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修魔:从折纸人开始》 正文 1.纸人宗 红白山,纸人宗,山脚。 “嘻嘻咯咯”的怪笑从阴郁山林里飘出,漆压压的参天古木间,忽的惊起一群黑色剪影般的飞鸟。 紧接着,两匹白色纸马就从这深山老林里跑了出来,蹄车皆悬空,无声也无息。 白色纸马,白色纸车,还有白色的车夫... 那纸车夫御车停在了林间空地,用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的百余人,如打量着物品。 崔虎,也在这百余人中。 他才穿越过来,上一刻的记忆还停留在凌晨熬夜,下一刻就穿越来此,融了原主已然残破的神魂,因此也大概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崔家有四房,他家为老大,可父早死,母亦去,为二房养大。族中缺钱,大爷爷考虑到小孙子读书、科考需得四处打点,便把他卖给了金钱帮。 金钱帮说是送去修仙,只收少年少女,大爷爷便拍着他的肩膀说“虎儿啊,修仙好,有前途,管吃管喝,成了修士还能回来庇荫家族,庇荫你弟弟,将来他在朝中当官,你们说不定也能有个照应”。 可大爷爷却丝毫没问这是什么仙山,也没问他到底被送去了哪儿。 不过他在金钱帮,倒是好吃好喝,还换了身干净衣裳,然后就被送到了此处山脚。 金钱帮护送帮众则在旁边持刀守着,以免他们逃跑。 为首一人锦衣华服,崔虎听到别人喊他“帮主”。 此时,崔虎别无选择,只能压着心底惊恐,站在人群中,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纸车车厢布帘拉开,一个皮肤苍白的阴鸷男子端坐其中,其左腿上坐了个美貌妇人,妇人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胸口白花花一片露着,神色呆滞,此时纵然布帘拉开曝光于他人视线,也是不闻不问,像坏了的玩偶。 阴鸷男子在百余人里扫过,忽的抬手一点,道:“你,跟我走。” 人群刷刷分开,显出个尚有几分姿色的少女。 少女一愣,她看了看那阴鸷男子,又看了看旁边呆滞的美妇,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如坠冰窟地立在原地。 金钱帮帮主眉头一皱,就要上前,而这时御车的纸车夫忽的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化作一道白影出现在少女身后,一把抓住后领。 嗖! 下一刹,少女被揪上了马车,推入了车厢。 车厢纸帘闭拢,白纸人一扬缰绳,纸马车腾空而起,在半空稍稍绕折,原路返回,很快又没入了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中。 原地站着的人见到这一幕,都开始瑟瑟发抖,恨不得转身逃跑,可别说周围还有金钱帮帮主亲自带人守着,便是这阴森的深山老林,他们也逃不出去。 很快,林中又飘出了纸人笑声。 这次来的倒是个裹着薄纱、若隐若现、让人只看一眼都恨不得羞红脸低下头的阴媚女子,那女子抬手一抛,每个人面前顿时多了一张粗糙的纸,一把冰凝的刀。 “顺着脉络刻。” 崔虎急忙看去,却见那纸上凹凸不平,其上有诸多线条,错综复杂,而刀则很是又细又尖,他一握刀,只觉手掌冰冷,丝丝寒气如针刺入。 这具身体的身子骨并不好,显得颇为瘦弱,并不耐寒,但他还是强忍着,持起冰刀认认真真地刻绘了起来。 片刻后,冰刀融化,一部分人刻好了,还有一部分却失败了。 崔虎则是勉强完成。 那女子也不收回纸张,她只是抬手遥遥点了点,点了九个人,崔虎没被选中。 点完之后,她目光又在人群里打量了下,忽的落在个强壮的颇有几分秀气的少年身上。 她勾了勾手指,道了句:“你也来。” 少年一愣,旋即欣喜地跑了过去,喊了声:“多谢仙女姐姐!” 阴媚女子嘻嘻笑道:“乖。” 十人,很快离去。 紧接着,林中再走出两人。 随着两人的走出,周边温度都提升了不少,空气里甚至出现了一些冷热空气交织导致的扭曲。 这两人像火炉般站着。 他们倒是没测试,只是围着众人走了一圈,眼睛盯了盯,然后带走了二十六人,崔虎还是没被选中。 再接着,森林里又传来“咚咚咚”擂鼓般的脚步声,一个身高近丈的巨人出现,巨人倒是不点人了,一挥手,用怪异的声音对剩下的人道:“剩下的都随我来。” ———— 金钱帮没有再跟着,崔虎随着人群,在巨人的领路下往山上攀登。 他走了没多远,就在林中看到了一条纸船。 众人上了纸船,纸船飞了起来,越过不知几座雾气缭绕的山头,终于停在了峡谷中,峡谷自然有两处山壁。 右边山壁有一个颇为开阔的洞口,洞上刻着“修炼室”三字,洞口隐约有一层金色光罩,内里情景无法看见。 左边山壁则是如蜂巢般开凿着不少简陋洞府,一眼看去,怕不是有近万。 下层洞府尤多,几乎是挤在一起,门贴着门。 往上则变得少了,洞口大了,间隔也大了。 洞府和洞府之间则是纵横交错的山道。 两侧山壁交汇的尽头乃是悬崖,入口只有一个。 巨人瓮声道:“你们既然来了纸人宗,我便和你们说道说道。 我纸人宗以纸人为主,对灵纸的需求很大。 制作灵纸,需得伐木剥皮;需得以树皮制作纸浆再凝固为纸;也需要再以灵纸制造纸人。 而这里便是专门伐木剥皮的古木山。 你们尚未修炼,是为杂役弟子,住山谷一层二层,如此也方便外出。 每日劳作,可根据所得换取贡献点,然后凭着贡献点,可兑换辟谷丹,可去修炼室换取修炼时间,我宗门入门功法《纸人经》就刻在修炼室墙上,自行参悟即可。 等你们突破了练气一层,那只需寻我验明境界,自可成为门中一阶弟子,届时才是真正入门。 哦,这周边的山路图都刻绘在山壁入口的石头上,哪儿能去,哪儿不能去,自己看着办。” 一个机灵的男子小声问道:“仙...仙长,那...那修炼如果修不出来,或者出了岔子呢?” 巨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然后道:“那就是无缘仙道,死了就死了。” 又一个少女打了个哆嗦,挤出点笑问道:“仙长,那...那在山里万一遇到野兽,我们...怎么对付?” 巨人愕然了下,然后“桀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野兽?这儿可没有野兽。这儿只有......妖兽。” 说着,他不再回答问题,而是走到了那峡谷入口的门前,像一尊石墩子般坐了下来,然后给这带来的新一批杂役弟子配发了身份木牌。 崔虎只是掌握着,念头一动,便感到了身份木牌中的信息。 【崔虎】 【身份:杂役弟子】 【房间:古木崖1-1725号】 【贡献点:0】 【目前可从事劳作:1伐木(按棵按品种,不小于10贡献点/棵);2剥皮(按棵按品种,不小于1贡献点/棵)】 【目前可兑换:1辟谷丹(1贡献点/颗,可维持三日不饮不食);2修炼时间(10贡献点/时辰)】 毫无意外,伐木的收入比剥皮要高许多,只是代入最普通的树,那便是十倍之差。 任何杂役弟子若想早日晋升,那就得选择伐木。 可伐木毫无意外是有危险的,因为山谷里有妖兽。 不过,崔虎有些不同,就在刚刚,他眼前又多了一行信息。 【崔虎】 【神通1:长生不老:永远不会老去,寿元无止无尽】 【神通2:天道酬勤:只要修炼即有所得,任何功法参阅即可入门,勤加苦练即有收获,突破亦无瓶颈阻隔】 【境界:无】 正文 2.分道 来古木山的这一批人有七十二个,都是少年少女。 在领了身份木牌,来到那名为“古木居”的悬崖后,一群人站在崖下仰头看着那巍峨入云的峭壁,还有那峭壁上一个个蜂巢般的洞府。 高处洞府,依稀可见有人骑着白色纸马乘风踏云,往远而去,其影如白云般投落到地面,压过众人脸庞,又须臾消失。 忽的,有少女瑟缩地往里躲了躲,因为那三层上方的洞府里,正有几人在往下张望,那些人或肩头,或背后都有惨白的纸人透出脸庞。 在对上视线后,那几人也不慌张,只是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下方,看样子像是在挑挑拣拣,择定肥羊。 “那里!” 有少年尖叫起来。 崔虎随着众人循声看去,却见高处的洞府前,几乎都有着纸人,站着趴着的还是正常,还有的干脆如吊死鬼一般吊在门前,随着他们这群新人的靠近,那些纸人的眼珠子纷纷咕噜噜地转了起来,从各个角度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盯得人心惶惶,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沉稳,肤色微黑的高个子少年走了出来,扫视周边,沉声道:“这地方大家想必都发现不太对劲了,只有赶紧变强,才可能活下去。所以选择去伐木是必须的。 只有伐木,才能有更多的贡献点,才能去有更多的时间修炼。 咱们是一批来的,如果要说信任,咱们只有彼此可以信任。 你们愿意和我张镇东一起去伐木的,不妨站出来,我在来此前也算是练过几年武,还算有把子劲。” 说罢,他摆开架势,虎虎生风地往前方打出一拳,然后一拳接着一拳,连环如风,待到打完,他立定如松,长吐了一口浊气,眼神明亮。 人群里,有几人意动,往他方向走了过去。 可还没走到他身侧,另一边却传来一声嗤笑。 “来到这儿,别逞英雄,要我说,咱们还是去楼上拜访一下前辈们,看看能否帮前辈打杂,让前辈带带咱们,这才是正道。” 众人侧头看去,却见是个身形高瘦,扎了个小辫子,神色颇有几分轻佻,嘴角带笑的男子,他凌空握了握拳,手臂上顿时青筋暴突,肌肉如石块般鼓起。 陡然,他一个前冲,拳随身走,快如疾风般地落在前方,速度比张镇东竟似还快了半分。 “不才,王凌天,也练过几年武,愿意随我的,跟过来。” 这七十二人顿时开始了骚动。 有十余人跑向了张镇东那边,还有十余人则是去到了王凌天身侧。 王凌天在剩下的人中打量着,他目光忽的锁定一名还算漂亮的麻花辫少女。 那少女颇为质朴,面色泛黄,有些瘦弱,可谁都能看出若是稍稍补一补,丰满一些,那定是个美人。 王凌天勾了勾手,道:“秦二妞,来!” 少女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她是家乡闹旱灾,一家五口往北走,在半路上被老爹狠心卖给人牙子,继而又被人牙子倒卖给金钱帮的,往日里都是在农村的,哪里见过这等世面,此时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王凌天笑道:“你这名字在这里可不吃香,刚刚我看了,咱们这身份木牌是可以改名字的,我教你怎么改。” “呃...” “嗯...” 秦二妞低头看脚尖,支支吾吾,不知所措。 另一边,张镇东也喊道:“二妞,来我这边吧。” “二妞。” “二妞。” “二妞!” 两边喊了起来。 秦二妞左看看右看看,忽的扭头看向了身侧的崔虎,她现在这模样其实在金钱帮吃了几顿白面,几碗油汤给吃出来的,当初她被人牙子卖给金钱帮时比现在还瘦还黄,丑的很。 自卑的她就本能地选择了同样又瘦又黄的崔虎,两人虽没说几句话,却也经常站在一处,方才连在山脚都是站一起的。 “虎...虎子哥,咋...咋个办嘛?”秦二妞本能地发出求助,操着一口乡土口音,问,“你...你选哪锅?” 崔虎感受到那两边的目光忽的都盯上了他,一道比一道凌厉。 他自然猜到两人为何争秦二妞。 且不说别的,美女嘛,在这种地方极可能是不错的资源,之前没看到在山脚有个漂亮姑娘被挑走了嘛。 那是秦二妞没吃好,没能显出“本来模样”,若非如此被挑的就不是之前那姑娘,而是秦二妞了。 王凌天目光落在崔虎身上,道:“小虎啊,你一起来!” 崔虎忙道:“王哥,我...我打算在家剥树皮,剥一天能吃三天,三天就能存下两点贡献点,这么下来,只要十五天就能去修炼室修炼了,也挺好的。” 秦二妞迟疑道:“那...那不如我也剥树皮吧。” 王凌天踏前一步,道:“蠢姑娘,我告诉你,这里是修仙的地界,只有没出息的人才想着窝在家里剥树皮,来,我先帮你改名字。” 张镇东皱皱眉,可看着王凌天那颇有几分嚣张的模样,也没说话,只是开始和凑过来的人交换房间号,同时约定一些事。 他看着沉稳可靠,气度从容。 眼见着王凌天靠近,秦二妞一哆嗦,忽的往张镇东方向跑去,喊道:“张哥,我...我还是跟着你吧。” 张镇东抬起头,道了声“好”,然后便挺身而出,走了上去,拦住了走近的王凌天,将秦二妞护在了身后。 两人对峙了一下,也没多做纠缠,就分开了。 崔虎抓着身份木牌,在山壁那密集的洞窟前一一寻找,找了大半天才找到1725号房。 这房是木头门,门缝还漏风,门里就一张简单石床,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没了。 他闭上门,阳光从门缝投了进来,安静地落照在内里的青岩地面上。 他观察了下屋里,粗糙的石墙壁的凹处还有些莫名的红斑。 他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按了按。 那红斑刷刷地掉落。 是风干了的血。 血旁还用尖石头画着几个癫狂的字:这次,定要突破练气一层,定要去到三楼! 崔虎愣了下,暗道:练气一层这么难突破么?不应该吧?难道说这纸人宗的修炼功法很难练? 他扫了眼面板。 【神通2:天道酬勤:只要修炼即有所得,任何功法参阅即可入门,勤加苦练即有收获,突破亦无瓶颈阻隔】 好了,没事了。 正文 3.近邻 将1725室检查了一遍后,崔虎就一头仰倒在了石床上。 紧接着,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床冷冰冰的,背脊贴着只能感到一股股寒气。 刺肤,刺骨,怎么捂也捂不热。 不过些许时间,崔虎感到背脊上的肉全都冷了,他不得不翻个身,可寒气又传到了那皮包骨头的手臂上。 一日奔波,原本很是疲惫,就算是冷也可以睡着,可是这一睡,怕不是醒来时就染了风寒,那可就什么活儿都干不了了。 若是个体魄强壮的,如张镇东,王凌天那样的人也就罢了,他这瘦弱的身子骨不可能经得起这种折腾。 于是,崔虎强忍着睡着的冲动,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身形前倾,脑袋一点一点地尝试让自己坐着睡着。 至于屁股。 他身上肉最多的地方就是屁股了。 还算厚实,冷点儿能熬。 他身子颠来晃去,肚子也开始咕咕叫起。 他迷迷糊糊地休息了一会儿,木门外忽的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冰冷且沉重。 崔虎身子顿时一个哆嗦,警惕地张开了眼。 门前的地面上正落了几道梭子状的光影。 光是惨红的,屋外已是黄昏。 “谁?”他问了声。 屋外传来怪异的声音:“新来的杂役弟子,可以提前得到一粒辟谷丹,等有了贡献点再扣除,我放门口了。” 崔虎急忙走去,打开门,门口果然放了一枚黑色丹药,那丹药散发着药香,却也不用瓷瓶盛放,就直接放在门前的石地上。 他往外张望了下,隐约看到个白纸人正在远去,正在往远处的新人洞府而去。 他急忙捡起辟谷丹,关紧门,背压着门,闻了闻,看了看,舔了舔,砸吧了下嘴,稍等了片刻,这才丢入口中。 数息后,他感到一股热气在体内散开了,散入四肢百骸,这是药力挥发开了。 十数息后,他就感到了一股饱腹感,所有的饥饿都消失了。 可腹中不饿,更浓的困乏感也因此产生了。 他深吸一口气,以原本的姿势重新坐了过去,准备这么耗一晚。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他不能生病,不能虚弱,然后就能去修炼室修炼了。 崔虎坐了下来。 也许是他之前在崔家的伙食太差,劳作太多,如今一粒辟谷丹居然也开始让他产生一种身体也在得到滋补的感觉。 他才坐睡了很短的时间,门外忽的又传来敲门声。 敲了一下就停了,很轻。 过了数息,又敲了一下,重了点儿。 崔虎问:“谁?” 门外传来有些小的男子声音:“1724房的邻居。” 崔虎走去,透过木头缝隙往外看了眼,却见是个矮矮的方脸的少年,身子骨还算壮实,脸上带着几分憨笑,小眼睛里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谦卑。 他打开门。 那少年笑道:“我...我叫孔四郎,刚刚纸人给你送辟谷丹,我才知道隔壁来了新邻居。我...我原本和这个屋子的主人关系就挺好的,所以来认识一下。” “我叫崔虎。”崔虎也笑着回应,然后问,“原来的主人呢?” 孔四郎神色黯然道:前几日他出去了,当晚没回来,可往常也有在外过夜赶不回来的例子,我还以为等等他就回来了,可是你既然来了,他一定死了。” 崔虎追问:“他为什么出去?” “他想突破练气一层,想去这古木崖三楼。” “突破很难吗?” “是难,可最重要的还是身体吃不消。 那修炼室的墙壁上刻着一门叫《纸人经》的功法,你运转法门,吐纳气息,可吸入的灵气都是阴寒至极的灵气。 想要对抗这种阴寒,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吃妖兽肉,以此肉中血气对抗那阴寒。 不过,还有些天才,他们和咱们不同,他们练起来便是一路坦途。 可咱们不是,原来你这屋子的主人也不是,但他不甘心啊。 他想要吃妖兽肉。 这妖兽肉也有得卖,都是这崖顶的高阶弟子在卖。 你可以花贡献点去买。 可是不仅贵,还得长期吃才行。 这开销就很大了。 所以...他就和人组队去了古木山深处,想看看能不能伐到一些售价贵点的灵树,咱们一般伐的都是迷榖树,这树只是很一般的灵树,就十贡献点一棵。 可若是再往山林深处,寻到一棵诸如生霄木这样的,那就是三十贡献点一棵。 他就是想想碰碰运气,找生霄木来着。” 两人谈着谈着,从门口谈到了石桌前,话题也从伐木剥皮,变成了入山前的家世,家长里短。 孔四郎叹息道:“我在家排行老四,大哥比较出息,十四岁就成了秀才,今年参加乡试,中了就是举人。可卷不糊名,需提前去州城拜访,花销大。我家就把我卖了,说是送去修仙,现在...也确实在修仙,哈...哈哈哈。” 他笑了几声,说不出的苦涩。 崔虎道:“那可不巧了,我家四房,我是大房的,可四房的小孙子最受大爷爷喜欢。大爷爷为了他,把我给卖了。” 孔四郎愣了下,两人同命相怜,又成邻居,于是看向他神色越发都了几分亲近,然后忽的笑着喊了声:“那...就是大郎了。” 崔虎笑道:“四郎。” 孔四郎回礼道:“大郎。” 两人相视而笑。 孔四郎忽的起身,道:“大郎,你我一见如故,你稍等,我去屋里拿个东西。” 他跑出屋子,去到隔壁,不一会儿功夫就跑了回来,手里拿了张狭长的毛绒绒的兽皮。 那兽皮极厚,约有半截小指宽,简直就是个皮毯子。 细看,又能见到兽皮上满是线头。 再细看,就能发现这一张狭长的兽皮居然是一块块兽皮碎片缝补起来的。 针脚前后衔接紧凑,密密缝织,兽皮碎片安排合理,纵然是缝补起来的,却也无甚粗糙,一眼看去,就能知道这绣皮人的手巧。 崔虎道:“四郎竟有如此手段?” 孔四郎得意地笑了笑,这时他那谦卑惯了的眼眸里也显出几分骄傲。 “我家道侣缝的,碎兽皮便宜,我们一有富余贡献点就去买点,然后她缝了起来。 我们已经有一条足够两人睡的皮毯了,这条狭长的是她最近缝起来,准备再接到原来皮毯上的。 接宽点嘛,睡起来也舒服。不过,大郎可能更需要这条皮毯。” 他双手递了出去,道:“大郎,拿去用吧!咱们这样的人也不求什么修炼,只求能够在这里生活下去,咱们是邻居,以后多多关照了。” 崔虎接过皮毯。 他现在真的很需要这张皮毯。 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他闭上眼,深深道了句:“多谢!” 孔四郎笑道:“刚刚聊天里,大郎说明儿要剥树皮对吧?那咱们一起,我道侣也一起,带你认认环境。” 两人又聊了会儿,孔四郎这才离去。 崔虎将兽皮毯铺在石床上,只铺了小半边,仅可容身子躺着,但一动就到了外面,可已经足够了。 兽皮很暖,稍稍捂了会儿,便有一缕一缕热气传递过来,身子骨都跟着暖和了不少。 他有些好奇和纳闷。 孔四郎怎么就和他一见如故了? 想来想去,他又想到了之前的秦二妞。 他顿时恍然过来。 哦,可能是大家看起来都又黄又瘦又胆小怕事,所谓“同类相依,同义相亲,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是看着他有安全感和亲近感,觉得可以“依偎一处,彼此取暖”吧? 迷迷糊糊间,他睡了过去。 无事。 一夜...好梦。 正文 4.第一天 次日,清晨,西风从山头刮落了几片逐渐泛黄的叶子。 一个瘦瘦矮矮,相貌中等的少女越过孔四郎将视线投在崔虎身上,只看了一眼模样,就急忙收了回来,然后道:“大郎今年十九,比我和四郎都大了一岁,我...我便喊声崔大哥吧。” 她正是孔四郎的道侣,名唤黄鹃,她说话的声音清清脆脆的,也算是人如其名。 崔虎道:“黄姑娘,和四郎一样,喊我一声大郎就好了,否则我可过意不去。” 孔四郎在旁边道:“喊大郎就是。” 黄鹃这才喊了声:“大郎。” 就在这时,崔虎忽的感到前方有些嘈杂。 他抬头看去,却见峡谷之间,正有一队二十人的整齐队伍,一道道身影骑乘在白色纸马上,为首之人只是骑着,后面的则是一个个抓着斧子,昂首挺胸,显得颇有几分气势。 似乎感到了崔虎目光,又或是恰好转过头,其中一道身影扫到了不远处的少年,可是,他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只是昂首,轻蔑地笑了笑,然后一举手中斧子,道:“今日定要砍下二十棵生霄木!!” 这身影正是昨日分别的王凌天。 他身后尾随之人不少也干劲十足地高举斧子。 可还有人胆怯地问:“天哥,要不要先从迷榖树开始砍起?” “赵师兄都借我们贡献点,帮我们配了纸马,你现在才说这个?”王凌天皱起眉头,旋即笑着道,“纸马,来去如风,若不是赵师兄,你能骑上这马?别再说这种话了。” 他又遥遥指了指崔虎方向,道:“你看,他想要骑上这种马,还不知道要多久!说不定一辈子都骑不上!你们知足吧!” 这种鼓励似乎起了点作用。 随着他的众人都振奋起来。 王凌天洒脱的哈哈一笑,昂首道:“准备策马狂奔吧!” 孔四郎扫了眼为首之人的衣袍,那袍子背后有绣着两颗瞳孔纹理,呈三角布置,低声道:“是二阶的师兄带队。” 正说着,那边的纸马奔腾了起来,化作一阵风,快速往峡谷外而去。 ———— 三人再往前走了些路,又看到一支小队正在远处峡谷入口的物资室领斧子,领纸拖车。 斧子是免费发放的,但只是最基础的斧子。 纸拖车,则是随人而行的,自动跟随,速度不快,却省却了砍了树却带不回来的麻烦。 这些都是为杂役弟子准备的。 张镇东细心地检查着每一把斧子,又试了试纸车,然后沉声道:“我研究一下周边山路图,最近的迷榖树距离这里只有五六里路程,不过那边的树怕是早被砍的差不多了。 可我们初来乍到,深入冒险并非理智之举,先在近处摸摸情况,纵使我们只砍下了两棵迷榖树,那也有20贡献点,到时候大家平分。 若是不够分,那就欠着,下次再拿,我张某保证...我一定是最后一个拿的。” 旁边杂役弟子不少道:“张兄,我们相信你。” 张镇东又看了眼秦二妞,道:“秦诗儿,你注意在我身边,别走远。” 秦诗儿是秦二妞新改的名字。 她紧张地点点头,目光往远处一扬,也看到了崔虎。 她眼巴巴地扫了眼崔虎,像是在发出邀请,可见对方还是没反应,才慌里慌张地挪开视线,像是没看到崔虎一般。 孔四郎啧啧赞道:“那姑娘漂亮,如果成了修士,肯定会被不少男修追求的。” 崔虎笑道:“有黄姑娘漂亮吗?” 孔四郎憨笑了起来。 黄鹃道:“大郎莫要打趣我家四郎,你看他,都不知道怎么回你了。” ———— 峡谷的山壁有两面。 一面是古木崖居,一面则是以山洞的形式囊括着修炼室,物资室,市坊,以及树皮室。 物资室是纸人宗提供的物资。 市坊则是弟子自发组织的买卖,需要额外支付摊位费。 能够在这峡谷里的做的买卖,相对都是安全的。 至于树皮室,就是三人的终点。 三人怀着身份木牌,轻松地进入了那树皮室里,取了免费的斧头。 室内空间不小,一眼看去,几乎有三个足球场大,可纵然如此,却还是有些拥挤,因为“堆存木头”的仓库也在这儿。 外出伐木之人伐来的木头就堆积在此处。 各色木头前面有着简单的牌子,显示着木头的种类,特性以及对应的贡献点。 纸车往来,载着木头,随着剥皮的弟子一一走远,然后车身微翻,将木头丢在弟子身侧。 崔虎走着,看着。 最近的,也是堆积木头最多的一处木牌上写着: 【迷榖树】 【无毒】 【1点贡献点/棵】 他又往前几步,又一处木牌写着: 【生霄木】 【木汁遇血有剧毒,能直接将人融化,建议配带手套】 【3点贡献点/棵】 他再往前走几步,这一次的树显得歪歪扭扭,像是一只巨大的深海海兽舒展着触手,其上木牌写着: 【银藤木】 【只在凹地瘴谷生存,遇肉则勒紧,不死不松,枝干有毒,建议使用纸人】 【10点贡献点/棵】 崔虎还想往前走,却被一只纸人拦住了。 冰冷的声音传来: “前面不是杂役弟子能去的地方,回去。” 崔虎应了声“是”,然后转身,老老实实挑了一棵迷榖树,将其运力滚动,搬放到纸车上。 “大郎,这里,这里!!” 不远处,孔四郎对他挥着手。 他走了过去,纸车居然紧随他身后,待到了地方,那制车车板一翻,将十余米长的迷榖树一下子翻倒在地。 孔四郎道:“大郎,你看我,这么剥。”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耍着斧头,先将迷榖树的枝干咔咔去掉,然后顺着边缘慢慢切出一点儿,再开始撕扯拉动。 有人带着,崔虎“掌握”的很快。 可脑子说“这简单、我会了”,眼睛说“这算个啥,简单的要死”,手却说“你们放屁”... 崔虎身子骨本来就弱,此时抓着斧头砍伐树枝,才砍了一半就心快脸红,他喘气歇息了下,又继续砍树枝,待到全部砍完已满身虚汗。 他再作歇息,又开始剥树皮。 他双腿跨在迷榖树两边,抓着树皮,身子如老牛犁地搬往后倒,脚后跟往前运力。 嗤... 嗤嗤嗤... 树皮被他慢慢扯动。 崔虎咬着牙,专注地扯着树皮。 待到扯下一条,他整个人坐倒在地,手腿酸疼。 “再来!”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站起,重复刚刚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将一整棵迷榖树全部剥了个干净,而此时他已全身湿透,像狼狈的落汤鸡一样。 有纸人走来检查了下,然后他感到自己的身份木牌中隐隐动了一下。 一看。 【贡献点:1点】 而同时,又一行信息在他眼前闪过。 【剥树术第一层(0/100)】 正文 5.人饵 山夜,萧瑟的风从门扉木缝里挤入,发出尖怪的啸声,漫山遍野都是这声音,不时还有几声未知妖兽的嚎叫从远方传来,断断续续。 旷山浩野,危机四伏。 可是,崔虎的石室里却并不危险,不仅不危险,还有些热闹和温馨。 一杆儿写着“古木”的橘色灯笼插在石壁的孔隙里,散发着暖色的光亮。 孔四郎蹲在门后,身边放了些迷榖树的碎木,几枚长钉。 他一手拿着斧子,一手将碎木压在门扉裂缝上,又取了长钉,然后用斧背“叮!叮!叮!”地敲打,以进行门扉修补,同时又用一种家常闲聊的语气磕叨着:“之前刘兄还住这里的时候,我就和他说,让他把门早点补起来,他不听。呵...说什么要用这恶劣的环境时刻提醒自己,只有早日突破,去了这古木崖三楼,那才能改善生活。哎,刘兄不在了,我也总算有机会把这门给补好了。” 崔虎正趴在床上,全身酸痛,他下意识地侧头,想回两句话。 却被一只套着皮质手套的手给压了下来。 黄鹃道:“大郎,别乱动,给你敷药呢。这药草是峡谷里长的,扯碎了,煮一煮,用来热敷,能够快速恢复。其实吧...你现在这样子,和四郎第一天时差不多,只不过你比四郎能忍,四郎第一天可是哼哼唧唧的,还差点哭了。” 崔虎思来想去,实在没看出现在的自己身上有什么是被这两位需要的。 感受着肌肉酸痛的舒缓,还有那身下厚实的兽皮毯子,他道:“四郎,黄姑娘,真的多谢你们了。” 黄鹃笑道:“谢啥呀,大郎一看也是个厚道人,想在这种地方生活下去,咱们这样的人正需要相互帮衬呢。明儿,我再叫个人,看看能不能和大郎你搭把手,一起干活儿。” 崔虎问:“什么人?” 黄鹃神秘地笑笑,道:“都是想好好生活的人。” 崔虎笑了笑。 不到半个时辰,那门彻底补好了,崔虎身上的酸痛也缓解了许多。 那一对儿道侣,或者说夫妻,这才离去。 崔虎躺在榻上,感知着今天突然参悟的“【剥树术第一层】”,进度虽然是0,但他却感觉对于树的剥皮流程已有心得,对于个中细节也理解了不少,若是再来一次,绝不会如今天白天这样艰难。 他忽的想到王凌天,张镇东,秦二妞,心中也是生出几分好奇,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可是,他并没有跟过去伐木的打算。 他身子骨弱,剥个树皮就差点丢了半条命。 去伐木,还得再看看,再等等,等把周围情况看清楚了再说。 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寿元无止无尽,不会老去。 安稳的成长环境对他来说最为重要。 他等得起。 ———— 残月当空。 熹微的月光随着氤氲的山雾弥漫开,一缕缕并不均匀。 一处凹谷地里,忽的传来一声惊慌的叫声。 “我...我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蛇!是蛇啊!!” 紧促的呼吸,伴随着恐惧的嚷嚷。 “蛇!蛇!!是蛇!!!” 王凌天正在前面走着,闻声猛然回头,一手紧握斧头,一手擎着火把,大踏步走去,低手一照,却见是个泛着银色光芒的蔓藤,那蔓藤生的极怪,歪歪扭扭,张牙舞爪。 王凌天嘴角一勾,帅气地扬了扬头发,哂笑道:“小六子,一根蔓藤,就把你吓成这样?” 那被缠住的少年听到着笑声,也安稳了下来,他借着火光也看清了那缠住他胳膊的是什么。 那不是蛇,而就是一根蔓藤。 “哈哈哈哈!” 旁边围聚过来的人顿时大笑起来。 他们随着二阶弟子来到很远的地方,又说需要在外过夜,本就紧张,此时这一笑,也是让氛围缓和了许多。 小六子脸都涨红了,他将斧头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运起斧头,发泄般地往那银色蔓藤劈去。 啪! 斧头像是撞击在了一个皮质极厚的软甲上,瞬间就弹了回去。 小六子只觉虎口一麻,五指间那斧柄“哧溜”一下就倒飞了出去。 他脸涨得更红了。 “娘皮的!”小六子嘴里骂骂咧咧,开始拼命拽扯手臂,这一拽似是触发了什么反应。 那银色蔓藤真如蛇般婆娑游动起来,那尖儿如蛇头般蜿蜒绕转,顺着小六子手臂缠了上去,很快就缠到了肩膀,缠到了脖子,又缠上了脑袋,继而开始勒紧,把脖子往右肩处勒紧。 王凌天见状不妙,也不调笑了,深吸一口气,猛然运劲,低喝一声,斧风斩落。 啪!! 他只觉斧子撞在了一个厚重的软甲上,一下子就弹了回去。 索性他五指握的紧,这才没脱手,饶是如此,却也手掌发麻。 他当机立断,又立刻将火把凑了过去,压在了蔓藤下方。 火噼里啪啦地烧着。 可银色蔓藤在火中穿行,像是根本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疼...” “疼疼疼!!” 小六子忽的惨叫了起来。 王凌天见状不对,急忙朝着前面喊道:“赵师兄,这树古怪!” 话音才落,众人耳中听到一声清脆的“咔擦”声。 小六子的脑袋歪着,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他脖子上的皮已经被拉扯地彻底裂开了,鲜血直流。 这还没完,那脑袋被一股巨力拽动,整个儿从身子上拔了出来,压倒了胳膊上。 这恐怖到噩梦里都不曾出现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再接着,那张牙舞爪的怪树整个儿包了过来,拉拉扯扯间,就把小六子整个儿包在了里面,开始蠕动,勒紧。 鲜血“吱吱”地从蔓藤间逸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前方一道身影飞掠而至,于半空见风就涨,待到这蔓藤怪树前的时候已经化成了一个人大小的白纸人。 那白纸人手中寒光一闪,一把虹光脱手而出。 虹光落在怪树树身,斩出一道半指长的裂痕。 怪树受力,包得越发之紧,一根根细枝从小六子身上到处刺出。 但似乎是这怪树有了猎物,所以对于外部的攻击就没那么敏锐了。 它贪婪地快速地肢解着猎物,小六子的血肉开始簌簌掉落,落在树身旁的土壤里,变成肥沃的养料。 而虹光也砍得越发急促。 待到小六子被彻底肢解的似乎后,那树也“咔咔咔”地往一边倒了下来。 二阶弟子的赵师兄踏步而来,站在纸人身后,打量了一下那树,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满意。 他抬手一招,将这树收入储物袋,然后环视四周,看了看剩下的十八名杂役弟子,就更加满意了。 赵师兄沉声提点了句:“都小心点。” 然后,他就继续往前了。 王凌天跟着道了句:“都小心!” 然后,他紧随上了赵师兄脚步。 正文 6.自悟 第二天天亮,崔虎起床,在门前舒展了身体。 昨日黄鹃给他热敷的那草药真的有效,如今他不仅感到双臂双腿的酸痛消失全无,还感到自己肌肉更结实了一点。 这里虽说充满了古怪,可不愧是修仙的地方,草药效果真的挺神奇。 他打开门。 东起的朝阳已然驱散了高山的寒冷,远山秋风,卷着老林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他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哈”了一声,喃喃道:“空气真新鲜!” 他已经开始习惯这里生活了。 反正都是当牛马嘛,在哪儿当不是当? 这种古木崖别看石洞简陋,可若是放在他穿越前的世界,可是妥妥的五星级酒店,住一晚不得千儿八百? 在这儿当牛马,也挺好。 而且有着【长生不老】和【天道酬勤】的神通,他只要稳住,那可是未来可期,这可比穿越前好多了。 这时,不远处山道上走来一个少女,个子高挑,细眼睛,脸模样儿混杂着几分知书达理和青涩之感。 那少女来到了1724房前,静静站立。 站了数息,她才注意到旁边有个少年。 少女侧头打量了下,迟疑着问:“你是...1725房的崔虎?” 崔虎道:“是,姑娘呢?” 少女迟疑了下,道:“薛菲。” 说完,她就转过头,不搭理崔虎了。 崔虎心中隐隐有了几分预感,这少女怕不是就是黄鹃说的叫来和他搭把手的人。黄鹃想来是和这姑娘处的不错,想当个红娘,撮合一下这姑娘和他,让他们成为道侣,如此两户人在一起,就会更为亲近。 只可惜,人和人的感觉有时候在第一眼就注定。 这姑娘身上有几分书香气,黄鹃孔四郎那般的热心人能给她帮助,给她安全感,但并不意味着她真就喜欢这类人。 他如今的样子,又黄又瘦,还有点土气,这姑娘看不上他。 须臾,1724房的门开了。 黄鹃走了出来。 “菲儿妹子来啦。” “娟姐姐。” “来来来,菲儿妹子,这就是昨儿我说的崔家大郎崔虎。你看,个子也高,脾气也好,厚道人,今儿咱们一起去树皮房制皮,你们俩搭把手看看。” “娟姐姐,我...”薛菲有点吞吞吐吐。 黄鹃愕然问:“怎么了?” 薛菲支支吾吾。 黄鹃笑道:“咱们四个一起,就是你们俩一起剥树皮嘛,试试看嘛。” 薛菲咬着唇,有些为难地沉默了下,然后迟疑道:“那...那好吧。” 四人走一道,黄鹃手挽着薛菲走中间,崔虎走在薛菲一侧,孔四郎走在另一侧。 走着走着,崔虎忽的又扫了一眼身侧。 他在人群里又看到了熟人。 是张镇东那队人。 数个少年少女众星拱月般围着张镇东。 有人道:“还是张哥稳重,会挑地方,昨儿虽然只寻了两棵迷榖树,可大家却都分到了2点贡献点,这可比剥树皮强多了。” 有人道:“昨天我们是第一次外出,第一次外出就成功砍了两棵迷榖树,还能顺利了解到外面的环境,嘿...也没什么难的嘛。今天一定可以收获更多!” 张镇东淡淡笑了笑,道:“大家还是谨慎一点。” 说着,他又看向另一边的秦二妞,道:“诗儿姑娘,你没事吧?” “张大哥,我没事。”秦二妞摇摇头,然后抓紧斧头道,“今天我要做第一个砍树人!” 张镇东点点头,然后握紧拳头,朝着天空挥舞道:“今日,我们往更远处出发,大家都打起精神来!” “好!” “好!” 他站在人群里,似是闪烁着光芒。 薛菲情不自禁地抬起头,远远儿看了眼那耀眼的少年,生出几分莫名的向往,她心中憧憬的其实是这种看着有官威的,少年老成的领袖般的人物。 她觉得只有这样的人物,才有魅力。 这样的人物就是黄金,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会发光引人注目。 至于鹃儿姐姐想给她撮合的这崔家大郎,实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薛菲心中暗暗道:先撑个两天,给鹃儿姐姐一个面子,然后再寻个借口离开吧。 ———— 当天。 崔虎剥树皮还是剥得跌跌绊绊,不过比昨天好了不少,无论是技巧还是力量,都是如此。 他主剥,薛菲在旁用斧头帮他翘边儿,遇到比较粗糙的地方随手砍一砍。 刚开始,薛菲还有些劲,干着干着,她便有些“磨洋工”起来。 崔虎心知肚明。 不过,看在四郎夫妇的面子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着气,埋着头,倔着背,认认真真地干这活儿。 待到傍晚... 他已经剥完了两棵树。 当然,也有薛菲参与。 纸人过来检查了下,看向两人。 崔虎道:“一份算我的,一份算她的。” 他木牌中的贡献点顿时多了1点。 还有1点则是加在了薛菲的牌子上。 后者也不作声,看了看旁边,孔四郎黄鹃毕竟是熟练工,已经做好离开了。 薛菲便扫了他一眼,生怕他相邀在外走走,抢先道:“崔虎,你做这么久,一定也很累了,咱们各回各家休息吧。” 这话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和拒绝,尤其在“这么久”三字上不经意地加重了点读音。 崔虎点点头,道:“行。” 薛菲转身就走。 崔虎也不惯着,补了句:“薛姑娘也累坏了,明天还是多休息一下吧。” 他也不经意地在“累坏了”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薛菲愣了下,道了声:“行!” 说罢,她有些气呼呼地走了。 明天,她不来了! 她好心好意陪这么个一眼能看到底的泥汉,这泥汉却没眼没珠,不珍惜,那随便他! 崔虎看着她远去的身影,舒了一口气。 而许是因为他多做了活计的缘故,他眼前又浮现出了新的字体: 【锻体功第一层(1/100)】 【剥树术第一层(1/100)】 锻体功? 这是...他在剥皮的过程中自己悟出来的? 还能这样? 顿时,一种躯体增强的感觉从心底涌出,淡淡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再看向远处迷榖树,心底也生出了一种更为熟悉的感觉。 哪儿要硬扯,哪儿要斧劈,如何才能避开硬茬,都已形成了小小的心得。 明天,他能更轻松,更效率。 正文 7.聚的快,散的更快 荒莽凹地,烟瘴袅袅。 王凌天一行来前乃是二十人,如今除了那二阶赵师兄外就只剩下四人。 那四人诚惶诚恐地随在二阶赵师兄身后,他们已经开始察觉不对劲。 前面那十五名同行之人都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惨死在了这片凹地,那领头的二阶弟子一人都未能救,反倒是借机收获了十五棵怪异的树木。 王凌天心中开始生出一丝后悔情绪。 早知道,先弄清楚情况再说的。 可是他在江湖中混过,知道“人多势众”,他若不能先声夺人,又岂会有一群小弟跟着他? 但这才多久? 这些小弟居然都死的差不多了。 而他也发现了这位看起来和善、愿意带带他们的赵师兄似乎并非表面那样... 走着走着,忽的又一声惨叫从王凌天身后传来。 他猛然转身,看到又一人被那恐怖的银藤给缠住了腿。 “天哥,救我,救我,我不想死...”那人吓得直接哭了出来,一边挣扎一边朝他伸手。 那二阶赵师兄却是演都不演了,他像是没听到一般,故意拖着时间,直到拖到那人被密密麻麻的银藤给缠住时,他才御出飞剑,一剑熟练地斩向那银藤怪树的根部。 那银藤受了攻击,便越发勒紧蔓藤,因此反倒是对自己的根部不管不问了。 王凌天看着这一幕,只觉一股寒气嗖嗖地直窜脑门。 他口干舌燥,慢慢后退,一步步后退。 他趁着二阶赵师兄攻击时,悄悄退入到树影之间,然后忽的转身发足狂奔,他心惊肉跳地一口气狂奔了数百丈路,在看到一条山道时便匆匆从怀里取出了一匹纸马。 这纸马是赵师兄赠给他们的见面礼,还教他们“滴血炼化”。 他取出纸马,丢到地上。 那纸马见风就涨,很快变得健壮饱满起来。 王凌天骑跨上纸马,也顾不得剩下那两个随行的“兄弟”,一拍马身,低声催促道:“好马儿,回古木崖!快回古木崖!” 白色纸马和他心意相通,此时撒开蹄子,快速奔跑起来。 纸马带着他跑了一个多时辰。 七拐八折之间,王凌天早已不认得路径。 忽的,再一处转角,他感到纸马速度忽然缓了下来,还未待他多想,那纸马就转过了前面一片林子,出现在了一处熟悉的凹谷前。 身着玄色双瞳绣纹袍的赵师兄正站在那里。 “那已被炼化”的纸马完全失去了控制,任由王凌天如何吼叫,却还是乖巧地走到赵师兄面前。 赵师兄摸了摸纸马额头,一捏法诀,那纸马顿时缩小,又化成巴掌大小,然后落回了赵师兄袖中。 赵师兄看向王凌天,笑眯眯道:“这种银藤木一棵能换100贡献点,只不过隐藏极深,极难对付,它们平日里时藏在土中的,见人才会破土猎杀。 纵然是我单独对付也需要冒不小冒险,不过这种银藤木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一次只会攻击一个人。” 王凌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赵师兄笑道:“我刚好需要冲刺练气三层,如今这许多贡献点也是足够了,谢谢你啊...” 说完,他上前,一下打晕王凌天。 短短两天时间,他已经收获了十八棵银藤木。 现在,他要去收获最后一棵了。 ———— “菲儿说今日不舒服,你也不去看望看望她,哎...” “大郎,人姑娘脸皮子薄,你得厚着点脸皮,主动去找她,陪她说说话儿,解解闷儿,没事送点小礼物,人姑娘发脾气了,你也得笑呵呵地迎着,久而久之,人姑娘自然习惯你在身边了。”孔四郎也在传授着他的经验。 崔虎听任夫妻俩磕叨,也没半点生气。 这两人的不停啰嗦,反倒让他心头涌起一番暖意。 此时,峡谷入口的晨风里,忽有一匹纸马载着个玄袍二瞳刺绣的男修返回。 峡谷口,如大石墩子般端坐着的巨人一直都在。 这是那日领着崔虎等人入门的管事。 也是古木崖的三名管事之一。 他们轮流驻守古木崖,两年一换。 而这位,则是三管事。 三管事见到那男修,瓮声问了句:“赵魁,随你出去的十九名杂役弟子呢?” 那二阶赵师兄,就叫赵魁。 赵魁哀声道:“启禀管事,那十九名弟子不幸惨死于野外。” 风将声音远远传来,崔虎认得那赵师兄。 那日,他领队,王凌天随后,十余人的队伍何其威风,现在居然全部惨死了? 这赵师兄若没问题,那他可以把今天的迷榖树给直接吃了。 然而,那门前的巨人三管事只是应了声:“知道了,既然你确认了死亡,那他们的屋子就可以提前腾出来了,也省的多等几日。” 崔虎瞳孔微微缩起。 三管事根本没问怎么死的。 死了十几名杂役弟子,就像死了十几个垃圾一样。 崔虎那记得那日王凌天如何地霸气帅气,可一转眼的功夫居然就被从这世上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的又走来了一支看起来极为“惨烈”的队伍。 有的头破血流,有的一瘸一拐。 崔虎一眼认出了走在前面的秦二妞。 秦二妞倒是没受什么伤,想来是被保护在了后面。 待到靠近峡谷入口,秦二妞气愤地冲了过去,冲向了那门前驻守的巨人管事,她平日里的胆怯全部没了,她道:“管事,我们伐了五棵迷榖树,结果在运送回来的路上,被人打劫了,一个油头粉面,个子......” 话音才落,不远处传来笑声。 “是说我吗?” 秦二妞转头去看,正看到个面带戏谑笑容的少年裹着玄色一瞳袍走来,那是一阶弟子。 秦二妞浑然不惧,咬着牙道:“是!管事,就是他!” 三管事看过去,问了句:“你抢了吗?” 那少年一扬手,道:“三管事,冤枉啊,我没有。” 三管事又看向秦二妞道:“你有证据吗?” 秦二妞道:“我们的伤都是证据,他已经是修士了,他力量强,若非如此,张大哥他们绝不会受伤。” 那少年道:“你这是诬陷好人。” 三管事扫了眼,又淡淡道了句“证据不足”,就重新闭上了眼。 秦二妞还要再说,却陡然感到一股冷意,她吓得一哆嗦,急忙退开。 她咬着唇,眼睛一下子红了,泪水刷刷的流了下来,洗去脸上尘埃,露出雪白皮肤。 那少年看着雪白皮肤,凑近了,低声道:“哟,还是个小美人儿。小美人儿,师兄我叫张寒辰,记住了...下次出门,小心点。” 说完,他轻佻地舔了舔嘴唇,又拖着一车五根的迷榖树,走入了古木崖。 秦二妞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却没人在乎她的哭声,只有个弟子在经过时,冷哼了声“聒噪”。 秦二妞顿时不敢再哭,再回头看看头破血流的张镇东等人。 张镇东道:“诗儿姑娘,明日我们还是在近处寻树吧...” 话音落下,旁边顿时有人道:“张哥,我...我明天不来了。” 又有人跟着道:“我也是。” 这些人聚的快,散的更快。 崔虎远远看着,他虽然还没外出探查,可王凌天,张镇东的遭遇却让他开始明白......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只要离开了古木崖,一切生死皆自负。 若是当初他加入了张镇东,现在也是一身伤,若是加入了王凌天,现在早已一命呜呼。 还是不能急躁,得在安稳地儿默默变强才是。 正文 8.突破 当天,崔虎在树皮房一口气独立剥了两棵迷榖树。 很累,累到晚上又劳烦隔壁的黄鹃帮忙热敷了一次。 可是,他很充实。 牛马的生活,只要有了丁点儿盼头,就会如打了鸡血一样。 修炼,变强,改善生活,就是崔虎的鸡血。 之后几日,他向黄鹃请教了“草药”的生长地点,每天一早自己跑去采好,待到晚上则自己在小屋里热敷。 作为回报,不过四天时间,他就存够了10点贡献点。 崔虎揣着这些贡献点第一次来到了修炼室。 修炼室的门是一道金色光罩。 他踏入光罩的刹那,辛苦积蓄的10点贡献点自动消失了,与此同时出现了一个倒计时:1:59:59。 他顾不得看倒计时,只是仰头看向面前这令人震撼的一幕。 那是一间巨大的漆黑悬棺漂浮在修炼室中央。 棺椁足长丈许,棺盖周边密密贴了几圈儿黄纸符箓,其悬空而不碰土,八条胳膊粗的铁链子连环相扣,一头锁着棺椁,一头则连在地面的铁桩之上,显得颇为瘆人。 一缕缕阴寒的灵气正从棺椁中散出。 修炼室极大,周边的墙壁上插着一排排血红灯笼。 灯光照耀出其上的字和图。 西边似是开始,那里的弟子最多。 弟子们正轻声叨嚷着蜜蜂嗡嗡般的话。 “这怎么入门啊?我都来两次了,还是没得要领。 兄台,你能否指点我一下,只要能领我入门,我愿给你10贡献点作为酬劳。” “这入门的法子就明明白白写在上面,能入就入,不能入说明无缘仙道,去去去,别打扰我参悟。” “哎,我也来三次了,第一次以为自己吐纳对了,可试了两次才知道有问题,真不知道那些高阶弟子是怎么修炼的。” “这最大的问题不是阴寒之气难以承受吗?哎,不是师兄说你们,你们一个两个的在来了一次后,最好都先去买两斤妖兽肉吃一下,待到体魄强壮了些,这修炼起来才事半功倍。” “可是妖兽肉好贵的,最便宜的都要10贡献点一斤了。” 崔虎快速跑了过去,站到西首,挤在人群里,一边听着这些絮絮叨叨,一边翘首而望着石壁功法。 那坚冷石壁上刻了三个字:纸人经。 他努力地阅读着。 《纸人经》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吐纳法。 这门功法特别强调,吐纳之气为阴灵气。这种灵气颇为特殊,和正常的山河之气是不同的,一旦修炼,那今后就只能吸收阴灵气,也只能施展基于阴灵气的法术。 另一部分:纸人系法术。 最基础的则是“请煞术”。 请煞术,也是一切纸人法术的开端。 纸人本身其实只是一样宝物,就如飞剑等常见宝物一样,需以自身精血炼化,在炼化之后,通过“请煞术”请来邪煞进入纸人,如此方能成型。 如此,也才能引出庞大的“纸人体系”。 崔虎看完《纸人经》第一层,便想再看第二层,可那边文字一片模糊,根本无法看清。 而就在这时,一股玄妙之感涌上心头。 顿时间,他面板上多出了一行信息。 【纸人经第一层(0/100)】 一切信息,皆备脑海。 别人可能需要站在石壁前持续观看,参悟,可他只看一遍,就已经记在脑海里了。 崔虎并不浪费这宝贵的修炼时间,他默默走向一边。 修炼室里地形不仅宽敞,还挺复杂,看着不像是山洞,倒像是秘境。 穿过那金色光罩,进入的不是山洞,而是秘境。 而修炼之地分两种: 一种是蒲团; 一种是单独石室。 他看了看石室,那些石室或高或低,有的甚至也如悬棺般悬浮半空,门前标注着额外的价格,诸如“30贡献点/时辰”、“50贡献点/时辰”,甚至“100贡献点/时辰”。 他稍一询问,得知:一来这石室清净,不受外在干扰;二来...这些石室里的阴灵气浓度更大一些,修炼起来更快,不过普通弟子最好不要乱尝试,因为阴灵气入体就足够冻死人了。 参悟入门,和吐纳阴灵气,乃是两个大问题。 体魄不强者,根本难以承受基础的吐纳,而必须花费额外贡献点购买妖兽肉。 崔虎决定先试试,他随意选择了一处蒲团,才准备坐下修行,旁边忽的传来一个男子沉冷的声音。 “师弟,这里有人了。” 崔虎看去,却见是个气质阴柔,有着几分书生气的方脸少年。 那少年抬手护着位置,扬首逼视着他。 崔虎“哦”了声,然后转身走开,走了两步,对面一个高挑少女快步走来,身子几乎占据了整条过道中央,肩膀“啪”一下轻擦过他。 高挑少女愣了下,急忙侧头,低眉顺眼地看向对面,道歉的话已经涌到嘴边了。 在这种地方,她可不敢乱得罪人。 可是,在两人看清对方后。 高挑少女嗤笑了下,冷哼了声:“是你啊。” 这少女正是薛菲。 说完,她也不再多言,走到那气质阴柔的少年身边,道:“子洋哥,我来了。” 子洋哥问:“你认得那人?” 薛菲道:“不认得。” 见子洋哥还要再问。 薛菲道:“你都快练气一层了,就别分心了,我们和这样的人不会有交集的。” 崔虎闻言,神色微凝,眯了眯眼,却没过去惹事。 这一次他找了个人极少的地方盘膝走下,然后默默运转《纸人经》一层的吐纳法,修炼起来。 阴灵气入体,如一缕缕寒冰钻入五脏六腑,爬上骨骼血肉。 崔虎只觉四肢瞬间冷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他的躯体又应激般地产生了一股暖意,对抗上那些寒气。 他目光微动,扫在了那一行【锻体功第一层(6/100)】,心中淡然一笑,暗道一声:原来如此,这么一来,我是不是买妖兽肉的钱也可以省下了?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崔虎才站起身,他就感到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他被传送到了修炼室门前。 果然,这里是一息时间都不给你多待。 可是,一分耕耘一份收获。 【纸人经第一层(1/100)】! ———— 深秋,俗世帮派运来了一批物资,堆放在了物资室。 一条棉被可卖1贡献点。 一套棉衣棉裤也卖1贡献点。 崔虎咬咬牙,分别买了。 然后,他便开始了相当简单的两点一线生活。 他每日的剥皮数也从两棵变成了三棵,一个月下来就能赚到80点贡献点,能够去8次修炼室。 期间,他又去了一次物资室,花费200点贡献点买了一个下品纸人。 原本他还打算买飞剑的,可一把下品飞剑是400点贡献点打底的,暂时买不起。 ———— 山中无甲子,度日不知年。 须臾,到了次年深冬。 修炼室内,崔虎陡然睁眼。 面板上,字样已变! 【崔虎】 【境界:练气一层】 【纸人经第二层(1/300)】 【请煞术第二层(1/300)】 【锻体功第二层(1/300)】 【剥树术第二层(1/300)】 正文 9.界定身份的那一袭玄袍 风雪弥天,是外出伐木最艰难的时候。 一场雪,几乎堵住了所有杂役弟子外出的路道,能外出的只剩下走“空中路线”的练气弟子。 高空中,成群的弟子一一掠过,御剑的少,骑马的多,而这些弟子基本都是两个两个的男女搭档,想来是道侣。 血液、体液、利益,向来是构建“信任”的基石。 道侣取后两者,搭个班子,共同求道,多份保险,也属正常。 崔虎出了修炼室,没去树皮室,而是径直往峡谷入口走去。 在这里,高阶的身份木牌将获得更多“权限”。 最简单的,杂役弟子无法选择3点贡献点一棵的“生霄木”,只有一阶弟子才行,崔虎入了练气一阶自然不会再剥迷榖树,他要“升级”一下,改成剥生霄木,让每天的贡献点收入从3点变成9点。 而且,一阶弟子“可从事劳作”选项以及“兑换”选项,还有在杂物室的“购买”选项都会对应增多。 在修炼室里,崔虎还隐约知道纸人宗会通过身份令牌针对“下三层”的练气弟子发布一些有着时限性的任务。 除此之外,一阶弟子将搬入古木崖三楼,那儿的洞府更大更好,甚至还会有杂役弟子主动上门巴结。 这种事,崔虎不是没见过。 正走着,身后传来喊声 “大郎!大郎!” 熟悉的声音,是孔四郎。 孔四郎跑来,喘着气道:“大郎,一起去树皮室啊。” 说罢,他又朝后招了招手,很快有一对儿少年少女也跑了过来。 少年憨厚,少女也显着朴实,相貌不算漂亮,可腿臀显着饱满,有点女人味。 孔四郎勾着那少年肩膀,笑道:“大郎,这是咱认下的新兄弟,他叫郭庆,家中排行老十二,所以我就叫他十二郎,这小子可不比我们,家中有钱哩。” 郭庆看向崔虎。 如今的崔虎早非当初那又瘦又黄的小子。 锻体功一层圆满,让他身形鼓胀了起来,肌肤也显出健康的色泽,带有几分深邃的眼睛,再加上高个子,竟是隐隐生出几分压迫感。 不过,这种压迫感是锻体术自带的效果,而不是崔虎自己想要的。 “大...大郎哥。”郭庆恭敬地喊了声。 “大郎可是天赋异禀,每天剥三棵迷榖树,我和鹃儿都叫他拼命大郎呢,哈哈哈!“孔四郎笑道,“十二郎,我和你说,大郎初来之时,那还不如你,你可以好好向大郎学习。” 说罢,孔四郎忽的又凑近崔虎,小声道:“人家十二郎才来两天就寻了道侣了,如今小日子过得不要太好。大郎,不是我说你,你也该找个了,真的该找个了。我问你,你是男人吗?” 对于孔四郎,崔虎一直是心存感激的。 听着他这罗里吧嗦的话,崔虎笑了笑,道:“四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找道侣呢,怎么比我还急呢?” 孔四郎指着他道:“你小子。” 崔虎道:“晚上请你喝酒。” 酒,在这峡谷算是奢侈品,唯一的购买渠道就是物资室。 但物资室不管什么,最低标价都是1贡献点。 棉被是,酒也是。 这些东西都是山下纸人宗附属帮派送来的,专门放在那物资室,供弟子购买,属于典型的“物无所值,爱买不买”类。 “喝酒?” 孔四郎愣了下,然后重重点了点头道,“好!能拔你铁公鸡一点毛,我一定拔!” 崔虎笑道:“什么铁公鸡?我这是把贡献点都存着修炼呢。” 孔四郎笑道:“那你今天怎么舍得?” 崔虎迟疑了下。 孔四郎一拍脑袋,恍然道:“哦,我明白了,你想通了?不把钱作在修炼室了? 哎,我早就说嘛,花那贡献点干嘛,浪费贡献点,也消耗身体啊。” 崔虎搓了搓手,哈了口热气,收起笑容,正色道:“不是,是...是我突破了,我这正去峡谷口找三管事验明境界呢。” 孔四郎彻底愣住了。 旁边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已经走到了树皮室门前。 可是,一边要左转入室,一边要继续往前。 崔虎勾住孔四郎肩膀,道:“不当邻居,难道就不是兄弟了?难道就不回树皮室干活儿了?好了,四郎,我要继续往前了。” 孔四郎愕然地站在原地,看着崔虎那雄壮的背影走到了峡谷口,又看着他被三管事盯着打量,继而三管事换下他的身份木牌,重新给他换了个身份金属牌;再看着他走入了旁边的物资室,待到再出来,崔虎一身原本的臃肿袄衣已经换成了玄色一瞳刺绣的一阶弟子制袍。 孔四郎知道那袍子材质特殊,冬暖夏凉,还能自洁。 那是区分正式弟子和杂役弟子的......