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看谁先发疯你有顶顶可爱的灵魂……

    那几个人赶忙拉着张于蓝离开了。
    只剩下邵轻云和沈以两个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她语气疏离:“有什么事吗?”
    “出去走走。”
    “不去。”她欲合上门,他直接伸手抵住。
    她根本对抗不了他的力道,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住。
    “那我进去?”他看着她单薄的睡衣,换了个提议。
    她看着他不依不饶的样子,冷脸妥协:“一会儿我妈要回来了。你等我换个衣服。”
    他终于放开门:“嗯,多穿点。”
    沈以在满满当当的衣柜里扒拉,想穿得跟他旗鼓相当光鲜亮丽,又觉得凭什么啊,他们还在闹别扭呢,就套随手拽了件卫衣套上。
    他们一起从琴山下去,往海边的方向走。
    太阳早已彻底落下去。黑蓝的天空压下来,和静谧
    的海紧紧相连。
    一段路走过来,二人只交流了两句话。
    邵轻云问:“吃晚饭了吗?”
    沈以回:“和他们随便吃了点。”
    然后就是漫长的安静。
    唯有身侧海浪翻涌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被潮汐力牵引,奔腾地前扑,又迟疑着退后。
    他们门前这片海和沙滩不是游览区,夜晚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走着走着,连孩童的玩乐声都变得遥远。
    沈以早就决定在他面前转性,他搞冷暴力,那她也学着他的样子不说话,看谁先发疯。
    她环抱双臂,无意识搓了两下。夜晚的海风还是凉得像兵器,可以刺进身体的那种。
    邵轻云脱下风衣给她披上,终于说:“还在生气吗?”
    其实那天的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她本身就不是一个爱记仇的人。她更为生气的是邵轻云这些天的冷漠。
    于是她望着他,目光犀利而冷冽:“我最讨厌你的冷暴力。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晾两天就受不了,要死要活扑倒你怀里的人。有你没你,我沈以照样活!”
    邵轻云在朦胧夜色中轻笑叹息,一字一句解释:“我没有冷暴力。赛程很紧,休息时间也在筹备。我想给你打电话、发消息,又怕三言两语没说清楚,就不得不挂电话,只能等回来再找你。正好也趁此机会,冷静地想一想。”
    沈以环着手臂,依然冷言冷语:“想什么?”
    “想你。”
    那些在陌生城市的难眠夜晚,他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沈以。习惯性每天都能见到她,没想到短短的一个星期,就孤单地难以忍受。而以前的三年里,他最习惯的就是孤独。
    邵轻云第一次没了自信。
    当时觉得两个人在异地没有关系,现在却觉得,自己才是更舍不得的那一方。
    他靠近她一步,低头凝视着她——她被风吹乱的额角碎发,她在夜色中娇脆的轮廓,渺茫的眉眼。
    然后又是一声温柔而无奈的叹息。
    “是我之前不愿意承认,我在嫉妒,受不了一点你对别的男生好,所以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包括去年平安夜那晚,我也是在吃万峥的醋。但现在,我想明白了,那些都不重要,都没有你本身对我来说重要。只不过你太容易被人喜欢,我有危机感。”
    沈以惊讶,他居然会说这么长的甜言蜜语。但是着实受用。
    于是她笑了,笑容击碎了脸上伪装的冷淡。
    “你还有危机感?我才有好不好。”
    “大多数人不过因为皮相多看我两眼,其实我这个人无聊的很。”他眉眼疏淡地剖白自己,却在看向她时眼波流转,展现光彩,“你不一样,你有顶顶可爱的灵魂,坦率又正义的性格,所以朋友都喜欢你,异性也被你吸引。”
    她果然被他夸得心花怒放!要知道,她可是沈克斌三个女儿中最差劲的,却被他夸得这样好。
    已被他哄好80%的沈以还没察觉自己的转变,谦虚道:“那是你没见过我小笛姐姐。如果世界上有完美的女生,我觉得就是她。她就像你一样,没有任何短板,学什么都能做到顶尖,不像我,什么都只是略懂一点。姐姐性格也比我大方多了,我只会哭,只会无能狂怒……”
    他不太想听她滔滔不绝说别人,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打断她的自我贬低。
    她没有抗拒,两个人就这样举重若轻,和好破冰。
    “完美是很无趣的,你不要总这样妄自菲薄。什么都略懂一点,生活更有趣,所以你很有趣。把一件事做到顶尖是很累的,没必要那么辛苦,也不是说谁比谁就更好。”
    她完完全全被他安慰到了。他三两句就扭转了这些年她在姐姐面前的自卑感。
    沈以在他怀里依恋地蹭蹭,撒娇道:“你还说人家,你明明也是总要做到顶尖的人。”
    “所以我知道有多累,所以我希望你轻松就好。”
    她更紧更紧地环住他的腰身。
    半晌,她突然想起什么,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道:“人家万峥当着我的面删了好不好,你就是想多了。”
    邵轻云望着黑寂海面的眸子动了动。
    这小子,很会啊。比他刚刚那一番示弱的茶言茶语还厉害。
    他和她分开,低头注视她的眼睛,声音沉淡:“还是那句话,男生最懂男生。”
    沈以还想辩驳,他比她先一步,抬起她的下巴,欺压下来。
    距离他们上次亲吻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这一次邵轻云的吻比以往都要热烈。
