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4章 小村姑也能让金凤诈尸吗?“孟、孟骞……

    一个小时前。
    “满满?”
    “满满,满满你能听见吗?”
    刚从浴室里的男人,喊着少女的名字。他没有控制音量,相反,他喊得还很大声。像是生怕对方听不见,又像是——
    故意这样,检验着什么。
    而在又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才洗完澡,还带着一身潮气的孟骞尧,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仿佛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接着,他很有目的性地朝着书房走去。书房的墙壁是正面内嵌式书柜,上面摆放着各种书籍。但孟骞尧却看都没有看那些书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书柜最旁边的位置。随后,他伸出手,对着那柜子稍稍用力一推。
    只见,上一秒还打着书柜的墙壁,下一秒却像是一扇门似的,被孟骞尧轻巧地推开。而那门后,是一道还亮着灯的环形台阶。
    ——它通往这个木屋的地下室。
    于是,扶着扶手,孟骞尧沿着台阶一路走下去。和恐怖电影里面出现的画面完全不同,通往这个地下室的台阶上没有血,墙壁上也没有什么血红手掌印
    相反,这里布置得很温馨。地上铺着的牛油果绿的地毯、随处摆放的各种动物形状的毛绒玩具、投影仪上放着的《蜡笔大新》电影,还有……
    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看着电影睡过去的少女。
    可以说,这里就是一个看上去与世隔绝,其实不过是个隐蔽性很好、让人很有安全感的房间而已——最多一定程度上满足某些人豢养的癖好罢了。
    “满满。”
    开口间隙,空气中安神静气的花香香薰味道便涌入孟骞尧的鼻腔,是一点也不刺鼻,让人心情都跟着平静下来的味道。
    但孟骞尧这会儿却没时间再去认真嗅这个香薰的味道。他的目光先是又掠过桌子上那杯已经喝完的橙汁,接着,他坐在沙发的边缘,又喊了林满杏几声。
    “满满。”
    “满满,醒醒。”
    “……”
    回应孟骞尧的,依旧是一片安静。
    而接下来,孟骞尧也没有再尝试用声音唤醒面前的人了。他直接俯下身去,含住了林满杏的
    唇瓣。
    像是故意要把面前的人弄醒似的,孟骞尧这吻吻得极重。舔舐、吮吸、轻咬……甚至还过分地,抵开了少女闭合的口腔,舌头带着侵略性地就往她的喉头探去。
    但即便是这样,躺在沙发上的林满杏,也不过是脸色红润了些、嘴唇肿了些、额角的汗多了些,始终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这已经是个很显然的事实了。
    面前的少女陷入了熟睡——不正常的熟睡。
    “好乖。”
    恋恋不舍地和林满杏的嘴唇分开,孟骞尧的脸上还带着不知餍足的情欲。但这一次,他没有放纵,更没有为此停留。他只是将林满杏身上的毯子给她严严实实地掖好,又吻了吻她的额头后,他便重新站起身。
    他笔直地站在沙发前,只是这一次,孟骞尧的视线没有再落在林满杏身上了,他拿起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一点也不害怕声音会把沙发上睡着的人吵醒,他直接便打开了录音,音量调整到最大。
    “柴寄风?”
    “柴寄风?是你吗?”
    “柴寄风?你可以过来吗?”
    “……”
    扬声器传来孟骞尧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那是林满杏的声音,也是——也是她这几天跟柴寄风讲话,被她录下来的声音。
    很快,声音被一一播放完,孟骞尧眨也不眨地盯着手里亮着屏幕的手机,不知想到什么,那双上一秒还充满爱意的凤眸,此时仿佛淬了毒般,阴冷晦暗得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冷血动物的眼睛。
    现在。
    他是时候该解决掉那个想毁掉他的幸福的人了。
    他说过——
    他要他死。
    *
    一个小时后。
    终于,解决掉了。
    漆黑一片的山顶上,孟骞尧举着亮着手电筒的手机,看着面前陡峭无比的悬崖。
    那张被雨水冲洗得脸上粘贴着的人造皮都逐渐脱落的面庞,露出清晰可见的,三道交错瘢痕。换做是平常,这张脸的主人不是摔东西就发疯,就是仿佛魔怔了似的哭泣。
    可现在,他只是露出一抹平静得甚至有些癫狂的笑意勾起。
    他又一次在心里,快慰到几近颤抖地和自己说。
    终于,解决掉了。
    这个……
    这个破坏他和满满幸福的贱货。
    这个喊他“丑八怪”的贱货。
    这个——
    这个知道了他的真面目的贱货。
    *
    “轰隆”
    雷声鸣鸣,在山峦中翻滚着。
    天空像是破了个大洞般,雨水仿佛大坝开闸般的往下淌,已经下了三个多小时,都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反而越下越猛。
    于是,豆大的雨滴从空中坠落,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啪”的一声。
    雨滴打在了那趟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般的黑色人影上。
    “轰隆”
    又是一道仿佛要将山头都炸开的巨响。
    但这一次,雷声恫吓的却不仅仅只是这些层峦起伏的山脉,还有——
    趟在地上的男人,有些血肉模煳的手背扯动,带动着那手指也跟着蜷缩了两下。
    柴寄风是被雷声唤醒那模糊的意识。只是哪怕他的意识再怎么微弱模糊,哪怕他再怎么一动也不动,可醒来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
    痛。
