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8章 仅你一人

    秦怿梦见自己坐在一张荷包蛋形状的飞毯上到处乱飞, 目光所及之处有瀑布,森林,小溪, 大海, 悬崖, 场景变幻莫测, 光怪陆离。
    飞毯忽然俯冲,秦怿猛地踉跄, 险些要被巨大的惯性甩飞, 他手忙脚乱地趴低身体用力拽住飞毯,倏然唰的一声,飞毯猛然翻面, 秦怿顿时瞪大双眼,惊呼声被疾风淹没, 他就要从悬崖峭壁上垂直坠落,一头扎进底下湍急的流水里。
    秦怿奋力调整姿势,企图扭转飞毯俯冲的轨迹,眼看流水里崎岖尖锐的石块即将刺破煎蛋飞毯,他怿咬紧牙关拽起飞毯,只听见嗖的一声, 飞毯在千钧一发时直线上升, 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眼前乍现一道黑影,顷刻间,那重岩叠嶂的山岭近在咫尺。
    来不及躲闪了!秦怿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咚隆一声巨响,高鼻梁重重砸到床面, 眼睛瞬间闪烁起星星点点,他闷在被子里大喘了几口粗气,心有余悸地翻过身,半晌才喃喃念道,“原来是梦啊。”
    他抬手捏了捏似乎还在振荡的鼻梁,胡乱地揉了把脸,缓了片刻,才伸长手按亮床头的照明灯。
    惺忪的睡眼仍未适应灯光,秦怿冷不丁的被晃得眯上了眼,再睁开时,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忽然瞬移到他眼前,吓得秦怿两肩一耸。
    “是你啊小狗,吓我一跳。”秦怿抬手揉了揉机械小狗的脑袋,得到主人的爱抚,机械小狗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三圈,显示屏上疯狂发射着爱心泡泡。
    秦怿瞧得心软,摸了摸小狗脑袋,顺势问道,“江恒呢?”
    话音刚落,机械小狗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个“嘘”的手势,随即打出两行字幕——
    【江恒在给秦怿做早餐。】
    【江恒特别说明,秦怿今天很累,不可以主动叫他起床,不许出声。】
    秦怿一时忍俊不禁,难怪见到他总是咋咋呼呼、恨不得摇起它那不存在的尾巴的机械小狗今天怎么会这么安静,便轻声道,“可以说话的,我已经醒了。”
    【语音功能解禁】
    “好耶!那先来洗漱吧!”说罢,机械小狗兴奋地更换到洗漱模式,一面清洗得反光的梳妆镜赫然出现在眼前。
    秦怿拽来一张洗脸巾,沾湿了便往脸上抹,几个来回后,他感觉脸颊都轻盈了不少,连眼睛都没那么酸胀,毕竟昨晚上这双眼睛因为情不自禁、应激、被弄出出现生理反应的,留下了数不清的泪水。
    秦怿顿时一阵羞赧,他从梳妆镜里打量自己,睡袍被他睡得松松垮垮,若隐若现的脖颈和锁骨上遍布着形状各异的红痕,他抬手摸了摸侧颈上那处被咬出齿痕的伤口,坑坑洼洼的,似乎还残留着细细密密的痒。
    “真是小狗来着。”秦怿讪笑。
    一切就绪,他侧过身准备下床,忽地脊背一抽,像牵扯到了某处神经,疼得他蜷缩起来。腰背顿时又酸又涨,像背了块巨石。
    靠。秦怿没忍住低声骂了句。下床时恰好岔开了睡袍,露出了被蹭得通红的大腿根,秦怿抬手摸了摸那处皮肤,火辣辣的,似乎还破了皮。
    昨晚江恒好说歹说都不肯做到最后,说在药剂下总是没轻没重的怕弄伤他,忍得眼眶发红,却还是只让秦怿用腿。
    但即便是用腿,也能搞得腰酸背痛,大腿根的皮肤还被蹭出了两片明显的红。
    这体能。秦怿顿时两颊滚烫,虽然是哨兵和向导,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跟江恒旗鼓相当的S级,这一定是前不久精神力消耗过度导致昏迷后影响身体了。等身上这乱七八糟的印记消下去后,一定重返健身房,绝不能每次都跟虚脱了一样!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被激起,秦怿跟自己暗暗较起劲,他趴在床垫上缓了会,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便一鼓作气翻身下床,用力拉开了房间门。
    恰时,一股煎培根鸡蛋的焦香扑面而来,秦怿吸了吸鼻子,难怪会梦见坐在荷包蛋造型的飞毯。
    这股扑面而来的香气勾得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咕声,他加快步伐朝厨房走去,在距离厨房最近的那堵遮挡墙前停下了脚步。秦怿猫着腰探了探头,想出其不意地从背后抱住正在颠勺的江恒,却只看见灶台上的平底锅冒着袅袅白烟。
    秦怿一激灵,刚从白墙后现身,就见江恒端着一盘未加工的食材正朝他温柔微笑。
    “故意躲我?”秦怿没得逞,故作恼怒地抱着手臂瞪了江恒一眼。
    对方没应声,而是匆匆放下盘子,脱掉沾染油污的围裙,又洗净了手,才朝秦怿走来,“衣服都没系好,天气还凉着呢。”
