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8章

    不知不觉间,炎热的盛夏缓缓淌过,时间来到了九月初,春夏时装周即将拉开帷幕。
    下午五点多钟,芳姨一如既往地准备好晚餐准备离开时,恰好在门口遇到了一起下班回来的叶知秋和秦见鶴。
    两人十指紧扣,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秦见鶴手里拎着一只购物袋,叶知秋怀里则抱着一束大大的满天星,彼此眉眼间的笑意都十分明亮。
    “少爷,叶少爷,”见状,芳姨关门的手顿住,不觉有点疑惑,“今天下班是不是比往日早一些。”
    两人都是工作狂,几乎从没有准时下班过,更不用说提前了。
    一瞬间,芳姨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看,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时间。
    “是,”见状,秦见鶴唇角微微翘起,道,“今天提前翘班,陪叶知秋去买了点东西。”
    秦见鶴难得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见状,芳姨眼角的笑纹更密集了些,带了几分慈爱。
    芳姨是当年秦家的佣人,也是亲眼看着秦见鶴出生,再看着他从一个小婴儿长成了六岁的幼童。
    只是后来聂凤君和秦旭昇离婚,汪欣进门后,因芥蒂她照顾过聂凤君和秦见鶴母子,将人辞了出去。
    当初,聂凤君是想要把人接到半山别墅的。
    只是,半山别墅的交通不如市区方便,芳姨便婉拒了聂凤君的好意。
    这些年来,芳姨倒是也见过秦见鶴几面。
    只是,秦见鶴的变化太大了,和她印象中那个漂亮爱笑的孩子早已不同。
    比起他母亲的平易近人来,他气质更矜贵,但也更冷漠,更疏离,年少时的孩子气,更是再无踪迹。
    此刻看到他牵着叶知秋的手,眉眼间笑意融融,芳姨心里不觉颇为感慨。
    “好好好,”她笑着,一叠声地应,“按您的吩咐,蒸了蟹子,熬了鸡汤,姜汁也准备好了。”
    听到蟹子两个字,叶知秋眼睛不觉一亮。
    他受过寒,外加生过几年病,虽然现在身体好了些,但毕竟底子在那里。
    外加蟹子性寒,所以几乎每次,秦见鶴都会卡着数量,只准他吃一只。
    “辛苦您了。”他微笑,看秦见鶴从购物袋里取了个盒子递到芳姨手里。
    前段时间,芳姨周末过来时带上了自己上小学的孙子。
    两人注意到,孩子穿得简朴,腕上的儿童手表,表盘也已经碎了,就连表带也有了裂口。
    芳姨这些年过得说不上多困难,但也绝不富裕。
    儿子儿媳都是普通私企员工,老人家带孩子的同时,也接一些帮人做饭的活儿。
    一只儿童手表算不上太贵,但对这样的家庭来说,还是能省则省的。
    Q.L就是做服装的,平日里两人时常为孩子带些应季的新衣,芳姨倒是没有拒绝过。
    但此刻看到这只手表,老人还是有些犹豫了。
    “这……挺贵的吧,”她将盒子还回来,“少爷给了我这份工作,一个月只需要过来十次八次的,工资比人满勤的还要高得多,平日里还总给我带这个那个的,这个我是真的不能要。”
    秦见鶴做领导行,威慑力足够强大。
    但遇到这种情况却并不擅长。
    见状,叶知秋笑着上前一步。
    “真的是赠品,”他微笑,“我们家里没有孩子,放着也是浪费,正好小征可以用。”
    闻言,芳姨半信半疑地握紧了手里的盒子。
    叶知秋继续道,“而且,我也正想再麻烦您做一点剁椒,上次那个很好吃,等我从国外回来,还要烦您再帮我做两次剁椒鱼头。”
    “那都没什么的,”芳姨忙道,“只要叶少爷想吃,我随时都有的。”
    两人正说着,叶知秋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芳姨不好再打扰他们,终于将东西收了起来,向两人道别。
    电话是叶洪宪打来的,叶知秋刚一接通,就听他问,“你看新闻了吧?高文烨十三年,叶知夏四年半。”
    新烨的案子前阵子开庭,今天上午刚刚正式宣判。
    事关娱乐圈,这件案子的热度一直不低,结果一出来就立刻上了热搜,叶知秋自然也收到了新闻推送。
    高文烨的判决结果和他们当初预想的几乎没有差别,但叶知夏却比之前预判的刑期更长一些。
    一是因为,叶铮带着陶若晴和王昌群两个病人,对于叶知夏的事情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二是,他经济上已经不足以承担名律大手的高昂收费,最终申请了法律援助。
    但最重要还是,叶洪宪临阵一脚,反插了叶知夏一刀。
