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章 （入v三合一）
虞峥嵘觉得他要疯了。
顾嵬也疯了。
……这个世界都疯了！
虞峥嵘抓着?顾嵬的?手臂, 没?有?办法将人推开。
他闭上眼睛，还没?抬脚踹顾嵬让他松开自己，顾嵬就再度扣着?他的?脑袋，让他抬头。
虞峥嵘拧起眉, 语气里淬寒：“松手。”
顾嵬微顿, 抬起手擦过虞峥嵘唇侧的?血迹，惹得虞峥嵘抬手啪一下将他拍开。
顾嵬扣在虞峥嵘脑袋后的?手也放开了, 所以虞峥嵘一句话也没?有?说, 面无表情地直接掠过顾嵬, 留下了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顾嵬在原地站了会儿, 嘴里的?腥甜还在弥漫, 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所有?事。
……冲动?了。
独自冷静了会儿后，顾嵬就开始后悔。
他不该这样的?。
顾嵬转身, 走到虞峥嵘的?卧室前, 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人离他，他敏锐地捕捉到房间里传出的?一点水声。
顾嵬可以猜到虞峥嵘在干嘛，他低下眼帘, 给虞峥嵘发消息。
【狗崽子：对不起】
【狗崽子：我不找借口, 是我的?错, 对不起】
两条消息弹出来, 正在漱口的?虞峥嵘无端就红了眼。
他觉得憋闷，也觉得崩溃。
他不想?和顾嵬断掉朋友关系, 不想?失去这么重要的?朋友，可现在就好像是“当?陌生人还是当?朋友”, 只有?这两个选择一样……他讨厌这样。
顾嵬为什么要喜欢他？
虞峥嵘从前觉得“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这个台词很傻，可现在他真的?发自内心想?问顾嵬。
喜欢他什么, 他改还不行？
为什么要这样……
虞峥嵘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顾嵬亲他，还有?顾嵬对他起反应的?模样……虞峥嵘狠狠地捶打了一下盥洗台。
虞峥嵘没?有?回复顾嵬，也没?有?出门。
但他并没?有?睡着?。
没?有?人可以在被好兄弟强吻后睡着?，尤其兄弟还让他看了眼有?什么反应。
要是有?人能心大?到在经历了这一切后睡着?，虞峥嵘觉得这人不是缺根筋，而是就没?脑子。
他翻来覆去很久，总觉得嘴里的?血腥味没?散掉，也就导致他还记得顾嵬强吻上来时的?感受……他真是草了。
虞峥嵘绝望地闭上眼。
如果有?时光机，他要回到过去，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和一个叫顾嵬的?人玩。
从一开始就不要构建那么深的?感情和联系，这样在未来的?某一天，要是顾嵬还是会喜欢上他，还是会跟他表白，他就可以潇洒脱身。
哪还用陷在这里面挣扎，被迫去做选择。
因为喝酒容易口干，虞峥嵘睡不着?，杯子里又?没?水了。
他不可能因为顾嵬委屈自己，所以他起身，开灯准备去倒水。
结果门一开，哐一下，一身闷响，有?人砸在他的?膝盖上。
虞峥嵘：“……？”
他低头，看着?盘膝坐在他门口的?顾嵬靠在他腿上，皱紧了眉：“…你在这儿干嘛？”
顾嵬稍微支起身，却没?有?撑地而起，就是转身半跪在虞峥嵘面前，低着?头，去看虞峥嵘的?影子，让虞峥嵘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照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一个虔诚的?骑士在对他的?国王低头：“…我怕你会走。”
委婉了。
其实?就是怕虞峥嵘又?跑了。
虞峥嵘：“？”
他觉得顾嵬有?病：“我跑什么？”
他冷冷道：“你性.骚扰我，你都没?跑，我跑什么？”
顾嵬直接就双膝挨地上给虞峥嵘跪下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虞峥嵘不搞旧时代那套男儿膝下有?黄金，毕竟顾嵬做健身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动?作是跪姿：“滚远点跪，别在我这儿挡路。”
听到这话，顾嵬还真乖乖挪挪膝盖，跪到一边去了。
虞峥嵘：“……”
看着?并不解气，反而更加怄火了好吗。
他瞥顾嵬一眼，干脆眼不见为净，转头去倒水。
而那边顾嵬还在说：“对不起…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别讨厌我。”
他真的?开始害怕了。
他怕虞峥嵘讨厌他。
虞峥嵘听着?烦，也觉得恶心：“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回头看向跪在光外面让人看不清表情的?顾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子有?病就去治。”
说完这话，虞峥嵘往顾嵬那边走，却是要直接转身回房。
顾嵬就拽住虞峥嵘的裤腿，绷着?喊了声：“小猫……”
虞峥嵘动?脚抽出来，接受不了一点：“顾嵬你真觉得你喜欢我有?意思吗？把自己弄成这副恶心模样……你以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你现在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特?别瘆人。
顾嵬没?想?到虞峥嵘会说这些，他动?动?唇，耷拉着?脑袋：“…可是你生气了。”
虞峥嵘：“你他大爷的…你被人强吻你不会生气？”
顾嵬没?敢说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这种话，只默默低着?头挨训。
虞峥嵘又?说：“然后对方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你就会原谅了？”
顾嵬：“……不会。”
虞峥嵘：“所以？”
顾嵬不用撑地板，核心力量足够强大?，可以直接这样起来：“…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虞峥嵘冷冷：“反正跪着?磕头磕到死这么简单的?事谁都做得到。”
顾嵬眼睫微动?：“…对不起。”
虞峥嵘凉凉：“你的?道歉真没?诚意。”
连没?有?下次都说不出口。
顾嵬：“……”
他也想?保证，但他不确定。
见顾嵬沉默，虞峥嵘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同时被气笑。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于?是干脆利落地想?要回房间关门，却又?被顾嵬喊住：“小猫……”
“别这样喊我。”
虞峥嵘皱着?眉回头：“有?事就说。”
很凶。
顾嵬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他竟然在这一刻觉得幸福和满足，去想?什么，至少?也没?有?人这样被虞峥嵘对待过。
凶成这样，却还是会理他，允许他住在他的?家里、出现在他的?身边。
顾嵬垂着?脑袋，压抑着?自己的?狂喜，免得让虞峥嵘再往他身上贴一个变态的?标签：“我是真的?知道我做错了。至少?…我知道是错的?。”
他确实?没?有?办法保证没?有?下一次，人的?情绪上头是不会被理性所控，但他必须要告诉虞峥嵘，他也不想?这样的?。
他是真的?知道这是错误的?。
虞峥嵘：“……”
他面无表情地握住门把手关门。
不过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虞峥嵘还是丢了一句话给顾嵬——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是不是对我们十几年?的?兄弟感情有?什么误会？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那狗脾气？”
