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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梦断思连

    ◎她是不是信了那个江湖骗子的话?◎
    再如何心如刀绞,也得笑着谢恩,白日里还要放浪形骸,忙完一整天,孟歧华迈着醉步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昏暗的房间里站着一个浓黑的背影。
    不是刘娥,远比刘娥魁梧,他醉醺醺的问了一声:“谁?”
    心里虽然警惕,但醉的实在站不稳身形,眼睛里的人影,也忽而像是一个,忽而像是两个。
    左忌回过身来:“听说你找我?”声音暗哑低沉。
    “原来是你。”孟歧华挥开随从独自进屋,想要坐在椅子上,不小心推倒了椅子跌坐到了地面上,一阵天旋地转。
    左忌吸了口气,似乎压抑着什么:“既然得到授信,你为何还不回家!”
    孟歧华挣扎着爬起来,坐下:“我何时回家于你何干?我还没玩够呢。”说完又笑了声:“你倒是急着想走,可却得不到授信,心里不好过吧?”
    左忌看着他糜烂的样子,心底很是厌恶:“你该尽快坐稳她用自己替你换取的王位,少让她操心!”
    “呵,”孟歧华失笑:“听你这语气,好像还挺关心她的?”他拔出火折子,颤颤歪歪试了几次,终于点亮了蜡烛,又借着烛光,用醉眼再次看向左忌。
    他的模样藏怒宿怨,可谓是一脸谁惹谁倒霉,随时要炸的样子。
    被晾了两日便气成这样吗?孟岐华双目含笑。
    左忌懒得多说:“你找我究竟何事?”他已听说孟歧华昨日入宫见到了妹妹,她还好吗?
    可是她有话委托兄长转告于我吗?
    左忌面上不显,只*是将手背去身后,默默地合攥成拳。
    “你真那么关心她,就把东西还给我。”孟歧华朝左忌摊开修长的手。
    “什么东西?”左忌说完心里一沉,想到是什么却不敢置信。
    “簪子。”
    竟然真是!左忌情急:“她、她是不是信了那道士胡诌?你告诉她,那不过是个江湖骗子!其言不可信!”刚刚一看就很不好惹的男人,这会无措又慌张。
    “什么江湖骗子?”孟歧华根本没听说过,一双微红的醉眼凝着他,趁胜追击:“既是她的簪子,你痛快还我就是了。你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她的东西留在你的身上,早晚麻烦。”
    左忌手都在发抖,觉得孟春枝恐是恨自己送她入宫,也不指望来日我能接应她出宫了?想到这里,脸色煞白,内心疼痛,绝不能接受:“可这簪子上面没名没姓,并未留有任何她的印记,就算我说是她的,只要她不认,也算不得什么证据,会有什么麻烦?就一个普通的簪子而已。”就请留给我吧。
    何况,我给她的令牌背面可明明白白写着出处,我都豁出去留给她,她又何苦非得要回这个簪子?
    是不是因为侍寝了就恨得再也不想见我。
    还是她信了那卦签,当真想要一刀两断?
    她该不会已经将令牌委托给兄长,这就要同我交换回去了吧?
    簪子就在怀中贴身处,左忌的心,却低入到了尘埃里。
    “既是普通的簪子你又何必婆婆妈妈?”都是男人,孟歧华一眼看出左忌在想什么,忍不住讽刺道:“难道你自问,你的所作所为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地方?你除了给她招来这一路的腥风血雨,还为了急功近利在路上捆锁颠簸,不顾她身体挟着她风雨兼程,你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还去肖想她!”
    孟歧华说得句句都是!
    但左忌偏像个固执的孩子,不肯将簪子交出:“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可是她想要回簪子,除非亲口告诉我!”
    孟歧华早有所料,切齿磨牙:“你明知她没办法亲口告诉你,就要耍无赖?呵呵,我早知道,你就是个臭无赖!”他边骂边拍了拍手,有人推开门,抬进两口大木箱子,打开,里头金灿灿的。
    左忌屏息看了半天,意外竟然不是归还令牌换取簪子,而是直接给了他两大抬金子。
    这是何意?
