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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我们联合!

    大乱不大乱,季觉不知道。

    但他根据自己浅薄的历史学,可以推导出一个基本的结论:每次大乱开头、中间和结尾,往往都是必须死上那么一批人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死的这一批人,怎么就不能是我想的那一批呢?

    他们可以是!

    反正魁首都发话不管了,连借口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还不干,你特么是不是白鹿?

    不是也没关系,敢干就行!

    余烬怎么了?我跟白鹿哥天下第一最最好!

    于是,就在陈行舟全盘托出之下,两人一拍即合。

    北山仔,这一届你不要选,全力帮我上位,往后我在任上我全力帮你钓鱼,戴头盔的那种!大家各取所需。

    至于凌朔,季觉压根就没有考虑。

    哪怕季觉已经告诉了他,他自己也都一清二楚,是自己没这个命。

    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拿到入场券,也已经太晚了,起点太低,辈分太小,而且根本没有发育的时间肉吃不到,但至少还能搭个便车,混口汤喝。

    而陈行舟则准备的太早……

    季觉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看他这个连对面裤衩子是什么颜色都一清二楚的情报基础就知道了这哥们惦记这一天不知道多久了。谁让人家是隐者钦点的龙头呢?

    起跑点都已经快要到终点边上了,演都不带演的。

    不好意思,这就是白鹿,有挂就开,不服别玩!

    可即便是如此,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也能看猜得出来,他所要面对的压力和所要承担的后果。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

    别人可以躺平摆烂了等尘埃落定,大不了头上多个人,可他不行,他是隐者所拣拔的话事人,他必须进。

    成为龙头之前,他的人生有如行舟,不进则退。可成为龙头之后,他的人生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如攀危崖,不进则死!

    只有往上,只有向前。

    这注定是一场混沌的厮杀游戏,由隐者所发起,由魁首们见证,以荒集为战场的斗争。

    规则尚未明了也没关系,但至少一点没错:先尽量搞死别人再说!

    少一个是一个,死一个赚一个!

    杀!

    荒礁之上,天穹之中迸射裂响。

    无数升上天穹的海水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天元之重流转,七城之影从虚空之中显现,覆盖了周边海域,帷幕展开,锁闭内外。

    如山峦倾倒一般的恢宏力量运转在虚空之中,一阵阵刺耳的声音不断的迸发。

    就在季觉身后,龙山咆哮,如陨石一样,悍然推进,恐怖的质量践踏在海洋之上,却在另一头浮起的海水巨影之上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浪花。

    荒墟所化的水之巨人一阵阵震颤,几乎难以保持自身的稳定,只感觉有看不见的铁棍抡起来,照着脑壳一棒又一棒的砸下。

    这是不动如山的反向应用,透过海水的传导,将龙山的质量直接作用在巨人的身躯之上。

    践踏沧海的钢铁巨人就像是踩在荒墟的脑门上一样,以自身的恐怖自重,同那一份物质的恢宏角力……再紧接着,湛卢的光热之剑从它的手中弹射而出,挥舞着凌驾于烈日之上的烈光,当头劈下!季觉再度弹指,帷幕之中的灵质之剑就如同暴雨那样铺天盖地的洒下,将死哨的身影彻底淹没。血色的剑刃从季觉的手中浮现。

    传承燔祭;血腕,启动!!

    全灵质储备库尽数开放,过载供应,灵质奔流如海啸响彻天地。

    磐郢、巨阙、赤霄、湛卢、纯钧、帷幕、龙山……

    开!开!开!开!开!

    都特么的给我开!

    敢钓我的鱼?

    今天我就要你们知道,什么叫做……

    不!知!死!活!!!

    “杀!”

    萨特里亚咆哮,呐喊,喝令着自己的从属发起进攻。

    他仰头,吞下一瓶漆黑的药剂,顿时脚下的阴影狂暴,如焰升腾,整个人浮现出半人半兽的模样,气息凭空暴涨,强行拔升到了重生位阶的最顶峰。

    而烧红的眼睛,已经死死的盯向了人群之外正在掉头狂奔的凌朔,怒吼:“给我杀了他!!!”事已至此说季觉你个狗东西不讲规矩已经没意义了。

    既然大家都没把规矩当回事儿,那就手下见真章好了。卡鲁索那个家伙都那么窝囊的死了,如今自己想要死中求活,就只能倾尽全力,背水一搏!