料子。 但凡老一点的杂役弟子都明白,看到那袍子就得低着头走路。 ———— “呼...” “呼...” “该死!怎么还是不行!” “该死!该死!” 一个气质阴柔,有着书生气的方脸少年正满脸狂怒,捏着拳头砸着山岩。 薛菲看着他,道:“子洋哥,正常的,你才修炼了两年,就已经快突破了,这已经比许多人都要好了!你一定可以的!” 子洋哥怒道:“可是,去年此时我就已经是这般境界了,这一整年,我反反复复,就是无法突破最后一步,无法将这《纸人经》的第一层修炼完整! 我不行,我是个废物,我是个废物!!贡献点都花光了,我还是没能突破!” 薛菲急忙安慰道:“子洋哥,你别急。 我听说《纸人经》最后一步的阴气冲击更为强烈,所以需要备足妖兽肉,就如登山一般,趁着妖兽肉提上来的一口气,赶紧攀爬,那才有胜算。 子洋哥,咱们再去拜拜那三楼的王师兄,让王师兄再带带我们,大不了...大不了...” 子洋哥苦笑道:“薛菲,不行的。” 薛菲咬了咬嘴唇。 上次,为了求那三楼的王师兄照拂,她献身了,然后两人扯着那“王师兄”的名号在外伐木,确实赚了一点点。 可是,再过几次后,那王师兄玩腻了,所以已经不行了。 子洋哥想了想,忽的又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认识孔四郎和黄鹃嘛。 他们平时开销不大,又不修炼,根本用不到什么贡献点,你不如去找他们借。 他们一定会借的,到时候,我成了正式弟子,也可以照拂他们。” 薛菲愣了下,然后一咬牙道:“他们一定会借的,走,子洋哥,我们这就去树皮室。” 两人急匆匆往树皮室而去。 到了门前,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清冷的玄袍,袍裾在弥散的小雪里猎猎而动。 两人急忙低头让开,不敢和来人抢位。 待到来人进入后,他们才舒了口气,匆匆往里跑去,寻了孔四郎黄鹃所在,就匆匆走去,刚要开口借贡献点,却见旁边一袭玄袍挑了“生霄木”走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孔四郎身侧。 崔虎抬头问:“什么事?” 薛菲看向他,表情错愕地凝固了数息。 “你...你...” 黄鹃笑呵呵地拉着她坐下,道:“崔师兄厉害着呢,他是正式弟子了。菲儿妹子,我就和你说,大郎厉害吧?” 薛菲心情复杂到了极致。 惊惧,懊恼,愤怒,后悔混杂在一起涌上心头。 她大脑嗡嗡一片空白。 直到旁边传来子洋哥小心的咳嗽声,她才想起现在的状况,急忙道:“我...我和子洋这次来是想借点贡献点,子洋就差一点就能突破了,可是他需要一点贡献点买妖兽肉。鹃儿姐姐,孔大哥,求你们了!” 黄鹃,孔四郎顿时面露为难。 他们存了贡献点也是有打算的。 “求求你们了。” 薛菲许是心情激荡,眼睛直接红了。 黄鹃心一下子软了,抱住她道:“好妹妹...你,你要多少?” 薛菲哭道:“200点贡献点,只要200点,不多的...” 黄鹃,孔四郎彼此看着,也不知怎么说。 200点贡献点,够他们忙很久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借。” 崔虎扬起头,冰冷的视线扫向两人,然后道了声,“走。” 那两人顿时打了个哆嗦。 崔虎扫了眼薛菲。 薛菲忙从黄鹃怀里跳了起来。 他再扫了眼子洋哥。 后者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撂下,直接躬身连连道“是”,然后赶紧跑了。 空气安静到了极致。 就连孔四郎,黄鹃,郭庆道侣都被吓到了。 崔虎看向孔四郎,黄鹃道:“四郎,黄姑娘,救急不救穷,帮困不帮懒,你们这200贡献点若是借出去,怕是不仅要不回来,还会引来后续麻烦。斗米恩,升米仇......这事儿,我帮你们拒绝了,后续就算有麻烦,也落不到你们身上了。” 孔四郎沉默了下,感受到身侧黄鹃那提醒性的拉动衣角,低首恭敬道:“多谢...崔师兄。” 正文 10.三楼 【崔虎】 【身份:一阶弟子】 【房间:古木崖3-416号】 深夜,古木崖一层的小山道上,崔虎握着金属令牌看了眼,然后又勾住孔四郎的肩膀。 后者看着颇显拘束,他的身子没能适应那宝光柔滑的玄袍料子的靠近。 “四郎,我住3楼416号,有事,尽管来找我。” 孔四郎结结巴巴道:“多谢...大郎。” 黄鹃急忙举杯又饮下一口道:“多谢崔师兄了。” 三人面前,那花费1贡献点买的酒水已经快喝尽了。 老实说,能够被俗世帮派送来纸人宗的酒,在山下真的是好酒了。 这一大坛,尤烈。 可纵然酒再烈,却也没让孔四郎,黄鹃开怀。 一杯杯下肚,两人或许已经醉了,可却不敢在一阶弟子面前显出醉态,而显得越发拘束。 终于,酒尽了。 四郎夫妇坐在一边,谁也不敢说“离场”。 空气安静极了。 崔虎忽的起身,挤到两人中间,熊臂伸展,勾住两人肩膀,道:“四郎,黄姑娘,我还是我,没变!有事记得找我!” 四郎夫妇连连点头。 崔虎则是踏步沿着山路往三楼而去,他东西早搬过去了,如今来此只是为了和四郎夫妇喝杯酒,算是给个有点仪式感的庆祝,和道别。 孔四郎看着那远去的身影,还有暂时空荡下来的1725房,愁眉涌起,道:“大郎白天虽然凶,可真的是在帮我们,是在为我们考虑。” 黄鹃挪了挪身子,靠在他肩头,道:“我哪不知道?我也知道呀。” 孔四郎长叹一声,又懊恼地捶了捶脑袋,道:“我刚刚应该开怀畅饮,和他多聊聊的。” “今天他还是大郎,一个月后呢,半年后呢?他若想起今日我们的无礼,又当如何?”黄鹃道,“四郎,他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了,咱们对他,还是恭敬点儿好。你呀,也别再叫他大郎了。” “好。” “好。” “方才便是最后一声大郎吧...” 孔四郎又是长叹一声,目光眺望远处,却只见到皓月照耀下的覆雪。 他喃喃了声:“冷,回屋吧。” ———— 崔虎沿着山路,走过一排排儿的洞府,在经过一处时,他忽的侧了侧头,看向一间奇怪的洞府。 那洞府大开着,内里同样有人在喝酒。 满脸胡渣,面色颓丧,双拳紧握,青筋暴突,脸上带着又哭又笑的表情,状若癫狂。 这人不是张镇东又是谁? 可比起一年多前那意气风发的少年,眼前这人实在是变化太多。 崔虎拉过附近一名杂役弟子,指了指张镇东洞府,问:“怎么回事?” 那杂役弟子看到他那一袭玄袍,不敢怠慢,急忙小声道:“师兄有所不知,这弟子志大才疏,被人看不顺眼,狠狠打了一顿,可之后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他道侣居然被宗门一位上面的大人物看中,说是要带走当弟子。 然后那大人物看在他道侣的面子上,留给了他一大笔贡献点。 说什么你若真有本事,那就证明自己,努力修炼,重新追到她面前来。 不过谁都知道那是大人物敷衍他的,主要是为了让他那道侣放心。 你说,他若真有本事,哪不会被人看上? 不过,看不上也好,他啊,这是有了贡献点,能去修炼;还有了背景,让人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他是在喝着酒,偷着乐呢。” 崔虎愣了下。 他有点意外。 却也没那么意外。 张镇东的道侣毫无意问是秦诗儿。 秦诗儿是个没长成的美人胚子,当初不少人都能看出来。如今看来,秦诗儿不仅漂亮,修炼天赋估计也不差,否则那大人物何必留下一笔贡献点,还说出那么一番话? 崔虎忍不住想:如果重来一次,秦诗儿对他投来目光时,他该不该挺身而出,站到秦诗儿身侧,然后一路照拂。如此一来,秦诗儿的道侣还挺可能变成他,然后如今这又有背景、又有贡献点的人就变成了他。可他也会因为秦诗儿这个美人,而被卷入莫名的暗潮漩涡之中。 他摇了摇头。 就算再来一次,他还是不会那么做。 ———— 离开张镇东洞府后,崔虎来到了三楼的416房。 这里,洞府和洞府之间的间隔大了不少。 路畔还垂着一溜儿红灯笼,在照明道路。 入室的门从原本的“带裂缝的木门”变成了一个“简易的石门机关”。 刷一刷身份金属牌,石门就会抬起。 再刷一刷,石门就会落下。 崔虎打开石门,走了进去。 内里,除了石床,石桌之外,还多了个石架。 他往后仰倒在石床上,又扫了眼身份金属牌。 【贡献点:36】 【目前可从事劳作】里除了“伐木”、“剥皮”之外,又多了个选项: 江湖驻守:受江湖附庸势力邀请,下山驻守,无额外贡献点赏赐,三年之内,除死必回。 目前需求驻守人数:50 出行人数:50 崔虎盯着“江湖驻守”四个字看了会儿,转瞬明白过来,这任务看来是“养老”任务,属于那种或是觉得寿元不多,或是觉得修炼没前途,想享受一下人间的修士该去的地方。 看着这选项,他其实也有些心动。 是不是只要接到这个任务,就可以出去耍子个三年回来? 要不然能直接排满了,一个位置都不剩嘛? 至少从表面看着,像是妥妥的肥差。 可是“三年之内,除死必回”,这纸人宗又是如何确保这点的呢? 崔虎摇摇头。 他觉得还是安心修炼,了解多点儿再说。 【目前可兑换】里,除了“辟谷丹”、“修炼时间”之外,也多了些新的选项: 那是一些诸如“御剑术”、“神行术”、“灵目术”、“察灵术”、“敛灵术”、“灵息术”等大众法术,这些法术的价格大多在200到400贡献点,都属于崔虎买不起系列。 “先睡一觉,明儿起,剥生霄木,每天争取剥四棵,提高一下收入。”崔虎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不过,他还有一件头疼的事,那就是纸人。 他是买了一个下品纸人。 可那纸人若想“活”过来,那就得施展请煞术。 他请煞术倒是熟悉,可问题是想要请煞就得去阴煞浓郁之地才可。 最近的地方叫阴风谷,一般都是初入一阶的弟子组队前去,或是出一笔贡献点,在管事的见证下请个高阶弟子带着去。 他思来想去。 要不...还是等他突破练气三层了再去吧? 反正他暂时也不需要纸人斗法不是? 正文 11.时间最短的道侣 崔虎的起床很规律,当石门与地面的参差缝隙里透出金色阳光时,他就睁开了眼,在这古木崖的三楼上醒了过来。 锻体功一层的圆满,让他体魄增强了不少,让他可以在不吃妖兽肉的情况下就能承受住阴灵气那蚀骨的寒冷。 简单的剥皮,辛苦的劳作,也可以成为一种修炼。 这时,他的石门上忽的传来了叩门声。 敲了三下,就停了下来,然后一道平静的声音响彻了他整个洞府。 “三阶弟子赵魁前来拜访。” 那声音并不大,也不是嘶吼,而就如往常里的闲聊,只不过...那石门居然没有削弱这声音半点。 崔虎是没想到这才来第一天就有人前来。 而且赵魁这名字,他有些耳熟。 稍一回忆,他想起来了。 当初带着王凌天那一行十九人外出未归的二阶弟子就叫赵魁。 他快步上前,启动机关,打开石门,然后用挑不出错误的方式,恭敬道了声:“师弟崔虎,见过赵师兄。” 赵魁打量着他,眼珠转了转,显出恍然,然后道:“一年前,我带过个叫王凌天的弟子,那日出任务,他是不是还骂过你?说什么...你要骑上纸马,还不知道要多久?” 崔虎憨笑了下,道:“师兄倒还记得。” 赵魁顺势上前,拍了拍他肩膀,道:“好小子!你居然已经是一阶弟子了,那王凌天当真是瞎了狗眼。” 崔虎心中暗道一句“他确实是瞎了狗眼,否则怎会跟了你,死那么快”。 稍作寒暄,赵魁正色道:“我知道师弟对王凌天之死尚存疑虑。” 他沉吟了下,踱入洞府,坐到石凳上,指了指对面。 崔虎也恭恭敬敬地坐了过去。 赵魁道:“师弟怀疑的不错,王凌天那一行人确实是帮我伐木而死。只是杂役弟子...那能叫人吗?耗材罢了,想怎么用都行。 师兄把话撂在这儿,你现在入了练气一层,那才是真正的成为了个人,也成为了我的同门。 纵然你走出了这古木崖,外面这古木岭方圆数百里的巡守纸人也会格外注意你,一旦你出了事,附近的巡守纸人甚至会感应到,然后前去营救。 可杂役弟子就没这待遇了,他们的安全活动范围其实只是这古木崖四周,这块区域算是他们的预留地,只有杂役弟子能伐木,虽然木头少,可仔细找找也能找到,需要提防的也只是杂役弟子。 但若是他们到了外面... 呵...只要不被巡守纸人撞上,只要不留下确凿证据,怎么都没事。” 他在“怎么”两字上重重咬了咬读音。 崔虎还是第一次听说外面还有“巡守纸人”,以及感应的事,他想了想道:“那请问今日赵师兄来寻我,是为何事?” 赵魁道:“我现在是跟着江师兄的,江师兄是练气四层的弟子。 练气四层乃是中三层,和我等下三层是有很大区别的,纵然在整个古木崖上,练气四层弟子目前也仅有寥寥二十余人。 江师兄想争夺内门弟子的位置。这争夺十年才一次,如今距离下一个十年争位还有四年时间。 江师兄因此发展了一个小会,希望多积聚一些弟子,辅助他探索古木岭。 古木岭地域辽阔,可是藏了不少秘境古洞府的。如果找到了这样的洞府,咱们跟随者都能得到好处。” 崔虎苦笑一声,行礼道:“师弟实力微薄,哪里敢探索什么秘境古洞府?” 赵魁摆摆手道:“正面当然不需师弟们出手,只不过古修们喜好用禁制,欲要入洞府,往往需得先破除禁制。 禁制的破法往往非一人可行,而需要不少弟子施展灵气,分站不同位置,如此才能成功,这也是江师兄发展小会的缘故。 师弟且安心,这等大规模弟子外出,都需在管事处登记的,若是去时多回时少,管事也得要我们好看不是?” 说罢,他道:“当然,现在还用不到师弟。师兄我前来,只是奉江师兄之命前来邀请新晋升的弟子,然后免费带你们前去阴风谷请煞。 届时,师兄我会全程看守,保证不会出半点问题。 这也算是你们加入江师兄小会的好处。 这样的好处,以后还多着呢。” 江师兄叫江云渺。 赵魁刚刚突破练气三层,刚刚加入江师兄小会,此时正是想急着表现,多拉几个弟子入会。 这几日,他已经拉了好几位,每次都是这么说服对方的。 “如何,师弟?一起来吧。” 崔虎苦笑道:“赵师兄,师弟还是想再多巩固巩固境界再说。” 赵魁笑道:“说不得还会有别的小会前来拉拢,师弟不会加入他们吧?” 崔虎忙道:“不会的,师弟若是想加入小会了,一定会主动来找赵师兄。” 赵魁这才满意,紧接着又劝了劝,说“阴风谷”只靠自己如何如何难,如加入小会联合外出,只一次外出就可伐木不少,赚得不少贡献点。 崔虎只是听着,无论是好处还是难处,他都是只是听着,听到最后又恭恭敬敬地拒绝。 赵魁终于不打算在他这儿浪费时间了,起身道:“师弟想好了,再来找我吧,我住在5楼112号洞府。” “是,师兄。”崔虎起身相送。 待看到赵魁离去,他才轻舒了一口气。 看来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麻烦,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也分不清。 还是先安稳修炼吧。 有【长生不老】这样的神通,他没必要去冒险。 他只需要在安稳的环境里一步一步地成长。 ———— 树皮房。 “四棵生霄木,那位师兄取了四棵生霄木,他这么厉害吗?” “你不认识他吗?” “我才来没多久。” “那可得和你说说,这可是我们树皮房大名鼎鼎的拼命大郎。据说啊...他自从来了这儿,就每天剥树皮,从无间断。现在,更是靠着剥树皮赚取的贡献点,成功突破到了练气一层。” “那有什么,他这是强行突破,别看躯体壮实,但肯定一身的暗伤。就如练武之人,修炼过度,却缺乏药补,只会折损自己的元气。 他纵然靠着一时练出来的气血撑到了练气一层,那也没用。今后等暗伤爆发了,有他好看。” 闲言碎语,在一小片范围里传播着。 崔虎不闻不问。 他走向自己往常的剥皮位置,一看,有人了。 那人正和旁边的郭庆说说笑笑。 郭庆见他到来,愣了下,急忙起身,拉着那人往旁边挪,然后跑来,挠着脑袋,支支吾吾道:“崔...崔师兄,鹃儿姐说你以后会在正式弟子那边剥皮,所...所以...哎,您...您还坐这儿吗?” 崔虎问:“你鹃儿姐呢?” 郭庆道:“鹃儿姐和四郎哥趁着雪天人少,说去周围逛一逛,看看有没有迷榖树。” 崔虎沉默了下,看了眼这些杂役弟子投来的紧张视线,道:“我不坐这儿,就是绕过来看看。你忙吧。” 他走向了另一边。 另一边树皮室的更深处。 那里并不如杂役弟子们拥挤一起,而是三三两两的正式弟子。 一袭袭玄袍划定了无形的界限。 崔虎在边缘择了一处无人的位置便坐了下来。 纸车一翻,将生霄木推到了他面前的空桌上。 生霄木并无迷榖树那般高大,通常只有两丈多,但树皮的剥制极度考究,因为若是一个不小心扯破了树身,扯出了树汁,那就是见血融肉的强腐蚀剧毒。 可在入了练气一层后,崔虎的感知能力已经大幅度提升,只要他不胡乱分心,剥皮并无问题。 很快... 一棵剥好。 紧接着... 第二棵剥好。 正当他剥第三棵的时候,一道苗条的身影从远而来,坐到他对面,打量着他,视线在他强壮的身体上掠过。 崔虎抬头,对上一张还算漂亮的少女脸庞,一瞳玄袍合体地裹覆身子,胸口倒是不加掩饰地鼓胀着,柔滑的缎料撑起引人遐想的女人味儿。 少女行了一礼,道:“崔虎道友。” 崔虎回了一礼,问:“道友如何称呼?” “叶靥。” “叶道友何事?” “崔虎道友许是不知,我和道友其实算是同月来此,只不过我时常在外伐木,道友在屋中剥皮,故而见得少。” 崔虎笑道:“那今日总算是认得了。” 叶靥笑了笑,她抬手撩了下耳畔长发,明眸闪烁,看向崔虎:“道友一年有余突破一阶,我也是,既然如此有缘,今后修道之路,何妨一同行走?” 崔虎看了眼她,道:“行。” 叶靥旋即转运纸车,取了两棵生霄木过来,重新坐他对面,问道:“那...崔道友对于今后修炼是如何打算的?” 崔虎问:“你呢?” 叶靥道:“如今不少四阶师兄都在组建小会,我打算先加入一个,然后去阴风谷请煞,获得纸人后,跟随小会里的其他成员一起行动。你我二人若是一起,无论去哪儿都能有个照应,都能有个信赖的人。” 崔虎道:“我...并不打算加入小会,也不打算去阴风谷,我想再剥几年树皮。” 他说着话,叶靥越发诧异。 他说到最后,叶靥已经张大了嘴巴,那嘴巴大的足够塞下三个鸡蛋。 终于,叶靥问:“崔道友在开玩笑吧?” 崔虎笑道:“我们是不是要分手了?” 叶靥仔细盯了他半晌,在确定这个少年不是在开玩笑后,她道了句“是”,然后就带着才放下的生霄木离去了。 崔虎没挽留,也没说什么,而是默默低下头,继续认真地剥皮。 正文 12.神秘古藤 崔虎拒绝了一切会将他引向外面的社交,回报他的则是孤立。 纵然是杂役弟子,亦是如此。 大多杂役弟子畏惧他的那一袭玄袍,而一些想要寻求庇护的杂役弟子则也会绕过他,因为每个人只要稍加打听就知道这位崔师兄的“特殊”。 他不外出,也不斗法,境界也只是练气一层,对于那些需要“庇护”的弟子来说,等同无用。 崔虎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铁人,每天固定三点一线。 树皮室,洞府,修炼室。 除此之外,他不会去任何地方。 ———— 又一年冬。 崔虎舒服地卧躺在铺着兽皮垫子的床榻上。 这一年时间,对他来说几乎就是转眼而逝。 他扫了眼面板: 【崔虎】 【境界:练气二层】 【纸人经第三层(1/1000)】 他的【请煞术】、【锻体功】、【剥树术】也都达到了第三层。 除此之外,他还新买了一个储物袋,一把下品飞剑,学会了《纸人经》第二层的专属法术【养煞术】,以及两门大众法术:【御剑术】、【敛灵术】。 【养煞术】,可以通过汲取阴灵气的手段,使得你纸人中的邪煞变强,而这邪煞一旦变强,则能由此分裂出更多的煞气,从而操纵数个乃至数十个额外的简单“纸物”,诸如能在地面飞速奔驰的纸马。 【御剑术】,不用多说,驾驭飞剑,破空杀敌。 【敛灵术】,则是收敛自身灵气,使得在外行走难以被人察觉。 对应的则是一门【察灵术】,【察灵术】是感知周边是否有灵气波动的,当【察灵术】遇到【敛灵术】,则只能看谁更加技高一筹了。 就在傍晚,他突破了练气二层,去验明了境界,提升为了二阶弟子。 他体内原本薄如雾气的阴灵气开始汇聚成流,在其体内萦绕流转,使得他施展法术时,法术效果和威力都或多或少得到了提升。 最明显就是【御剑术】。 练气一层时,他只能操纵飞剑在周身数丈凌空斩刺。 练气二层时,飞剑的攻击范围扩展到了十余丈,且能够让他短暂的御剑飞行,时间差不多是十余息。 之所以练御剑术,是因为“飞剑”和“纸人”不同,这不需要请煞。 至于本该练气一层时就去的阴风谷,他觉得还是可以再等等,反正现在斗法有飞剑,不如再等等。 他又抓起那更新的的身份金属牌。 【崔虎】 【身份:二阶弟子】 【房间:古木崖4-227号】 【贡献点:312】 【目前可从事劳作】中多了一样: 边界斥候:经考核通过后,可去纸人宗地域的疆土边缘巡视,需要服从当地驻守管事命令,一定程度地深入周边疆域收集信息,贡献点视情况而定,若不出勤,则为30点/天,若需出勤,则不少于300点/天 目前需求斥候人数:70 出行人数:23 【目前可兑换】则是多了一些符箓。 这些符箓都是对方在物资处买卖的,不太像是纸人宗本宗的符箓,因为纸人宗目前看来,似乎根本没有绘符这门手艺。,符箓有诸如“风行符”、“封邪符”、“剑光符”、“避火符”之类,林林总总,颇多,价格也不便宜,大多在100贡献点左右,属于“就这价,爱买不买”系列... 崔虎把玩了一会儿,收起身份金属牌。 古木崖四楼已然偏高。 到了这个境界的弟子基本都已掌握了骑乘纸马,虽然那纸马还不能乘风踏云,可一旦骑上,却也能轻飘飘地去到一层。 至于崔虎, 他还不行。 他还没去阴风谷。 他还没请邪煞,更别说养了。 清冷的深冬月光透过水晶天窗垂落而下,在洞府中幽幽照出一团清影,使得洞内纵然不点烛挑灯,也能显出明亮,这或许是四楼开始的二阶弟子可以享受的一点特殊福利了。 忽然,一个念头蹦入崔虎脑海。 或者说这个念头已经蹦过许多次了。 也许,他可以找个有些姿色的坏女人,做个交易,调节一下这种孤冷的修炼生活...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敲了两下之后,一个女子急促的声音响了起来。 “师兄!崔师兄,开门,开门呀!我...我是叶靥。” 崔虎愣了下。 他还是记得叶靥的。 毕竟这女修几乎是这一年里唯一一个和他说“要结成道侣”的,可在他表明不外出的态度之后,后续就没有女修来找他搭档了。 他打开了石门。 一个披头散发,满脸酡红的少女正站在他门前。 白嫩的手儿扶着冰冷的石墙,她弓着身,弯着腰,喘着气,一瞳刺绣的玄袍显得极为不整,其上还有割裂的痕迹。 她胸前那柔滑的绸缎松松垮垮,隐约还能见到其间那惊慌失措的雪白。 崔虎问:“叶道友才从外回来?” 叶靥惊恐地张大嘴,才想说话,忽的身子往前扑出。 崔虎躲开。 叶靥直接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一团团暗红的汁水从她口中吐出,洒了一地,其中还散发着腥臭。 崔虎倒是没嫌弃地皱起眉,而是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暗红的汁水。 叶靥吐出这一口后似乎好了许多,她站起身,虽然还在喘气,但看样子已经好了不少。 崔虎问:“叶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叶靥抽了抽鼻子,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然后眼睛一红,泪水就流了下来,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整个儿显出一种柔弱的美,让人要么心生保护,要么心生摧残。 叶靥柔声道:“道兄,我...我被骗啦,我参加小会,四处探索,终于寻到了一个古修洞府,然后在破除禁制时,他们根本就拿低阶修士当试探的炮灰。 我...我被一条禁制里冒出的古怪藤给卷住了,受了重伤。不过...我已经去物资室买了解毒,祛邪的丹药,刚刚吐出的汁水只是在排出毒素,我还以为好了。对不起,在道兄面前丢脸了。” 她此番随着小会探索,结果道侣直接死了。 她拼尽全力先逃了回来,而高阶师兄则是往洞府深处去了。 她回来后,去解了毒,顺便打探了一下情报,然后震惊地知道了崔虎居然已经突破练气二层了。 于是,她就来了... 她之前的道侣死了,她感到自己无比虚弱,所以她想赶紧再找一个,找一个更强大的道侣。 崔虎,毫无意外就成了她的目标。 别看她现在穿着这模样,其实她早就自洁过了,身子香喷喷的,然后又换上了破败的衣袍。 她知道这样最勾男人。 至于刚刚吐那一口,倒是真的意外。 “在回来的路上,我心底想到的人居然是道兄。一想到道兄,我心里就充满了安全感...” “我记得叶道友似乎有道侣吧?为何对崔某说这些?” 叶靥道:“是他强追我的,我根本不喜欢他..在经历了这许多后,我总算明白心底真正在乎的人是谁了。 我知道,也许我不配成为道兄的道侣,可至少...至少我希望不留遗憾。 如果事后,道兄愿意的话,我愿意永远陪着道兄,道兄不外出,我就不外出。” 说着,她抬起脸庞。 她的脸上尤然梨花带雨。 她肩膀一抖,两侧本就松松垮垮的裹胸开始滑落。 她双腿扭捏,双手轻轻一扯,又露出修长的白腿。 她挺起胸,并起腿,在深冬的月光下展露着美妙。 崔虎上前一步。 叶靥扑入他怀里,整个儿紧贴了过去,双腿也热烈地缠上。 崔虎抱着她旋转了一圈,然后...借着旋力将她丢出了门外,继而“嘭”一下关上了石门。 ———— “叶姑娘,既是风尘仆仆的奔波,还是先回洞府休息吧。” 叶靥气的脸都涨红了,她咬了咬牙,却又不敢对二阶师兄撂狠话,只能一跺脚,转身走了。 崔虎舒了口气。 他是想要个坏女人。 可他不想要这么一个看着就麻烦的坏女人。 扫了扫地面那暗红的汁水,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正要去清扫,忽的...汁水里射出一道红光。 事发突然,崔虎瞬间头皮发麻,瞳孔紧缩。他匆忙扭身,堪堪躲过,紧接着,双指一并,床侧斜倚的飞剑极速出鞘,化作一道寒光护在了他身前,弹开红光。 嗖! 那红光半空一绕,去而复返。 崔虎急忙御剑再挡。 当! 红光被彻底弹开了,落在地上,显出一个头发丝粗细的古怪红蔓藤。 那古怪蔓藤极小极细,底部还粘着一个破裂的种子样的东西,它在地上昂起身子,像毒蛇般直立起,似乎在发出威胁和警告。 ‘这应该就是那神秘古修洞府里的蔓藤吧?’ ‘这是为借修士血肉散播种子,温养种子,所以故意放走?’ 念头落下,崔虎已经冷静下来,他继续御剑。 嗖! 飞剑闪过寒芒,破空重重刺去。 蔓藤毕竟还幼,“嘭”一下被打趴下了。 崔虎心念一动,回忆了下《纸人经》中所说的“炼化之法”,精血射出,蕴藏灵气,包裹那神秘蔓藤。 此物不凡,趁着它才出生,他得赶紧炼化了! 顿时间,一股强烈的反抗力从对面传来。 就像拔河一样,两边开始了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那古怪红蔓藤上的反抗才消失了。 一种联系感生了出来。 ‘成功了!’ 崔虎将红蔓藤收入储物空间,然后累的仰倒在地,往侧边一看...石门底隙里透着光。 天,居然亮了。 这应该是才出生的小蔓藤,居然让他折腾了一整个晚上。 正文 13.拒绝邀请 阳光在石门底端拉出一条亮金的明线,靠近了还能感到糅杂霜雪气息的冷风... 按理说,一夜炼化未曾休息,崔虎应该休息个半天,不去树皮室。 可他只是稍稍躺了躺便一跃而起。 他天天准时,今天突然不去,那鬼都知道出了点意外。 如果说叶靥体内的神秘蔓藤事关重大,那日后他人联系今日之事,再打探到叶靥在昨晚来找过他,那就是祸患了。 更何况,他和别人不同。 他把剥皮也当作了修炼。 别人修炼离不开妖兽肉,他却可以靠自己的血肉撑着。 他的精力自然也不是盖的,别说一晚不睡,就算几晚也没问题。 ———— 崔虎如往常一般去到树皮室。 只要避开了足够多的事,就不会有麻烦找来,所以就连修炼和日常都会显得毫无波折,平平无奇。 树皮室已经有不少人都认识他了。 甚至有人暗中称呼他为“孤僻的拼命大郎”。 他太独了,从没有多余的交际。 只不过今天当天再次来到树皮室时,他裹着的那袭一瞳刺绣玄袍已经变成了二瞳。 两颗冰冷的白色刺绣瞳孔在玄色衣袍上随他走动而动,不少弟子纷纷抬头,诧异地看着他。 他是昨天傍晚才突破的,也是昨天傍晚才更新身份的,这些弟子自然此时才知道。 若是换了别的弟子突破,必然会在他那个小圈子里引起小轰动和庆祝,然后虽不至人尽皆知,却也不会如此时这般...只是震惊,意外,却连个来庆祝的人都没有。 杂役弟子不敢。 一阶弟子没处。 二阶弟子不熟... 崔虎走向制皮室深处,在一棵歪歪扭扭的怪树旁停了停,扫了扫其上信息。 【银藤木】 【只在凹地瘴谷生存,遇肉则勒紧,不死不松,枝干有毒,建议使用纸人】 【10点贡献点/棵】 这木只有二阶弟子能剥。 他既然提升了,那就得更新树种,将原本的每天4棵生霄木12点贡献点提升为每天4棵银藤木40点贡献点。 不过,还有个问题:他的纸人还没“激活”。 他的目光盯在“建议使用纸人”上,然后看向一旁的监督纸人。 混了这么久,他也已经知道:这些监督纸人其实都是管事的眼睛,无论是制皮房,物资房,修炼时,甚至是买卖妖兽肉的市坊,只要有纸人,那背后都通着驻守管事。 只不过,这些纸人也有一定自己的行为逻辑,所以也只是眼睛,是驻守管事想看时就能去看的眼睛,而不是驻守管事本人。 《纸人经》二层中记载的“养煞术”可以通过豢养主煞,继而分裂出许多次煞,从而控制众多的纸马。 那么,更高层次,必然记载着同类更强、更完善的术法。 这种监督纸人就是其中之一。 崔虎看了一眼这纸人,什么都没问,而是继续往前。 有啥好问的? “建议使用纸人”,他又没纸人,那自然是不建议剥这种树。 幸好,到了二阶后,树种的选择不再单调。 很快,崔虎寻到了一个新的适合的树种。 【血纹铁杉】 【树皮如血丝缠绕,木质坚硬如铁,剥取时树皮会剧烈收缩,如蛇缠绞,需以蛮力撕开,力量不足者易被树皮收缩碾伤,甚至残废】 【10点贡献点/棵】 崔虎先尝试取了一棵,来到剥皮台后,以寻常手法举起斧子从皮木边缘劈砍了下去。 叮! 免费斧头像是砍在一块铁石上,直接弹了回来。 崔虎收起斧头,又取了飞剑,一剑旋割,树皮顿时被斩开了一臂长,但皮木才分离,那木就瞬间往下缩去,又紧紧地贴附在了木头上,可这一次已不再平滑。 崔虎深吸一口气,身躯俯下,手指插入皮木之间的孔隙,他虬结的肌肉顿时盘曲起来,鼓胀起那原本贴身的玄袍,使得这少年像是被充了气一般,整个儿大了一圈。 嗤... 嗤。 嗤... 嗤!!!! 像是披着人皮的凶兽运起怪力,以一种粗暴的方式残忍地剥下了一条树皮。 那树皮落地蜷缩,绕成了一个螺旋铁疙瘩般的模样。 崔虎又开始扯另一边。 附近弟子都是修阴灵气的,平日里身子发虚,只能靠吃妖兽肉去对冲,所以大多纸人宗正式弟子都是阴柔、瘦削型的,此时见到这么个健壮的二阶弟子,不少人都纷纷侧目。 监督纸人却没有,对于那位驻守管事而言,“剥皮剥出一身腱子肉”实在算不上需要去看一眼的事。 崔虎似乎是注意到了周围的目光,他稍稍放缓了速度,在剥完一棵血纹铁杉后更是揉着肌肉,假做出一副酸痛的样子。 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展示从《纸人经》中获得的境界,却不想展示自己的锻体力量,以免被太多地关注到,从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打扰到他安稳的修炼生活。 也许,他也得花些钱买点妖兽肉了。 至于这血纹铁杉,他决定以飞剑配合本身的力量去剥制,如此也不会显得太过招摇。 在剥完两棵血纹铁杉后,一对儿男女忽的走了过来,五官端正,身形偏瘦,气质相近,倒是有几分夫妻相。 这两人同样是二阶弟子,坐在他对面。 “伍善荣,见过崔虎道友...这是我道侣单书红。” 崔虎抬头,回礼道:“见过伍道友,单道友。” 伍善荣笑道:“我往日里来此,大多是小心驱使纸人剥那银藤木,血纹铁杉倒是从未剥过,也很少见人剥,道友倒是叫伍某开了眼界了。” 崔虎道:“见笑了,不过是每日剥皮剥出了几分蛮力,只是...入夜之后有时会感到莫名的肌肉颤抖,心悸,怕是方法不当。” 他很听人劝。 既然有人说他“看似躯体壮实,实际缺乏药补,早就一身暗伤”,那他干脆就把这个理由拿来,用来搪塞别人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环境,而不是去表现自己,让自己站到聚光灯下成为焦点。 他的回答很符合逻辑和别人期待,伍善荣顺势道了几句“不可强为,需得劳逸结合”之类的话,然后又把话题引到了另一边。 “我夫妇需筹集贡献点以求突破练气三层,打算近日接下斥候的任务,外出半年,崔道友何不一起出去散散心,顺便积蓄大比贡献点?这不比闷在树皮室剥皮要好?” “我们了解过,纸人宗边界接壤的乃是神衣宗,隐杀宗。 隐杀宗神出鬼没,隐藏气息的本事第一流,颇为难对付。 不过神衣宗就是一个个铁疙瘩,行动起来动静不小,我等斥候只需在神衣宗边境操纵纸人进行远程探索,危险极小。” “崔道友放心,届时纵然前去,也不只是我们三人,我夫妇还叫了几名同阶同门,到时候大家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崔虎趁机询问:“两位可曾外出过?咱们宗门如何确保弟子的回归呢?” 伍善荣,单书红两人相视笑了笑。 伍善荣道:“崔道友,你修的后续功法,后续传承都在纸人宗,你成了正式弟子后也能享到好处,你用的法术是纸人宗法术,身上就是打下了纸人宗的烙印,试问...哪有人不回归?” 说着,他沉吟了下,道:“不过,宗门可能对我们这些下三层的低阶弟子心存庇护,离宗前往往会给我们服下一枚极阴丹,这丹药可以帮我们提供额外的阴灵气,使得我们在外行走不至于轻易陨落。可极阴丹也有些寒毒,需得按期返回,才可得解。” 崔虎道:“原来如此,倒是妥当。” 伍善荣笑着发出邀请:“崔道友,此番一同,如何?” 崔虎面露苦色。 伍善荣耐心地问道:“还有何为难之处?” 崔虎有些羞愧道:“实不相瞒,我...我阴风谷还没去。” 伍善荣,单书红两人都惊呆了。 单书红诧异问:“这是为何啊?阴风谷虽有些麻烦和小危险,可只要有高阶弟子带队,通常就不会出事。” 崔虎问:“那出过事吗?” 单书红彻底惊呆了,她道:“那...那道友也不能因为一百个弟子里有那么一个出事,就觉得有问题啊。而且道友现在已经是练气二层了。” 崔虎叹息道:“我还是先剥树皮吧。” 伍善荣,单书红两人呆滞地看着他,在确定这位是认真的之后,又禁不住扫了一眼他那强壮的体魄,然后开始继续劝说。 可崔虎油盐不进,无论两人怎么劝,他就是委婉拒绝。 无奈之下,两人只得留下了房号,说若是崔虎改了主意,可在七天内随时去找他们。 崔虎默然地垂首,继续剥皮。 期间,他扫了眼周边。 叶靥...没来。 不过也不奇怪,想来还在恢复吧。 正文 14.女人,是苦修的一点调剂 当晚,崔虎离开制皮室后,去了一次谷内市坊,买了一块“据说是一斤妖兽肉晾成的肉干”,花了30贡献点。 这算是做戏做全套,总得让别人知道“他的体魄并没有那么强,他在剥那血纹铁杉时引动了一直积存的旧伤,所以需得补补”。 独自一人回到了古木崖四楼,然后仰躺在榻上。 一天的疲惫缓缓沉寂了下来。 他盯着水晶天窗看了一会儿那垂落的月光,心念一动,储物袋的口子自动开了,今儿清晨才炼化的“神秘红蔓藤”窜了出来,蹦到他手臂上,如蛇人立,昂首看着他,一副“想要扑上来,可又知道对方是主人所以放弃了”的架势。 他又取出妖兽肉干,放在红蔓藤面前。 红蔓藤跳上了肉干,猛地一扎,像吸管一样插在了肉干上, 咻...咻咻... 肉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这蔓藤果然吃肉...’ 肉干缩到一般,红蔓藤不知为何停了下来,昂起身,歪着“脑袋”看着崔虎,一丝微弱的、模糊的、简单的念头传入崔虎脑海。 崔虎明白了。 ‘你还想吃新鲜的?新鲜的可没得吃。’ 红蔓藤听懂了,又歪回脑袋,继续吃剩下的妖兽肉。 待到吃完,它已经从头发丝粗细变成了手指粗长,那么多肉也不知道被它吃到哪儿去了。 它缠在崔虎的小指上,缠成了个大戒指。 ‘以后就叫你小红好了。’ 崔虎也不知红蔓藤品种,就给它起了个名字。 忽然,他猛不丁想到了叶靥。 如果这蔓藤真的吃肉,那叶靥体内会不会还有多余的种子? 他有些犹豫起来。 要不要去看看? 但这才出生的小红就能和他这么一个练气二层的修士打来打去,那成年的小红该有多恐怖?这东西该算是一件珍贵的灵宠了吧? 崔虎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做了决定:不去! 叶靥又是信息灵通,又是加入了什么小会,又是换道侣速度极快,她的洞府就是个沾满了麻烦的地方,他去一次也许就会被什么人给盯上。 他和叶靥又没什么关系,何必? 或许...在穿越前他会因为良心和不忍而去救助一个陌生人,但现在的世界充满危机和诡诈,他必须学会袖手旁观。 ———— 就在这时,石门外传来动静。 敲门的人力气不大,同时伴随着毫无穿透力的喊叫,像是隔着厚厚水面传来。 “崔师兄!崔师兄!” 崔虎坐了起来,去开了石门。 门外站了个矮矮的方脸男子,以及一个同样矮矮的女子。 “四郎?黄姑娘?” 来人正是孔四郎和黄鹃。 孔四郎手中还端着一个大锅,黄鹃手里则是捧着一坛子酒。 崔虎嗅了嗅,他在那大锅里闻到了一股格外甘美的肉香,这种香对于常年吃辟谷丹的人来说简直是致命诱惑。 “什么东西啊?” “崔师兄沉湎修行,当然不会管外面的事,这是一大锅八宝烧鹅,里面足有两只大肥鹅。” “哪儿来的啊?” 深冬的风呼啸着吹过,崔虎看着憨厚的四郎夫妇,忍不住笑了起来。 “屋里坐。” 他已经打好了主意,今日若是四郎夫妇开口相求什么事,他一定尽力去帮忙。 不为什么,因为四郎夫妇也许是他在这里仅有的两个朋友了。 孔四郎,黄鹃随他走入了洞府。 石门关闭。 三人开始吃鹅,开始喝酒,一如去年那般。 崔虎吃鹅只吃的满嘴喷香,再加上烈酒,实在是痛快无比。 孔四郎道:“今天有修仙世家来人了,他们带来了不少物资,甚至是厨子,他们就在峡谷外设了个营地,哪怕是杂役弟子也能去凭借贡献点兑换。” 修仙世家,崔虎也有耳闻。 这些世家最初的建立,大抵都是宗门弟子和散修,传了几代,有了些高手就成了世家。纸人宗境内自然也有这样的世家。 再多,他就不知道了。 崔虎啃着鹅腿,直接道:“四郎的事和这修仙世家有关吗?” 孔四郎愕然了下,道:“我没事,我...我就是想着大郎...呸,呸...”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道:“想着崔师兄突破了练气二层,合该庆祝一番,所以才带着酒菜来找你。本来还担心被拒之门外呢。” 崔虎沉默了下来,然后给自己斟满酒,又给孔四郎斟满,举起酒碗,看着孔四郎,正色道:“以后叫大郎,别再改口了。” 说着,他又看向黄鹃,笑道:“黄姑娘,今儿手别再扯你家男人衣裳了,我看着呢。” 孔四郎双目发红,双手端碗。 两人碰了一下。 “大郎!” “四郎。” 两人相视一笑,将烈酒狂饮而下。 崔虎长舒一口气道:“四郎,都是自家人,你今天来真没事找我?” 孔四郎道:“真没。” 崔虎道:“你再想想。” 孔四郎老实巴交地真的开始想,想了会儿道:“真有一件。” 崔虎道:“什么?” 孔四郎张口要说,旁边黄鹃捂住了他的嘴。 崔虎使了个眼色,黄鹃才拿开。 孔四郎眼露惧色,苦声道:“就最近杂役里来了一伙儿土匪,那些土匪是一起来的,也是一起在当杂役弟子。他们霸占着近处的山头,抢夺迷榖树,不给还打人...他们彪悍,人多势众,蛮横无比。 哎...郭庆不服,结果头都被打破了,还在家躺着呢。还有老吴,老吴本来也是个练家子,可被凶了一顿后,现在看到那群人都是低着头,不仅低着,还得上去叫一声‘姑奶奶’,这不是欺负人嘛!” ———— “大姐,真能行吗?那...那可是二阶弟子。咱们...人家看得上吗?” “呵,孬货,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找个前辈,拜个山头,然后让前辈带带咱们,那才是正道。” “二阶弟子有不少都在外面忙自己事...他们...大姐,他们顾不上咱们的。” “嘿...我都打听好了,你们跟着我就行。” 古木崖,山道上,一群二十余人的杂役弟子正往上而行。 可不同于普通杂役弟子的是,他们显得格外精悍,身上也有一股子匪气。 为首之人是个长腿少女,脸模样儿倒是端正,主要是带着一股子狠气,再加上一头短发,破坏了她身上的女人味儿,但该饱满处饱满,该挺翘处挺翘,也不会被人认错性别就是。 “可是,大姐...” 又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长腿短发少女猛然停了下来,一甩头,嘴角微勾,捏起拳头,威势毕露。 那人顿时不敢说话了。 “罢了罢了,好叫你们安心。”长腿短发少女忽的拍拍手,她身侧一个瘦弱的少年忽的在脸上一抹,扯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张娇美的脸庞,再一抖头发,墨发流淌,这赫然是个小美人。 “安心了吧?” “这,王秀,你居然是女的?” “我叫王绣,刺绣的绣,我一直随着大姐。” “王秀,你不是哑巴?” 众人惊呆了。 他们是匪二代,不甘只在江湖混,所以主动来了附近的纸人宗,成了杂役弟子。 这时,匪群里又有人道:“大姐,王绣兄弟是漂亮。可是...哪个二阶前辈没道侣?” 长腿短发少女冷哼一声:“没脑子的东西!就知道杀杀杀。别废话了,跟着我!” ———— 咚咚咚... 4楼227号洞府外又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崔虎神色动了动,走去开了门。 石门咔咔开启。 月光里,长腿短发少女和一群凶悍匪贼的模样显露出来。 孔四郎惊呆了,黄鹃也惊呆了。 两人瞬间站起,甚至是下意识地低头,用一种畏惧的语气喊道:“姑...见过姑奶奶。” 长腿短发少女冷眼扫了扫这两个碍事的家伙,不过转瞬反应过来,低眉顺眼地深吸一口气,看向崔虎道:“前辈,晚辈乃是...” 崔虎打断了她的话,问:“直说,做什么?” 长腿短发少女笑着柔声道:“我看前辈一人独居,想来若是能有一贴心的人儿照顾,当会对修炼更有裨益。” “王绣!” 她娇喊一声。 长发娇美少女从后走了出来,盈盈一拜,道:“王绣见过崔虎前辈,今后...” 崔虎懂了。 这群人和当初他那时候的王凌天一样,只不过是王凌天的升级版,都是想着傍上前辈再混的。 他心头有些好笑,当初他没随王凌天一起,结果时隔两年却成了“王凌天要去拜访的前辈”。 他看着娇滴滴的王绣,忽的借着酒意,一把搂住了领头的长腿短发少女,然后道:“那好,今后就你随着我吧。” 说罢,他又“嘭”一下关了石门。 门外,一群少年匪贼惊愕无比,目瞪口呆,然后焦急地拍着石门,喊着:“大姐!大姐!!!” “大姐” 正文 15.甲一 这真是典型的说谁谁到,四郎夫妇前脚才和他聊着那“女恶霸”的事,后脚这“女恶霸”就找上门来了。 洞府里,孔四郎,黄鹃实在不知对眼前情况做出什么反应。 女恶霸也是一样。 崔虎搂着她,看向对面道:“来,叫一下你四郎哥,黄鹃姐。” 女恶霸相当识相,处事不乱,原本她还懵着,此时听闻崔虎这么一说,顿时心中理了个前因后果门儿清,此时看向对面两人,满怀歉意地低首,娇滴滴道:“四郎哥,黄鹃姐...往日里多有得罪,小妹和你们说声对不起。” 那模样儿,让四郎夫妇惊呆了。 两人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乖巧模样和记忆里那凶残霸道的女匪对上号... 崔虎看向女恶霸道:“看来平日里你真没少做恶事,这是凶名在外,就算连道歉别人都不敢接着。” 女恶霸已经彻底完成了“变脸”,此时化身成了个“大小姐”,彬彬有礼又带着几分无奈叹息道:“生而为匪,耳濡目染,如之奈何?可若是有着前辈这样的人带着,我们自会不同。” 崔虎道:“让你手下都先散了。” 女恶霸乖乖点头,然后道:“让绣儿留下侍奉前辈,可好?” 崔虎扫了眼对面,见孔四郎,黄鹃拘谨无比的样子,道:“四郎,你们先回去吧。” 说着他又搂了搂紧女恶霸,看了眼四郎,示意“你要我帮的事,我一定会帮好,你之前畏惧的蛮横土匪如今已经在我手里了”。 孔四郎会意,急忙和黄鹃起身告辞。 石门打开,王绣和一群少年匪贼紧张地喊着“大姐”,可他们又不敢扑入洞府。 女恶霸摆手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前辈和我说话呢,还有,以后见到四郎哥,黄鹃姐都得叫人,礼貌点。” “是,大姐!” “是!” 一群人相继散去。 女恶霸在后喊道:“王绣留着。” 那娇美的姑娘顿时停下,然后咬着唇,水眼汪汪地看向崔虎。 崔虎一摆手,道:“你也走。” 说完,他搂着女恶霸重新回了洞府,在王绣目瞪口呆的神色里“嘭”一下关上了石门。 洞府里,没那么黑,月光正浓,化作一道斜长的光柱落照在石室中央,又氤氲开薄薄的光辉。 崔虎躺倒石塌上,招了招手。 女恶霸不演了,愕然地惊呼了声:“不是啊!大哥,你来真的?!” 崔虎问:“杀过人吗?” 女恶霸道:“没有,怎么可能。” 崔虎此时为练气二层,感知极细,对普通人来说,几乎就是个“测谎仪”了,于是道:“再想想。” 女恶霸想起仙家神妙法术,不敢撒谎了,道:“杀过。” 崔虎道:“杀过无辜的人吗?” 女恶霸道:“误杀过。” 崔虎再道:“做过的最大的一票是什么?” 女恶霸道:“陪老爹劫富济贫。” 崔虎皱眉道:“再想想。” 女恶霸神色变了几遍,冷哼一声,道:“抢了个大商队,男人都杀了,女人都掳上山了,大家伙儿分了,后来还有女人不堪受辱自杀了! 对了,我亲手杀了四个,踩爆了他们的头,活生生踩爆的! 因为我需要凶名,我要吓得那些人不敢再来报复! 我也需要威名,因为我要继承我爹的事业,镇压住下面一大帮子盗匪! 前辈,这下子你满意了吗? 你现在是不是还要行侠仗义,为那些已死的无辜之人报仇?” 说到最后,她已满脸讥讽之色。 然而,崔虎没再接着这个话题,而是道:“今天你来找我,是希望用王绣来换我庇护,对吗?” 聊到现在,女恶霸也彻底放开了,她直接道:“不错,我们虽然在预留地活动,可还是担心惹到麻烦,我爹从小就告诉我,得知道独立自强,也得知道拜码头,认大哥。 预留地那些小崽子最多就是个练气一层的靠山,所以,我想找个练气二层的,到时候...哼!看谁还敢惹我们!” 预留地,是古木崖周边方圆十余里的地方,这是专给杂役弟子活动的地方。 这里只有迷榖树,而且不少,但混在大片森林中,就被“稀释”了。 高阶弟子是不会有人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的,就拿崔虎自己来说,他要在森林里找迷榖树,找一天可能能弄个两三棵,那还不如剥皮来的快。 他这还是来贡献点最少的途径,在外面,一棵血纹铁杉、银藤木可是100贡献点;而若是出斥候任务,那更是可能拿到最低300贡献点一天。 “你愿意庇护我们么?” 女恶霸直截了当地问。 崔虎道:“是交易,对么?” 女恶霸道:“没错!” 崔虎道:“把王绣换成你,地点仅限预留地,出了我不认。同时收敛一点,也不许对我认识的人出手。” 这么做... 一来,他能了解下周边的情况,多掌握点信息,毕竟他信息来源实在太少了,不说别的,就连修仙世家来人在峡谷外驻扎他都不知道,他闷头修炼,太独了; 二来,算是完成了四郎的求助; 三来,正好找个坏女人调剂这孤冷的苦修。 “唔...” 女恶霸眨着眼,俏脸正色打量着崔虎,视线在他强壮的躯体,年轻的脸庞上扫过。 她脸上第一次露出少女的犹豫,少了原本的狠气,倒是有了几分正常的女人味儿,而真像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山寨里就有人和她说过,若是她没生在山寨,而是在城里哪个富人家,那肯定是个大小姐。 因为这些话,她有时候对着镜子经常会端详那张漂亮的脸蛋儿,然后说仿着她心目里的“大小姐”说几句“大小姐范儿”的话。 她觉得好可惜,觉得为什么这样的自己会出生在山寨? 她很讨厌周围的一切。 然后在某一天,最疼她的一位叔叔抢劫失败,被商队侍卫斩杀了,找到时,已经被野兽啃得只剩半边身子。 那一夜晚上,她突然发狠,剪去了最喜欢的长发。 山匪的女儿就得有当山匪的自觉! 她不是什么大小姐,她只是城里茶馆说书先生口中那些被正义侠客斩杀的邪恶匪贼! 可饶是如此,她却也在之前那段彷徨的岁月里寻到了“大小姐”的面具,若非这样...方才说话,她也装不出娇滴滴的那种范儿。 她领着一批同龄人,留信一封,瞒着寨中家长,来到附近宗门求仙。 因为她觉得,只有修仙,成为仙人,才可以壮大山寨,也才可以...保护山寨。 稍作犹豫,女恶霸做出了决定。 她缓步迈动长腿,走到榻前,近距离观察着榻上少年的身子和相貌,道出句:“对象是前辈的话,我也不亏。”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道:“说这么久,还没自报家门,我叫...” 崔虎打断:“没兴趣知道,你是我喝酒的时候来的,我就叫你酒姑娘......算了,不叫酒姑娘,叫甲一好了。” 女恶霸神色古怪道:“为什么叫甲一?” 崔虎道:“因为以后还会有甲二,甲三,甲四...” 女恶霸抿了抿嘴,道:“随你!反正就只是交易,前辈记得遵循交易就行!” 崔虎道:“一言为定。” 正文 16.妖孽天赋 次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味儿,可在石门打开的那一刹又被涌入的寒风吹散。 甲一挽着崔虎胳膊,高调地从古木崖四楼往一楼而去,然后又往峡谷入口方向而去... 她这是在晒一晒背景。 高阶修士们都是从天上走的,看不到地上的“蝼蚁”。 能看到她的,基本都是杂役弟子。 在见到崔虎那一袭双瞳刺绣玄袍后,原本还想着和甲一对抗的小团队都默默低下了头,二阶弟子已经距离他们太遥远了。 崔虎与甲一来到树皮室时,他停下脚步。 甲一轻声,甚至是带着一种柔声,道:“听说你从没出过峡谷,今天...要不为我破例一次?” 崔虎道:“在预留地遇到麻烦,只要是练气二层以下的麻烦,我会遵守约定。到时候再出来。” 说完,他抽出胳膊,转身入了树皮室。 甲一娇哼一声,不过她心情还不错,昨晚意外的美妙,那个大个子体魄强壮的不像话,可对她却还挺温柔。 这时,一群少年匪贼从周围涌了上来,围绕着甲一,一个个面露关切。 “大姐!” “大姐!!” 王绣也靠近了过来,扫了眼大姐表情,顿时知道大姐已经失身了。 不过到底是刀尖舔血的盗匪,也没那么多婆妈... 王绣一脸崇拜道:“大姐,原来你这么有女人味儿...把那二阶修士迷得神魂颠倒。昨儿晚上,哪怕我搔首弄姿,秋波暗送,他也看都不看我一眼。” 甲一眉头一挑,换上原本的狠态,傲然道:“那当然,老娘亲自出马,自叫他服服帖帖。走!今后我们也算是有靠山了!” “好!” “跟着大姐走!” 一群人领了斧头,纸车,往附近的山林而去,开始搜寻迷榖树。 午后,太阳正好,一片峡谷的雾气被吹散,显出其下深藏的一片树林。 一个少年匪贼眼尖,大喊道:“迷榖树林!” 甲一帅气地一扬头。 小弟们拎着斧头,匆匆过去。 走到半路,却见另一条道儿上也走来一群杂役弟子。 双方撞上了。 对方扫了扫这边的人数,为首之人道了句:“平分?” “凭什么?” 人群分开,甲一将斧头扛在肩膀上,神色睥睨地走了出来。 对面顿时有人怒斥道:“臭娘们,真打起来我们可不怕你们!” 啪! 为首之人忽的一巴掌扇了过去,把那怒斥的人给打懵了,然后对着甲一行了行礼,道:“在下汪瓠,下面人生了双狗眼,没认得出惹不起的人。” 甲一道:“那你呢?” 汪瓠道:“阁下一看便也是从江湖中来的,虽说有一位二阶前辈为你撑腰,可不讲规矩终究还是说不过去吧?抢树没事,结仇...不至于吧?” 甲一道:“江湖哪儿混的?” 汪瓠道:“青杼峰下,混武馆的。” 甲一笑道:“呵,在青杼峰的,你不认得我?” 汪瓠皱眉,仔细辨了辨,道:“你...你是鬼头寇的女儿?我在通缉令上见过你。” 甲一道:“是。” 汪瓠呵呵笑道:“那咱们可真是世仇了,我们武馆出去的人护送商队,那可是常常被你们抢,被你们杀。” 甲一岔开话题,道:“那现在,你待如何?” 汪瓠道:“一码归一码,今日就只说这迷榖树林的事。咱们打三场,每场各派一人,两胜为赢。你们赢了,我们转身就走。我们赢了......呵呵,那就分一半给我们,如何?” 甲一眯着眼,英飒的眸子如刀锋般,她想了想道:“规矩改一改。” 汪瓠道:“怎么改?” 甲一道:“你们赢了,这里的木头分一半给你们。” 汪瓠道:“若输了呢?” 甲一道:“依然分一半给你们,不过...你得认我作大姐。” 汪瓠道:“可我们两家有世仇。” 甲一问:“是你当家吗?” 汪瓠道:“不是。” 甲一道:“那你有机会当家吗?” 汪瓠道:“很小。” 甲一道:“你认了我作大姐,我帮你。” 说着她昂首睥睨道:“你没机会当家,可我有。论能力,我才来多久,就有手段让那二阶崔师兄倾心于我,成为我的男人!如何?” 汪瓠扫了眼身后,顿时有人上来,轻声道“大哥,咱们在武馆受尽委屈,被赶来此处谋发展,他们不仁,我们不义”。 汪瓠闭目思索了下,道:“好,我答应你!就算我们赢了,我也认你这个大姐。” 说罢,他手掌在锋利的斧头上轻轻一抹,举手,将血液对着天空。 甲一眉头也不皱一下,也是一抹。 继而两只血手碰了一下,击掌立下江湖血誓。 ———— 嗤... 嗤嗤嗤... 崔虎认真地干着今天的活计。 血纹铁杉的树皮被扯下,又紧接着猛然缩起。 啪。 崔虎丢在一旁的地上,然后看了眼光秃秃的树身。 四棵。 今天依然是四棵。 四十点贡献点入账。 他轻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忽的传来一阵哗然的声音,不少弟子都开始往外跑去。 崔虎没急着出去,他静静等着,等了会儿,外面有人又跑了回来,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惊呼道:“一年,连升三层,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又有返回之人惊魂未定,喘着气,瞪着眼,道:“张镇东,张镇东突破练气三层了!!去年他明明还连练气一层都不是!!” “是啊,他憋足了气,就在刚刚去大管事处验证境界,旁人还以为他是要验证练气一层,没想到...他居然一口气突破了三层!” “多亏了他那道侣,否则他也不可能脱产安心修炼。” “什么脱产?这和脱产没关系!一年时间,练气三层?!依我看,他肯定是有什么宝物。” “我记得那大人物说有本事就追过来....不会真让他做到吧?” 古木崖很久没有出现这种轰动的事了。 一时间,别说是杂役弟子了,就连崔虎周围的正式弟子们也都是难以置信,议论纷纷。 张镇东的进步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是个修炼妖孽,也许正是情感刺激和贵人赠予贡献点所带来的安稳,让他爆发出了真正的妖孽天赋。 崔虎静静听着。 原本,他还以为大家修炼起来都一样。 可现在,他忽然明白...这世上真的有天赋这种东西。 他去年冬天,经过张镇东那一楼洞府时,还看到张镇东在喝闷酒,转眼间...人家居然已经突破到练气三层了。 不过,他的心境并没有动摇。 他或许天赋不如这些妖孽,但却也至少是还算正常的。 勤能补拙,只要他安稳地走下去就足够了。 他默默收拾了下桌面,转身走出了树皮室。 外面满是喧闹,不少人如赶集般从四面八方涌去看那妖孽。 他远远眺望了下,在攒动的人头间,看到了个面色沉稳,肤色微黑的高个子魁梧男子。 相比两年前,男子显然成熟了许多,眼中含着隐忍的坚毅光芒。 一炷香时间前,他或许还是杂役弟子的衣袍,现在却已换成了三瞳刺绣玄袍。 他一招手,便跨上纸马。 纸马步步踏空,虚空里似是生出了台阶,任由其步步而上,直到在高处,将黑影投落到地上的“蝼蚁”们身上。 远处峡谷忽的传来洪亮的声音。 “修仙田家,请张公子一叙!!” 高处,张镇东骑着纸马,乘风踏云,扬声道:“田家既邀,张某岂敢推辞?” 一时间,气宇轩昂,风采非凡。 崔虎看了一眼就收回了头,然后如同往常一般,默默地转身往自家洞府而去,在经过三楼时,他特意看了一下叶靥的屋子。 叶靥正站在惨红的夕阳下,面色...很不错。 正文 17.不动 深夜... 甲一很“凶残”。 与其说是在委屈自己进行交易,不如说她自己也在享受。 她像一匹桀骜不驯的胭脂烈马,在极速的奔驰中感受着一种忘乎所以的自由,以及生命的律动。 许久,一切安静下来。 崔虎仰面看着天窗落下的月光,心情宁静。 