虞峥嵘一直都了解顾嵬的?性格。
他知道顾嵬有?时候很神经，但大?多数时候都挺好的?。比如说像现在，他说什么都能听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说了几句，虞峥嵘心里的?情绪也发泄了一点，他再喝了小半杯水，就躺下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
虞峥嵘洗漱后开门，就见所有?行李都打包收拾好，显然是顾嵬干的?。
不仅如此?，他家岛台上还摆了一个糕点礼盒。
是虞峥嵘很喜欢吃的?那家，且只有?京有?。
这家店因为很有?名气，所以很难排。经常能看到有?人凌晨就在外面排，顾嵬能够买到，也肯定排了很久。
虞峥嵘沉默两秒。
他看着?顾嵬默默地把礼盒往他这边推了一点：“…赔礼道歉。可以原谅我了吗？”
虞峥嵘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搭错哪根弦，在这种情形下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如果你给我当?裸.模，可以考虑。”
他话刚出口，就立马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可以。”
顾嵬的?话就和他重叠在一起，答应得非常快。
虞峥嵘：“？”
他看着?顾嵬：“你这样会让你以前的?排斥显得很可笑。”
顾嵬缩缩脖子，小声说：“以前是觉得很奇怪，后面是怕在你面前有?什么反应就暴露了……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他稍顿：“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原谅我的?话，我当?然愿意。”
而且……虞峥嵘是在画他。
这一点就足够顾嵬答应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强吻改变了太多东西，虞峥嵘这一次敏锐地品到了点不对劲：“…我怎么感觉这反而是在奖励你呢。”
顾嵬对天发誓：“我也是有?羞耻心的?好吗？”
虞峥嵘显然不信：“比如说？”
顾嵬震声：“比如说我以前就没?有?答应过你啊！”
虞峥嵘轻笑了声：“确实?。”
见他终于?笑起来了，顾嵬顿了下，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的?同时，心情在酸涩中?轻松一点。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顾嵬看着?虞峥嵘打开糕点盒，心脏酸胀又?满当?：“…对不起。”
虞峥嵘抬眼，警惕皱眉：“？你又?干什么了？”
顾嵬摇头：“没?有?，我就是为之前让你不舒服道歉。我发现我错了方向，我不该是那样的?态度的?。”
虞峥嵘给他那个机会，不是看一个陌生的?他，不是在这儿折磨自己，而是想?寻求一个解决方案。
而顾嵬所做的?那些，让虞峥嵘都很不适应。
还有?…虞峥嵘在外其实?一直都挺维护他的?面子的?。
有?一种我可以说我兄弟不好，但你们不能说我兄弟不好的?既视感。
所以顾嵬才会说不出来话。
虞峥嵘……真的?太好。
多少?人在情感关系里想?当?胜者，可虞峥嵘却无法接受他那么卑微。
是的?，虽然没?有?明说，但顾嵬已经意会到了虞峥嵘的?意思。他讨厌他那样。
而且昨晚顾嵬一夜没?睡，上网查了很久，才意识到追求者不应该这么卑微。
这样的?姿态只会给人带来压力，尤其虞峥嵘一直都不喜欢消极的?人。
他明明手握正确答案，却一直走错路。
顾嵬洗了把冷水脸后，又?狠狠抽了自己一下。
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是近水楼台的?那个，却不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
顾嵬都觉得自己真是没?脑子。
还有?……
虞峥嵘真的?太好了。
他总是希望他别喜欢他了，可他这么好，顾嵬怎么能做到不喜欢他？
他只会抑制不住地越来越喜欢他。
虞峥嵘……他就算不喜欢他，也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虞峥嵘听到顾嵬这话，狐疑地看着?他：“你脑子终于?正常了一回？”
顾嵬老老实?实?地又?说了声对不起。
虞峥嵘没?说什么原谅你了，主要是虽然他和顾嵬现在关系有?点奇怪，但他们之间这点事把道歉弄得这么正式，就有?点别扭了。
所以虞峥嵘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他：“吃吗？”
顾嵬拿了一块花生酥。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他们之间亦有?一种默契，顾嵬知道虞峥嵘没?计较。
甚至包括昨晚的?强吻。
是因为答应了给他一个机会吗？
顾嵬低着?头，在这一刻发现他好像也不是完全可以猜中?虞峥嵘的?心思。
比如此?时他就想?不明白虞峥嵘在想?什么。
他知道虞峥嵘肯定很排斥那个吻，不然也不会反应那么大?，更是直接动?手打脸。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虞峥嵘虽然总是和他打打闹闹，但确实?不会动?他的?脸，昨天还是第一次。
这是长大?明事理后，第一次对他的?脸动?手。
可虞峥嵘也确实?没?有?再提这件事，现在的?态度也很正常。
顾嵬看着?虞峥嵘，就忍不住去想?一点可能性。
虞峥嵘会不会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他的?，哪怕微弱到谁都无法觉察？
虞峥嵘不知道顾嵬在想?什么，他吃了两口糕点就把盒子盖上，伸个懒腰舒展身体，然后去找全国搬家公司，帮他把这些他要带走的?东西送到新家。
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有?些东西真的?需要小心托运，顾嵬也就是因为这个，给虞峥嵘打包了一个上午，每一个杯子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了。
虞峥嵘跟搬家公司谈好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嵬的?杰作，走了几秒神。
顾嵬说那些恶心话，还不如多干点这种事。
他想?。
“…你在看什么？”
顾嵬走过来：“还漏了什么吗？”
虞峥嵘摇头，语调有?点懒：“只是在想?你像个田螺姑娘，在我睡觉的?时候一个人把活干了。”
他笑起来：“有?点意外你还有?贤妻的?一面。”
顾嵬微顿，稍扬眉梢，克制住了自己想?说骚话的?举动?，只跟着?笑，也默默记下。
所以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个艺术展，你还想?去看吗？”
虞峥嵘：“你还有?今天的?票？”
“嗯。”顾嵬点头，“今天是最后一天，想?去就不能再推迟了。
虞峥嵘果断确认行程：“那等搬家公司来收货，我们去看完，吃个饭，就回家。”
回南方的?家。
所以在搬家公司来过后，两人就出门。
坐地铁过去。
小区门口有?卖糖葫芦的?，虞峥嵘停下来买了小串，草莓、提子、橘子、猕猴桃：“吃吗？”
顾嵬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不怎么嗜甜，南方菜他到现在也还没?完全吃惯，尤其是广那边。
不过想?想?和虞峥嵘在一个盒子里吃东西……
“好。”
虞峥嵘瞥他一眼，跟老板说：“麻烦您，一样的?再来一份，分开装。”
顾嵬：“……”
失算了。
但他也只能含泪吃下自己造成的?苦果。
虞峥嵘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看顾嵬吃得勉强，勾起了嘴角。久违地有?种恶作剧成功的?胜利愉悦感。
