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章 露肤度下次不要这么穿了。

    距离上次见面,又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与他们在海边相见时彼此难掩的激动不同,在公司见面,二人看起来都非常淡定。
    一旁的化妆师和发型师暗戳戳眼神交流——哦吼哦吼,这下近距离吃到瓜了。
    毕竟是一个公司荣辱与共的同事,他们压根没有粉丝那种恶意,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从二位当事人的蛛丝马迹中八卦八卦。
    另外就是膜拜沈以——能吃到邵轻云这么顶的男明星。
    “什么时候回来的?”邵轻云平静地问。
    “上周。”沈以平静地答。
    邵轻云点点头,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沈以清脆地打个响指:“OK,那我们就从G家的开始试!”
    化妆师和发型师顿时意兴阑珊。
    什么嘛?就没了?这俩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但当邵轻云进更衣室换装时,还真出现那么点蛛丝马迹。
    他似乎在穿一件设计繁复的衬衫时遇到了问题,叫人进去。沈以安排男助理小袁去,很快他又灰头土脸走出来,对沈以小声说:“呃……师傅,邵老师让你去。”
    沈以余光瞥见土拨鼠站立一样突然振奋的化妆师、发型师,对天花板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她站在更衣室的门口,清了清嗓子,打着官腔一本正经说:“这件衣领是斜的,确实不好扣扣子。”
    然后推门而入,又紧紧合上。
    造型师和发型师对视一眼,平时看的那些霸道总裁小说情节,在那一刻产生了共鸣。彼此的眼神好像在说,不可描述,嗯,我懂你的意思。
    啊啊啊啊。
    两个人紧紧攥着彼此的手,克制着颅内的胡思乱想。
    王诗宜和小袁也无奈而又尴尬地对视一眼。
    空间狭小的更衣室内,沈以环着手臂,打量着衣衫不整的邵轻云。
    他确实不会扣扣子,等着她来帮他扣。
    沈以面不改色走过去,从最下面的开始,一颗一颗往上系,一点一点遮掩他鲜明的肌肉线条。
    系到领口时,他伸手挑起了一缕她的红发,撩拨在修长的指间。
    “好看吗?”她问。
    他垂眸不语,只是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
    一颗有力的心脏在她掌心下跳动,是比平时更快一点的节奏。
    他抬眼,幽深地望着她:“好看到想做坏事。”
    她抽回手,后退一步,背抵在门板上。
    “邵老师有点不专业了,工作时间,你怎么能想别的呢?”
    他从上到下扫她一遍。
    造型师的穿衣风格本来就与常人不同。
    明明离入夏还早,她已经穿得清凉。
    为了工作便捷,她脱掉了麂皮外套,只剩下一件抹胸,丝巾一样的材质,印满了棕色的花纹。或者那本来就是丝巾,被她当做抹胸围绕,最后在纤薄的腰际系了个结,看起来岌岌可危,像随时都会松开飘落。
    但刚好展示她最好看的部位,肩,腰,脖颈,锁骨。
    如果沈以的手还在他的心口上,会发现他的心脏又快了几分,那是热血缓慢上涌的症状。
    但他毕竟是邵轻云,表面仍然不露声色,只是轻飘飘扫过她下身的工装半裙。从腰际向下延伸一排纽扣,但最下面两颗没系,松松敞着,隐约露出细嫩的腿根。
    “沈老师怎么这么粗心?”
    他当然知道那是她刻意而为之的设计。造型师对露肤度的接受度总是比常人高。
    但他就是,很,不,高,兴。从她在外面脱掉外套开始。
    沈以也没有拆穿他的心思,而是露出无辜的表情:“哎呀,那不然你帮我扣上吧。”
    他穿暗红色系的复古衬衫,抓得很有型的黑发下,是冷白皮混血感的英俊脸孔,像高贵王子,也像危险吸血鬼。
    总之是最不可能轻易屈膝的两种角色,偏偏在她面前单膝蹲下来。
    空间太狭窄了,他蹲下去后,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间隙。
    他歪着头,专注地给她系上两枚扣子,弯曲的指骨无意间扫过她的大腿。
    轻轻的痒让她心头颤动,下一秒,他的手绕到她的大腿后侧,揽近,低头,烙下。
    她倒吸口气,刚捂住嘴,他已站起身,扒开她的手指吻了上来。
    堵得严严实实,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又熟练地撬开她的牙关。
    只不过没能吻两分钟,就被她咬了下唇以示警告:“我们还在工作呢!”