    叶知夏和陶若晴叶铮不同,在事情发生之前,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
    在他眼里,叶洪宪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以前,他对他从未有过任何防备。
    也正是因为如此,叶洪宪手里才会有他的一些私密资料,并最终在判决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嗯。”叶知秋应了一声,将满天星放在餐桌一角,“新闻有推送过来。”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过冷静,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悦与激动,叶洪宪那边略顿了顿。
    片刻后,他将陶若晴当庭晕倒的事情往下压了压,轻咳一声转了话题。
    “什么时候出发参展?”他问,“出发前出来一起吃个饭,有一阵子没见你了。”
    之所以说是出来吃饭,而不是到家里,是因为叶洪宪现在正和小情人同居,自然不方便让叶知秋去住处小聚。
    闻言,叶知秋笑了下,眸底闪过一抹冰冷的讽意。
    叶洪宪的私生活,他从不关心,也懒得在意。
    只是,当初最困难最难熬的那些年里,叶洪宪从未对他有过分毫的关心。
    如今,他早已不再需要他所谓的“关爱”,他却又对他惺惺作态了起来。
    只是想一想,他牵挂关心的,又哪里是他?
    不过是他自己对所谓血脉与传承的那份执着罢了。
    无论之前的叶知夏,还是现在的他,都不过是满足他欲望的工具罢了。
    不同的时,活了大半辈子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工具竟然只剩了一个。
    所以此刻才不得不收起脾气小心翼翼起来。
    热气腾腾的饭菜一份份端上餐桌,西芹百合,龙井虾仁,热腾腾的撇清浮油的鲜香鸡汤,最后,是一盘四只比手掌还大的蟹子。
    四只?叶知秋眼睛一亮。
    平时秦见鶴不让他多吃,自己也会陪他一起只用一只。
    但此刻,餐盘里却放了四只,那是不是代表今天可以用两只?
    叶知秋刚要抬头发问,秦见鶴的大掌忽然温柔地在他发顶揉了两把。
    他的领带已经解了,此刻,衬衣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肌肉线条结实漂亮的小臂。
    微微垂低的眸底,笑意盎然。
    心底因叶洪宪升起的冷意一点点消融,叶知秋抿唇冲他弯起了眼睛。
    “后天的航班,”他对电话那边说,“不过出发前事情比较多,很多东西还需要查缺补漏,大概没时间出去吃饭了。”
    *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正式分离就要来临,这一晚,两人格外缠绵,在浴室里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彼时,叶知秋已经力气全无。
    他陷在秦见鶴怀里,是被人包在浴巾里抱出来的。
    只是,身体刚一落到柔软的大床上,那人滚烫的身躯立刻重又覆了上来,细细密密地亲吻他。
    叶知秋觉得好笑,半闭着眼睛抬手捧住了秦见鶴的脸颊。
    “你体力可真好。”叶知秋的嗓音已经微哑,但说话的时候又格外柔软,那种染了哑意的温柔犹如一把毛茸茸的小刷子一般,挠得人心底滚烫发痒。
    他不说什么还好,此刻一发声,秦见鶴还带着水意的漆黑眸底更是见深邃。
    是欲望,也是爱意。”如果还不够……“叶知秋一只手撑在枕畔,只是身体还未起来,便重又被秦见鶴按了回去。
    “可以了。”他说,看着叶知秋泛起浅绯色的眼尾和脸颊,以及水润迷蒙的眼眸和玫瑰花瓣般嫣红的唇瓣,重又俯身,将滚烫的嘴唇落在他的眼睛上,片刻后才低声道,“只是想这样抱着你。”
    “可我要走一个月。”叶知秋闭着眼睛笑。
    “嗯……”秦见鶴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暗哑微沉,“你没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叶知秋又笑了。
    也是。
    秦见鶴穿起衣服来,确实高冷到不食人间烟火。
    大概真的没人敢想象他在床上究竟会是怎样强势又凶狠的模样。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脸颊枕进秦见鶴的臂弯里,笑着逗他:“如果有时间的话,会去国外看我吗?”