他还不知道顾嵬？
顾嵬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一两口还好，这么多…要他命。
“你还笑。”
顾嵬嘀咕，看似抱怨，眉眼却也轻松着?：“我真的?吃不下。”
“很多人都吃不下教训，”虞峥嵘温柔一笑，“但必须得吃。”
他拍拍顾嵬的?肩膀，全是看好戏的?意思：“加油。”
顾嵬：“……”
虞峥嵘那样笑起来，很漂亮。
很久没?有?看见过他那样笑了。
带着?点恶劣地故作温柔，是顾嵬最熟悉的?模样。
虞峥嵘总是喜欢逗人，偏偏又?是直男心思，完全不会动?爱情的?念头，这就导致他经常不自知地撩一堆蜜蜂围着?他转。
看得顾嵬格外烦躁。
最后那盒小签的?糖葫芦顾嵬还是自己消化了，因为虞峥嵘是真的?不会心软帮他。
兄弟朋友就是这样，在不会死人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心软这种会让兄弟关系变得很奇怪的?东西的?。
他们到展的?时候，人已经不是很多，也快结束。
虞峥嵘却不急，拿着?门口领的?小地图，一个个看过去。
他也不是对什么艺术品都感兴趣，有?一些东西他大?概欣赏看一眼就好，有?些才会细看。
这个小众艺术展也有?衣服出展，是自己做的?礼服，裙子为多数。虞峥嵘不会觉得他一个男人不该看这个，美的?东西，无关性别，都可以欣赏。
所以他反而在服饰一类的?展上停步，最后买了一个带有?巫蛊祭祀风格的?手串，是一块一块指甲盖大?的?圆形拼接着?链子做成，叫做铜鼓手链。上面雕刻了很多晦涩的?文字和花样，制作者说灵感就是来自铜鼓手链，不过他把“鼓面”做了更改。上头是藏语，意思就是平安顺遂、健康幸福，也有?镇邪的?意思。
虞峥嵘偏瘦，戴上有?点大?，但不会掉，松松垮垮地挂在腕间，顾嵬看着?，难免有?些遐想?。
不过虞峥嵘不喜欢戴这些，他示意顾嵬：“手。”
顾嵬下意识地抬起来时，虞峥嵘已经把链子取下来扣在他的?手腕上，差不多刚好……啧。
虞峥嵘眯眼：“四肢发达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顾嵬怔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链子，虞峥嵘的?体温还残留在上头，好像有?点凉，又?好像很烫，让他的?心脏在停顿过后，紧绷着?狂舞。
顾嵬动?动?唇，嗓音都有?些干哑：“…你要送我？”
“给你驱邪。”
虞峥嵘凉凉：“看你最近脑子有?问题的?样子，说不定是中?邪了。”
顾嵬：“……”
他默了下，又?笑起来，抬手覆上那串手链：“那要是不好使怎么办？”
虞峥嵘：“那你就给我去看脑科。”
顾嵬笑得更深，抬手转了转，手链发出细微的?声音：“那应该不用。”
他没?说多的?，虞峥嵘也就没?有?多想?，不会恶心到自己。
这整个展逛完，他们就买了这么一个东西。
虞峥嵘没?有?别的?喜欢的?，其他的?那些都是欣赏一下，并不想?拥有?。
去吃饭的?路上，顾嵬拨弄着?手链上的?鼓面研究：“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改一下，这个挺简单的?。”
“…我还需要你动?手？”虞峥嵘瞥他，“瞧不起谁呢。”
别看虞峥嵘好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但其实?他的?动?手能力很强。
美术生，是需要学雕刻的?。
虞峥嵘只是不专攻这样的?作品，不代表他不会做。他也做过很多石雕木工，甚至雕过冰雕，技术很好，雕出来非常漂亮。
那会儿顾嵬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虞峥嵘，和虞峥嵘处于?一个打闹损友的?阶段，都将其拍下来留作纪念。
——虞峥嵘雕那些是赚外快，只有?一些小件的?留存在他家，他也送过木雕或石雕给顾嵬做生日礼物。
从前还被顾嵬说是敷衍，因为这对于?虞峥嵘来说不需要花太多心力，他也没?有?刻意动?心思去设计，跟练手一样的?作品，哪怕再好看，虞峥嵘也不需要费劲。
虞峥嵘听到时，就一个白眼：“爹能送你礼物你就跪下谢恩吧，还挑三?拣四的?。”
不过也是他们之间关系好，送礼物完全是意思意思，不送也没?关系，反正人来了就行。
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就好像他们都是彼此?生日不能缺少?的?一环。
小时候顾嵬生日一定要有?生日蛋糕和蜡烛许愿，如果没?有?，他会闹，那个时候他身边有?虞峥嵘。
后来顾嵬长大?了，不怎么喜欢吃生日蛋糕了，生日有?没?有?聚会也无所谓，但身边一定会有?虞峥嵘。
无论是学校，还是在校训队，又?或者在篮球赛……虞峥嵘没?有?错过他们认识后的?每一个他的?生日。
蛋糕是可以随着?年?龄长大?变化舍弃的?存在，礼物也是，一个形式而已，有?顾嵬会高兴，没?有?也逐渐无所谓了。
可虞峥嵘不是。虞峥嵘是他的?必需品.
“那你为什么挂我手上？”
顾嵬想?要这个礼物，却不得不“正常”一点：“你明明挺喜欢的?。”
虞峥嵘瞥他：“你知道蜡烛底下为什么要放金属类的?东西垫着?吗？”
顾嵬：“……？”
他有?时候也会跟不上虞峥嵘的?脑回路：“因为蜡油滴下来很难清理？纸质容易起火？”
虞峥嵘面无表情：“所以因为这样才是合适的?。”
他凌空点了一下顾嵬的?手腕：“现在也是。”
他又?看不懂藏文，谁知道是不是这些花纹连成完整的?驱邪的?咒语，要是拆了一个破坏了寓意怎么办？
虞峥嵘不信神，但他遵循一件作品的?“完整”。
这种完整不是说一定要完美无缺，而是人家创作者如果设计的?是十二?颗，他就会保留十二?颗。
这是虞峥嵘的?一点执着?。
顾嵬知道。
可他这脑子就是忍不住多想?，并且无比庆幸对方是用钛合金打造，这样他可以戴着?它?洗澡睡觉，可以一辈子都不用摘下来。
顾嵬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压住了自己胸腔的?躁动?，免得冲到虞峥嵘面前，把好不容易又?和他恢复正常相处的?虞峥嵘吓跑：“真少?见。”
他嘟囔，有?几分真心了：“好久没?收过你的?礼物…我都要受宠若惊了。”
虞峥嵘抬抬手，随意道：“跪下谢恩然后滚吧。”
顾嵬轻呵：“我要是真跪下了，你又?接受不了了。”
他是调侃的?语气，虞峥嵘就能寻常心对待，感慨顾嵬是真的?大?心脏的?同时，也是怼他一句：“拜托，是你先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到底谁欺负谁？”
有?点提昨晚强吻的?事了。
顾嵬挣扎半秒，还是语气弱了点，说：“那你还咬我了呢。”
他小声：“现在还很疼，喝水都疼。”
毕竟咬破口子出血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虞峥嵘就想?到昨晚的?事，腥甜的?味道好像又?在他的?唇舌间蔓延，伴随着?滚烫的?……
他咬牙轻嘶，拳头梆硬，只有?排斥和反感，没?有?半点赧然：“你还好意思提？”
要是换别人，舌头都被他咬断，不仅会被咬断，还直接送警局了。
顾嵬真该庆幸他们十几年?至交好友，要不是因为这一点，虞峥嵘真的?不可能放过他。
就算是十几年?朋友也不行。
顾嵬缩了下脖子，话却还硬气着?，大?概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断退步并没?有?用，还不如把自己心里那些他认为可能会火上浇油的?话说出来。
他和虞峥嵘的?关系…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也许那些话放在亲密关系中?好像会显得顾嵬过于?自我，可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是陌生客套需要慢慢熟稔的?关系，他们自有?自己的?节奏。
顾嵬：“是你先惹我的?。你说那些话…我都快气死了。”
虞峥嵘：“。”