    “你要用这些钱买回那根簪子?”是她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孟歧华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拍在桌案上:“她写给你的信。”
    “有信你不早说!”左忌抢步上前翻开来看,心里虽然害怕这是诀别分手的信,又怀揣着侥幸,盼望这里另有隐情,可惜一眼看去他又迷惑了起来:“这怎么都是些人名?”
    除了人名,一句话都没有?
    “她让我转告你,拿着这些金子,按着名单上面送出去,岳后很快就会召见你了。”
    左忌愣住:“她、她知道我一直没被召见?”她虽被囚于宫中,却还这样关心惦记着我!
    左忌突然愧疚自己沉湎悲伤,耽误了正事,同时内心燃起了期翼,又怀揣着也许她并没有恨我的幻想,已经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
    毕竟她还肯这般替他着想,哪里像是要一刀两断的样子?
    他看着那份名单,满怀激动:她还爱我!还指望着我!她希望我快点拿到授信和兵权,来日,好能接她出宫!
    左忌两只眼睛骤然发酸,心痛欲碎。想孟春枝被迫伺候那年逾七旬的老朽,多么屈辱难熬!痛得眼泪险些落下。
    “知道你被晾着,所以怕你忙到最后没当上官,再气急发了疯,胡说八道些什么。”孟岐华道:“所以要你把簪子还我,看在金子和名单的份上,告诫好你的属下,把嘴巴闭严,我们不想听见任何关于你和她的风言风语。”
    “不肖你说我也知道风言风语会伤害到她,伤害她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左忌看着孟岐华的眼睛,笃定道:“她只让你给我名单和钱财,帮助我早日面圣,根本没让你要回簪子,要簪子是你自作主张,根本不是她的意思!”
    孟岐华的眼神忽闪了一下,也不知道左忌怎么猜中的。
    左忌更加笃定,怀疑他根本不知道妹妹身上也留有自己的信物,而孟春枝如果想要和他了断,肯定会用令牌换回簪子,怎么可能用金钱?
    所以,这都是孟歧华在自作主张!
    左忌恨恨地说:“我知道你是为她好,我这边你无需担心,我自有章法!倒是你,真替她着想就赶紧离京,回到你的地方去!”
    左忌说完要走,孟岐华起身将他拦住:“这两抬金子你不要?簪子你也不打算还?”
    左忌:“金子我心领了,但是不需要,簪子是她爱我的证据,任何人都别想拿走。”
    “胡说八道!”孟岐华怒道:“那簪子分明是你硬从她头上拔走的,你自己刚才不是也说,那上面没有任何她的印记?真心送出的定情信物怎么可能没有印记?那不过是一枚普通的发簪,而你用这两箱金子,完全可以再买几千个一模一样的簪子继续自我愚弄!左忌,你别拿我当傻子,你要簪子,不要金子,是故意想抓个把柄留在手中吗?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到如今,你还想拿捏我们什么?!”
    左忌怒气填胸:“你怕我用这枚簪子做文章,对她不利?我都说了对她不利的事情绝不会做!”
    “呵。”
    很显然,孟岐华根本不相信他。
    “你可以不承认,说你没有揣着这样险恶的居心,可是你不交出簪子,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即便交出簪子,想做文章也不是你能拦得住!”左忌说着猛将衣襟朝外一扒,露出他光裸的胸膛上面,用锐物刺破皮肉,生生刻下去的“孟春枝”三个凝结血痂的大字。
    我的天呢!孟岐华骇然变色,瞬间点燃了怒火:“你这无耻小人,你想害死她吗?我们欠你什么你要这样报复!”
    “这不是报复!”左忌恨不能将心掏出来,郑重说道:“我喜欢她!”眼神里是执拗的虔诚。
    “喜欢?呵,真喜欢她你会舍得送她入宫?送进去了你又这样?想装深情给我们看,指望她能感动?左忌,你不觉得你无耻、不觉得你贪心、不觉得你痴人说梦吗?!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臭无赖!”