果然,有了女人调剂,苦修那日复一日的枯燥里也多了点乐趣。 他沉默了会儿,感到被褥被揪带着翻向了另一边,甲一已经侧过了身,把光滑的背脊朝向他,看起来没什么交流的打算。 崔虎问了句:“顺利吗?” 甲一回了句:“启禀前辈,一切顺利,我还收了个一群小弟。” 崔虎道:“你手掌的伤口是打架弄出来的?” 甲一道:“江湖血誓,收小弟时自己割的。” 崔虎道:“哦。” 两人又沉默了下来,都没讨论额外的话题,甚至没提今天张镇东那事... 之后,则是各自过着原本的生活,只在晚上才有交集。 ———— 半年多时间很快过去。 春夏像是风车般飞快过去,就像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又到了秋天。 崔虎在回到屋子的时候,看到甲一今儿居然提前回来了。 她站在门前,短发早留长了,如今简单的束了个小辫子垂在身后,螓首微昂,英姿傲挺,双手各拎着一个酒坛。 她裹着一袭单瞳刺绣玄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崔虎看着她的玄袍。 那是一阶弟子的标记。 如果说张镇东让他意识到世上真的有“天赋”这种东西,那...甲一就让他明白,也许他只是托了了“锻体功”不需吃妖兽肉的福,在天赋上,他是真的格外普通,真的格外平平无奇。 甲一,只是花了半年多就突破练气一层了。 他当初可是花费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 看到他,甲一扬眉,举了举酒坛,喊道:“崔师兄。” 称呼也变了,不再是前辈,而是师兄。 崔虎看着那酒坛,问:“分手酒?” 甲一已经不需要他庇护了。 练气一层和二层纵然有差距,可却同属“下三层”弟子,没有形成质变。 甲一道:“也可以是道侣酒。” 说着,她捋了捋长发,极其难得地道出一句温柔的话语:“这是为你留的,留前还只过耳,如今已然过肩,之后你若喜欢...还能及腰。” 崔虎道:“当了你道侣,是不是就需要参与你的事,认识你的人,和你一起去开辟一片天地?” 甲一看着他,粲然笑道:“崔师兄有什么打算么?” 崔虎道:“剥皮,修炼。” 甲一道:“人家张镇东都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如今成了田家供奉。当然,他的境界其实还不够,可田家看中他的资质和潜力,愿意为他提供额外的修炼资源。 我家虽然是小势力,可我们一定能很快壮大,到时候...无论什么,只要有我一份,就必定有你一份。修炼,尤其是突破都是很需要资源的。” 见到崔虎还沉默。 甲一道:“我这一批兄弟姐妹里,至少还有八个能突破练气一层,最慢也就一两个月的功夫。” 她握着拳,眼睛里闪着光,其中隐约漂浮着宏图霸业。 汪瓠和王绣好了,如今彻底成了她的人。 而汪瓠也很争气,他那边也有三四个能突破练气一层。 到时候,青杼峰的山上山下,乃至是官府都注定要天翻地覆,彻底变成她的地界。 她会将父亲“鬼头寇”的黑名洗去,让自家摇身一变,成为一个修仙家族。 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简单,可...事在人为。 “你是我男人,你就跟我走吧!” 两人对峙着。 甲一道:“算了,先入洞府再说。” 两人入了洞府。 酒坛的封泥拍开,两人各自举着,碰一下喝一口,一大口。 崔虎问:“离开此地,需要服用极阴丹,你走得了吗?” 甲一道:“师兄消息不灵通,我告诉你,只要成为内门弟子,就可以随意外出而不必服用极阴丹了。 内门弟子,十年大比一次,只要步入前十,就都可以成为内门弟子。 下一次大比是在两年半之后的深冬,下下次是在十二年半之后... 我就是瞄准了下下次,师兄应该也是。 在这期间,我们可以通过服用极阴丹,去外接取任务,然后接着任务之利,发展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 崔虎沉默了下,然后道:“做道侣可以,但我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 他还太弱了。 无论是什么,都不会让他改变主意,让他贸然介入风险之中。 这些风险有些是短期风险,可还有些是长期风险。 前者,他或许能看见,后者...他却看不到,所以他不赌。 他只会遵循原本的生活。 甲一古怪地看着他,道:“我叫宋玉童,不叫甲一。” 崔虎点点头。 他明白...在甲一突破练气一层的时候,他的甲一就消失了。 剩下的这个女人叫宋玉童。 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 秋去,冬至。 阴风谷... 一行十五名纸人宗一阶弟子正站在谷前。 黑漆漆的山谷,像是诡兽的巨口朝天空张着,灰雾层峦叠嶂,在月光里构成了浓淡不一的起伏,从山谷上方俯瞰,仿是站在云端,而在看着下面的高山...越看,视线越是无法挪开。 啪! 十五人一阶弟子的为首女子拉了拉王绣的手,沉声道:“别好奇。” 王绣的视线这才从其中拔了出来,然后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道:“这谷好恐怖,我看下去的时候,感到好像有东西也在看我,我...就一动都不能动了。” 说着,她又笑看向那为首女子,也是她从小跟随的老大,道:“这么谨慎,可不像是大姐你的脾气,跟姐夫学的?” 宋玉童道:“别提了,提到他我就来气。” 王绣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旁边的汪瓠,还有别的小弟小妹们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大姐的那位道侣明明是练气二层,看起来也是体魄雄壮、犹如凶兽,可人家偏偏到现在都还没来这阴风谷,都还没有用一次请煞术,就连斗法也是用飞剑。 宋玉童一挥手,道:“都别笑了,分两批,一批值守,以防危险,另一批...随我请煞!!” “是,大姐!” 一群人对大姐早是心服口服,顿时有条不紊地分工起来,谁都不会因为先后顺序而心怀恨意。 随着请煞咒语的念诵,《纸人经》阴灵气的法术施展,阴风谷中那重重叠叠的“雾山”动了,一缕缕邪煞像破海而出的飞鱼,开始了沸腾,跃动。 可每一次跃动,邪煞都似被某股力量给强硬地拉扯着往下坠去,而无法脱离。 它们一次次努力,又一次次落下。 终于,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其中一只邪煞冲天而起,摆开了束缚,在雾气里化作狰狞的鬼脸往上方扑去。 宋玉童看的真切,念念有词,纸人浮空,双眸紧盯那邪煞,待到末了,喊了声:“收!” 邪煞钻入纸人。 纸人开始扭曲,周身纸张亦开始隆起... 宋玉童淡定地盘膝而坐,取出一滴精血,落洒纸上,然后开始炼化。 正文 18.秘术——开天 数日后... 阴风谷边,荒莽密林中。 “师兄,不对...不对劲,有东西在盯着我们。” “请煞不能停,中断有反噬的危险。”旁边男修沉声道。 见女修还担心,又劝慰道:“若真有东西盯着我们,那也该趁着现在偷袭。它现在都不敢偷袭,那之后就更不必担心了。我们这边人多,大家是一起组队过来的嘛...” “嗯...多谢师兄。” 女修说罢,定下心来,开始继续施展请煞术。 随着施展,谷底那层峦叠嶂般的灰雾被反复拉扯。 纸人宗弟子们在请煞, 那谷底的邪煞似乎也在反向挣脱某种束缚, 像是拔河一般。 终于...有邪煞成功地从谷底那沉重的深雾中跃了出来,随着一声请煞术末尾的“收”字入了纸人,继而开始被炼化。 “成功了!” “师妹,看到了吧?我们人多,只要不分散,就算有东西想觊觎我们,也得掂量掂量。” “哈哈,你两位莫不是还在担心危险?这阴风谷可是几乎没出过事儿。” “见笑了。” 凌晨时分... 这一支组队的练气一层弟子总算是全部完成了请煞,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纸人,而这纸人今后也会是他们的修炼之基,由此分出种种玄妙法术。 “返回!”领头之人振臂一呼,然后警惕道,“大家尽可能聚紧一点,方才我就感到有东西在盯着我们。只要我们不落单,那东西定然不敢现身。” 修士们都不是傻子,自然能很清楚地弄明白这道理。 那东西就连刚刚偷袭都不敢,现在他们全部拥有了纸人,实力全部得到了提升,对方哪还有希望? “大家小心点,古木崖距离此处也不过二三十余里,速速返回便是。” ———— “嘻嘻嘻,咯咯咯。” 4楼洞府227号里正传来纸人的笑声,一把飞剑萦绕着那纸人飞速旋转,有陡然落定,悬浮在纸人身后。 纸人负手而立,悬浮在天窗斜落的月光光柱中,说不出的诡异,说不出的洒脱。 石榻上,宋玉童一双胳膊肘着崔虎强壮的胸膛,双腿往后交叉叠着,美目见崔虎在盯着她施展的纸人法术,忍不住嘴角微微一勾,道:“有了纸人之后,它就是你的眼睛耳朵,甚至是分身,我现在就可以操纵它外出。 哪怕它在外面和他人斗法,斗的天崩地裂,斗的粉身碎骨,我也不会受到丝毫伤害。” 崔虎看着宋玉童的比划,看着那半空的纸人。 老实说,他是心动的。 可他从没忘记纸人宗透露的古怪。 有些危险容易看到,有些危险不容易看到,有些危险是短期就会爆发,有些危险却潜伏期甚长... 他有着“长生不老”的神通,那...他自然可以多花点时间去看看,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需要斗法,就算实在要斗法,他的御剑术也是有跟上进度的。 纸人宗或许没有高阶的御剑术,可这些低阶的大众化的那还是不缺的。 宋玉童见他不为所动,又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但...你可不要被我追上!若是被我追上了,今后我不就叫你崔师兄。” 崔虎道:“叫我甲一吗?” 宋玉童一愣,道:“聪明!” 崔虎笑了笑。 别说,这屋里多个人,真是有意思多了。 没那么冷清,孤寂,也不会一回到洞府就不说话了。 不,不是一回到洞府就不说话,而是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 除此之外,这个人还能陪他讨论讨论斗法修炼,甚至是在洞府里“你用纸人,我用飞剑”叮叮当当地来回切磋一番,从而在无形中让他增加了一些斗法经验。 宋玉童低头看向被她压着的男人,正色道:“老崔,我是真想跟你处了,你稳重,我跳脱,和你在一起我也学会了不少东西。” 崔虎道:“咱俩现在不就是道侣吗?” 宋玉童道:“但有一天我肯定是要下山去继承老爹的事业,我不管,你跟我一起走,你是我男人。” 崔虎道:“宋道友,你忘了咱俩是怎么好起来了的吗?你有病吧?” 宋玉童攘着他道:“哎,老崔,我说真的。” 崔虎有些头疼了。 他把宋玉童掀开,道了句:“真的有病。” 宋玉童道:“你才有病!” 她一个翻身,像玲珑的乳鸽转向了另一边,沉默了许久,道:“崔道友,抽空去一次阴风谷,把煞给请了,把纸人给弄出来,别让老娘我在那一群小弟小妹面前丢人!” 崔虎真的开始头疼了。 这宋道友还开始管起他来了。 宋玉童虽然背对着他,却抬手一招,将纸人招了下来,跳到他面前的床榻边缘,叉着腰直勾勾盯着他。 而就在这时,崔虎忽的感到一阵奇异的躁动。 那躁动不是他的。 细细一察,是小红。 是那神秘的血蔓藤。 血蔓藤中传来简单而又裸赤的渴望。 吃! 吃!! 吃!!! 储物袋就在他枕边,纸人也在他枕边。 在他枕边的纸人忽的跳了跳,被宋玉童收了起来。 小红的渴望和躁动也因此开始慢慢平复下来。 崔虎瞳孔微微缩了缩,他从未见过小红如此的躁动。 而他脑海中忽的闪过半年前那夕阳下所见过的叶靥。 她笑得很灿烂,看起来脸色也很好。 不仅如此,她那一支小会的人都回来了。 领头的正是江云渺,是赵魁当日邀请他“效忠”的对象。 他们的脸色...都很好。 崔虎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有什么一定正在发生。 而他...不过是这个事件漩涡边缘的一个小人物罢了。 ———— 次日,傍晚。 夕色惨红,深黑的崔嵬山影倾覆而下。 今儿崔虎并不在树皮房,而在修炼室,他的修炼速度相当平稳。 眼见着时间流逝... 他忽的长舒一口气。 他面板已经产生了变化。 【崔虎】 【境界:练气三层】 【纸人经第四层(1/3000)】 【锻体功第四层(1/3000)】 境界的突破,让他感到了一丝心安。 他闭目细细体悟着此时的状态。 练气一层,阴灵气如雾似纱; 练气二层,阴灵气汇聚成流,流淌周身,从散漫地弥漫到有了方向; 练气三层,阴灵气竟然产生了液化,在他小腹之下的丹田的中生成了一滴阴冷无比的灵液。 他隐隐能感到,无论什么法术,他只要动用这一滴灵液,都会大幅度提升那法术的力量,根本就不是练气二层能比的,虽然无法持久,但却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的又轻轻“噫”了声,因为他发现这次突破后的变化似乎不仅于此... 他感到心脏里多出了一滴不会被泵出的纯阳精血,那精血随他心意而动,随意驱使。 驱使到手臂,手臂就会爆发出强大力量;驱使到腿部,腿部就会产生力量;驱使到背脊,背脊就会硬胜钢铁... 这是“锻体功”所产生的练体效果。 眼见今儿的一个时辰还没结束,崔虎干脆起身,继续去看那《纸人经》第四层。 看着看着,崔虎眯起了眼。 《纸人经》第四层里有一样专属法术,叫:爆阴术。 【爆阴术】:可强行驱动身体里的少量阳气,去刺激大量阴气,从而如油入火中,火势越盛。一旦施展,可在原有基础上使得法术力量更进一步。此术会折损一定寿元,不可轻用。 崔虎研究了一会儿... 时间到了。 他被送离了修炼室。 一出修炼室,他心中忽的生出一丝灵感。 既然阳气可以刺激阴气,那阴气能不能刺激阳气? 他快速回到洞府开始了尝试。 片刻后... 他面板上居然多出了两个全新的法术。 【爆阳术】:可强行驱动少量阴气,刺激大量阳气,从而使得躯体爆发出强大力量,此术会折损一定寿元,不可轻用。 【秘术——开天】:驱使等量或相近的阴阳二气相撞。躯体,法术力量都会得到匪夷所思的提升,此术会瞬间消耗大量寿元,境界越高,寿元消耗越大,绝不可轻用。 正文 19.各有所需,各有所往 一通感悟结束,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月亮没如往常般升起,崔虎走出洞门,却见外面下雪了,古木崖那上上下下的一溜溜儿灯笼散发着光,雪就在这样的光里飘落。 ‘明早去验明境界,提升为三阶弟子好了。’ 这么晚,这么冷的天,他也不高兴现在出去。 他搓着手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宋道友。 不过也正常,宋道友身上匪气比较重,下面又跟了不少小弟小妹,若是没入一阶还好,入了一阶能够做的事就多了。 崔虎回到屋里,躺在榻上。 迷迷糊糊的躺了会儿,外面才传来敲门声,还有宋玉童的呓语般的声音。 “开门” 崔虎打开石门,外面的小娘子歪歪扭扭地站着,手臂负后,双颊酡红,一身酒味。 她抬眼辨了辨面前男人,确定是自家男人后,才将背后东西取出。 那是一个锅。 锅里散发着浓郁扑鼻的香味,却又不是鸡鸭鹅猪牛等熟悉的肉类。 “红烧妖兽肉,花了贡献点,买了肉,在峡谷口子请田家的师傅烧的...这口味,真是绝了,下酒极好。” 宋玉童的话像是飘在天上。 她入了洞府,把锅放在石桌上,又变戏法般地取出一壶玉瓶的美酒,道:“这...这是仙酿,从田家顺便买的,放心,这些都没动过,都是提前拿出来,专门回来带给你吃的。” 啪! 美酒也搁在了桌上。 宋玉童则是踢掉靴子,扔掉玄袍,扯掉长裤,直接钻入了被褥,躺了一会儿,忽的一个侧身,撑着下巴,弹出长腿,用五趾勾了勾,妩媚道:“吃好了,就来呀。” 崔虎看着桌上的酒肉,没动。 至于宋道友... 这模样儿,让他皱了皱眉。 “怎么喝成这样?” “我在外可没醉,到你身边才醉的。而且你看着我现在醉,可若是要我清醒,我也立马可以做到,只是...不想嘛” “为什么喝?” “......” “出什么事了?” “昨晚有一批十二人的一阶弟子去阴风谷请煞,他们都死了,尸体被找了回来,一个个儿被啃得不成人样。 驻守管事检查了,说这是山中妖兽暴动,刚好去到了阴风谷附近。 他还说这种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让我们近些日子减少外出。” 崔虎沉默了下。 他懂了。 “所以,你们是在庆幸事情是昨晚发生的,而不是你们去阴风谷的那天晚上?” “对,死亡擦肩而过,却没有撞到我们,岂不值得浮一大白?” 宋玉童说完,身子又一翻,双肘支着床榻,昂起酡红的俏脸,道:“老崔,你不懂,有不少小弟小妹新突破了,刚好需要妖兽肉和仙酒来补补。 而把这么个同生死的经历拉出来庆祝一下,更能增进兄弟姐妹们的感情。 我这个当大姐的,平日里都是拿大头,自然也得在合时宜的时候撒点贡献点,请一请他们,同时也是稳定人心,再合计一番,商量一下之后怎么办。” 崔虎这才舒了口气。 这宋道友,还成。 换成个普通小娘子,知道自己差点儿死了,那还不后怕地拍着胸脯赶紧逃回家,然后缩在家里几天不出门? 宋道友有胆色,还能认识到危险,同时“稳定军心”,当真算是可以了。 不过,他也开始头疼了。 因为宋道友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她像孙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到处折腾。 宋玉童嘟囔着,“可惜,你那请煞又得被推迟了。” 又过了会儿... 崔虎上了榻。 许久... 石榻上动静平息。 宋玉童道:“老崔,其实今天我们商量的计划也包括你的。” 崔虎神色一动,道:“你打算等此番风波稍平,外面略有安稳,就接下【江湖驻守】的任务,带着一大帮子小弟小妹外出?你要我也跟你一起去?” 宋玉童惊讶道:“老崔,你真是什么都能猜到。” 崔虎当然能猜到。 宋道友之前就说过想要去“开疆拓土,创建一个修仙家族”,此时山上有危机,她自然想下山。 宋玉童又道:“不过你还有一点没猜准。” 崔虎又想了想,道:“莫不是你想跟着田家一起撤?” 宋玉童道:“不错,今日在田家营地时,我们已经约定,会接下田家下属江湖势力的驻守任务,也算是田家人,自然可以跟随他们撤退。 田家有高阶练气供奉在,而且看起来颇有经验,说是这种妖兽躁动得趁着刚开始就撤,否则...就难走了。他们动作很快,说明日辰时就动身。” 崔虎道:“这么快?” 宋玉童眼巴巴地看着他,问:“那你去嘛?” “不去。” 崔虎断然拒绝。 他境界还太低。 山上危险,山下就不危险? 而且还要服用那什么“极阴丹”。 “真不去?” “真不去。” “老崔...你不去,咱...咱可分手了!” 崔虎狠了狠心,道:“咱们最初本就是交易,就当交易结束了。” 话音落下,安静许久,宋玉童忽的用无比热烈的姿势扑入了他怀里,然后在他耳边哈了口气,泼辣道:“你给老娘死进来!!今日可不许出去了!” ———— 次日,清晨。 雪稍缓。 银白的覆雪地面上,十二具棺椁整齐地摆着,像是封着门一样,让原本还会外出的杂役弟子今日纷纷缩在了峡谷里,人心惶惶。 再远处,则是田家营地拔寨的情景。 十五名一瞳玄袍的纸人宗弟子袍裾烈烈,一个个儿脸上都带着年轻和自信,为首的少女似是察觉了什么,缓缓侧头,看向峡谷入口方向。 崔虎刚验明了境界,换上了三瞳玄袍,他看着远处,朝着少女挥了挥手。 少女也挥了挥。 然后两人同时转身,背向对方。 王绣凑近道:“大姐,姐夫他已经练气三层了,你们真不处了?” 宋玉童道:“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还是不要彼此拖累了。 其实,初来时,我也没想过我们能有这么多人成功突破练气一层。 若早知道,还不去找他了呢,哼!” 说着凶狠的话,她脸上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 树皮房。 崔虎分手了。 他又成了一个人。 不过,也没什么可惜。 他和宋玉童确实不是一路人,他们各有所需。 他想安静苟着,用最稳妥的方式修炼,而宋玉童却想着把“家族产业”升级,做大做强,从“老字号悍匪”变成“修仙世家”。 宋玉童甚至和他聊过计划,说先寄人篱下,然后帮汪瓠上位,同时扶持学子当官,如此官匪勾结,将青杼山那一片的地儿彻底变为她的地盘,她再隐退幕后。 宋玉童所想走的路注定了腥风血雨,尔虞我诈。 两人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崔虎穿着三阶弟子衣袍走入树皮房,这次却不是再去取“血纹铁杉”,而是另一种更高级、也更危险的树————土蜘蛛。 土蜘蛛,剥一棵30贡献点。 这听着像是动物名字,可其实只是树。 土蜘蛛生在地下,而在土上的部位则是类似“地元灵芝”。 地元灵芝乃是“练气三丹”第一丹中的重要材料,很是珍贵。 至于这“练气三丹”,则是练气三层破四层,练气六层破七层,以及练气九层时服下的三颗丹药。 想要获得这种丹药,纸人宗有两种途径。 一,兑换。 这些丹药宗门也可兑换,只是兑换要求却不只是贡献点,还需要“功劳”。 这种功劳大多是在“战场”获得,这就是强迫宗门弟子走上前线了。 二,自己采集几样核心材料,然后出具海量贡献点,请门中炼丹师帮忙炼丹。 由此可见,地元灵芝真的很珍贵了。 平日里,土蜘蛛伪装“地元灵芝”在荒野中散发异香,使人心生幻觉,从而靠近,待到那人采摘时,则会被“土”中的“主体根须”迅速缠住,然后拖入地下。 想要剥这种“土蜘蛛”,需得调集体内那一滴液化阴灵气,形成一层“灵气护罩”隔绝周身,尤其是鼻子,否则在处理“土蜘蛛”时极可能才划破其树皮,就闻到树中异香,从而心生幻觉,直接趴下一整天... “土蜘蛛”的处理台已不再露天,而是个独立的密室。 崔虎取了四棵“土蜘蛛”,就钻入了密室。 正文 20.饕餮盛宴,混乱一夜 入夜,崔虎回到了自己的新洞府。 五楼,102室。 这里是专供练气三层的弟子居住之所。 再上的六楼,就是这古木崖的最高处了。 此处洞府更大,内里竟不止一室,而是两室两门。 其中一室是朝着古木崖内的,还有一室竟是对着后山。 崔虎打开那后门,只见浩淼白雾如沧海,在深冬月光照耀下泛显淡金色芒,显得说不出的壮阔和仙气,只是看着,心境也不自觉地平静下来,从而开始思索修炼。 练气三层弟子因为丹田聚出的那一滴液化灵气,已经可以作到御纸而飞,他们完全可以骑着纸马从后门离去,而与杂役弟子,练气一层二层的弟子走两条不同的道,甚至彼此从无碰面机会。 不过纸人法术体系乃是建立在“请煞术”的基础上的,崔虎没用过“请煞术”,自然无法操纵纸人。 然而,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纸人经》第三层中记载的专属法术他居然可以修炼。 《纸人经》第三层除了“阴爆术”这样的搏命禁术之外,还有一样常规法术,那就是“灵线术”。 【灵线术】:发挥阴灵气“柔绵”的特质,运转术法,将阴灵气压缩成线,从而极大程度上拓展纸人的活动范围。 正常来说,纸人的活动范围只是周身数十丈,超过了就只会遵循极简单的命令,可“灵线术”却可以将这个活动范围拓展到数百丈,乃至千丈。 千丈距离,就是三里多,隔着三里多操纵纸人,近同本尊驾临,这哪是纸人宗,这分明是阴人宗... 最关键的是,这【灵线术】不仅可以连纸人,还能连飞剑。 崔虎就练起来了,如今是小有掌握,能勉强施展。 过了会儿... 崔虎又打量起身份令牌。 新的身份令牌里添加了【目前可从事劳作】。 物资运输:经考核后,可随纸人宗高阶内门弟子跨过疆土边缘,前去运送物资,路途上一切需听内门弟子安排。贡献点不少于300点/天,如遇战斗则不少于1000点/天。 而【目前可兑换】中则是出现了不少丹药,乃至是灵草灵花。 崔虎寻了寻名单,“补灵丹”、“复血丹”、“清毒丹”之类最多,可是“练气三丹”之中的第一枚核心丹药“地元丹”却是根本没影子。 他搜了又搜,才在另一页需要“功劳”的名录上看到了。 地元丹:6000贡献点,一块“下三层练气境功勋令”。 这点数,说多也多,需要他勤勤恳恳劳作近两年才能得到;说少也少,因为若是你肯参与宗门的物资运输,而刚好又遇到了战斗,只要最多六天就能赚到。 崔虎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的练气四层咋办,他收起牌子,心中暗想:先练着,待到真无法突破了再说。万一行呢? 这时,外面又开始下雪。 孤崖之外,苍茫月海一瞬收起,白茫茫的雪花垂天而落。 洞府里,那天窗上堆落的雪被压得越发厚实,整个儿洞窟黑了下来。 崔虎关上石门,准备睡觉。 他独自躺在榻上,眯了一会儿,忽的洞府外又传来敲门声,熟悉的声音随之而来。 “大郎!大郎!!” 崔虎笑了起来,一跃而起,打开石门。 门外,正是孔四郎和黄鹃。 两人和去年一样,一个拎着酒坛,一个端着大锅。 崔虎招呼着两人入内。 他知道,今天其实也算是个特殊日子。 一是他突破练气三层了,二是他和道侣分手了。 四郎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当回事了。 三人觥筹交错,大快朵颐。 待到醉醺醺的时候,孔四郎道:“大郎,我们夫妇想好了,我们也准备认真去修炼了。” 崔虎道:“为何?” 孔四郎道:“不求别的,只求能踏入练气一层,然后就可以离开这里,去到外面,到时候啊...我们就如寻常夫妇一样,生个娃娃,大不了就是三年回来一次。” 黄鹃也面露向往,眼中闪烁着憧憬:“练气一层就够了,我和四郎是没资质,可我们能用妖兽肉去堆,总能堆上去。 大郎还记得薛菲和子洋吗? 薛菲就是赚取贡献点,供那子洋大吃妖兽肉,那子洋才在这一年里突飞猛进,终于踏破了练气一层。” 孔四郎道:“我们都想好了,我们要去个地势开阔,河流淙淙的小县城,又或者是大草原,那里要没有山遮住眼睛,要一眼看去就能看很远。” 黄鹃笑道:“受够了古木崖这么高的山,就像囚笼一样,阴黢黢的,眼睛都无法看到外面。” 崔虎道:“那行,两位若是修炼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来问我。” 四郎夫妇笑着行礼,道:“这下是真得多谢崔师兄了。” 崔虎也笑了笑。 待到吃完,四郎夫妇辞别。 崔虎想到那峡谷前摆着的十二口棺椁,心中生出一种警惕感,这一次,他没让四郎夫妇独自离去,而是护送他们返回,之后才踏雪而行重回洞府。 待到洞府门前,忽的他感到有些不对劲,一转头,却见峡谷入口方向出现了两颗比灯笼还大的红色火球。 那红色火球在冬夜风雪里邪恶地燃烧着,伴随着地动山摇的颤晃。 借着古木崖里灯笼的光,崔虎隐约辨出那是个巨大的猿猴轮廓,体似小山,奔走之间轰隆如雷。 峡谷前,驻守的管事站起身,迎了上去。 下一刹,狂风激荡,地动山摇,猛烈的冲击波一重重从远扩散过来,令人胆战心惊。 而就在这时,整个古木崖外围显出了一个巨大的光罩。 崔虎听到不远处传来激动的声音。 “禁制!我早就听说古木崖有禁制,没想到是真的!咱们宗门的大能居然还有真精通古修手段的!” 崔虎侧头,却见个阴柔男修站在旁边的洞府,他身侧居然站了两个女修。 见到崔虎,那阴柔男修遥遥拱手。 崔虎也拱了拱手。 两人是邻居关系。 可事实上,别说练气三层,就连在练气二层,崔虎也没见过旁边邻居是谁,大家都有自己的事。 “禁制嘛...” 崔虎仰头看着那光罩。 天穹上正有数道黑影在俯冲。 可只在那光罩上撞开重重涟漪。 别说,看起来还挺牢固的。 可慢慢的,有些不对劲了,因为外面的黑影越来越多,光罩上显出的涟漪也越来越频繁,一圈圈一层层交叠在一起。 所有古木崖的修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给惊醒了,一个个儿全部站在外面,翘首观望。 下面几乎站满了杂役弟子,而自四楼开始,往上就稀稀疏疏了。 崔虎甚至发现自己这一层就只有三十多人,再上一层就寥寥数人。 忽的,他听到高处有人喊了声:“守阵!” 那最高一层的数人顿时分化虹光,落在古木崖的几处。 随着他们落定,几道光柱冲天而起,注入到那禁制的金色光罩中。 崔虎数了数,一共就四道。 也就是说,今儿在崖中的练气四层弟子也就四人。 金色光罩有了光柱的支撑,变得稳当了许多。 可就在这时,峡谷前又有了巨变... 管事似乎被击退了,那巨人猿怪扑到光罩前开始猛捶罩子。 每捶一下,那禁制上的光线都黯淡一分,古木崖弟子的心脏都跟着“咯噔”猛跳一下。 阴柔男向着崔虎靠近,问:“道友,我刚从外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崔虎道了句:“我也不知...” 他仰望着那飞快暗淡的禁制,有种天地正在崩碎的感觉。 他心跳加快,忽的身形一动,御剑而起,化作虹光,须臾就到了崖底。 他直接冲入物资处,扫了眼“1420”点贡献点,直接开启了“疯狂采购”模式。 先花费1000贡献点换了把“符宝飞剑”。 符箓是一次性的。 可若是能够在炼器时以某种高昂代价在器上绘符,那就有几率成为“符宝法器”,其中“符宝飞剑”最为经典。 然而,这几率是很低的,你拼尽全力在器上绘制五道符,能有一道印刻上去,那就是成功。 崔虎此时花费1000贡献点所购买的“符宝飞剑”就是一个“单符下品飞剑”,其上刻印的特性乃是【坚金】。 【坚金】,简而言之就是使得剑更加耐打,不易粉碎。 他又花费200贡献点买了一张“灵目符”,一颗“回灵丹”。 做完这些,贡献点还剩220点。 崔虎施展“敛灵术”,飞快地扑向1楼的1724室,敲开门,后面的四郎夫妇正噤若寒蝉,除了他们,还有郭庆郭十二郎道侣,以及一对儿崔虎虽然见过、却还未知道名字的道侣。 顿时,狭窄的空间站满了人。 “崔师兄!” “是崔师兄!” 一群人都像找到了主心骨。 孔四郎感动地看向冲入屋子的少年,双目通红地喊了声:“大郎!” 崔虎极尽地收敛着灵力波动。 这些年,他的“敛灵术”可从来没拉下,如今混在一群普通人中,有普通人气息掩护,此术可发挥最大作用,让他的灵力波动彻底消失了。 黄鹃心底恐惧,忍不住问:“会没事吧,大郎?” 崔虎自己也不知道。 空气安静了下来,外面声音越发密集。 陡然在一声惊天动地的破碎声里,门外那古木崖上方的金色光罩碎了! 黑影尖锐呼啸着往里扑来,“嗖嗖嗖”地如一道道邪恶闪电,尖锐弯钩的鸟喙,邪恶的眸子,天云混乱,冰雪狂舞,这些全是妖兽。 强大的妖兽直扑顶层,而弱一些的则才往下而来。 古木崖,成了个饕餮盛宴的餐桌。 哚!! 1724的木门陡然粉碎,其中探入一只灯笼大的鸟头。 “啊啊啊啊啊!!!” 屋子里的杂役弟子都吓得叫了起来。 崔虎也恐惧,他脑袋一昏,直接运起“开天秘术”,体内阴气阳气一碰一炸,他手中的飞剑也射了出去。 轰的一声!! 门碎了。 那探头而入的妖鸟脑壳直接炸裂,血雾爆散。 妖鸟身后的妖鸟也被炸了个洞。 妖鸟身后的妖鸟的身后...飞剑还在激射,又因此贯穿了第三只妖鸟。 崔虎心脏狂跳,紧张得要死。 他以灵气点燃灵目符,使用,然后透过粉碎的大门,看到旁边还有妖鸟。 “死啊!” 崔虎紧张地惊呼一声。 他从没斗过法啊! 不过亏了和宋玉童的比试切磋,倒不至于失了准头。 飞剑爆射。 嘭! 嘭嘭嘭!! 剑光像炮弹一样炸了过去,最前的一只妖鸟被炸成血雾,后面又连带着一只被轰杀。 崔虎大口大口喘着气,只觉呼吸都快呼吸不了了。 他一口气把1724室周围的妖鸟杀了个光,然后又揪着一堆鸟尸回到了门前,堵在了门口。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妖鸟尸体中滋生出了一根根红色的小藤,那些蔓藤妖冶地游动,个个儿都是长大版的小红。 嘭! 崔虎汗毛倒竖,头皮发麻,一剑爆飞这些妖鸟尸体。 然后他想也不想,拖着孔四郎和黄鹃往外拔腿就跑。 他想跑去修炼室,树皮室,可只是远远一扫,就见到有门前在激斗,室内还有人在往外跑。 崔虎很懵,按理说修炼室应该没问题啊! 可既然有人在往外跑,就说明修炼室内也出了问题。 他急忙拉着两人往另一边跑,亏了之前采草药,对峡谷里的一些凹凹洞洞的地方还是熟悉的。 待到个侧边的小狭洞,他二话不说,把两人丢了进去,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以“灵线”操纵着飞剑堵在狭洞入口。 外面混乱无比,到处皆是厮杀之声。 也不知为何,或许是两个普通人加个收敛灵气的练气三层弟子的缘故,妖兽们并没有盯着这里,那些强大点儿妖兽大多是往二层之上跑的,落到下面的则多是贪图血肉。 崔虎紧张地蹲在洞口。 但凡有妖兽打算来探洞,他就猛地给妖兽来一下,把它炸成血雾。 漫长的一夜... 终于迎来了曙光。 天亮了。 外面的动静也慢慢小了下来,妖兽们像是撤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崔虎听到“咯咯咯”的怪异笑声从天空而来,伴随着一种火炉般升腾的高温弥散开来。 纸人宗,在妖兽肆虐了一遍外门,在人死了不知多少后,终于来救兵了... 正文 21.养木 嗖嗖嗖 轰轰轰!! 妖鸟狂散,妖兽乱奔,一个个儿像是被天灾驱使,向着相反方向发了疯般地逃窜。 林间树木被倾轧了一大片,所到之处,几夷平地。 它们昨晚在古木崖有多凶猛,此刻就显得有多恐惧。 它们昨晚是“用餐者”,此刻却似乎成了“餐桌上的美味”。 妖鸟想要飞上云端,可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挡着,让它们无法上天。 妖兽也不傻,想着往四面八方逃窜,而让追者追无可追。 可是... 在它们身后,在它们左边,在它们右边,分别有一只数丈高的小山般的怪猿正在追逐。 怪猿挂着巨形灯笼般的血目,一个个龇牙咧嘴。 就在昨晚,还是这怪猿主动对着古木崖率先发动攻击,牵制住了最强的驻守管事,它分明是妖兽阵营。 可不过一个晚上的功夫...这怪猿就怪异地转变了立场,开始追逐这些“吃饱喝足”的妖兽。 此时,但凡有妖兽妖鸟想从它们的地方窜出,就会被它们狠狠抓住,粗暴地放在嘴边“咔擦”一下或是咬断脖子,或是咬碎脑袋。 那妖兽死了,奇异的景象就发生了,它们体内钻出了血色的蔓藤,那些蔓藤对于新鲜血肉极度嗜好,见到新死的妖兽就直接开始大快朵颐。 这时候,妖兽就像个“被插了吸管的果冻”,在猛力的吸动下成为了那血色蔓藤的营养。 妖兽消失,血色蔓藤则得到成长。 余下的妖兽就也不敢从这边突围了,而只敢往前跑。 ———— 跑了一阵儿,另一个方向居然也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又一只巨猿驱赶着三道身影往这边汇了过来。 这一次被赶着跑来的居然是数十名修士。 最前的...居然有三名四层... 其中掠在最前的一名四层修士是江云渺。 后面紧随的两位里,一位则是赵魁,就在昨晚...他刚刚突破了练气四层。 至于叶靥,当然也在末尾跟随。 这一批人正是去年一批进入神秘古修洞府探查的一个“小会群体”,他们还邀请崔虎来着,只是崔虎没去。 当然,在进入那古修洞府后,他们没有任何意外地被“神秘血藤”侵占了身体。 起初,他们还恐惧。 可慢慢的,他们发现那“神秘血藤”不仅不会伤害他们,还能帮助他们变强。 血藤噬肉噬邪煞。 每次吞噬,都会让他们随之变强。 而在看到纸人时,他们更是会生出一种强烈的进食欲望。 因为“养煞术”的缘故,越是高级的纸人,其中的邪煞越是被养的“又肥又壮”,这就越是会带来更为强烈的欲望。 昨晚,妖兽偷袭,一片混乱,这群人只觉脑子一昏,完全失去了理智,无法控制自己,剩下的只有进食欲望,于是就开始趁乱打劫同门。 杀人,吞煞。 甚至在修炼室里蒙了脸,开始杀人。 别说,还真有用。 一个晚上的功夫,赵魁直接从练气三层突破到了练气四层。 而江云渺偷袭了个四阶同门,然后吞了他的血肉和纸人,如今也觉到达四阶的顶层了。 他心中欢喜无比,只觉两年后的“内门弟子选拔”必可被选上! 可天一亮,这一切就结束了。 妖兽们开始逃,他们也被精准地盯上了,也开始逃... 四只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巨猿追着他们。 谁只要敢跑歪,只要敢跑慢,就会被咬碎脑袋。 “江师兄,这怪猿难道是宗门的?宗门为何要这么做?”另一名四阶弟子惊慌地问。 江云渺没回答,赵魁就已经疯疯癫癫地笑了起来,他大声嘲笑道:“道友,你没干过这种事吗?你不知道这种事吗?这是以利为饵,钓鱼罢了!!” 他经常利用杂役弟子为鱼饵,二阶时就去钓“银藤木”,三阶时又是去钓别的。 虽然不明白具体过程,可这种感觉,他相当清楚。 他甚至隐约能猜测...这是纸人宗的高层在“养木”。 他们这是这“血藤”的肥料。 不。 不只是他们。 就连这些妖兽,甚至那古木崖上的弟子都是! 不入内门,都是蝼蚁... 另一个四阶弟子还未反应过来,直接反驳道:“怎么可能,那古修洞府的禁制明明是完好的,我们进入其中...应该没有人知道,纵然是宗门想要以此钓鱼,也不可能吧?” 江云渺怒斥道:“够了!你个蠢货,你没看到纸人宗有人会禁制吗? 咱们古木崖上那么大的区域都有禁制! 那古洞府的禁制破开了又如何?再补上不就是了!!” 赵魁凑近,问:“江师兄,现在怎么办?” 江云渺低声道:“我记得这附近有个残破秘境,虽然危险,可能进去躲一躲,之后再逃出这红白山,先当散修。 只要有这神秘血藤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还算机灵,一会儿注意点,跟紧我。” 赵魁忙道:“多谢师兄。” ———— 片刻后,两人放缓脚步,然后在某个拐角处,陡然爆发全力,开始往某处冲刺... 可才冲到半路,高处就落下了一缕缕灵线。 这些灵线微弧,构成了笼子般的形状。 紧接着,一只巨猿往此处猛然跃来。 轰隆一声,直接把山头给砸碎了。 那山倾覆了下来。 江云渺面色煞白。 因为,秘境入口...被堵住了。 追赶之人好似早就知道了这个秘境,现在只是不让他们过去。 ———— 激烈的追逐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则是阴风谷。 四头巨猿,将修士和妖兽围拢在了谷前。 妖鸟想要振翅,却被灵线构成的鸟笼给挡了回来。 阴风谷里,雾气开始隐约,层峦叠嶂剪影般的浓雾上下翻腾。 一道道邪煞被困束其中,无法逃脱。 赵魁看了看阴风谷,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被赶到这儿。 他又回了回头。 这次,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漂亮女修。 俏脸充满青春气息,秀眉入鬓,双眸朦胧,透着一股子没有睡醒的慵懒。 胴体白纱裹覆,内里未穿分毫,故而山水也能若隐若现。 女修气质阴媚,正翘着雪白长腿,坐在一只怪猿的肩膀上。 这女人,赵魁见过。 可他只见过一次,那就是初上山的时候。 这女人是第二个来挑选弟子的,她的测试给一张粗糙的树纸,一把冰凝的刻刀。 江云渺见多识广,喃喃了声“花间阴......”,然后道:“花宫主饶命,饶命!” “咯咯咯咯...” 怪猿上的白纱妖女吃吃笑了起来。 然后双指一并,道了句:“请煞!” 一缕缕邪煞如沸腾的水汽,从阴风谷里涌出。 被赶来此处的妖兽和修士顿时失控,心中只剩下“进食”的欲望。 他们开始吃。 疯狂地吃邪煞。 只是这些邪煞都是最弱的,是没有经过温养的,比不上昨晚的大头,然终究还算是量多。 吃着吃着,叶靥七窍之中开始生出蔓藤尖儿,然后人开始裂开,那血蔓藤开始将其那美妙的身体吞噬,吃完之后...就躺着不动了,好像是彻底吃饱了。 阴风谷前的妖兽也一样。 随着时间流逝,就连赵魁,江云渺等四阶弟子都无法幸免。 待到尘埃落定,阴风谷前只剩下一根根完整的,粗细长短皆不一的血蔓藤。 纵使邪煞还在飞舞,它们却也都一动不动了,看起来是都到极限了。 花间阴的目光在这些蔓藤间挑挑拣拣,她那妩媚的眸子眨呀眨,喃喃出一句:“喂出了两条上品噬阴古藤,倒也不错。 可魔书记载,噬阴古藤,必有王,是为噬阴王藤。王藤通灵,可吞血肉邪煞无可限量,但这一个个明显都不是......这难道是假的么?” “罢了,忙了这么久,先收获吧。” 花间阴开始收藤。 一场布局,一场损耗,不过是为了养大几棵灵植,好做几张纸,好成几个纸人,好从中寻到那隐藏的噬阴王藤罢了。 这噬阴古藤可不好养。 纯粹的邪煞并不能满足它们。 因为它们不仅需要血肉和邪煞的数量,还需要质量。 只有经过了温养而壮大后的邪煞才能满足这质量,从而使得它们被养成。 所以,古木崖杂役弟子提供血肉数量。 妖兽提供血肉质量。 阴风谷提供邪煞数量。 古木崖正式弟子则提供邪煞质量。 至于新的杂役,再买就是了。 银子这东西,羊毛出在羊身上,在外面走一圈儿,还都是得回来的。 不过这种小事,就不是纸人宗操心,而是下属势力操心了。 正文 22.投名 话分两头,古木崖“救兵”的到来,宣告了昨晚妖兽偷袭的结束。 崔虎扶着孔四郎,黄鹃走出,向着救兵落下的地点靠去。 在经过1724房时,却见内里只剩两具骸骨,其中一具隐约可辨是郭十二郎的,还有一具则是他道侣的... 孔四郎顿下脚步,颤抖着看向那骸骨,忽的一阵哽咽,嘴巴颤抖,喉咙中发出哀声,眼泪刷刷的淌下... “十二郎...十二郎啊!!” 他扑了过去,低声哀嚎着,说不出的痛苦。 他侧过头看了看崔虎,可“大郎,你当初若是让他们跟着跑,他们是不是也有一线生机”这样的话也还是说不出口。 他只是哭。 黄鹃也是面色戚然,跟在旁边抹眼泪。 她们夫妇是有大郎专门从五楼跑下,拼死照顾,所以躲过一劫,可余下的兄弟姐妹却没那么好运... 崔虎走上前,拍拍四郎的肩,同时快速扫视四周,进行着观察。 此时还能走出的人极少,数千杂役只剩数十,一两百的正式弟子则只剩下十个左右,剩下的则是骸骨...还有血藤。 其中一些血藤还在“嘶嘶”游动,在吸食着血肉。 一名三阶弟子看到那血藤吃人,冷哼一声,屈指微动,飞剑呼啸,直往那食人血藤斩去。 对于这些下三层的弟子来说,纸人系法术适合阴人,真正正面作战还是得靠飞剑。 可剑却没能落下,因为一个笑眯眯的白衣美人挡在了那飞剑之前,手掌一拍就把飞剑拍飞了,紧接着,白衣美人身形一晃化作了一张轻飘飘的纸人。 远处有个穿着四瞳玄袍的瘦小男子随之而落,伴随着一声呵斥:“谁让你乱动的!?” 他的四瞳玄袍瞳仁为血红,此为血眼袍,是内门弟子。 那三阶弟子一愣,急忙行礼让开,缓缓后退。 逐渐... 古木崖中残存者聚集了起来。 来援的救兵是一个脸色发红的老者,以及五名穿着四阶血眼袍的内门弟子。 驻守管事也在旁边,经过昨晚一战,他本该精疲力竭,可此时看着却像是毫发无伤,挺着近丈的巨躯拄在一边... 老者扫过众人,沉着脸道:“老夫乃是纸人宗三长老莫天炎,也是玄浆火山暂时的代山主,没想到南方古木崖经过昨晚的妖潮和内乱,还能活这许多人,着实让人惊叹,不愧是我四方古木崖里最安稳的一处崖地,藏龙卧虎啊。 我纸人宗一向只留有潜力的强者,所谓真金不怕火炼,而你们...” 他面色含笑,道:“显然是真金,是我纸人宗的弟子。” 话音和煦,令人如沐春风,让幸存者有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话音落下,一旁响起个略带轻佻的数数声。 “一阶。” “一阶。” “三阶。” “三阶。” “四阶。” “一阶。” “一阶。” ... 数数之人正是之前放出白衣美女纸人的瘦小弟子,此时他一一数完那些正式弟子,然后陡然直立身子,看向莫天炎三长老道:“启禀长老,我宗人才又添了十一人,其中三阶有三人,四阶有一人。” 莫天炎笑道:“还是小猴子机灵,帮老夫把人都点好了。” 小猴子眼珠一拐,拐向另一边那残存的数十名杂役弟子,其中不乏还有姿色不错的,经过一晚的狼狈,衣衫破烂,又更显风情。 小猴子眼中露出淫邪之色。 莫天炎盯着那十一名弟子看了看,忽道:“人还是太多了。这样吧,三阶,四阶的跟我来,余下的留在原地吧。” 小猴子邪笑道:“那就是只有四名人才了。” 他上蹦下跳,淫邪的目光又开始盯向了那些一阶女修... 旁边,忽的又一名侏儒般的女修走出,目光贪婪地看向那些男性杂役,还有一阶男修,手指放到嘴边,砸吧着,然后道:“三长老,我咧我咧?” 莫天炎随意道:“他是小公猴,你是小母猴,你们一起吧。” 两个瘦小修士顿时目光幽幽,盯向残存者。 而空气安静到了极致,这安静里蕴藏了可怕的压力。 那俩修士像是在等待一场“主人一走,就可以大快朵颐”的甜点。 这时,莫天炎往修炼房方向走去。 四阶,三阶的弟子跟了过去。 崔虎神色凝了凝,却没有露出半点怨恨,也没有说半句话,而是不缓不急地跟上了最后一个三阶弟子。 可是,在他身后的孔四郎和黄鹃却看到了他拳头的紧握。 黄鹃不傻,孔四郎有点。 此时,这位昨晚还在谈着想去外面驻守,寻一处地势开阔,河流淙淙之地生活的男子脸上还挂着泪水。 他在为郭庆夫妇,还有所有认识之人的死去而哭。 他太善良了。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崔虎走到了修炼室的光罩前,前面的人已经没入其中。 他没有急促,没有放缓,如同往常一样,用最正常的步伐跟了上去,在没入修炼室的红光后,他才紧紧地闭上了眼,长吸一口气。 后面,黄鹃急促地呼吸着,五指握紧了斧头... ———— 修炼室里,一排排儿血红灯笼悬着,散落猩红光域。 照出中央那一间巨大的漆黑悬棺。 莫天炎走到那悬棺前,回头看向紧张的四人,呵呵笑道:“你们不用紧张,要紧张也是外面的那些杂役弟子和一阶弟子紧张。” 他红脸带着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这不?经过一个晚上,再看看你们那管事的模样,以及刚刚雪地上的场景,其实你们也都能猜到些东西。 就算今天猜不到,明天后天,总有一天会猜到,是不是? 到时候乱说就麻烦了。 所以,你们得递投名状。 可是投名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投的。 外面那群废物啊...就没有。 所以死一死,你们应该也能理解。 这可不是咱宗门不照顾弟子,咱宗门也很难的,要怪就怪他们平日里不努力,不上进,要多从自身找找原因。” 他边说边抬手压在了那悬棺上的一张黄纸符箓上,道:“啰嗦话也不多说了,我解开一张黄纸,你们就用飞剑往里刺。 如今也不怕你们知道,这一具棺椁里躺着的乃是隐杀门的大人物,同时还有一丝皇室血脉,你们这一剑刺下去,哼哼哼,呵呵呵,那...就沾了灵息了。 灵息术,你们应该都知道,一旦施展,灵息沾染友人身上,友人若死,那施法者事后在靠近凶手时就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从而杀之为友人报仇。 这位大人物呢,身上的不是灵息术,而是灵息咒,想洗掉,难难难... 要知道能下灵息咒的,都是筑基修士了。 换句话说,你们这一剑下去,至少会有两个大仇人,一个在皇室,一个在隐杀门,今后只要你们敢投奔过去,那就必死无疑,你们能待的地方...只有我纸人宗。”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莫天炎扯开了一张黄纸。 崔虎只觉周边瞬间黯淡了下来。 血红灯笼中的火开始“噗噗”跳动。 他看向那棺椁方向... 却只看到了一双黑暗里死死盯着他的巨大眼睛。 刷! 他御剑刺出。 刷刷刷! 四把飞剑,一起刺出。 那盯着他的眼睛变得怨毒。 而崔虎却什么也没感到。 没感到,不代表不存在,而是说明...他还没资格感到。 莫天炎见四人全部刺完,又重新封起了棺椁,然后道:“你们也算因祸得福,稍晚随老夫一起回玄浆火山静心修炼,没突破四层的尽快突破,突破了的则抓紧修炼。 还有啊,练一练《幻容术》,再改个名字吧。 今日...这古木崖上,并无人活下来。 哎,妖兽,真是凶残呐。” 正文 23.火山 崔虎感到自己眼前有一层阴霾。 那阴霾也渐渐笼上了他的心。 穿越而来,纵然落在这么个诡异的地方,他其实还是穿越前的那个社畜,他的心没什么变化。 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被上了一课。 那是种窒息的感觉,像是头被死死按入了水底,水上还传来狰狞的狂笑和嘲笑... 他随着莫天炎走出修炼室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狼藉,还有未死的在惨叫着... 他把目光投向了孔四郎和黄鹃。 两人依偎在一棵树下,死了。 脖子上的伤,斧子砍的,是为避免受辱而自杀的。 另一边,那被称为小猴子和小母猴的一对儿正在光天化日之下采补着、折磨着剩下的未死之人,然后又随意扭断他们的脖子。 尸体落地,旁边血藤闻到血味儿则又蠕动而来,开始进食。 莫天炎轻摸着下巴,一双含满皱纹的老眼正微微皱着,带着几分期待,几分紧张,几分无奈地看着那些血蔓藤。 一年多之前,他和花间阴意外发现了一座古修洞府,在其中寻到了魔书中记载的“噬阴古藤”。 在完成了内部交易和意见统一后... 这事儿,基本就是他和花间阴去做,好处也是他们拿。 方法则是钓鱼。 钓修士,钓妖兽... 至于利益分配? 花间阴乃是正儿八经的“阴纸灵脉宫”的一宫之主,人家肯定拿大头,而他拿小头。 两人定了边界。 妖兽进攻古木崖,必定也会有不少妖兽死在这儿,它们体内落在古木崖的“噬阴古藤”就归他,而逃到外面的“噬阴古藤”则是花间阴花宫主的。 “噬阴古藤”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植物,噬血噬煞,若是用来制纸,那做出的纸人将极为特殊,据说至少能有个吞煞的本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你的纸人和别人的纸人打,那是能活生生吞了对方的纸人。 可这些却还不是这场利益里的大头。 最大的好处,则是“噬阴王藤”。 那东西,和别的古藤不同,别的古藤从种子里蹦出来后会寄生,而它却攻击性极强,几乎是生来就练气二层的水准了,之后成长更快。 而一旦成长起来,则会是个天灾般的怪物。 《魔书》记载,说这怪物潜力极大,能通过吞噬血肉和煞气快速修炼到很高境界。 极限的提高,是噬阴王藤和普通藤的第一个区别。 第二个区别,就恐怖了... 那就是传闻,这噬阴王藤除了“噬煞”、“噬肉”之外,还能“噬灵”。 噬灵噬灵,顾名思义,吞噬灵气,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这玩意儿......能把“灵息术”上的“灵息”给吞了,杀了人却不会惹来后续麻烦。 若是遇到强一点的“灵息”,它也能够在外“舔啊舔”的,给“舔”没了。 第三个区别,那就是能繁衍普通“噬阴古藤”。 一粒种子,就是一棵藤。 这就导致昔日这“噬阴王藤”作为天灾时,到处吃人杀人,甚至化为“藤海”覆灭门派,却根本无迹可寻。 你就算把这边的“藤海”灭了,只要找不到它,过段时间就又有新的“藤海”,极其狡诈,极难对付。 按理说,在一个密布的古修洞府能发现这种藤,那就意味着它们极可能时存在一个王藤的。 他们要找的,就是这噬阴王藤。 莫天炎虽然觉得“噬阴王藤”不太可能落在古木崖,但他还是抱有一丝期待。 他静静等着。 等此处的“噬阴古藤”吃饱喝足,把尸体消化了个干净后,则又驾驭纸船,卷起这些古藤往阴风谷方向而去。 这也是崔虎第二次坐纸船。 第一次,还是从红白山山脚去古木崖的时候。 这一次,他则是要去更深处的玄浆火山了。 看着像是往上踏了一步,可这一步...真是踏的够讽刺。 嗡 纸船很快来到了一处峡口前,悬浮半空停下。 黄昏里,白纱妖女正侧躺在崖边的一张纸塌上,双腿斜并,像两截羊肪般的玉藕断儿在轻轻摩挲,饱满晶莹的足趾似被阳光穿透的葡萄,颗粒分明。 她姿仪慵懒,朦胧的双眼则是无趣地看着面前... 那里,她五指在动着。 每一根指头都延出一根灵线。 每一根灵线上又都连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猿猴纸人。 细细看去,那猿猴纸人的模样儿虽然没那么立体,可大体却和昨晚进攻古木崖的巨人怪猿一个样。 莫天炎诧异道:“花宫主怎的还在此处?” 花间阴道:“等你呢。” 莫天炎人老成精,自是个老狐狸,他眼珠一转,道:“看来花宫主有事,那...那老夫就不打扰了,还是先回火山了。” 花间阴道:“站住!别想跑!把你从古木崖搜来的藤喂饱了,看看!” 莫天炎道:“花宫主,这咱约定好了的,你那边没有找到噬阴王藤,这可不能等我找到了,再出手抢夺。” 花间阴媚笑道:“要不,咱俩好一次,再欠你一个人情,你把噬阴王藤给我。” 莫天炎笑道:“一把老骨头可承不了宫主的艳福,至于王藤...花宫主想要一个人情换走,也是说笑了吧?” 花间阴道:“废话莫要多说,赶紧喂,若是王藤真在你这儿再说。” 见到莫天炎面有犹豫,花间阴双腿一翻,从惨白的纸塌上坐起,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左手五指动了动,那里灵线密集如海。 莫天炎急忙伸出双手,道:“等等等等,我现在就喂,现在就喂。” 旋即,他无奈之下,一甩袖,将古木崖搜来的“噬阴古藤”全洒在了崖边,双指并拢,默念咒语,然后喝了声:“请煞!!” 阴风谷中顿时煞气翻腾,一缕缕脱离束缚往上冲来。 “噬阴古藤”则开始大快朵颐。 一个时辰后... “噬阴古藤”们吃饱喝足,则一个个儿躺了下来,任由旁边再有邪煞也不为所动了。 花间阴面色沉冷。 没有! 还是没有! 她回想起之前那古修洞府的情景,内里其实有不少枯死的古藤,说不准“噬阴王藤”已经死在了其中,而这一批则是最后的。 她陡然抬眼,看向纸船,视线落向崔虎这边四人。 她目光扫了扫,忽的娇躯掠动,抬手猛然往崔虎方向飞速抓来。 崔虎一动不动。 啪! 花间阴的手一下抓住了崔虎旁边英俊修士的肩膀,然后媚笑道:“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快活去。” 说完,她“咯咯咯咯”地笑着,小足踏空,白纱拖拽,抓着那三阶弟子破空而去... 莫天炎对此颇为无奈,却也听之任之,不多解释。 他重新驭船,往玄浆火山方向而去。 至于被扫荡一空的南方古木崖很快会迎来重建,最多也就两三年时间,一切就会恢复如初。 船上,崔虎心中暗暗舒了口气,然后又古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近百人的选拔选不到他也就罢了,这四选一也选不到,看来...他长得还是挺安全的。 正文 24.沧海 惨白纸船在红白山的低空快速掠行,在经过一处山峦时,纸船没有绕开反倒是一下撞了上去。 这一撞... 崔虎对世界的认知几乎都撞碎了。 他趴在纸船船尾的栏杆上,看到了一片海,一片汪洋。 山里有海? 山里,居然有海? 他回过头,仔细看了看。 山没了,只剩下海。 在修炼室时,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秘境,就是明明在山腹里却表现出匪夷所思的辽阔空间。 可眼前这个,已经不是秘境了,而是一个小世界。 就在这时,他身侧忽的传来声音。 “这么久了,道友怎么称呼?” 崔虎侧头,却见是和他同病相怜的那位三阶弟子。 老实说,他结合如今得到的一些信息,复盘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昨晚,他侥幸了。 那些被噬阴藤寄生的妖兽是奔着纸人去的,而他刚好没有纸人,再加上以“敛灵术”混在杂役弟子之中,所以跑来找他的都是普通妖兽。 否则,你看看那些二阶弟子,一个都没活下来。 对于那些已经用‘养煞术“养了纸人的三阶弟子,能够活下来,那是真有本事。 “在下崔虎,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呵...贱名不足挂齿。” 那男修相貌不差,扬了扬头发,甩开遮蔽左眼的刘海。 他的头发很柔很顺,还有些泛黄,身形瘦削,秉承了纸人宗绝大多数弟子的那种阴柔感,可...那双眼睛却颇有特色。 一个字:贼。 