“我当?时有?点醉。”虞峥嵘跟顾嵬说，“刚好华然他们在说我们班长和驴子的?事。”
这事顾嵬知道，他一听，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们在一起后发现对对方不是爱情的?喜欢，然后掰了，所以你就来质疑我？”
虞峥嵘拧眉：“你给我好好措辞，我那只是一些美好的?期望。”
对于?虞峥嵘是。
顾嵬：“对于?我不是。”
虞峥嵘：“所以让你别喜欢我。”
顾嵬：“……”
谁能想?到啊，和虞峥嵘表白后，还是会被他噎得半死不活。
两人在小包厢坐下来，点过菜后，顾嵬被怼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在虞峥嵘倒水喝时，嘀咕了句：“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虞峥嵘：“……”
他实?在不明白。
虽然他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人也不错，还有?钱，又?有?一门特?长且风趣幽默性格好，但顾嵬为什么就非得喜欢他？
这么多年?兄弟，他到底是怎么动?的?歪心思？
所以虞峥嵘在看一眼顾嵬后，就直接问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顾嵬警惕：“你改不了，你改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虞峥嵘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但这一次还好，大?概是因为顾嵬的?态度，就好像他们从前聊天的?态度，没?有?什么区别，故而哪怕虞峥嵘接受不了这样的?话，也不会像前几天那样恶心到像吃了广东双马尾。
也是因此?，虞峥嵘可以直接把那句话说出来了：“我有?时候是真怀疑你是故意跟我说喜欢，就是为了恶心我。”
要是是真的?，那顾嵬这个恶作剧可太成功了，虞峥嵘得承认自己输得很彻底。以后七老八十了，都还得跟顾嵬认输。
可惜不是。
可惜顾嵬没?给他认输的?机会。
顾嵬：“……”
虞峥嵘气他是有?一手的?。
见他不说话了，虞峥嵘稍顿，把话聊回去：“所以呢，能说吗？”
顾嵬人麻了：“我有?时候觉得我好可怜。”
虞峥嵘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喜欢的?人坐在对面，用纯粹的?疑惑问自己为什么喜欢，没?有?半点别的?心思，就好像采访似的?……但虞峥嵘不同情。
他和顾嵬，在这种事上，就不存在同情。兄弟间讲什么同情，就有?点暧.昧恶心了哈。
“你自己选的?嘛。”
虞峥嵘用电影台词的?口吻说。
顾嵬无可奈何，可心情却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轻松，酸涩是有?，却不再沉重。
大?概是因为坐在对面的?虞峥嵘笑着?，哪怕顾嵬是被剖析的?人，看着?虞峥嵘这样的?执刀人，会觉得他恶劣又?可恶，甚至恨得有?些牙痒，但顾嵬的?心情依旧是往上走的?。
……虞峥嵘笑得真的?很漂亮啊。
漂亮到会让顾嵬哑语，让顾嵬的?心魂都被轻而易举地勾走。
他要是妖精的?话，把顾嵬骨髓都吸干，顾嵬也心甘情愿。
只要像这样跟他笑一下就好。
顾嵬：“……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他看着?虞峥嵘：“说不出是什么。”
他告诉虞峥嵘：“不过我还记得，我意识到喜欢你，是高二?分班。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那个时候，虞峥嵘明明说好和他一起去理科班的?。因为虞峥嵘就算不读学校的?美术班也能过艺考——当?时政策不是艺考生才能艺考，只要报艺考都是艺考生。不管高中?学的?是什么。
虞峥嵘的?艺考稳过，因为他小时候开始就有?作品送展，可以这么说，至少?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虞峥嵘是有?名气的?。
不然也不会有?人会想?收藏他的?作品。
结果虞峥嵘在报名的?时候，听到高一的?班主任跟他说美术班今年?请了他喜欢的?那个画家来当?美术老师。
那个画家比较小众，曾经有?那么一点名气，但不多，欣赏不来他的?艺术的?人是大?众。但虞峥嵘很喜欢，喜欢他自由的?笔触，喜欢他不羁的?灵魂，喜欢那份天马行空出来的?混乱。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作品在表达什么，所以也被人暗嘲过是乱画。
可虞峥嵘就是喜欢。
顾嵬问过他为什么，虞峥嵘说，因为在他心里，艺术是没?有?边界的?，甚至不能用“艺术”框住。
比起艺术，热爱和喜欢才最为重要。
然而现实?就是热爱不能当?饭吃，那个画家为米米来当?老师，也让虞峥嵘眼都不眨一下就改报美术班。
后来分班出来，顾嵬结束篮球比赛，知道这事，天崩地裂到眼眶都红了。
他当?时真的?很生气，但他的?第一句话不是虞峥嵘违背他们的?承诺，而是：“他去美术班了我们以后就不能上同一节课！做同一份课堂作业！同一份家庭作业！不能拥有?同一个老师！”
听到这话的?祝惟予还没?想?到什么，顾嵬自己先愣住。
他为什么要跟小孩子一样在意这些东西？
“你为什么跟小孩子一样，在意这些东西？”
祝惟予无语：“那你们上大?学也会分开在不同的?专业呢，你难道非要让虞峥嵘陪你读管理学院？”
顾嵬下意识：“那大?学不一样嘛，大?学是无可奈何，高中?明明可以，最后这两年?……”
他说不下去了。
顾嵬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虽然和虞峥嵘关系很好，虽然虞峥嵘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虽然虞峥嵘是他除开父母外最重要的?人……但是不应该这样啊。
他们又?不是不在一个学校了，每天还是可以一起上下学……
他为什么会这样？
顾嵬茫然。
最后祝惟予说什么，顾嵬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他在房间踱步了很久，悄咪咪摸上匿名论坛发帖，向广大?网友寻求帮助，最后得到清一色的?——
【你们城里人管这个叫好兄弟？反正我和我兄弟不这样。】
还有?……
【靠，要是我兄弟和我说想?和我一个教室一个老师做相同的?作业，我会骂他是不是同性恋】
【楼主你知道那个表情包吗？】
顾嵬不明所以，回了个什么，底下就开始给他发表情包。
【[兄弟兄弟….jpg]】
【[兄弟，你好香.jpg]】
【[兄弟，快进来，外面冷.jpg]】
【[兄弟，想?草你.jpg]】
顾嵬看到最后那个时，脸直接爆红，手机也被他一把丢开。
他瞪大?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整个人如火烧一般滚烫，心脏更是快得比他打完一场篮球比赛还要快。
比他在拳击俱乐部和人互相搏斗时还快。
他的?肾上腺激素在狂飙，和他的?心脏一起，配合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构建出画面。
虞峥嵘。
漂亮的?虞峥嵘。
笑起来有?点恶劣的?虞峥嵘。
凑近他微眯着?眼盯着?他的?虞峥嵘。
太近了。
他可以亲上去的?。还可以摸他的?泪痣，他好像只有?小时候因为好奇摸过他的?泪痣，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他为什么没?有?再多摸摸那颗可爱的?泪痣，为什么没?有?哪怕一次试着?亲上去？
……
……？
在这个念头冒出的?刹那，顾嵬的?大?脑里就像是平地一声雷，轰得他连渣都不剩。
他在房间呆坐了一个下午，还是祝惟予喊他吃饭，他才回魂，然后脑海里很清晰地有?了答案。
完蛋。
他喜欢虞峥嵘。
不是好像，就是喜欢。
他喜欢虞小猫。
