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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对手“你应该记得我说过,你再骗我一……

    谈亦离开了以后,方瑅灵脱掉鞋,走到沙发坐下。
    地面温热,她赤足走也不会觉得凉。
    她揽住一个柔软的抱枕,头向后仰起,长发垂坠。
    仰视的角度,吊灯的光直刺入她的眼睛,在闭目后,斑斓的光晕在眼前扩散。
    无论是谈亦还是林朔,她都无力去管了。
    在看清在意的父母爱情背后的阴影,又经历了自身的情感变故后,就像是她很珍惜地捧着一杯牛奶,但最终牛奶还是洒了。
    内心只剩下了麻木。
    但......不应该为打翻的牛奶哭泣。
    方瑅灵喜欢去海边度假,她的人生,也如同走在缓缓沉积而形成的美丽沙滩上,目之所及是蔚蓝的海水。
    只看到美好的景色,遗忘了海洋的凶险。
    现在,湍急的水流冲刷而过,反触及了她的性格里面礁石般坚硬的部分。
    方瑅灵的指腹微微陷入枕面。
    她不会为此掉眼泪,更不会被心所困。
    她太疲惫,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盖着绒毯。
    方瑅灵尚在疑惑为她盖被子的人是谁,冯艾端着早餐,从开放厨房的岛台,走向客厅。
    “方小姐,吃点东西吧。”
    “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冯艾如实说:“是谈总让我过来的,他还将钥匙交给了我。”
    冯艾是唯一一个知道
    两人的事,同时方瑅灵又信得过的人。
    方瑅灵怔了怔,谈亦倒是足够决断,说房子是属于她的,就连钥匙都不留了。
    冯艾道歉:“对不起,方小姐,是我发照片的时候不够谨慎,才......”
    “算了,和你没有关系。”方瑅灵摇头,“也许,有些事注定会发生。”
    她喝着热牛奶,忽然觉得曾经资助冯艾去读商学院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小艾,以后,我需要你帮我。”
    洗漱完毕,方瑅灵换了一身套装,去往方家的公司,直接来到了方綦的办公室。
    见到女儿出现时,方綦有点惊讶:“灵灵?”
    这一周以来,他和钟苑宁都想开辟一个和女儿对话的空间,但方瑅灵对他们避而不见。
    他还以为,她需要更多的消化时间。
    方綦叹息一声:“你是不是还在生爸爸妈妈的气?”
    他和钟苑宁,一直想给方瑅灵完美的一切,却恰恰忘记了,只有虚假的东西才是完美无缺的。
    是他们导致了女儿的执念。
    方瑅灵否认:“我一直以为,我们一家人是一体的,像一个完满的圆,但其实,你们有自己的人生。”
    父女两人在长沙发上坐下,方綦的手心覆盖在方瑅灵的手背,她却抽开了,显然,她并没有消除心中的芥蒂。
    她轻声说:“我从妈妈那里知道了,蒋祈言的事。”
    蒋祈言是父亲初恋情人的孩子。
    当年,方綦与妻子联姻前,与初恋因为种种压力与不合分开,不料多年以后,故人之子成为了他的下属。钟苑宁正是因此与他发生争执,她认为丈夫早就知道蒋祈言的身世,才将他放在身边培养扶植。
    但方綦是近期才知道实情,如果他有心隐瞒,也不会主动告知妻子,他认为钟苑宁对他缺少信任,从来都是如此,两人又开始了新的碰撞。
    “我知道你一定会介意他的身份。”方綦沉吟,“过去的事,不管是我还是你妈妈的,应该由我们处理好,不应该影响到你。”
    “公司未来是你的,所以,我会让祈言离开。”
    但方瑅灵却说:“按照您的说法,一直不知道蒋祈言的身份,也就是说,他是依靠他自己的能力才走到今天。”
    “您是要向董事会和股东负责的,如果因为私情,将集团培养了这么久的人才说开除就开除,反而会落人话柄吧。”
    闻言,方綦皱起眉。
    方瑅灵的反应平静得出奇,换作往常,她早就任性地闹脾气,要求他赶走蒋祈言了。
    “灵灵,你有想法就直接说出来,不要在爸爸面前逞强。”
    方瑅灵认真地说:“以前,我觉得我出生就拥有一切,一切都理所应当是我的,不管是财富还是幸福的家庭。”她思考着说,“但.......不是这样。没有什么东西就应该是我的。”
    “包括您说的,公司。我没有在这里工作过半天,不能因为我姓方,它就理所应该属于我。”
    方綦沉默,他觉得女儿和从前很不一样。客观地说,她变得更为成熟,但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因为他和钟苑宁,都不希望方瑅灵为了所谓的成长付出代价,他们希望她无忧无虑下去。
    不过,这到底成为了一个破灭的愿景。
    “那你今天来公司,只是为了和爸爸说这番话?”