也许正是这双贼眼,让他方才没被那位花宫主给挑中。 “那我该如何称呼道友?” 崔虎问。 那贼眼男修笑呵呵的没答话,而旁边倒是传来声音。 “他叫杨尾。” 崔虎侧头,却见来人是那位四阶弟子。 一整个古木崖,经过昨儿晚上就剩了三。 这三人怎么都会生出一种下意识的亲近。 四阶弟子走来,那是个浓眉冷眼的男子。 “我叫陆寻,他是杨尾。” 崔虎总算明白了为何这三阶弟子说什么“贱名不足挂齿”了,他自然地拱了拱手道:“见过陆寻道友,杨尾道友。” 陆寻哈哈笑道:“崔虎道友,你倒是能一本正经地把这名字喊出来而不笑。” 说着,他自然地双手压在栏杆上,深深道了句:“前途凶险,而我们三人又颇有缘分,今后多多往来吧。” 杨尾忽的眼睛一亮,道:“不如,我等三人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陆寻摆摆手,道:“少来这套,谁跟你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完,他又看向崔虎道:“我和杨尾道友在纸人宗前就认识,一个村儿的,前后邻居,没想到又一同来了纸人宗,还真修仙成功了。” 崔虎道:“我家倒是四人,我排老大,可惜父母早死,祖父为了老四读书,就送我来修仙了。” 陆寻道:“崔家大郎,那咱们就别见外,你叫我一声老陆,叫他一声尾子。” 他迅速地拉近着关系。 毕竟三人看着谁都知道,能从昨晚那“修罗地狱”里跳出来的,可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大家结个善缘,没好价钱就一直善着,若是有了好价钱...再卖了呗。 不过一个晚上... 崔虎的心态已经改变了许多。 他至少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孔四郎是不可能在纸人宗活下来的。 那能活下来的...或多或少都是赵魁之流。 眼前这两人看着实诚又亲近,那不过是装成了孔四郎的赵魁。 他需要保持警惕。 既然两人接近,他就顺势道:“不知道友可知,这红白山深处为何能有如此沧海?” 陆寻沉吟道:“这是古修手段。” 崔虎真诚道:“还请赐教。” 陆寻道:“据传古修强大,能以秘境乃至小世界为一棋子,黑白互落,对弈攻伐,施展神通。 如今,古修不知去处,却是在这世间散落了无数古修秘境和小世界。 谁能进入这些秘境和小世界的核心,找到棋子,那就可以轻松搬动秘境和小世界...不过,这种轻松也只有筑基前辈才能承受了。 然而落子一次之后,却是无法再动第二次...毕竟这些筑基前辈不是真的古修,他们只能执子一次,落子一次。 此间沧海乃是玄浆火山的一部分,这方小世界应该是我纸人宗前辈从别处取来,落于此地。入口极为隐秘,不为外人所知。 其中自也还藏有危险,纵是我们那落子的纸人宗前辈许是都无法知道个清楚。” “棋子么?”崔虎惊奇道,“陆道友还真是见多识广,这些消息却不知从何所得?” 陆寻笑道:“你若联姻了一个修仙世家,你也会知道。” 说罢,他道:“我看崔虎道友也是人杰,若是此番......” 话到嘴边,他忽的又咽了下去。 他原本想把崔虎也拉入他所在的那个修仙世家。 可是,他忽的想到了一件事: 他已经“死”了,今后...他得以“幻容术”幻变个模样,再用个新名字活下去。 原来的联姻怕是也作不了数了... ———— 沧海浩瀚... 崔虎出神地看着。 忽的,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古修们为什么要创建这么多秘境和小世界? 这问题只是个问题,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又忍不住想:宗门和宗门之间争夺的,莫非就是这些秘境和小世界里的棋子? 将棋子落在自己的地界,再从中搜索机缘,壮大自身。 可因为秘境和小世界散落在各处,又也许还有出世时间,所以宗门才有了边界一说?尽可能拓展疆域,以使得秘境和小世界出世时,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又或是...还有别的防守手段? 这个问题,或许在不久之后,他就能验证。 半天时间里... 崔虎看了许许多多的零碎荒岛。 住在这种地方,若是没有一定境界,连离开都无法做到。 又过了片刻,他看到了一片如项链般洒落一圈儿的大岛。 那些大岛多是地势崎岖,有火山伫立,此时还有些轰隆隆的恐怖声音从海底传来。 这时候,纸船开始降落,可却不是降落向那些火山岛,而是距离火山岛数十里的一座荒岛。 岛屿扩开涟漪,纸船穿过涟漪,落在了一处高山的府邸前。 那府入门的横匾写着“玄浆府”三字,至于府邸整体,则是隐约还能见到几分古老的痕迹,极可能是原本这儿的古修所留下的。 高山府邸之下,则是散着许许多多的屋舍,看着像是农村的房子。 隐约还能见到内里的人在穿行忙碌。 一个个沸池,一个个巨锅正蒸腾着热气,使得那沧海上的深冬冷冽瞬间被冲散了。 气温相差之大,匪夷所思。 莫天炎抬手一挥,三块令牌飞射出,其中一块落入崔虎手中。 “你们两个先去修炼室,尽快突破练气四层,期间所有贡献点,还有地元丹一应由宗门贷给你们,一年后开始滚利,你们最好尽快突破,然后尽快还清。” 说罢,莫天炎又丢出两个药瓶,两个玉简给了崔虎和杨尾。 崔虎接过一看, 玉简中记载了《幻容术》。 身份令牌里的信息则是: 【姓名:未定】 【身份:三阶弟子】 【房间:未定】 【贡献点:欠7780点,欠一块“下三层练气境功勋令”】 【目前可从事劳作:暂无】 【目前可兑换:暂无】 其中地元丹是6000贡献点,加一块“下三层练气境功勋令”;《幻容术》是2000贡献点;他原本还有220贡献点,如今是直接扣除了... 崔虎不禁有些愕然。 纸人宗还真是挺会“借”的。 当初,他初到古木崖,第一天就欠下“一枚辟谷丹”,没想到...忙活了三年,这是越欠越多。 正文 25.稳步提升,北古木崖 玄浆府内的修炼室和古木崖区别不大。 位置都在杂役区。 玄浆火山也有杂役! 地儿都是独立秘境。 散发灵气的核心都是一口棺椁。 只不过,这棺椁的灵气浓度更强了些,也不知道内里关着哪位半死不活的强者... 崔虎和杨尾进入内里时,那熊腿粗细的漆黑锁链正无风而动,因悬空棺椁的摇动而发出刺耳的“叮叮当当”声。 不像风铃,倒像一种恐怖怪物在挣扎着,在发出粗嗓子的怪吼,在提示着它还活着。 一溜溜儿血红灯笼围笼周边,墙壁上刻着完整的纸人经。 与古木崖不同,这里并没有围拢极多的弟子,而只是零星一点,隐约可以听到几句诸如“夏至快到了”、“趁冬天赶紧修炼”之类的奇怪的话。 人很少。 可崔虎一路来此时看的分明,这里的弟子绝不对少。 原本他还在奇怪,纸人宗哪儿来的这么多杂役,可在知道了古修秘境,古修小世界后,就恍然了。 他甚至可以脑补出一些“人力”的来源————纸人宗大能寻到一个已经发展了不少人的小世界,取得棋子,将棋子打入红白山,然后需要杂役了就直接从中取。 原主记忆里,这里不过是个有着修仙的皇朝。 可此时看来,绝非如此。 崔虎已经弄不明白为什么还要读书,还要中举,还要进京赶考,难不成是“猪里挑猪”,去应聘“猪圈协管员”? 他脑中念头转着,同时也观察着周边。 这座修炼室的标价也更细了。 外围的坐席标价是“10贡献点/时辰”,往里一点则是“20贡献点/时辰”,待到靠近了那悬棺则是“30贡献点/时辰”,除此之外还有更为昂贵的独立石室,悬空石室。 杨尾帅气地甩了甩头,道:“四道友,走,咱必须得去悬空石室!这修炼嘛,肯定得挑最好的地儿,最好的洞府!!” 他喊四道友,是在喊崔虎。 崔虎在身份令牌里的名字改了改,改为了“崔四”。 同样,杨尾也改了改名字,改为了“杨大尾”。 这倒是有趣了。 明明嘴巴上说着“贱名”,可真要去改了,却是不愿改。 崔虎问过一句,杨尾只说“村子里老人说,贱名好养活”。 然后他又提议“要不,崔道友改名叫崔四狗子,我也能直接喊你四狗子”,崔虎拒绝了,可他转念一想,发现这杨道友还真点东西。 换成他是那位花间阴花宫主,也绝不会挑一个名字叫做“杨尾”或者“杨大尾”的少年当炉鼎,保不准正是这点才让他在“四选一”里躲过一劫。 此时,崔虎听到身侧之人建议,只是点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外围坐席,道:“大尾道友,我在这里歇息一下,你且先去挑好个独立石室。” 杨尾嘿嘿笑道:“那我也在这里歇息。” 两人歇着歇着,就开始修炼《纸人经》和《幻容术》了,根本就没人去悬空独立石室,甚至连中排座位都不坐。 期间,崔虎还想“额外打份工”,看能不能去剥皮赚点钱还还贷款,同时增进一下“锻体术”。 可海岛上根本没有供给他剥皮的树,都是每隔一个月,就有空舟从外载着大量树皮返回,他只能作罢,开始专心修炼。 ———— 半年后... 杨尾舒展身躯,他突破了,扫了眼崔虎,居然还安慰道:“我比道友多在练气三层待了些日子,突破早点正常,不过...我就不等道友了,先去执行任务了。” ———— 半天后... 杨尾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拉着崔虎就往外跑。 外面,极其壮阔且令人神魂惊骇的一幕正发生着。 沧海因地热煮沸,蒸腾起高温的雾气,烈阳从主世界投落光辉,使得周边可见度极低,所见皆是金色的沸腾雾海。 一整个海洋...都成了雾气。 外面的海岛都已朦朦胧胧,此处的海岛则是显出一重禁制光罩,而使得内里温度还算正常。 这就是之前弟子所说的“夏至”。 杨尾道:“夏至禁航三月...我出不去。” 崔虎震撼地看着那雾海,良久才问:“宗门需你执行什么任务?” 杨尾道:“没说,看来,得等四道友一起了。” ———— 两个月后。 崔虎突破了四层。 每天四个时辰,加上辟谷丹的费用,又欠下9680贡献点。 岛上有一处邪煞池,就在修炼室旁不远处。 崔虎也不得不炼纸人了。 他退了原来买的下品纸人,买时200贡献点,可只退了100贡献点,然后他又花费2000贡献点买了个中品纸人,附送一匹纸马,一把纸剑,如此又欠1900贡献点。 然后,他就开始了请煞。 请煞时,他储物袋里的“小红”蠢蠢欲动,不停传达着“吃!吃!吃!!!”的贪婪念头。 崔虎不管它。 ———— 又过一个月... 夏日过去。 沧海雾气逐渐回落,在短短几天里变回了海洋。 崔虎和杨尾一同重临玄浆府,拜见那位作为代山主的三长老莫天炎,却吃了闭门羹,三长老不在。 与此同时... 他们的身份令牌上出现了一行信息。 那是一行从未有过的信息。 【需从事劳作:三日内随运皮纸船离去,去往北古木崖,听从驻守管事调动,防御隐杀门的刺杀;尽快还清贷款,证明自身价值;贷款还清之日,晋升内门弟子】 杨尾道:“四道友,我还以为要在这里长住呢,没想到就是来绕了一圈儿,根本没参与什么。 至于那北古木崖......之前我也之是听老陆说过,说古木崖有东南西北四座。 我们之前是在南古木崖,那南边儿的是最安稳的一处地界,可其他三边可不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如今的脸。 那还是一张帅脸。 这是他选择的幻化方向。 崔虎只是利用《幻容术》微调了一下五官,让人无法辨出。 ———— 三天后... 崔虎坐上了折返运货纸船。 他扫了眼面板。 【崔虎】 【境界:练气四层】 【纸人经第五层(1/5000)】 他感觉着练气四层的状态。 练气一层,阴灵气如雾似纱; 练气二层,阴灵气汇聚成流,流淌周身,从散漫地弥漫到有了方向; 练气三层,阴灵气产生了液化,形成阴灵液; 练气四层,阴灵液因积累,加上地元丹药效,开辟出了稳定的“阴灵丹田”,也正是有这“阴灵丹田”提供稳定的阴灵气,才能让纸人施展新的法术,变成真正的远程杀人兵器。 这法术则是:【煞身术】。 【煞身术】是《纸人经》第四层提供的专有法术。 这也是也练气四层弟子碾压“下三层”的原因。 “煞身”乃是纸人之身。 有此法术,可为纸人“凝聚煞身”,形成诸如“美人”“壮汉”等形象,可更为复杂的就不太行了。 纸人有了煞身,自身力量就会大幅度增强,之前那小猴子操纵纸人一巴掌拍飞三阶弟子的飞剑即是此因。 纸人宗修士可运用煞身纸人,远遁杀人,而自身却还能悠闲地在后方喝酒饮茶。 崔虎并无“中三层”的【御剑术】,今后主要斗法的法器也不得不变成纸人。 以上...其实还不算什么。 有趣的是崔虎在修炼时做的一个实验。 他特意试了试“没有地元丹能否突破练气四层”。 结果是......能。 虽说不用地元丹后的突破可能比同境界之人弱个一两成。可是,他能够“先上车后补票”,先提升境界再后补丹药,未尝不是一个更安全的做法。 长风迎面,纸船出了浩荡沧海,一头钻入青山。 青山正值秋日,绿叶初黄。 上次去古木崖,他是杂役弟子,战战兢兢。 这次,他是预备内门弟子——崔四。 正文 26.崔黑 两日后... 纸船缓缓降落向北古木崖... 峡谷间,杂役弟子们人头攒动,仰望着船首那两袭迎风飞扬的四瞳玄袍,一个个儿都显出敬畏之色。 四阶前辈,他们平日里可是很少见到的。 而古木崖三四五楼的正式弟子则是眼力劲儿更好,注意到了这两位四阶前辈乃是陌生面孔,于是一个个儿开始活络起心思,想着要不要赶紧上门拜访,如此也算是先认得前辈,之后在“前辈的小会”中说不定也能占据个亲信名额。 能为四阶弟子者,都必然经历一次同阶厮杀,如此才能拿到“功勋令”。 而在纸人宗里,练气四层和练气三层之间的差距是不小的... 前者是能彻底踏上战场的存在,后者顶多当当斥候,打打下手。 西风飒飒,迎面吹来。 崔虎看着脚下这不同的峡谷,却是相同的“社会环境”,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故地重游”之感。 只不过,北古木崖似乎不止一个峡谷,再远处的山峰云海间隐约能见到独立洞府,若是往前数百里皆是如此...那这些洞府就多了。 眼见着纸船快要下落,两人默契地取出了纸马,接着策马凌空,乘风踏云,落影掠过下方弟子的脸庞,平平地往古木崖入口处而去。 【需从事劳作】里说了,要两人前往北古木崖,听从驻守管事调动,防御隐杀门的刺杀。 所以,两人很快落在了峡口。 峡口驻守的依然是巨人管事,看着和之前的管事没区别。 如果在之前,崔虎可能觉得这是管事本人,可现在...在知道【煞身术】后,他很有道理去怀疑这巨人根本只是个施展了煞身术的纸人。 巨人管事见到两人,直接抛出两卷舆图。 舆图分落两人手中。 崔虎手握舆图,直接感到了一种念头上的指引,那念头要他往北而去。 他再打开,舆图上地理位置颇为细致,皆是广袤山河,其中一个红点则正在吸引着他。 “此处名为云霞岭,正是我宗和隐杀门交战的边缘地带,出现在那里大多是三阶四阶的隐杀门弟子,这些弟子中的三阶不足为虑,你们需得注意四阶。 你们入了四阶掌握了【煞身术】,四阶隐杀门弟子则是掌握了一种叫【和光术】的专有法术。 这法术乃是【敛灵术】的上位法术,能够让他们借用山水之气融于山水,极难被察觉,你们若是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只有死路一条。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远处遥控纸人,发现他们,杀了他们...” 巨人管事瓮声交代着细节。 他好似已经交待了不少遍,说的非常流利。 最末,他又道:“宗里还有些内门弟子也已过去...你们也去吧。 隐杀门弟子的制服乃是刀莲,四瓣莲为四阶弟子,三瓣为三阶。 杀了对方,取下身份令牌即可。 你们的话,杀一个四阶就算任务完成,就可以返回了。” 杨尾道:“管事,我们如何寻找对方?” 管事道:“放心,你只要到了那里,就已经进入战场...不用找。不是你死,就是他们死。好了,尽快出发吧,你们的驻守位置不同,不必互通了。” ———— 崔虎收好舆图,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去到自己的住处。 他的住处时此间六楼36号房。 刷令牌,入洞府。 这洞府,三室一厅,一室是寝室,一室是背对着悬崖云海的,还有一室...看着是养道侣,或是养仆人的。 他到处搜查了一番,没寻到额外的问题,在踱步到床榻的时候,便舒服地躺了上去。 冰冷的岩石,没有妖兽皮,但他躺着却是毫无难受之感。 他抓出新的身份令牌,扫了扫。 【崔四】 【身份:四阶弟子】 【房间:古木崖6-36号】 【贡献点:欠19370点,欠一块“下三层练气境功勋令”】 【目前可从事劳作】中,除了原本“伐木剥皮”、“江湖驻守”、“边界斥候”、“物资运输”之外则有多了几个。 一,【个体战场】,独自行动,去到敌对宗门边界,可却不是当斥候,而是参与搏杀,人头明码标价,宰一个敌对的练气四层能拿10000贡献点,再加一个“中三层小功勋令”,这个功勋令只有“练气四层杀四层”才能获得,而“中三层小功勋令”可以抵“下三层功勋令”。 二,【群体战场】,群体行动,听指挥,余下和上面一样... 三,【远方市坊采买】,宗门市坊其实根本不能叫市坊,一些有诸多散修诸多宗门参与交易的市坊,那才能淘到需要的好货,可去一次也是危险,这劳作给与的贡献点以10000点起步,上...不封顶。 四,【远方拍卖会拍卖】,和市坊采买一个性质。 至于【目前可兑换物品】,则是少了许多。 御剑术等之类的法术并无后续,这就意味着纸人宗弟子不可能掌握更强的御剑术,唯一的斗法途径就是纸人。 所以对应的,可兑换物品中开始大量出售各种纸武器,什么纸剑,纸弓,要啥有啥... 一个纸人用纸剑能够发挥出练气四层的力量,用飞剑则因缺乏配套灵气和功法,而只能发挥出练气三层... 在“下三层”的时候,灵气种类并无区别,大家几乎都可以混用。 可是到了“中三层”,什么灵气,用什么法术,就需要注意了。 【御剑术】所需的乃是五行系的金灵气,这和阴灵气是截然不同的。 试想,你运用锐利的金灵气去操纵纸人,那......那能拉成灵线,隔着数里地操纵吗? 你若想用阴灵气去操纵飞剑,爆发力量,这种“阴黢黢”的灵气能爆发出无坚不摧的力量么? 当然,你强行驱动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威力打个五六七八折吧。 正思索着,忽的洞府的石门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清冷的声音从外传来... “师兄。” 不熟悉的声音,可却是熟悉的感觉... 崔虎去打开门。 却见是个冷艳的高挑小娘子站在外面,一袭双瞳黑袍在风里晃动。 五官如刻,气质高冷,清冷的脸庞带着几分高山幽兰的寒气,让人难以接近。 可是,她眼中故意露出的仰慕却表明了来意。 她微微垂首,小嘴儿轻轻张开,行礼,淡淡道:“裴雪见过师兄。” 她其实是来碰碰运气的,看看这位四阶师兄缺不缺道侣。 崔虎在她身上认认真真扫过。 若是旁人,裴雪早就挥袖离开了,可是...她此时却佯装不察,任由师兄扫视她的身子。 时间安静了数息。 崔虎忽的抬手,一把拉住她,把她拉入了洞府,然后关紧石门,也不待小娘子说话,就开始扒她的衣裳。 裴雪小娘子愣住了。 可崔虎的速度太快了。 刷! 小娘子的衣裳被扒了下来。 崔虎看了她一眼,道:“借几天,几天后来找我。” 说着,他把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裴雪小娘子推出了门。 ———— 数日后... 秋雨虚流而落,沙沙地落在草木之间,显出几分清冷。 云霞岭上,到处灰茫茫一片... 山野那还未枯萎的长草间,一只小鹿正在东蹦西跳,眼珠子左看右看,不时还跳跃到树下,吮吸草尖的雨滴。 气氛...一片祥和。 就算有路人此时经过这里,也绝对不会想到这地方...居然是两大宗门的战场。 这也不奇怪。 实在是因为纸人宗和隐杀门这两个宗门太有特色了。 一个是遥控纸人,远程杀人; 一个是隐匿身形,无声无息,从后偷袭。 这个战场,就是无声的战场。 侯德洲是隐杀门四阶弟子,他身形精悍且敏锐,此时正行走在山林树木的雨水之中。 可是,没人会看到他,就算是有路人站在他身边也看不到。 因为他的身子已经和这周围的一切融为了一体。 他怀里揣着两块令牌,这是纸人宗三阶弟子的。 ‘三阶的小东西,也敢来这边缘乱逛,倒是便宜了我,不过...想要获得宗门功勋,那至少得猎杀同阶才行。’ 侯德洲倒握法器匕首,如猎豹般踏行在此间,他走的并不快,因为每走一点路,他都需要停下,施展【察灵术】去感知周边是否有灵气波动。 他要确保周围没有纸人。 同时,他也知道...他此时纵然施展了【敛灵术】和【和光术】,隐藏了气息和身形,可纸人宗的弟子必然也会施展【察灵术】。 察灵术虽然无法揭破他的隐身,可却说不定能感到他的一丝灵气波动。 ‘再杀一个,必须杀一个。’ 侯德洲双目锐利如剑。 忽的,他那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芒。 他感到了一丝泄露的灵气波动,那波动一泄就立刻收起,对方显然很紧张。 他立刻压下身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方一棵大树后拐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男修。 模样儿年轻,衣袍后绣着双瞳。 二阶弟子? 侯德洲差点没笑出声,他身形一晃,匕首法器陡然出现在了那男修身后,准备轻轻松松地收下这颗人头。 而就在这时,他感到那男修身子一晃。 一股让侯德洲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的死亡气息奔袭而来。 嘭!! 侯德洲身子直接炸裂,血雾狂散,氤氲在秋雨里。 崔虎转身快速捡起储物袋,又一摸对方身份令牌。 他怀里已经揣了四块令牌了... 三块三阶,一块四阶,还有六个储物袋。 够了。 正文 27.晋升内门 换衣服这种诈术,其实并不适用于隐杀门或纸人宗。 纸人宗弟子都是远程操纵纸人杀人,真等被近身,那就是死路一条,换不换衣裳,根本毫无意义。 隐杀门弟子也是同理,他们需要避开野外纸人,找寻到纸人宗弟子真身。 真要换衣服,他们也该换高阶弟子的衣裳以降低纸人的偷袭率。 可崔虎不同。 他原本锻体就不弱,再加上“大幅度折寿系秘术——开天”,以及隐杀门弟子的大意,就导致了方才这一幕。 他心中暗道一声“侥幸”。 储物袋里,小红又开始蠢蠢欲动。 前三次杀人其实也有,但都被崔虎压了下去。 可这一次,也许是对方境界高了点,小红的蠢蠢欲动格外强烈,那储物袋几乎是在“咕噜咕噜”地动着。 崔虎手指一挥。 光芒乍现。 小红出现在了外面,那是个小小的血藤。 血藤看到那四阶隐杀门弟子像是看到了绝世珍馐,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那有力的蔓藤“嗖”一下快速钻入了对方耳中,游入对方躯体。 崔虎稍稍掠开,手持飞剑,同时将自己的纸人放出。 然后用纸人盯着小红,他则盯着子纸人,这算是做了一手简单的“两层跳板”。 如果有人被小红的动静引来,从而试图抓捕或攻击小红,那纸人就会攻击那人。 如果那人攻击了纸人,那就会被他偷袭。 幸好秋未深,树叶虽黄,却尤然繁茂。 这云霞岭上的参天老木也是格外能藏人,再加上那自带“消声”功能的秋雨,就更妙了。 崔虎施展“敛灵术”藏在其中,同时从兜里掏出一颗补灵丹丢入口中。 他这打法,消耗灵气贼多,若不及时补充强行施展法术,那就不是折寿,而是受伤了。 至于补灵丹,则是二次贷款买的,100一颗,上限四颗。 咻... 咻咻... 隐杀门弟子的躯体像是干瘪的皮球,开始快速收缩,不时间,小红那血色蔓藤会从其耳朵钻出,不时又是眼睛,肚皮... 片刻后,那四阶隐杀门弟子消失了。 小红躯体顿时大了不少,从原本的头发长短变成了手臂粗细。 崔虎看着这前世恐怖片里才会看到的一幕,他忽的发现...习惯了。 见小红吃完,他未再停留,迅速开始撤退,开始折返北古木崖。 ———— 数日后... 清晨。 萧索的西风里,一道狼狈无比的身影骑着纸马落在了驻守管事面前。 “咳,咳咳...” 崔虎连连咳嗽,然后将一块染血的隐杀门四阶弟子令牌递了过去。 “弟...弟子不辱使命,咳...咳咳咳!” 驻守管事没理他,而是在认真确定了那“隐杀门四阶弟子身份令牌”后,才扫了眼他,语气和缓道:“干得不错,看来不久后你就能成为内门弟子了。 至于你这身伤,去鬼医处看看吧。 她那儿价格不贵,问诊费只需1000贡献点,至于治疗,虽说另外收费,可还是比较实在的。” “弟子...弟子没钱。” “内门弟子,永远有一定的欠款额度。” 驻守管事交代完这些就不再多言。 崔虎扫了眼令牌。 【崔四】 【身份:四阶弟子】 【房间:古木崖6-36号】 【贡献点:欠9770点】 他忽道:“哦,对了,弟子还从这贼子手里找到了两块我宗修士的身份令牌...不知其中贡献点能否转给弟子?” 驻守管事扫了眼他,道:“咱们宗门一向忌讳自相残杀,所以并不鼓励贡献点转让,若是此门一开...后患无穷。” 崔虎:...... 去你的忌讳自相残杀。 驻守管事把那两块身份令牌抓了过去。 崔虎忽的又迅速掏出一个储物袋。 那个四阶弟子的储物袋。 袋里没功法。 哪家弟子都不会把功法带着出门斗法。 纸人宗的功法刻在修炼室墙壁上,有许多图不看着墙壁是练不出来的;而给予的法术玉简也都是一次性的。 然而,这储物袋里却还有不少蕴藏着灵气的石头,几把飞刀法器,一个机关箱子,那箱子不过巴掌大小,看着应该是个压箱底的宝物,用在斗法里再好不过了。 可是,这些东西他暂时都用不到。 斗法也不是必须。 真到他需要用敌对宗门的压箱底宝物的时候,那也是九死一生的境地了。 这些天,他也有反复思考。 之前在南古木崖,其实如果他随着宋玉童离开,就不会遭遇祸事。 可是这谁又能知道? 按理说,苟在宗门才是最安稳的。 他缺了什么? 他缺了关系,缺了信息,所以无法做到金风未动蝉先觉。 如果他真的想要安稳,就不可能什么额外的事都不做,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地苟着。 那同样会招来祸患。 也许这储物袋里的东西对驻守管事来说不算什么,可至少是个态度,是个心意。 古木崖上送礼的人绝对不多,甚至没有,因为没人觉得有必要这么做,毕竟你送了礼,修炼室也不会给你打八折。 可在经历了南古木崖的事件后,崔虎觉得很有必要。 他需要安稳的环境成长。 相比这个,一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就是可以舍弃的。 诸多念头转过,崔虎把储物袋递了上去。 驻守管事看到那储物袋,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虎道:“咳...咳...刚刚看到这储物袋落在您旁边,弟子只是帮您捡起来了。” 驻守管事接过储物袋,往里一扫,眼中居然露出一丝喜色,喃喃道:“你小子运气好啊!这里面有一个没动用的惊梦箱。若是对方用了,你铁定回不来。” 崔虎意识到惊梦箱就是那巴掌大小的机关箱子。 名为“惊梦”,想来是会让敌人晕厥之类的法器。 驻守管事颔首道:“能缴获一个未使用的惊梦箱,并不容易,纵使是内门弟子也需看运气。你做的不错。” 崔虎道:“这是您的...” 驻守管事捏了捏下巴,看着他,忽的把之前两块身份令牌取了出来,手指一划。 崔虎只感自己身份令牌中微微一动,里面产生了变化。 【崔四】 【身份:四阶弟子】 【房间:古木崖6-36号】 【贡献点:1830点】 驻守管事道:“咱们宗门虽然不鼓励贡献点转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夫还活着呢,那自然说可以就可以,说不可以就不可以,去吧...按规矩,你可以换一身内门弟子的血眼袍了。” 正文 28.异常 玄袍,血瞳刺绣... 崔虎换上了内门弟子衣袍。 这衣袍除了外门弟子衣袍“自洁”、“合身”的妙处之外,还多了“修复”、“寒暑调节”、“基础抵御”等... 至于身份令牌也更换了材质,变为了黑金令牌。 做完这些,他重新走在峡谷中。 峡谷里,低阶弟子,杂役弟子们纷纷让开,不敢拦路,不少人甚至直接低下了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身上的衣裳代表着某种特殊权势,在告诉这里的所有人...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存在。 崔虎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可自经历了南古木崖事件后,他知道...他需要这身衣裳去获得背景。 南古木崖可没有死一个内门弟子,因为那古木崖压根就没有内门弟子在。 这身血眼袍不仅代表了某种已经凌驾于此地的权势,也代表着对某些危险的豁免,可同时......必然又有新的危险对他敞开了怀抱。 初来此地,崔虎觉得“安稳”就是不张扬,不显摆,安静地待在一个地方做一件事,哪儿都不去,人也尽可能少认识。 可血淋淋的现实给他狠狠上了一堂课: “孤僻”本身就是一种显眼; 唯有和光同尘,与世俗同,近朱则赤,近墨则黑,才能安稳。 想到这里,崔虎昂起了头,演出一种内门弟子常有的傲慢神色,然后他忽的顿了下... 风里有一匹染血的纸马正在落下。 策马之人有一头细软微黄的头发,他的玄袍和纸马一样,染着血,在西风里显出一种残酷的、晨光也无法掩盖的萧索。 他双眼有些出神地看着远方,看起来有一种奇异的落寞。 这人正是杨尾。 杨尾收马落地,愕然地看了眼崔虎身上的血眼袍,嘴唇嚅动了两下,然后一勾,就连眼中的落寞都随之勾没了,转而有了一种奇怪的笑意。 “四道友,好本事,你这是杀了隐杀门两个四阶弟子?还是杀了一个四阶带几个三阶弟子?” 他此时的表情很奇怪。 崔虎只觉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像是一个人大哭了一场之后,又重新画了张笑脸面具给戴上了。 他和杨尾也算是朝夕相处了大半年,这大半年里,两人可是一起在那玄浆府修炼的。 所以,对杨尾这个人,崔虎也是有些了解的。 这个人的性格很清晰,初见面就说“咱三不如结拜为异姓兄弟”,进了修炼室则说“四道友,走,咱必须得去悬空石室”,这人属于豪爽,真诚,自来熟,能开玩笑那类。 所以,这样人在不得不演些东西的时候,“表情管理”容易出问题。 比如现在,他的声音和表情都有些意外的激动。 正常来说,他不该是这种激动,而该是一种友人之间的玩笑般的恭贺,譬如“四道友,厉害啊,这么快就换了内门弟子衣裳了,哈哈”... 后者的重点在“成为内门弟子”,可杨尾现在的重点却是“隐杀门弟子”。 他没有关心“成为内门弟子”,却在关心“隐杀门弟子”... 南古木崖之变,生死一夜,再加上玄浆府的静修,战场的厮杀,这些...让崔虎反省了许多,改变了许多,也敏锐了许多,敏锐到甚至有些疑神疑鬼。 从前,他可察觉不到这些。 可是这些也可能是他想多了。 但纵然想多了,他却还是会做一手处理。 他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假笑,凑到杨尾耳边,轻声道:“其实就只杀了一个,用一身伤换来的,没办法嘛,欠那么多贡献点,只能拼命。” 杨尾“呵”了下。 崔虎道:“至于这血眼袍,你懂的,不能细说。” 杨尾大致明白了,他拍了拍崔虎肩膀,道:“我也是,受了伤。” 崔虎道:“同命相连啊,咱回头见。” 杨尾笑道:“好,回头...庆祝你我兄弟活着回来。” 他的神色恢复了正常。 两人擦肩而过。 崔虎吐了口气。 ———— 崔虎没有立刻回六楼的四阶弟子住处,而是去了四楼。 他借了人家姑娘衣裳,现在得还回去。 至于报酬... 他亲自去还,就已经是报酬了。 见到这一幕,谁都能自动脑补那姑娘和他有关系,明儿在那一阶二阶甚至是三阶弟子的圈子里,这事甚至都会传开来。 亲近的说不得还会跑去问一句“裴雪,那...那位内门大人是你什么人,你的衣裳怎么会在他手上,他又怎么会亲自来给你送回来”。 可以想象,裴雪只要不傻,就只会呵呵傻笑,回一句“哪有,才没有呢”... 谁信? 所以,今后那姑娘行事也会方便一点。 可如果真出了事,他可不会管。 他就是去送回衣裳,和那叫裴雪的姑娘不熟;对于此事,对方也会心知肚明。 这就结了。 ———— 哒哒哒... 崔虎缓缓行走在崖间山道上。 他走的不快。 他还在调整着表情,以让自己成为一个“混同世俗,极为普通”的内门弟子。 此时,那当真是“千军万马避血袍”,一个个儿杂役弟子,低阶弟子纷纷低眉顺眼地闪开,向那身衣袍展示着极大的敬重,同时又好奇这位大人要去哪儿。 崔虎停在了四楼的一个洞府前,敲了敲门,道了声:“是我。” 洞府中,动静忽的大了起来,那是一种慌乱的喧嚣。 可只是短短十余息的时间,门开了。 空气里氤氲着胭脂水粉的味儿。 身材高挑的冷艳小娘子站在门前,她手指上还沾着未曾来得及散去的胭脂,显然刚刚的嘈乱是她在临时梳妆。 在意识到崔虎看着她手指的时候,她急忙攥起拳头,然后道:“师兄快进来吧。” 崔虎双手将衣裳递出。 裴雪看他并无进洞的意思,急促地展示起背景:“我虽姓裴,却是修仙世家田家人,母亲是田老太君的亲女儿。说不得,我也能帮上师兄!” 她的母亲确实是老太君的亲女儿。 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她还有哥哥和姐姐,这关系没那么亲。 她之所以来北古木崖,其实也是想趁着一些天才还是低阶弟子时拉拢拉拢,万一其中走出个四阶弟子,那她在田家可就翻身了。 可,四阶弟子哪儿那么容易。 她折腾了一年多,能够动用的资源基本全投资光了,却是感觉没什么盼头。 可毕竟她是修仙世家走出来的人,因此也才有勇气跑古木崖最高层去钓师兄... 崔虎沉默了下。 田家? 这种事... 放在过去,他必然一口回绝了。 可现在,他却忍不住多想了想。 世家除了能给他带来资源,还能为他提供许多信息,之前那同行的四阶弟子陆寻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记得张镇东就是田家供奉,那位一年连破三级的天才并未陨落于南古木崖事件。 他还记得自己的那位“甲一”宋玉童,好像也是去了田家做事,临别那一晚的疯狂他记忆犹新。 裴雪见他沉默,也赶紧发力,咬着唇,眼含秋波地低低道出句:“师兄,雪儿还是处子身呢。” 崔虎想了想,道:“聊聊。” ———— 一炷香时间后,崔虎走了出来。 他很纳闷。 为什么来找他的,想当他道侣的女人都是野心勃勃? 宋玉童是,这位裴雪也是。 这就是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少女... 可转念一想,能有胆色去找他,能有魄力将自己直接送出去的女人,那腹中岂能没有一股气? 于是,事儿没谈成。 裴雪恋恋不舍地打开洞府门。 崔虎走了出去。 就在走出去的刹那,他忽的感到了一点不对劲。 在他左边,在他左边的洞府前正站了个男子。 是杨尾!! 杨尾正在路过。 可他路过那洞府时,却偏生停了下,手掌看似随意,却正以某种韵律在敲击着石门。 崔虎愕然。 杨尾也愕然。 这该死的巧合!! “大...”杨尾甚至惊慌地要把“大郎”二字脱口而出。 崔虎赶紧率先笑道:“哟,大尾道友,这么巧。” 杨尾道:“我...额,哈哈,是啊。” 崔虎忽的转身,一把把裴雪拉了出来,搂在怀里,然后看向对面道:“你也来找道侣?” 杨尾看向裴雪,哈哈笑道:“真是巧了,咱俩住着靠近,咱俩看中的女人也靠近。” 这时... 那洞府门打开了,从里走出个气质放荡的妖冶女修。 杨尾一把把女修搂在怀里。 女修瞪大眼,却旋即呵呵媚笑了起来,娇喊道:“郎君,数日一别,怎得现在才回来找我?人家都想死你啦。” 崔虎搂着裴雪,道:“那...就不打扰大尾道友的雅兴了。” 杨尾笑道:“彼此彼此。” 旋即,崔虎直接拉着裴雪,骑上纸马,往六楼而去。 杨尾则是被那妖冶女修拉入了洞府里。 妖冶女修低声问:“你怎么没换上血眼袍?” 杨尾道:“我就杀了一个...” 妖冶女修道:“你应该杀第二个的。” 杨尾道:“我下不了手,剩下的贡献点,我只需要去多伐几天树就可以了,几天后...” 妖冶女修道:“来不及了,我刚从外回来,快马加鞭地回来,就是怕和你错过。 门里说,陆寻可能要出事...现在还能外出,还能知道玄浆火山入口的人,就只剩你了。 你若现在换上了血眼袍,即刻便能下山...可现在...” 杨尾沉默了下来。 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责。 妖冶女修忽道:“刚刚那个内门弟子会不会察觉?” 杨尾神色动了动,道:“他是去找裴雪的,有没有问题,你抽空问问裴雪就是了。” 如果崔虎在这里,他就会惊讶地发现...他至始至终没说过他搂着的女人叫裴雪,可是,杨尾却认得。 正文 29.甲二 裴雪很高挑,身姿挺拔,双腿有力。 胭脂是白梅香,配着她那雪岭般的冷艳,便连没有温度的胭脂香都似变成了冷香。 崔虎搂着她入了古木崖最高楼的36室,想把她松开。 可裴雪双腿却猛然一跃,箍在了他身上。 不放! 她好不容易等到个机会,可不想放开。 崔虎躯体雄壮,就算挂着个人也没什么。 他笔直站着,裴雪就那么附在他怀里。 月光从天窗洒落,两人的身形就那么静止着。 自经南古木崖一事,崔虎的警惕感已经被拉到了极限。 那一事里,他最好的两个朋友....惨死。 四郎夫妇虽只是杂役,可若不是那两人,他说不定都熬不过最初的几天。 古木崖冻死人也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 之后那三年,年年突破,年年都是四郎夫妇和他同坐一桌,喝酒,吃菜。 这种记忆是很珍贵的。 可那一次,他自身难保,更不可能保住四郎夫妇,他心里的感情极度复杂,过了快一年了,还是记忆深刻。 所以,他变得格外敏锐。 而许是上天眷顾,他恰好真撞见了杨尾的异常... 崔虎脑海里反复回荡的是杨尾归来时那骑在纸马上的奇怪表情,那手掌在石门上那有节奏的拍击,以及自己给个梯子对方就麻溜儿地下了的行为。 ‘我给你梯子,你就下来...你也不想想,你那样子,像是初来乍到就迫不及待找道侣的样子吗?’ 崔虎心中苦笑,一言难尽。 纸人宗,隐杀宗都已经有了战场了,没道理没有细作。 他已经开始怀疑杨尾就是细作。 如果两人只是同门,那完全没事。 可是,杨尾和他从是南古木崖一起活下来的,之后又是在玄浆火山一起修炼的,可谓是朝夕相处了大半年。 所谓黄泥巴落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杨尾若真是细作,那他就也得跟着死。 崔虎心中忽的闪过一缕杀念。 如果悄悄杀了杨尾,那所有问题是不是都解决了? 他和杨尾之间虽然有些小情谊,可若摆到生死面前,那就不值一提了。 可紧接着,他就想到了那妖冶女修。 如果杨尾是细作,他又去敲了那妖冶女修的门,这是否意味着那妖冶女修也是细作?杨尾探查的消息是不是已经传出去了?纵然他杀了杨尾,之后这条线揪出来,他是不是还是难逃一死? 那就继续杀了妖冶女修。 但... 崔虎忽的暗暗摇头。 他想起南古木崖之夜。 那一夜,他是在底楼杀妖兽来着。 可人家杨尾却是正儿八经在高层抵御更强妖兽。 这样的人,若是又肩负着细作重任,身上的底牌,背后的水,都不是他所能招惹的了。 诸多念头转过,崔虎轻轻叹了口气。 他只是想安稳地修炼,好好地过日子而已。 他看向身上挂着的树袋熊,忽的道了句:“裴雪姑娘。” “嗯。” 冷艳的小娘子用鼻音应了声。 崔虎道:“你家虽是修仙世家,可你显然并没有那么重要,你说我当了你道侣就应该会帮你,可如果...我当了你道侣,得了你身子,却不帮你,你能如何?” 裴雪眨巴着眼看着他,没回答,可眼睛里不知为何却闪烁着思索之色。 崔虎盯着她,忽的问:“你隔壁那女修是谁?” 裴雪咬着唇,眸子里越发犹豫。 空气里,透着一种绷紧的无声感。 她在犹豫, 崔虎却不犹豫了。 他忽的动了。 冷艳小娘子感到了什么,惊呼一声。 “哎哟!” 她惊呼的声音越来越大。 很快,空气里飘出淡淡的血味儿,一场混杂着利益和鬼胎的结合开始进行。 许久又许久...万般皆平静下来。 崔虎躺在榻上,一条长腿从侧边压着他,五根葱白手指按着他强壮的腹部,而那双含着秋波的眸子有一种看着“强大兵器”的神色认真地、眷恋地观察着他。 “妾身...给你了。” 裴雪道。 崔虎道:“说说吧。” 他已经意识到裴雪认得隔壁那妖冶女修,否则他问话,裴雪何必犹豫? 裴雪这么想傍上他。 如此可以拉近距离的小问题,她在犹豫什么? 很简单。 裴雪在做抉择。 一边是对她很重要的一个内门弟子,另一边......他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空气沉默了会儿。 裴雪忽道:“叫我一声雪儿。” 崔虎道:“雪儿。” 裴雪闭目,陶醉地吸了口气,像是在感受这一声称呼背后所带来的亲近。 崔虎无语地看着她。 这得所么缺爱,多么孤僻,多么受排挤,才会执着于一声亲近的称呼啊? 裴雪冷艳的神色变得狰狞,她手臂一舒,用力地勾住崔虎,道:“以后都叫我雪儿!” 崔虎道:“行。” 裴雪深吸一口气道:“你现在是内门弟子,你身上穿着血眼袍,你想什么时候离开古木崖都可以,到了外面,只要你不展示纸人宗功法,就不会引来敌对势力的攻击。” 她一边说,一边想。 稍作停顿,又道:“绿萝县,我们可以去绿萝县,那儿风景很美,咱们在躲...躲...多住两年,然后...你陪我回田家。” 崔虎看向裴雪。 他已经确定了,这小娘子不仅认得隔壁的妖冶女修,看起来关系还挺近。 可是这位裴雪小娘子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她现在的行为,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一种“背叛”了,前提是...她也是细作的话。 她在“组织计划成功”和“一个能帮她上位的道侣”之间,似乎是选择了后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四道友!” 是杨尾的声音。 “说好庆祝的呢?我带酒了。” 崔虎挺了下身子,想让小娘子叫一叫,好给他个理由去回绝。 裴雪眼睛眨了眨,对着他摇摇头。 崔虎这才道:“大尾道友,我与道侣,呵呵,今...今日不便啊。” 杨尾道:“行,那改日吧。” 门外,柔发的年轻男子拎着酒坛,他侧眼看着月光下的雾海,稍作沉默,又折返向了远处的洞府。 六楼的洞府和洞府之间,间隔很大。 ———— 36室里... 崔虎问:“刚刚为什么不配合?” 裴雪道:“叫雪儿。” 崔虎道:“雪儿。” 裴雪这才开心地抱着他,紧紧抱着,然后柔声道:“放心,你是我的男人,我的所作所为都不会害你的。我不配合你,是因为......总之,你别多问了。” 崔虎沉默了下,转身搂着小娘子,睡了起来。 ———— 次日... 崔虎外出。 裴雪也折返了四楼。 妖冶女修抱胸依在门前。 两人神色对碰,走入洞府,关紧石门。 妖冶女修问:“你真是他道侣?” 裴雪脸上挂着幸福笑容道:“是。” 妖冶女修问:“他有没有察觉杨天宝的异常?” 裴雪摇摇头,然后低声道:“他人不坏,对我也很好,我正在努力发展他,想把他变成我们的人,你们就不必管他了。” 妖冶女修道:“若有事,随时汇报。” “知道啦。” 裴雪应了声。 昨晚,她不配合崔虎,是因为她已经开始维护崔虎。 她若是配合了崔虎,会让人产生一种“她已经依附于崔虎”的感觉,从而降低此时话语的可信度。 她不知道杨尾会不会和眼前这位通气,但她不会冒险。 她留意这些细节,是因为...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内门弟子当道侣,她一定要利用这关系,在田家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而且,她从小就没什么东西真正属于她。 可是男人,她的男人就一定要属于她。 谁都不能抢,谁...都不能伤! 正文 30.拜师 北古木崖。 鬼医的独立秘境洞府迎来了一名新客。 鬼医是驻守管事和崔虎提过的存在。 他们独立于“伐木剥皮的古木崖”、“煮皮制纸的玄浆火山”、以及那“生产纸人的阴纸灵脉宫”之外。 同样,他们也会贩卖一些特殊的物品,其物在内门弟子的令牌中会进行更新。 秘境里,药香弥漫,一排排药架堆放着正在太阳下晾晒的草药。 一个穿着华服的老妪正抓着本书在躺椅上看着。 她身后的地面上有些奇异的粉碎的瓶瓶罐罐,空气里有种怪异的、让人产生目眩的甘甜。 “晚辈...”崔虎开口。 老妪也不起身,不耐烦道:“直说,要什么?” 崔虎道:“深情丹。” 深情丹,是他昨儿晚上在令牌里看到的,这东西的作用和他穿越前所听闻一些“苗疆传闻中的情蛊”颇有类似。 简单来说,就是让另一半对他死心塌地。 只不过,“深情丹”的作用非常有限,至少令牌里明确注明了:仅对下三层弟子以及凡人有用。 而标价则高达16000贡献点。 这价格,折算下来,比一枚地元丹还贵。 练气下三层的弟子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买地元丹? 上三层的弟子需要下三层弟子当道侣,还要用深情丹? 所以,这“深情丹”完全是一个鸡肋的丹药。 傻子才买。 老妪听闻这三字倒是一个翻身从躺椅上下来了,原本不耐烦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饶有趣味的喜色,像是奸商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一个顾客:“你要买深情丹?” “请问前辈,此深情丹当真能让一个人彻底爱上你,对你死心塌地?” “能,这丹是绑定血液的,只要服下,从此之后,她只会对你一个人心动。” “好,晚辈令牌里有1830点贡献点,可无欠款,如今便是欠下14170点贡献点。” “你是内门弟子,欠款额度有20000,可以。” 老妪很快掏出一个玉瓶丢了过去。 崔虎也爽快地付了贡献点。 老妪盯着他笑呵呵道:“你是第一个买老婆子这丹药的,不过你放心,老婆子已经反复测试过了,完全有效。” 崔虎点点头,道:“多谢前辈,让晚辈能够拥有真正的爱情。爱情无价,区区16000贡献点,前辈是不是定价太低了?” 老妪“桀桀桀桀”地笑了起来,然后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崔虎笑道:“晚辈使用此药后,可否来此与婆婆多聊聊,聊聊我那口子服用这药后的反应。” 老妪笑得眯起了眼,道出两字。 “懂事。” 崔虎行了一礼,转身告退。 ———— 崔虎没等到晚上,他快速来到四楼,帮裴雪来了个小搬家,直接把她的东西收拾了,带到了六楼。 六楼本就有一个是给道侣准备的。 嘭。 石门关闭。 “雪儿。” 崔虎招招手。 裴雪钻入他怀里,急促地低声问:“什么时候走?” 崔虎道:“闭上眼睛。” 裴雪有些期待的闭上了。 崔虎取出“深情丹”,塞入了这看着冷艳的小娘子的口中,然后一推,帮丹药落入了她嘴里。 裴雪一惊,急忙弹起,指着崔虎道:“你!你......” 她的声音飞快变得和缓下来。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欲求。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闻到了崔虎的气息,双腿扭捏,动情了。 “郎君,我...好奇怪。你给我吃的什么?” “没什么。” “嗯,不重要,只要是郎君喂我的,就算是毒药妾身也吃。” 药效发挥的极快,裴雪中招了,这是一种来自高阶修士的力量碾压... 更强的修士就是能对低阶的修士如此随心所欲。 裴雪不过区区练气二层,又岂能抵挡那位“连弟子衣袍”都不穿的鬼医精心炮制的丹药? 她很快沦陷了。 她缠绕在了崔虎身上。 崔虎此时并没有生出什么男女之情,他舒了口气,问:“杨尾是不是隐刺门细作?” 裴雪嗲声道:“是呀,不过呀,他可不叫杨尾,而是叫杨天宝。” 旋即,她把一切她所知道的娓娓道来。 隐杀门有一位神秘的大人物叫做“白帝”。 白帝的手下在四处招收细作。 她在田家混的不好,就被找上了。 因为福利待遇的缘故,再加上田家正在号召“弟子出去走一走,去到纸人宗,看看能不能利用家族物资,在一些人才弱小之际给与帮助,从而进行拉拢”。她想着两件事儿一起做,说不得才有机会翻身。 她不在乎白帝。 她在乎自己能够借助这些身份,可以在田家翻身,让那些曾经冷落她,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她的修炼天赋很一般,修炼过程倒还顺利,可每到突破就要死要活,极其艰难。 来到纸人宗后,她一直作为一个小透明存在。 “细作”这事儿通常都是处于“沉睡”状态的,也是单线联系的,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被“唤醒”。 她就是刚刚被“唤醒”的。 直到被“唤醒”,她才知道一直和她单线联系的居然就是隔壁屋的那个妖冶女修。 那女修名叫华艳,可她真正的名字则是楚落华。 之所以唤醒她,则是需要她通过执行一些诸如“驻守江湖”、“边界斥候”之类的任务进行通风报信,传递重要信息,这信息就是“杨天宝已经知道玄浆火山入口了”。 老实说,她对于具体计划一无所知。 她就是个传信的。 不过那日她被崔虎剥了衣裳后,她还是了解过崔虎的。 在知道崔虎是和杨天宝,即杨尾一起来的后,她还以为崔虎也是细作,也是“白帝”的人。 可就在昨晚,崔虎来还衣,来和她认真讨论成为道侣的可能时,她又有些疑惑了。 再后来,崔虎明明已经拒绝了她,却又在出门后折返,并拉着她,对门外楚落华和杨尾说“这是我道侣”。 那时候,她就懂了。 崔虎不是白帝的人。 崔虎是和杨尾一起来的。 崔虎被卷进去了。 崔虎在出门时,刚好发现了什么。 崔虎不想被卷进去。 所以,她成了一个用来装糊涂的“下楼的梯子”,一个“挡箭牌”。 这一下好了。 裴雪的心顿时动了。 去他的白帝细作! 只要她能真正成为崔虎的道侣,那哪还管什么白帝细作? 不过崔虎被卷进去了,这不太好办,那就干脆带着他一起逃离这里,之后纵然发生了事,也和崔虎无关。 她要利用“驻守江湖”的机会,彻底离开,等到风声过去,就带着崔虎回归田家,再在田家翻身,同时利用田家的资源大力支持崔虎,让崔虎越混越好。 田家和纸人宗是存在因果的。 田家的祖辈就曾是纸人宗的一位强者。 所以,有些信物还是在的。 她的母亲是田老太君的女儿,她虽然在家中地位不高,可若是有了一个练气四层的男人,那定然水涨船高。 她...要想办法帮崔虎把信物搞过来。 这些就是一个“修仙家族女修的逆袭计划”。 崔虎默默听着,又询问了不少细节,终于是彻底理清了。 他几乎是淌了一身冷汗。 真要按裴雪的计划去做,固然也确实可以当个小透明躲远了,然后再利用田家进行发展,不过...也有“知情不报,畏罪潜逃”的风险。 他得先试另一手。 ———— 次日,崔虎再次走向了鬼医洞府。 纸人宗有不少“部门”。 不独古木崖、玄浆火山、阴纸灵脉宫这样“主要从事生产纸人”的“部门”。 鬼医则独属于另一个“部门”。 而成为内门弟子后,他就拥有了选择权。 他可以选择往哪个“部门”发展,亦即前去拜师。 然而,他需要通过师父的“考核”。 鬼医的考核,很难,可如果通过了,那么...地位自也不同。 之后一段时间,他就随师父行动,为师父做事,如此也算是真正儿寻了个靠谱的背景。 当然,如果鬼医不行,他就去试玄浆火山等别的地方拜师... 总有一样儿能行吧? 如果都不行。 他就用裴雪的计划。 远遁万里,此为下策。 正文 31.鬼医 崔虎并没有直接去鬼医秘境,而是花了大半天时间提前了解,他先是去北古木崖的弟子处了解,杂役弟子,一阶,二阶,三阶,四阶,他都想办法去询问了。 若是旁人问,这些弟子根本不会搭理,可那一身亮眼的“血眼袍”却使得所有弟子在崔虎面前都变得恭恭敬敬。 可结果...却还是毫无收获! 弟子们对鬼医的认知停留在一个字上。 贵! 收费太贵了。 问诊费1000贡献点乃是打底,治疗费另收... 几乎就没有人去鬼医秘境看过病。 崔虎心中自是生出几分疑惑:若是一个医院开在一个没有病人的地方,这是图什么? ———— 旋即,崔虎又去了峡谷入口。 之前战场,他一共斩杀了三名隐杀门三阶弟子,一名四阶弟子,可是只上交了一名四阶弟子的身份令牌换取贡献点。 这一次崔虎甚至不多说了,直接取出一块三阶弟子的身份令牌递了上去,恭敬道:“管事,弟子如今已是内门弟子,可前途渺茫,想问问拜师事宜。” 管事也不废话,直接接过令牌,随手收起,然后冷冷道:“不够。” 崔虎直接把剩下的战利品拿了出来。 两个三阶身份令牌,三个储物袋。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暂时用处不大。 管事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道:“小子,不错啊,知道藏。 至于你问的事... 你是玄浆火山那边走出来的,按理说是回去最好,可内门弟子是有选择权的,这是宗门规定。 你若不想挪窝,现成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参与巨人纸塔的测试,也就是走和我一样的道路。 我们纸塔分外务使,内务使。内务使即管事,外务使则需外出征战,乃是驻守边界,对抗敌对宗门的主力,只是内务外务,却不是你自己决定。 入我们这一脉,测试并不复杂,容易通过。 二是参与青囊楼的测试,也就是成为鬼医。 鬼医...是纸人宗一个很特殊的群体,他们乃是非常正宗的师徒制,平日里自在无比,不受管制,几乎可以说是独立于外。 可想要拜入青囊楼,很难。” 崔虎恭敬道:“弟子想去青囊楼试试。” 巨人纸塔是厮杀向的,这和他所求的安稳不符合。 而且容易通过,就意味着没那么重要。 他已经知道了杨尾是细作,也知道自己被卷入了杨尾的事,如今赶紧先寻个靠山,然后再立刻把这事说出来。 鬼医的师徒制,已是比较符合他的需求了。 另一边,管事听了他的话,直接丢出一个青色的玉佩,道:“这玉,能让你测试失败后,还能保持清醒,等恢复了就来我这里吧,我们巨人纸塔...永远欢迎新人。” 崔虎接过玉。 那玉入手清凉。 他收起,道:“多谢前辈,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那管事道:“老夫,金胡子。” ———— 片刻后... 崔虎踏入了鬼医秘境。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鬼医秘境。 老妪还在藤椅上看书,听到动静,见到他,居然主动道:“小子,来了?” 然后,她迫不及待道:“深情丹效果如何?” 崔虎开始选择性地细细描述。 老妪细细听着,眯着眼,然后颔首道:“你是说服下后,只用了一息就生效了?” 崔虎道:“是的,前辈,她就指着晚辈说了两个‘你’字,就生效了。” 老妪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哪怕努力地表现出和善,却也透着一股子阴森。 她笑的时候,满脸皱纹就像是枯皱树皮被巨手用力挤压成团。 她仰头,开心地长舒一口气,然后道:“这就是爱情。” 说罢,那仰着的老脸上眸子陡然睁开,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一斜,看向崔虎道:“还有事吗?” 崔虎恭敬道:“晚辈初为内门弟子,想拜师青囊楼。” 老妪眼珠转了转,道:“想入门,测试很简单。” 她一指远处一个萦绕着禁制的封闭木屋,道:“那里,有一个老婆子新制的纸人,你去驾驭了,就算入门了,然后直接拜我为师。” 崔虎问:“前辈,不知这纸人有何不同?” 老妪道:“寻常的迷榖树,银藤木,土蜘蛛这些所做出的纸人只是普通纸人,是一出生就定了下品,中品,上品的。 可世上,还有些特殊纸人,它们的材料乃是极为珍贵,极为稀有的木材。 想成为鬼医,那至少得掌控尸香纸人。 这是一种用尸香树做成的纸人,因木材特殊,纸人也特殊,它生来就带着麻痹神魂,致幻的效果。” 崔虎点点头。 他隐约知道的。 纸人纸人,最核心的东西自然是“纸”。 