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0章 抽签决定若不抽签,这皇位非七殿下莫……

    天佑帝这一病,又是好几日没上朝。连着喝药行针,身体倒是缓过来了,就是总忍不住长吁短叹。
    冯禄知道他在烦什么,忍不住小声道:“陛下,您是天子,何必非要征询七殿下的同意?您若是想,直接下旨昭告天下,立七殿下为太子就好了。”
    他也实在搞不懂,人人都想当皇帝,偏七殿下不乐意。
    “你不懂……”天佑帝继续叹气。
    只要小七不同意,他这圣旨就下不下去。
    冯禄:他确实不懂。
    陛下每次在七殿下的事上格外犹豫,说是供着个小祖宗也不为过。
    天佑帝叹完气,又问:“你说,有没有可能让小七主动同意当太子?”
    “这……”冯禄为难,直接下旨都不行,那他实在想不出好的办法了。
    天佑帝见他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摆手:“罢了,你先下去吧,朕在好好想想。”
    冯禄赶紧下去了。
    案几上的烛火跳动,天佑帝半张脸笼在阴影里,拧眉沉思:小七那孩子看似温和,其实内里倔强得很。
    强让他上位或是普通的套路肯定都行不通了。最好能让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应承认下太子之位,他敦厚脸皮薄,这样大概率不会用那能力反悔。
    他想到这,他立马让人去宣冯将军和林少卿进宫。
    三人密谈了片刻,冯将军和林少卿走后,他才又问冯禄:“小七近几日在做什么?”那小没良心的,自从上次吵了两句嘴,连帮忙批阅奏折都不来了。
    冯禄道:“七殿下最近都窝在东侧院捣鼓一些瓶瓶罐罐,大概是在替陛下研制新药材。”
    “是吗?”天佑帝总算有了些安慰:“让人去传话,明日有空让他来朕这一趟。”
    冯禄应是,又走到外面招了一个小太监嘱咐了两句,小太监快步出了甘泉宫往上书房去。在上书房的门口又碰到提着食盒的小路子,他把事情和小路子说了。
    小路子道了一声知道,摆手让他回去。然后穿过回廊,径自进了东侧院。
    东侧院左手边第二间屋子传来砰咚一声想,他吓了一跳,连忙三步并两步跑进去。
    屋内,一个价值连城的琉璃瓶砸在了地上,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木质的地板被灼出了一个洞,发出滋啦滋啦腐蚀的声响。
    小路子听得骨头缝里难受,连忙把食盒放到一旁的椅子上,要动手去收拾。
    正埋头捣鼓瓶瓶罐罐的赵砚突然出声制止:“别动,那液体有腐蚀性,能洞穿你的皮肉!”
    小路子吓了一跳,连忙缩手,起身无奈道:“殿下,您这几日到底在做什么?”看得他稀里糊涂的。
    赵砚:“不是说过了,在研制新药材。”
    小路子拧眉:什么药材又是要火,又是石灰石、朱砂、绿晶石……的。
    这不像在研制新药材,倒像是在练丹。
    小路子也不好再问,边把饭菜放到旁边的小几上,边道:“方才甘泉宫的小太监过来,陛下明日让您过去一趟。”
    赵砚叹了口气: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父皇必然又是想提立太子一事了。
    他能回档,虽然能阻止父皇强行下圣旨。但若是父皇一直没改变立他为太子的想法,他也无可奈何。
    父皇那身体耗不起,立储迫在眉睫,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得想个办法,让父皇当着群臣的面立五哥或是六哥为太子才行。
    见他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小路子催促道:“殿下,这些都是贵妃娘娘特意让小厨房做的,您快些过来,冬日天冷,凉了就不好了。”
    赵砚这才起身,洗了手,开始用膳。
    次日,赵砚早早就去了甘泉宫。
    隔着案桌,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父皇,你让儿臣来有何事*”
    天佑帝披了件厚实的袄子,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抬头,没好气道:“才几天的功夫就和朕生分了?”
    赵砚不语,只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天佑帝无奈放缓了语气:“好了,别闹别扭了。先前诓你,是朕的不是。朕身体这般,说不定哪天就不行了,你还要继续这样僵持着?”