    “………会长啊,这场合你实在没必要强撑。”

    尸骸之间,楚老唏嘘着,震去了双手之上的血水,衷心的建议道:“要不你还是先跑吧,我一个只会用毒的老鬼,状况乱了的话,未必能保的住你。”

    “那就不用管我!”

    凌朔的表情抽搐了一下,痛下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能干掉几个是几个,跑什么跑!”季先生还没走,自己哪里能跑?

    就算死,也要死在季先生的面前!

    乱局之中,剑鸣之声再度响起,阵阵高亢!

    就在短暂的僵持里,少年自始至终,面色不变,甚至没有看那个从影子里爬出来的袭击者一眼。仅存的独眼只是盯着洛波莫的面孔。

    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倾尽全力的,推动手中的剑刃,无视了对方含混的声音和呐喊。

    苍白的剑刃如同镜子一般,映照着对手的面孔,见证着那一份狰狞渐渐的垮塌,浮现恐惧,动摇,乃至绝望!

    !11

    洛波莫嘶哑咆哮,死死的咬着离恨的剑刃,目眦欲裂。

    如今的他就像是半截被冻结的尸体,手里残缺的剑刃徒劳的擡起来,一次次的刺出,在少年的面孔、脖颈和双手之下留下伤痕,可紧握着离恨的手掌却完全没有任何的动摇,依旧有若磐石。

    哢!哢!哢

    牙齿碎裂的声音响起,剑刃悍然推进了一分,再一分,斩碎牙齿,向内一寸寸的穿凿,直到将含混的鸣咽和嘶吼一同截断,再无任何桎梏的力量。

    如是,一挥而过……

    血水喷涌,洒落在少年的面孔之上,冻成了冰冷的霜。

    半截头颅飞起,落下,尸体仰天倒下。

    胜负已分!

    冻结的泥浆之中,宛如血人的少年撑着剑刃,趣趄的直起身体,环顾四周惊天动地的乱响。看到了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不知何时,已经落入重围。

    他愣了一下,然后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但搞不太懂,所以,如同过往一般的,干脆将搞不明白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季觉哥说,让自己做完事情之后,还有力气的话,尽量保住那位凌先生一命来着……唔?会不会有些晚了。

    回过头时,就看到了凌朔那一张比哭好看不了的笑容,还在一阵阵抽搐。

    他松了口气,被割裂的面孔上浮现笑意。

    “还活着啊,凌先生,真是太好了。”

    “你、你……你不要紧吧?要不咱就……”凌朔迟疑了一瞬,犹豫着,张口欲言,却听见了他的声音,依旧平和轻柔。

    “接下来,我有可能会失控。”

    少年伸手入怀,取出了一张苍白的面具,丝丝血水从指尖落下,被骨质的面具贪婪汲取,消失无踪。这是临行之前,季觉哥交给自己的造物。

    “所以,请你站在我的身后,不要动。”

    他回头,向着凌朔郑重保证:

    “我会尽量不伤到你的。”

    那一瞬间,就在凌朔的错愕目光中,安然擡起手掌,将白骨铸就的面具盖在了脸上。

    于是,那个姣好柔弱的少年在瞬间不见了,骨质生长的尖锐声音响起,仿佛被野兽所吞没。狞恶癫狂的白狐之面上,四道猩红的眼瞳,骤然睁开!

