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翌日,月华郡主与北郡王联姻的事,便像阵风似地刮遍整座后宫。
    后宫知道内情的,也不过江贵妃、婉昭容与珠珞这几人,所以储秀宫、咸福宫跟永寿宫就成了八卦的聚集地。
    关常在挂心月华,大清早就去了主殿打听消息,顺道帮婉昭容带公主。
    英答应也没闲着,直奔储秀宫,昨夜她就得到了些风声,但事情来得太突然,她还需向高位者求证。
    而庆嫔则来了永寿宫,她的性子是断断不会去江贵妃以及婉昭容那儿打听消息的,事情毕竟发生在永寿宫,而她本人又与珠珞有旧,所以来此打听消息是最可行的。
    至于听雨轩跟景仁宫,这两宫到是安静,很平静地接受了月华即将出嫁的事实。
    珠珞刚用完膳,就听彩霞来报,庆嫔来了。
    珠珞用丝帕擦了下嘴,整了下衣领,便去与庆嫔相见。
    庆嫔看着缓缓过来的珠珞,神色恍惚了下,在她记忆里,珠珞还是那个跟着梅采女,低调到完全不起眼的宫女。
    许是得宠的缘故,如今珠珞比之前已经大变样,容光焕发,哪里还能见到当初宫女模样,身上也多了几分宠妃的傲气与从容。
    不过三月,一个人的变化竟如此这般大。
    待到珠珞给她行礼之后,庆嫔这才反应过来上前拉起她的手道:“妹妹不必客气,快起来吧。”
    珠珞抬眸,撞见的是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她问:“庆嫔娘娘今日来嫔妾这儿,可是有事?”
    既然是来打听消息的,自然要拿出打听消息的态度,且她一向与储秀宫的人不和,即便献了映画后能与皇后亲近,但皇后到底不问事,梅采女走后,她更是孤立无援,如今若是能与珠珞联盟,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她道:“先前是姐姐傲气,有些怠慢妹妹,不知妹妹可还生姐姐的气?”
    珠珞挑了下眉,这是求和来了?
    上次英答应来求和,带了不少礼品,饶是如此,她还是给拒绝了。
    她只是单纯觉得英答应不是个好的盟友,不定能给她助力,反到能拖她后退。
    但是庆嫔就不同了,一来她位份高,二来她是个聪明的,且与储秀宫不和。
    珠珞只想了瞬,立马答道:“姐姐说的是哪里的话,妹妹怎么会生姐姐的气?且我毕竟是从倚梅轩出来的,内心还是想要亲近姐姐的。”
    “只是如今妹妹位份低,怕姐姐看不上妹妹。若姐姐看得上妹妹,就把永寿宫当做倚梅轩,有话尽管来找妹妹说便是。”
    她这句两句话说到了庆嫔的心坎里,她原本也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她们之间虽有旧情,但很薄弱,如今珠珞正得宠,宠妃总是眼高于顶的,还以为她不会接受她这次示好。
    现下她便安心了,拉着珠珞的手坐下道:“妹妹,姐姐今日来,的确是有事相问。”
    珠珞扬了下唇,以示亲近之意:“姐姐可是想问昨日春日宴后续?”
    庆嫔点了下头:“妹妹若是有顾虑,可以不说,只是姐姐实在好奇,皇上怎么就突然赐婚,还是月华与北郡王?”
    珠珞:“妹妹没有顾虑,既然姐姐好奇,妹妹明说便是。”
    于是,她便将昨日之事跟庆嫔娓娓道来,连细节处也没放过,做出诚心实意想要合作的态度。
    庆嫔听罢,面露惊疑:“月华,竟然如此大胆?”
    珠珞点了下头,眼神有着后怕:“若不是妹妹拼死反抗,恐怕今日就不能与姐姐话家常了。”
    庆嫔忙出声安慰:“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还有皇上护着,必定逢凶化吉,不会着了小人的道。”
    珠珞正了神色:“不瞒姐姐说,妹妹也只是无意得罪了郡主,没想到郡主竟设了这么大的计谋,想要置我于死地,妹妹昨晚害怕了一晚上呢。”
    庆嫔闻言,想到昨日皇上就是留宿永寿宫的,脸上的热络也冷了三分:“好在有皇上陪着你,到底皇上是疼你的,这不将月华打发得远远的,日后她不会再害你了。”
    珠珞进宫晚,庆嫔却是知道月华在皇上心中份量的,但是这种份量是何时急转而下的呢?
    好像,就是在珠珞进宫之后!
    珠珞哭诉两声,点到为止,便转移话题地问:“姐姐,妹妹最近听说了件趣事,想要问问姐姐。”
    刚刚用早膳的时候,她像三位宫女打听了皇后与映画之间的事。
    打听之下,才知道映画原先竟然不是伺候皇后的,而是伺候庆嫔的。
    原本庆嫔先前遇喜后,想要将貌美的映画进献给李璟晔,来巩固恩宠。
    却在之后意外小产,映画没献成李璟晔,到被皇后看中,她就顺势将映画送到了景仁宫。
    珠珞听罢,心中的确意外,映画竟然是庆嫔的人。
    庆嫔好奇地问:“你问吧,姐姐一定知无不言。”
    珠珞道:“皇后娘娘身边有个貌美的宫女,名叫映画,妹妹对她很感兴趣。其实妹妹更好奇的是,男子爱色,咱们皇上也不例外,怎生没纳映画为妃?”
