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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茶花平日虽然并不聪慧,但这会也听明白梁晔这番话的意思。
    老爷想要了落茗姐,可落茗姐她会愿意吗?
    茶花不再继续听下去,而是转身跑向她们的住所。
    落茗这会正在收拾行李,说是收拾,手脚却提不出什么劲来。
    她想她还真是个漂浮不定的命,刚来梁府,大老爷就死了。和蓝姨娘没住多久,蓝姨娘就死了。
    之后与一群丫鬟们混居,这次倒是没再死人,可她也没待多久就搬了出去。眼下又要从主院搬走,虽说是被调去外院做粗使差使,可下次呢,下下次呢,是否要她离开梁府,才算了结?
    落茗叹了口气,强打精神收拾起行李来,却见茶花破门而入,急匆匆地朝她奔来。“落茗姐,不好了。”
    落茗很少看到茶花这般惊慌的样子,下意识便感到不妙。
    正鼓起勇气准备面对即将来临的噩耗时,却听茶花道:“方才我从门外偷听到老爷和顾妈妈的谈话,老爷他,他竟然想……”
    “赶我走?”落茗把话接了下去,她这会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点了。
    不是说过,她不会有事吗?
    也是,不会有事,只是确保她性命无虞,梁晔可从没同她保证她不会有别的事。
    到底还是她太过痴傻了点,一个满是歧义的承诺,却是当了真。
    正在她伤怀之际,茶花却道:“不是,比那还要糟糕,老爷他想要收你进房。”
    落茗以为自己没听清,让茶花再说一遍,“你方才说什么,老爷想怎么我?”
    “收你进房。我是亲耳听到老爷这么同顾妈妈说的。落茗姐,我知道你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可若是老爷强要你,你倒是又该如何反抗才好?”
    落茗断没有想到,梁晔竟会这般打算。原本就混沌的头脑,愈发变得杂乱不堪。
    她赶紧拉着茶花,要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同她全部复述一遍。
    听完之后,落茗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
    顾妈妈把她调出主院,是为了平息流言她是知道的,可没想到梁晔平息流言的方法竟是让流言成真。
    所以他对自己是什么个态度,是觉得平息流言太累,想要一劳永逸,不再为此而应对呢?还是真的对自己有意,这才想要将她收房?
    不行,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要找梁晔问个清楚才行。
    她虽然从小依照菟丝花那样被培养起来,也曾做过一心攀爬的事,但也知道,若是一昧依靠攀附,终究朝不保夕,只有彻底扎下根,有自己活下去的本事,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只有找准梁晔对自己是什么心思,她才能做出应对的对策。
    只是落茗来到主屋,却扑了个空,小厮告诉她,顾妈妈走后,梁晔便去了书房,这会他应该还在书房之内。
    闻言,她又立刻往书房赶去。
    书房内,梁晔正执笔画笔,在纸上落墨作画。
    大片盛开茶花的茶树前,一女子虽然身穿粗布短服,却眉目如画,手中捻花落在脸侧,更显她的明媚。
    而此画边上,一副墨迹已干许久的画作被摆放在一边。
    同样是寻常粗布麻服,一样的难掩天生绝色。
    这幅被他藏在角落许久的画作,还是被他重新翻找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落茗的声音,“老爷,奴婢能进来吗?”
    梁晔作画的手因为这一声停顿了下来,而后,便见梁晔慌乱地将画作掩盖起来,确保遮挡无余后,这才准许落茗入内。
    落茗此时的内心其实十分的不安,手摆两侧的布料被她掐出了轻轻的皱痕,明明房门已开,可那道门槛,她就是害怕迈过去。
    而梁晔见落茗久久未进,不免出声询问:“为何不进来?”
    “奴婢,这便进来。”落茗像是憋了一口气一般,迅速跨进房门之内,而后反手将房门关了起来。“奴婢,有话想问老爷你。”
    “可是顾妈妈将你调到外院的事,此事我已知晓,你就继续留在我房里吧,外院不必再去。”梁晔没看她,而是端起桌边的茶水喝了起来。
    落茗见此,感觉先前的纠结与害怕一瞬间都开始被一种叫做恍惚的感觉所取代,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将想说想问的,脱口而出。“所以老爷你是真的想要将我收进你的房里?可是老爷,你又为何会选择我,明明你对我,并无那般心思的啊!”