    江恒边说边解开被秦怿胡乱打了个结的睡袍,把面前两层叠得松松垮垮的前襟重新压好,在秦怿的侧腰处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这才满意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秦怿忍俊不禁,江恒对他似乎总有些过分紧张,尤其在日常生活里,简直操心得像对待个小孩,分明家中开了暖气,却还会对着他着急得眉头紧蹙,连脸颊和耳尖都微微泛红。
    秦怿突然眉毛一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抬手捏了捏江恒越来越红的耳朵,凑近,故意呵着气,“脸红什么啊?”
    开衫睡袍即便系得再好,胸前还是会露出一道V形,江恒在他脖颈、锁骨、前胸上制造的罪证一时一览无余,那声天还凉着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说罢,江恒耳尖上的红更深了,秦怿得逞后轻哼了声,“怎么,自己干的坏事还不敢看了?”
    江恒被调侃得半晌都憋不出一句话,只是耷拉着脸,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直勾勾地看着秦怿。
    气焰被助长,秦怿一时玩心大起,他眼神一瞥,好巧不巧看见餐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娇艳欲滴的。
    虽然都是玫瑰,但一看就不是他昨晚准备送给江恒的,毕竟那束玫瑰在赠予前便化作一场洋洋洒洒的玫瑰雨。江恒定是一大早去买了束差不多的,来弥补这无心之举造成的损坏。
    秦怿顿时神色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故意换了个七拐八拐的语调,踮起脚贴着江恒的耳垂,一字一句道,“玫瑰花啊,你给谁买的?”
    “是每个人都有,还是只有我有?”
    话音刚落,只见江恒忽地倾身,紧紧将他搂在怀里,难为情似的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讨好地蹭了又蹭,闷声说道,“不要笑我了。当然只有你有。”
    秦怿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得一激灵,江恒抱得很紧,分明两具身体近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可江恒像是还觉得不够,用力得似乎要将他嵌入身体。
    此举让秦怿霎时一怔,江恒从小到大都这样,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就会躲起来,声音变得委屈巴巴的,每次问起怎么了,总是闷着脸也不多说。
    他只当作那话是个玩笑,不料江恒真的在意得过分,难怪昨晚都没做到最后,却表现得跟失控一样。
    从十几岁时他们分化成了哨兵向导这类特殊人种起,他们几乎就在中央塔的三点一线里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学习、训练、出征循环往复,偏偏江恒的性格又闷,人际关系网简单,玩得到一起就他和米亚那一小群人。
    而秦怿的性格使然,他在中央塔里关系好的人不少,乐意的话,他可以一周七日不重复地去参加不同的聚会。
    这样想来,他通过向导考核时,江恒从来也仅仅会只给他准备庆祝花束,甚至连关系第二好的米亚都没这待遇。而他却因为不好意思,总是别扭地拿别人当借口,送了一圈花,才把最大的那捧放送到江恒手里。但从江恒的视角来看,便从来不是唯一。
    喜欢有时就会这样笨拙地弄巧成拙。秦怿讪笑。他抬起手回抱江恒,五指插//入江恒的发丛揉了又揉,“我说真的,那些花,从来都是只送给你的。”
    在揭露情窦初开时的情愫总是有些难以启齿,他闷在江恒怀里,做了个深呼吸,“我、我以前总是不好意思直接给你送花,但又想在大家面前送给你,就只好顺便送给大家了。”十几岁时的感情比现在显得更拧巴,秦怿的话说得弯弯绕绕。
    话音刚落,他感觉江恒把他搂得更紧,半晌,他听见江恒贴着他的耳朵,哼了句对不起。
    秦怿顿时瞪大了双眼,就听见江恒继续说道,“我是不是很幼稚。”
    “其实,我看见你给别人送花的时候,是有点难过。原来不仅是我有啊。但慢慢又觉得,你果然就是这么好,对每个人都很好,看大家通过考核了,还给每个人都送了花。你也送给我了,而且我的那束还是最大的,我应该觉得满足的。”
    “我其实一直都在跟那些你送过花的人较劲,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得了第一,才有最大的花束,所以我每次考核都很努力去争第一,这样你就会把最大的捧花送给我。”
    “所以,我后来次次都争当第一,还破了中央塔的记录,是不是也有你的功劳啊宝贝。”
    秦怿没忍住轻笑了声,收紧手臂把江恒搂得更紧,“真的是个傻子。你就从来没想过,是因为喜欢你吗?”