    “看情况。”秦见鶴垂眸安静地看他,修长手指将他汗湿的黑发笼向脑后,低头亲吻他光洁的额头,“就算能抽出时间来,大约也不会太早。”
    秦见鶴不喜欢镜头,除非逼不得已,一般不会参加太多活动。
    至于时装周,他更是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闻言,叶知秋便笑了,抬眼看他,“那就不要来了,有时间也在家里好好休息。”
    “叶知秋。”秦见鶴未置可否,低头与他额头相抵,轻声道,“真不舍得你离开我身边。”
    *
    如果说三四月份那场秋冬时装周,叶知秋只有少数几件展品得以进入展会,且人也未能亲至的话。
    那么现在这场,则几乎成为了Q.L的独秀。
    并不是别的品牌水平下降,而是Q.L的整体水平有了质的飞跃。
    纽约第一场秀结束,Q.L和叶知秋这个名字,便顺利登顶国内外各大时尚排行榜。
    微博热搜更是从秀展开始就没有断过。
    超出预期的热度以及关注度,也同时增加了Q.L参展天团已经公司内部的工作量。
    就连展后的订购会,孟达怕出现意外,都特意派出人手维持秩序,并向公司调了一组人直飞伦敦,以减轻下一站的压力。
    纽约站共七场秀,前面五场结束时,几乎每个人在极度的兴奋与成就感外,也已经倍感疲累。
    所以第六场和第七场,大家反而比开场秀更加重视,以求有个完美的收尾。
    当晚,第一组模特刚刚跨出后台后,一向稳住的孟达忽然惊呼一声。
    随即,孟达组不少人的视线便齐齐定在了叶知秋身上。
    原本这场大家神经就比较紧绷,此刻见大家齐齐看着自己,叶知秋心头不觉一跳,还以为自己的模特出了问题。
    等他快步来到孟达组所在的位置,凑着前后台交接的位置往外看时,却发现台上的模特儿们竟然有序。
    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身上烟霞般的面料映得柔雾一般,美若仙境。
    “叶老师。”孟达将手按在叶知秋肩头,激动道,“秦总在看台上。”
    闻言,叶知秋心头一跳,忙将视线投向已经暗下去的看台。
    但即便下面的光线十分昏暗,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秦见鶴。
    他坐在看台靠近后台的尽头处,台下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雕塑般完美的立体侧颜。
    明明再走几步就到后台,这人……
    原本秦见鶴说看情况,叶知秋便以为,他大抵是抽不出时间过来了。
    就算真的过来,应该也是在展会后期的巴黎或者米兰站。
    他从没想过,他们不过才分开不到一个周的时间,秦见鶴竟然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一瞬间,因为忙碌而被压下的思念如潮水一般,彻底将叶知秋淹没。
    他再不犹豫,简短向自己的助理交代几句,便立刻绕出后台,往那道身影而去。
    昏暗的光线下,心有灵犀般,叶知秋刚刚步出后台,秦见鶴的视线便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随即他站起身来,往叶知秋的方向快步迎了几步。
    在看台与后台之间的狭小黑暗角落里,两个人无声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你怎么过来了?”叶知秋急切仰脸,黑暗中,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燃了两簇火苗一般,喜悦与思念熊熊燃烧,亮得惊人。
    “过来办点事儿。”秦见鶴低头,与他额角相抵,低低地笑了出来。
    “什么事儿?”叶知秋好奇地问。
    “先保密。”男人神秘地道。
    “啧。”叶知秋笑了一声,忙要带他去后台,但秦见鶴却没有动。