    “不。”方瑅灵目标明确,“我是为了和您说,我想要回到公司。”
    集团今年的是对市场进行战略扩张,发展新的平价超市品牌。
    方瑅灵提出:“如果您愿意把这个项目交到我手里,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我可以交出一张优秀的答卷,我不比蒋祈言差。”
    “只有这样,未来公司交到我手里,才足够令人信服。”
    方瑅灵表现得不像他原来那个受尽宠爱的女儿,而是一个商场上的说服者,充满了新人的锐气。
    方綦不解:“你不是说,不想继承公司吗?你说要留在学校做研究。”
    方瑅灵坚定地说:“但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我接受所有的变化。”
    她不再需要被保护和给予,而是想要真正地创造,将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心。
    她在谈亦身边实习的时候,旁观、辅助他的工作,她就感觉到,虽然管理公司很复杂,但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讨厌。
    她之前只是不想承担太多的责任。
    但没什么可怕的,就像她曾经无比狂妄地对谈亦说,他的位置,给她她也能坐。
    虽然他们分开了,但有朝一日他会见到,她不是只会说说而已。
    方綦答应女儿:“好,既然是你想做的事,我......和你妈妈都会支持你。”他面容严肃,“但你要想好,这不能只是玩玩,一旦开始,就像你说的,公司上下的眼睛,董事、股东,都会盯着你。”
    方瑅灵作出确认:“我想好了。”
    方瑅灵是来说公事,这在方綦的意料之外,但他又将话题转回私事,轻咳一声:“既然已经出现了变故,你和林朔的婚约......”
    他没有提及谈亦,但知道时,内心也是十分震惊。
    谈家长子向来沉稳持重,当初方老爷子为他和方瑅灵牵线未果,结果到了今天,却有这样奇怪的发展。
    他不能确认谈亦和女儿,究竟是认真的,还是一段偶然的情缘。
    不过,以他与钟苑宁这样纷杂混乱的前情,也不能够去教育女儿。
    “现在,我们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考虑到影响重大,不是一个去解决的好时机。”方瑅灵说,“但以后,我们会把问题说清楚的。”
    方綦点了点头:“嗯。”
    *
    蒋祈言知道方綦正在考虑着他的去或者留,但他仍像往常一样,上午去合作的公司开会,下午回来工作。
    他的母亲在国外生下他,在他十岁的时候病逝,与他的生父并未办理结婚手续,他回国以后,就在爷爷奶奶的身边长大。
    方綦作为集团的董事长,具有掌权者多疑的天性,在决定重用一个人之前,自然会调查他的背景。
    只是,蒋祈言和母亲可以查证的联系,在时间和空间的作用下,变得微乎其微了。
    他曾经是故意接近方綦,成为他的下属,只不过想看看母亲念念不忘的负心人是什么样子。
    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取得了方綦的信任。
    为方綦办事,使他也看到了一些方家的隐疾。
    偌大的家族后继无人,方瑅灵不愿回公司,而旁系的小辈,一个个都是挥霍无度的纨绔子弟。
    家族企业的更替类似于一种朝代,而“家天下”难以为继,方綦本就是他那一代唯一的人才,现如今他逐渐老去,不得不向外寻找一个适合的接班人。
    如果他真把公司交到旧情人儿子的手里,不是很有意思么。
    蒋祈言冷眼旁观着富豪家族内部的腐朽。
    只是,当他在第一次见到高中的方瑅灵,他早已经不是局外人了,不是么?
    蒋祈言推开门,走入办公室。
    他的办公椅背对着门的方向,在门开关的声音响起后,才缓缓地转过来。
    方瑅灵坐在他的办公椅上:“蒋总,你的办公室视野不错。”
    蒋祈言微笑着说:“欢迎回来。”
    “欢迎?真的吗?”方瑅灵站起身,“你进到公司,在我爸爸身边这么多年,有什么目的?想报复他,想夺得什么东西?”
    她的手轻轻撑住桌面:“原来,我对你最初的印象并没有错,你就是居心不良,别有目的。”
    蒋祈言走近她:“虽然我送了你一本戏剧集,但是灵灵,现实生活不是戏剧——你想多了,这不是复仇记,只是一份工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随时离开。”
    “你送我的书我已经扔了。”方瑅灵板着脸,”
    虽然我不会再轻信你说的话,但既然,你是凭本事进来,我不会用特权请你出去。”
    “只是,你应该记得我说过,你再骗我一次的话,我们就不再是朋友。”
    蒋祈言微微垂眸:“我记得。”
    不过,他也并不想做她的朋友。
    他早就觉得没意思了。
    方瑅灵咬了咬牙关,随后释然一笑:“没关系,我不在乎,朋友本来就是假的。”
    她没有丝毫的退却,盯着蒋祈言:“只是我怀疑,做我的对手,你能支撑多久。”
    “不过你放心,我会像尊重朋友一样尊重对手。”
    蒋祈言看了她很久:“也好。”
    “什么好?”
    “喜欢本来就是一时的。”蒋祈言扯起唇角,“你原来喜欢林朔,那现在呢?”
    方瑅灵的脸色阴了阴,这简直是一句嘲讽。
    蒋祈言其实有着不输于她的锐利锋芒,只是他以沉静为底色,往时面对她时,又收敛了起来。
    也是他,将她引到这个两难的境地里。
    “但是,灵灵,”蒋祈言语意转折,他始终看着她,“以后,你会一直讨厌我了。”
    他已经厌倦了在方瑅灵感情地支线上做一个旁观者,就算,她如今讨厌他,但至少,她真正地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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