    从旁人口中打听到的只是零星消息,并不全面,索性今日就问了庆嫔。而且以物换物,刚刚她告知庆嫔月华的事,礼尚往来她也应当告诉她映画的事才是。
    果然,庆嫔没有开口拒绝,心道珠珞还是个眼皮浅的,居然和一个宫女计较上了,也是她自己就是宫女出身,怪不得如此关注映画了。
    她道:“虽然映画貌美,但是她可比不上妹妹命好。她原先是我宫里的,我当年有孕后,的确也打起将她献与皇上的心思,只可惜后来我不幸小产,她就继续留在了我宫里。”
    提到小产,庆嫔的语气难掩落寞:“小产后,我也没法继续伺候皇上,又起了将她择日献与皇上的心思,但奈何皇上不愿,正如妹妹所说,男子爱色,姐姐那时也好奇为何皇上竟不愿呢?”
    “后来,我带着她去景仁宫请皇后安的时候,她被皇后一眼瞧中,我便顺势将映画献给了皇后。”
    李璟晔居然没有收下映画?她脑中划过映画的容貌,也觉不可思议,至少她是喜欢的,听庆嫔谈起映画的样子,想必她也是喜欢的。
    皇后也是极喜欢的……难道映画这般竟是招女子喜欢,而不招男子喜欢?
    实在怪哉。
    珠珞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本来听想听八卦的,没成想就提到了姐姐的伤心事,实在是妹妹太不小心了。”
    庆嫔这些年也从小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语气多了几分坦然:“那时太年轻,不知道孩子金贵,雪天非要出去赏雪,脚下一滑孩子便没了。”
    竟是如此,珠珞心头一凛,孩子竟然如此脆弱?
    庆嫔又道:“妹妹进宫晚,不知道这宫里大部分女子都落过胎,哪怕是皇后娘娘,她也……”
    说着,突然住了嘴。
    却是勾起了珠珞的好奇心,问道:“难道皇后娘娘也小产过?”
    “是啊,”庆嫔闭了闭眼睛,好似不愿意回忆那段惨烈的记忆,“当年皇上登基不久,被先太子的余孽刺杀,娘娘金刀立马,不顾身孕奋勇杀敌,却连累了腹中一双儿女。”
    “那是龙凤胎,生下来就没了气息,皇后娘娘晕死过去,都没瞧上一眼,孩子就被处理掉了,当真是可惜。”
    珠珞虽未有子女,但还是感同身受地心头堵堵的,眼眶微红,喉咙发干:“老天怎能如此对待皇后娘娘?上天何其残忍,我若是娘娘,还不得伤心死。”
    “娘娘的确是伤心死,没了半条性命,缓过来后就不再过问后宫事,如果当年这一双儿女保住了,咱们后宫又将是另一番气象吧。”
    珠珞听出庆嫔话里的意思,大约如今统辖后宫的就不会是江贵妃,而是皇后娘娘了。
    提到江贵妃,她又问:“姐姐,江贵妃可曾有过身孕,这么多年,怎生也一直没有动静?”
    提到江贵妃,庆嫔脸上就没提到皇后时的同病相怜,语气略生硬道:“没有。如今咸福宫的婉昭容原本就是她房里的人,没有她的提拔,婉昭容也不会有今日地位。如今婉昭容都有了女儿,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大约也是时机未到吧。”
    江贵妃若不是个不能生的,这么久了却一直没有动静,也是奇怪。
    珠珞按捺住心头的思绪,聊子女的话题的确有些沉重,她转了话题问:“其实妹妹还有一事想要问姐姐。”
    既然已经开诚布公地说了这么说,也不差这一两件事了,庆嫔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会比一般人知道的多些,她道:“妹妹不必客气,姐姐知道妹妹进宫晚,对很多人都不熟悉,有什么疑惑尽管问便是。”
    珠珞:“那妹妹就不客气了。想问问姐姐关于关常在的事?”
    庆嫔有些诧异:“你都问了储秀宫的事,还以为你会继续问听雨轩的事呢。”
    听雨轩的事不是秘密,谁都能看出瑶贵妃是个药罐子,不得宠但有皇上的怜惜在,至于丽昭仪,空有美貌,皇上却是不屑一顾,如果不是看在太后的份上,恐怕还不能得昭仪的位份。
    如此看来,李璟晔的审美的确让人捉摸不透,说他喜爱美人吧,自然是喜欢的,比如江贵妃跟庆嫔,美得各有特色,珠珞还隐隐有一骑绝尘的架势。
    若说他不爱美人吧,也真是不爱,比如映画、丽昭仪之流,貌美如花,却入不得他的眼。
    由此可见,李璟晔的喜欢的确是随心所欲,根本让人无法掌控。
    珠珞笑笑:“妹妹也只是好奇,为何关常在这么多年还只是常在位份,若说没有子嗣,好似也不太对。”
    庆嫔冷笑一声:“她呀,都是自己拎不清。皇后小产那会儿,皇上震怒,一气之下都把那些刺客全给杀了,偏她跑去给先太子求情,还说那些刺客不是先太子的人,惹得龙颜震怒。若不是皇上顾念旧情,她就不是住在咸福宫,而是住在冷宫了。”
    珠珞震惊地张了张嘴,关常在竟如此大胆,居然在那个时候,替先太子开口说话?
    庆嫔见珠珞被吓住,压低声音道:“这事妹妹千万别到处说,先太子的事可是宫里的忌讳,妹妹刚得宠不久,可别犯了忌讳,葬送大好前程。”
    珠珞弯唇,感激一笑:“多谢姐姐提点,妹妹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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