    左忌被他骂的心痛,却硬着头皮说:“孟岐华,你接着骂我,使劲骂我,觉得骂我不解气,你就砍我两刀,但是你不能杀死我,我答应过她,来日会接她出宫,她还在宫里面等着我。”
    “你胡说!”孟岐华一拳呼去直击左忌面颊:“你敢用这样的话来诓骗她,以为我们会信!”左忌不躲,生生受下,他趁势将左忌按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全是照脸去的!左忌不还手,任由他发泄,很快口鼻出血。
    外头的王野等人听不下去,冲进去把人拉开时,孟岐华还在大骂:“你骗她!你骗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真信了你的鬼话,再看着你拜官封侯、看着你移情另娶,她的心里得多难受!左忌,你不光送走了她的人,你还要诛了她的心?我们与你何冤何仇?这一路上你的仇家连她一起杀,她好不容易活着进宫,你还不放过!我要剥了你的皮!她的名字不能留在你身上,你不配!给我拿刀来!给我拿刀来!”
    然而周围人只是拉架,谁敢递刀?就连刘娥也不敢的,左忌身边那些人已经虎视眈眈,张川气得更是撂下狠话:“若非看在郡主的份上忍耐,以为我们不敢动你!你别太过分了!”
    左忌被七八只手拉起来,站稳便抹去口鼻上的血迹,制止下属们胡说八道,他最后看了孟岐华一眼:“多说无益,日久见人心。”说完便带人离开了孟岐华的房间。
    王野落在最后,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他看了一眼刘娥,小心翼翼凑过去说:“主上让我转告你,带你主子快走,回弥泽去。”
    刘娥嘴唇一动刚要回答,孟岐华暴怒一声:“你不许跟他说话!”还将桌上的酒具猛然砸来,王野刷一下就闪了。
    刘娥玉腕探出,稳稳的接住了酒壶,原样放回到桌面上:“你消消气。”她瞧着左忌说话不像违心,若真能多出一个人对小妹好,这是好事啊!
    可偏偏不等说劝,王野忽然又自门后探出半个脑袋,喏喏地解释说:“那天真的是个误会,你衣服上那些泥手印子,是我替你拍蚊子时不小心留下来的……”
    孟岐华嚓的一声,拔出刘娥的宝剑就要上去砍杀!
    “你还不快走!”刘娥死死抱住孟岐华的腰,同时驱赶王野。
    王野边跑边说:“人家刘娥揍我一顿都消气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滚!”孟岐华“刷”的一声把剑抛掷出去,王野虎腰一扭闪入了房门之内,雪亮的剑尖钉入地板,颤颤轻吟。
    刘娥走过去拔出来,一边还剑入鞘,一边喊伙计结账,这个地方真是不能待了!
    小伙计是打心眼里不舍得他们走:“都这么晚了您往哪去?”
    刘娥笑着说:“中山国的世子,邀请我家主上去住万宝楼,已经在那头扫榻以待,催了我们好几遍了。”
    “那感情好,我们这是比不了了。万宝楼,那是京城第一天府,神仙消遣的地方。”一边满眼羡慕,一边扒拉算盘,官驿里面住宿免费,吃的用的都得花钱,短短三天,不足千两,却硬给算出来三千多两,刘娥挥手就凑了个整,给四千,简直把伙计给笑开了花了!
    送走了他们,扫干净客房,耳朵里听着隔壁几间的吆喝声,愈发的不耐烦了,回去跟王主事嘟囔道:“看看人家西三间,又是妹子封妃又是兄长封王的,给钱多大方!就连空占个房间,住都没住的中山世子,也给柜上留了五百两的脚步钱,再瞧瞧那东九间,一群山沟里头埋久了乍见到天日大老粗,吆五喝六难伺候的很!还把咱们当成跑腿子、店小二使唤,一天不知道要折腾多少趟!”
    王主事看着账本,砸么着嘴说:“那是一群杀人越货的悍匪,突然被招了安,又被晾了两天不得召见,正烦躁着呢,你最好夹紧尾巴,别得罪人。”
    伙计一听:“招了安却没得召见的悍匪?我就怕他们这样的,这些年里迎来送往我算看明白了,高升的就多说两句好听的话肯定有赏,哪怕贬谪的好好宽慰两句,也不至于一毛不拔,最怕前年孙秀才那种住下不走,硬说自己是太尉家亲戚要被安排官职,却连太尉的面都见不到,一直也没被安排,最后连饭钱都要不回来的窝囊主,这群活土匪该不会也是他那样的吧?他们这几天大鱼大肉,好酒好菜,可没少吃喝,我的脚步钱没了不算什么,他们知不知道,吃饭要给钱呢?”