不同木浆制成的纸,效果不同。 南古木崖一事,那么多人惨死,为的就是“噬阴古木”。 如今,这鬼医所说的“尸香树”,想来是另一种特别的材质。 老妪道:“去吧,入内前先吃一颗辟谷丹,三天后,老婆子会开门查看。” ———— 禁制打开,又瞬间关闭。 内外的一切都隔绝了。 崔虎打开木门。 门一开,屋里的景象就让他惊呆了。 孔四郎夫妇正坐在屋里,一旁还有宋玉童。 孔四郎喊道:“大郎!快来,这美酒是我刚从外买回来的!” 崔虎感到意识开始模糊,他行尸走肉般走了过去,疑惑道:“四郎,你...你不是死了吗?” 孔四郎笑道:“大郎在说什么?你瞧瞧...” 说着,他一转身,露出玄袍后刺绣的白色独瞳。 旁边黄鹃笑道:“大郎,我和四郎早就是一品弟子了,我们离开了这里,在外驻守,如今这不是带了好酒好菜回来看你了嘛。” 孔四郎道:“好兄弟,我想你了,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崔虎又看向另一边。 宋玉童身上的骄纵跋扈已经被抹平了,她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端庄的美妇,她身后忽的走来一个娃娃,怯生生地探头看向他。 宋玉童温柔笑道:“你心心念念说要见爹爹,娘带你来啦。” 那娃娃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看向他,喊道:“爹!” 崔虎心神一阵激荡。 他的神识越发混乱。 他闭上眼... 待再睁开,宋玉童已经坐在了他身侧,温柔地挽着他胳膊,道:“郎君,你前些日子与人斗法,受了伤,莫不是忘掉了东西?你先别急,休息几日就好了。” 崔虎脑海里忽的多出了一个模糊的斗法记忆。 那似乎是个隐杀门弟子。 那弟子向他丢出了一个漆黑的箱子,好像...叫惊梦箱来着? 然后,他就昏迷了过去。 是个叫金胡子的宗门前辈救了他。 一切说的通了。 他揉着额头。 那头剧痛。 可随着他认知到眼前的“现实”,那剧痛就开始慢慢缓解了,一切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过了不知多久... 忽然,他感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在拱。 拱着拱着,储物袋的口子居然被拱开了。 一条血蔓藤从中探出了头。 忽然之间,孔四郎夫妇,宋玉童还有娃娃,全部都惊恐地看着他。 “大郎,快收起来!” “郎君,这鬼东西不详的很,快收起来。” 下一刹,那蔓藤陡然一吸。 咕嘟一声... 空间裂开了。 又一吸... 空间破碎了。 再一吸... 空间像一张画纸被撕掉了一条缝隙。 崔虎透过那缝隙,只看到一个诡异的灰色纸人,正立在冰冷的硬木桌上,诡异地盯着他。 正文 32.尸香纸人 刷! 刷刷! 崔虎面前的空间被一缕缕撕碎。 孔四郎,黄鹃,宋玉童,还有娃娃全都消失了,那温馨的让他甚至生出几分向往的画面被撕的粉碎。 他一入屋就中了尸香纸人的幻术。 可现在幻术破了! 冰冷的木屋,冰冷的桌面上,诡异的灰纸人正与小红对峙着。 看得出来,小红占上风。 它昂昂的蔓藤尖儿足有手腕粗细,此时正贪婪地吸收着空气里弥漫的气息。 它虽然没有眼睛,可却用一种奇异的方式锁定着对面的灰纸人。 强烈的贪婪念头传递向了崔虎。 “吃!吃!吃!!!!吃死它!!!!” 它像一条幼小的亟需发育的蟒蛇看向了面前的猎物,想一口将它吞下。 崔虎脑海里不禁生出一个念头:噬阴古木这么猛的吗?那晚...他能够带着四郎夫妇在南古木崖活下来,还真是个奇迹。 相比之下,尸香纸人就像一只兔子,开始往后退... 就在它退的那一刹那,血色蔓藤“哗”一下化作红练,陡然扑射过去。 尸香纸人急忙往后一仰,飘落桌面,落向墙角。 血色红练半空急转,一甩蔓尖,如蛇头摆动,精准地咬向猎物。 而就在即将扑到尸香纸人的那一刹,小红意识里传来主人的一声“停”,它无法违背主人,只能停了下来。 嘣 它的身子被拉的笔直。 啪! 尸香纸人落了地,缩到墙角。 它的脸正被那蔓藤尖儿已经对着,因此一动不动。 崔虎手指微弹,一滴精血飞落,落在纸人上,然后他开始迅速炼化,强烈的反抗同时生出。 不过一息的功夫,崔虎眼前场景就变了... 他看到四郎夫妇正被那对儿“猴子”在采补,两人满身是血,伸手向他抓来,用痛苦的声音凄厉地喊着:“大郎,救我,救我!!” 崔虎只觉心脏“咯噔”一跳,强烈的痛苦从心底涌出,伴随着一种无能为力的颓废,他十指紧紧握起。 可下一刹... 画面陡然破碎了,然后如之前般消失。 小红愉快地吞了这幻术。 崔虎惊魂未定,对小红下达了个命令:“盯着它!” 小红并不理解,回应:“吃?!” 崔虎道:“贴着,不吃!” 小红“嗖”一下射了过去,缠住了尸香纸人,那蔓藤尖儿像是个大舌头,在小小的纸人身上舔啊舔啊舔。 这一下,尸香纸人老实了不少。 崔虎开始快速炼化。 片刻后... 成了。 他抬手一招,灰色纸人如蝴蝶般飘然而起,落在了他手掌心。 ‘这鬼东西,真的是入门测试用的?’ ‘能通过这鬼测试的,那是何等妖孽?’ 之前崔虎还在好奇为何“峡谷驻守管事”金胡子给了他一个青色玉佩,说什么“能让你测试后,还保持清醒”,现在他是完全明白了。 可以说,如果不是小红,他铁定要在尸香纸人构建的幻境里待个三天三夜,等到醒来时已经神志不清了。 感受到小红的懊恼与失落,崔虎抚了抚它血红的身子,念头里道了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但这纸人可不能给你吃,以后有机会,定然把你喂饱!’ 小红这才不甘不愿地返回了储物袋。 崔虎坐到木屋的桌边。 桌椅都是冷冰冰的。 他想起幻境里,对面儿是正在劝酒的孔四郎,笑意吟吟的黄鹃,身侧是老婆孩子。 他的心抽了一下。 崔虎深吸一口气,开始平复心境。 那位鬼医用三天时间来测试,可他才进来没多久就炼化成功了。 不过,他可不会提前开门,而会等上三天再说。 ———— 午夜... 残月当空,深秋夜风萧索无比,断人心肠。 杂役弟子们早就回了洞府,各过各的日子,商量着明日的活计,今后的打算。 下层永远都是这样,困扰他们的只会是生活。 楼上的正式弟子,则是尔虞我诈,各怀鬼胎,每个都每个的心思。 如此夜深人静,峡谷里却还有人。 女人。 一个冷艳的女人。 这冷艳的女人像是一束高岭风雪里的白梅,在高天投落的月光里逸着冷香。 裴雪站在鬼医秘境门前已经徘徊许久了。 终于,爱情战胜了胆怯。 她踏步走了进去。 才一入洞府,她就感到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了,紧紧盯着她。 裴雪哪受的了这压力,一下子跪倒了,道:“前辈,晚辈裴雪,是...是久候道侣不归,然后四方打听,听说他来了您这里,所以才冒昧前来。” 话音落下,威压消失了。 门扉“吱嘎”一声开了。 一个鬓发微银的老妪拄着拐杖从门中走了出来,问:“你道侣叫什么?” “启禀前辈,晚辈道侣名崔四。” “你爱他吗?” “爱。” “他就在我手里,你若想救他也行,可你得死。”老妪声音陡然变得阴森。 裴雪一愣,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道:“我愿意!” 她说完这三个字,想象中的恐惧并未浮现出来,她心底倒是生出一种难言的幸福:能够为了他而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老妪“桀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她看向裴雪的目光很满意。 她是对崔虎说过,说崔虎是第一个买这丹药的人。 可是,她自己早就实验过不知多少次了,那些实验品都不能令她满意。 在她看来,真正的爱情就是“不管一切,奋不顾身”,哪怕面对生死,也得一样。只要有丁点儿犹豫,那都是她的失败。 她失败了太多次,所以干脆把深情丹拿出来卖了。 没想到,无心插柳,反倒看起来是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她看向裴雪的目光越发满意,像是在看一个鲜艳亮丽的果子,虽然这果子还没成熟,可至少已经散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婆婆骗你的,你家道侣身为内门弟子,想要入我青囊一脉,如今正在测试。”老妪语气变得和缓,她竟然开始解释起来,“崔四是午后来的,三日后测试结束,这测试可不容易,到时候他或许会神志不清,还要你背回去。” 说罢,她招了招手,道:“丫头,过来,和婆婆聊聊你是什么人。” 裴雪点点头,恭敬地走了过去。 ———— 转眼,两天过去。 裴雪越聊越是惊奇。 她知道田家老太君手里握着个信物,那信物是老太爷留下的,说是可持此信物入纸人宗寻一位和田家有着渊源的前辈。 这个信物,是在她计划里的。 原本她想利用“驻守江湖”的机会,和崔虎一起离开,等风声过去,就带崔虎回归田家,去谋这一样信物,从而使得这信物背后的机缘落到自家男人身上。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那位和田家有渊源的前辈居然就是眼前的鬼医————碧台上人。 想到她和崔虎担心的“细作问题”,裴雪恨不得将事情原委立刻告诉眼前的前辈,让这位前辈给予庇护。毕竟这前辈看起来是如此的和蔼可亲,甚至允许她叫“婆婆”。 可是... 她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 崔虎和她交代过,此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 所以,她绝不会透露半点。 正文 33.碧台上人 裴雪觉得碧台上人格外可亲,一点儿都没架子。 这两天里,她甚至和这位神秘的鬼医聊到了亲戚关系。 碧台上人乃是已故田家家主的姑姑,也是当今田老太君的姑姑,而裴雪的母亲则是田老太君的女儿,如此一算...裴雪还得叫这位上人一声姑太太。 一时间,裴雪当真是心花怒放,觉得终于有了背景。 于是乎,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家男人的前途,她开始天天装乖乖女,每天姑太太长姑太太短的叫着,也特勤快,又是扫地,又是端茶倒水。 碧台上人也不拒绝,直接应下了。 她看着裴雪的眼神总是格外奇异,像是在观察,像是在思索,那双幽幽的冷眼藏在笑眼之后,不知在打什么主意,但...这小姑娘连崔虎都看不破,哪能看破这老东西? ———— 三天后... 午后。 碧台上人打开禁制,又来到了木门前。 裴雪像小兔子一样,可爱地跟在姑太太身后,毕竟这些天聊天,她已经知道了鬼医测试的可怕,如今她满心都在担心崔虎。 她其实也有一点点奇怪。 她明明不该爱这么一个男人爱的如此之深。 转念一想,她就得到了答案。 这应该和那天自家男人喂她的丹药有关。 可是,这又有什么? 这说明那个男人也爱她呀。 很简单的道理,如果不是爱她,不是不想和她分离,那为什么要喂她丹药,而不是喂别的女人呢? 她从小在家中受到排挤,冷落,从来没什么好东西是真正属于她的,好不容易有个强大的有潜力的男人属于她,她根本不想失去。 这个男人能够如此对她,一定也是不想失去她。 裴雪想着,就感到心里甜甜的,暖暖的,像是有一团儿糖在融化。 这时... 碧台上人站在了门前。 一挥手... 吱嘎... 门扉推开了。 屋里,崔虎面色苍白,满身是汗,双眸更是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他听到开门时,猛然起身,扭头,一张中品纸人飘起,浮在他身后,下意识地警惕地对向大门方向。 碧台上人诧异地看着他,然后收敛神色,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让崔虎恢复了。 他朝着面前老妪拜了拜,用嘶哑的声音道:“晚辈...不负所托,已然驾驭尸香纸人。” 说着,他颤抖的五指慢慢展开。 一个诡异的灰纸人浮动起来,在他把掌心飘来飘去,又落定下来,对着老妪拱了拱手。 这纸人已经完全受控于崔虎。 时间好似是静止了。 屋外院中的黄叶在漂落,从枝头到地面,随风踟蹰,缓缓停停,又飞扬起。 碧台上人的嘴角终于勾了起来,老妪干瘪的嘴笑成了一条线。 “好。” 她赞了个字。 然后,她看向裴雪,和蔼道:“丫头,你回去等吧,你家男人很有本事,他已经通过了测试。你眼光...真的很好。” 裴雪双颊绯红,激动地看向崔虎,眼睛里,脸上,双手,双腿都在透着一种近乎“喜极而泣”的幸福。 她温柔地问:“郎君,你想吃什么?” 她已经想好了。 她要去买妖兽肉,然后精心烹饪,仿着在凡尘的妻子一样,做一大桌菜,再买一坛美酒,在家安静地等着心上人归来。 “郎君,你说,你想吃什么?” 崔虎道:“辟谷丹。” 裴雪问:“还有呢?” 崔虎道:“没了。” 裴雪吃了深情丹,他又没吃。 碧台上人忽道:“丫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说说他,他一定会喜欢的。” 崔虎愣了下,对着裴雪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也露出温和的笑,道:“老师说的对。” 裴雪道:“那我先去忙,我...我在家等你。” 崔虎点点头。 裴雪开心地走开了。 ———— 院落里,除却落叶,再无他声。 安静里透着一股子死寂。 碧台上人仔细打量着他,忽道:“我名碧台上人,你叫我一声老师,也无错误。现在...我且问你,你可知为何成为鬼医需得先掌控尸香纸人?” 崔虎这些天早想过这问题了,并且结合原主记忆得到了一些推断,此时认认真真道:“弟子知晓,在凡人城镇大夫有一种药叫麻沸散,一旦施加给病人,之后便是以刀割身也不能自觉。 尸香纸人拥有强大致幻能力,并且是不间断的致幻,随着时间流逝能够将人拖入越发深沉的幻境里,难以自拔,如此......也算是一种麻沸散。 可弟子不知道,麻痹了他人的神魂,却是要动什么手术?” 碧台上人颔首道:“你说的不错,凡医医的是身体的病,我们则不仅能医身,还能医魂。 至于手术? 慢慢来。 如今,你既已通过测试,驾驭了我制作的尸香纸人,自是该入我青囊楼一脉。 鬼医之名需入箓本,入了才是鬼医,且容我去为你写上。 现在...拿一滴精血来。” 崔虎一愣。 他手掌一动,射出一滴精血。 碧台上人看着那血。 血液浮空,来到她面前。 她忽的抬手一挥,闭目,道了声:“请箓本。” 一本漆黑的书册幻影在半空显出,崔虎隐约间能看到那书册上记着一个个名字,像是族谱一般,从上到下,分叉成倒转的古木。 老妪以指为笔,点了他的精血,在书册最下方缓缓而书,写下崔四... 可紧接着,那“崔四”二字开始变化,一瞬变成了“崔虎”。 崔虎只觉自己和面前老妪有一种奇异的联系产生了。 他对眼前老妪顿时生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 在古木崖,改名并不奇怪。 之前就有秦二妞改为秦诗儿。 碧台上人只是扫了一眼,然后和善道:“虎儿,你收服尸香纸人,实在不易,且先回去歇息三日,三日后再来寻我,我自有对你的安排。” “是,老师。” 崔虎心底有一种难言的亲近。 一看身份令牌。 内里信息果然变了。 【崔四】 【身份:内门弟子(青囊楼)】 【师父:碧台上人】 最末一行的信息,让崔虎那绷紧的神经总算是舒缓了下。 他是有师父的人了。 而且师父,还是这么的和蔼可亲。 看到师父,就像是见到自家母亲一般。 ———— 出了鬼医洞府。 崔虎感到储物袋里的“小红”又在蠢蠢欲动。 他回到六楼洞府。 洞里无人,裴雪买菜去了。 小红“嗖”一下从崔虎储物袋里探出蔓藤尖儿,然后贴着崔虎开始吮吸。 崔虎有了小红的视角,顿时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一重浓郁黑气。 小红快速吮吸。 可是却吸不动。 小红又开始小口小口地舔。 它看起来急死了。 这团黑气对它来说是一道“硬菜”,啃不动,却很想啃。 崔虎神色微凝,急忙收起小红。 他心里有数了。 那本青囊楼的箓本很显然有问题。 一个连“男女爱情”都需要丹药去维持的势力,又怎么会不注意“师徒之情”呢? 他自嘲地笑笑。 不过...想要踏入这陷阱,还得努力,还得挤破头,还得是妖孽,才有一线希望。 普通天才根本跨不过这门槛儿,凡俗之辈更是连见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他其实就是凡俗之辈。 他能踏过这门槛,多亏了小红。 而也许从这一刻开始,他才是真正地走进了纸人宗,成为了这个恐怖宗门的一名弟子。 正文 34.麻烦解决 傍晚时分,高天的晚霞真的很美。 从北古木崖那一间门朝悬崖的石室看,尤其之美。 瑰红晚照在渐起的山雾里渲开,氤氲出一片暖色调的雾海... 一张石桌正摆在这海边。 裴雪正将一碟碟菜端上桌。 她花了足足100贡献点,才弄了这么一大桌,其中还不包括她自己的清洗,出力。 砧板,锅炉,甚至是灵木炭都是新买的,因为她已经打算今后经常给崔虎做菜。 她已经做好了承担起一个妻子,一个道侣所有责任的准备。 并且,她想尽可能做好。 在最后一锅汤上桌后,裴雪为崔虎盛上一碗,然后支着胳膊,托着腮,隔着腾腾的烟火气痴痴看向他。 她眼里有着深深的迷恋,像是看这个男人一辈子都看不厌。 崔虎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 他吃着,思绪却飘开了。 他开始思索杨尾的事。 他如今掌握了“尸香纸人”,完全可以在同境界的斗法中占据上风。 也许,他能够尾随杨尾外出,然后在外悄悄施展幻术,再杀了他,杀了那个妖冶女修,如此...是不是就能让自己不被牵连? 人总会相时而动。 崔虎之前想找个师父,然后坦白。 可现在他不仅有“尸香纸人”,还有“小红”。 一个致幻,一个破幻,再加上自己本身的力量,还有“假装愿意加入对方,从而让对方放松警惕”,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一击必杀。 虽然卑鄙,虽然他对杨尾还挺有好感。 可...世事逼人,“当不当朋友”有时候和你“喜不喜欢这个人”真没多少关系。 他挺喜欢杨尾这种性子的人,觉得这种人可以当兄弟,可是...他还是杀念渐起。 这时候,他耳边传来声音。 “郎君,莫要担忧。”裴雪看向他,柔声道,“我和碧台上人其实还有血缘关系,她是我姑太太,这两天她和我很亲呢。” 旋即,她开始把这两天的事娓娓道来,最后道:“现在你又是姑太太的弟子,我们完全可以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姑太太...” 崔虎看向她。 眼神里闪烁着隐晦的古怪。 姑太太? 很亲? 田老太君都和你不亲,碧台上人才见你一面就和你亲? 裴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俏脸上涌起鼓励之色,然后温柔道:“所以郎君不用太担心。” 崔虎摇了摇头,否决了她的提议。 同时,他也否决了自己之前“暗中出手,杀死杨尾”的想法。 他对杨尾的底牌,以及杨尾所卷入的事一无所知... 他甚至不知道杨尾的强弱。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不至于冒险出手。 ———— 隔壁... 黑暗的石凳上。 妖冶女修正坐着,看着对面负手而立的男子道:“确认了,那位崔四和裴雪在鬼医洞府里待了三天。内门弟子会进一步拜师,我担心崔四已经拜了那位神秘的鬼医。” 杨尾道:“想拜鬼医,一百个内门弟子里都不见得有一个能成功。” 妖冶女修道:“我意思是,我们越来越危险了。” 杨尾沉默着。 妖冶女修冷冷道:“我去试试裴雪,如果她背叛了,就想办法把她,把崔四引到外面,直接杀了,一了百了。” 杨尾沉默了下,摇了摇头,然后道:“你不懂,崔四...他和纸人宗应该也是有仇来着。” 妖冶女修好奇道:“什么仇?” “那晚,我其实亲眼见到他跑到古木崖最底层,你猜在那种天将倾覆的生死关头,他去崖底干什么?”杨尾说着,笑了笑,眼中露出赞赏,“他去保护两个杂役弟子,这也是后来我看到和他一起的人,才知道的。” 他扬起头,啧啧感慨着:“你说,什么样的人,才会做到这样的事? 你知道吗,在古木崖大部分正式弟子眼中,杂役弟子...那...那就是猪狗不如啊,可以随意使唤。他居然...” “呵,他心底是有情义的,可是...他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个好友惨死,却捂着嘴,没出声,装着若无其事的模样,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有多痛苦。” 杨尾摇了摇头,笑道,“和他在玄浆府相处的大半年,我能看得出来,他人挺不错。至少...我可以争取一下,我不想和他成为敌人。” 妖冶女修道:“你怎么争取?” 杨尾道:“我先去隔壁看看。” 说罢,他从储物袋取出两坛酒,这是前几日庆祝活着回来买的酒。 他这次没从山路走,而是骑上了纸马,绕向了隔壁,出现在了云海之外,远远儿就看到一对儿道侣在桌前吃着喝着。 他笑了笑,举起酒坛挥了挥手。 崔虎眯了眯眼,也挥了挥。 杨尾笑着喊道:“四道友!好吃好喝也不带我!” 崔虎喊道:“大尾道友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去敲了门了,没人回应!” 杨尾道:“你敲了吗?” 崔虎道:“我敲了!”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聊聊?”杨尾道,“我其实...” 话音未落,他忽的看向了一旁的裴雪。 裴雪正努力地不紧张,可她全身上下却还是绷紧着,眼神里透出一种“老江湖一眼能看破的敌对”。 “呵...”杨尾笑了笑。 崔虎余光一扫,也扫到了裴雪那石桌下紧握的双手,还有眼睛里一丝藏不住的警惕。 这也难怪,刚刚两人还在聊着要不要告密,甚至是要不要出手对付杨尾和妖冶女修,下一刻这杨尾就来了,能不紧张? 空气安静了下来。 夕色以悬崖为界做了个分割。 骑着纸马的男子手铃美酒,沐浴在最后的霞光里,而另一边...崔虎却在阴暗的洞府里静静享用着精心烹饪的美食。 “你道侣似乎不那么欢迎我啊。” “你没听过如胶似漆嘛,谁让你来得不是时候?”崔虎挤了挤眼,然后乐呵呵道,“这样,过四天...就四天。四天后的早上我去鬼医洞府拜访过老师后,来找你。” “哈?你...你...”杨尾惊愕地看着他,然后瞪大眼道,“你小子居然真的通过鬼医测试?了不起了不起!” 浮夸的神色表演和对话后,空气陷入了沉寂。 杨尾笑道:“那就不打扰两位了...” 崔虎用往日两人闲聊的口吻回了句:“你知道就好!” 杨尾策马转身,纸马踏动,踏了两步,他忽的又转过头,道,“其实...算了,没什么。” 他想说“其实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我发现你这个人蛮好当兄弟的,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们不如结拜一下,这次...不开玩笑”... 可,这种任性的话还有什么好说的? 路,已经不同了。 就不必多说了。 ‘还给了我四天时间,赶瘟神么?呵...今晚就得走!’ 杨尾,或者说杨天宝终于下定了决心:逃跑。 他看向远方,他知道...等待他的极可能逃亡之路,以及腥风血雨。 ———— 三天后... 崔虎经过隔壁洞府。 不出所料,人早跑了。 他就知道杨尾道友不是傻子。 他说四天,人第一晚就跑了。 只是也不知此时在半路有没有遇到追杀。 他就不信,没人察觉。 现在,他要去拜见碧台上人了。 ———— 鬼医洞府... 简单拜见后。 碧台上人直接道:“你既为我弟子,那自需遵从我安排。如今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崔虎道:“请老师吩咐。” 碧台上人道:“有一处秘境叫湖光山,秘境就在此处往西三十里。 那湖边有一棵老树名须弥,需要照顾。 午夜时分,湖中邪煞最是浓郁,须弥树怕是承受不了那被冲击的痛苦,唯有致幻才能让它熬过去,我要你在那秘境待...二十年。 二十年时间...你可愿意? 若不愿意,老婆子也不勉强,待之后有了新任务,我再吩咐便是。” 崔虎恭敬道:“弟子愿意。” 然后他又问:“那秘境可还有别人?” 碧台上人满意道:“那秘境乃如南古木崖之阴风谷,可却也不同。你去了自然知晓,到时候,有人和你交接,我这一脉的法术,你也可修炼了。” 说罢,碧台上人丢出一个储物袋,内里装着舆图,玉简等... 崔虎接过,忽的又道:“老师。” 碧台上人问:“还有何事?” 崔虎挠头道:“我发现深情丹很好用,老师能不能让我再欠两颗?” 他知道深情丹很贵。 可现在,他只想多欠老师一点钱。 欠债多了,分量就大了。 碧台上人愣了下,然后丢出一个瓷瓶道:“再给你一颗,如此,你就欠为师30170点了。” 崔虎道:“老师,我一定会努力还的。” 碧台上人道:“去吧...” 崔虎问:“裴雪可以随弟子一起么?” 碧台上人道:“小别最妙,一年一见吧,我会让她去见你。” 崔虎瞳孔隐晦地缩了缩,应了声:“是。” ———— 崔虎走后。 碧台上人抬指拈起一道符。 符燃烧,对面显出一个红脸老者。 “三长老,好久不见。” “碧台上人?你...有何指教?” “崔虎是在你手里改名字的吧?他现在是我的弟子,正帮我干活儿,还欠我很多贡献点。” “崔虎?你是说隐杀门细作那事儿?” “需要做交易吗?” “什么交易?区区四阶弟子,还要你我做交易?哈哈,小事一桩。” 三长老莫天炎说着,便掏出了个小本本样的东西,把“截杀南古木崖逃出四人”中的再一个名字删掉了,然后对着半空晃了晃,道,“已经把他的名字删了。” “那...他是细作吗?” “他不是,就是顺便杀了,仅此而已。” “哦。” 符箓烧尽,对面影象消失。 小人物拼死拼活,机关算尽,头疼无比的事,对上一层的人来说...仅一句知会就可以了。 正文 35.相遇故人,阴灵鬼体 北古木崖,往西三十里,就是湖光山秘境。 凭借神识舆图,崔虎来到了秘境。 又凭借身份令牌,他跨过了秘境禁制,进入了其中。 一入内,他就感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阴寒之气。 空气像是被无数刀子在死命地刮着划着,发出沙沙声响,瘆人无比;远方,还偶尔传来一种深沉洞窟里的尖叫,像是发了疯的女人在歇斯底里... 湖光山入口就是山。 高山。 那高山像一面数千丈的巍峨城墙,黑压压地拦在面前。 笔直地倔着头仰望,甚至还能看到山顶的积雪。 就在这时,秘境后方又是一阵波纹。 四十余道身影从波纹里走出,一瞳袍,双瞳袍,三瞳袍乃至四瞳的都有... 这些人在看到崔虎身上的那袭血眼袍后,纷纷肃然起敬,一个个低头拱手,齐齐地唤道:“见过前辈!” 崔虎朝他们随意点点头。 一名四阶弟子顺杆儿上藤,脸上露出笑,想上来攀几句关系,可还没走出两步,山巅上却是一叶白色纸舟轻悠悠地飘落。 纸舟舟首凌风立着个五瞳血眼袍女修。 女修肌肤雪白,脸掩半纱,朦朦胧胧,可仅是露出的那半边儿就已是风姿绰约,充满醉人的风情,一袭红瞳墨色玄袍,更是增添几分黑暗气息。 女修翩然离舟,冷声道:“速速上山。” 外门弟子急忙行礼。 比起对崔虎的行礼,他们的头更低了,腰更弯了。 然后,一个个儿赶紧跑向旁边的纸船。 纸船升空,带着他们往山顶而去。 女修则是看向崔虎方向,她稍作辨认,眼神里闪烁着诧异、好奇且热烈的光。 “崔虎?” 崔虎看着女修。 女修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崔虎也愣住了:“秦...秦诗儿?”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这个女人。 秦诗儿,原名秦二妞。 这是和他一批入纸人宗的杂役弟子。 可她待了不到一年,就被纸人宗的大人物给接走了,那大人物临走前还给了张镇东一大笔贡献点。 有了那些贡献点,张镇东这才得以真正发挥天赋,一年之内连破三层。 他就算没有刻意去了解,也知道张镇东对秦诗儿的痴情。 那个他印象里眼神沉稳,有些高个子的少年在之后竟然没有再找过一个道侣,也没有亲近女色,他活着的所有目的似乎都变成了“一定一定一定要走到秦诗儿面前”。 那少年握着拳,倔着背,忍辱负重,无视他人嘲讽的目光,然后横空出世,爆发出炫目的亮芒,因潜力巨大而成了田家供奉。 后来他或多或少也会听到一点关于张镇东的消息,大多是些能够令他震惊的事迹... 什么擂台战扬名立万,什么江湖驻守揪出细作,什么边界斥候斩杀多少多少修士。 有些人生来就是为了震惊别人。 他觉得张镇东就是这种妖孽。 所以,崔虎下意识地就问出一句:“张镇东走到你面前了吗?” 秦诗儿用一种古怪的语气道:“走到了。” 崔虎笑道:“恭喜。” 他心情稍稍晴朗了点,能够遇到故人,哪怕不是那么熟悉的故人,这也比陌生修士好。 秦诗儿又补了句:“一年能见一次,一次见一面,说两句话就走,每次他都说他还会变得更强,强到再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带走我。” 崔虎愕然问:“这是为何?” “老师的命令。”秦诗儿神色平静地看向崔虎,然后道,“我的老师也是碧台上人。前两日,和我一同搭档的师姐守足了二十年,走了。老师说刚好会新来个师弟,让我去山脚接一下,没想到是你。” ———— 片刻后... 两人骑着纸马来到了山巅。 崔虎一览全貌,才知这秘境的壮观。 数千丈的高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中央则是一片广袤无比的内陆湖。 湖水清澈,可透着死气,那些深沉的阴寒就是从中逸散而出的。 最显眼的则是湖水中央的一个湖心岛。 岛有方圆三四里,不算大。 之所以显眼,完全是因为岛中的一棵巨树。 那树大的离谱。 单单树身便占据了几乎一半的岛屿,而树枝则是遮天蔽日,从高空往四面八方延伸,像一把能够遮蔽小世界的冠盖。 只是,它树叶并不算繁茂,如今更有不少都随风凋零,正从枝头摘落,落在湖面上,然后似若没有受到半点浮力,怪异地直接沉入水中。 这内陆湖的湖滩也颇为广阔,竟有数里宽度,之前那群弟子此时正落在湖滩,在施展着“请煞术”...... “不独纸人的纸有区别,煞也有区别,唯有特殊的煞配上合适的纸,才能形成强大纸人...而这个天镜湖中有着难以计数的煞。 纵然四阶弟子,也会想着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重新请到强大的邪煞,缔造出更厉害的纸人。 我宗斗法,就看纸人。 所有人都会对特殊树木,以及邪煞之地有浓郁兴趣...” 或许是原本就是故人,秦诗儿的解释颇为详细。 想了想,她又道:“这周边山上其实还有不少废弃古城,因此也有些弟子申请来此后,会去探索那些古城。 那古城中的建筑和我们住的地儿完全不同,我怀疑这里原本是个小世界,只不过...里面的原住民全被杀光了,用来形成了这个邪煞极多的湖。” 说着,秦诗儿美目看向那棵几可用“遮天蔽日”来形容的古树,道,“而这棵树就是用来镇压邪煞的,是为须弥树。 邪煞的冲击大多为精神攻击,午夜时分最为猛烈,我们要做的就是一边精修老师传授的法门,一边治疗乃至是麻痹须弥树,协助它一同镇守。 你...要守多久?” 崔虎道:“二十年。” 秦诗儿道:“我还要守十八年...十八年...” 她声音幽幽,然后又笑看着崔虎道:“我真的没想到,我们那一批人里,竟然出了我们两个阴灵鬼体。 想要驾驭尸香纸人,就得是天生受邪煞亲近的阴灵鬼体才行,当初...我沉浸在幻境里,哭的稀里哗啦,然后忽然就好了。 老师的那场测试,不是测我们能不能驾驭尸香纸人,而是测尸香纸人会不会选择我们。” 崔虎暗暗舒了口气。 原本他还在疑惑碧台上人怎么不问他是怎么通过的... 原来,通过的路子就这么一条。 前面的那位师姐已经守足了二十年,境界怕是也不低了,自然想快点离去,所以碧台上人就把自己赶紧送来“接班上岗”了。 正文 36.终于安稳下来了 湖心岛,须弥树... 树下,有两个简单的石屋。 崔虎那间是离去师姐腾出来的。 石屋外有简单的禁制,绑定各人身份令牌,也可随时解除。 崔虎试了试,就绑定了这一片小空间。 然后,他打开了门。 门一开,他就闻到一股“沁入石头泥土”的血腥味儿,墙壁上则是写满了狂乱潦草的“杀”字。 秦诗儿道:“石头是就近山上采的,师弟可以重新采石,换一个石屋...” 崔虎深深看着那些杀字,问:“师姐...是走火入魔了吗?” 秦诗儿唇角扯开一丝无奈的笑,道:“还不是因为天元丹,练气六层想要突破练气七层,就得寻到属于自己的天元丹。” 崔虎想起练气三层突破四层需要“地元丹”,如今再加上这“天元丹”,下意识地问:“是不是还有个人元丹?” “有。”,秦诗儿道,“地元丹以大地孕育之灵草拓人丹田; 天元丹,又叫天元欲,此丹不向外求,而诉诸内心,以自身强烈欲念炼制成丹,以人心拟天心,是为天元; 据说还有人元丹,师姐临走前说...人元与天元恰恰相反,需往外求。 三元合一,方为筑基。” 崔虎懂了。 这之前的师姐怕不是采了“心头暴虐”,发挥到极致,从而炼制成天元丹,继而变成了一个暴虐厮杀之人。 不过,他已经不再意外了。 纸人宗,《纸人经》都是邪门无比的东西... 而他也将修炼这些。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秦诗儿看向他道:“此间阴灵气虽不比古木崖的修炼室,却也差的不多。你我的任务是,天一黑,就得外出,然后联手运用尸香纸人给须弥树治疗。你我轮着来,你一个时辰,我两个时辰,午夜时分则联手。” 崔虎道:“那平日里若有弟子来此,纸舟接送可要我们负责?” 秦诗儿摇摇头,道:“今日是我去迎你,所以顺带驭了纸舟,平时那事儿都是山上的驻守师兄弟去做,他们是巨人纸塔的内门弟子,足有六人,平日里不仅负责弟子往返,还负责维护禁制,以免遭遇外敌。” 崔虎又问了一些细节,旋即两人分开。 秦诗儿修炼去了,崔虎则是回到那写满“杀”的石屋。 他掏出身份令牌。 令牌里多了一些小变化... 首先是【崔四】变回了【崔虎】。 其次是多了一条:【需从事劳作:于湖光山秘境守护须弥树20年,每日贡献点100点】 对于一个内门弟子而言,100点贡献真的很少,纵然加上可以“免费修炼”其实也没多少... 崔虎又掏出碧台上人给的玉简。 玉简里,信息流转,传入他脑海,然后...直接粉碎。 一篇是完整的练气层次《纸人经》; 一篇是《七情金针术——阻字篇》,此术修炼条件乃是:阴灵气。 因为只有阴灵气的柔韧森冷才能支撑起这“七情金针术——阻字篇”的施展。 崔虎看向为首一行字:金针引灵,破淤通心,情欲诸念,一针可阻。 他又往后扫了扫... 大致明白了。 凡间的针灸术是活血通淤;而纸人宗青囊楼的这一本《七情金针术——阻字篇》则是以“阴灵气构建的法术针”精准地阻断目标的情感,配合尸香纸人,变化无穷。 不过,这《七情金针术——阻字篇》明显不是青囊楼的完整传承,而只是其中一部分。 略作思索,崔虎看看天色,见还早,于是骑着纸马,去到附近的山上,开始以储物袋运输巨石。 才运了一次,对面山头走来一位同样血袍的高瘦男修。 那男修的脸很有特点,像被鞋踩了一脚,有点儿弯,男修打量了他一下,眼睛一亮,道:“新来的鬼医?” 崔虎抱拳道:“在下崔虎。” 那高瘦男修道:“宫海舟。” 旋即,他抬手甩出一个储物袋,笑道:“一些建筑需要的材料。” 崔虎抛了回去,道:“多谢,不必。” 别人的东西,他住起来不放心。 宫海舟不以为意地笑笑,然后道:“崔大夫,你们无法离开这里,可若是要采买什么,我可以代劳!这也是我们巨人纸塔弟子需要做的事,不必客气!” 崔虎道:“明白了,多谢!” 旋即,崔虎在纸人的配合下,开始堆砌新的屋舍,虽然麻烦了点,可踏实。 待到傍晚时分... 新的石屋已经砌成。 至于旧的石屋,则被他整个儿连地基挖了出来,作为一个整体,屋底横平地朝着外面... 不需要剥皮了,可锻炼不能落下。 他要试试每天举一举石屋,用以炼体。 ———— 天,很快黑了... 湖水也变得幽黑。 深沉的月光里,崔虎感到湖水深处开始传来怪异的动静。 与此同时,须弥树也无风自动起来,越是往午夜,动的越厉害。 枝桠树叶簌簌抖动,婆娑阴影在月光里颤摇。 他和秦诗儿轮流操纵着尸香纸人开始麻痹那须弥木,让它能够承受此时的痛苦。 待到午夜时分,那湖面几乎沸腾了,开始冒泡泡,若是凑到湖边甚至能看到一张张阴冷的鬼脸贴在湖底,用怨毒的目光往外看着。 所幸,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动静小了许多。 ———— 一夜过去,风平浪静。 崔虎和秦诗儿对视了一眼,后者用有些疲惫的语气道:“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十八年,你还要过二十年。” 崔虎点点头。 秦诗儿不再多说,匆匆转身,钻入禁制,回了她自己的石屋。 崔虎倒是没回。 一晚上,没什么损耗,更何况中间还轮换歇了好久。 他看着废弃石屋,深吸一口气,跑动过去,双手抱起石屋,闷哼一声,开始托举,用最简单的方法锻炼着体力。 一早上过去... 面板上居然产生了变化。 【锻体功第四层(11/3000)】 【举石术第一层(10/100)】 他无语地凝视着“【举石术】”三个字,只觉这领悟出的莫名其妙的法术和之前的“【剥树术】”一样坑。 他“【剥树术】”都修炼到第四层了,有什么用?就是剥更强树木的皮剥起来比别人轻松... 譬如那“土蜘蛛”,别的练气三层一天剥两棵就到顶了,他能剥四棵。 不过,只要【锻体功】能精进,那就可以。 午后,他略作休息,又跑入自己石屋,开始修炼《纸人经》和《七情金针术——阻字篇》。 《纸人经》提供的专有法术,在前四层大家都一样,分别是【请煞术】、【养煞术】、【灵线术】、【煞身术】。 可从第四层开始,后续的...就出现分叉了。 不同的内部势力有着不同的传承,和后续法术。 待到傍晚时分... 崔虎长舒一口浊气。 面板上... 进步相当平稳。 【纸人经第五层(11/5000)】 【七情金针术——阻字篇(10/5000)】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暗道一声:兜兜转转,总算是可以安稳下来好好修炼了。 什么二十年? 只要这儿安稳,他就要一直在这儿修炼下去。 忽的,他看向了自己屋子的地板... 要不要开个洞,给小红一口热乎的?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开一个。 这里的邪煞太多了,只吃一两口没事。 而通过之前得到的信息,“噬阴古木”都是有上限的,之前在阴风谷的那些噬阴古木就是很快吃饱了。 崔虎看的一清二楚。 他也决定把小红喂饱。 毕竟,要不是小红,他也没法成功加入青囊楼,就当是回报吧。 正文 37.畅吃 一个月后... 白昼,天穹飘雪。 崔虎那小破屋早就被他折腾碎了,因为没钱,他就把碎石头装一个大袋子里,然后每日举袋锻炼。 前几日,秦诗儿看他吭哧吭哧地锻炼,直接借了他6000贡献点,让巨人纸塔的弟子代为采买了一套“神衣宗”的锻体玄甲, 这玄甲极重,穿在身上就像背了座小山。 纸人宗、神衣宗,隐杀宗,三宗之间常有交战,这件神衣宗玄甲则是某个弟子缴获来的战利品。 “呼...” “呼...” “呼...” 有了神衣宗玄甲加持,崔虎锻炼起来只觉事半功倍。 而他的锻炼方式也从之前简单的举重,变成了环岛跑步。 待到几圈儿跑完,他喘着气回到须弥树下的石屋边。 秦诗儿风姿绰约地抱着胸,斜倚在须弥树下,杏眼打量着他,笑道:“师弟当真天生怪力,之前在南古木崖就听说你是拼命大郎,原来天赋在那时候就开始展露了。 老师说我是天才,可我看你才是,你不仅有阴灵鬼体,还有这等锻体天赋,保不准又是个什么什么体。” 崔虎扫了眼面板。 【锻体功第四层(411/3000)】 【负重术第二层(100/300)】 肉眼可见的进步速度,在穿上这玄甲后翻了一倍。 虽说崔虎对时间没什么要求,觉得多花点也没关系,可奈何那碎裂的小破屋实在不是个适合锻炼的器材。 “多谢师姐,欠下的6000贡献点,师弟有钱后一定归还。” 秦诗儿笑着点点头,然后道:“我怕谁赖都不怕你赖,低头见抬头见,你能不还?” 崔虎又开始跑了起来。 秦诗儿看向他。 这几年,她的变化其实非常非常大,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这些都对异性的吸引力格外可怕。 在她来到这湖光山秘境之后,那山上的师兄,别管有道侣没道侣,只要有机会就会对她大献殷勤,一副想要和她睡觉的架势。 纵然是那些外门弟子恭敬地喊着“前辈”,可眼中也会闪过隐晦的淫邪... 如此种种,让她心态早已大变,早已不是当初的秦二妞。 原本,她在听到老师说来接班的是位师弟后,她都已经做好了被师弟“骚扰”的准备。 而在见到崔虎,认出崔虎后,她觉得“骚扰”的可能更大了。 因为,在金钱帮时,她曾经颇为亲近崔虎,后来,又是“虎子哥长虎子哥短”的叫了几天,这很容易给崔虎一种可以“重温旧梦”的幻想。 尤其是,她其实对崔虎也确实有一点好感。 原因很简单。 在金钱帮时,崔虎那老实巴交的样子像她爹,虽然不强壮,可给她一种熟悉感,安全感。 如今,崔虎那负重吭哧吭哧跑步的样子,还是让她禁不住想小时候在农村,老爹带着老牛犁地的画面。 无论是甩鞭子的老爹,还是那奋力的牛,都和如今壮实的崔虎有一定的重合。 可是,纵然她想了许多。 她预想的事,却并没有发生。 崔虎甚至从未主动来敲过她的屋门,更没和她聊修炼以外的事。 四年前崔虎怎么对他,现在还是差不多,只是额外多了点“同门之谊”以及“对债主应有的感激”。 正因如此,她才肯主动借6000点贡献点帮崔虎买一套玄甲,否则...绝不可能。 不过,秦诗儿自然不知道崔虎选择道侣的标准是以“不惹麻烦”和“解决麻烦”为首要的... “甲一”宋玉童比他低了两个境界,所以顺势收了,这叫“不惹麻烦”,之后人家境界上去了,再加上麻烦来了,就和平分手了。 “甲二”裴雪知道许多隐秘,以普通关系是不可能问出来的,所以收了以探知隐秘,继而症下药,破除隐患,这叫“解决麻烦”。 不过,他对道侣也不是纯利用关系。 如果可能,他也会在能力范围内去施以援手。 至于秦诗儿... 在崔虎眼里,就是个全身上下写满了麻烦的女修,而且境界还比他高。 若不是此处安稳,他才不会选择和秦诗儿搭档。 当然,秦诗儿好歹还是故人,也算比陌生的师兄师姐要好一点。 又是几圈跑下来。 崔虎只觉全身上下每一块血肉都在跳动,尤其是心脏的那点纯阳精血则是越发灼热了。 神衣宗的锻甲术确实有点东西。 6000贡献点,花的值! 再一扫面板: 【锻体功第四层(431/3000)】 【负重术第二层(120/300)】 ———— 崔虎一回到石屋,怀里的储物袋就动了起来,紧接着...一道蟒蛇般的红影从他怀里“哧溜”一下窜了出来,整个儿身躯已比崔虎还长。 储物袋的灵封是按照主人的境界来定的... 如今,这储物袋已经无法拦住“小红”。 小红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若不是它出生第一眼就看到了崔虎,又被崔虎精血炼化了,现在怕不是已经开始逐渐失控了。 嗖! 噗通! 蛇头迫不及待地钻向石屋中央的一个水桶大的洞口,洞口往下延申,在地下绕了个弯,从侧边通向湖底。 这是崔虎用飞剑给凿出来的。 小红挤着扭着,沿着洞,来到泥中的禁制边缘。 崔虎刷了刷身份令牌,让禁制打开。 小红欢快地进入那满是邪煞的湖水。 等它今日吃饱了,它就会回来。 崔虎苦笑了下。 本来他只打算让小红吃个几口,吃饱了就结束了,毕竟结合之前在阴风谷所见所闻,他也知道这种“噬阴古藤”存在上限。 可是,小红只会当天吃饱,然后第二天就又饿了。 它每天吃,每天壮。 ‘应该会有上限,总有吃撑了的一天。’ 崔虎如此想着,然后又寻思道:‘天镜湖乃是湖光山秘境中的凶险之地...... 这座秘境纵然是在纸人宗境内,但却也只是筑基前辈通过棋子将秘境打入这里,也那位前辈也未必能完全了解和排查清楚这秘境的隐秘。’ 想到这里,崔虎通过联系,传过出一句吩咐:别离我太远! 小红欢快地“嗷”了声,又开始欢快地畅吃。 凶厉的邪煞显出狰狞鬼脸,然后又被更凶厉的小红如吸面条般“咻”一下就吸入了肚子,小红舒爽地摇头晃尾,然后又一扭头,往下一个邪煞扑去。 正文 38.小麻烦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天... 石屋内。 黑夜将临。 崔虎在神识里催促着:“回来!” 可天镜湖水之下... 粗壮如海蟒的小红正盘旋在一个古怪且巨大的邪煞之上,拧紧身子,将那邪煞捆绑,束紧,然后慢慢啃噬。 这玩意儿天克邪煞,并没有因为幼小而受到诸如“练气四层只能吃练气四层级别的邪煞”、“纵然吃饱了,修炼速度也和人类一样,也需要一年突破境界”之类的限制。 它的生长速度太恐怖了。 属于一种难以描述的像是BUG一样的怪物。 如果崔虎能拥有花间阴或是莫天炎的信息,此时就会瞬间明白:这分明就是噬阴王藤。 若是他能够掌握更多消息,就会明白这是一种在古修时代都有资格被称为天灾的东西,其分量...... 打个比方吧。 就好像“侏罗纪公园”的考古队员发现了恐龙血。 不,这个强度还不够。 就好像空舰发现了异形皇后... 这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灵宠”,也许...这是一部灾难片的开端。 “回来!” “回来!!” 崔虎又连催几次。 但小红都没有反应。 之前,他顶多喊两声,小红无论在做什么都会返回,今天还是第一次反常。 而这时,门外传来秦诗儿的声音。 “师弟,天黑了!” “马上就来!”崔虎回了声,然后开始继续催促小红返回,可小红那边给出的反馈只是... “吃...吃...吃...还在吃...” 深水之下,小红加快了啃噬的速度,待到满意地将那巨大邪煞啃吃殆尽,它才仰起那血红的蔓藤尖儿... 感受着上方那个有着亲近之感的生命的催促,它犹豫了下,身形一抖,快如闪电般原路返回,“嗖”一下抵在了禁制外。 它能轻松撕裂这层光罩,不过它还是礼貌地用尖儿叩了叩门。 崔虎见有回应,总算是舒了口气。 禁制打开的瞬间,一道红光飞出。 崔虎感到自己被缠住了,然后那蔓藤枝蔓则是友善地在他脸上轻轻蹭着,似乎在叫他别生气,然后又乖乖地飞回储物袋中了。 崔虎只觉不过两个月的功夫,小红已经提升到了至少练气六层左右的水平。 他也不知道练气六层是什么水平,可他知道小红经过了两次力量上的大飞跃。 而进入天镜湖之前,它已经是练气四层... 它不过是吃了个隐杀门的练气四层的弟子,还有三个练气三层...它就变成了练气四层。 这些日子,小红一直非常温驯,从未出现过不听话的情况。 今天还是第一次... 崔虎的感觉是:它...可能又要突破了。 如果说张镇东一年破练气一二三层,给了他很大震惊,那么...小红这两个月破练气五六七层,又算什么? 崔虎甚至感觉,若是他再放任小红在这天镜湖待下去,怕是一年不到的功夫,人家就把筑基都给突破了。 忽的,他想起那日阴风谷前,花间阴对莫天炎说过一句”“要不,咱俩好一次,再欠你一个人情,你把噬阴王藤给我”... 这一刻,他的心跳忽的加快了跳动。 他心底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也许小红,就是噬阴王藤! “师弟!” 门外又传来秦诗儿的喊声。 崔虎急忙收拾了下状态,推门而出。 之前,他迫切地想拥有底牌,以此给自己带来些安全感,再加上小红温驯且又是被他早早炼化了,所以...急躁了。 今后,他得想尽一切办法控制小红了。 ———— 又是一晚忙碌完。 秦诗儿打了个哈欠,可是今日她却没有去睡的打算,反倒是理了理衣袍,一副要出岛的模样。 崔虎看了眼她。 她螓首微动,扬了扬脸。 俏脸如新春桃花,娇艳动人,眉眼似国手墨画,朦胧梦幻。 她也看向崔虎,似乎在等师弟发现她今日的异常,然后问一句“师姐去做什么”。 但...她想多了。 崔虎什么都没问,转身入了屋。 秦诗儿愕然地笑了笑,然后骑上纸马,乘风踏云,跨过湖面,越过巍峨群山,来到了山外... 山外,一个气质沉稳的魁梧男子正笔直的站立着。 在见到秦诗儿的那一刻,他脸上破开了久违的笑容。 “诗儿。” 张镇东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快步上前。 “诗儿!!” 他一个熊抱将这娇媚的美人紧紧搂在怀里。 秦诗儿僵硬地任他搂着。 她不是那种高挑的身材,可却足够精致。 张镇东抱她,甚至需要稍稍弯下身子。 此时,他的呼吸开始变快,他的身体开始有反应,他的手也开始不安分。 这时,秦诗儿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要走到我面前,就是为了和别的男人一样,想做这种事吗?” 张镇东一愣,急忙松开手,然后解释道:“不是,当然不是,是因为我爱你,我对你的感情,你...都明白的!而且,很多年前,我们不就是道侣了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我...我真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面前美人的表情越来越冷。 可是,冷也好看。。 秦诗儿越来越美了,美的梦幻,美的失真。 这样的美,他一年才能见一次。 张镇东痴迷地看着,然后握紧拳头道:“我已经练气五层了!” 秦诗儿淡淡道:“我快练气六层了。” 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冰霜般的冷漠。 张镇东看着那冷漠,急忙道:“我一定会追上你,一定!到时候,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眼巴巴地盯着秦诗儿的脸。 直到那张冰冷的脸上露出几分温柔。 他欣喜若狂。 秦诗儿握了握小拳头,用一种他熟悉的、俏皮的语气道了句:“愿君勉之!” 她的眼神里带上了鼓励,然后道:“遵从师命,需得离去,郎君保重!” 张镇东抬手想抓。 秦诗儿已经跨上纸马翩然而去。 离别前的笑语,不过是老师的命令罢了... 张镇东患得患失,痴痴地看着,想起方才秦诗儿冰冷的神色,他的心如被针刺,疼痛无比,可是...想起那句“愿君勉之!”,他心里又满是暖意。 诗儿是在乎他的,若非如此,为何诗儿要对他这么说,而不是对别的男人? ———— 三日后... “师弟,还请勉之,不要浪费了好天赋。” 秦诗儿已经和崔虎很熟了。 此时,山上巨人纸塔的师兄弟送来了一箩灵果,她正叠着腿,靠着须弥树,吃着灵果。 灵果汁多,檀口轻咬之间,那汁水便染的樱唇水润,格外动人。 崔虎已经三天没锻炼了。 不为别的。 因为小红... 他需要时刻传念压住小红。 如今的小红还是蛮听话的,他只要给了念头,就能压住小红一会儿,可如果持续了一段时间,这念头的作用就会消失。 只要消失,小红就会自己跑出储物袋...然后钻洞来到禁制前,敲敲禁制,提醒崔虎该放它出去吃了。 崔虎此时也有些庆幸,幸好他第一次异常就及时反应了。 若非如此,小红“出门”哪里还会和他打招呼? 直接撕开禁制去猎食,吃完了再撕开禁制跑回来,等哪一天觉得没必要再回来了,就不回了。 正文 39.发现 重复规律且没有波澜的生活,会让时间过的飞快... 每一天,崔虎起床都会看到同一片湖面,同一片连枯叶都无法支撑的湖面;看到同一棵树,同一棵遮天蔽日的须弥树。 他有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种“今天的自己”和“一个月前的自己”重叠的感觉。 至于小红... 他心底基本已经确定“小红”就是那一棵花间阴、莫天炎这样的人都在追寻的宝植————噬阴王藤。 然后,还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花间阴、莫天炎一定没敢进当初“叶靥提到的那个古修洞府”,他们只是发现了这个洞府,然后把炮灰们,妖兽们引了过去。 若非如此,他们完全能够直接收割古修洞府里的噬阴王藤,让一切牢牢地掌控在他们手中,而不至于放任自流... 这不? 变数就来了。 那问题又来了。 花间阴、莫天炎为什么不进那个古修洞府? 明明他们已经知道那洞府里有噬阴王藤,而他们又显然极度看重这棵宝植,他们为什么不进去,而是利用南古木崖的炮灰们,以及大量的妖兽去帮他们试探? 崔虎纵然没有看过花间阴、莫天炎等人看到的资料,也不知道噬阴王藤这东西在古代也是天灾级别的怪物,更不知道“那古修洞府封闭自身极可能是内里古修怀揣着一种把怪物拖着一起永眠于此,再不现世”的猜测,可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就算花间阴、莫天炎......也害怕噬阴王藤。 他们不进那古修洞府,是因为...他们不敢。 小红忽然就成了他的负担。 他时时刻刻都要注意着用念头压制着小红,让小红乖乖地待在储物袋里不许出来,不许去湖里吃邪煞。 他的修炼速度,自然被拖累了,变得慢了下来。 期间,他也测试并思考过自己的天赋。 他只能在无限接近某种力量时,才会悟出新的功法,法术。 譬如《锻体功》,这只是最基础的锻体法,一点儿都不高深,也不特殊,更没有任何炼体的杀招和对应的法术,放在人均体弱的纸人宗属于矮子里的将军,可若是放在神衣宗那样的地方,那就是个屁。 譬如剥树皮,会固化记忆,形成【剥树术】,举石头会形成【举石术】,穿着玄甲会形成【负重术】... 而当他丹田凝聚了液化阴灵,心脏凝聚了纯阳精血时,则可在【阴爆术】的思路指引下,学会【阳爆术】和【秘术开天】。 这种感悟并非无中生有,而是需要接近、指引和契机,属于“临门一脚”或是“处于技能树分叉点”时,才有可能生效。 如果这世上真有【御兽功】、【御植功】之类的功法,那十有八九也是如【纸人经】一般成体系的,有着独特的运转法门甚至所用的都不是“阴灵气”,他...自然悟不了。 可就算真悟了... 他又真能靠那东西驾驭噬阴王藤么? ———— 转眼,崔虎来此已是一年。 深秋的时候,他正晨跑。 一匹纸马忽的从远处山上奔跑而来,一个颇有几分帅气,让人产生几分奶油感的男修落地。 崔虎没当回事儿。 这男修乃是巨人纸塔的一名四阶弟子,名周应飞,平日来此处都是寻秦诗儿的,不是找他。 没人找他。 可今日,那周应飞却对他喊道:“崔师弟,你道侣找你。” 崔虎反应过来。 是甲二。 之前老师说一年可见一次,如今怕是时间到了。 他道了声:“多谢。” 周应飞笑笑,然后却也不走,只是深吸一口气,走到隔壁石屋,眼带炽热地恭敬道:“应飞求见秦诗姐。” 他一个男修,声音居然都变得有点夹子音。 崔虎也不管这事儿,反正秦诗儿又不是她道侣,该急的是那位张镇东。而且...秦诗儿平日里虽受这些师兄弟殷勤相待,却也没有真做出什么暧昧或是背德的举动。 他骑上纸马,掠过湖面,又往高天下那茫茫的雪峰飞去。 甲二还活着... 他挺开心。 ———— 山外,满山的落叶糅杂着高天的严寒不时飘落。 一道高挑的娇影伫立在此。 在这萧索,枯寒,甚至森冷的环境里,她的存在一点都不突兀,反倒像是和这里的一切融为了一体。 她本就冷艳,高傲,本就像巍峨峰尖的冰雪,让人无法亲近。 最初这气质,这模样儿是为了“做一张面具好保护自己,让自己不狼狈,不被伤害”,然后则是为了帮她“挡下一些废物异性,好让她能够有机会钓到有前途的道侣”,如今......却又不同了。 在见到崔虎的那一刹,她那让人无法亲近的高冷开始融化,像是冬天忽然过去,那冰雪开始解冻,那冻积的深壤开始湿润。 她忽然就变得像春天一样,到处都湿了起来,到处都润了起来,从“冰雕”变成了“水做的美人”。 她看向崔虎。 崔虎的脸已经生出了少许变化。 他不再是崔四,自然不需要时刻施展幻容术。 可是,裴雪一眼就认出了他。 无论郎君变成什么样,她都会认得,也许...这就是真正的爱情。 “郎君!” 她颤抖着声音,欢快地跑了过去,忘情地扑入崔虎怀里。 