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在提人的空隙,珠珞给了碧珠一个眼神,碧珠会意地点头,退了下去。
    碧珠马不停蹄地来到倚梅轩,迎面碰上如意,如意听闻皇上在永寿宫,且珠珞邀请庆嫔娘娘过去,便转身进去通传。
    庆嫔脸上有几分惊喜:“皇上当真在永寿宫?”
    如意道:“采女身边的碧珠亲自来请娘娘,娘娘可要过去?”
    庆嫔自那日珠珞生产后,便不再踏足永寿宫,她打心里其实是对珠珞有几分不满的,珠珞把软乎乎的二皇子寄养在皇后膝下,显然跟她不是真心的。
    且她虽没有明说,但以珠珞的聪慧,肯定能探究出她的意图。
    她那日揪心了大半日,且扑了个空,哪能不寒心?
    但是如今皇上一回宫,珠珞就亲自派人邀请她一叙,她不满的心也稍微抚平了些,珠珞到底还是有心的。
    庆嫔抚了抚鬓角的绢花簪子,她长相浓艳,如今却簪起素净的绢花织就的簪子,多了几分清新脱俗,与平日大不相同。
    于是在庆嫔刚出现那刻,珠珞就敏锐察觉到了庆嫔的变化。
    她干净素雅如水中芙蕖,绣着暗纹的衣摆随着她的走动晃出优雅的弧度,款款而来教人移不开眼睛。
    珠珞不顾接下来的大戏,饶有兴致地看了好几眼,李璟晔却一直盯着她看,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看了一眼便收回。
    庆嫔上前福了福身子:“臣妾请皇上安。”
    珠珞也朝着她行了礼:“庆嫔娘娘安。娘娘今日好生素净,与平日不同,好看得让臣妾都看失了神。”
    庆嫔闻言,眉间涌现几分喜色,捂嘴偷笑道:“妹妹谬赞,姐姐愧不敢当。”
    说着,含羞带怯地看了李璟晔一眼。
    李璟晔的声音却是没有波动:“你怎么突然来了?”
    庆嫔脸上划过一丝失落,她精心打扮,却是没引起皇上半分青眼,若不是珠珞看出并点出来了,她都怀疑她是不是白打扮了。
    未等庆嫔开口,珠珞就直言:“皇上,等下还有一桩案子,发生在倚梅轩,臣妾这才将庆嫔姐姐请来做见证,还请皇上勿怪。”
    李璟晔语气诧异:“倚梅轩?”
    珠珞点头:“嗯,臣妾曾伺候过梅采女,梅采女生产时不幸一尸两命,臣妾也不是没有疑心过,索性这次就一并审了。”
    正说着话,江贵妃和英答应同时到了。
    英答应在暴室待的这一个月,可谓是苦不堪言,哪里还有一个月前趾高气昂的样子,浑身脏污,就连头发也是散乱地贴在脸上,她伸手扒开,才能依稀辨得她的面容。
    一见到李璟晔,就哭着喊冤:“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不过好心给景采女送来安胎药,却被扣了一顶谋害皇嗣的大帽子!还请皇上明鉴,还臣妾清白!”
    珠珞的三个宫女瞠目结舌,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珠珞也知这宫里死不改悔之人众人,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轻易认输,只不过嘴硬在证据跟前毫无用处。
    她道:“皇上,答应既说是安胎药,但是为何里面却查了催产的药草?虽事隔一月有余,但当时人证物证俱在,万万是抵赖不得的,且太医院的王太医可作证,为着这催产药,臣妾差点一尸两命,可是不容英答应狡辩的!”
    李璟晔沉声道:“传太医。”
    珠珞给了彩霞一个眼神,彩霞将当日碎裂的药碗呈了上来,药碗虽裂,药汁也没了,但到底还有残留的药渣,等太医院的太医到了一验便知。
    很快,那日给珠珞助产的王鹤雪来了,跪下请过安后,听见李璟晔问:“你就是当日给景采女助产的太医?”
    王鹤雪恭敬回:“回皇上,正是微臣。”
    “那日之事,把你知道的速速道来。”
    王鹤雪没有犹豫地开口:“那日还未到采女的产期,所以微臣清早给采女把过脉后,便回了太医院当值。却是不想,很快被采女宫里的碧珠姑娘喊回永寿宫,说是采女破水,情况不太好。”
    “微臣赶到的时候,采女果真已破水,且情况危急,又听说采女是被人灌了药,微臣还以为是采女受惊所致,却不想一验那残留的药渣,里面却是含了催产的药,若是施救不及时,恐怕采女与胎儿难以两全!”
    李璟晔闻言,眉头蹙起,冰冷的眸光投向英答应,雷霆之怒即刻爆发:“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你这贱妇,心性竟如此歹毒,你是奔着采女两条命去的!”