    王主事一听,也觉得忧心:“孙秀才起码一个人,吃不多少,还有太尉在上头,他的亲戚做下些许坏账,总能交代过去,这群土匪这么多人、这么多房间,要真成了坏账我可如何交代?”偏偏他手里还有张钦差圣旨,不接待不行,接待了朝廷管住不管吃的事情,他晓不晓得?
    王主事说:“这事必须得提醒他们一下,你待会给他们上菜的时候,问问他们谁是主簿?”话说半截,呼呼啦啦又进来一大群人住店,直接亮明身份,说是岳后外甥女金雪舞的随眷,金郡主入宫探亲去了,留他们在此暂居,明日一早再回行宫。
    金雪舞的随眷竟有三百人之多,兰陵金氏有名的富庶,每次她来都是这般阵仗,给的赏赐也极丰厚,所有人立即都围绕着他们忙碌起来,如今前前后后塞满了,仍是不够住的。
    伙计就去随便敲开一扇门,正巧遇见张川了,言明又来很多人房间不够住,问他们能不能挤一挤腾出两间房来,行个方便?
    张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因为他本来也就在房间里吃个饭,晚上还是习惯睡在马槽里,就叫左邻的兄弟也挪一挪,挤一挤,伙计感恩戴德,帮着他们挪东西窜房间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他们屋地里摆放着两大箱的金子!两大箱的银子!真是闪闪发光亮瞎狗眼!
    下来他就喜滋滋地告诉王主事:“这群土匪有得是钱!估计都是杀人越货赚取的不义之财,算账的时候可得狠狠宰他们一笔!”
    王主事急忙说:“有多少?你怎么知道?”
    伙计就说了他亲眼所见的,还说他帮着搬挪那箱子,是如何的死沉,每一抬,都需四条壮汉一齐使劲,瞧那规制,一箱一万两,决计少不了的!
    王主事听得拳头都硬了:“既然都是不义之财,不取对不起上天!”说完就叮嘱伙计找他们算账,多加一些,瞧瞧他们如何反应。
    伙计将三天的帐一算,说是他们吃了喝了共计四千两,多报了两千余两之多,王野明知不对,也不欲再此关头多生事端,照数给付了。
    伙计回来信心膨胀,王理事也是得意忘形,还说:“果然像他们这种不凭汗水赚取的钱,撒出去都是不眨眼睛的,可惜咱们再怎么盘算,抠出来的也不足人家九牛一毛!”
    伙计听了,联想起那四口箱子也是坐不安、站不稳了,他说:“要是有事能把他们引出房间,我就去底层抽取些金子,放里些砖头,可惜他们一直有人盯守。”
    说到这里他们两厢都落了难,为眼皮底下这黄的白的抓心挠肝,王野那边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两箱银子,是沈俊交代他取出送礼的,可惜钱兑出来了左忌不让他去,还说:“叫我给那些赃官污吏送礼,门都没有!你若敢送,就是朝廷召见我也不去,你自己去吧!”
    王野便难在了这里,可巧这时,刘娥他们退房走了,临走又丢他门口两箱金子,他去找左忌的时候,见左忌正拿着一张名单看得出神,王野凑近一瞧,又急忙掏出自己怀里的名单一对照,大差不差呀!郡主可真是天降的救星!
    “主上您瞧,郡主的名单比沈大人的名单,只多出一个人来,其余一模一样!”他趁机奉劝左忌:“您可千万不要辜负郡主的苦心,快点把钱送了好入宫取得授信,免得郡主替你担心,才是最要紧的!”
    左忌的态度果然有了缓和:“多出这个人,是岳后贴身黄嬷嬷的胞弟,他在街面开一铺子,专给宫廷贵妇供售钗配行头。”孟孟真是心细如发,我怎么早没想到!
    左忌说:“你快快预备一份重礼,这个人我现在就去见。”
    王野瞬间懂了:“主上,您该不是想去托付他,关照孟郡主吧?”
    左忌眼神一凛:“不用你准备了,我自己去!”
    “不不主上,属下并无阻拦您的意思,只是担心这样直接由您出面,会影响郡主的名声,不如我们委婉一点,假借郡主亲戚刘娥的名头,传出去也掀不起任何风浪,总之不能露了身份,否则你这样关心她,对她十分不利的!”