他想?和虞小猫谈恋爱，他想?和他牵手，想?和他拥抱，想?和他接吻，想?……
顾嵬脸色爆红地打开门，祝惟予看到，还以为他是气的?，还没?训这混小子两句，就听见顾嵬说：“妈，你说我要是跟虞峥嵘说喜欢他的?话，他会答应吗？”
祝惟予：“……”
祝惟予：“？”
那天，顾嵬没?有?收获爱情，但收获了一顿毒打。
不过他很高兴。
因为他知道他喜欢虞峥嵘，这样他可以顺理成章地不把别人要他转交给虞峥嵘的?情书给虞峥嵘了。
可同样的?他也很惆怅，因为祝惟予让他意识到，虞峥嵘也许并不喜欢他。
不过没?关系。
十六岁的?顾嵬想?。
虞峥嵘也不喜欢其他人，相比起来，至少?他在虞峥嵘那，比谁都特?殊。
顾嵬也疯了。
……这个世界都疯了！
虞峥嵘抓着?顾嵬的?手臂, 没?有?办法将人推开。
他闭上眼睛，还没?抬脚踹顾嵬让他松开自己，顾嵬就再度扣着?他的?脑袋，让他抬头。
虞峥嵘拧起眉, 语气里淬寒：“松手。”
顾嵬微顿, 抬起手擦过虞峥嵘唇侧的?血迹，惹得虞峥嵘抬手啪一下将他拍开。
顾嵬扣在虞峥嵘脑袋后的?手也放开了, 所以虞峥嵘一句话也没?有?说, 面无表情地直接掠过顾嵬, 留下了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顾嵬在原地站了会儿, 嘴里的?腥甜还在弥漫, 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所有?事。
……冲动?了。
独自冷静了会儿后，顾嵬就开始后悔。
他不该这样的?。
顾嵬转身, 走到虞峥嵘的?卧室前, 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人离他，他敏锐地捕捉到房间里传出的?一点水声。
顾嵬可以猜到虞峥嵘在干嘛，他低下眼帘, 给虞峥嵘发消息。
【狗崽子：对不起】
【狗崽子：我不找借口, 是我的?错, 对不起】
两条消息弹出来, 正在漱口的?虞峥嵘无端就红了眼。
他觉得憋闷，也觉得崩溃。
他不想?和顾嵬断掉朋友关系, 不想?失去这么重要的?朋友，可现在就好像是“当?陌生人还是当?朋友”, 只有?这两个选择一样……他讨厌这样。
顾嵬为什么要喜欢他？
虞峥嵘从前觉得“你喜欢我什么，我改”这个台词很傻，可现在他真的?发自内心想?问顾嵬。
喜欢他什么, 他改还不行？
为什么要这样……
虞峥嵘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顾嵬亲他，还有?顾嵬对他起反应的?模样……虞峥嵘狠狠地捶打了一下盥洗台。
虞峥嵘没?有?回复顾嵬，也没?有?出门。
但他并没?有?睡着?。
没?有?人可以在被好兄弟强吻后睡着?，尤其兄弟还让他看了眼有?什么反应。
要是有?人能心大?到在经历了这一切后睡着?，虞峥嵘觉得这人不是缺根筋，而是就没?脑子。
他翻来覆去很久，总觉得嘴里的?血腥味没?散掉，也就导致他还记得顾嵬强吻上来时的?感受……他真是草了。
虞峥嵘绝望地闭上眼。
如果有?时光机，他要回到过去，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和一个叫顾嵬的?人玩。
从一开始就不要构建那么深的?感情和联系，这样在未来的?某一天，要是顾嵬还是会喜欢上他，还是会跟他表白，他就可以潇洒脱身。
哪还用陷在这里面挣扎，被迫去做选择。
因为喝酒容易口干，虞峥嵘睡不着?，杯子里又?没?水了。
他不可能因为顾嵬委屈自己，所以他起身，开灯准备去倒水。
结果门一开，哐一下，一身闷响，有?人砸在他的?膝盖上。
虞峥嵘：“……？”
他低头，看着?盘膝坐在他门口的?顾嵬靠在他腿上，皱紧了眉：“…你在这儿干嘛？”
顾嵬稍微支起身，却没?有?撑地而起，就是转身半跪在虞峥嵘面前，低着?头，去看虞峥嵘的?影子，让虞峥嵘被灯光拉长的?影子照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一个虔诚的?骑士在对他的?国王低头：“…我怕你会走。”
委婉了。
其实?就是怕虞峥嵘又?跑了。
虞峥嵘：“？”
他觉得顾嵬有?病：“我跑什么？”
他冷冷道：“你性.骚扰我，你都没?跑，我跑什么？”
顾嵬直接就双膝挨地上给虞峥嵘跪下了：“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虞峥嵘不搞旧时代那套男儿膝下有?黄金，毕竟顾嵬做健身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动?作是跪姿：“滚远点跪，别在我这儿挡路。”
听到这话，顾嵬还真乖乖挪挪膝盖，跪到一边去了。
虞峥嵘：“……”
看着?并不解气，反而更加怄火了好吗。
他瞥顾嵬一眼，干脆眼不见为净，转头去倒水。
而那边顾嵬还在说：“对不起…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理我…别讨厌我。”
他真的?开始害怕了。
他怕虞峥嵘讨厌他。
虞峥嵘听着?烦，也觉得恶心：“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回头看向跪在光外面让人看不清表情的?顾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脑子有?病就去治。”
说完这话，虞峥嵘往顾嵬那边走，却是要直接转身回房。
顾嵬就拽住虞峥嵘的裤腿，绷着?喊了声：“小猫……”
虞峥嵘动?脚抽出来，接受不了一点：“顾嵬你真觉得你喜欢我有?意思吗？把自己弄成这副恶心模样……你以前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你现在就跟被下了降头一样。”
特?别瘆人。
顾嵬没?想?到虞峥嵘会说这些，他动?动?唇，耷拉着?脑袋：“…可是你生气了。”
虞峥嵘：“你他大爷的…你被人强吻你不会生气？”
顾嵬没?敢说如果是你的?话就不会这种话，只默默低着?头挨训。
虞峥嵘又?说：“然后对方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你就会原谅了？”
顾嵬：“……不会。”
虞峥嵘：“所以？”
顾嵬不用撑地板，核心力量足够强大?，可以直接这样起来：“…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你怎么才能原谅我？”
虞峥嵘冷冷：“反正跪着?磕头磕到死这么简单的?事谁都做得到。”
顾嵬眼睫微动?：“…对不起。”
虞峥嵘凉凉：“你的?道歉真没?诚意。”
连没?有?下次都说不出口。
顾嵬：“……”
他也想?保证，但他不确定。
见顾嵬沉默，虞峥嵘深吸一口气，不可置信地同时被气笑。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于?是干脆利落地想?要回房间关门，却又?被顾嵬喊住：“小猫……”
“别这样喊我。”
虞峥嵘皱着?眉回头：“有?事就说。”
很凶。
顾嵬觉得自己真是有?病。
他竟然在这一刻觉得幸福和满足，去想?什么，至少?也没?有?人这样被虞峥嵘对待过。
凶成这样，却还是会理他，允许他住在他的?家里、出现在他的?身边。
顾嵬垂着?脑袋，压抑着?自己的?狂喜，免得让虞峥嵘再往他身上贴一个变态的?标签：“我是真的?知道我做错了。至少?…我知道是错的?。”
他确实?没?有?办法保证没?有?下一次，人的?情绪上头是不会被理性所控，但他必须要告诉虞峥嵘，他也不想?这样的?。
他是真的?知道这是错误的?。
虞峥嵘：“……”
他面无表情地握住门把手关门。
不过在门合上的?最后一刻，虞峥嵘还是丢了一句话给顾嵬——
“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是不是对我们十几年?的?兄弟感情有?什么误会？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那狗脾气？”
虞峥嵘一直都了解顾嵬的?性格。