    “我想坐在那里,坐在看台的位置。”秦见鶴垂眸微笑,看向叶知秋的眼底满是宠溺与骄傲,“这是你第一次正式参展,虽然没能看到首场,但我还是想作为你最好的观众,认真看一场秀。”
    他顿了顿,“看一看,属于叶知秋的时代,辉煌开启。”
    叶知秋怔了怔,一瞬间心潮澎湃。
    台上模特们已经沿着红毯返回后台,他悄悄四处张望了下,随后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在秦见鶴唇角亲了一口,才快步返回后台。
    都说小别胜新婚,虽然一个忙碌劳累,一个刚刚结束长途飞行,但这一晚,两人仍是紧紧拥抱在一起尽情释放着对彼此的爱意和思念。
    一切结束后,秦见鶴握着叶知秋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手指。
    秦见鶴喜欢亲吻叶知秋,也喜欢亲吻他的手指,咬啮他的指尖。
    只是今天,他的注意力却好像格外集中在他的手指上。
    叶知秋被他不厌其烦的动作弄得有点痒,忍不住笑问,“因为我的手做出了好看的衣服?”
    “不是。”秦见鶴很快否认,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是好奇我过来办什么事儿吗?”
    “和我的手有关?”叶知秋好奇地张大了眼睛。
    他认真思索片刻,不由地记起曾经娱乐新闻上,某位钢琴家为自己那双手投天价保险的事情。
    说起来,他的手好像也很值钱。
    “难道是要为我的手买巨额保险?”他问。
    闻言,秦见鶴又笑了起来。
    他将脸埋在叶知秋颈窝里,胸口微震着说,“叶知秋,你真可爱。”
    叶知秋:“……”
    “我的手……”叶知秋也笑,一边笑一边认真思索。
    只是还未等他想出什么结果来,作收无名指处忽然一凉,一枚乌金的戒圈被秦见鶴认真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那枚戒圈尺寸正好,套在他手上,将他的手指衬得更加细长秀美。
    叶知秋怔住了,好半天没敢动一动。
    “我来,是为了办这件事儿,”秦见鶴垂眸看他,汗湿的眼睫下,眸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郑重,“叶知秋,你愿意和我结婚,携手共度一生吗?”
    喜悦与兴奋如喷薄而出的岩浆一般,炽烈到叶知秋的一颗心都要尽数化开。
    他愿意。
    他想说愿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却是,“为什么在这里?”
    秦见鶴薄唇微抿,但眼底的笑意却不受控制般浓烈了起来。
    他故意曲解叶知秋话里的意思,问,“在床上不够正式?那我穿上衣服跪在你脚下重新来一遍。”
    他边说边要起身,却又被叶知秋勾住脖颈给拉了下来。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圈,又去摸秦见鶴的手。
    秦见鶴笑着将另一枚戒圈递到他手里,看叶知秋握着他的手,郑重地为他戴在手上。
    “因为想找借口多见你一次,因为想给你个惊喜,还因为,今天在秀场告诉你的那个原因……”秦见鶴低低地笑着,孩子气地催促他,“快说愿意,叶知秋。”
    叶知秋仰脸,漂亮微弯的眼眸染上了湿意。
    他紧紧握着秦见鶴的手,将两枚戒圈亲密地贴在一起,随即仰头亲吻秦见鶴的唇角。
    “我愿意,秦见鶴。”他说,嗓音微微有点颤,“我愿意和你结婚,愿意和你共度一生,愿意无时无刻,都将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镌刻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我以为这章可以写完这部分的,但是并没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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