    左忌想想也是,可是他把事情交给王野,王野不会只顾他能否面圣的事情,忘记委托人家关照孟春枝吗?左忌不放心他,便道:“那好,你扮成主事人,我做你的随从,咱们一起去。”
    王野连声答应,只要左忌肯送这礼,就什么都好说!
    两人改扮一番找上门去时,发现给这户送礼之人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真真是门庭若市络绎不绝,而且丝毫不避人眼目的,左忌心中生厌,想这不过是岳后跟前一老嬷嬷的胞弟,竟能有如此排面,真掌握一点前朝实权的,更不知如何作威作福了。
    王野通报了来意,还得献上礼单,凭着礼单薄厚排次序,被率先请入了内宅,引路人边走还边嘀咕了一句:“你们也为着前日入宫那位弥泽国孟家郡主而来的?”
    王野急忙回说:“我们是奉郡主亲戚,刘娥之命来的。想托请尊上能多照应一二。”
    随从笑了:“好说好说,你们这位孟郡主,真是好大的来头,光今日托请我们关照她的人,你们算是第四波了。”
    左忌一怔,脱口问道:“前面三波,除了她哥,还都有谁呀?”
    “一个是她哥,还有一个是中山国姓刘的世子,第三位跟你们脚前脚后,正在屋里头说话呢,你们也请进吧。”他边说完,还通报了一声:“孟郡主的亲戚刘娥派人过来,请求照应。”
    端于高坐的刘娥闻声一抬头,见来人,便笑了:“二位,郡主亲戚刘娥在此,几时派你们来的?怎么我本人都还不知道呢?”
    左忌有些意外,第三波人竟是刘娥,按理她该和孟歧华共送一份礼,怎么会成为今日奔孟春枝而来的第三份呢?
    王野立即笑着说:“我们这不是借花献佛,不好居功,所以才借了您的名头吗?”
    礼单本已呈交给黄掌柜了,刘娥却一把抢过来,坦然大方地看了一遍,笑说:“添了这么多,真是好大的手笔。”说完将礼单还给黄掌柜,又道:“这份礼单你照单全收,但可别记到我妹子的名下,这位是钦差左忌,跟你老姐姐说说情,叫岳后早一点召见他。”
    左忌脸色一变:“我自己长嘴了话不需你来说,你扔下那两箱金子,我已命人抬去万宝楼,如数奉还了。”言外之意他送这钱,就是要照应孟春枝的。
    王野生怕左忌和刘娥吵起来,忙劝道:“主上,礼能收下就好,眼皮底下就这么两件事,人家心里都有数的!”
    关照郡主也要关照,但是召见左忌也更要趁早!
    左忌瞪他一眼,不过想起以自己的身份送礼,求人去关照孟春枝,的确是不合适的,担心给她带来麻烦,便压下火气没再多说。
    刘娥却不像是来送礼的,反而像是这里的主人一般,她毫不避讳地说:“我不管你别的,只求我妹妹的名字,请你不要再提,你自己也不要再痴心妄想,她既入宫,便与你无关了。”说完就要走,黄掌柜追着送她,边走边以恳求的语气说:“上次说好了的那批翡翠、东珠,青晶石,究竟什么时候能到啊?清河公主眼看快要出嫁,正急需宝贝定制行头呢!”
    刘娥自信地说:“放心,全在路上了,这几样东西四处都追得很紧,但我全可着你来,只是宫里头,也请您老多费费心了!”
    “这你放心,咱们合作多年谁跟谁啊!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刘娥笑了,眼神挑衅地看了左忌一眼,意思很明显,我的妹妹从今往后,无需你来操心。
    你就只管自求多福吧。
    刘娥能借生意之便,提供给孟春枝这么大的关照,左忌安心了许多,也不欲与她争辩,同时也是想清楚了,他必须要不择手段尽快面圣。
    她刚入宫门,最焦头烂额的时候,都还惦着我没得召见,可见是时刻关心着我的。只要我尽快当了官,叫她听说了,心里岂不多个盼头?能宽一宽?
    说好了要等她出宫,总得给她看见一点希望,再这么被朝廷晾下去,自己倒还好说,只恐她在里面饱受熬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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