    他自鼻息深深出气,以示不满。将她调转身,检查她腰际那个岌岌可危的蝴蝶结系法,发泄般的用力拉紧。
    “下次不要这么穿了。”
    “你管不着我穿什么。”她嚣张。
    他换了种说法:“并不好看。”
    沈以果然脸色一沉。
    他还欲说些什么,她却置气一把推开门走了出来。
    正各自忙碌的工作人员齐齐看过来,她掩藏一丝尴尬,生怕别人发现她大腿内侧一道吻痕。后面加倍认真,以六亲不认、铁面无私的态度发挥自己的专业性。
    最后她给他选定了一身红色的丝绒西装,里外略有层次,并
    非全然一致的红,但整体是沉稳的调性,又彰显着大气和野心。
    他有一项“最受瞩目的新人演员奖”提名,倘若获了奖,当然要以最亮眼的形象上台。
    毕竟有可能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站上演艺圈领奖台。
    她不想让他留下遗憾。
    *
    晚上两人一起回到郊野别墅。
    沈以家的灯是亮着的,看来孔令仪回家了。这段时间的风头确实下去了不少。
    她对邵轻云说:“那我今晚不过去了,之前在电话里,我妈妈的情绪也不好。”
    尽管她让她不要看网络,但又怎么能完全避免。
    邵轻云虽遗憾,但也善解人意:“嗯,那你好好陪阿姨。”
    分别时,他又揽着不放多亲了她几下,在她耳边说:“下次补偿我。”
    沈以面红耳赤地推开他:“补偿你个大头鬼!”
    然后转身小跑着上了台阶。
    邵轻云笑了笑,欲转身回自己家,余光瞥见一抹锐利的反光。转头细看,才发现夜色中藏着一辆纯黑的跑车。
    迈凯轮超跑系列,沈以妈妈没有这辆车。而且,也不是女士会选择的速度与激情风格。
    他转眸看向沈以家亮着的灯。
    门内。
    沈以拖鞋还没换完,就在玄关嚷嚷:“妈妈!妈妈!你回来了吗?”
    她转过玄关,冲向客厅,在看清沙发上的男人时,倏然毛骨悚然,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孔令仪端着一杯茶从厨房出来,面色还残留着茫然,似乎也对这个人的深夜造访感到奇怪。
    “啊,小甜回来了?”男人莞尔一笑,姿态落拓坐在沙发正中,好像他才是主,她才是客。
    沈以脸色渐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上次在英国,是小叔招待不周。现在我到京市了,你想要什么礼物,想玩什么东西,随便跟小叔说。”
    他说话客气温情,而盯着她的目光,却似鹰隼静待鼠兔出巢。
    沈以攥了攥拳头,终于挤出笑容:“小叔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沈以意外。
    沈克己似笑非笑:“没错,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我最亲爱的小侄女。”
    孔令仪放下茶,又说:“你们先聊,我去切点水果。”
    “嫂子不用忙,我只是想跟小甜说几句话而已。”
    孔令仪听出了言外之意,看了眼沈以,得到她“没关系”的眼神后,终于上楼去了。
    沈以坐在沈克己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沈克己看着侄女亭亭玉立,又难掩春色满面的样子,笑了:“不知不觉,你都长这么大了。”
    “小叔找我什么事?”沈以已经恢复了镇静。
    沈克己答非所问:“家里那么多小孩,我只喜欢你。我甚至打算将来拟遗嘱时,把自己的遗产都留给你。”他朝她飞了个媚眼,“其他人,我都看不上。小溪太精明,小笛太听话,只有你呀,小甜,身上那股劲儿跟我一样,能把沈家搅个天翻地覆。”
    “那你留给别人吧,我不缺钱花,也要不起。”沈以敛了笑容。
    “啧。”沈克己摇摇头,“我从来都不打算结婚,唯一想结婚的时候,就是觉得生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儿也不错。可惜……我这么疼你,你却准备和别人一起,搞我吗?”