    赵砚心软了软:“倒也不是……”他心眼实,只是又怕被父皇套路罢了。
    天佑帝拍拍他一贯坐的位子:“别站着了,过来这边坐。”
    赵砚依言坐了过去,瞧见堆叠成山的折子和天佑帝日渐消瘦的面容,还是忍不住帮他处理了起来。
    天佑帝唇角翘起:这孩子到底心软。
    他温声道:“朕也不想在和你较劲,但朕这身体,立储迫在眉睫。朕属意你,你又不乐意,朕也不想逼你,但你也别一口拒绝。这样,明日你陪朕去上朝,朕会在朝堂上提立储一事,你也别一直用那能力,看文武百官如何说,如何?”
    赵砚瞧着他,迟迟没答,心道:老登这又是哪一招?
    天佑帝瞧他谨慎的模样,轻笑了两声:“你放心,朕不会干涉百官的言论,也不会强行下旨封你为太子。再说,你有那逆天的能力,还怕朕耍赖?”
    赵砚这才点头:“好吧。”
    立储一事,是该解决了。
    父子两个谈妥,之后都没再提这事。两人默契的开始处理奏折,朱红的笔在宣白的纸上留下痕迹,直至天幕微垂……赵砚才道:“父皇,您先去休息吧,剩下的一点奏折儿臣帮您整理好,明日还要早朝,早朝后再批阅也是一样的。”
    天佑帝点头,由着冯禄搀扶到龙榻上躺下。
    烛火摇曳,天佑帝隔着明黄的龙帐看见案桌前认真的侧脸,心中十分熨帖:习惯成自然,这不也好好的吗?
    赵砚本人则头疼的看着奏折:心疼别人就是折磨自己,这破班是一天都不想上了!
    直到确认天佑帝睡着后,赵砚才整理好奏折,起身,顺**代冯禄道:“这些我都整理好了,莫要让人再动。父皇若是起夜,也莫要让他再处理奏折。”
    冯禄连连点头,亲自把他送到门口。
    夜空繁星点点,整个皇宫都笼在一层静谧的夜色里,看来明日应该是个好天气。
    微风吹过,小路子手里的灯笼冷不防熄灭。他正要点上,赵砚就道:“不必掌灯,就这样走回去吧。”
    小路子不明所以,还是应了声,在前面引路。
    从甘泉宫到上书房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一路夜色寂寂,虫鸟不鸣,这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路,今夜走来别有一番意趣。
    回屋后,他便睡下了。
    一夜无梦,次日寅时,屋内一声轻响。小路子端了铜盆进来,轻唤:“殿下该起了,今日您还得同陛下一起去上早朝呢?”
    赵砚起身,往甘泉宫去,这次直接进了寝殿。等天佑帝穿戴好,亲自扶着人往坐上了御撵。
    天佑帝诧异问:“今个儿怎得这样体贴?”
    赵砚有些局促道:“父皇到底是被儿臣气病的……”
    天佑帝:“这事也不怪你。”
    一旁的冯禄见父子两个和好,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御驾到达金銮殿时,殿下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冯禄一声唱喝,百官叩首。
    天佑帝喊了声平身,扫了一眼站起来的群臣,诧异发现素日都挨着站的老五和老六这次站得老远,连头都是互相往另外一边看的。
    这是又吵架了?
    他只做不知,又环顾了一圈群臣:今日人倒是来得齐。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随着冯禄一声喊,周伯侯迫不及待就出列,冷不防他身边的冯将军同时动作,险些将他带摔了。
    他回头怒瞪对方,就听对方道:“陛下,立储一事该议一议了。”
    周伯侯一愣,随即就把赵砚还住在宫里的事抛在了脑后,跟着附和:“陛下,冯将军说得对,立储一事该议一议了。”
    众人屏气凝神等待,原以为陛下又要向以往很多次一样不耐烦。没想到天佑帝跟着点了一下头:“确实,朕身体日渐式微,太子之位空悬已久,是该议出个结果了。”
    “如今朝中只剩三个皇子,你们以为哪个皇子能堪大任?”
    周伯侯眼睛晶亮,又拿出那套说辞:“立长立嫡,自然是五皇子最名正言顺。”
    许尚书立刻争锋相对:“三皇子还在,五皇子也算不得什么长。太子人选自然是要贤明,六皇子体察民情,在工部数年,修缮堤坝无数,百姓交口称赞。若要立太子,六皇子当是不二人选。”
    两派交锋数十次,每次提到立储之事,就自动自觉进入对抗状态,争的不可开交。
    天佑帝这次也不阻止,就任由两边的人吵。
    赵砚忍不住频频蹙眉,这要吵到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吵了大半个时辰,两方人马都吵累了。许尚书和周伯侯同时看向挑起话题的冯将军问:“冯将军以为谁更合适?”