    英答应身子抖了下,她知道她当时没有及时销毁罪证,终有一天会败露,便不再狡辩,反而哭哭啼啼道:“皇上,臣妾知罪,臣妾是嫉妒采女有孕,还不是因为她害了臣妾的孩子,索性采女和二皇子都无事,请皇上饶过臣妾这次的无心之失吧!”
    话音落,江贵妃跟着开口道:“皇上,英答应也是失子心切,一时间迷了心智,想来被关暴室一月多余,她也知错了。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请皇上再给答应一次机会吧。”
    往常江贵妃如此说,李璟晔会给她几分薄面,但是当那碎裂的药碗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已全然没有了顾忌,当即开口要治英答应的罪。
    珠珞却抢先道:“皇上,臣妾说过,臣妾没有害过英答应的孩子,时至今日,臣妾还是这句话,臣妾不会对无辜幼儿下手!”
    江贵妃反驳道:“景采女,虽然英答应是害了你,但也是有因才有果,如果不是你害英答应在先,英答应又怎会与你过不去?”
    庆嫔开口道:“贵妃娘娘这话好生偏颇,英答应害景采女是真,但景采女害英答应未必就是真了,臣妾想那日一切事情都太过巧合,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景采女,臣妾相信景采女是无辜的。”
    江贵妃抬眸,目光冰冷:“庆嫔说这话可是有实据?”
    庆嫔张了张口,她手里哪能有什么证据?
    江贵妃冷哼:“没有证据,就是信口开河,难道庆嫔连这道理都不懂吗?”
    “谁说没有证据?”珠珞扬声,看着门口出现的人,她底气渐足,“证据来了。”
    *
    半年不见,采薇比之前憔悴许多,两颊凹陷下去,头发更是枯败,原本是与彩霞她们三个相仿的年纪,如今再一对比,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她开口的声音也是沙哑的,跪下道:“罪奴拜见皇上,拜见各位主子。”
    宴池从袖中掏出证词,递给李璟晔道:“皇上,这是采薇的证词,她原本是不愿意说的,但是受不住辛者库的磋磨,便将这一切和盘托出,还请皇上定夺。”
    江贵妃在见到采薇的那刻,脸色就陡然不好看起来。
    她没成想,采薇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反水,难道是不在乎家人了吗?
    江贵妃不知道的是,在采薇第三次差点真的死去的时候,马公公再一次相救,彻底让采薇打开心扉,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马公公得知采薇是家人在江贵妃手中,便传信给了宴池。
    宴池将信传给她的时候,她连忙问了彩霞,打听采薇祖籍何处。
    彩霞是知道的,她和采薇要好的时候,曾互相说过家乡,还说等以后二十五岁出宫,就互邀去各自家乡看看。
    珠珞在宫外是没有人脉的,且宴池也没有,所以她便将这事透露给了庆嫔。
    庆嫔听闻此事与江贵妃有关,虽不喜珠珞自作主张将孩子送与皇后,但为了能给江贵妃添堵,她还是利用母家的人脉,竟真的打听到了采薇的家人。
    采薇的家人还在家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完全不知是在被监控的状态,许是时间久了,监控他们的人也松了心神,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庆嫔的人便将采薇的家人给带走了。
    如今采薇的家人正被拘在庆嫔的娘家,也就是两日前的功夫,想来江贵妃监视采薇家人的人即便发现了不对劲,第一反应不是上报,而是寻找,若是再寻找不得,再行上报,这耽搁的时日,恐怕现在江*贵妃还不知道此事。
    所以,她才会看到采薇的时候,脸上如此震惊。
    李璟晔已经将证词看完,顿时气愤得往英答应身前一甩:“假孕争宠,陷害妃嫔,犯了欺君之罪,竟还敢大言不惭,简直是胆大包天!”
    珠珞是看过这份证词的,自然知道李璟晔为何会如此愤怒。
    英答应慌了,脱口而出:“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什么都不知道!”
    采薇这时开口道:“答应好生健忘。你当日吃了能够假孕的药,目的不就是眼红采女,想要靠着肚子争宠?且你为了陷害采女,故意在送子观音里藏了百降丹,又让奴婢给采女系上牵引草的香囊,让奴婢诬陷采女,在你的布局之下,采女自然是百口莫辩。”
    珠珞脸上露出惊慌,素白指尖紧紧握着李璟晔的手臂,娇弱如小白花,语气轻颤:“什么?英答应为了陷害我,居然假孕争宠!这不是白白扫了皇上的兴致,皇上对子嗣如此看重,英答应怎能如此草率轻狂,真是无知且愚蠢呐!”
    英答应抬眸,恨恨瞪了珠珞一眼,为自己辩驳道:“皇上,采薇是景采女的奴婢,自然向着景采女说话,臣妾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还请皇上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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