    随着他最后一声质问,眼神里的温情也悉数被冷酷取代。
    他猝不及防挑破了一切。沈以顿感脊梁骨发麻,但她仍然坚持与他对视。
    “小叔你在说什么?谁会平白无故针对一个人呢?除非这个人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沈克己摇摇头,站起身来,眼神可惜:“论白眼狼这一点呢,没想到小甜也和我如此相像。”
    沈以坐着没动:“小叔慢走,我就不送了。”
    沈克己整了整衣领,最后对她凉淡一笑:“我最近都会在京市,小甜无聊了,就来找我玩。或者,我来找你玩。”
    他说着走出门去。
    直到玄关门合上,沈以才长长舒了口气,一直躲在楼梯上的孔令仪下来,惊惶地问:“他来干什么?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妈妈。”沈以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没什么。但你最近不要乱跑,沈克己再来就假装自己不在……”
    孔令仪不依不饶地问。
    别墅门外,沈克己姿态潇洒地下了台阶,在看到台阶之下的男人时,并不感到意外,反而调侃道:“呦,这位骑士还没回家呢?”
    “迟早有一天,我会送你下地狱。”邵轻云语气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话却锋利无比。
    那是他多年蛰伏换来的自信。
    然而沈克己玩味一笑,并无惧意:“如果有人要我下地狱,我也一定会拉着他一起。”
    他轻蔑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扬长而去,在上那辆迈凯伦前,他忽然转头问邵轻云:“最在意的人和唯一的底牌二选一,你会选什么?”
    满意地看到邵轻云倏然凝聚的瞳孔,沈克己朗然一笑,钻入驾驶座,惊天动地一脚油门,轰鸣着远去。
    邵轻云在夜色中注视他离去,神色恢复了沉寂。
    “还轮不到你做出题人。”
    这时,身后房门打开,屋里的光映着沈以瘦弱的身材,但她的声音听起来却那么冷静——
    “什么底牌?”
    *
    黑夜有属于黑夜的秘密。
    当太阳升起,生活还是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从零开始创办一个品牌并不容易,尤其是在初期。
    尽管沈以在英国修过有关课程,但是在国内市场真的实践,完全又有另一套东西要学。
    她先见缝插针去做市场调研,感觉不容乐观。国内服装市场太卷,太过于鱼龙混杂,甚至劣币驱逐良币,原创设计只要一出爆款,电商马上就出低价同款。
    所以梁璧君迟迟也没有确定性的答案。
    经济下行期,都在规避风险,谁也不敢轻易投资。
    但沈以还是保持着一腔热血,到处结交服装品牌的主理人,想要先摸清行业里的门道。张于蓝也和她一样热血,她早就厌烦了国内码数越做越奇葩的趋势。正好她在兼职平面模特,就帮沈以寻找有想法有能力的设计师。
    她搞出了大动静,最后左应枫都听说了她要创业的消息。
    他约她出来几次,给她介绍了一些人脉资源,告诉她做工作室的经验。
    虽然造型和服装品牌内容不同,但也有许多可参考的地方。
    左应枫看她那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调侃:“真不是三分钟热度?”
    她挑眉:“你小看我。”
    左应枫笑了,看她那意气风发的表情,心中又动了动。
    “我也可以当你的合伙人。而且,我比他更适合你,不觉得吗?”
    他突然的坦白让沈以有些错愕,但也只是几秒钟。
    “左老板,感谢你倾囊相授,但你要说别的,那我就先走了。”
    左应枫妥协,面目流露一丝无奈:“好了,朋友还是可以做的。最后一次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他看着她,半晌才说,“我比他差在了哪里?就没有一次对我动过心吗?”