    无法遏制的饥渴从胸臆中浮现,如潮的残暴和杀意从少年的身躯中喷涌而出,海量猩红和黑暗从虚空之中招展蜿蜒,如同长尾。

    狐面垂首,张口衔住了铮铮作响的离恨,一根根骨质纠缠,宛如一体。

    当安然擡起手的瞬间,凄白的剑气交织如巨爪,向着冲上来的敌人,猛然划下,掀起毁灭的风暴。破空的巨响之中,化为灾兽的少年已经冲入了人群之中,忘却了剑招和技艺,本能的挥洒宣泄着这一份狂暴的力量。

    就在佩戴上面具的瞬间,人与野兽之间的界限就像是被打破了,昔日凶名赫赫的灾兽;卡图那哈从少年的身躯之中复苏。

    剑爪之下被四分五裂的尸骸瞬间干涸破碎,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枯尸,被尽数抽干。

    生命和灵魂在灾兽的饥渴吞噬中,贯入了少年的身躯之内,点燃了隐藏在灾兽外表之下的无形熔炉。于是,安然仰天咆哮,嘶吼。

    点点诡异的火星从骨面和身躯之中升腾而起,将狂风点燃,将大地烧做焦土,几乎将天穹都染成了赤红火光阴影之中,灾兽的阴影凌厉狰狞如狼!!

    在!那!里!

    少年猛然回头,骨面之上的四颗猩红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萨特里亚。

    不等萨特里亚反应过来,他毫无征兆的张口,燃烧的灼红剑气喷涌而出,在荒礁之上犁出了一条焦黑的裂隙。

    虚无的剑爪和铁石摩擦,迸发尖锐的鸣动,他笔直的冲出,飞扑而来!

    “他妈的工匠!!!”

    萨特里亚狼狈躲闪,只是瞬间的碰撞,他周身的影焰就被剑爪所撕裂。

    明明刚刚还是个奄奄一息的小崽子,如今戴上面具之后,就变成了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哪怕是磕掉了那一只珍藏多年的暗血,居然都有些压不下他?!

    如今,就在那四颗猩红眼瞳的凝视里,萨特里亚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无法压抑的慌乱,甚至,忍不住想要夺路而逃。

    愤恨之中,浮现了崭新的想法,姓季的这么宝贝这小鬼,如果能拿下他的话……不,就算仅仅只是能干扰一下局势,说不定也能创造出什么战果!

    况且,还没到认输的时候,也未必会输!

    哪怕最简单的加减法呢……

    三个超拔打两个,又不是没得打!

    他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可惜,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前骤然一黑。

    整个世界好像都暗了下去,连天上的太阳都失去了光亮。

    因为有比烈日还要更加狂暴数十上百倍的炽热烈光,凭空从海天之间迸发。

    雷光一线疾驰而来。

    轰!!!

    沧海哀鸣,海水沸腾。

    原本被龙山所纠缠的海水巨人骤然一震,被那一道横贯海天的凛冽雷光所贯穿,扎根在汪洋大海中的圈境应声碎裂!

    不知在外围窥伺了多久,终于等到了对方从海水之中浮现痕迹……

    就此,狠下辣手!

    溃散蒸发的海水之中,一个原本藏身于水中的枯瘦身影被打回了原型,此刻惊恐回头,眼眸被雷霆的残光照亮。

    居然,还有一个!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来的甚至不是崖城……

    穹空之上,雷霆聚散,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再度擡起了手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声音里,就像是拉开了看不见的长弓。

    名为天谴的圈境之弦上,又一道雷箭凝结完毕,锁定了那一张震惊的面孔,撒手放弦。响彻天地的雷鸣再度爆发。

    一潮城荒集;应驱龙!

    眼看着那尽得五楼十二城精髓变化的恐怖雷光,重创的荒墟已经快要忍不住怒骂出声:狗操的,你还敢说自己跟楼家没关系?!

    已经来不及骂人了。

    短短的瞬间,他只来得及变化身躯,强行融入水中,又从另一侧再度重组,险而又险的同那一道雷光擦肩而过。

    可还来不及庆幸,就不由得,再度惨叫出声。

    失去目标的雷霆呼啸而过的瞬间,居然被半空中一只凭空出现的灵质之手攥紧了。轻描淡写的,将它从原本的轨迹上摘下来,然后再“哆’的一声,反手重新戳进了荒墟的脸上!

    跑什么跑?

    不还是你的!

    这下,不只是惨叫的荒墟陷入懵逼,远方的应驱龙也呆愣了一瞬一一不是,手抓天城之罚?这又是何方高人?

    自离家以后,这操作他是真没见过啊!