崔虎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缓缓地搂住了裴雪的双肩,搂住了那裹着娇媚胴体的四瞳玄袍。 裴雪是穿着四瞳玄袍来的! 她...是练气四层了,和自己一样。 裴雪黏在他怀里,柔声道:“许是思念郎君,这一年里妾身修炼突飞猛进,原本以为要在练气二层等上很久,可未想到思念郎君所产生的刺痛,竟助我快速提升。 不过一个月的功夫,我就突破了练气二层,又花了四个月突破了练气三层,上个月再突破了练气四层。 能遇到郎君,真是妾身的福气。” 她已是个真正的天才,在整个北古木崖都是。 她已有资格对任何人冷艳,爱理不理。 崔虎僵硬的躯体总算是活络了。 他忽的明白了两件事。 一,张镇东也吃了深情丹,秦诗儿喂他吃的。 二,深情丹......能够快速刺激人体,让修炼速度加快,可也注定了有大问题。 想起之前碧台上人对裴雪的和蔼可亲,他只觉一股寒气直窜脑门,心底生出几分毛骨悚然。 他忽的意识到,若不是裴雪吃下了深情丹变得有了价值,这一次细作清理怕是也难逃一死。 可现在,她却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郎君...”裴雪忽的挣脱他的怀抱,拉着他跑向另一边一处隐蔽的巨石后,然后从储物袋里取了个巴掌大小的透明钟法器,然后施展... 那法器顿时形成了一个透明罩子,将两人遮蔽其中。 “隐杀门就爱捣鼓这些机关,这是融入了他们【和光术】的符宝法器,只要一施展,我们在外人眼里就和周边的树木岩石一样。” “你上战场了?” “是呀,我要努力追赶郎君的脚步。 至于田家...我曾受的欺辱,我会自己讨回来。” 说着说着,裴雪神色一变,媚眼如丝,拉扯着崔虎腰带,腻声道,“好啦,郎君,春宵苦短,别说这些啦。” “来......爱我。” 正文 40.尝试控制 “爱我!” “爱我!!” 冷艳的美人着了火,在无止无尽地歇斯底里。 直到午后,那声音才平静了下来。 深秋阳光并不晒人,在雪白的胴体上镀着一层薄薄的金芒。 裴雪正依偎着崔虎怀里,血瞳和白瞳的衣袍铺垫在两人身下......浸满了汗水,湿透了。 她享受着这一年才会有一次的愉悦,心中充满了爱意。 崔虎微微低头,看着这吃了深情丹的美人... 裴小娘子抬头,对他眨了眨眼,露出他才能见得到的妩媚。 裴小娘子忽道:“杨天宝和楚落华都死了,楚落华是单线联系我的,她死了,我曾经的那个身份应该没人会知道了。” 崔虎问:“怎么死的?” 裴小娘子道:“他们那日早早逃了,逃亡路上,据说杨天宝底牌频出,杀了不少弟子,其中还死了一个四阶弟子。但杨天宝逃了出去,楚落华没有... 后来,我听说南古木崖那边爆发了一场夸张的厮杀,杨天宝就是死在那时候,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她又道:“事情有些奇怪,杨天宝他探查的是玄浆火山入口,按理说,他就算返回了,带了前辈再秘密潜入,那爆发大战也该是在玄浆火山入口,而不是南古木崖。” 崔虎也无法明白。 但是,两宗对抗常是瞬息万变,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地点变化也不是那么地让人意外。 只不过... “你知道杨天宝为什么要探明玄浆火山的入口么?” “他们从未和我提起过,如今也和我们没有关系了。” 裴小娘子紧紧粘糊着自家男人,闭目,深吸一口气,哪怕吸入的是深秋的清冷以及此时那带着几分淫靡的空气,却也幸福而轻松。 “我们今后都是纸人宗弟子...我会通过内门考核,成为一名内门弟子!我要永远和郎君在一起!” 崔虎感受到她强烈的爱意,忽道:“修炼速度放慢点。” 裴雪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崔虎道:“你若有一天境界超过我了,那定然会选择别的道侣吧?” 裴雪愣了下,妩媚的神色顿时变得认真且坚定。 “妾身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人,纵死不渝。” 崔虎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道:“既如此,那就听我的。我可不想被自己的女人比下去。” 明知深情丹有大问题,可他如今能做的,只是用一个蹩脚的理由提醒一下裴雪,让她放缓一点修炼速度... 有时候,事情拖一拖,或许就别有洞天了。 当然,更多时候是...没有。 另一边,裴雪闻言,稍加思索,顿时明白了,原来自家男人是好面子... 那,她就修炼慢点好了。 “知道啦,都听你的。” 崔虎笑道:“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裴雪重重点了点头。 片刻后... 两人穿好衣裤。 裴雪撤去法器。 崔虎淡淡道:“走吧。” 裴雪温柔道:“你先走。” 崔虎不再拉扯,骑上纸马,乘风离去。 裴雪痴迷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重新恢复了来时的风情。 冷艳,漠然,生人勿近,像是此时那巍峨群山上的积雪。 ———— 崔虎回岛时,周应飞早走了。 而石屋的空地上则是正摆着一个白色大鼎... 鼎身隐显着霞纹,散发着宝气,显然是一个宝鼎。 此时这宝鼎里盛着水,看起来极为清澈。 秦诗儿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用一种调侃的语气道:“哟,师弟,去了这么久?” 崔虎对秦诗儿没什么兴趣,这个女人一身麻烦,所以自然也不想和她聊到那方面的事,于是直接岔开话题道:“这宝鼎看起来不错,是符宝法器吗?” 秦诗儿道:“周应飞送我的,符宝法器————化煞炎鼎,能够净化这里的湖水,说是给我沐浴用的。” 说到后面,她都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崔虎敷衍地道了句:“挺好。” 说完,他就回屋了。 秦诗儿也不取那鼎,反正周应飞送了,她没收。于是周应飞就强行丢在这儿,她也不管。反正若是周应飞不自己拿回去,她就理都不理他了。 ———— 又是一年将尽... 傍晚,在再一次运转《纸人经》后,秦诗儿忽的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那是一种在此时身处阴灵气环境里的舒畅感、自在感。 她眼睛一亮。 终于,又突破了。 她已经是练气六层了! 阴灵鬼体极为贴合《纸人经》这种以“阴灵气”为修炼目标的功法,所以她修炼速度算得上很快了。 练气四层,乃是开辟阴灵丹田,阴灵气恢复速度提升许多。 练气五层,则是丹田生漩涡,产生阴灵漩涡,这是一种积累。 练气六层,则是产生了“阴灵根”,此根乃是通天根,有了通天根那才能凝“天元丹”,否则纵使欲望如海,没有这灵根也是无用的。 不过,在这个境界,灵根并不会彻底成形,也不会彻底将修士分个“三六九等”。 这时,旁边的门扉开了。 吱嘎 崔虎走了出来。 秦诗儿道:“师弟,我练气六层了。” 崔虎拱手道:“恭喜师姐。” 秦诗儿道:“都快两年了,你还在四层?” 崔虎道:“不,五层了。” 秦诗儿愕然的神色这才舒展,她抱胸露出笑,道:“这才像话,还请多多自勉,勿要懈怠!” ———— 一夜忙碌,返回石室。 崔虎调开面板。 【崔虎】 【境界:练气五层】 【锻体功第五层(4031/5000)】 【负重术第五层(2590/5000)】 【纸人经第六层(1300/10000)】 【七情金针术——阻字篇(5000/5000)】 【秘术——金针搭桥(1/1)】 因为随时注意着“小红”,他的修炼速度慢了些,他不得不减少锻体的时间,以维持《纸人经》的正常修炼。 否则,他被认为是那什么“阴灵鬼体”,可修炼速度却慢到极致,那也是会惹来不必要麻烦的。 修炼还算正常。 而【七情金针术——阻字篇】则已经彻底修炼结束了。 他已经能够熟练地以阴气凝聚金针,阻断七情六欲中的一个或几个,再配合尸香纸人的致幻,他能轻易改变对方的幻境体验,甚至可以将幻境变成纯粹的美梦或噩梦。 在此基础上,他花费了许久... 意外地悟出了【秘术——金针搭桥】。 这个秘术的作用很简单,那就是:在目标所经历的幻境外搭桥,以走入对方所正在经历的幻境。 他和小红彼此内耗了快两年。 起初,小红还会通过神识传达许多不满的情绪,如今却只剩下“嘤嘤嘤”了。 在感到又一阵“嘤嘤嘤”传来后... 崔虎终于同意了。 嗖! 红色巨藤激射而出,缠在崔虎身上,亲切地蹭着他的脸。 崔虎抬手一招,灰色纸人浮动出来。 他一边全力催动纸人,一边给小红下着命令:配合! 许久... 又许久... 那活力四射的红色巨藤“啪嗒”一下,整个儿贴在了地面上。 它进入幻境了。 崔虎深吸一口气,手凝阴气金针,一点小红... 顿时,小红周身浮现出了一团氤氲白雾。 内里画面隐隐约约,模糊无比,从外无法看清,那是属于小红的幻境。 而崔虎,可以通过金针所点开的桥梁,进入到小红的幻境。 他根本无法控制一个境界如“脱缰野马”般的怪物。 总不可能他才练气五层,就能控制一个练气九层吧? 而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办法。 当然,他也没抱太大期望。 就试试吧。 如果不行,要么继续内耗,要么...买点儿封印符贴在储物袋,让小红乖乖待在储物袋里。等他修炼境界上去了,再放出来和他“同步进步”。 正文 41.“驯服” 尸香纸人漂浮着,散发着淡淡的奇诡香气... 小红已经沉浸入了幻境。 幻境并不是记忆,更不是真实,而是一种情绪里比较深刻的东西,然后又通过自己掌握的一些信息碎片记忆碎片组装起来的。 有些像是...梦。 这幻境里,时间会变慢,崔虎测试过,基本上:幻境一年就是外面一天。 当初在碧台上人处测试时,他原本会在幻境里待三年,待到彻底沉沦,神志不清,然后再被拖出来。 此时,崔虎进入了小红幻境。 他一进入,就看到了两座直入云天的巨山。 一座巨山是各色各样的血肉,有人,有妖兽,那些生命被堆积在一起,在哀嚎着,求救着。 一座巨山则是许许多多的邪煞,各种扭曲的鬼脸也被堆在一起,彼此挣扎,却无法逃脱。 而在这两个巨山旁,却是个穿着红衣的小孩。 红衣小孩趴在两座巨山前,左吃一口,右啃一口,每次张嘴,嘴巴都会变得极大,那尖锐的牙缝间满是血肉和黑气。 红衣小孩身侧还有个穿着黑袍的男子,神色严肃。 崔虎看向那红衣小孩。 小孩的模样居然挺像他... 他稍一思索顿时明白了。 这红衣小孩就是“小红”对自己的自我认知,或者说自我期盼。 它一出生看到的就是自己,之后又被自己精血炼化,所以在它那简单的意识里,它就是跟自己长一个样。 只不过,它是穿着红色的衣服。 崔虎的出现让幻境里的小红忽然停了下来,一扭头,脑袋咕噜噜转了一百八十度,直勾勾盯向崔虎,内里显出极度贪婪残忍之色。 崔虎只觉头皮发麻,毛骨悚然,本能的恐惧从心底涌出,一种声音开始在他心底呐喊。 ‘逃!’ ‘快逃!’ ‘就算是幻境,它也能杀了我!’ 可下一刹,在认清崔虎模样后,小红神色变化,“啊呜呜,啊呜呜...”地叫了起来。 与此同时,小红身侧的那个黑袍男子消失了,其化作一团黑雾和崔虎重叠在了一起。 崔虎还是第一次使用【金针搭桥】,也是第一次进入别“人”的幻境。 但他已经明白。 如果他冒险进入了一些更强者的幻境里,他是会被发现并且受到攻击的,除非...他原本就是那幻境里的一部分。 崔虎默默地守在小红身侧,看着它在幻境里快乐地吃着... 吃了不知多久,可能有三四个月,小红这才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崔虎,然后开心地扑入他怀里,撒娇般地用脸蹭着他。 崔虎抱着这红衣孩子。 “啊呜呜...” “啊呜...” 小红含糊不清地喊着。 崔虎道:“爹爹。” “啊呜呜...” “爹爹。” “啊呜...” “爹爹。” “哒...” “爹。” “哎...” 崔虎:...... 他不厌其烦地教导着小红,让其认清两者之间的关系,同时,他开始悄悄凝聚阴灵针,施展【阻字篇】,将七情六欲中的种种苦痛,压抑全部阻断,剩下的只有快乐。 如此一来,小红和他的记忆,就都是快乐的,开心的,这样的记忆会扎根在它幼小单纯的心底最深处。 可等到小红到了外面,它就会经历各种别的情绪,到时候它自然而然地会想到“和爹爹在一起的时光才是最快乐的”、“在爹爹身边才是最开心的”。 甚至他可以耍些小手段,譬如“只要他出现,他就会用阴灵针阻断各种情绪,只剩快乐”,可“如果他离开,他就会用阴灵针阻断快乐,带来忧伤,痛苦等情绪”。 如此对比,更能给小红留下极其深刻的精神烙印,从而缔造出完美的“父子或父女之情”。 小红只是一株藤,它不是公的,也不是母的,硬要说,它是雌雄同株的植物。 ———— 一整个白天过去,幻境里却是度过大半年。 入夜后的辅助须弥树,并无意外发生。 重复的日子一下就来到了第二天。 崔虎继续耐心地陪伴着小红。 他发现这怪物的“道心”极度坚定。 这怪物的“道心”就是吞噬,就是吃,除此之外,它还有一种本能的狡诈... 这狡诈是崔虎和它捉迷藏时发现的。 这怪物能够把幻境里的阴灵气给吞处一个空洞,然后让自己藏在那空洞里,崔虎找遍了整个秘境都无法找到它,直到它自己跳出来,得意地缠到崔虎身上。 崔虎决定多花些时间来教导它。 幻境里,许许多多的东西都能被轻松构建出来,他可以趁着这棵“极可能是噬阴王藤的怪物”还在幼年的时候,让它去耐心学习一些简单的字,去了解一些简单的意思。 ———— 外面一月,幻境里则是度过了近二十年。 “爹爹。” 小红稚嫩地喊着崔虎的名字,然后拉着他的手站在了两座“怎么吃都不会少的快乐山”前。 它跑到左边抓住一个人,高高举着,送到崔虎面前,道:“爹爹吃!” 这是它对爹爹的极大认可。 噬阴王藤这种怪物的“领地感”“排他性”都是格外强烈的,它绝不可能给任何存在分食物。 它能分给崔虎,就是把崔虎真正当成格外格外亲近的存在了。 当然,还有些别的因素。 那就是,百余年时光,它在崔虎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除了“吃”之外的快乐。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快乐。 是它从没体验过的快乐。 是只有爹爹在才会有,爹爹离开了就没有的快乐。 所以,它决定把名为“吃”的快乐,分享给名为“爹爹”的快乐。 “爹爹,吃。” 小红高举着那个人。 那个人正在挣扎。 崔虎一看,这不是莫天炎嘛... 小红见过的人不少,这幻境里的人都是它曾经随自己遇到过的人,遇到的次数越多,这食物山上就越多... 譬如... 崔虎仰头一看,这堆积通天的“血肉山”上至少有几十万个秦诗儿,除此之外,还有碧台上人,裴雪,宋玉童,花间阴,孔四郎夫妇,杨尾,陆寻,张镇东,甚至连那什么周应飞,还有那对儿“小公猴小母猴”都有,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陌生纸人宗弟子。 “爹爹不吃。” 崔虎温和地摇了摇头。 小红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他。 崔虎道:“咱家穷,省给红红吃,只要红红能够快快乐乐的成长,爹爹就满足了。” 小红心底涌出一股暖暖的快乐。 这是一种和吃一样的快乐。 它重重点了点头,一口啃掉了莫天炎的头,咯嘣咯嘣地吃了起来。 吃完,它又抓起一条邪煞,送到崔虎面前,道:“爹爹吃!” 崔虎摇了摇头,把小红抱怀里,然后抓着邪煞,慢慢地喂给它吃。 小红吃到累了,就开心地在崔虎怀里睡了起来。 它永远都不想和爹爹分开。 正文 42.天灾异植 怪异的梦境,恐怖的怪物... 崔虎心底其实还是挺慌的。 他越是和小红相处,就越是明白...小红是一种“纯粹的邪恶”。 因为它从不认为自己“吞噬”“毁灭”的举动是“邪恶”... 除了“爹爹”之外,已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它的“道心”。 崔虎最初是想通过《七情金针术》对小红进行快乐教育,让小红在性格上偏向一个正常的孩子,至少能有一个正常人类的价值观,然后他再慢慢放缓对《七情金针术》的使用,从而与小红建立真正的羁绊。 可他,还未成功。 他在梦境里讲了玩具,美景,讲了人类孩子喜欢玩的风筝,拨浪鼓之类,但小红无法理解,不感兴趣,它只感兴趣玩具,美景,风筝,拨浪鼓好不好吃。 然而,小红虽然恐怖,看起来却对他言听计从,左边那堆积的血肉之山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人,可却没有一个他。 恐怖的小红看起来并不会伤害他,但碧台上人,莫天炎,花间阴却会... 一路走来,崔虎只觉自己在惊涛骇浪间起伏。 哪怕他想尽一切办法安稳,根本不惹是生非,却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根本不可能做到。 如果有别的选择,他不打算放任小红...可现在,他似乎没有。 再一天的“亲子时光”结束后,崔虎稍作犹豫,看着很乖的小红,传念道:“爹爹帮你开门,你可以去吃饭了,不过...爹爹一叫你,你就得回来。” 小红元气满满地应了声:“嗯!” 应完,它就化作一道红光,守在了屋底洞里的禁制前。 不是它破不开禁制,而是它知道破开禁制会让爹爹不开心。 这只恐怖的怪物已经开始建立一个非常单纯的逻辑:爹爹不开心,它就不开心;它要让爹爹开心,那它就也开心;为爹就是为自己;让爹快乐是和吃一样重要的事。 崔虎神色复杂地看着洞口里那恐怖的红蟒... 取出身份令牌,稍稍一刷。 禁制开了。 嗖!! 森然暴虐的血色王藤窜射而处,那尖儿瞬间贯穿了数只邪煞。 邪煞的脸儿快速干瘪,探手往外抓着,挣扎着,可却还是逃脱不了被吞吃的命运,很快被“咻咻”地吸入了那王藤体内。 王藤又饱满了些微,再接着又是身形一拧,往这神秘的天镜湖深处而去。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是周应飞的声音。 “崔师兄!你道侣来了!” 不觉一年已到。 崔虎唤了声小红。 才开始吃的血色王藤“嗖”一下爆射了回来,钻入了他储物袋,然后又探出脑袋,没精打采地恹着。 崔虎传念道:‘回来给你吃个够。’ 刷! 藤尖儿又开心地直立起来,像根风里的呆毛晃悠了两下,然后“嗖”一下缩入了储物袋。 ———— 山脚。 裴雪远远跑来,扑入崔虎怀里,脸上带着幸福的神色。 她轻轻耳鬓厮磨,嗅着自家男人身上的温度。 崔虎注意到她的袍子已经变成了内门的四瞳血眼袍。 而裴雪也看到崔虎的衣袍变为了五瞳。 她露出了笑。 这次分别后,她要开始认真修炼了。 两人来到荒野之地,有着【和光】符宝的透明钟罩展开。 野草被重重压下,来回倾轧。 残存的草汁草叶混杂一处,脏了玄袍... 四条腿也从长草间伸了出来。 而内里则是传来歇斯底里的声音。 许久,又许久... 一切平静下来。 崔虎仰面躺着,看着午后的阳光,心情放松。 裴雪托腮靠在他身侧,半边儿白羊般的胴体依附在侧,晶莹的小足在他腿肚子上轻轻点着,像蜻蜓点水,蝴蝶嗅花。 “我从没这么开心过。” 裴雪进行着不期许回应的自喃,“自从认得郎君后,我的生命就完全改变了,我其实知道...这一切应该和郎君给我吃的那一枚丹药有关系。” “哦?” 崔虎愣了下。 这...药效过了? 裴雪继续柔声道:“可是那又怎样呢? 如果吃下一枚丹药就能拥有不同的人生,就能从过去的黑暗里走出来,拥有一个真心相爱的人,那...再来一次,我也愿意。 我只是担心我对郎君的爱是那枚丹药带来的,如果是那样......万一有一天药效过了,郎君一定记得再喂我一粒。” 崔虎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药效没过。 也是... 这深情丹是碧台上人赐予的,牌底还未翻面,尘埃还未落定,怎可能失效? 裴雪脸颊贴在崔虎怀里,用一种千帆已过的语气,吃吃笑道:“我从没真正拥有过什么...直到遇见了郎君。 郎君你知道吗,我就像快淹死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郎君就是这浮木。” 崔虎觉得肉麻,岔开话题,道:“你既已是内门弟子,后续的道路选好了吗?” 裴雪道:“选好了,巨人纸塔。” 崔虎笑道:“外务使,还是内务使?” 裴雪道:“内务...姑太太不让我当外务。 我说既然是内务,我想来你这里的秘境当内务使。 结果...不许,说是你肩负重任,不能被影响。” 她眼睛里闪着光,然后忽的伸出手指,一根根掰着,道:“可我数着呢,只要6570天,郎君就可以离开这里,到时候...我要天天,时时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6570天? 崔虎算了下,才知道这是18年。 裴雪居然是在按照天来计算。 深情丹...真是牛逼。 崔虎继续拨正话题,问:“那你在何处做内务使,宗门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裴雪道:“我在绝灵线东边的风铃关当内务使,是很清闲的职务,风铃关靠海,就算真有外敌入侵,那也不太会绕到风铃关。” 崔虎“唔”了下。 这话,就触及他的“知识盲点”了。 不过,“绝灵线”这种应该也是裴雪最近才知晓的,否则她早和自己说了。 崔虎大大方方地问:“什么是绝灵线?” 裴雪道:“郎君是否奇怪,为什么明明都有这些宗门了,凡人们却还能遵循世俗的生活?还要科考?” 崔虎原本的推测是“圈养”,如今他好奇道:“那是为什么呢?” “我之前也不懂,这次去风铃关报道了,才明白的。”裴雪道,“凡人们所住的地方就是绝灵地,那里不知为何,没有一点灵气,任何进入之人,灵气都会快速消失,甚至境界都会快速下跌,灵石里的灵气只要暴露于外也会以极快速度消失无踪,到时候...就连打开储物袋的灵气都没有。 纸人宗,隐杀宗,神衣宗三宗是因为地缘被同一个绝灵线包紧了,所以才会时常发生争斗...” “那防守绝灵线的意义何在?” “因为大盛皇朝传令三宗了,说...戒严。” 大盛皇朝... 崔虎眯了眯眼。 这个他知道。 之前他弟弟要去参与科考的地方就是大盛皇朝皇都,而他生活的地方也就是大盛皇朝。 “皇朝莫非也是宗门?” “我不太清楚,听说是各宗派人入朝为官,至于帝王如何选出,也许是斗法吧?这些...就不知道了。 而科考什么的,应该是修士们没心思管理凡人,所以才挑些人才管理吧...” 崔虎沉默了许久。 他想到了那些如棋子般的秘境和小世界。 看来,凡世非常复杂。 绝灵地虽然没有灵气,但绝灵地里的秘境、小世界却未必少了。 “还有什么离我们近点儿的消息吗?” 崔虎问。 裴雪想了想道:“道听途说了一件事,说是盛朝发布戒严令后没多久,三宗交界之地忽的爆发宝光和凶光,光芒之盛,冲破天穹。 这种情况,通常意味着有一个藏着奇宝和危险的小世界出世了。” “哦,我想起来了,我听一位专门研究古文献的道友说过,说是那里发现了远古的天灾异植。 天灾异植...说是有三十六样,其中甚至蕴藏了古修消失,绝灵地域的秘密... 那道友说,之前南古木崖也出现了一样天灾异植,叫噬阴藤。 好像......排第十九。 不过因为没有王藤,所以动静也没惹那么大。 这次如此凶光冲天,定是有王了。 我们需要那异植做纸人,隐杀宗需要做机关,神衣宗需要做兵器衣甲... 三宗都小心翼翼也志在必得,以应对那戒严两字后的危险。” 正文 43.放任 回到湖心岛,周应飞居然还在,绕着秦诗儿大献殷勤。 秦诗儿皱着眉,前者却恍若未见,直到看见崔虎胡来,周应飞还跑上来亮出一套靓丽衣袍,问:“崔师兄觉得这霞光袍如何?” 那靓丽衣袍以丝织就,其上散发光泽,在阳光里恍若一泓晚霞里的秋水,瑰丽的粉色一闪而过,格外美丽... 只是...看着过于清凉。 若是女子穿上,胸腿若隐若现的地方较多。 周应飞用一种炫耀般的眼神看着崔虎道:“这可是一件符宝法器,其上除却正常【自洁】、【寒暑调节】、【自我修复】等作用外,还特别烙印了一种名为【回神】的珍贵法术。 这法术可以使得自身灵气回复速度快上两成,便是上三层的练气修士都能使用。诗儿师姐若是穿上了这件衣袍,入夜抵挡邪煞也会轻松许多。” 崔虎扫了眼他背后的四瞳绣纹,又看了看秦诗儿背后的六瞳。 一个四阶弟子拿了件暴露的宝衣让六阶弟子穿。 六阶弟子哪怕是皱着眉头,偏偏还没有赶跑他。 看来这周应飞背后的关系不简单了... “崔师兄以为如何?” 周应飞又问。 崔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呵呵道:“挺好的。” 周应飞皱眉道:“就挺好?” 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嘲讽般的寒冷,几缕咄咄逼人的神色,如两把利剑直射崔虎。 这时,秦诗儿的声音传来。 “我收了。” 周应飞神色收回,手掌一送,霞光衣飞出。 他炽热地看着秦诗儿道:“诗儿师姐,你可用那化煞炎鼎沐浴,再穿上这件霞光袍,一定娇媚动人,天下无双。” “你走吧。”秦诗儿神色变得冰冷。 “那...过几日再来拜访诗儿师姐。” 周应飞恋恋不舍地又用神色在这娇媚娘子身上“刮了刮”,这才转身离去。 岛屿上安静下来... 崔虎看向秦诗儿道:“他好像对我有敌意。” 秦诗儿古怪地看着他道:“哟,师弟,见个道侣,又去了这么久?” 崔虎道:“咱们聊这事儿,合适吗?” 秦诗儿打量了他几眼,忽道:“师弟这模样儿也不俊俏,定是给人家吃深情丹了吧?” 崔虎道:“彼此彼此。” 秦诗儿道:“周应飞是误会了,他嫉妒你和我朝夕相处,所以才产生本能的敌意。” 崔虎问:“师姐乃是练气六层,他才...” 秦诗儿打断了他的话,道出一字:“联姻。” “联姻?” “周家是修仙世家,前段日子门中有前辈突破筑基境,周应飞刚好是那前辈一脉单传的孙子,也是颇为有出息的孙子......老师想和周家联姻,似乎是打算做些什么。” “那张镇东呢?” “我从没爱过他,他和之前的王凌天一样,都是野心勃勃之辈,我不喜欢。 之前结为道侣,不过是在低处苟活,别无选择。 后来...则是因为深情丹和老师的命令,才虚与委蛇,敷衍了事。” “那你想和周应飞联姻?” “我不知道。明日老师传我回北古木崖,说是练气六层的天元丹,门中有配套法门...让我去试试,看看能不能被哪一幅天元观想图选中,产生共鸣。 若有的话,奉此天元观想图,破却练气六层,踏入更高境界,就再无坎途。 明日...我和老师聊聊吧,此间倒是辛苦师弟了。” “哈,没事,我还欠师姐6000贡献点呢。” “你在这儿每天能收入100贡献点,如今两年过去,贡献点早就足够了,还钱!” “这...老师那边的欠款是自动扣的,如今还有40000余点。” “40000点,够了,还钱!” “可《七情金针术》后面的篇章是得花钱买的,最便宜的【留字篇】也得45000点...你且容我缓缓,买了法术后,立刻还钱。” “开玩笑哩,我也不急着用钱,师弟手头空余了再还吧。” ———— 次日... 秦诗儿离去。 待到天色渐暗,崔虎走出了石屋,盘膝坐到须弥树下,时不时以阴灵气催动尸香纸人,以使得须弥树能够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去承受邪煞的攻击。 而在岛屿之下,一张张邪异的鬼脸儿正在往外冒窜,像是要挣脱湖水的束缚,爬回人间。 可每每爬到一定距离,就会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给拖拽回去,这股力量的中心就是须弥树。 但今日,却有些不同... 邪煞们游得格外急促,像是在逃命一般。 在深水之下,一道红影正飞快地吞噬着这些迫不及待往上浮出的邪煞。 吃! 吃! 吃!!! 哈! 哈哈哈哈!! 崔虎脑海里传来小红快乐到了极点的念头。 他出神地看着今晚的湖水。 湖水如往日一般沸腾,水纹翻滚,水泡密集。 可湖水之下却是那狂暴凶猛的上古血色凶藤,在肆意猎杀,像是一头永无饿感的鲸鱼在吞噬着成群的小鱼。 遮天古树,弱水邪湖,天灾凶藤... 天有郎月,玄袍男子孤影独坐。 构成了一幅诡谲而又奇特的画面。 ———— 一夜过去... 崔虎回到石屋,召回小红。 一晚上的功夫,他感到小红的力量又产生一次质的变化。 它原本粗壮如蟒的身躯开始变得致密起来,整个儿小了一圈,而藤身上则开始生出一个个黑点,像是少女红裙上的墨色波点,又像是怪物满身的邪异深瞳。 崔虎看着小红,心中忍不住生出些恐惧。 小红,应该是已经练气七层了... 要知道,这东西没修炼过。 它就是靠吃。 它是在控制极度严格的情况下,每天只进食一小会儿,如此吃了两个月,其实加起来不过吃了二十个时辰左右,再加昨天一晚的五个时辰... 不到三十个时辰,它...就从练气四层突破到了练气七层。 这种怪物,若是放开了吃,崔虎无法想象它的速度多快。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修炼,而是在长大。 人类修士需要勤勤恳恳修行积累,它只需要长大... 至于它能长多大,不知道。 崔虎长吐一口浊气,然后拉着小红进入幻境,开始度过美好的“亲子时光”。 为了自保,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他不可能让小红停止成长。 他要放任小红开吃。 同时,建立强烈的羁绊。 ———— 此时... 三宗交界之地... 一处黑压压的山林已成绝地。 周边一重重光罩形成,将那山林彻底封闭。 这是纸人宗,隐杀门,神衣宗三宗的长老在联手“圈地”。 三宗往日里交手甚多,恩怨自是不少,相见了绝无可能和平,可现在...他们却是有着一种奇特的默契。 只因那山林名叫明月山,正是之前凶光宝光泄露之地... 无论哪一宗的长老都对“天灾异植”存在一个基本的常识认知,那就是:绝不能放任... 也正因如此,之前南古木崖的那一晚,莫天炎,花间阴才迫不及待地收网,而不给那可能存在的噬阴王藤一点成长的时间。 他们只要找出噬阴王藤就可以了。 他们不敢放任这种鬼东西成长。 谁都不敢。 所以,联手圈地是必要之举。 目的就是将那小世界里极可能存在的“天灾异植”给封锁在一个狭窄的环境里,不给它额外成长的机会。 然后才是联手进入其中进行探索... 待到成功压制了目标,再彼此动手争抢。 正文 44.吃掉烦恼,爹就开心 嗖 嗖嗖 血影飞掠,在煞湖之下飞快吞噬。 随着境界的提升,它的胃口也开始变大。 短短三天后,崔虎就感到小红又产生了变化,它的体型变成了一条晶莹致密的红色墨点小蛇,可是仅需一念,它就可以随意膨胀变大。 它所散发的力量和威压更加恐怖,这极可能是达到了练气八层。 ———— 又过五天... 小红再度发生了变化,它的体型可以变得更小,它身上的墨点只要一念就可以如树木生出旁枝,一簇簇地涨开。 崔虎能感到...每一个旁枝只要从身上断下,那都是一个独立的“噬阴古藤”。 这是练气九层了吧? 崔虎扫了眼自己的面板进度: 【崔虎】 【境界:练气五层】 【纸人经第六层(1400/10000)】 【锻体功第五层(4431/5000)】 【负重术第五层(2990/5000)】 他忍不住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妖孽啊”... 到了现在,他已经开始大概明白:噬阴王藤这种东西也许根本就是活在另一个天地的存在...练气层次的提升,对于它来说,就和喝水呼吸一样简单。 ———— 七天后... 这一天午夜。 崔虎盘膝坐在须弥树下。 他明显感到天镜湖邪煞的冲锋没那么激烈了。 他连尸香纸人都没用,须弥树就如白天一样,树枝都未曾抖颤。 崔虎走到湖面往下一看。 好家伙... 湖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又像个血色巨口,在疯狂吞噬着这些邪煞,以至于一到午夜兴奋起来的邪煞统统进了那大口。 与此同时,崔虎感到神识另一头传来疯狂的念头。 吃! 吃!! 吃!!! 咱家穷,吃的多多,爹爹开心! 他能感到这念头声音里的满足感。 忽的,他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小红的突破也遵循“三元”,那么...地元,它天赋异禀,不需地元丹; 天元乃是寻求自身的滔天欲望,算是立下志向,小红的志向就是“吞噬”,这一点与生俱来,而因为从小被他洗脑的缘故,这“吞噬”和他扯上了关系,从单纯的“吞噬”变成了“吃的多,爹开心”; 至于人元...崔虎则是明白了:那十有八九就是贯彻志向,做一票大的。 而这,就是小红现在在做的事:吃! 他急忙在念头里回传,道:“沉到湖底去吃,别显露在外。” 念头才落,他就感到那血色漩涡消失了。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不是消失,而是...“隐形”了。 小红通过把周边灵气啃食殆尽,从而做到一种极为特殊的“隐形”,无法被任何需要灵气探查的手段发现。 至于“灵气空洞”,崔虎还不知道如何通过法术去测这个... 那一晚,湖光山秘境很安静,对别人来说,和往常一样... 可当晨光来临,崔虎回到石屋时,他忽的感到脖颈后多了个痒痒的东西,他一模,摊到眼前,却见把掌心多了一根头发丝粗细长短的红色小藤。 这红色小藤和初见小红时一模一样,属于才出生的“婴儿”形态... 可崔虎看着眼前的小藤。 他知道... 这绝不是小红破境失败,而是破开境界后...它就是这个样子。 小红见爹没惊讶,忽的身形一闪,藤身出现在半空。 再接着,一幕恐怖到让崔虎头发发麻的画面出现了。 空气里,发丝粗细的蔓藤瞬间暴涨,分叉,旁枝再生旁支,快如闪电,在触及石屋墙壁时又绕折而返,如光折射... 一刹那的功夫,整个石屋就充满了红色巨藤,变成了巨藤的世界。 再一刹,石室里原本还弥漫着的阴灵气瞬间消失。 不仅如此,崔虎感到自己体内的阴灵气也在消失,就好像“绝灵地描述里的灵气消散”...他甚至感到自己的境界在跌落,在飞快地从练气五层跌向练气一层。 这种跌落是一种因为突然脱离了灵气环境而暂时性的跌落。 而再过小片刻... 阴灵气忽的又回来了。 他的境界又开始回升。 满屋的红色巨藤消失了,只剩下把掌心里的小红。 崔虎只觉一股寒气嗖嗖地窜上背脊。 他做梦也没想到,就这么放纵了半个月,小红十有八九就达到了他可望而不可即、需要慢慢熬才能达到的筑基境界... 那一个神秘古修的洞府就是个“太空舱”,小红则是那“太空舱”里的“异形皇后”...... 当初那洞府里的修士百分之一百是抱着封印“噬阴王藤”的心思,才带着“噬阴王藤”一起沉入了那个洞府秘境,脱离了世界。 可时过境迁,鬼知道过了多久,秘境出世了,噬阴王藤又回来了... 崔虎把掌心上,小红像呆毛一样竖立着身子,晃着身子。 忽的,他眼前一花。 再看时,小红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四处观望,放开感知,却根本找不到小红的存在,只有神识将两人绑定在一起... 崔虎神识里传来念头:让爹不开心的,都吃了,吃的多多,爹就开心。 ‘回来。’ 崔虎急忙回头。 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小红与他神识相通。 他看到过一些人,神识里可能产生过不好的念头,譬如警惕,畏惧,厌烦等等... 他有着【长生不老】、【天道酬勤】的天赋,自然求稳,不想发生冲突。 可是,小红不这么觉得。 崔虎连连催促它回来。 可小红已经从“听话的孩子”变成了“有自己想法的少年”... 崔虎脑海里只传回一句话。 ‘吃掉烦恼,爹就开心。’ ‘吃掉烦恼,爹就开心!’ ‘吃掉烦恼,爹就开心!!!’ 他冲出石门,看向远处,紧张地感知着四周,却一片安静。 崔虎忍不住苦笑起来。 他尝试建立羁绊,控制小红,可...似乎是成功了,又像是失败了。 因为羁绊成功建立了,但控制却失败了。 纸人、隐杀、神衣三宗在围剿一处秘境里的天灾异植... 可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背后出现了又一株似乎是以“隐藏自身、吞噬一切”为擅长的...天灾。 ———— 天镜湖周边,雪山之巅... 一座屋舍里,周应飞正痴痴地想着那美人的模样儿。 可只要想到那美人,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和那美人朝夕相处的男子。 哪怕他知道那男子和秦诗儿什么关系都没有,毕竟诗儿师姐不可能看上那种相貌平平的男人,可是...他还是越来越无法忍耐。 他家已经多了一个筑基老祖了,那老祖还是他亲爷爷。 爷爷已经和碧台上人谈好了合作,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让秦诗儿成为他的道侣。 他的道侣,怎么可以和别的男人朝夕相处? 周应飞眼中显出几分阴霾。 ‘得把那个男人调走,随便调到哪儿去。’ ‘前线不是因为明月山秘境而局势紧张吗,正好把那个叫崔虎的人调过去,让他在前线厮杀,最好别回来了!’ 他想着,却根本没注意到一个头发粗细的红色蔓藤出现在了他耳边... 嗖! 那恍如幽灵的红色蔓藤悄无声息地顺着他耳朵,刺破耳膜,进入了他体内。 一根儿枝藤旋即从他耳朵里长出,继而啪一下捂住了他的嘴,让他那“呜呜呜”的痛苦叫声全部憋了回去。 咻! 再一刹,周应飞迅速干瘪。 身体,神魂,以及血肉像变戏法一般,开始飞快收缩,变小,像是一个充气人被抽去了气,又被怪力的巨手捏成一团,直到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一个红色蔓藤在地上舒服地扭了扭尖儿。 那么大一个人被它吃了,却只是化作了纯粹的能量被它吸收。 下一刹,红色蔓藤消失于原地。 正文 45.天元七柱,碧台动身 北古木崖。 修炼室... 一座极其隐蔽的室中室。 此室内光线泛灰,仅有七根巨大石柱,余下则是再无一物。 这室是专供“练气六层突破练气七层”使用的,在内门弟子们口中,这修炼室的名字叫————天元室。 “天元丹”极其难得,毕竟想要以“我心拟天心”,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做到,因为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拥有如此强烈的欲求。 这一步是“立志”。 不同宗门,不同传承功法,有不同的解决办法。 而《纸人经》提供的解决办法就在这天元室的七根巨大石柱上。 来者必须是练气六层,且必须加持一种名叫【无心术】的纸人宗秘术,然后才可进入天元室,再在【无心术】的加持下,开始轮番接近那七根巨大石柱... 七根巨大石柱代表着七种《纸人经》提供的七种强大欲望,也配合着七种独有秘术。 若是契合哪个,那巨大石柱就会亮起,变成一幅玄之又玄的图,继而如玉简传念般,直接灌入目标脑海,让目标可以反复观想,从而借此契机获得“天元丹”,再加以秘术修炼,便可突破。 秦诗儿已经走过了五根巨大石柱,那些柱子都未亮起。 她花费了半个月时间完成了【无心术】修行,此时也加持了那种“无心”的状态。 饶是如此,她依然有些紧张。 因为若是都不契合,她难道就要止步于练气六层,然后再慢慢寻求天元契机? 她怀此心情,忐忑万分地走向了第六根... 随着她走近,第六根巨大石柱终于缓缓亮了起来。 秦诗儿心中喜悦,双眸随之亮起。 待她走到面前,巨大石柱完全亮了。 其上显出一幅令人目眩神迷的靡靡春图。 天女拖霓裳,白纱隐胴体,飞空飘逸的身姿本当超凡脱俗,可偏生那双腿却是被个强壮男人死死拽住,故而不得腾空。 那强壮男人一边拽着飞天天女脚踝,一边做着不堪之事... 秦诗儿脸上的喜悦冻结了,她变得目瞪口呆。 而就在这时,她对上了那天女的双眼。 那双眼没动,可她却感到了其中的神韵。 天女被拖着双腿,看似难受,挣扎,可眼眸深处却藏着深深的戏谑和残忍。 慢慢的,那画竟然产生了变化... 男人开始慢慢干瘪,化作白骨,天女却是越发靓丽,娇艳动人。 她于巨大石柱上盘旋飞绕,忽的往前一趴,笑嘻嘻地看向秦诗儿,继而从柱中飞出,扑到了这女修体内。 秦诗儿身子一僵,心底开始产生强烈的欲望... 与此同时,一道秘术开始灌入她脑中。 过了不知多久,她睁开眼。 天元室内,秦诗儿气质越发妩媚,只是她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她所获得的天元传承乃是“采补之道”... 她还记得当初在红白山山脚见过的那位阴媚妖女,那妖女以冰刻刀与树皮纸来测试他们,然后带走了很少的人以及...一个英俊少年。 后来她知道那妖女地位不低,乃是阴纸灵脉宫宫主————花间阴。 秦诗儿在这一刻忽的意识到,她...可能走了那位花宫主的路,也要成为一位妖女。 她心中很挣扎,可却被那更强的欲念覆盖... 她隐隐意识到《纸人经》有问题,至少“天元”这一步的“观想图”有问题,但...她没得选。 很快,她就要去进行第一次采补。 可采补对象却不是痴痴深爱着她,为了她而努力的张镇东,而是那位师父安排的联姻对象。 至于张镇东... 师父另有安排。 不知为何,秦诗儿忽的想到了那位崔师弟。 也不知那位崔师弟来到此间后,会被哪种欲望选中? 可无论是哪种,崔师弟也必然沉沦,也必然承下这一剂邪恶的传承,从此和过去的自己永别。 就像她... 她之前讨厌男人,可现在却忽的开始无比渴求。 崔师弟也必然如此。 他不是一直很喜欢安稳么? 只要他受了传承,他的安稳就会被打破。 秦诗儿心中有些难受,她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崔师弟,让他小心。 可这一念才起,就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欲念。 她眼波流转,葱白手指微微点唇,痴痴笑着自喃道:“要不要和师弟先来一场?尝一尝师弟的滋味。如此...也算了结一桩旧日遗憾。” 她最初还是老实巴交的秦二妞的时候,其实是对崔师弟有好感的,如今那一点好感已经被放大到可以“采补一次”的层次了。 至于提醒师弟“天元室”有问题的想法,随之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师弟资质本就差一点,若是卡在天元无法突破,那还不知道需要花费多久时间去慢慢磨呢...所以呀,来这儿,也是为了他好。 ———— 鬼医洞府... 碧台上人静静端坐。 她心情不错。 一来,是收获了一位筑基初期盟友,如此在后续的明月山秘境里联手,虽说吃不上第一口肉,但后面的汤一定能喝到一口鲜美的。 至于秦诗儿... 秦诗儿是非常纯粹的“阴灵鬼体”。 阴鬼女身,则妩媚至极,对男子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所以,此番结盟,她也不怕是把秦诗儿丢出去就回不来。 秦诗儿只会把那叫周应飞的男修迷的神魂颠倒,继而把那一整个修仙周家和自己绑定一起... 自己背后还有田家。 田周二家,再加以联姻,足以壮大。 二来,是可以收获一个“活煞”。 纸人,乃是由“纸”和“煞”构成。 “邪煞”无理智,可以操纵,可却终究是缺了灵活,一旦脱离了“灵线”范围就会变得痴痴呆呆,疯疯癫癫,这就只是一样有着“攻击距离”的法器。 在这个距离里,这个法器能够成为分身,可看,可听,很是实用。 但若是超过了,就不行了... 纸人宗在正面作战上完全不是剑修之流的对手,若是动用纸人还有距离限制,那哪儿还有什么优势可言? 但“活煞”就不同了。 “活煞”是有理智的“邪煞”。 一个“活煞”和一个强大的纸人结合,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可以远行万里的纸人分身。 人在家中坐,纸人行万里。 万里外,神念相通,操纵随心。 而,服下了“深情丹”的张镇东就是第一个活煞。 “深情丹”里本就添加了特殊阴邪之气构成的秘药,这些秘药可以刺激人体,损折寿元,让使用者修炼速度提升极多,但同时人魂也会悄无声息地和那阴邪融合。 待到极限将至,只需一个契机去进行强烈刺激,就可以让“活魂”彻底变成“活煞”。 “深情丹”有着天然的契机。 ‘等秦诗儿大婚那日,就让张镇东去洞房窗下悄悄偷听好了...’ 碧台上人露出了笑。 她不仅在笑“张镇东”这个活煞。 还在笑“裴雪”。 “裴雪”,才是她真正看重的活煞。 就在这时,忽的...一道符在怀中变得滚烫。 碧台上人拈出符。 这是尺素符,是双方联系的符,双方互留气息,若欲传话,则可点燃,其原理则是“阴灵气”的延续绵长,神念共鸣,只有“阴灵气”类宗门可制作。 符燃起。 另一边出现了一个清癯华服男修的相貌。 “周家管事?” “见过碧台上人...” “何事?” “少爷...少爷的名字从族谱上消失了!他是在你的湖光山秘境消失的!” “什么?!” 碧台上人一愣,霍然起身,“怎么可能?!” “老爷还在闭关,上人,我该如何向老爷交代?” 碧台上人眸中显出阴翳,她道:“待我先去看明真相。” “有劳上人了。” 正文 46.一人战天灾 湖光山秘境,天镜湖上正在落雪。 小雪,入水即无。 玄袍男子如往常一般,穿着神衣宗的那副沉重玄甲在雪天里跑步... 哼哧哼哧的声音,伴随着呵出的白气在冷天里冲出或长或短的轨迹。 崔虎感知着自身状态。 他越发发现这玄甲极为特殊。 这玄甲用手掂量着只是“正常钢铁的重量”,可若是穿上,就像瞬间背上了一座小山... 他的基础【锻体功】在第四层和第五层时,这重量竟然没变化过,可见铠甲中是藏着一些特殊“技术”的,是专供神衣宗的那些铁疙瘩们修炼使用的,也就是在纸人宗是鸡肋,否则价格绝不止6000贡献点。 崔虎跑完几圈,然后又开始修炼《纸人经》和《七情金针术》。 哪怕他那《七情金针术》的【阻字篇】已经修炼结束了,此时却还是在勤奋修行,并且故意展出了几个“即将圆满的瓶颈期才会出现的破绽”。 做完这些,天色已暗。 冰天雪地,崔虎气血灼灼,毫不惧冷,再加上那一身能够调减寒暑的内门血眼袍,就更是如常了。 他坐在须弥树下,催动尸香纸人。 而此时,天镜湖中邪煞开始往外冲出,越近午夜,越是沸腾,水纹起皱,水泡密集。 当然,这些邪煞都是自那日的“突破”后,被小红从湖底驱赶到湖面来的。 崔虎全力催动尸香纸人,以安抚须弥树... 他满头大汗。 如此,苦苦支撑了一夜,天色渐明时,他才长舒了一口气,露出疲惫之色,然后掸掸身上落了一夜的积雪,站起伸了个懒腰,准备去休息。 他才走两步,身后忽的传来声音。 “两年多了,你得阻字篇怎还未圆满?” 崔虎一愣,急忙侧头,却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妪站在他身后,那熟悉的脸庞不是碧台上人又是谁? 崔虎激动地喊道:“老师!” 碧台上人打量着他。 她观察这弟子已经一整天了,如今确定了他没问题。 崔虎惭愧道:“弟子鲁钝,但一定会尽早将【阻字篇】修炼完整,以不辜负师父的期待。” 碧台上人微微颔首,然后道:“阴灵鬼体的男子,其实颇为罕见,尤其是你还有这么一身腱子肉,修行阴灵气终究是事倍功半了...比不得你的师姐。” 她打量着崔虎健壮的身体,嗅着那一身阳刚的气息,老眼中闪过几分隐晦的贪婪。 她没说... 阴灵鬼体的男子虽是修炼阴灵气事倍功半,可却能被当作一个炉鼎去养,这炉鼎尤其适合纸人宗的女修们。 炉鼎固然是“取阴补阳,或是取阳补阴,使得对方一身力量全为嫁衣”,可却也要考虑“阴阳共济”。 所谓“阴阳共济”,便是指阴阳双方首先得协调,而不是一味的对立。 纸人宗的修士,尤其是女修,那是极阴,此时若是用“极阳”男修来做炉鼎,那就根本不可能做到“阴阳共济”,而直接是“水火不容”,从而不进反退。 崔虎这种,就很好。 他乃是阴灵鬼体,自带阴气,却又偏阳,极为罕见,若得采补,益处无穷。 只不过,还得再长长,再诱他去习练炉鼎法门才是。 碧台上人露出慈祥的笑。 崔虎不仅给她带来了一个上好的“活煞”,还会成为一个上好的“炉鼎”,价值反在秦诗儿之上。 碧台上人想着,忽的,毫无征兆地道出句:“周应飞死了。” 崔虎一脸懵,眸子里写满了清澈的茫然,过了数息这才恍然般地道:“老师,周师弟不会是在湖光山秘境死的吧?这...这怎么可能?” 碧台上人懒得再和他说,摆摆手道:“你这边没异常吧?” 崔虎摇摇头,然后忽的眼中闪过几分惧色,道:“老师,周师弟是练气四层的内门弟子,而且这秘境还有禁制,是谁能无声无息地在这里杀了他?我...我...” 他脸上惧色越来越浓。 “弟...弟子能不能回北古木崖住几天?” 碧台上人颇为满意。 这弟子资质不行,又胆小,心机一般。 若是当作衣钵弟子确实不行,可若是当作炉鼎,那就是上好的加分项。 于是,她软声安慰道:“不必担忧,为师既已来此,什么牛鬼蛇神也都该显出模样儿来了。 虎儿,你且在此处安心修行,早日到达练气六层,为师也好安排你去天元七柱处去获得天元观想图。” 崔虎感激道:“多谢老师。” 碧台上人微微颔首,然后看了眼须弥树,入目的却是枝叶稀疏,树身斑驳,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她不禁长叹一声,然后又道:“好了,老师先去解决周应飞的事。” ———— 说罢,碧台上人一卷衣袍,乘风往高处而去。 这事儿,她本就不觉得会和崔虎有关。 因为崔虎太弱了,弱到不可能无声无息杀掉周应飞。 最可疑的就是巨人纸塔的那些师兄弟... 经过一番调查,她又把最大的疑点锁定在了废弃古城。 湖光山秘境的棋子是她侥幸拈起的,本想着走到纸人宗深处再落子,可能力不够,才走了一点距离,就落了下来。 能拈棋子,是因为棋子早被古修炼化成了一个极为便于携带的东西,就好像是寻常修士的储物袋一样。 她能拈起那棋子,不过是勉强满足了“承受人家储物袋重量”的最低要求而已。 可她对储物袋里有什么却知之不多。 她探索过,发现了一些东西,也发现了这棵其实已经无限接近枯萎的须弥树,以及须弥树下那藏满邪煞的天镜湖。 可她知道,古城深处必然还藏着些什么。 如今,古城深处爆发出了奇异的灵气波动...而这恰好和周应飞失踪的时间吻合。 她必须得去那里探一探,以给周家一个交待,然后大不了让秦诗儿和别的周家弟子进行联姻。 碧台上人轻车熟路地进入了秘境的古城区。 废墟古城,风雪尖咆... 雪影婆娑,如白纱幽灵踟蹰而前,抚过一栋又一栋倾覆坍圮的房屋、墙壁... 古城中央,隐约还能见到一座巨大图腾的昔日辉煌,只可惜...那辉煌只存在于底座那十人环抱的壮观,再往上却是早没了。 而之所以认出那是图腾,完全是因为石柱底座上还刻绘着一些奇异的纹理。 这东西,碧台上人早看过,她觉得应该那些纹理应该就是“须弥树”,因为看起来实在是太像树根了。 慢慢的... 她停在了一个破败的大门前。 大门就那么矗立在废墟里。 门前门后,皆是空无一物。 可是,作为早就搜索过此处的碧台上人却知道,这座大门后才是古城真正的样貌。 这后面是一个庞大的“秘境迷宫”。 正是这些“秘境迷宫”才让那枚棋子格外沉重。 碧台上人曾邀道友进去探索过,发现内里极为混乱,有些地方甚至还存在空间裂痕,越往深处就越是如此。 可今日,她得再进去一次。 她隐隐感到杀死周应飞的东西就在里面。 碧台上人凝视眼前,双手一托,一个灰色纸人浮现,紧接着那灰色纸人又一抖身,抖出数百白色纸人,这些纸人恍如军队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碧台上人。 外层的持灵盾,内层的持法器,灰色纸人则蹲在碧台上人肩膀上,恍若指挥的将军。 她还没有“活煞纸人”。 若有,她完全可以自己不入秘境。 可现在,她必须入。 因为灵线会被秘境入口切断。 不过,她并不在意。 这秘境,她已探索过许多遍。 甚至还有内门弟子会入内历练。 而且...就连杀死一个四阶弟子都要偷偷摸摸,不敢闹出大动静的东西,她怕什么? ‘也许还是个机缘,好叫老婆子揭开此中隐秘。’ 如此想着,碧台上人身形一晃,推门而入。 秘境涟漪扩散,她消失在了门中,却没有出现在门后。 她已进入了那庞大的秘境迷宫。 门后... 整个小秘境已经爬满了血红的蔓藤,内里的灵气已被吸光。 而就在碧台上人入内的刹那,那蔓藤又陡然疯狂长出,瞬间将归路切断,然后一个个尖儿低垂藤首,狰狞地看向进入其中的猎物。 碧台上人愕然看着这安排好的一幕。 她认出了这血藤。 噬阴王藤!! 若这王藤还是个种子,或是还未得到成长,她会很开心。 可现在,碧台上人眼中开始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恐惧之色。 这...这是要她一人独战这发育良好的天灾? 开什么玩笑! 正文 47.遗产 疲惫的崔虎躺在榻上,他的心正“噗通噗通”狂跳着。 说到底,他也就是个普通人。 刚开始以为自己有个【长生不老】和【天道酬勤】的天赋,似乎就很了不起,似乎就不普通,似乎就可以通过“随便找本功法安稳苟着,稳个百年千年万年”来无敌。 这种事不是只要不是废物,有手就行?就算无敌了都没什么了不起。若是看到别人有这天赋,却还要活得如此战战兢兢,他一定会大声嘲笑,笑得眼泪都落下来。 可现在... 屁。 屁的安稳。 还无敌? 还百年千年? 想安稳度过个几年都难如登天。 如今,他是彻底摆平心态了。 不求苟,苟是苟不住的,你就算什么都不做,什么事不参与,什么事都不惹,还是没用。 不求和光同尘,你要和光同尘,那就是认了命去当耗材,一枚深情丹让他已经看明白了这鬼宗门的本质。 他现在...有些茫然,更多的则是紧张。 这两日,他为了活下去,一直在演戏,演着自己还没学会《七情金针术》,演着午夜时分还要拼尽全力去镇压邪煞。 同时,他又教导小红去驱赶天镜湖湖底的邪煞,使得午夜时分邪煞还是很多,不至于露馅;再教小红去古城秘境里刻意引发“灵气波动”,以彻底摆脱嫌疑,同时也算是做个鱼饵...钓一钓后面来查的修士。 此时时机甚妙,明月山秘境中宝光凶光毕显,冲天而起,吸引了三宗不少高手。 三宗本就敌对,相互制衡,再加上个明月山,更是需要动用不少人力。 所以这种时候,钓鱼是没问题的。 小红刚开始还不太明白爹爹为什么要教它这么做,可随着崔虎的慢慢剖析,它若有所思,若有所悟,欣喜若狂,如获至宝,记下了“钓鱼”二字...... ‘没想到是老师直接来了,不知小红是不是老师对手...如果不是...’ 崔虎露出苦笑,心中暗道,‘如果不是,那顺藤摸瓜,噬阴王藤的事儿很可能经由南古木崖幸存者而查到我身上,到时候,我也算是万劫不复了。’ ———— 此时... 古城秘境迷宫,第一个小秘境... 滴答... 滴答... 红色的血垂天而落。 老妪的躯体被悬在半空,血色的红藤已经从她口腔中钻入,又从她耳朵,眼睛,鼻孔,肚皮等各个地方钻出,呈现出一幅血腥原始的画卷。 红色的藤无风而舞,像是吃到了超级好吃的美味而乐开了花的孩子。 老妪还未死透,她左眼探出的蔓藤并没有戳破眼珠,而是从下方出来的... 这让她还能惊恐地目睹此时的地狱盛景。 她如今心中许多疑问在反复回放着: 哪儿来的噬阴王藤? 它是如何发育成这样的? 它...为何会如此狡诈? 天灾异植,若是还学会了狡诈,这算什么? 这...这到底算什么? 咔... 咯咯咯... 嗤嗤... 咻... 各种怪异的声音反复响着。 那些她带入的纸人已经成了小甜点,被噬阴王藤吃了个咯嘣脆。 而噬阴王藤很耐心地消化着她。 她本有万般法术,可这秘境完全就是陷阱。 她在踏入的那一刻,就等同进入了绝灵地... 同等境界,本就天灾异植更强。 一株天灾异植需要至少十倍数量的同境,才能镇压,更何况...她步入了陷阱。 她根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嗤... 她左眼一疼,全身剧疼,她感到自己的血肉神魂都正在被强大的漩涡吸入。 咻!! 碧台上人消失了,被吃了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她的力量已经化作了小红的力量。 红藤抄地,将地面的血滴“舔了舔”干净,然后又开始飞快缩小,化作头发丝,将唯一没被消化的储物袋缠起,连带着几块它特意留下的衣袍碎片一同甩向了此间秘境迷宫深处的一处隐蔽之地。 