    她沉默不言,想起她同意他交往请求的前一个晚上。
    那时,她在英国的一间小公寓里发着烧,几乎要神智不清,左应枫穿越重重艰难来照顾她。
    其实他和邵轻云长得不像,只是身型像,还有温柔的声音像。
    那时,她太想太想邵轻云了,想到最后,是极致的痛苦。
    她想摆脱那种痛苦,便试图进入一段新的恋情,试着接受一个新的男人。
    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一切亲密的举动,都充斥着另一个无法回避的影子。
    原来初恋刻骨铭心,原因就在于此。
    有人能走出来,有人得需要更长久的时间。
    她终于决定不再欺骗左应枫,也不再欺骗自己。
    “你没比他差,只是,你不是他。”
    那夜他送她回家,沈以目送他开车离去,转身往自己家的别墅走的时候,给赵子非打电话。
    最近她只要一空闲就给他打电话,他的号至今还没更新。她安慰他不想做自媒体就不做了,品牌运营起来了有他要忙的。
    沈以的语气里全然是对未来的憧憬。
    但听筒那端,赵子非却越来越安静。
    沈以贴近耳朵,敏感地问:“非非,怎么了?还是不开心吗?”
    赵子非说:“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你说过的一句话。”
    “什么?”
    “你说,赵子非就是赵子非。”
    沈以笑了:“是呀,就像沈以就是沈以。”
    “谢谢你。”
    “空口白牙不行哦,等这个典礼结束了,你要请我吃火锅!”
    *
    不知不觉就到了颁奖典礼这天。
    红毯上,邵轻云身着红色丝绒西装大杀四方,他越来越适应当一个男明星,在红毯强光下眼神依然坚定,头身比例优越,步伐松弛优雅。
    下场后,她上前帮他调整领口的红宝石胸针。
    闪光灯齐齐朝这个方向闪烁,毕竟是大型典礼,安保做得比商场好,也没有愤怒的粉丝再来把她当靶子。
    整理完胸针,沈以回头,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到唇边,给镜头抛了飞吻,然后灿然一笑。
    她现在十分随意,口罩都不戴了,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红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和红唇相得益彰。消失两个月,媒体以为她会枯萎憔悴,但事实上,她像一朵雨后玫瑰,更鲜艳耀眼了。
    邵轻云走了两步,发现沈以没跟上来,一回头发现她在挑衅媒体。表情显露一丝伤脑筋,回来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的方式,暗含一种保护的意味。
    在进场馆前有一段混乱的区域,他们和沈闻笛狭路相逢。
    除了赵卓阳,邵轻云没告诉沈以的第二件事,关于她身世的突然曝光,背后有她姐姐沈闻笛的一份力量。
    所以再见到沈闻笛,邵轻云神色漠然,拉着沈以直接掠过。
    沈以也并不想叙旧。
    因为她早就对她说过,下次再见,不会再叫她一声姐姐。
    他们错身而过。
    沈闻笛站在原地失神了一会儿,抬起头来,依然是无懈可击的公主,迎接每一道揣测她的镜头。
    邵轻云进入会场,坐在自己的位置。
    沈以趁着典礼没开始,赖着不走。
    反正一会儿也是个上热搜,也是个被骂,再多几张照片也无所谓。
    “最受瞩目的新人男演员。”沈以弯腰,和他脸对脸打趣,“获奖感言准备好了吗?必须要第一个感谢我哦。”
    他笑:“不一定是我。”
    她语调神秘:“我有预感,肯定是你。”
    工作人员开始清场,她倒退着和他告别,不小心撞到了别人。她回身说对不起,看到那人手中晃动的半瓶水,不知为何想起了艾米丽死去时的样子。
    那时正好是早晨八点钟,阳光斜斜插入水中,映在它发白的肚皮上,鱼鳍了无生气的飘荡,它的身体沉沉浮浮。
    沈以突然觉得心慌,感觉胸腔堵了一大团东西,呼吸都不是很顺畅。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张于蓝。
    “喂,沈以,我今天上午打赵子非的电话没打通,刚刚又试了试,怎么还不通?你跟他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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