    他们两派所以一直争论不休,迟迟没有一个结果,无非是两派势力相当。若是哪方人马能得到冯将军或是原本四皇子党的支持,那必定能在夺嫡中胜出。
    朝中其他官员也看向冯将军,冯将军再次出列,高声道:“臣以为定川王殿下最合适!”
    被点名的赵砚双眸微眯,看了眼冯将军,又看向天佑帝。
    天佑帝微微摇头,表示这事不是他安排的,然后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赵砚暂时按耐住心绪,继续听。
    五皇子和六皇子党的惊讶不比他少。
    以往每一次提起立储一事,冯将军一派都是中立。就算上次偏帮定川王,也从未掺和储位之争。怎的今日突然就站到定川王一派去了?
    许尚书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乔侍郎:乔大人才回玉京多久?应该还没办法联合冯将军和林少卿。
    昨日这俩人好像被传召入宫了,那最有可能就是陛下的主意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惊:他就说,陛下一直将定川王留在宫中,迟早是个祸患。
    果然,终于不装了。
    纵使是陛下的授意,该争的时候还是要争的。
    他紧跟着上前反驳:“陛下,定川王不是长也不是嫡,也未入朝听政,立他为太子,恐难
    以服众!”
    一直没说话的林少卿紧跟着出列:“定川王虽未入朝听政,但他时常替陛下处理奏折,且心忧天下。替百姓祈雨,绞杀嘉义反贼。出征平叛,不仅一举歼灭乱党,强国之器——火药也是定川王研制出来的。如此功绩,如何不能服众?”
    一字一句震耳发聩。
    “说得好!”车虎大喝一声,整个金銮殿都跟着震动。
    “微臣早就想说了,平叛时定川王跟着大军一起出生入死,从来没有喊过苦,喊过累。军中所有人都知道定川王殿下得天神庇佑,百战百胜。如此人物,他不当太子,我车虎第一个不服!”
    赵砚暗叹:果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先前为了服众,故意伪造自己有神明庇佑,如今这回旋镖又精准扎了回来。
    车虎,我真是谢谢你。
    周伯侯,许尚书,你们不是巧舌如簧,快点怼他啊!
    眼看着支持赵砚的人越来越多,周伯侯冷嗤一声:“有天神庇佑?那天神怎不将定川王的脑瓜子生得聪明一些?这玉京内外谁不知定川王生来不慧,诗词歌赋,礼乐书画,策论皆是一知半解?若定川王殿下为太子,将来登基,连奏折和百官的话都听不明白岂不是笑话?”
    见他如此贬低自己的外孙,乔侍郎终于忍不住了:“定川王又不需要考状元,诗词歌赋,礼乐策论要那么出色做什么?”
    礼部尚书出声:“乔侍郎此言差矣,定川王就算不用考状元,这些东西总得过得去。不然叫天下文人耻笑,皇家威严何在?”
    周伯侯跟着轻哼:“就是,匹夫之勇只可为臣为将,不得为君!”
    原本是五皇子和六皇子党在吵,这下变成两派合力针对支持赵砚的官员。
    但支持赵砚的官员里面,除去手握大军的冯将军,还有三司之一的林少卿。也就是说四皇子党全倒戈支持赵砚去了。
    势力强劲,可见一般。
    三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赵砚眉头紧促看向天佑帝。
    天佑帝这才开口:“好了,都闭嘴!”
    群臣立刻闭嘴,但吵架的气焰还没下去,谁都不服气,互相瞪着。
    天佑帝这才看向好像事不关己的五皇子和六皇子,问:“老五,老六,你们刚才都听到了。你们说说,你们中谁适合当太子?”
    六皇子刚要上前,五皇子就直接抢上了前,将他撞的一个趔趄,往旁边挤去。
    六皇子暗自发笑,也不争,站在原地不动了。
    五皇子暗暗得意:别以为他不知老六想毛遂自荐,门都没有!
    他高声道:“父皇,儿臣和六弟都不及小七!臣以为小七最适合当太子!”
    此话一出,支持赵砚的官员集体憋笑。
    五皇子党的官员脸则一阵红一阵白,下意识都看向周伯侯,周伯侯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上次被背刺,他就让人传话给了云妃娘娘,云妃娘娘保证不会再出现这种状况。
    方才在金銮殿前,未上朝时,他委婉的提点过五殿下不要乱说话。五殿下顶着红肿的额头应了。
    他当五殿下被云妃娘娘打服了,没想到又来次狠的。
    这显得他方才据理力争着实可笑!