    江恒的脑袋恰时在他的颈窝处左右晃了晃,刺刺的发梢扎得他有些发痒,就见江恒突然笑出了声,“这也太幸福了,我根本不敢想,你身边有这么多人,怎么会真的喜欢我啊。”
    说罢,江恒松开了他,看向他的眼睛亮亮的,秦怿觉得要是他们有尾巴,江恒这时一定会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他瞧得心软,嗔怪了声傻子后,仰起头跟江恒接了个绵长的深吻。
    一吻结束,气还没捋顺,秦怿就贴着江恒的嘴唇一字一句道,“我只喜欢你的,一直以来都是。不然,哪会纵容你一次又一次把我弄成这样。”
    话音刚落,只见江恒咬紧了后牙槽,忍无可忍似的掰过秦怿的脸,跟他接了个更凶跟深的吻。
    憋在心里的事情渐渐一点点地说开,秦怿觉得心情很轻松,便主动要求坐在灶台边上的空地处,边跟江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边当午餐监工。
    “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坐着个荷包蛋形状的飞毯到处乱飞,我就说怎么会梦见荷包蛋形状的,起来一看原来是你做了煎双蛋。”
    “诶,前阵子一鸣跟我八卦,说有对才16岁的哨兵向导就去塔里登记了,我的天,才16啊,这也太小了吧,虽然哨兵向导比较特殊,但这也实在是太小了吧!”
    ……
    江恒句句都有回应,有时秦怿讲得眉飞色舞,江恒会关掉火,突然凑上前去吻他,霎时把秦怿吓得愣在原地,半晌都想不起刚刚说了什么,然后愤愤一脚踹上江恒的大腿。
    十几分钟后,江恒熟稔地把餐食摆好盘,一手搂起他,一手端着早餐,往餐桌走去。
    两颗心的距离又更近一步,秦怿虽没明说,江恒却心领神会地让他坐在腿上,将切成小块的培根鸡蛋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数不胜数,似乎许久都没能和江恒这样好好地坐在一起吃顿午餐,秦怿突然意识到什么,拦住江恒即将要喂他一口焦糖布丁的手,开口问道,“对了,你不是答应周秉正当作战指挥部部长了,今天不需要去组织吗?”
    “还没呢,组织在走任职流程,我下周才正式上任,而且,今天是周末啊宝贝。”
    “啊,最近事情太多我都过懵了。”秦怿捏了捏眉心,“话说,你当部长后还会上前线吗?”
    “一般不会了,毕竟作战指挥部已经够忙了,还让我上前线,这也太压榨了。”
    秦怿忍俊不禁,中央塔虽然人多,但能力强的也就是那群人,前阵子接二连三碰到难搞的变种体,他们几乎全勤,要是人手不够了,组织倒也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
    可不多时,秦怿的笑容突然凝固在嘴角,他猛然抓住江恒的手腕,“他是故意不让你上战场的?是不是想借此机会让结合分离剂更好地融合?那邓肯的事怎么办?”
    他们计划在战场上制造惨案,让江恒假死,趁机说是周秉正给江恒注射的结合分离剂影响了他的精神力,借此机会把一连串的事情揭发,可周秉正这一手不知是计划好的,还是歪打正着,竟给他们使了个绊子。
    话音刚落,只见江恒熟稔地回握住秦怿的手,安抚似的整理好秦怿的因惊慌而摔得乱糟糟的头发,“这样,反而更好制造意外。”
    秦怿打量了江恒一会,两人这么多年来的默契无需多言,他突然轻笑出声,声音都变得轻松了些许,“我昨天去了趟联合政府,把一切都跟李秀英主席明说了。”
    “我还知道了个小秘密,李主席她跟江雄叔叔是旧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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