    风中仿佛传来了遥远的轻笑,那一只凭空浮现的灵质之手朝着应驱龙挥了挥示意:顺手的事儿,都几把哥们,别客气!

    只是一瞬的迟滞,巍巍龙山之影就已经再度覆盖了那一张被雷箭所贯穿的面孔,手中湛卢之剑喷薄雷光,毫不留情的斩落!

    这个也给你!

    轰!!!

    不只是此处轰鸣,荒礁之上,血色的风暴冲天而起。

    猩红血焰的缭绕之中,手握着磐郢的季觉已经狂笑出声。迈入超拔位阶之后,一千二百四十八倍的加持已经不费吹灰之力。

    兄弟们,我启动了!

    一扫刚刚只能用纯钧远程压制的“窘境’,他抡起磐郢,开始向对手展现自己这精妙的操作和朴实无华的数值。

    普攻高伤害,平a伤害高!

    我们大群真是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她!

    于是,血焰风暴之中千岛之间凶名赫赫的超拔天选;死哨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特么的,不是说一个工匠么?

    怎么比自己还像大群?

    这对吗?!

    不管对不对,他的尸骨死相都已经快要顶不住了啊!

    短短的弹指之间,他手中的大戟就已经崩裂出一道道缝隙,几乎快要彻底碎裂了,而周身无数死者的幻影在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被一片片的扫灭!

    看得他目眦欲裂,如丧考她。

    每一个尸影死相,都是他的祭品和积蓄,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条生命,如今却在季觉的手里光速蒸发。“沙尔巴赫我超里吗啊一!!!”

    死哨的眼角崩裂出两道血痕,嘶吼呐喊:“你特么人呢,起点作用啊!!”

    沙尔巴赫想要骂人,沙尔巴赫说不出话。

    无间之中,隐遁藏身的刺客已经屏住了呼吸,压制心跳,宛如一具死人一般,无声无息,可是却仍然忍不住汗流浃背。

    这一道别人无从触及的圈境无间,从来都是他最安心的堡垒和藏身之处,不论面对多少对手和天大的劣势,只要藏身其中,别人就无从触及。

    可现在,沙尔巴赫却感觉自己好像在坐牢。

    因为根本没办法冒头!

    不论他如何压抑自身的气息,可对面的崖角老登就像是开挂了一样,露头就秒啊!

    动乱的荒礁之上,都已经秃顶了的老头儿拖着一丈有余的长枪,仿佛遛弯一样,漫无目的的踱步,散漫四顾。

    甚至,还时不时从腰间摘下个葫芦来抿两口润润嗓子。

    可偏偏不论沙尔巴赫如何转移无间的方位,那一双浑浊的眼瞳却屡屡从他身上扫过……可以预见,一旦他敢露头,立刻就要面对那一招号称天涯海角无双对的龙胆!

    平平无奇的中平刺,在老登的双手里,却化腐朽为神奇,变成了真正追魂夺命的陨星之击。尽力了,没办法。

    哪怕眼看着局势败坏至此,就算死哨将他的八辈祖宗都骂出花来,沙尔巴赫也无能为力。

    哪怕是跳出来,去跟崖角硬拚搏命,又能怎样?这已经不是尽力能改变的问题了,杀了个崖角,还能杀得了季觉?

    这甚至不是因为单单的人数差别,可以说当这一场刺杀被对方所预见的时候,局势已经再扳不回来。再不提桶跑路还等什么?

    等死吗?!

    投了吧,兄弟!

    天地良心,死哨也是想投的。

    毕竟大家都是出来打工赚钱的,赌什么命啊。

    况且,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七城啊!大不了大家签个契约,我给你打白工干一趟不是!可惜,没机会了。

    因为他看到了血焰之下的那一双眼睛。

    漆黑眼瞳倒映着死哨的面孔,没有愤怒,没有狰狞,只有毫不掩饰的喜悦与赞叹,炽热滚烫。就好像情人节当天换上崭新西装,手捧九十九朵玫瑰和珍贵礼物蹲在女神门口试图挽回对方心意的舔狗一般。

    亲爱的,不要走。

    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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