他知道顾嵬有?时候很神经，但大?多数时候都挺好的?。比如说像现在，他说什么都能听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说了几句，虞峥嵘心里的?情绪也发泄了一点，他再喝了小半杯水，就躺下睡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
虞峥嵘洗漱后开门，就见所有?行李都打包收拾好，显然是顾嵬干的?。
不仅如此?，他家岛台上还摆了一个糕点礼盒。
是虞峥嵘很喜欢吃的?那家，且只有?京有?。
这家店因为很有?名气，所以很难排。经常能看到有?人凌晨就在外面排，顾嵬能够买到，也肯定排了很久。
虞峥嵘沉默两秒。
他看着?顾嵬默默地把礼盒往他这边推了一点：“…赔礼道歉。可以原谅我了吗？”
虞峥嵘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搭错哪根弦，在这种情形下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如果你给我当?裸.模，可以考虑。”
他话刚出口，就立马道：“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可以。”
顾嵬的?话就和他重叠在一起，答应得非常快。
虞峥嵘：“？”
他看着?顾嵬：“你这样会让你以前的?排斥显得很可笑。”
顾嵬缩缩脖子，小声说：“以前是觉得很奇怪，后面是怕在你面前有?什么反应就暴露了……但现在你已经知道了……”
他稍顿：“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原谅我的?话，我当?然愿意。”
而且……虞峥嵘是在画他。
这一点就足够顾嵬答应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强吻改变了太多东西，虞峥嵘这一次敏锐地品到了点不对劲：“…我怎么感觉这反而是在奖励你呢。”
顾嵬对天发誓：“我也是有?羞耻心的?好吗？”
虞峥嵘显然不信：“比如说？”
顾嵬震声：“比如说我以前就没?有?答应过你啊！”
虞峥嵘轻笑了声：“确实?。”
见他终于?笑起来了，顾嵬顿了下，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的?同时，心情在酸涩中?轻松一点。
他好像明白了一点……
顾嵬看着?虞峥嵘打开糕点盒，心脏酸胀又?满当?：“…对不起。”
虞峥嵘抬眼，警惕皱眉：“？你又?干什么了？”
顾嵬摇头：“没?有?，我就是为之前让你不舒服道歉。我发现我错了方向，我不该是那样的?态度的?。”
虞峥嵘给他那个机会，不是看一个陌生的?他，不是在这儿折磨自己，而是想?寻求一个解决方案。
而顾嵬所做的?那些，让虞峥嵘都很不适应。
还有?…虞峥嵘在外其实?一直都挺维护他的?面子的?。
有?一种我可以说我兄弟不好，但你们不能说我兄弟不好的?既视感。
所以顾嵬才会说不出来话。
虞峥嵘……真的?太好。
多少?人在情感关系里想?当?胜者，可虞峥嵘却无法接受他那么卑微。
是的?，虽然没?有?明说，但顾嵬已经意会到了虞峥嵘的?意思。他讨厌他那样。
而且昨晚顾嵬一夜没?睡，上网查了很久，才意识到追求者不应该这么卑微。
这样的?姿态只会给人带来压力，尤其虞峥嵘一直都不喜欢消极的?人。
他明明手握正确答案，却一直走错路。
顾嵬洗了把冷水脸后，又?狠狠抽了自己一下。
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明明是近水楼台的?那个，却不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
顾嵬都觉得自己真是没?脑子。
还有?……
虞峥嵘真的?太好了。
他总是希望他别喜欢他了，可他这么好，顾嵬怎么能做到不喜欢他？
他只会抑制不住地越来越喜欢他。
虞峥嵘……他就算不喜欢他，也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的?。
虞峥嵘听到顾嵬这话，狐疑地看着?他：“你脑子终于?正常了一回？”
顾嵬老老实?实?地又?说了声对不起。
虞峥嵘没?说什么原谅你了，主要是虽然他和顾嵬现在关系有?点奇怪，但他们之间这点事把道歉弄得这么正式，就有?点别扭了。
所以虞峥嵘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他：“吃吗？”
顾嵬拿了一块花生酥。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他们之间亦有?一种默契，顾嵬知道虞峥嵘没?计较。
甚至包括昨晚的?强吻。
是因为答应了给他一个机会吗？
顾嵬低着?头，在这一刻发现他好像也不是完全可以猜中?虞峥嵘的?心思。
比如此?时他就想?不明白虞峥嵘在想?什么。
他知道虞峥嵘肯定很排斥那个吻，不然也不会反应那么大?，更是直接动?手打脸。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虞峥嵘虽然总是和他打打闹闹，但确实?不会动?他的?脸，昨天还是第一次。
这是长大?明事理后，第一次对他的?脸动?手。
可虞峥嵘也确实?没?有?再提这件事，现在的?态度也很正常。
顾嵬看着?虞峥嵘，就忍不住去想?一点可能性。
虞峥嵘会不会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他的?，哪怕微弱到谁都无法觉察？
虞峥嵘不知道顾嵬在想?什么，他吃了两口糕点就把盒子盖上，伸个懒腰舒展身体，然后去找全国搬家公司，帮他把这些他要带走的?东西送到新家。
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很多，有?些东西真的?需要小心托运，顾嵬也就是因为这个，给虞峥嵘打包了一个上午，每一个杯子都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了。
虞峥嵘跟搬家公司谈好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嵬的?杰作，走了几秒神。
顾嵬说那些恶心话，还不如多干点这种事。
他想?。
“…你在看什么？”
顾嵬走过来：“还漏了什么吗？”
虞峥嵘摇头，语调有?点懒：“只是在想?你像个田螺姑娘，在我睡觉的?时候一个人把活干了。”
他笑起来：“有?点意外你还有?贤妻的?一面。”
顾嵬微顿，稍扬眉梢，克制住了自己想?说骚话的?举动?，只跟着?笑，也默默记下。
所以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那个艺术展，你还想?去看吗？”
虞峥嵘：“你还有?今天的?票？”
“嗯。”顾嵬点头，“今天是最后一天，想?去就不能再推迟了。
虞峥嵘果断确认行程：“那等搬家公司来收货，我们去看完，吃个饭，就回家。”
回南方的?家。
所以在搬家公司来过后，两人就出门。
坐地铁过去。
小区门口有?卖糖葫芦的?，虞峥嵘停下来买了小串，草莓、提子、橘子、猕猴桃：“吃吗？”
顾嵬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不怎么嗜甜，南方菜他到现在也还没?完全吃惯，尤其是广那边。
不过想?想?和虞峥嵘在一个盒子里吃东西……
“好。”
虞峥嵘瞥他一眼，跟老板说：“麻烦您，一样的?再来一份，分开装。”
顾嵬：“……”
失算了。
但他也只能含泪吃下自己造成的?苦果。
虞峥嵘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只是看顾嵬吃得勉强，勾起了嘴角。久违地有?种恶作剧成功的?胜利愉悦感。
他还不知道顾嵬？
顾嵬不怎么喜欢吃甜的?，一两口还好，这么多…要他命。
“你还笑。”
顾嵬嘀咕，看似抱怨，眉眼却也轻松着?：“我真的?吃不下。”
“很多人都吃不下教训，”虞峥嵘温柔一笑，“但必须得吃。”