那地儿,若不是确定储物袋就在这儿,很难察觉。 这些也是爹教它做的。 它更好奇了。 它在爹那小破袋里待了很久,知道储物袋里可是有好东西的。 爹为什么不要它拿回去呢? 然后,爹告诉它:做藤呢,目光要长远,不能贪图眼前的小便宜。笑到最后的,不是长的最艳的藤,而是长的最久的藤。 筑基修士的储物袋里,谁也不知道藏了什么,不如先抛出去,看看有没有人精准地追过来,如果没有...过几天再捡回来就是了。 如果有,那就伺机而动。 如果再杀了,那就继续把储物袋丢另一处,然后再蹲。 这叫“打窝”。 ———— 就在碧台上人身魂俱灭的那一刹,崔虎只感一股难言的心痛涌上心头。 哪怕他已经让小红帮他舔掉了“师徒之情”,可还是悲恸无比。 不过,这悲恸来的快,去的也快。 下一刹,崔虎的心总算暂时安了下来。 他知道:碧台上人...死了。 噬阴古藤不愧是名列古修天灾异植榜上的存在,并不会因为落在他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手上就变弱了。 ———— 北古木崖,修炼室。 不少男修都时不时瞥向一处。 那里,一名女修媚的惊人。 许多一阶二阶的弟子甚至今日都不出门做事,专门跑来,只为悄悄看她一眼,心中只想着:若是和她抵死一回,便是少活些年都愿意。 忽的,修士们看那女修悲怆地扑倒在地,哀嚎着“师父”... 顿时,有男修通过了下半身的认真思索,决定跨越阶级,鼓起勇气上去搭话。 可才走了几步,那妩媚女修却忽的起身。 秦诗儿擦去泪水,粉嫩的樱桃小口微微一勾,心中暗道一声:‘老师死了!好机会!’ 旋即,她飞速走出了修炼室,直扑不远处的鬼医秘境。 她要赶紧去继承老师的遗产! ———— 片刻后... 鬼医秘境... 秦诗儿停在一处禁制前,无可奈何地看着禁制。 她知道老师的“遗产”一定就在禁制里,可她破不开禁制。 不过,一处寻不到宝物,那就寻另一处。 ———— 又片刻... 秦诗儿总算找到了一本手书的笔记,纸页上笔墨尤新。 她快速翻看,越看越惊。 笔记中描述了对一种叫做“活煞”的研究。 青囊楼是鬼医,在整个纸人宗里不仅负责医疗其实是小事,他们最重要的作用其实是“研究”。 他们因为继承了《七情金针术》这一脉,所以可以通过法术来增强邪煞,如此能够从“邪煞”的角度提升“纸人强度”,从而提升纸人宗高端实力。 青囊楼已经开发出了不少特殊“邪煞”... 而这“活煞”正是碧台上人钻研的课题。 如今,秦诗儿在“活煞”的案例实验中赫然看到了一行行名字。 这些名字都是成双成对的出现,看着都是一男一女,从上到下合计十余对。 那十余对里的大多数都划掉了,旁边注释了诸如“邪煞添加过多,下次需要减少”、“不是过多,而是不同之人,需得不同剂量,如何调配需看运气”之类的实验结果。 可纵然划掉了许多,却还剩了两对。 最后两对。 一对写着:秦诗儿,张镇东,勉强成功。 一对写着:崔虎,裴雪,大成功。 秦诗儿目瞪口呆地看着。 她又看到了“洞房花烛夜,让张镇东窗下听声,配合药物进行强行刺激,以促深情丹里邪煞与生魂融合”的具体方法... ———— 北古木崖,高空之中,忽有狂风匆匆而至... 一道身影落下。 门前的驻守管事金胡子睁开眼。 “世霖上人,今日怎有空来这里?” 那身影显出,却是个须发皆白、面颊红润的男修。 男修抚须叹道:“我青囊楼遭逢异变,师妹的名字突然从箓上消失了,我刚好前往明月山秘境,经过此处,就来看看,想着调查一番。” 金胡子神色微动,可青囊楼的事他管不着,于是道:“如此,就麻烦上人了。” 世霖上人微微颔首,身形卷起一阵风,快速冲入了鬼医洞府,一眼就扫到了禁制,还有正在侧边阅读书册的妩媚女修。 青囊楼的箓,他是能看到的。 碧台上人名下的弟子,他自然也能看到。 如今一见这妩媚女修,他就有数了。 “秦诗儿?” “晚辈在...” “我是你师叔世霖上人,师妹遭逢意外,你暂且随我...” 说罢,也不待后者反应,世霖上人抬手一抓,抓过那笔记。 他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妹若去,那这些...无论是禁制里的东西,还是秦诗儿,崔虎这对活煞实验品,再或者别的...都是他合该收纳的遗产。 不过名正言顺才能堵人嘴。 师妹...这是怎么出事的? 他得稍作调查。 不过,不宜深入,应付应付就得了。 师妹实力不弱,和他差不了太多。 能让师妹吃瘪的,他也讨不了好。 正文 48.须弥中阴木 湖光山秘境。 崔虎一早就在扫雪。 须弥树常有断枝从上落下,他平日都是随意丢入湖中,最近却生了兴致,搜集起来,柔枝硬枝分开放,然后做了个简易的扫帚。 此时,他抓着扫帚在扫雪。 一下一下又一下。 雪屑纷飞,白雪随残枝堆起,混杂成一个黑白混杂的“怪物”。 待扫出了一条道儿,崔虎才长舒了口气,脸上显出刹那的轻松。 这种简单的活儿,能够让他心情平静下来。 他已经知道小红吞了碧台上人,也能感到小红依然在变强... 噬阴王藤就像是个无底洞,吞掉多少,就几乎能变强多少。 崔虎心底的情绪已只剩下苦笑。 他想干啥来着? 他最初只是想要一张底牌而已。 可一个练气五层的拿着个“筑基境”的天灾... 这算什么? 扫完雪,崔虎心情放松了不少,重新穿上玄甲开始绕着须弥树晨跑。 才跑了两圈儿,高空忽有两道身影落下。 一个是秦师姐,一个是鹤发童颜的老者。 秦师姐变化很大。 模样儿没变,可是气质却极为妩媚...纵然是他看到,都无法压制“心跳加快”。这种样子,他想到了一个人——花间阴。 至于那老者,身形瘦削,继承了纸人宗一贯的阴柔,气势颇为不凡,明明满头白发,可面色红润,双眼桃花,给人一种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师弟,还不参见世霖上人?”秦诗儿急忙介绍,“想必师弟也已经承受了先师故去之痛,世霖上人前辈乃是先师师兄,他已同意你我今后跟着他。” 崔虎愣了下。 什么“他同意你我今后跟着他”,这...分明是因为他和秦诗儿是重要的遗产吧? 果然,深情丹没那么简单。 若他和秦诗儿没有价值,谁愿意主动提出庇护? 念头闪过,他脸上却急忙涌出恭敬之色,上前行礼道:“见过世霖上人。” 世霖上人抚须,笑呵呵地看着他。 师妹的笔记,他已经匆匆扫过了,知道眼前之人将会是诞生一个“活煞”的真正契机。 可是,在真正见到此人,又远远观察了他的日常后,世霖上人又明白了一件事:此人...鬼体而阳刚,乃是一等一的炉鼎之姿,但凡是修炼阴灵气的女修,哪怕是一些老怪,都愿意慢慢养着此人,待其合适了,再采阳补阴,将其吸成药渣。 世霖上人笑容越发灿烂,用一副看宝贝的神色看着崔虎。 这宝贝不仅能给他带来一个“师妹都标注了大成功”的“活煞”,事后还能与门中筑基女长老或是那位花宫主做交易,再或者可以明码标价,挂在外面的大市坊或是拍卖场里。 崔虎感受着老者热烈的注视,低着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 数息后... 世霖上人反应过来,快速落地,笑呵呵地拍着他肩膀,道:“今后你便是老夫的弟子了,不过青囊楼的箓册上,老夫还需些时日申请。” 崔虎还能说什么? “听凭前辈安排。” 世霖上人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眼珠转了转,忽的在储物袋里一模,摸出一个黄金匣子,递了出去,笑道:“就当为师送给你的见面礼。” 崔虎抬头,看向那黄金匣子,不知道这位世霖上人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世霖上人又抬了抬黄金匣子,笑道:“打开看看。” “多谢前辈。”崔虎接过,打开,却见匣中压着九个白色纸人,纸感极硬,颇为致密,隐隐还有几分金石气息。 世霖上人和善道:“见过血纹铁杉吧?” 崔虎道:“晚辈见过。” 血纹铁杉是他练气二层时剥的树,质地极为坚硬,属于没点儿力气不仅剥不动,还会把自己剥伤的那种。 世霖上人笑道:“此为凝金棘,比血纹铁杉好了不知多少倍。 此棘盛产于金灵气充沛之地,树皮极难完整,至于这个,乃是老夫无意于市坊得到的一张还算完整的树皮,如此,才能用秘术制成了一套‘九子连心金气纸人’。 这一套纸人,一树所制,本身坚胜铁石,犹如法器。 散开,环成一圈儿,便是灵盾; 凝起,则可成为锐利诡变的飞剑飞鞭,攻防一体,甚是精妙。 吾等青囊楼鬼医本命纸人基本皆是尸香纸人,你可以尸香纸人为母,以这九子连心金气纸人相环,今后斗法将更上层楼。” 秦诗儿在一旁看着崔虎。 她心情也挺复杂。 复杂到她有点想笑。 师弟没看过碧台上人的那份笔记,怕是还被蒙在鼓里,以为这世霖上人真的对他好。 可师弟万万想不到,世霖上人对他好,只是因为他...奇货可居罢了。 说起来,她当初和师弟一起被卖到凡俗金钱帮,之后又一起被碧台上人挑了去,如今再一同打包被世霖上人接手。 这才是真正的同命相怜。 秦诗儿忽的夹了夹白腿。 师弟的强壮,还有这些好感,让她忽的想试试师弟的味道。 反正命不由己,不如寻欢作乐。 “多谢前辈。” 崔虎故显喜色,将那“九子连心金气纸人”收入囊中。 此物对于练气修士来说确实是宝贝。 至于有没有后门,让小红闻闻就知道了。 世霖上人见他如此,点了点头,然后环视周边,仔细端详着那须弥树,许久笑道:“我还以为师妹寻得秘境如此宝贝,是藏了什么...原来是一棵已死之树。” “已死之树?”秦诗儿愕然。 世霖上人道:“须弥树,《魔书》中亦有记载,此树成长之后,有一定可能异变为‘须弥中阴木’。 须弥为大,树叶枝干广袤遮天是为大。 中阴则是佛门的另一个说法,指生命由一个状态转变为另一个状态。 ‘须弥中阴木’在三十六天灾异植中排行三十三,木下修士但凡停留超过一段时间,将会灵气属性逆转,从而成为无识之魔,由此木操纵。 师妹倒是有些野心,可惜...须弥树想要变成‘须弥中阴木’本就需异变,自是极难。 而更别说这一棵...死树。” 他要当两人老师,此时自然摆着一副老师的样子,开始教导些知识,好让这两个“奇货”能安安稳稳地跟着他。 崔虎扮着小白花,惊讶道:“可是,先师曾说须弥树是用来镇压此地邪煞的。” 世霖上人“呵呵呵呵”地怪笑起来,然后道:“或许师妹有自己苦衷,但她作为老师,却不如实说明,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让弟子寒心么?” 老者摇了摇头,然后道:“这些邪煞是用来养须弥树的,但须弥树无法承受,它本就快死了,所以师妹才要你们来麻痹它,看看能不能救活。” 正文 49.后方医护,故地重游 湖光山秘境。 湖心岛... 世霖上人尤在侃侃而谈。 “虽说是同门师妹,可她的做法老夫实在不能苟同。 派遣两个弟子花费二十年大好时光,来照料生机将近、无可逆转的须弥树。 去赌这须弥树能活,去赌这须弥树活下来后可以变异成须弥中阴树,着实是心存侥幸,心思浮躁,不当修炼正途。 虎儿,诗儿,你们或许还不知道... 碧台师妹自己守在那秘境,不轻易外出,其实也是件可笑之事。 虽然说道一个已逝的先师并不妥当,可还是得让你们看看,以免日后走了歧路...” 说罢,他手掌一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团光球。 光球里显出一朵已被摘下的花。 那花,花瓣有一十二片,呈现出月光般的皎洁。 秦诗儿好奇道:“这朵花...难道就是先师一直守在那鬼医秘境的原因吗?” 世霖上人道:“不错。” 崔虎也扮着好奇学生,配合着世霖上人的演出。 “为什么呢?为什么先师要守着这一朵花?难道它很特殊?” 世霖上人面显自得,道:“旁人不知,可对于老夫而言,远古时代的不少灵植秘辛,都是了如指掌。” 说罢,他稍顿,然后微微举起那光球,道:“此花名为盈月花,若得一次变异,可成盈亏无定花;若得两次变异,可为宝光水月花;若得三次变异,可为水月镜心花。 而水月镜心花...也是天灾异植榜上的怪物,排名十八,这排名已是进入三十六的前半阙,极为可怕。 但...变异一次,都希望渺茫,碧台师妹仅得了这么一株盈月花,就如此大做白日梦,实在令人发笑... 其实别说一株了,就算是一千株、一万株盈月花摆在这儿,都未必有一株能够真正完成三次变异。” 秦诗儿其实也一直好奇为什么碧台上人总守在北古木崖,如今有了答案,于是又好奇问:“那不知如何做,才能成功让此花变异?” 世霖上人抚须,道:“天灾异植纵然再如何诡谲多变,却也是五行属木。而五行之中,水可生木。若想求得变异,还需从‘水’字上下功夫。 只可惜,我们这周边三宗,我宗以阴灵气修行,神衣宗以锻体修行,隐杀门却是个大杂烩,东偷一点西学一点,什么都懂什么都不通,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机关。 既无一家以水灵气修炼,又岂可能培育成功? 碧台师妹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苦苦守着这一朵盈月花,老夫帮她摘下来了,省得她黄泉路上还记挂着,走的不安心。” 眼见秦诗儿还要追问,世霖上人轻轻咳嗽一声,急忙打断,其实关于“培育异植,变异之道”他就只知道这么多,再让准弟子问下去,会影响他这师父高人的形象。于是,他直接道:“好了!老夫还需去探查一下碧台师妹的死因,哼,无论是谁,终究是要给个交代的。 至于你们,此处须弥树不需再守... 三家争夺机缘,北古木崖也算是前线了。 虎儿,诗儿...老夫已然发布了一个给你们俩的临时任务,速速接下,去到安全地方,安心修炼。” “是!” “是!” 崔虎,秦诗儿都摆出一副已被眼前老者学识折服的架势,同时配着恰到好处的仰慕,恭敬行礼。 世霖上人呵呵笑着,满意地点点头,乘风而去。 空中传回声音。 “此间险地,速速离开,莫要耽误!” “是!” “是!” 师弟和师姐再次恭敬行礼。 哪怕老者已经看不见了,却还是半点都不失礼数。 只不过,在抬头时,两位的目光从侧边交触了下,却默契地什么都没聊,反倒是查看起“身份令牌”。 果然... 两人身份令牌的【目前可从事劳作】中,都多了一条新的任务。 【后方医护:前线大战,重伤弟子需送至后方治疗,南古木崖即为一治疗据点。 若有神魂类伤,请出手查明原因,进行治疗,治疗费视情况而定价,由宗门统一支付。 期间无额外日结贡献点,但修行室、辟谷丹免费供应】 崔虎看着这任务。 秒懂。 包吃住,没工资,按效益结算。 不过,“南古木崖”确实是还算安稳了。 ———— 两匹纸马,破空而起,快速往南方而去。 待到远了,两人才如做梦般地彼此看看。 两人都没想到,原本要守二十年的湖心岛,如今只守了小几年,就离开了。 秦诗儿媚笑着打量崔虎,道出句:“我还道师弟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心眼子也多。” 她说的是之前在世霖上人面前的演技。 崔虎笑笑,长舒一口气道:“此番再往南古木崖,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秦诗儿舔了舔嘴唇。 她微扬螓首,墨发飞扬,玄袍猎猎地贴紧,以致胴体浮凸起美妙弧度。 她眼波流转,忽的柔声道:“师弟既然都不老实了,要不要彻底的不老实一下?” “此处距离南古木崖还有些距离,我们要不要...同乘一匹纸马...” “我坐前面,师弟在后面。师弟要我朝着你坐,背着你坐,都可以... 此处上不着天,下不点地,神不知鬼不觉,镇东也不知晓...嘻嘻嘻嘻嘻嘻...” 说着,秦诗儿吃吃笑了起来,越发妩媚风骚。 崔虎记得之前的秦诗儿不是这样的。 一个词忽的跳入他脑海。 天元观想图! 秦诗儿是被天元观想图影响了。 秦诗儿见他若有所思,生气地双腿一紧,狠狠夹了夹马腹,展示着自己的夹劲,然后咬着唇,道:“师弟,快!快!!” 崔虎道:“那...我欠师姐的那6000贡献点,能免了不?” 秦诗儿万万没想到他会在现在说这个,眨巴着眼,一时愣住了,然后鹅鹅鹅地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 然后,笑容忽止,纸马又凑近了一点,道:“别的男修眼珠都黏在我身上,你怎么就这么婆妈?” 见崔虎思索着如何回答,她摆了摆手道:“罢了。” 崔虎道:“哦?” 秦诗儿道:“那6000贡献点不能免!” 崔虎道:“师弟会速速筹备,等手头稍有宽裕了,再还给师姐。” 秦诗儿嘴角一勾,道:“不仅不能免,还不能还!” 崔虎愣了下。 秦诗儿很满意他发愣的表情,然后策马快速往前,银铃般的笑声从前传来。 “我要你永远欠着!” 崔虎是真的愣住了。 秦师姐怎么还和他玩起暧昧来了? 开玩笑。 等手头一充裕,他立刻还了。 什么永远欠着? 他可不玩这种无聊的暧昧游戏。 区区6000贡献点... 正在这时,前方空中忽的有什么东西甩了过来。 崔虎一把接住。 是玉简。 玉简不仅记录功法,还能记录一些情景画面,很是方便。 崔虎一念探入。 玉简里浮现出了一本笔墨尤新的手书。 其上描述了对“活煞”的研究。 崔虎看着。 慢慢的...他大体知道了“活煞”的产生原理,知道了“深情丹”的真正作用,看到了碧台上人的诸多实验结果,也看到了“洞房花烛夜,让张镇东窗下听声,配合药物进行强行刺激,以促深情丹里邪煞与生魂融合”,以及最末的那一行“崔虎,裴雪,大成功”。 “师弟,这笔记如今在世霖上人手里,他都看到了,嘻嘻嘻嘻......既如此,要不要让镇东听听我在你榻上的叫声?” 秦诗儿妩媚地看着崔虎。 也不待后者回答,她鹅鹅地笑了笑,道了声“驾”,然后扬长而去。 崔虎目光幽幽,也策马跟了过去。 ———— 天光湖秘境... 古城废墟... 世霖上人正站在一扇门前。 门中波纹闪动。 两名内门弟子用一种兴奋到激动,死里逃生的语气道:“上人,寻到了!” 世霖上人看着两人手里的储物袋。 其中,碧台上人的气息隐隐传来。 这气息只有隔了秘境才会被阻断,否则...只要在附近,他或是青囊楼的一些强者都能察觉。 世霖上人道:“说说里面情况。” 那两名被他强征而来的巨人纸塔弟子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 世霖上人静静听着。 待到末了,他双手拍出,按在两人头顶。 金针阻情,银刀割却多余记忆。 须臾之后,那两名弟子再度睁眼,已是一片茫然,至于他们的记忆则退回到了“将要被逼入门”的时候。 两人面容顿时苦涩起来。 世霖上人摆摆手道:“罢了,不为难你们两个小家伙。” “多谢上人!多谢上人!” 两名弟子死里逃生,连连道谢。 一个能够杀死碧台上人的地方,他们进去,岂不是炮灰? 旋即,两人急忙逃开。 世霖上人回忆着刚刚的内容,又扫了扫储物袋。 他舒了口气。 储物袋没动,基本排除修士作案的可能,看来就是这古城秘境迷宫本身的危险了。 他回忆了下刚刚两个弟子的话语。 这...就算是他进去过了。 他为师妹出生入死,还给师妹安葬,如此...师妹遗产合该由他继承。 若是旁人知晓师妹的“活煞”之术已经快成功了,那定然争夺者无数,可现在...笔记和研究成果都在他手中,他可不会再让第二人知晓。 正文 50.甲一意外,欲杀周祖 南古木崖... 故地重游。 崔虎裹着五瞳血眼袍,漫步其间,弟子皆垂首行礼,让开道路。 他走过1725室,1724室,1635室,又走过三楼416室,四楼227室,五楼102室... 这些大多曾是他住过的洞府,而1724室则是孔四郎夫妇的,1635室是那位“甲一”宋玉童的。 往事一一闪回,只可惜已物是人非。 这时,他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一道男子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崔前辈...” 崔虎回头,却见个穿着“田家制服”的修士正恭敬地向他行礼。 如今的崔虎虽未去过田家,却和田家关系斐然。 他的老师碧台上人乃是田家老祖,他的道侣裴雪乃是田家天骄,而他自己也是不俗... 田家老祖新死,正缺了背景,此时此刻,田家除非瞎了眼,才会不拉拢他。 如今,他才到这南古木崖,才稍稍在故道上走了一圈,就被田家修士追上了。 那修士恭敬陪笑,道:“崔前辈,家中大管事有请。” 崔虎随着那修士来到峡谷前。 今日,峡谷前也大有不同。 一道道营帐篷分成三块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个新设的用作“治疗伤员”的石楼。 崔虎随田家修士往一处帐篷而去,但目光却眺望向另外两处。 田家修士颇有眼力劲,笑着道:“那两处,一处是周家,一处是伍家。 周家乃是新兴家族,家中出了个筑基境; 伍家倒是颇为年久,暗中掌控着江湖中不少势力,金钱帮就是伍家产业...” 崔虎问:“那田家呢?” 田家修士道:“启禀前辈,田家虽比不得伍家,但却也产业颇多,家主好客,尤喜与散修结交。” 崔虎微微颔首,随后他来到了田家主帐。 一名福气富态的管事匆匆相迎,待到帐中落座,那管事斥退众人,起身对着崔虎行了一礼,道:“田勉见过崔先生,崔先生大名,我是久仰了。” 崔虎道:“先师碧台上人忽然故去,田管事可知?” 田勉神色凝重道:“也是才知未久...” 空气安静下来。 静得有些诡异。 田勉道:“老祖仙逝,固有隐祸,可家主得知此事后,已第一时间动身,前去邀请了一名筑基散修来田家做客。崔先生不必担心。” 崔虎眯了眯眼。 田家死了老祖,其实是岌岌可危,因为纸人宗没有省油的灯,下面的修仙世家也一样。 田家势弱,周家新起,还有老牌的伍家... 周伍两家,这不瓜分田家? 对方找的筑基散修,真能有用? 不过,这些事和他关系不大。 想了想,崔虎忽的又问:“秦师姐道侣张镇东也是田家客卿,她为何没来?” 田勉道:“本欲相邀,可她被提前请去了周家营地。” 说着,管事呵呵笑了笑,道:“裴雪小姐乃是我家天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家主极为看重,惜是性子桀骜,怕是除了崔先生之外,无人再能让她听进半句话。 除此之外...宋夫人那原本做些绿林交易的一家子,也已洗白。 如今我田家对宋夫人可是颇为倚重,这不,就在前日,白云城的寒天镖局、云珍酒楼已经都交给了宋夫人。 在纸人宗的这一亩三分地上,我田家还是有些薄面的,所以寒天镖局就是棵摇钱树。 而云珍酒楼则是一处很大的正店,其中‘眉寿’、‘云锦’两种美酒,扬名四方,日进斗金。” 崔虎好奇道:“什么宋夫人?” 田管事道:“宋玉童宋夫人。” 见崔虎眼中闪过疑惑,田管事起身,行了一礼,然后笑道:“虽是冒昧,可田某还是希望崔先生知道一件事... 宋夫人自离开古木崖后,腹渐隆起,不过十月即怀胎产子,期间,她闻南古木崖覆灭,崔先生亦在惨死名列之中,几次哭晕在地,之后却是强忍悲恸,诞下子嗣,认真教导,如今那孩子已经三岁,出落的英武无比。 宋夫人本打算瞒着此事,可先生既死,她便不瞒了...如今,先生因祸得福,又和我田家结下偌大渊源,实是喜事。” 这些话,自有添油加醋之嫌。 譬如什么“哭晕在地”,崔虎是不信的。 他努力回忆了下分开前的那一晚。 好像确实疯狂极了。 他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还打算顺便问问宋玉童情况的,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家居然连孩子都给他生下来了。 这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因为若是假的,田家就不可能以此做文章来将他进一步绑定在田家战车上。 不... 除了这个,田家还希望通过他来绑定那位“叛逆的天骄”裴雪。 田管事看着崔虎,恭敬道:“崔先生,那孩子名为崔仇。以此起名,宋夫人是希望他永远记得亡父之仇,今后有机会能够调查清楚。” 崔虎道:“原本应该不姓崔吧?” 田管事笑道:“原本自是随了母姓,可如今...自当更改。” 崔虎道:“不必改。” 这事儿过于突兀,而且他根本无法顾及那母子。 其实,那母子从始至终也没需要他顾及过。 只不过是“南古木崖覆灭”,以及他这一身五瞳血眼袍,以及裴雪道侣、碧台上人弟子的身份,让原本他可能永远不知道的真相给提前揭开了。 田家,也不是瞎子。 能利用的,自然要利用起来。 那什么白云城的寒天镖局、云珍酒楼,宋玉童那“鬼头盗”父亲以及一家子的洗白,都是田家对他的示好。 田管事道:“那可需安排宋夫人带孩子来见先生一面?她如今算是我田家人,我田家自也也为她办了离宗手续。” 崔虎道:“情我领了,至于相见...暂且不必。” 他和那对母子一样,都根本没想过事情会阴差阳错地被挑明,也没做好见对方的准备... 听到“领情”,田管事笑着点点头,道:“都依先生。” ———— 崔虎走出营帐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对面走出的秦诗儿。 两人相视一眼,走到一起,往洞府方向而去。 两人洞府皆是独栋,位于古木崖顶,靠在一处,有简单的禁制隔绝外部。 “哎...”秦诗儿突然叹了口气。 崔虎问:“怎么了?” 秦诗儿道:“周家那个老东西出关了,要来找我,说是七天后到。” 崔虎愕然道:“找你干嘛。” 秦诗儿剜了他一眼:“莫装傻!还能干嘛?他独孙是钦点给我的未婚夫,死了!碧台上人也死了!他觉得我会知道些什么...” 崔虎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问:“那师姐你知道吗?能无声无息杀死周应飞,杀死碧台上人,难道又是隐杀门细作?” 他确实紧张。 杀死周应飞,碧台上人,就像是打开了“地狱魔盒”,若是不能把尾巴处理干净,后患无穷。 周家老祖会盯着这事不放! 秦诗儿道:“也不是没可能,我听说之前这里曾经爆发过大战,隐杀门又栽了个大人物,指不定是报复。 对了,有一位你认识的隐杀门细作就是死在了修炼室里,据说他死的时候是跑到悬空石室里喝着酒死的。” 崔虎愣了下。 他知道秦诗儿说的是杨尾。 而他也意外地明白,杨尾为什么临死前要跑到悬空石室里,醉酒待死。 昔日两段儿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四道友,走,咱必须得去悬空石室!这修炼嘛,肯定得挑最好的地儿,最好的洞府!!” “四道友,说好庆祝的呢?我带酒了。” 崔虎沉默了下。 杨道友居然死前还能想起他,看来平时活得也不容易,也没几个真正交心的朋友啊... ———— 入夜... 崔虎躺在洞府。 他的洞府是一处独立之地,有简单的禁制隔绝外部。 幻境中,两座巨山前,红衣小孩在“吭哧吭哧”地吃着,然后心满意足地趴在崔虎身上睡着。 吃,固然快乐。 和爹在一起,也快乐。 两份快乐,它都要。 忽的,它睁开眼,瞅见崔虎皱着的眉头,然后默默闭上了眼,若无其事地继续休息。 正文 51.金针留篇,灭杀周祖 明月山,方圆不过四十余里,是一处三宗交界的复杂地带。 之所以复杂,不仅是因为地缘,更主要的是这片大地本身的原因... 这是一片“绝灵”和“灵地”交错的地界。 也许你上一步还在正常的“灵地”,下一步就踏入了“绝灵地”。 设想一下,若是有那么一片空间,你前一脚还能正常呼吸,下一脚就忽的进入了真空,那是什么感受? 所以,过往百年里,明月山虽为三宗交界,但却意外的并不是三宗的战场... 若不是这一次那凶光宝光绞缠冲天,熏的天穹发亮,百里之外尤然可见,恍似一棵遮天蔽日的光树,三宗也绝不会来此处冒险。 这种规模,出世的是小世界无疑了。 至于异象细节... 发于土,遮天叶,明月山林木忽得木灵而疯涨,明明深冬,却是枯树逢春,万花于雪天开放。 一些专门研究古文献的修士,便通过这些细节,判断出“宝凶二光缠绕是为凶木贪宝之相”,故其中定有一棵远古天灾异植。 天灾异植虽然凶险无比,可却也是三宗都觊觎的重要资源。 除此之外,哪一宗若是能够取得这小世界中的“棋子”,拈着跑回自家地界,再落子于下,慢慢探索,将对那一宗大有裨益。 盛朝传旨,说了“戒严”二字,必不会空穴来风。 若能在外来危机到来前,拥有这么个宝光十足的小世界,说不得可以改一改三宗鼎立的格局了。 此时高崖之上... 两道身影正立在一处。 一者正是世霖上人,另一者则是个双颊干瘪、气质阴鸷的男修,这是纸人宗二长老。 世霖上人看着远处,感受着那充沛的木灵气,喃喃道:“异植若得发展,那就会成为真正的天灾,这种已经盘踞了一整个小世界的天灾,真的是我们能够对付的吗?” 二长老道:“万物皆有寿,异植寿元固然长一点,可久被困于小世界里,也定是传承了不知多少代,这许多凶光不过是历代异植积蓄而溢出的。 再说,修道之路本就需看机缘,如今大机缘就在眼前,岂有不争之理?” 世霖上人点点头。 二长老看向远处,冷声道:“那两宗说着不斗,可现在边缘却还是明里暗里在交手,在争夺一些既定的入山灵路。 既如此,我等不如重新清扫测试出一条安全的道路。 如今宝凶二光初散,内里情况又复杂了几分,先试试吧。” 说罢,他手掌一翻,从储物袋里抓出一个金石柜。 哗... 柜门打开,阴风涌动,内里纵横四十道,合计一千六百格,每一个格子里竟然都是一个纸人。 然而,这些纸人都不过是下品或是中品的纸人。 二长老看向世霖上人。 世霖上人也不废话,抬手一点虚空,阴灵化针,一针落下,再度裂散成百上千,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一个纸人。 随着刺入,那些纸人都开始产生变化。 肉眼可见的双眸血红,煞气涌动。 嗖嗖嗖!!! 一个个纸人飞了出去,在半空见风就涨,待落地已化作一个个手持兵器的男修女修,紧接着发了疯般地往前方涌去,须臾没入林中。 二长老颔首赞道:“【留字篇】就属上人你钻研的最深。 这一手【金针——燃魂】秘术,不仅能将金针长久留于目标体内,还能以特殊手法令目标神魂混乱,彼此冲撞,变得疯癫,也变得实力大进。 这术法,用来对付敌人再好不过,如今还能应用到纸人上,更是甚妙。 呵,这一千六百个废品纸人如今竟能自己一个个显出煞身,并且爆发出超过自己一个小境界的力量,着实了得。” 世霖上人颇为自得地笑笑,口上却谦虚道:“二长老谬赞了。” 二长老道:“碧台上人的遗物是你去收拾的,她的【活煞】研究可有进展?若有进展,那将彻底解决纸人操纵的距离问题。” 世霖上人摇摇头,然后叹息道:“师妹好高骛远,这些年神神秘秘,我还道有什么,没想到却是守着一株盈月花,一棵已死的须弥树... 她对【活煞】的研究都失败了,不过,我会接手。 至于碧台师妹...她那湖光山秘境怕是还有隐秘,她是死在了其中啊。” 二长老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两人一同看向远处。 ———— 数日后... 南古木崖... 医疗石楼。 “啊啊”的惨叫不绝于耳。 一名着内门弟子衣袍的男修正躺在榻上惨叫。 他双拳握紧,青筋暴突,似在承受着极大痛苦。 崔虎站在他面前,抬手招出尸香纸人。 他已给尸香纸人凝出了煞身————一个白衣药侍。 他参考了前世医院中护士的形象。 这个白衣药侍煞身是个身穿白衣、相貌平平的和善中年女人。 纸人药侍面带一动不动的微笑,抬手轻点眼前病人。 气息涌出,那病人瞬间进入了一种幻境。 崔虎迅速以阴灵气凝聚金针,落针阻断病人七情六欲。 然而不过片刻,他落入的针就融化了,他不得不持续施展法术。 而随着他的落针,那病人终于呼吸平缓,进入一种极度平静的状态。 这是从北而来的病人。 伤是惊梦箱造成的。 他之前还收缴过一个惊梦箱,那是让北古木崖驻守管事金胡子都颇为看重的灵气机关。 这是专门针对阴灵气修士的机关,一旦中招或被波及,就会思绪乱极,生不如死,然后在极度痛苦里无法承受,而精神崩溃。 唯一的治疗办法,就是“麻痹神魂,助其在无痛的状态下撑过去”,事后病人却还可能会折些寿元。 治疗这种伤,需要一个鬼医持续治疗,换句话说...一个鬼医一次只能治疗一人。 这一次,北方似乎又爆发了一次和隐杀门冲突,不少内门弟子中了招。 鬼医珍贵,不在前线。 东西南古木崖都有。 然而鬼医数量也极为稀少。 就譬如这南古木崖,除了他和秦诗儿之外,就只还有一男一女,是别的师叔的弟子。 双方约定“两班倒”。 他和秦诗儿负责白天值勤,他们负责夜晚,如果遇到病人需要持续治疗,则各自负责。 不觉黄昏已至,外面刮起了小雪... 崔虎再一次落针。 针却未再有融化迹象。 他收起针。 白衣女药侍收起尸香气息。 慢慢儿,那榻上的内门弟子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轻松地躺着。 他已经在一种“无痛”的状态下撑过去了。 “在下阴纸灵脉宫张义,多谢崔师弟了。” 说着话的功夫,张义感到自己身份令牌中的贡献点开始刷刷扣除。 这一下就扣掉了六千点。 而崔虎的身份令牌里则是多出了六千点。 “张师兄,若是再去前线,还请小心。”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张义略作活动身子,重新御纸而起,往远而去。 崔虎看着身份令牌里的贡献点。 合计四万七千一百点,足够兑换【七情金针术】的【留字篇】了。 虽说世霖上人不在,但就在昨日,他和秦诗儿已经成功转为了世霖上人弟子。 有了师父,他就可在物资室花费贡献点兑换“世霖上人留下的传承法术”。 崔虎抬手一招,白衣药侍化作轻烟。 他踏雪而出,来到了物资室,花费四万五千点贡献点成功兑换了【留字篇】。 走着走着,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穹... 灰色的雪,安静落着。 那位周家老祖还有两日就到了。 他心底实在有些紧张。 因为,周家老祖一定会死查到底。 虽说如今挡在前面的是秦师姐,但他也无法彻底避嫌。 一个疯了周家老祖会做出什么事,他根本不知道。 万一对方会个“搜魂”之类的术法,那就全完了。 他的安稳生活就会被彻底打破。 这一次和之前碧台上人那次的“守株待兔”可不同。 湖光山秘境是封闭之地。 这南古木崖却不是。 而他所能依靠的只有小红。 但是,小红固然应该能杀死周家老祖,可它若是被发现,那带来的后果却是更加严重,更加可怕的。 这些日子,崔虎为了活下去,只能不停地教化小红。 他连穿越前看过的《三十六计》之类的都讲出来了... 没办法啊。 他只能希望小红机灵点儿,别被发现。 否则全完了。 ‘还有两天...两天之后...’ 崔虎正想着,忽的远处天穹响起一阵雷音。 隆隆声响在黄昏的雪天里炸开,炸得所有人都停下了活计,惊恐又敬畏地看向远处,倾听着那仿若下凡天神发出的声音。 一字一炸,威势十足。 “周!” “平!” “世!” “来...” 崔虎脸色煞白,心跳加快。 他知道,这是周家老祖提前来了。 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探查向储物袋里的小红,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这一探,他忽的发现小红没了。 小红无声无息地溜出了储物袋,连他都已无法察觉。 这...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开始想对策。 忽的... 他察觉了一点古怪。 因为,远处的声音没了。 “周平世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句已经说完的话。 而大概率是“周平世来访”。 但,最后一个字却不曾落下。 崔虎有些懵逼。 不仅是他,整个古木崖都很懵逼。 他们等着那恍若天雷的声音把一句话说完整。 但...那话偏生戛然而止,说不下去了。 正文 52.又一年 小雪在灰天飘落,山峰矗立成一道崔嵬的黑影。 整个北古木崖在这一刻却呈现出奇异的寂静。 山道上上下下,峡谷之间是如蝼蚁般的修士们。 这时候乃是一日劳作结束的时候,本该热闹异常。 可...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已被那奇异的、戛然而止的四个字给震住了,茫然的呆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四个字,就像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强者出声拜访,可话才说一半,就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了脖子。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驻守于北古木崖的管事——钢胡子。 巨人纸塔中,一方管事地位已不低,而能被冠以“胡子”之名,则基本都已是初入筑基的强者。 钢胡子反应极快。 但是,他的反应并不是外出循声探查,而是迅速启动了禁制。 第二批反应过来的是峡谷入口的周家、伍家、田家人,这些人见光罩慢慢形成,一个个儿顿时使出平身力气,飞快往峡谷里冲来。 反应快的一批跑入了古木崖,反应慢的却留在了外面。 一重透明光罩已然笼罩在了整个北古木崖。 随着光罩的出现,恐慌逐渐升起,沸腾!四处一片嘈杂混乱! 数年之前,南古木崖的全灭。 彼时彼刻,是否恰如此时此刻? 嘭嘭嘭! 嘭嘭嘭!! 一道道洞府的屋门迅速关闭。 还有不少人忽的开始奔逃,逃向修炼室。 再有的则是往峡谷门口跑,惊恐地聚在驻守管事钢胡子身侧,恭敬又惊慌地询问“管事,发生什么了?” 另一边,周家的人则道:“方才那名字,应该是我周家老祖的名字...这,为何说了半句,就不说了?” 田家人道:“你周家老祖不是还要过两天到吗?” 周家人道:“你们怎知我周家事?” 田家人呵了声道:“谁不知?” 周家老祖定于七日后来访,这事儿早就暗里在消息灵通的高层宣传开了。 田家早有猜测:周家老祖这一次来,一是为了调查独孙之死,二是为了稍稍展示实力,宣布周家地位的提升,说不得还要寻个盟友,壮大自家,以为今后吞并田家产业做铺垫。 田家来此的管事田勉心中也是惊慌不已,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家主拜访过的那位筑基散修身上。 崔虎...不在人群中。 他那一身五瞳血眼袍,人群已容不得。 不过,此时的他也紧张无比,面容绷着,站在峡谷的一处巨岩下。 他周边也有不少低阶弟子聚着,这些低阶弟子像是溺水之人,灾难来临,本能地靠近着强者。 五瞳...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很强了。 崔虎喉结滚动,怔怔地仰望着那高空的光罩。 数年前,那血色的一晚历历在目。 忽的,他耳边传来声音。 “师弟,那晚可也是如此?” 崔虎回头,对上了秦诗儿的俏脸。 他点了点头。 忽的注意到秦诗儿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侧居然还跟了个肤白个高的英俊少年,只不过看着衣袍制式...那少年显然只是练气一层的弟子。 少年正痴迷地看着秦诗儿。 秦诗儿咬唇,妩媚低声道:“若是今晚重现那日灾难,我们说不得都要死啦。要不要死之前,和师姐快活一下,不留遗憾呢?” 她话音落下,旁边少年面色煞白,用一种恐惧、愤怒的神色瞥了一眼崔虎,旋即又急忙低下头,双拳握紧。 崔虎皱眉看着这两人,又扫了眼那一阶弟子,道:“周家的未婚妻,张镇东张师兄的道侣,我可不敢唐突。” “咯咯咯咯...” 秦诗儿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忽的侧身,伸出手指,那比她高半个头的英俊少年急忙蹲了下来。 秦诗儿手指挑起那少年的下巴,柔声问了句:“你怕吗?” 那少年猛然摇头,道:“不怕!” 秦诗儿重新看向崔虎,道:“师弟,一个一阶弟子都不怕,你怕什么?” 崔虎深深看了一眼秦诗儿,没再说什么。 他意识到他认识的诗儿师姐可能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观想了“天元观想图”,获得了练气七层契机、同时性格大变的新师姐。 秦诗儿并未陪着崔虎在外等待,而是如牵狗般牵着那少年,然后同乘一马,飞入了最高层的一座洞府,关紧了门。 有人离去,就有人靠近... 高处,似有人目睹了这一幕,飞身落下,落在了他身边。 崔虎侧头一看,却见是同为青囊楼弟子的另一对儿。 一个眉清目秀的儒雅中年男修,叫东居鹊,练气九层内门弟子;另一个身形肥胖、却显着年轻的女修叫陈如意,练气七层内门弟子。 “阴灵鬼体”并不好寻,但修炼阴灵气功法却事半功倍。 所以,一般练气境的鬼医,只要在练气九层之下的都显得年轻,练气九层的...若是显老,那就是被卡住境界了。 事实上,卡境界是很寻常的事,越是往后,卡的越厉害。 东居鹊打量了崔虎一眼,笑道:“师弟境界差了一层,却还能忍住天女诱惑,实是令人佩服。” 一旁的陈如意看他的眼神里也颇有好感。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和他说公事之外的话。 崔虎行了一礼,道了声:“东师兄,陈师姐。” 行礼罢了,他又道:“过去的秦师姐并非如此...” 东居鹊道:“她选择了天女,天女也选择了她,那俊俏少年才练气一层,最多一晚上就会变成药渣。” 崔虎道:“这是何意?” 东居鹊道:“待师弟突破练气六层后,也需去那天元七柱前晃一晃的,届时就知道了。我观师弟说不得和我是一路人,若是...今后倒是可以一起下下棋,喝喝茶。” 崔虎苦笑着看着高处的禁制罩道:“还不知今晚能不能过得去。” 陈如意道:“应该是隐杀门,那些疯子明明屯聚前线,却还要派人绕后奇袭,这是非要报仇雪恨了...” 崔虎知道他说的之前“杨尾领着隐杀门高人来此战死”的事。 可他也不知道内中缘由,此时只是点点头,面色紧张地等待着... 时间无比煎熬。 雪也下了一晚。 没人回屋。 所有人都在紧张等待着远处的动静。 但没有动静。 峡谷前,一名周家人忽道:“定是有人故弄玄虚,老祖明明说了七日后到,他不会提前。” 又一名周家人道:“明日老祖才到,届时一切真相大白。” ———— 又戒严一日。 周家老祖没来。 再一日... 还是没来。 如此戒严,一连戒严了足足七日。 钢胡子解开禁制,然后开始派遣弟子四处查探。 ———— 洞府里,崔虎盘膝坐在后洞的云海前,他什么都没看到,就忽的感到了手背上多了一丝凉意,低头看,却见是根红色的“头发丝”。 是小红。 小红蹭着他。 崔虎并不意外。 因为第一晚他就知道是小红吃了周家老祖,后面纯属演戏。 他和小红纵然相隔百里,千里,尤然可以神念互通。 当然,这不是他的本事,是小红的。 所以小红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 那一日,小红在外直接张开了身躯,延绵十多里,在峡谷数里外的地下形成了一个包围网,无论那周家老祖出现在何处,它都会快速猎杀。 也是亏了周家老祖排场大,来登门拜访还扯着嗓子大吼,小红就直接从后偷袭,将他缠住,拖入了泥土之中,将灵气吸尽,然后慢慢吞噬其血肉神魂。 若是初入筑基,小红可能还做不到如此无声无息。 但自上次吞了碧台上人,它的实力已经提升了不少,对付这个初入筑基的周家老祖,可谓口到擒来,又强几分。 至于周家老祖的储物袋,则又被小红埋起来了,它打算看看会不会再引来什么人。 如果没有,过些时候,它再去捡起来,然后送给亲爱的爹爹,等爹爹挑好了需要的东西后,它再用剩余的去钓鱼,打窝。 此时,崔虎召出尸香纸人。 白衣药侍散发异香,催动幻境,崔虎动用阴灵针,如往常一般刺入小红,然后“金针搭桥”进入小红幻境,继续开始“亲子时间”。 他已经骑虎难下了。 他不得不拼命和小红培养亲情。 可,总算是安稳点儿了。 至少不用担心周家老鬼死咬不放,可以安心修炼了。 ———— 亲子时间后,崔虎翻开了【留字篇】。 若说【阻字篇】的特点是阻断七情六欲,那【留字篇】就是凝聚一根浓度更高的阴灵金针,以此金针固定人体之内,可永远阻断对方某种情感,改变对方性格... 听起来很强。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 【留字篇】的阴灵金针,对同境之人几乎没有效果,这是“往下越级”的可怕手段。 不过,鬼医嘛... 战斗,本就不是强项。 若是在正面作战里分个上中下。 剑修之流为上,阴灵纸人修士为中,鬼医...是下。 ———— 没了周家老祖“追”,有了世霖上人“保”... 再加上明月山秘境的开荒困难,三方交锋也有收敛。 崔虎日子也算过的安稳,平凡,普通,和别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同为鬼医的真正阴灵鬼体的天才们。 治病救人收费用,修炼石室免费用。 转眼... 又是大半年过去。 裴雪一直没来。 按理说,她只要知道崔虎“自由”了,那一定会跑来,可她却没有。 入秋了... 裴雪居然还是没来。 崔虎好奇地打听了一下风铃关,这才得知风铃关的绝灵线边境出现了一些可怕的“怪虫”,那些怪虫隐蔽无比,吃了几个修士,如今整个风铃关都在戒严之中,人员不得擅离。 正文 53.阴风踩点,世霖炼煞 秋去,冬来。 这一年的冬,很冷。 今天的风,也很大。 凛冽的风刮过千山万木,发出一种女人尖叫哭泣,和林海起啸的混杂声。 那啸声一阵一阵,像是沧海怒潮,不时推动南古木崖峡谷前的石头滚滚而走。 红白山上,万径无人。 可数十匹列队的纸马却在峡谷口伫立。 崔虎坐在最首的纸马,他身后则是随着一个个一阶弟子,这些弟子正敬畏又讨好地看着他的背影。 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经过,忽的停下,正是那位练气九层的鬼医东居鹊。 东居鹊虽是中年,却气质儒雅,一副瘦弱文人的样子,他看着强壮的崔虎,好奇道:“师弟又要带人去阴风谷请煞?” 崔虎道:“近些日子前线平稳,已经很久没人看病了,不得不赚些外快...” 东居鹊愣着,面容凝固着。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师弟鼠目寸光至此... 你说你一个阴灵鬼体,修炼室最好的悬空房都是对你免费开放的,你没事就去修炼啊,带这些低阶蝼蚁去阴风谷请煞,赚取外快?亏你想得出来。 他本来还想等着师弟到了练气六层之后,坑他一把来着。 可现在看着这副傻样,他就连坑的兴致都少了许多。 他很想说“你要不要看看你秦师姐这快一年里吸了多少奶狗”,可看到崔虎那一副打算认真带低阶蝼蚁的模样,他又失去了聊天的兴趣。 崔虎再一行礼,一施法术,数十匹纸马乘风而起,往东而去,没多久就抵达了阴风谷前。 那谷... 雾气朦胧,却有着明显的层次感,如层峦叠嶂剪影山,越往下则是越深。 崔虎盘膝坐在一边,道:“施展请煞术,不要往谷底看,有我护法,不会有危险的。” 练气一层的小家伙们感激地看着这位师兄,纷纷道“多谢师兄”,然后一个个儿坐在崔虎身侧,唤出自己的纸人,开始请煞。 他们眼中的恐惧担心,因为这么一位练气五层师兄的存在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他们才刚刚成为真正的修士,一个个儿都对自己的纸人充满了无尽向往,有的甚至觉得自己定然能够在这新天地里闯出一番名堂。 崔虎交代完,便不再管了。 烈风呼啸,他坐在崖边,衣袍猎猎,眼前闪过几分小小的恍惚。 温暖的屋室,四郎劝酒,黄姑娘在旁笑着,宋玉童以及那位真正存在的男孩宋仇则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 木桌有些皲裂,就是农家的桌椅,上面的酒水并不甘醇,就是一壶浊酒,菜肴也不如何,就是黄鹃亲手烙的一些面饼,饼上涂了层糖,除此之外,还有加了花生米的鱼冻。 ‘若四郎还活着,他也该来请煞了...’ 对于那位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予援手,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来陪他饮酒吃肉的兄弟,他始终无法忘怀。 这时,他神识中传来声音。 ‘爹爹,香!!’ 他袖中,小红正盯着阴风谷。 若是它有哈喇子,那哈喇子早不知流了多少。 这才是崔虎来阴风谷的真正目的————溜娃,侦察,觅食,变强。 ‘爹爹知道香。’ ‘那...晚上悄悄吃。’ ‘红红,不行的。’ ‘啊?’ ‘红红,你要记住,咱家是穷,可人穷智不穷。 这阴风谷有问题的,说不定是一个鱼饵,等着专门钓你和我。’ ‘呜...’ ‘心急吃不了热邪煞,爹爹也希望红红能尽快长大,什么好吃的都会先尽你吃。 可是,这世上想害咱爷儿俩的人太多太多了。 你还小,所以爹一定要替你把把关。’ ‘爹...’ ‘好了,红红,爹知道你打小儿聪明。 现在,你快施展你的智慧,和爹一起看看这阴风谷有没有问题。’ ‘嗯!’ 小红元气满满地应了声。 和爹爹相处,它总是很开心。 而爹爹从不和它抢着吃血肉或邪煞,更是让它很感动无比。 爹爹都这么弱了,居然还不抢它的食物。 它一定要守护这么好的爹爹! 旋即,小红开始感知。 它的优势乃是:快速衍生噬阴古藤,绝灵藏形化出无灵地,天生克制邪煞,无限吞噬... 故而,它对灵气和邪煞的“嗅觉”是极为强烈的,是远超人类修士的。 这也是它为什么能够快速发现周家老祖,并让其在一句话都还没说完的情况下直接陨落的原因。 周家老祖来势汹汹,灵气放开。 小红隔了老远就闻到了味儿。 再加上小红作为天灾物种本就超过同阶人类修士,以及周家老祖的“声音定位”。 小红就直接秒了他。 此时,它开始“嗅”。 因为崔虎距离阴风谷足够近,又来了许多次,小红对此处的认知也是越来越清晰,它几乎已经认知到这里真正的地形了。 ‘爹爹,下面,还有秘...’ “秘境?” “嗯!秘境里,有大美味!” “这里太显眼了,不能从这边下。” 嗅嗅... “秘境...好像不止一个呢,入口也不止这里。” “秘境迷宫?” “爹爹,我可以从另一边进入这个秘境。” 小红的声音透着兴奋。 它觉得爹的做法很正确。 以前,它觉得闻到香直接吃就行了,现在它明白了“踩点”的重要。 崔虎却思索起来。 许久,他回出一句:“暂时不可以。” 原因有两个。 一,如果南古木崖的阴风谷有一个秘境迷宫,而之前杨尾带着的隐杀门强者就死在南古木崖,那就说明,这里很可能有大问题; 二,花间阴,莫天炎寻求“噬阴古藤”,噬阴古藤能吞噬邪煞,做成的纸人也有此功能,那两位纸人宗宫主和长老求这许多吞邪煞的纸人,是做什么? 他隐隐觉得一切的秘密或许就在这阴风谷底的秘境迷宫里。 可若是进入这秘境迷宫,也许...就意味着很可能需要对上花间阴和莫天炎。 这两位,可不是善茬,尤其是那位阴纸灵脉宫的花宫主。 “好吧。” 小红委屈巴巴地应了声。 ———— 又继续观察了一阵,练气一层的弟子们请煞结束,众人起身再度感激崔师兄,然后开始策马回归。 待到快近古木崖时,天落小雪,呼啸弥漫,一仰头,漫天都是白色。 峡谷入口,一阶弟子们散去,可才走几步,都被不远处的热闹吸引了过去。 崔虎收起纸马,循声也扫了眼那热闹的地方。 秦师姐穿着雪白暖袄,精致地像个神女玉像,站立在那热闹的中心。 而她身边,有两个男修。 一个穿着一阶弟子袍的英俊男修。 一个则是穿着六阶弟子袍的张镇东。 秦诗儿目光流转,挽着英俊男修的胳膊,后者则是鼓足勇气,昂首挺胸地跨越了五个小境界,面对着对面的那位张镇东,用颤抖的声音扬声道:“师...师兄...真正的爱...爱情是不能勉强的...” 张镇东却看也不看他,只是看着秦诗儿,喉结滚动,深深闭目,然后忽的唇角一勾,看定秦诗儿道:“我相信你一定是有苦衷的。” 秦诗儿面显讥诮,冷冷道出句:“我并不喜欢你。” 张镇东道:“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那英俊男修得到了鼓励,深吸一口气,劝说道:“张师兄,诗儿......” 话音未落,一道力量忽的从天而落,疯狂落砸在那英俊男修身上。 那男修还未反应过来,就已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天穹上,两道身影浮空而立。 一道玄袍飘飘,冷艳英姿,那身影在人群里扫了扫,在看到崔虎后,冰雪融化般地飞落而下,扑入崔虎怀里,正是裴雪。 另一道却是个鹤发童颜、面色异常红润的老者。 这...正是世霖上人。 近些日子前线不吃紧,因某些原因胶着了,所以他就回来看看,同时绕道把困在风铃关的裴雪带了回来,以免耽误完美活煞的大计。 此时,他扫了一眼气血虚弱、寿元几尽、距离成为活煞就一步之遥的张镇东,又看了眼那勾搭男修的秦诗儿,冷冷传念道:“秦诗儿,你想干什么?!” 秦诗儿心中恐惧,忙回念道:“弟...弟子只是顺从天女欲...” 世霖上人神色稍缓,传念道:“你应该知道活煞的事,那就需要配合。老夫此番回来,便是为了收一收已然成熟的活煞,看一看还在成长的活煞。” 秦诗儿道:“听凭老师安排。” 世霖上人道:“我会传你和张镇东来洞府,然后为你们定下结为道侣的婚期,同时,我也会定下你和周家家主的婚期。 后者的婚期比前者提前了一天......届时,张镇东必然闻讯而来,活煞可成。 而你,也可侵吞周家,将周家纳为老夫所用。 若得完成这两样事,今后你便是老夫亲传弟子。” 正文 54.我有一场造化,欲与师妹共享 冷艳温香在怀,崔虎并无半点开心,因为世霖上人同样开始传念给他。 “你与你师姐关系不错,有些东西,她应该给你看过了吧?” 崔虎回念道:“女人如衣服,老师才是唯一...... 弟子在看过那本册子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一定一定要配合老师,以求研制出完美的活煞。 如此,弟子也可水涨船高,得到老师赏识。” 世霖上人对这回答极度满意。 在他看来,崔虎这弟子很是老实,不像秦诗儿...居然还偷偷搞小动作。 他看着崔虎越看越满意,略作思索,忽的抬手甩下一道玉简,然后扬声道:“虎儿,你有着锻体的天赋,莫要浪费了,若是无事,练一练吧,这虽是神衣宗功法,可为师觉得你能行。” 崔虎愣了下,接过,神念探入,一扫... 玉简中浮出三个字:《琉璃经》。 作为内门弟子,崔虎对神衣门也有一定基础认知。 神衣门和纸人宗不同。 纸人宗的基础功法只有一门,那就是《纸人经》。 而神衣门却是两门,一门《金刚经》,刀剑无伤,血气如海,身躯不坏;另一门就是这《琉璃经》,血气虽差了几分,却可百毒不侵,千邪难近。 没想到,世霖上人竟然搜了份《琉璃经》的玉简。 他再一感知,其中内容涌入脑海。 这《琉璃经》并不全面,只能修炼到第六层。 不过,这很正常。 第七层涉及到“天元丹”这种东西,各宗皆有隐秘,是不可能通过玉简简简单单拿的走的。 “多谢师尊!今后师尊但有吩咐,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崔虎感激无比。 一旁的裴雪不明所以,以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也是对着高处的世霖上人连连道谢。 众低阶弟子投来艳羡和震惊的目光,没想到崔师兄不露山不露水,居然和世霖上人关系如此亲近,而且他居然被认为可以修炼神衣宗功法! 远处的田家人自也见到这一幕,心中崔虎的重要又提升了一点。 世霖上人也和善地看着崔虎,心底却是在想:一个修炼了《琉璃经》的阴灵鬼体弟子,会多么受阴灵女修们的喜欢? 阴灵气的三大特点:灵气绵长,可拉成灵线;神念共鸣,对于炼化之魂,万里之外尤可互通;阴毒腐蚀,带着邪性... 《金刚经》血气过足,会养出纯阳之气,这纯阳之气和阴灵气会相互冲突,从而折却寿元,故不宜修炼。 而《琉璃经》却不必担心这些,且《琉璃经》天克阴灵气的“阴毒腐蚀”,这可以让崔虎在当炉鼎时体现出“耐久度”更高的优势,从而深得阴灵女修老怪们的欢心,继而价格再翻上一番。 而再远处... 一道藏在山影里的身影则悄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 入夜... 世霖上人的临时洞府里,一对儿男女正站立一处。 “老夫做个主,婚期就这么定了。 半个月后,仿着凡间新婚之礼,结为道侣。 今后相守相伴,共求大道,不再分离。 你们两个都是我纸人宗的后起之秀,都是人才,自当齐心协力...” 