    像一周不见面的宣泄,像对她维护另一个人的惩罚。
    不管过了多久,每次和他接吻,她的心脏都跳的特别快。海风在耳边呼啸,都不及两人呼吸交缠的急促。
    许久后他抵着她的额头,在她意乱情迷之时,说:“别跟喜欢你的男生走太近,好吗?我会伤心。”
    她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心软的一塌糊涂:“知道了知道了。”
    邵轻云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望着悠远的大海满意一笑。
    哄女生确实也是一门学问。
    他这几天的恋爱心理学没白研究。
    *
    日子照常按部就班的过。
    只不过现在沈以和邵轻云聊的话题经常是未来。
    沈以想要完完全全脱离沈家的庇荫,或者说桎梏,她说以后如果能够拿到offer,从读书就开始想办法赚钱,不再依靠家里。
    搬来月亮湾的这几个月,她的消费观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比如衣橱里,动辄几千几万的衣服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和朋友们淘来的一些平价又好穿的衣服鞋子。
    她渐渐明白,时尚不是大牌,时尚是个人态度和特点的统一。
    消费降级后,她觉得自己完全能养得起自己。
    “我要自己赚钱去环游世界。”沈以对邵轻云畅想,“哦,对了,最好是和你一起。看看更多的风景,看看不同的生活。”
    邵轻云便会露出思虑的神色。
    提到未来就不得不考虑现实问题,也就是钱的问题。
    他现在读书是靠外公全力支持,当初本想留在国内,是外公鼓励他既然有能力,就先走出去看看,等学成再回来。
    他的目标专业一直都是生物类的,想做一个纯粹的研究者,在探索中认识生命。
    那是一个人的活法。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他不会任凭自己完全沉浸在科学里,一无所有。
    他想帮她实现那看似天真的目标。她从小生活优越,账户里有花不完的钱,她想要脱离沈家,但她短时间内不会知道,赚钱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如果她要对抗家庭,至少在初期,她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
    他想成为她的后盾。
    他重新分析了自己已经申请的几个学校。
    虽然没有告诉沈以,但已经在考量其他的计划。
    *
    不到四月,沈以的offer先到了。
    她本来就对自己的面试表现相当满意,但真正接到被录取的消息,还是开心的不能自己,立马扬眉吐气。
    四月份,邵轻云的几个offer也陆续发到了他的邮箱。
    他在沉思良久后,认真给斯坦福写了一封婉拒信,转而同意了纽大的录取。
    他要去世界金融的中心,了解资本的运作。这是一无所有的他,获得筹码的捷径。
    但是沈以对他的选择特别不理解,还生了几天闷气。邵轻云安慰她,金融也是他感兴趣的。他会以最快的速度拿到学位,申请英国的硕士,到时候再去找她。
    尘埃落定后,邵轻云回香港办理一系列资料。
    沈以在这边继续上课,毕竟她还要参加高考,达成自己的愿望。
    四月在分离中度过。
    中间发生了一件小事,不知道邵轻云的家世背景怎么被泄露出去了,总之学校里有段时间议论纷纷,有一部分人惊讶于他是明星叶湄的儿子,还有一部分人边骂中恒边骂他。
    因为中恒在月亮湾有一处地产,
    目前是烂尾楼状态,很多学生的父母买了房,背上高额的房贷,却成为了受害者。
    自然就找邵轻云做迁怒对象。
    每次沈以听见这些议论或谩骂都特别生气,直接去跟人对峙,但她一个人的力量压不住沸腾的流言。
    那些流言传出了越发离奇的态势,说邵轻云拿着他们父母的血汗钱出国上名校。
    甚至有人计划等邵轻云回来,要当面找他还钱。
    沈以简直觉得不可理喻。
    她向朋友们吐槽,张于蓝却轻描淡写道:“那你知道人家一个月还七八千贷款,却住不上新房子,有多痛苦吗?普通人七八千怎么赚来的,你知道吗?”
    沈以语塞,转而红着脸憋出来一句:“可是跟邵轻云没关系,又不是他的错!”
    跟邵轻云视频时,她也总是藏不住的气鼓鼓,但又忍着不告诉他原因,不希望勾起他的伤心事。
    搞得邵轻云暗忖是不是他长时间不回去,沈以又不开心了。
    他除了在等待资料办理之外,香港那边的叔伯公身体不好,他住在那里权当尽孝,毕竟他代表自己的父亲还有一份遗产要继承。
    于是邵轻云的归期遥遥无期。
    五月份以后,蝉鸣声越来越吵闹,青中学子换上了夏季校服。
    离高考越来越近了,高三那栋楼连下课时间都格外的安静。邵轻云事件因为当事人不在,渐渐平息下去。
    沈以每天依然过得忙忙碌碌,要学习,还要安慰朋友。
    是的,这几天孟圆过得非常不顺心。连续几次模考都发挥失常,冲刺阶段,于理连手机都不怎么用了。不常与他聊天,孟圆又开始多想,患得患失,整个人天天蔫蔫的,没精打采,又焦虑忧郁。
    沈以尽可能逗她开心。但不是自己的事,总归也不能完全感同身受。
    不知不觉就到了她生日的前夜——5月21日。
    晚上孔令仪来告诉她,明天带她去市中心大吃一顿,她想要什么礼物都可以。
    沈以却始终提不起兴趣。
    直到那天晚上快十二点钟,沈以躺在黑暗中寝不安席,这时听到手机微弱的震动。
    她迅速睁开眼,拿过手机点开,看到邵轻云发来两个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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