    他努力想挽回局面,提点道:“五殿下,您不必为了定川王当年的搭救之恩主动相让。天下万民需要的是一位仁义礼智俱佳的明君!”
    五皇子回头怒瞪他:“谁说本皇子是因为从前的搭救之恩才让着小七的?小七能抓住嘉义反贼,能打胜战,怎么可能智力有问题?本皇子瞧着是你心有问题,只想选对周家有利的人当太子!”
    “五殿下!”周伯侯气得仰倒!
    周家也是您的外家!
    您别是猪油蒙了心,才是蠢笨不堪的那个!
    这话他不能说,但真真是气得快吐血了。
    五皇子党的其他官员皆是摇头:他们已经尽力了,奈何主子不争气!
    哎……
    高台上的赵砚无语凝噎:感情他先前和五哥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还是他说的太多,五哥也觉得当皇帝不好,只能死贫道,不死道友?
    他叹了口气,就听天佑帝继续问;“老六,那你觉得呢?你和小七,谁更适合太子之位?”
    六皇子党的人信心满满:他们六殿下绝对不会和五皇子那般蠢,把储位拱手相让。
    刚这样想完,就听六皇子道:“儿臣以为,五哥说的对,小七最适合太子之位。”
    六皇子党瞬间惊愕:完了,他们六殿下被五皇子上身了!
    他们刚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许尚书眯眼瞧他背影,头一次有些猜不透这个外孙在想什么。明明先前都好好的,对太子之位也没有表现出排斥。
    和五皇子争的时候,也从不退让。
    突然就转了口风……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百思不得其解。
    前面的五皇子回头看六皇子,也有些诧异:老六这家伙不是说他想当太子?怎么转头又支持小七了?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明白。
    金銮殿安静的落针可闻,就在这时天佑帝看向赵砚,温声道:“小七,你看,非是朕要你当太子,是百官半数都支持你,连老五老六也支持你。太子之位非你莫属,你就不要推辞了。”
    他话落,冯将军和林少卿就带领半数官员跪下:“请定川王殿下入主东宫!”
    “请定川王殿下入主东宫!”
    “请定川王殿下入主东宫!”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五皇子和六皇子党紧张的盯着赵砚看。
    赵砚脸黑:冯将军等人虽和他亲厚,但绝对不至于突然掺和进夺嫡,力挺他。
    定时老登背着他又说了什么?
    昨日找他,让他陪着上朝,又叫他不要轻易回档,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既然老登使诈就别怪他也使诈了。
    他出列,朝御阶之下跪着的半数官员行了一礼,才直起身道:“本王惭愧,既不是长也不是嫡,仁义礼智不占其二,天资也平平。自认为不是合格的储君人选,也无法负担天下万民。但你们执意要举荐本王,那就让老天爷来决定吧。”
    众人狐疑。
    赵砚扫了一圈,继续道:“抽签,本王兄弟三人抽签,如当年去替父皇祈福一样,谁得红签,谁为储君!”
    抽签?
    文武百官都懵了:太子之位怎么能抽签决定?
    这不是儿戏吗?
    但很快,五皇子和六皇子党就反应过来了:现在这情形,明显陛下和冯将军等人都是支持定川王殿下的。他们的主子又不争气,若是不抽签,这皇位非定川王莫属了。
    这签必须得抽!
    周伯侯立刻上前,高声道:“陛下,既然车将军他们都说定川王有天神庇佑,那就抽签吧。”
    许尚书出列符合:“对,那便抽签吧!谁抽的红签就是天意,是上天所愿,谁也别争了。”至少,他们有三分之一的机会。
    剩下的一半官员跟着附和。
    天佑帝眯眼看向赵砚:“你确定要抽签?”
    赵砚重重点头。
    天佑帝:“你想好了,这是你提出来的,无论什么结果你都得接受,不得耍赖!”
    潜在意思就是——就算他抽到红签,也绝对不能回档!
    赵砚再次点头:“儿臣想好了,不管谁抽到红签,儿臣绝对不反悔。”
    “好!”天佑帝心中大喜,抽签,只要小七不回档,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赵砚也暗暗捏拳:总是耗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就算不回档,抽签可操作的空间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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