    梁晔没想到落茗会忽然同他提及此事,一时间茶杯在他手中翻了一翻,杯中茶水洒了他一身之外,还打湿了桌面摆放的纸张。
    想到纸张底下的画作,梁晔也顾不得收拾自己,匆忙地将被茶水打湿*的纸张全部拿起,好在茶水只打湿了纸张表面,里头被盖住的画作并未因此受损,但也因此,画作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落茗眼前。
    虽然画作尚未画完,但落茗一眼就看出,画里人正是自己,当下也顾不得尊卑礼仪,一把上前拿起画作,展开在梁晔眼前,道:“老爷你为何画我?难道,你真的对我有意?”
    落茗的问题,过于直白,而梁晔,也并不想编造理由含糊过去。
    “我想是的。”
    梁晔的肯定,让落茗开始无措起来,“可,可是你从未对我展露出那般心思啊。”
    “我也一直在好奇这个问题,我为何会对你有那般心思,明明你是绝不可能成为让我上心之人的,可偏偏就这样上心了,就像这幅画作,起初我并不想画你,可我一落笔,画中人便成了你,连我自己都为之讶异。”
    可梁晔的这番话,听在落茗耳中,却成了他对自己感情的否认。落茗一时间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所以,其实你是没有那种心思的,画我,只是因为你随手就这么画了。”
    “所以老爷你想将我收做你的房里人,也是因为你那么随口一说对吗?”
    “是谁告诉你,我想将你收做房里人的?”
    梁晔当时只是同顾妈妈这般说了,像是一个提议,并不是结论。可此时落茗却来到他面前,问他是否真的有将她收为房里人的心思后,梁晔起初思绪被猝不及防地打乱,此刻却重拾理智,他想知道是谁将此事告诉落茗的。
    落茗自然是不能出卖茶花的,只道:“下人那么传的,我就那么听了,也不知道是谁。可是老爷,你若对我无意,又为何要说出这种话,来断我后路。”说到后面,落茗的声音里已经带起了哭腔。
    她死命忍着,才没让自己哭出来,哭出来,那就真的是卑微到极致了。
    梁晔感觉自己的心被刺痛了一下,看着眼前低着头,强忍眼泪的人儿,懊恼自己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开始表达不轻,同时生出一种名叫怜惜的情绪来。
    落茗看到梁晔的足尖就站在了她的眼前,头顶处,传来的是梁晔有些无奈,又有些急迫的辩解,“我说了,我对你是有意的。只是我以前没发现罢了。”
    可落茗依旧不信梁晔的真心,觉得自己只是成为让梁晔感到有意思的物件,就像是原先大老爷看自己那般,一个美丽又有趣的物件。“所以老爷你现在是发现了?觉得玩弄我很有趣,所以才想将我收房?”
    “既然是老爷你的命令,那我自然遵从。”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下来,落茗赶紧用力擦去,有什么好哭的,这不就是她的命吗,怎么到了现在,还是不认!
    “做我的人,让你很委屈?”梁晔发现,自己其实从未去想要了解过眼前的这个女人,或许就像是落茗说的那样,觉得她有趣,想要逗趣解闷,才会对她上的心。可在看到落茗这般不情愿的表态之后,他开始意识到,落茗她可能打从心里,不准备接受他,这一点让他开始感到愤懑与不甘。
    落茗并不言语,但她眼神里的疏离与防备,让梁晔知道了她的答案。
    “你先下去吧。”梁晔说道。
    见落茗不走,他转过了身,“你依旧是我房里的大丫鬟,收房的事,你只当道听途说。”
    落茗将手里那幅画着她的画作放在了梁晔的书桌上,用力抹去脸上残留的眼泪后,这才走出了书房。
    只是,梁晔的话,并没有让落茗选择留下来,她还是连夜收拾搬去了外院。
    这一次与她同屋婢女们看向她的目光,比先前那一次还要的不善。
    原先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没有宠爱,只能沦落为奴婢的倒霉姬妾,大家顶多看她取乐罢了。而这一次,在所有人眼里,自己则成了一个爬床不成,被顾妈妈赶出来的下作婢女,没有当面嘲笑出声,已是他们给她最大的尊重。
    而顾妈妈在得知是落茗自己执意调离到外院后,倒是有了几分讶异。“倒是我低看她了。”
    “那可要吩咐下去,让外院那边多多照顾落茗姑娘一些?”