    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
    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的痛。
    恨不得下一秒就去死的痛。
    五脏六腑像是被震碎,肌肉如同一摊化掉的腐肉,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也好似被人生生敲碎……他甚至痛到觉得,这好像已经不是他的身体了。
    可就连这样的痛……都是他在坠落期间不断尝试握住悬崖边缘的藤蔓减少冲击力,并且努力护住最关键的头部的结果。
    所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痛到意识好像又开始模糊,侧躺着、动也不动的男人,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那尖锐石子划伤的脖颈、手臂、大腿……一一滑落,最后在积着泥水的土地上,晕开一片黑夜中看不清的淡红。他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思维重新卡顿地运转起来。
    是孟骞尧。
    从一开始,这就是孟骞尧给他设的陷阱。
    ——在那天晚上,他对着孟骞尧说“丑八怪”这三个字时,孟骞尧或许就在筹谋杀了他。而早上他激怒他说的那些话,应该就是他彻底下定决心动手的原因。
    在已经得到了惨痛的结果后,柴寄风几乎不用怎么思考,就联想到了前因,与此同时,之前那些因为他太过心急,而忽略掉的,一个又一个巧合和意外,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他那部下午突然被砸碎的手机、孟骞尧毫无理智的表现、没用多久就没电的手电筒、还有……
    还有孟骞尧站在悬崖边,握着的手机里的录音。
    难怪于景焕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看来孟骞尧在杀人这一方面,还真是天赋异禀啊。
    他是不是还算是运气好的?起码没一下子就挂?
    想到这里,柴寄风不由地就想要自嘲笑出声,可这却只带动着脏腑都跟着抽疼,最后跟着轻笑声一起从嘴边溢出来的,是一口鲜红的血。
    啊,他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口腔里满是腥甜,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柴寄风忽然就想起一些很好笑的事情。
    没遇到她之前,他可是追求了那么久的,濒临死亡的刺激感。每次他都觉得,不够,这还不够。这一次好了,这一次他是真的濒临死亡了,这下是真的够够的——
    等,等等,为什么是?
    没遇到她……之前?
    不是很清醒的意识,忽然就捕捉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重点,柴寄风眨了眨不知道是因为被雨淋的,还是因为他马上就要死了的,所以很沉重的眼皮,不由地想到。
    差点都忘了,他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
    要不是他喜欢上林满杏,要不是他从林满杏那个仆人于斯佰那里得到孟骞尧毁容的消息,要不是孟骞尧爱林满杏爱得跟个变态,要不是他为了找林满杏上山……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虽然林满杏不是那个恨伯仁但不愿下手杀他的王导,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还是快要死了,因为她。
    ——都怨她,虽然走到这个地步都是他的选择,没有人逼他,但是看在他都快死了的份上,就让让他吧。都怨她,都怨林满杏。
    明明那么普通一个人,怎么就把周围所有人都变成各种鬼样呢?于景焕为了她和于塍妥协、薛理为了她开始夺外甥妻、孟骞尧为了她动手杀人,就连他……
    林满杏啊,林满杏。
    我都快死啦,林满杏,你知不知道?
    我快死啦。
    不知是不是念这个名字念了太多遍,又或者是快要失去意识,柴寄风的脑海里如同走马灯似的,有无数帧画面一闪而过,短暂,却无比清晰。
    “啊哦,你要打气球针了。”
    “我叫林满杏。”
    “我刚才是不是亲到你了。”
    “柴寄风,我喜欢你送我的礼物。”
    “柴寄风,太黑了,我看不见你的脸。”
    “小花,我下次送你好多柴寄风。”
    “柴寄风,那我把这个送给你,谢谢你之前陪我去海边堆沙子城堡。”
    “……”
    “柴寄风柴寄风柴寄风柴寄风柴寄风柴寄风柴寄风柴寄风柴寄风柴寄风柴寄风。”
    画面一个又一个重合着,混乱交错,林满杏的脸也反复在他眼前出现着。发呆的样子、高兴的样子、认真的样子,他几乎都快要认不出那张脸了。可没有脸还有声音,越到后面,少女的声音越明显越清晰越响亮,像是存在他脑袋里一样,吵得他几乎都要炸开,以至于柴寄风甚至都好像出
    现幻觉——
    “柴寄风,不要死。”
    “不要死,柴寄风,快来找我,快来找我!”
    “柴寄风——!”
    *
    “轰隆——”
    雷声又一次响起,或许是有了大雨做庇护,男人走向那具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躯体附近时,也就没有太顾及地上留下来的脚印。
    没能亲自确认于景焕死,这是孟骞尧的遗憾。
    孟骞尧蹲下身,伸出手,朝着那人的鼻子探去。
    所以这一次,他特地从山顶上又下来,为的就是——
    “嘭!”
    石头猛地朝着头砸了下来,孟骞尧震惊地看着那个明明坠崖却还是活了过来的男人,清楚地感觉到额上的鲜热的血液是怎么往下流淌。
    而在被砸晕的前一刻,孟骞尧听见那道喘息嘶哑的声音:
    “孟、孟骞尧。”
    “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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