他拍拍顾嵬的?肩膀，全是看好戏的?意思：“加油。”
顾嵬：“……”
虞峥嵘那样笑起来，很漂亮。
很久没?有?看见过他那样笑了。
带着?点恶劣地故作温柔，是顾嵬最熟悉的?模样。
虞峥嵘总是喜欢逗人，偏偏又?是直男心思，完全不会动?爱情的?念头，这就导致他经常不自知地撩一堆蜜蜂围着?他转。
看得顾嵬格外烦躁。
最后那盒小签的?糖葫芦顾嵬还是自己消化了，因为虞峥嵘是真的?不会心软帮他。
兄弟朋友就是这样，在不会死人的?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心软这种会让兄弟关系变得很奇怪的?东西的?。
他们到展的?时候，人已经不是很多，也快结束。
虞峥嵘却不急，拿着?门口领的?小地图，一个个看过去。
他也不是对什么艺术品都感兴趣，有?一些东西他大?概欣赏看一眼就好，有?些才会细看。
这个小众艺术展也有?衣服出展，是自己做的?礼服，裙子为多数。虞峥嵘不会觉得他一个男人不该看这个，美的?东西，无关性别，都可以欣赏。
所以他反而在服饰一类的?展上停步，最后买了一个带有?巫蛊祭祀风格的?手串，是一块一块指甲盖大?的?圆形拼接着?链子做成，叫做铜鼓手链。上面雕刻了很多晦涩的?文字和花样，制作者说灵感就是来自铜鼓手链，不过他把“鼓面”做了更改。上头是藏语，意思就是平安顺遂、健康幸福，也有?镇邪的?意思。
虞峥嵘偏瘦，戴上有?点大?，但不会掉，松松垮垮地挂在腕间，顾嵬看着?，难免有?些遐想?。
不过虞峥嵘不喜欢戴这些，他示意顾嵬：“手。”
顾嵬下意识地抬起来时，虞峥嵘已经把链子取下来扣在他的?手腕上，差不多刚好……啧。
虞峥嵘眯眼：“四肢发达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顾嵬怔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链子，虞峥嵘的?体温还残留在上头，好像有?点凉，又?好像很烫，让他的?心脏在停顿过后，紧绷着?狂舞。
顾嵬动?动?唇，嗓音都有?些干哑：“…你要送我？”
“给你驱邪。”
虞峥嵘凉凉：“看你最近脑子有?问题的?样子，说不定是中?邪了。”
顾嵬：“……”
他默了下，又?笑起来，抬手覆上那串手链：“那要是不好使怎么办？”
虞峥嵘：“那你就给我去看脑科。”
顾嵬笑得更深，抬手转了转，手链发出细微的?声音：“那应该不用。”
他没?说多的?，虞峥嵘也就没?有?多想?，不会恶心到自己。
这整个展逛完，他们就买了这么一个东西。
虞峥嵘没?有?别的?喜欢的?，其他的?那些都是欣赏一下，并不想?拥有?。
去吃饭的?路上，顾嵬拨弄着?手链上的?鼓面研究：“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改一下，这个挺简单的?。”
“…我还需要你动?手？”虞峥嵘瞥他，“瞧不起谁呢。”
别看虞峥嵘好像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但其实?他的?动?手能力很强。
美术生，是需要学雕刻的?。
虞峥嵘只是不专攻这样的?作品，不代表他不会做。他也做过很多石雕木工，甚至雕过冰雕，技术很好，雕出来非常漂亮。
那会儿顾嵬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虞峥嵘，和虞峥嵘处于?一个打闹损友的?阶段，都将其拍下来留作纪念。
——虞峥嵘雕那些是赚外快，只有?一些小件的?留存在他家，他也送过木雕或石雕给顾嵬做生日礼物。
从前还被顾嵬说是敷衍，因为这对于?虞峥嵘来说不需要花太多心力，他也没?有?刻意动?心思去设计，跟练手一样的?作品，哪怕再好看，虞峥嵘也不需要费劲。
虞峥嵘听到时，就一个白眼：“爹能送你礼物你就跪下谢恩吧，还挑三?拣四的?。”
不过也是他们之间关系好，送礼物完全是意思意思，不送也没?关系，反正人来了就行。
这种感觉该怎么说呢，就好像他们都是彼此?生日不能缺少?的?一环。
小时候顾嵬生日一定要有?生日蛋糕和蜡烛许愿，如果没?有?，他会闹，那个时候他身边有?虞峥嵘。
后来顾嵬长大?了，不怎么喜欢吃生日蛋糕了，生日有?没?有?聚会也无所谓，但身边一定会有?虞峥嵘。
无论是学校，还是在校训队，又?或者在篮球赛……虞峥嵘没?有?错过他们认识后的?每一个他的?生日。
蛋糕是可以随着?年?龄长大?变化舍弃的?存在，礼物也是，一个形式而已，有?顾嵬会高兴，没?有?也逐渐无所谓了。
可虞峥嵘不是。虞峥嵘是他的?必需品.
“那你为什么挂我手上？”
顾嵬想?要这个礼物，却不得不“正常”一点：“你明明挺喜欢的?。”
虞峥嵘瞥他：“你知道蜡烛底下为什么要放金属类的?东西垫着?吗？”
顾嵬：“……？”
他有?时候也会跟不上虞峥嵘的?脑回路：“因为蜡油滴下来很难清理？纸质容易起火？”
虞峥嵘面无表情：“所以因为这样才是合适的?。”
他凌空点了一下顾嵬的?手腕：“现在也是。”
他又?看不懂藏文，谁知道是不是这些花纹连成完整的?驱邪的?咒语，要是拆了一个破坏了寓意怎么办？
虞峥嵘不信神，但他遵循一件作品的?“完整”。
这种完整不是说一定要完美无缺，而是人家创作者如果设计的?是十二?颗，他就会保留十二?颗。
这是虞峥嵘的?一点执着?。
顾嵬知道。
可他这脑子就是忍不住多想?，并且无比庆幸对方是用钛合金打造，这样他可以戴着?它?洗澡睡觉，可以一辈子都不用摘下来。
顾嵬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压住了自己胸腔的?躁动?，免得冲到虞峥嵘面前，把好不容易又?和他恢复正常相处的?虞峥嵘吓跑：“真少?见。”
他嘟囔，有?几分真心了：“好久没?收过你的?礼物…我都要受宠若惊了。”
虞峥嵘抬抬手，随意道：“跪下谢恩然后滚吧。”
顾嵬轻呵：“我要是真跪下了，你又?接受不了了。”
他是调侃的?语气，虞峥嵘就能寻常心对待，感慨顾嵬是真的?大?心脏的?同时，也是怼他一句：“拜托，是你先弄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到底谁欺负谁？”
有?点提昨晚强吻的?事了。
顾嵬挣扎半秒，还是语气弱了点，说：“那你还咬我了呢。”
他小声：“现在还很疼，喝水都疼。”
毕竟咬破口子出血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虞峥嵘就想?到昨晚的?事，腥甜的?味道好像又?在他的?唇舌间蔓延，伴随着?滚烫的?……
他咬牙轻嘶，拳头梆硬，只有?排斥和反感，没?有?半点赧然：“你还好意思提？”
要是换别人，舌头都被他咬断，不仅会被咬断，还直接送警局了。
顾嵬真该庆幸他们十几年?至交好友，要不是因为这一点，虞峥嵘真的?不可能放过他。
就算是十几年?朋友也不行。
顾嵬缩了下脖子，话却还硬气着?，大?概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不断退步并没?有?用，还不如把自己心里那些他认为可能会火上浇油的?话说出来。
他和虞峥嵘的?关系…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也许那些话放在亲密关系中?好像会显得顾嵬过于?自我，可他们不一样。他们不是陌生客套需要慢慢熟稔的?关系，他们自有?自己的?节奏。
顾嵬：“是你先惹我的?。你说那些话…我都快气死了。”
虞峥嵘：“。”
“我当?时有?点醉。”虞峥嵘跟顾嵬说，“刚好华然他们在说我们班长和驴子的?事。”
这事顾嵬知道，他一听，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们在一起后发现对对方不是爱情的?喜欢，然后掰了，所以你就来质疑我？”
虞峥嵘拧眉：“你给我好好措辞，我那只是一些美好的?期望。”
对于?虞峥嵘是。
顾嵬：“对于?我不是。”
虞峥嵘：“所以让你别喜欢我。”
顾嵬：“……”
谁能想?到啊，和虞峥嵘表白后，还是会被他噎得半死不活。