    “不必。只需将落茗在外院的遭遇,适时透漏给老爷知道一些,那便够了。”
    落茗离开后,顾妈妈并未安排新的大丫鬟来梁晔房里伺候,只茶花一人,担起了落茗先前要做的全部的事儿。
    但茶花终究粗了些,一些细致活儿,做的到底还是不如落茗。偏生这些日子梁晔的脸色一直就没好过,原本茶花就有些怕梁晔,这会经过落茗一事,她愈发的害怕起来,因此犯错的次数更是翻了倍儿。
    好在有时会有阿忠好心帮忙兜着,否则她可能也要被顾妈妈调到外院干粗活去了。
    但犯得错事终究是多了些,虽然没被顾妈妈知晓,也没有被梁晔发现,但茶花自个心里已经开始受不住了,夜里做梦,都会梦到自己受刑罚的场面,偏偏主院就她一个婢女,想倾诉都没有倾诉的对象,只能抽空跑去外院找落茗诉苦。
    可每次去,落茗手里总是有干不完的事情,她想同落茗说说话,又怕自己会耽误落茗的时间,害落茗因为完不成事而被管事责罚,只得收住满腹的诉苦话,帮着她做点粗活杂事。
    前几次倒也还好,可后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院的小丫鬟不认识茶花,见茶花帮着落茗做事后,竟是一群人围着她们,口中还嚷嚷着说要告诉管事,说落茗她偷懒,还说要把茶花一起送到管事面前领罚,看以后谁还敢帮落茗做事。
    “落茗姐姐,她们平日里就是这么对你的吗?”难怪她每次来,落茗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原来根本不是她做不完,而是她被成心刁难了。
    茶花一时气上心来,就想好好教训教训这些成日里欺负落茗的小丫鬟,可还没等她出手,便被落茗拦了下来。“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几个小丫鬟见茶花瘦瘦小小,心想不定是哪里的小丫鬟,自然是不把茶花放在眼里。“难不成还是夫人啊?”小丫鬟们纷纷大笑起来,笑着还不忘讽刺落茗几句,“或者是像你这样,企图爬床的贱蹄子!”
    茶花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般恶毒,这般诛心之言,居然毫无阻拦地从她们嘴里说了出来,落茗该是受了多少的委屈啊。
    气愤之下,茶花不顾落茗的阻拦,直接冲上前去,与那些小丫鬟扭打成了一团。
    茶花本就瘦弱,又只一人,定然是打不过那些小丫鬟的。
    落茗本想不再惹出事端才一直忍着不发作,可如今看来,一昧躲避,这些人只会当自己好欺负,而后愈发变本加厉。
    一时间新仇旧恨一起上来,落茗也加入了战局。
    她干了这么多天的粗活,手脚可比往要有力气多了,加之她因为从小练舞,身段灵活,与茶花互相配合之下,倒并没有太落下风。
    但这边的混战,却也引起外院管事的注意,赶紧带人过来,将两方给拉了开来。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可落茗和茶花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都不由想起当初瑛蓉和栖香两人,那时她们两个是唯二从她们的混战里脱身的,今日算是把先前躲开的那场架,给补了回来。
    只是她们到底不是瑛蓉与栖香,外院管事也不是顾妈妈。
    管事自然是一下便认出了茶花,他知道,茶花可是老爷屋里唯一的一个大丫鬟,平日都是恭恭敬敬喊一声茶花姑娘的。
    谁能想到,老爷屋里的大丫鬟,会自降身份,跑到外院与外院的小丫鬟们打成一团。
    可看到落茗后,管事便明了了,落茗到底是老爷屋里待过的,与茶花情谊非同一般,看到落茗受欺负,茶花又如何能忍。
    而这些小丫鬟又不认识茶花,以为好欺负,便上手欺负起来,这才会闹出眼下的局面。
    落茗私底下被排挤欺负,管事其实是知道的,但主院并没有特殊吩咐下来,他摸不透上边的心思,便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眼下茶花也牵涉其中,那就是主院也牵涉其中,他自然不能打马虎眼过去,这事还得是外院给主院一个交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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