两人在小包厢坐下来，点过菜后，顾嵬被怼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在虞峥嵘倒水喝时，嘀咕了句：“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虞峥嵘：“……”
他实?在不明白。
虽然他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人也不错，还有?钱，又?有?一门特?长且风趣幽默性格好，但顾嵬为什么就非得喜欢他？
这么多年?兄弟，他到底是怎么动?的?歪心思？
所以虞峥嵘在看一眼顾嵬后，就直接问了：“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顾嵬警惕：“你改不了，你改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虞峥嵘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但这一次还好，大?概是因为顾嵬的?态度，就好像他们从前聊天的?态度，没?有?什么区别，故而哪怕虞峥嵘接受不了这样的?话，也不会像前几天那样恶心到像吃了广东双马尾。
也是因此?，虞峥嵘可以直接把那句话说出来了：“我有?时候是真怀疑你是故意跟我说喜欢，就是为了恶心我。”
要是是真的?，那顾嵬这个恶作剧可太成功了，虞峥嵘得承认自己输得很彻底。以后七老八十了，都还得跟顾嵬认输。
可惜不是。
可惜顾嵬没?给他认输的?机会。
顾嵬：“……”
虞峥嵘气他是有?一手的?。
见他不说话了，虞峥嵘稍顿，把话聊回去：“所以呢，能说吗？”
顾嵬人麻了：“我有?时候觉得我好可怜。”
虞峥嵘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喜欢的?人坐在对面，用纯粹的?疑惑问自己为什么喜欢，没?有?半点别的?心思，就好像采访似的?……但虞峥嵘不同情。
他和顾嵬，在这种事上，就不存在同情。兄弟间讲什么同情，就有?点暧.昧恶心了哈。
“你自己选的?嘛。”
虞峥嵘用电影台词的?口吻说。
顾嵬无可奈何，可心情却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轻松，酸涩是有?，却不再沉重。
大?概是因为坐在对面的?虞峥嵘笑着?，哪怕顾嵬是被剖析的?人，看着?虞峥嵘这样的?执刀人，会觉得他恶劣又?可恶，甚至恨得有?些牙痒，但顾嵬的?心情依旧是往上走的?。
……虞峥嵘笑得真的?很漂亮啊。
漂亮到会让顾嵬哑语，让顾嵬的?心魂都被轻而易举地勾走。
他要是妖精的?话，把顾嵬骨髓都吸干，顾嵬也心甘情愿。
只要像这样跟他笑一下就好。
顾嵬：“……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他看着?虞峥嵘：“说不出是什么。”
他告诉虞峥嵘：“不过我还记得，我意识到喜欢你，是高二?分班。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那个时候，虞峥嵘明明说好和他一起去理科班的?。因为虞峥嵘就算不读学校的?美术班也能过艺考——当?时政策不是艺考生才能艺考，只要报艺考都是艺考生。不管高中?学的?是什么。
虞峥嵘的?艺考稳过，因为他小时候开始就有?作品送展，可以这么说，至少?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虞峥嵘是有?名气的?。
不然也不会有?人会想?收藏他的?作品。
结果虞峥嵘在报名的?时候，听到高一的?班主任跟他说美术班今年?请了他喜欢的?那个画家来当?美术老师。
那个画家比较小众，曾经有?那么一点名气，但不多，欣赏不来他的?艺术的?人是大?众。但虞峥嵘很喜欢，喜欢他自由的?笔触，喜欢他不羁的?灵魂，喜欢那份天马行空出来的?混乱。
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作品在表达什么，所以也被人暗嘲过是乱画。
可虞峥嵘就是喜欢。
顾嵬问过他为什么，虞峥嵘说，因为在他心里，艺术是没?有?边界的?，甚至不能用“艺术”框住。
比起艺术，热爱和喜欢才最为重要。
然而现实?就是热爱不能当?饭吃，那个画家为米米来当?老师，也让虞峥嵘眼都不眨一下就改报美术班。
后来分班出来，顾嵬结束篮球比赛，知道这事，天崩地裂到眼眶都红了。
他当?时真的?很生气，但他的?第一句话不是虞峥嵘违背他们的?承诺，而是：“他去美术班了我们以后就不能上同一节课！做同一份课堂作业！同一份家庭作业！不能拥有?同一个老师！”
听到这话的?祝惟予还没?想?到什么，顾嵬自己先愣住。
他为什么要跟小孩子一样在意这些东西？
“你为什么跟小孩子一样，在意这些东西？”
祝惟予无语：“那你们上大?学也会分开在不同的?专业呢，你难道非要让虞峥嵘陪你读管理学院？”
顾嵬下意识：“那大?学不一样嘛，大?学是无可奈何，高中?明明可以，最后这两年?……”
他说不下去了。
顾嵬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虽然和虞峥嵘关系很好，虽然虞峥嵘是他最要好的?朋友，虽然虞峥嵘是他除开父母外最重要的?人……但是不应该这样啊。
他们又?不是不在一个学校了，每天还是可以一起上下学……
他为什么会这样？
顾嵬茫然。
最后祝惟予说什么，顾嵬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他在房间踱步了很久，悄咪咪摸上匿名论坛发帖，向广大?网友寻求帮助，最后得到清一色的?——
【你们城里人管这个叫好兄弟？反正我和我兄弟不这样。】
还有?……
【靠，要是我兄弟和我说想?和我一个教室一个老师做相同的?作业，我会骂他是不是同性恋】
【楼主你知道那个表情包吗？】
顾嵬不明所以，回了个什么，底下就开始给他发表情包。
【[兄弟兄弟….jpg]】
【[兄弟，你好香.jpg]】
【[兄弟，快进来，外面冷.jpg]】
【[兄弟，想?草你.jpg]】
顾嵬看到最后那个时，脸直接爆红，手机也被他一把丢开。
他瞪大?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整个人如火烧一般滚烫，心脏更是快得比他打完一场篮球比赛还要快。
比他在拳击俱乐部和人互相搏斗时还快。
他的?肾上腺激素在狂飙，和他的?心脏一起，配合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构建出画面。
虞峥嵘。
漂亮的?虞峥嵘。
笑起来有?点恶劣的?虞峥嵘。
凑近他微眯着?眼盯着?他的?虞峥嵘。
太近了。
他可以亲上去的?。还可以摸他的?泪痣，他好像只有?小时候因为好奇摸过他的?泪痣，后来就再也没?有?了。
他为什么没?有?再多摸摸那颗可爱的?泪痣，为什么没?有?哪怕一次试着?亲上去？
……
……？
在这个念头冒出的?刹那，顾嵬的?大?脑里就像是平地一声雷，轰得他连渣都不剩。
他在房间呆坐了一个下午，还是祝惟予喊他吃饭，他才回魂，然后脑海里很清晰地有?了答案。
完蛋。
他喜欢虞峥嵘。
不是好像，就是喜欢。
他喜欢虞小猫。
他想?和虞小猫谈恋爱，他想?和他牵手，想?和他拥抱，想?和他接吻，想?……
顾嵬脸色爆红地打开门，祝惟予看到，还以为他是气的?，还没?训这混小子两句，就听见顾嵬说：“妈，你说我要是跟虞峥嵘说喜欢他的?话，他会答应吗？”
祝惟予：“……”
祝惟予：“？”
那天，顾嵬没?有?收获爱情，但收获了一顿毒打。
不过他很高兴。
因为他知道他喜欢虞峥嵘，这样他可以顺理成章地不把别人要他转交给虞峥嵘的?情书给虞峥嵘了。
可同样的?他也很惆怅，因为祝惟予让他意识到，虞峥嵘也许并不喜欢他。
不过没?关系。
十六岁的?顾嵬想?。
虞峥嵘也不喜欢其他人，相比起来，至少?他在虞峥嵘那，比谁都特?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