秦诗儿恭敬行礼,道:“是,师尊。” 张镇东看了看身侧女修,颔首道:“多谢上人。” 待到离去,两人站在悬崖边... 飞雪未停,纷纷扬扬。 秦诗儿冷冷道:“半个月后,你我就永远在一起了,如今我还需返回修炼。” 说罢,她转身走入风雪。 张镇东看着她的背影,往事历历在目,他在后伸手喊道:“诗儿...” 秦诗儿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张镇东露出笑,笑得很阳光。 “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配合的。” 秦诗儿忽道:“想赎罪?” 张镇东愣了下,低下头,道:“抱歉...” “诗儿”是他给“秦二妞”改的名字。 可“诗儿”这个名字却是他原来妻子的...他为修仙,丧心病狂地抛弃妻子,结果受了骗,被卖到了金钱帮,再送来了纸人宗。 之后,他成了田家供奉,也曾再去寻找那个被他抛弃的“诗儿”,只可惜...得到的只是失踪。 这年头失踪,就是被人牙子拐走了。 如今秦诗儿说出“赎罪”两字,毫无疑问已经知道了一切。 “真的抱歉。” 张镇东握紧拳头,虎目中,泪水大滴大滴涌出。 “我会做一切,来让你开心...只要你能开心...” 秦诗儿扫了眼他,用温柔的语气道:“那就准备好半个月后的婚礼,你我好好结为道侣,今后白头偕老,你的亏欠...就在余生弥补好了。” 犯了错,还有机会去弥补,有时候已是一种最好的幸福。 “我原谅你。” 秦诗儿越发温柔。 然后,她扬起俏脸,看着冰冷的雪花,柔声道:“这么冷,快回去吧,很快...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 张镇东点点头,阳刚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笑。 “你也是。” ———— 洞府里... 世霖上人倾听着外面发生的这一幕,默默点头,暗道一声:秦诗儿此女,手段尚可,今日这一番话又让那活煞对她死心塌地,如此也增加了活煞炼制成功的机会,倒是可以真当弟子培育一番。 正想着,洞府前忽的又传来动静。 “师兄。” 世霖上人一愣,抬手打开洞门。 门外站了个神色阴厉、面有皱纹的白发女修。 “幽烟,你怎么来了?” 名叫幽烟的女修信步走入,坐在世霖上人对面,笑道:“我来分一杯羹。” 世霖上人闭拢洞门,微微皱眉。 幽烟似笑非笑道:“碧台师妹的活煞研究,不会落在你新收的弟子身上吧?” 世霖上人呵呵笑了笑,面色不变道:“我只是与碧台师妹私交不错,所以才将她所有弟子都收入门中,幽烟师妹总不会认为所有弟子都是活煞研究吧?” 幽烟沉默了下。 恰如世霖上人所言,碧台上人的四名弟子,如今全部在世霖上人门下,除却最小的崔虎,秦诗儿之外,还有两名练气九层的弟子。 “师兄倒是做的滴水不漏,可我观师兄所为...实在不像是一无所得。 放心,只有我一个人生疑来此,活煞这么大一个研究,师兄一个人也吃不下吧?” 世霖上人闻言,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这大半年里,他其实一直在研究“深情丹”的原理,知道那“深情丹”需要一种特殊的邪煞入药才可。 然而,这隐秘怕是藏在碧台上人心底的,并未落墨纸上。 他无法研究出“深情丹”的核心,就无法制造更多活煞。 换句话说,他手头只有“裴雪”、“张镇东”这两个活煞资源。 因此,也显得格外珍贵。 毕竟,一个活煞就代表着一个“无限距离操纵纸人”的机会。 可另一方面,世霖上人也很不甘心。 也许更隐秘的更核心的秘方就藏在碧台上人身上。 他那日,只是派遣两个低阶弟子获得了“碧台上人”遗落在外的储物袋,却未深入。 既然那个怪物只杀了碧台上人,却没有管她的储物袋,那么...更多资料,那怪物也不会动。 再去一次那湖光山秘境的迷宫以寻找碧台上人尸体,还是有必要的,但他又不想一个人去... 如今,他扫了一眼眼前的幽烟师妹。 他擅长【金针——燃魂】。 幽烟师妹则专攻【畸形煞】,如今已经取得成就,畸形煞在功能和潜力上不如活煞,但畸形煞却是远比普通邪煞要强。 若是配合他的【金针——燃魂】,畸形煞也可更上层楼,作为相当合格的清扫秘境工具... 如此,两人合作,就有了探索之力。 想到这里,世霖上人笑道:“我有一场造化,欲与幽烟师妹共享,不知师妹可愿意?” “什么造化?” “幽烟师妹想得不错,碧台师妹对于【活煞】的研究确实已到最后一步了,但这其中最核心的一样东西却当是落在了湖光山秘境。 如今,前线胶着,幽烟师妹可愿随我一同前往湖光山秘境,共同出力,探索一番?若能成功,碧台师妹的【活煞】秘术,我愿与你共享!” 女修沉默片刻,思索着探索的可能,随后道:“我的畸形煞,你的燃魂法,确可相得益彰......那,此番便同行一趟。” 正文 55.老师...又去了 阴灰的雪落,像燃尽的烟灰,在高天焚尽后,被风吹散... 雪不大。 天已黑。 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去一趟北古木崖只需小半天的功夫,而湖光山就在北古木崖西三十里,须臾可至。 因为接连爆发的两起命案,湖光山秘境已经不驻人了,如今其中因废弃而显得颇为荒芜。 凌晨... 须弥树的叶子几乎已经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张牙舞爪。 天镜湖里的邪煞,依然在沸腾。 哪怕这里的煞其实并不多了,但它们却还是一如之前般沸腾,毫无半点异常。 幽烟看向那湖面,问:“这里的邪煞之前就是这么多么?” 世霖上人道:“老夫早问过巨人纸塔的当值弟子,此间邪煞二十余年里一直这么多,师妹总不会是怀疑这煞湖有问题?” 幽烟道:“小心无大错,碧台就算再弱,却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她凭白折损在此处,总归是透着古怪。” 世霖上人眯眼沉吟道:“不要节外生枝,速战速决...碧台师妹的储物袋是在此间废墟的秘境里找到的,是两个四阶五阶的小家伙帮我去拿的。” 幽烟道:“那你我配合,先放出煞去后方秘境肆意破坏一番。 秘境隔绝,我无法控制纸人,可若纸人死亡,我却还是能感到的。 若一切皆无异常,我等再进入。” 世霖上人笑道:“本就此意。” 两人很快来到了那一扇门前。 幽烟抬手一招,掌心飞出个裹在黑烟轮廓里的灰色纸人,细细看,那黑烟轮廓竟是一个个狰狞的头颅,若隐若现地从纸人体内浮在外头,张着嘴巴“阿巴阿巴”地开合着。 世霖上人赞道:“竟是冥烟木制作的纸人,师妹倒是有不错机缘。” 这冥烟木生于极阴之地,根系缠绕腐骨,叶如枯爪,每逢子夜,叶尖渗出缕缕灰烟,聚而不散,蚀肉销魂,乃是一种难得的很是契合邪煞的“阴系毒木”。 以此木制作的纸人,最少都会带着【阴毒之烟】类的神妙。 配合畸形煞,此种纸人的作用能发挥到最大... 简而言之,原本冥烟木只能一个头喷毒烟,如今...因为畸形体的缘故,能够全身上下,合计数头喷涂毒烟,宛如数个冥烟木纸人捆在一处,恰似三头六臂一般。 赞罢,世霖上人也不犹豫,快速祭出阴灵针,开始施展燃魂妙术。 随着阴灵针刺入冥烟木畸形纸人中,那纸人周身黑烟猛涨,原本不过是透体而出,如今则竟似成了个法相般的东西,像一团熊熊燃烧的黑火,在灰色纸身外膨开。 冥烟木畸形纸人的煞身旋即显出,竟成了个身高两丈,九头八臂七足的怪物... 这怪物身上散发着强大威势,已是实打实的筑基层次战力。 灵线绷得笔直,咯咯作响,此时的控制已是极难... 紫烟咬牙,施展力量,控制着这怪物往前一送,送入秘境大门,然后才舒了口气,道:“这纸人,你我交锋,怕都不是对手了...” 世霖上人抚须而笑:“畸形煞,燃魂法,果是相得益彰... 我等青囊楼五位筑基修士皆有自己的秘术绝法,如今碧台师妹已死,可却留了【活煞】秘术。 若是我等余下四人能够将各自秘术汇聚起来,那不知该有多强。” 紫烟笑道:“那好,不如师兄牵头,先把这【金针——燃魂】的秘术拿出,然后我等自紧跟在后。” 世霖上人“呵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开玩笑,傻子才先把自己的秘术先拿出来。 ———— 门后... 小红在安静地舒展着身子。 它就像是自然长在秘境后的藤,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那日,它看到爹爹因这白发老头儿而紧张焦虑,它就动了杀心。 所有高速移动的灵气波动,都是它眼中的活靶子。 动的越快,灵气波动越大,它就越是洞若观火。 它是极度擅长隐蔽自身,猎杀“动”物的存在。 所以,世霖上人,紫烟的离去,它看的非常清楚。 然后在确定两人是往湖光山来的之后,它则提起一步到了这里,先将天镜湖的湖水搞混,让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邪煞重新沸腾,再然后钻入秘境,开始守株待兔。 和老爹在一起待久了。 它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此时... 一个两丈的煞身畸形怪物跑了进来。 冥烟木畸形纸人脱离了灵线控制,只会本能地攻击生命,尤其是有灵气波动的生命。 可小红吞了周围灵气,它没有灵气,甚至连生命波动看起来都没有。 冥烟木畸形纸人在秘境里傻乎乎地站着,没有攻击目标。 啪嗒! 小红忽的断裂了一根枝干。 那枝干化作噬阴古藤。 冥烟木畸形纸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 噬阴古藤往秘境深处钻去。 冥烟木畸形纸人终究不是“活煞”,没有理智,再加上没有灵线控制,顿时循声而去,被那噬阴古藤引着...一同进入了下一个秘境。 ———— 秘境外。 世霖上人,紫烟等了两柱香时间,彼此相视。 世霖上人呵呵笑道:“紫烟师妹没有反应,看来我们可以往前踏进一步了。” 紫烟道:“也许本有危险,但却被纸人撕碎了。师兄请...” 世霖上人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师妹先请。” “师兄请。” “师妹请。” 两人彼此看了看。 世霖上人道:“纸人既无碍,一同进吧。” 紫烟点点头,然后两人彼此看着,同时对着秘境探出了脚。 下一刹,秘境波纹如涟漪挡开,两人一同没入其中。 ———— “死了!” “要死了!!” “崔郎” 红烛灯火里,粗糙岩壁显出坑坑洼洼的森冷光影。 久未相逢的道侣,正重温着彼此的滋味。 被褥微拉,内里两人相互依偎,像是在深冬暴风雪里的一处洞穴中取暖的小兽。 天窗上,积雪已厚,所以才点了红烛。 崔虎想着白天秦诗儿师姐和张镇东之间的表情,还有世霖上人的突然出现。 他知道,世霖上人是来收取活煞的。 他搂紧怀里小娘子,心情无比复杂。 诗儿师姐之后,就轮到他了。 要不要让小红出手? 可是... 小红如果暴露,他会死的更惨。 纵然不暴露,小红自身若是脱离掌控,察觉到了那“虚假的亲情”,他也会死的很惨。 感到怀里小娘子在拱着攘着,然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熟睡,崔虎的心才稍稍宁静了下来。 他悄悄探了探储物袋。 这一探,他惊了。 储物袋里有一段儿红藤,但那不是小红,而是有着小红气息的一段噬阴古藤。 小红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在这时... 他只感无比悲恸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感受和上次“碧台上人”惨死时一模一样。 “老师...又死了!” 与此同时,另一处洞府的东居鹊、陈如意也感到了偌大悲伤。 “幽烟老师...去了!!” 正文 56.皆入囊中 一大早,天还没亮,裴雪小娘子就已经摸黑起床。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砧板,锅碗,又取出了一些人间采买来的诸如鸡蛋、面条、小葱之类的食材搁置一旁,同时又拿了一条肥美的灵鱼放在另一边。 之前,两人在北古木崖同居时,裴雪小娘子就做过菜,如今,她又忙碌了起来。 她知道郎君不会自己去追求这些,可却喜欢这些... 郎君的过往,她已经花费许多心思去了解过了。 ———— 崔虎几是一夜都没睡着,到了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休息了会儿。 他太紧张了。 他所能看到的未来,就像如今的天色一样:雾气腾腾,就连对面的山峰都只能隐约见些轮廓。 “剁剁剁”的剁刀声,久违的小葱味儿,鸡蛋打客的“磕磕”声,还有一股毫无腥气的甘甜鱼香混杂成嗅听的合奏。 他强迫自己忘掉远处在发生什么。 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心跳很快。 只剩下三个字占据了他的意识。 失控了。 失控了! 失控了!!! 世霖上人一定是小红杀的! 这一次和之前两次完全不同,第一次杀碧台上人是他一手操纵,第二次杀周家老祖他也有个提前知情权,可这一次...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红已经彻底学会独立行动,甚至还学会了“金蝉脱壳”,留了一段儿包含它气息的古藤在储物袋里糊弄他... 可是,别人不是傻子,接二连三地死掉的筑基都或多或少和他有关系啊! 当然,和秦师姐的关系更大。 秦师姐也完了。 可他...也完的差不多了啊。 崔虎只觉一排排鸡皮疙瘩都浮了起来。 可远处石室传来的香味和动静,又在安抚他的心。 他迅速从石榻上翻下,跑到石室,看着山雾腾腾,看着那娇影挺着臀儿。 他从后靠近,拽下裤腰,忘乎所以地上去了... 裴雪“嘤嘤嘤”地支吾起来... 雾海,清晨,山居,疯狂,菜香......构成了一副甚至可以说是“原始”的俗气场景。 裴雪还是完成了早餐。 两碗简简单单的葱花鸡蛋面,还有裹着面粉、表皮金黄的煎灵鱼。 石桌前,两人对坐着,一边看着东升的朝阳让雾海泛金,看着满山惨白的积雪逐渐拥有暖色,一边吃着热腾腾、香喷喷的面条。 崔虎闭上眼,情绪难言。 他上一次吃鸡蛋和面条,还是穿越前了。 所以,他吃的狼吞虎咽,好像一碗简简单单的葱花鸡蛋面是极致美味。 “慢点吃,崔郎。” 裴雪温柔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俏脸上显着幸福的笑。 “还有,其实我听说了宋夫人的那件事...” “我会为了郎君改变自己,我不会讨厌她,只要是郎君的,我都喜欢。” “今后,我会守在郎君身边。” 崔虎心思完全在“死去的世霖上人”那边,却还是麻木地问:“风铃关呢?不回去了吗?” 裴雪小娘子道:“不去啦,世霖上人把我要回来了...说让我今后好好和你在一起,我很感谢他。” 崔虎看了她一眼。 蠢娘子,完全不知道世霖上人现在给她多少幸福,之后就要把她坑的多惨。 可...世霖上人死了。 裴雪小娘子继续道:“风铃关那边忽然也变得危险起来。” 崔虎道:“我听说了,说是有一种毒虫,还吃人。” 裴雪小娘子道:“食人黑天蛾。” 崔虎道:“天鹅?” 裴雪小娘子道:“飞蛾的蛾。 它们喜欢把强者的腹部啃空了,以之为巢穴,据说是还能破蛹成蝶。 关里一直流传,说那些黑天蛾中若是有一只成了妖蝶...整个风铃关都会随之覆灭。 所以,风铃关的人员调动极度频繁,一支支修士斥候队伍往外探索,希望找到那些食人黑天蛾的巢穴,将它们提前斩杀。 所幸绝灵线的纵深并不长,探索所需花费的功夫也没那么大...但,还是有人在死,陆续地死...陆续...” 说着说着,裴雪小娘子的脸上浮出恐惧之色。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停重复着“陆续”两字,然后忽的起身,扑入崔虎怀里,颤抖不已。 崔虎搂住她,轻轻安抚,可他心里也很慌。 这是个什么见鬼的恐怖世界!! 那些黑天蛾十有八九和盛朝所说的‘戒严’有关,甚至就是一种更恐怖灾祸的征兆...... ———— 天亮后,崔虎沉下气,神色悲恸地出去走了一圈儿,打探消息。 就算天崩地裂,也不能自乱阵脚。 这一走,他却发现事情其实没那么糟糕。 他听到了两个好消息:不止是世霖上人死了,东居鹊、陈如意这两位师兄师姐的老师幽烟也死了,不仅如此,这两位似乎不是死在南古木崖的......至于死在哪儿,青囊楼楼主震怒,正在调查。 而这时,崔虎神识里也终于传回了小红的信息。 “爹爹!” “你在哪?” “湖...” “哦,湖光山秘境。” “嗯。” “红红,外面危险,你离家出走后,爹爹担心了一晚上都没睡着,生怕你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咳...咳咳咳咳...如果你出个意外,那...那...爹爹就是白发人送红发藤了。你快回来吧,爹爹真的很担心你。” “哦...我喜欢爹爹。” 小红很感动。 没想到它出去吃顿饭,爹爹就担心成这样。 但它词汇有限,只能用“喜欢”二字来表达情绪。 不过,这一次,它也有惊喜给爹爹。 崔虎听到小红情绪稳定,又听到它在湖光山秘境,总算是舒了口气。 鬼医稀少,整个青囊楼上上下下加起来不到二十人,如今一口气死了三筑基,又都是死在湖光山秘境,那...他有很大机会逃过怀疑。 如今不是和平时期,外部有明月山秘境的凶宝二光冲天照,有风铃关外食人魔虫侧觊觎,有神衣隐杀二宗榻侧躺,这种时候,宗门应该会以求稳为主。 当然,如果逃不过,那就放出小红...一起下地狱吧!! ———— 当天... 崔虎念叨了一天“世霖上人待我真好,不仅把我的道侣带了回来,还赠了我功法,他是我的师父,是我至亲至爱的师父,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秦诗儿也想念叨几句,可昨天大家都看到世霖上人把她勾搭的小白脸给干掉了,她听着崔虎的念叨,一口老坛憋在肚子里,连一句台词都整不出来。 东居鹊和陈如意都用怪怪的眼神看向秦诗儿... 逼你嫁人的碧台上人死了... 你未来的公公周家老祖死了... 杀你小白脸的世霖上人也死了... 你这是什么体质啊? 崔虎虽然觉得好像很对不起诗儿师姐,可...他根本没算计啊,这是师姐纯倒霉。 ———— 混乱且紧张的一天过去了... 傍晚,崔虎回了洞府。 吃了饭。 以参悟为名,独自在朝着群山的洞崖上修炼,隐杀门的机关隔绝罩覆笼周身,他盘膝而坐。 忽的,他感到怀里一沉。 低头一看,却见是个储物袋。 小红正缠在储物袋上。 它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到怀里的,崔虎完全不知道。 小红若要杀他,那简直比呼吸还容易。 “试过了。” “身份令牌,不能拿。” “别的,可以拿。” “都在里面。” 简短的几行信息传来。 崔虎反应过来,之前他担心“储物袋”有什么会被追踪的东西,所以不敢取,如今小红是已经完成了测试,确定了“身份令牌”具备追踪效果,其余的没问题。 他神识探入储物袋。 这储物袋里...是四位筑基的东西... 最前面浮现的就是三道秘术手稿。 秘术【活煞】 秘术【金针燃魂】 秘术【畸形煞】 青囊楼凑不齐的秘术,如今都落入了崔虎手中... 当然,连带他自己的秘术【金针搭桥】,这是有四样了。 正文 57.告一段落 数日后... 一道纸飞辇远远停在湖光山秘境之外。 飞辇御手席上一左一右,一男一女。 女子妩媚,体态丰腴,眉有花钿; 男子阴鸷,身形瘦削,皮肤苍白,眼角细长... 若是崔虎在此,定然会发现这阴鸷男子就是他初至红白山时见到的首位男修,是那个大腿上坐了个已被玩坏的美貌妇人的男修... 可此时,这男修仅仅是坐在御手席上,似是护卫一般护着飞辇中的人。 只因飞辇中坐着的乃是他们的老师,是青囊楼楼主。 而这男修和女修则是楼主亲传,两人皆是修行圆满,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炼成“人元丹”,然后突破筑基的存在。 男修为东郭邪,女修名皇莆意。 皇莆意道:“追踪气息就在其中,看来无论是碧台,世霖,幽烟三位师叔都死在了这秘境里。” 东郭邪道:“据巨人纸塔的弟子说,他们应该都是进入了深处的秘境迷宫,这应该牵扯到这秘境本身的特性,牵扯到远古时代的一些秘密。” 空气沉默许久... 辇中老妪才道:“彻底封锁此地,加上禁制,设为禁地。” 想查就得入内。 入内,就得对上杀死三名筑基的凶险。 如今外敌环伺,并非时机。 一并封锁,才是上策。 至于散播“此处有宝物,从而吸引隐杀门,神衣宗前来探索”之类的做法,也不可行,对方又不是傻子,稍作打探就可知道。 话音落下,东郭邪道:“要不要再寻之前秘境里的弟子问上一问?” 皇莆意语带讥诮,淡淡道:“老师既已发话,师兄你还要做主? 还是说师兄你脑子出了问题,真以为三名筑基师叔的死亡,会和几个练气四层五层的小家伙有关?” 东郭邪冷冷扫了她一眼,忙道:“弟子绝无此意!倒是师妹...好生会这挑拨同门之术,我青囊楼新去三位师叔,正是需要同心协力之时。” “同心协力?”皇莆意唇角微勾,俏脸上露出几分戏谑,道,“我听闻...年轻一辈里有一位名叫芦巧心的弟子,家中世代行医,天生阴灵鬼体,正打算接了去好好培养,可我到了那西古木崖才发现她已被师兄接走了。师兄,不知这位天才现在何处?” 东郭邪道:“欺世盗名,连尸香纸人的测试都通不过,死了。” 皇莆意冷笑道:“可我怎么听说,她是被师兄采补而死?” 东郭邪冷哼一声道:“口说无凭!” 皇莆意道:“只需问上一问,便可知晓...只是怕师兄威势太盛,盛到纸人宗所有弟子不惧老师,只惧师兄,说不出一句实话了,嘻嘻嘻。 哦,对了,师兄执着于再寻秘境里的弟子,怕不是看中了那位秦诗儿师妹,想着给她按个罪,然后再悄悄采补了,是不是?” 东郭邪被识破心思,恼羞成怒道:“胡言乱语!皇莆意,你怎敢在老师面前信口雌黄!!” 他确实是打算借着“调查”之名,再趁机搞个同样具备“阴灵鬼体”的女弟子。 飞辇中,老妪岂会不了解自家弟子,冷声打断道:“东郭......过了。” 东郭邪一愣,不再狡辩,急忙道:“弟子...弟子只是渴望早日踏入筑基,好为老师分忧。 弟子...弟子知错,弟子愿将两年后的古医墙秘境进入资格让出,再自罚一年贡献点收入,免费为伤员医治。” 飞辇中,老妪应了句:“也是该给一给别人机会了,就如你说的办,下次不许了。” 东郭邪用感激的语气道:“多谢老师!” 一旁的皇莆意翻了个白眼,可却也知道就这么点事不足以让东郭邪受到多少重创,于是也不再多言。 须臾,一声长叹又从飞辇中传出。 “可惜了三人的研究成果...” 青囊楼这一脉传承乃是继《纸人经》后的《七情金针术》,《六欲柳叶刀》,但后两部传承却蕴藏着无限可能。 每一位鬼医都有自己的研究方向。 而研究出的秘术成果,也都是各自的衣钵,珍贵无比,不同于别的功法。 或许在各自住处会留有手稿,但最最核心的东西都必然是随身携带的。 如今,不用多说,三人的秘术自都沦陷在湖光山秘境深处了。 ———— 另一边... 崔虎是着实忐忑了几日。 他心底也会蹦出“要不离开纸人宗,去外面驻守”,或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放出小红,先下手为强”之类的想法。 可前者... 天下之土,皆有宗门,他驻守外面,不过掩耳盗铃,其实还只是在纸人宗地界。 若是离界,怕不是分分钟被敌对势力追杀... 而后者... 纯属自爆,就算勉强成功,今后也别想再安稳半点。 所以,他择定了“第三个选择”。 那就是和光同尘,每日...秦师姐、东居师兄、陈师姐是什么样,他就也什么样。 没想到几日过去,事情直接盖棺定论了。 碧台,世霖,幽烟死于湖光山秘境。 湖光山秘境被彻底封锁,外加禁制。 而青囊楼名箓上,他,秦诗儿,东居鹊,陈如意的新老师都变成了青囊楼楼主。 只不过,变是变了,青囊楼楼主却并未前来相见,只是口头传信,让他们勤加修炼,又说大战将起,鬼医人少,需得坚守岗位,不可轻离。 崔虎的一颗心才被按回了肚子里。 他越想越是古怪,他还以为这次他和秦诗儿都会被怀疑一下,可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思来想去,他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算老几? 他就是个练气五层、看着平凡至极的蝼蚁。 他连被怀疑的资格都没有。 杞人忧天,莫过于此。 ———— 转瞬,月余过去。 风平浪静。 这一日... 傍晚。 崔虎正从修炼室出来,秦诗儿却正站在门前。 “师弟,走走?” “也好...” 两人骑上纸马,乘风踏云,迎着晚霞往远而去。 清风荡漾,夕照和煦... 冬天已快过去了。 许久之后... 云上... 秦诗儿主动开口,传念道:“我观察许久,【活煞】以及最后两个【活煞】成果的事...怕是只剩下你我二人知晓。” 崔虎深以为然,因为如果那位青囊楼楼主知道“张镇东”和“裴雪”这两个即将成功的活煞,那早就把他们控制起来了,哪里会如此的不管不问? 除此之外,他在小红给他的储物袋里也发现了有关【活煞】的完整手稿,秘术,甚至还有深情丹的配方,只是深情丹配方似乎不太完整。 再结合世霖上人的性子,以及这些东西,崔虎能够隐约猜测到“世霖上人重回湖光山秘境”、“幽烟会和他一起去”的真相。 而世霖上人在得到【活煞】之后,极可能对上隐瞒了一手... 所以,才导致了如今无人问津的情况。 现在知道“张镇东”和“裴雪”这两个仅剩活煞的人,只剩下他和秦诗儿了。 “纸人的无限距离操纵”是极其诱人的。 秦诗儿现在就是来和他商量的。 “师姐打算怎么做?” 崔虎回念。 秦诗儿仰头看天,道:“张镇东快死了,深情丹刺激人体,却也折人寿元,内里邪煞快要和他彻底融合了。只差一个契机... 所以,我决定陪他走完最后这一段路,让他安心地死去。” 崔虎愣了下。 可很快,他明白过来。 秦诗儿在掩盖“活煞”的真相。 如果她选择了炼化张镇东,且保留为自己所用,那她极可能被幕后黄雀盯上,从而失去“活煞”。 她如果选择上交“活煞”,那也会被卷入更多漩涡中。 秦诗儿想让自己变得没那么特殊,然后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向上走。 至于周家,她已经不需要去联姻了。 当然...也许,她还有别的想法。 人都是复杂的,谁没有想法呢? “你呢?”秦诗儿问,“裴雪可是更完美的活煞,也许还是世间唯一的活煞,你打算继续炼吗?” 崔虎摇了摇头。 秦诗儿笑道:“那世上就没有活煞了,我们...也从来不是活煞的契机。” 正文 58.红绿“灯” 两年后... 冬。 傍晚... 南古木崖洞府最高处... 红色灯笼在风里摇曳,一同摇曳的还是崔虎的黑发。 他盘膝坐在深冬的雾海前,笼在忽明忽暗的红光里,身后是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那是裴雪在做晚餐... 相比一年前,崔虎的气质发生了不少变化。 和善,从容,普通,眼神里带着几分治病救人的大夫才会有的悲悯,以及几分或许是因能力不足导致的遗憾所带来的沉重,还有几分渴求精进却因天赋不足而透出的无奈... 南古木崖的修士们都已经对这位“崔大夫”很熟悉了。 可是,还不够。 如果他们能和“崔大夫”一样看到那面板,就会发现...“崔大夫”陌生的很。 【崔虎】 【境界:练气六层】 下面则是列着一行行《纸人经》、《琉璃经》、《七情金针术》、《六欲柳叶刀》之类的正常进度。 其中,《锻体功》被《琉璃经》覆盖了,因为后者是更高级的锻体功。而原本锻体功打下的基础,使得《琉璃经》的修行极快,如今已经达到了六层,一旦运功,体表光洁无暇,邪煞难近。 不过,当年世霖上人给他的功法就只到第六层,算是算是修炼到头了,再要后续,要么去神衣宗,要么靠机缘。 当然,停是不会停的,他依然可以靠着锻体,让《锻体功》从《琉璃经》第六层上延伸出去,提升到《锻体功》第七层... 其次,《六欲柳叶刀》则是崔虎去年年底兑换的。如果说《七情金针术》是在神魂里做文章,那《六欲柳叶刀》就功如其名,是用来“割”,是用来做手术的。 其中最独特的则是“割去一部分记忆”,至于怎么割,能割到什么程度...就看个人的功力了。 以上都还算正常... 而下面的,若是被纸人宗弟子看到,那会惊骇到一屁股坐在地上,震惊地看着他。 因为【秘术——金针燃魂】,【秘术——畸形煞】,【秘术——活煞法】,【秘术——深情煞】这些已死筑基鬼医的独门秘术,赫然都在其列。 尤其是【秘术——深情煞】...这个一直藏在碧台上人心底未曾落于任何纸张上的秘术也出现了。丹药只是掩盖,掩盖内里的深情煞。 天道酬勤,只要有了足够的契机,足够的信息,还有勤奋和努力,那就能感悟出新的力量,就好像玩拼图游戏,你已经把周边的拼图都获得了,自然而然就会看到那残缺拼图的轮廓,继而获得。 崔虎获得了。 若是,纸人宗弟子接着往下看,看到最后一列... 那他就不仅仅会是惊骇,而是惊恐,而是吓得双手带脚连滚带爬,使出吃乃的劲儿用最快的速度赶紧远离这个男人... 越快越好!! 那最后一行,原本的名字叫【秘术——金针搭桥】,可是在崔虎获得了足够多的“秘术拼图”,又学习了《六欲柳叶刀》之后,他自己的研究已经往前进了一大步。 如今在那表上的乃是: 【秘术——神魂初级手术】 具体作用:进入目标梦境,幻境,以及一切因神魂而产生的境,然后可以通过创造一段记忆,将其缝补给目标,使其成为目标的记忆。同时,也可通过手术,来直接制造畸形煞,深情煞... 小红的幻境其实很恐怖,更别说神魂了... 可如果小红对他彻底放开,那恐怖性就减少了许多。 事实上,多亏了小红出生以来就是被他炼化的,再后来又是从娃娃开始抓亲子教育,小红在他面前始终是亲近,轻松。 这也给了崔虎机会。 自从掌握这【神魂初级手术】后,崔虎就和小红提前沟通,告诉它会给它一点快乐的东西。 小红完全配合。 崔虎就创造了一段又一段美好快乐的的记忆,把这些记忆缝补到了小红的神魂上... 他很恐惧小红。 所以,他打了很多“补丁”。 这些“补丁”又把小红从原本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从原本“留下一段儿红藤,自己出去吃人”变成“出去前会和他说一声,然后得到允许后才出去”。 小红深深地爱着这位爹爹。 ———— 呼... 呼...... 寒风呼啸。 崔虎鬓发又被吹扬起来。 他神色漠然,面朝黑暗,可身后的光域却还算温暖。 很快,裴雪温柔的声音传来。 “郎君,饭菜好啦。” 崔虎这才站起身。 他转身看去,看到裴雪幸福和充满爱的眼神。 他和她,在南古木崖已是一对令人艳羡的道侣,所有人都知道两人之间情深意重。 崔虎嘴角显出一丝自嘲的笑。 他坐到石桌前。 三菜一汤。 没有妖兽肉,却有肥鹅,牛肉,灵鱼,还有一碗蔬菜汤,外加两碗白米饭。 崔虎吃的很舒爽,自两年前那一碗葱花鸡蛋面后,他就觉得饭菜还是得吃,不吃...那该少多少乐趣? 这两年,一直都是裴雪在陪着他,为他做饭... 裴雪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梦想,忘记了自己和田家的恩怨,忘记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她在他身边,就如依人的小鸟,眼里只有他,而没有自己。 无论他说什么,裴雪都言听计从,哪怕是他让她不要再修炼,裴雪就真没再修炼,这许久一直停留在练气五层,不再进步。 而若是崔虎表现出一点要离开她的迹象,她就像是要死了一样,难受无比。 此时,崔虎对着她那双痴情的眸子,稍稍回避开了下。 深情煞的存在,让裴雪无法修炼。 因为她的每一次修炼,都伴随着和深情煞融合的更深,也伴随着寿元的折减... 而对于已经能够通过手术制造“深情煞”的他来说,做一场手术,从裴雪神魂里取出那已经融入的“深情煞”,虽说有些挑战,却也并不是非常难。 但是...... ———— 崔虎正想着,洞府外传来恭敬且焦急的声音。 “崔大夫,崔大夫,有好多病人!” “这就来。”崔虎应了声。 对面的裴雪小娘子有些不开心了。 忙了一桌的菜,男人却被叫走,这是什么感受嘛。 她嘀咕着:“早不来晚不来,吃饭才来,崔郎,别管他!” 崔虎双手端起一碗热汤,认认真真地全部喝了下去,然后又快速地扫荡着三盘菜... 他吃的很快,然后笑道:“雪儿手艺又精进了,真是吃不腻。” 裴雪小娘子顿时开心起来。 崔虎起身,道:“人命关天,我是鬼医,是个大夫,我得去。” 裴雪小娘子点点头,痴迷地看着他。 ———— 很快,崔虎来到了治病的石楼前。 秦诗儿,陈如意都在... 还有不少处理简单伤口,进行简单疗伤的修士。 外伤易治,只要知道用什么丹药,有手就行。 可神魂之伤,却只有鬼医能治。 石头,一片喧哗。 血腥浓郁,还伴随着一阵阵恶臭。 一眼看去,伤员很多。 这时,东居鹊姗姗来迟,不过没人意外,这位鬼医一向给人一种很懒散的感觉。 “这么多病人?” 东居鹊惊愕道。 旁边,一个护送病人的内门弟子苦声道:“明月山秘境...彻底出世了。” 陈如意在旁道:“那也不该一下子伤这么多人吧,而且...像是中了同一种毒?” 那内门弟子用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神色道:“里面的天灾异植爬出来了。” 陈如意道:“是哪个?” 那内门弟子道:“是...天灾异植榜排行二十的浮天睡莲......那是一种漂浮在云上的绿油油的莲花... 我听长老说,遇到这种睡莲,那所有人都得飞快的动起来,飞快地运转灵气做点什么,若是慢了一点,那就会睡着,就会死去...... 这些弟子有些是力竭才勉强逃出去的,有些是对上了敌对宗门交战受伤的。” 南古木崖的人沉默了... 如果在一定要用灵气的情况下,遇到敌对宗门,那...那只剩交手一条路了。 秦诗儿忽道:“明月山秘境应该算不小吧?各方探索,应该也会克制,为何会遇到?” 那内门弟子苦笑道:“因为...浮天睡莲会控制毒域,它会把生路变得狭窄无比,逼迫敌对宗门相互撞上。 三长老说,浮天睡莲和噬阴古藤一样,都是有王存在的... 只要找到王莲,那就算成功了一半。” 再旁还有一个护送的内门弟子忽的哈哈大笑起来。 一弟子问:“你笑什么?” 那内门弟子道:“我笑这老天还是保佑我纸人宗的。 长老说了,幸好之前肆虐南古木崖的噬阴古藤没有王,否则... 浮天睡莲专门猎杀‘静’物,而噬阴古藤专门吞噬‘动’物,这俩一绿一红,一天一地,一杀静一吃动,幸好,幸好...” 正文 59.炼制活煞 一夜忙碌,救死扶伤,待到清晨时分,才稍稍得以缓和... 四名练气鬼医聚首一处,简单地对话着。 陈如意道:“恭喜东居师兄!” 东居鹊笑道:“还是要多谢秦师妹,今后就当我欠师妹一个人情。” 秦诗儿道:“师妹主要是境界还不足,就算去了古医墙秘境也无法体悟许多,纯属浪费机缘...只有三师兄才能配的上如此机缘。” 就在半月前,青囊楼发布了一则信息,说是“年轻一辈的大师兄东郭邪体恤后进,特意让出一名古医墙秘境名额”,然后又给出了一些“可以获得名额的条件”。 古医墙秘境乃是一处记载着“古修医术”的残壁,因为那残壁已然濒临崩坏,极为脆弱,就连搬移都无法做到,所以青囊楼严格控制进入弟子。 至于复刻一份,却也是难。 原因类同“纸人宗的天元七柱”,有些具备玄妙的东西是复不走的。 至于名额条件,其里囊括了年龄,当前境界,修炼速度,甚至是性别... 阴灵鬼体更契合女子,所以在同等情况下,女修优先。 这不测不知道,一测...崔虎才知道秦诗儿有多变态。 秦诗儿和他一样大,都是二十五岁,都是青囊楼最年轻的弟子。 在碧台上人、世霖上人、幽烟死亡后,青囊楼楼主麾下弟子暴增,从原本的三人变成了十一人,东郭邪为大师兄,皇莆意为二师姐,至于东居鹊则是三师兄,而秦诗儿则是排行第十,崔虎第十一,这两位是当之无愧的小师妹和小师弟... 只不过,这个小师妹却比小师弟强了太多,如今已达到练气八层... 她入了红白山后,蹉跎一年,之后被碧台上人带走后,只花了三年时间就突破到了练气五层,之后又是一年,突破练气六层,然后则是只花了三年不到的时间就突破到了练气八层... 要知道,崔虎可是在修行毫无阻碍的情况下,还花费了两年才突破练气六层。 可以说,最符合去往“古医墙秘境”条件的人就是秦诗儿。 但,秦诗儿放弃了。 她没报名。 东居鹊这位在练气九层停留许久的老师兄就候补上去了,此时他自然对秦诗儿感激不已。 哪怕他看起来颇为厌恶天女欲女修,此时却也对秦诗儿有了些好感。 东居鹊笑道:“师妹不必妄自菲薄,以师兄之见,师妹天赋纵在我等阴灵鬼体之中,也是上乘,师妹如今已突破练气八层了,练气九层也是指日可待。崔师弟可得好好努力了...” 崔虎道:“师弟自当多多向师兄师姐学习。” 东居鹊摆手道:“好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大战既已爆发,今后有我们忙碌了...而我近些日子还需去往古医墙秘境一次,剩下的活计需得三位师弟师妹多多操劳了,哈哈哈。” 说着话,东居鹊心底挺开心的。 能在最忙的时候跳出去,让师弟师妹们焦头烂额,岂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话尽... 人散... 崔虎和秦诗儿一起走在返回的道路上。 忙碌了一晚,散散步走回去,总比骑乘纸马一瞬而至要好些。 两人是同一班,如此同行已经也是同了两三年。 朝阳未起,天色阴蒙。 深冬,不会给人带来一丝暖意。 走到半途,秦诗儿忽的停下,凄然道:“今日是镇东忌日,我去陪一陪他。” 崔虎点点头。 秦诗儿策马而去。 张镇东于两年前死去,秦诗儿认认真真地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让他死的并不绝望,活煞自然也没有成功。 张镇东死后,秦诗儿又挑选了一处风景绝佳之地将其埋葬,每年忌日,总会撑把阳伞,坐在那青山孤崖的墓碑前,默默发呆,陪着昔日恋人。 时间一久,所有人都知道秦诗儿和张镇东确是真心相爱,至于秦诗儿时常寻找英俊男修进行采补,那不过是纸人宗日常。 寻个炉鼎修炼,和究竟爱谁,好像...关系也没那么大。 深情丹的事,活煞的事,就这么被完全掩盖了过去。 毕竟两人是彼此相爱的,并无异常,不是么? 而这一次,秦诗儿让出名额,更是一种低调无比的表现。 至于刚刚秦诗儿说的这句话,看似是道别,其实也是在提醒他:我这么爱镇东,你呢?别让深情丹暴露了...否则,你会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还有,你修炼速度太慢了,如今好不容易突破了练气六层,得赶紧去天元室了......不曾拥有天元欲的修士,在纸人宗内门弟子里是低人一等的,也是最会被人觊觎的。如今青囊楼里就只有你一个还没去天元室获取天元欲了。 等等... 秦诗儿是不是在提醒他什么? 是不是有人发现了什么? 最大的破绽,崔虎一直都知道。 那就是“湖光山秘境的天镜湖”,只要有人进去一次,仔细鉴定一下湖水,发现湖水中的邪煞大量减少,再结合时间...那他哪怕境界再低,也有可能被当作怀疑对象。 当然,更多的是没有可能。 可万一呢? 是不是有人已经进去过了? 不。 不能自乱阵脚。 崔虎略作思索,神色不变地返回洞府,和裴雪小娘子日常交了一番公粮,然后悄悄来到后门,站在朝着雾海的那门前。 下雪了... “崔郎,你去哪儿?”裴雪小娘子紧张地看着他。 崔虎看着这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我意识,而只剩下“痴情”的小娘子,柔声道:“雪儿,你只需要记得我一直在家,就可以了。” “那,你小心。” 裴雪小娘子关切道。 崔虎点点头,然后也不骑乘纸马,不发出灵气波动,而是利用体魄纵身越下,顺着古木崖的绝壁岩石,纵跃之间,往下方而去。 待落到谷底,他身躯忽的缠上了红藤,他周边的灵气波动一瞬消失,就像是个隐形人一样,往“张镇东墓碑”方向而去。 ———— 飞雪迎面,从耳鬓擦过。 忽的,崔虎怀里的红藤元气满满地竖了起来,在半空绕了个圈儿,然后陡然指定东边。 东边并不是张镇东墓碑的方向。 崔虎传念道:‘发现什么了?’ 小红已经掌握了更高级的交流方式。 刷刷! 它直接搬出了两幅人像传递入了崔虎脑海。 一者,身形瘦小,可咕噜噜的眼睛里却透着无比的淫邪... 一者,几乎是前者翻版,是个怪异的侏儒女修... 两者皆是穿着练气六层的衣袍。 这两人不是其他,正是小猴子和母猴子,是当初南古木崖覆灭之夜,众人迎来曙光后出现的“救兵”之二。 这两位是跟在三长老莫天炎后面的。 也是这两位弄死了孔四郎夫妇,让他念念不忘,直到今朝。 崔虎念头一动。 问:“还有其他人么?” 小红道:“没啦。” 它说没,那是真的没。 它对于“动”物的敏锐程度,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方。 或许你静止不动,隐藏自身,还能逃过一劫,可只要你动起来,那就会被这噬血王藤给捕获。 ———— 片刻后... 小猴子和母猴子正并排驾驭纸马而行。 忽的,红光一闪,两修还未反应过来就直接被红藤缠了起来。 紧接着,他们就感到自己境界在飞快下跌。 两修一惊,看去,瞳孔圆瞪。 他们已经认出了这藤。 可还未发声,他们的嘴就被藤叶“啪”一下捂住了。 练气五层... 练气四层... 练气三层... 练气二层... 练气一层... 凡人... 两修境界很快落到底了,他们周边的灵气,体内的灵气都被抽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蒙着脸的灰衣人。 那灰衣人也不废半句话,抬手一凝,灵气化针,刺入两人脑海。 “呜...呜呜...” 小猴子,母猴子眼中露出恐惧。 ———— 一个时辰后... 崔虎手掌微握。 五指之上悬浮了一团白色的邪煞。 邪煞多为黑。 白色? 见所未见。 “这就是活煞吗?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用...” 自掌握深情煞的研究方法后,崔虎自然是准备了一些备用。 而深情丹是有限制的,那就是只能对练气三层之下的修士使用,高了不起作用。 在境界低时入魂,然后随着灵气提升,邪煞会和原主神魂一起汲取养料,然后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不分离”的融合场景。 至于刺激身体,提升资质,修炼折寿,不过是附带的作用,目的是让原主神魂虚弱,无法抵御入侵... 原理如此,崔虎就想到了小红的“绝灵”。 如果把人先降低境界变成凡人,那么...深情丹会不会有效? 今日,他报了仇,也做了实验。 没想到,理论得到了验证。 他真的成功了。 也许更强的修士有针对之法,可绝不包括这两个和崔虎同境的修士。 这一个时辰里... 崔虎以母猴子的气血制作了一枚“深情丹”给小猴子服下,可效果不明显。 原因,崔虎略作思索就懂了。 服用“深情丹”者必须之前确有感情。 张镇东确实爱秦诗儿。 而裴雪因幼年经历,对他有一种“偏执的占有欲”。 所以,两者才能成功。 别的诸如“利用对方”的道侣结合,都无法生效。 然后,崔虎就做了一次“神魂初级手术”,给小猴子缝补了不少“和母猴子之间的美好回忆”。 小猴子就爱上了母猴子。 爱,就是这么简单。 而因为两者此时都是凡人,所以“深情丹”也生效了。 然后,他又让两者灵气快速回复。 在恢复的过程中,他注意到寿元没怎么减少,可深情煞的融合进度却很是喜人,待到彻底恢复,也融合的差不多了。 然后,他又做了第二次“神魂初级手术”,给小猴子缝补了一次痛苦回忆。 那回忆里,他和母猴子艰难存活下来,可却被外来修士包围,然后那外来修士当着他的面采补了母猴子,母猴子不但不反抗,反倒是笑得很欢,很快乐。 于是... 小猴子的神魂崩溃了。 深情煞彻底融合。 旋即,小红吞吃了两人。 母猴子,死! 小猴子,生不如死,变为活煞! 正文 60.天元一欲,恐怖隐秘 飞雪里,一座孤坟坐立在绝壁之上。 不远的老树下,玄袍八瞳的娇美女修正坐在一把巨大的黑伞下,手指在空气里比划,不时还轻叹一声,似乎在参悟什么,却又悟而不得。 墓碑前有新采的花。 梅花。 花很香,那不仅是一种融于风雪的冷香,更是一种对思念故人的凄然之香。 哒...哒哒... 不加掩饰的脚步从后传来,秦诗儿侧了侧头,却见林子里有一团看不清的阴影。 “师弟?” “嗯。” 崔虎走了出来,坐在她身旁,和她一同看着张镇东的墓碑。 这墓碑只是个掩人耳目的挡箭牌,讽刺的是......其实,没有人对墓碑里的死者存在感情。 秦诗儿好奇道:“你怎么来了?” 崔虎道:“我觉得师姐有话要对我说。” “啊?”秦诗儿愣了下,然后低声道,“我最近修炼《七情金针术》、《六欲柳叶刀》,越是研究越是发现碧台老师的厉害...... 深情煞,非同小可,应当比世霖老师,幽烟师叔的研究还要厉害...... 那可是无限距离的纸人操纵啊,那是一个巨大的变革,巨大的突破,是一个甚至能让整个纸人宗更上一层楼的秘术。 而碧台老师的秘术,或许只是新世界的一扇大门,后面的风景更加精彩。” 崔虎道:“所以师姐是在提醒我,千万千万不要露馅,因为裴雪已是世上唯一可能成为活煞的存在,对么?” 秦诗儿道:“我只是越研究,越觉得宗门不可能轻易放弃活煞... 这等秘术,大多灵机一动,妙手偶得,苦苦钻研,终得天地。 想要再重复获得,纵使是更强的楼主也不可能做到。 换言之,碧台老师的【活煞法】若是此时湮灭,等下一次有人偶然研究出,怕不是至少得数十年,甚至是百年后了。 所以,一定有人还在追这件事...” 崔虎点点头,问:“还有别的意思吗?” 秦诗儿摇摇头,道:“没了...我只是希望你我能够警惕,否则你是注定要去配合活煞研究,而我也会因为擅作主张受到极大惩罚。 如今之计,正是彻底脱身的好机会。 首先是天元室,师弟可以抓紧去获得天元欲,如此...就能提高些地位,也能学习纸人宗的核心之术,制纸,灵脉。 然后是裴雪,战乱既已起,师弟完全可以借着担心她的名义,将她速速送出纸人宗,让她回到凡间绝灵地去,跳出是非圈。” 崔虎深吸一口气,仰面看着周边。 风雪浓郁,孤崖深远,那底部似乎有风,正卷携着灰蒙蒙的高处雪点一同坠落,成为绕卷千山的冰龙... 秦事儿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 他来这里想问的是“是不是有人已经去过天光湖秘境调查,已经开始怀疑他有问题了”。 秦诗儿微嗔地瞥了他一眼,低声道:“我还以为只是一句话师弟就都懂了呢,怎么还跑来询问?” 说着,她抬手轻佻地弹了弹崔虎眉心,恍然笑道:“哦,我明白了,我蠢蠢的师弟是在担心已经有人查到了我们头上,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崔虎笑了笑。 秦诗儿道:“老师手稿全部遗失在天光湖秘境深处,除非手稿重新出世,否则再无人知道。师弟不必多虑。” 崔虎明白... 这事儿应该是他想多了。 不过不能怪他想多,因为......人确实都是他杀的,东西也确实都是他拿的,甚至他现在还学会了比【活煞法】更恐怖的【神魂初级手术】。 不仅是活煞法,就连噬阴王藤也在他手里... 他不焦虑,谁焦虑? ———— 悄悄返回洞府,与木偶般的裴雪小娘子深情了一会儿,又略作休息,崔虎就起身走向了修炼室。 天元室是在修炼室中的... 七根巨大的石柱在东南西北四方古木崖都有。 玄奇的是,这四处居然都可以获得天元欲... 作为练气六层的内门弟子,天元室永远是对其开放的,算是纸人宗的福利。 如今,崔虎终于走了进去。 他虽然走了进去,却有自己的想法。 纸人宗的七根天元柱,代表着七种强大的“天元欲”。 虽说信息隐秘,但崔虎已经在和秦诗儿,东居正,陈如意的相处中知道了其中的三样。 一曰,天女欲... 得之者,对异性魅力倍增;自身会产生难以抑制的合欢欲想;可以通过采补的方式获得更多力量。 二曰,睡美人... 得之者,会如东居鹊一样懒散,其余的倒是不太清楚。 三曰,饿鬼欲... 据说陈如意在练气六层之前曾是个窈窕的美人,后来...胖了。 这些欲望无一例外,都大幅度改变了修行者的性格。 崔虎是知道有问题的。 可是,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过来。 一为制纸,灵脉之术;二为越发融入纸人宗。 经过观察,他心里已经产生了一个计划:他并不打算汲取天元欲,这一点很好控制,只要不接近那些石柱,就不会触发测试。 然后,他可以伪装成东居师兄的天元欲,只要显出懒散即可...... 当然,他在完成测试后,会先去寻找秦诗儿师姐,以观察他在外人眼里有没有破绽。 如果没有,那就这么过下去。 反正,他有【天道酬勤】,没有什么“天元欲”,他十有八九也能突破,只不过突破后比同境界弱个两三成。 如果有,那他就再来一次天元室。 此时... 崔虎身后门扉缓缓关闭。 七根巨大石柱伫立远处,在周边那一圈儿红烛光芒里,显着诡异。 崔虎绕着石室走了一遍,走到了门前,背靠着门,准备等个一两个时辰,就开门出去。 时间缓缓过去... 忽然,极其突兀的,七根石柱中的一根缓缓亮了起来。 崔虎一愣,急忙往那根亮起石柱的反方向走去。 他越走越远,可纵然如此,那石柱还是在越来越亮。 原来,这石柱根本不需要靠近就会亮!! 崔虎见这招儿不灵,猛然转身,准备开门离开。 而就在这时,他精神忽的晕眩了下。 他眼前出现了一副令人沉湎其中而无法自拔的黑暗图录。 黑衣美人睡棺椁,盛装华服,棺椁周边则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花海、荆棘、怪树、奇藤...极尽阴森。 在这样的环境里,没人能睡得安稳。 可偏生那美人却睡得很沉。 崔虎的脸像被死死固定着,对着那棺椁中的美人。 而就在这时,那美人猛然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惫懒至极,困意连天,哪怕天崩地裂都不想动的眼睛。 崔虎对上了那眼睛。 顿时,他也感到了困意。 他身子一僵,心底开始产生一种奇异的欲望。 与此同似乎,一道秘术开始灌入他脑中。 过了不知多久,崔虎睁开眼。 他气质变得越发懒散... 而对于自己获得的秘术,他也明白了。 还真被东居鹊说中了,他获得的天元欲也是“睡美人”。 之前东居鹊支支吾吾,就是不和他说明“睡美人”有什么作用。 而现在,他懂了。 【睡美人】 得之者,修炼速度会变得迟缓;自身会产生难以抑制的偷懒欲想;可以通过沉睡的方式消失...进入一处神秘的秘境进行避难,只要你能睡着,哪怕筑基修士都无法把你从那神秘秘境里揪出来。 这秘术很有用,可是崔虎却没有半点开心。 他虽然只有练气六层,可对于神魂一道,却实在是功力不俗,【神魂初级手术】让他可以洞若观火地感知到自身神魂的变化。 而现在... 他感知到了。 他神魂中...被强塞入了一种玄奇的邪煞,那邪煞会赋予他某种力量,却也会改变他的性格,慢慢和他融合。 就像他之前往小猴子神魂里塞入深情煞一样。 崔虎忽的感到毛骨悚然。 如果,天元室是一座巨大的“深情丹强行喂吃室”,那...整个纸人宗算什么?!! 正文 61.另一条路 “恭喜师弟...可是成功了?” 崔虎出门后,刚巧碰到了陈如意。 “是啊...和东居师兄一样。”崔虎笑着回答,他在这群师兄弟里向来给人和善、从容、不争的感觉。 陈如意眨着眼道:“那你东居师兄好不容易有了一位同欲的师弟,那怕不是真得开心死了。” 崔虎愕然道:“青囊楼之前难道没有第二个睡美人吗?” 陈如意摇摇头,笑道:“其实,能被这个天元欲选中,真挺不容易的。 身为修士,谁不想争,谁不要争? 哪怕表面上和和气气,可心底却也是谋划暗藏。 而有了争斗之心,就没有求安稳、望懒散的心,就不可能被睡美人这个奇特的天元欲选中。 说实话,整个纸人宗都没有几个睡美人。 巨人纸塔那么多外务使内务使管事,却是一个都没有。 师姐之前还怀疑你那不争不抢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可现在...哈哈哈...师姐真的相信你了。” 崔虎愣了下,好奇道:“那东居师兄为何还争着去古医墙秘境?” 陈如意道:“还不是因为他在练气九层被困了足足二十年? 按着入门时间,他其实才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兄,可后来的东郭邪,皇莆意都已排在了他前面。 其实,我也猜到了...被睡美人选中的,修炼速度怕是会和性子一样,变慢许多吧?” “哈欠...” 崔虎说着说着,忽觉困意上涌。 他脑海里忽的涌起之前东居鹊对他说的“有机会来一起喝茶下棋”。 他忽的也很想喝茶,下棋... 下那种“走一步可以想一炷香时间”的棋。 陈如意呵呵看着他打哈欠,胖脸上露出笑:“这才有师弟的样儿了,正常了...我也有点饿了,你去睡吧,我去吃点东西。” ———— 崔虎回到洞府。 躺在榻上,眼皮直如灌铅,往下耷拉。 陈如意说的“正常”,意味着他之前一直“不正常”,而只有他真正拥有了天元欲,才会被视为了自己人。 裴雪温柔地陪在他身侧,一如“被设定了程序而完全没有了自己意志”的木偶娃娃,除了“爱”这种情绪,不再有其他,简直枯燥和虚假到了极致。 “我想喝茶。”崔虎说了句。 裴雪立刻跑出去买茶,然后泡了上好的茶。 “我想睡会儿。”崔虎又说了句。 裴雪眼巴巴看着他。 崔虎道:“刚获得天元欲,我自己睡。” 裴雪又恋恋不舍地离去。 崔虎丢出隐杀门的机关罩,隔绝此间,然后才思考起【睡美人】。 说到【睡美人】,就不得不说他的【深情煞】。 【深情煞】,乃至【畸形煞】某种程度上都是源自于《七情金针术》中的第三篇——《缝字篇》。 简单来说,【深情煞】,就是把“邪煞”和“一段儿不记名的模糊的深爱感情”缝合起来,然后以“血”唤醒,使得那“不记名的深爱感情”有了“具体的爱人脸庞”;【畸形煞】则是把多个“邪煞”缝合起来。 说来简单,其实很难。 因为唯有契合,才能缝补,否则别说缝了,就算是强行靠近到一起,都会快速排斥,远离,甚至触发攻击。 什么才是契合? 那只能慢慢儿挑选,测试了。 至于“一段儿不记名的模糊的深爱感情”,则需要运用到《六欲柳叶刀》的“割”之术,而“割”的正是某个人在幻境中表现出的深爱。 怎么才能寻到? 同样,只能慢慢儿寻找,测试。 从这个角度来说,【深情煞】比【畸形煞】的原理更复杂,其几乎用到了青囊楼所有的传承。 崔虎,则是在两人的研究上,加上了自己所独门掌握的【金针搭桥】,再配合着能够刺激邪煞、刺激幻境的【金针燃魂】,这才做到了能够在目标幻境中随意创出一段不存在的回忆,然后缝补到目标神魂上。 手术的第一步,是尸香纸人的幻境,以及他的【金针搭桥】; 第二步,从目标幻境里寻出他需要的感情,然后以【金针燃魂】进行刺激,使得这感情具体化,巨大化; 第三步,缝补,因为缝补物是源自目标本身的念头,所以契合度极高。 这就是他【神魂初级手术】的原理。 他不是什么妖孽,他只是站在妖孽们的肩膀上,才窥见了这一套因融会贯通而产生的秘术。 从这个角度,他开始思索【天元欲——睡美人】,然后很快就得到了结论... 他拥有【长生不老】的天赋。 他一直求安稳,也不可能如别人那般拼命。 这“安稳的念头”,被无限扩大了,变成了“懒散的长眠”,从而缝补上了一段儿“同样长眠的邪煞”。 只不过,这邪煞的档次颇高,来源绝不普通,所以哪怕他是练气六层,也一样可以成功。 崔虎理顺思路,下一刹直接招出尸香纸人。 一个白衣护士般的和善中年女人出现在他身侧。 甘甜的异香涌动,他沉浸入了自己的幻境。 寻寻觅觅... 他终于在自己幻境的深处寻到了一朵纯黑的牡丹。 那牡丹正扎根在他幻境的深处,根须如铁爪倒刺,往周边延申,一延一扎,开始牢牢覆及他幻境的方方面面,开始占领他的意识。 如果没什么意外,随着时间流逝和修炼,他会和这一朵黑牡丹彻底融合。 而这...就是《纸人经》天元欲的真相! 崔虎想起那【睡美人】观想图中躺在棺椁里的黑裙美人,还有美人周边的花海,荆棘,怪树,奇藤...... 他有所猜测。 【睡美人】可能就是那位源头邪煞。 它只是将棺椁旁的一朵花,一段荆棘,一根残枝,或是一条藤丢入了...被选中的和它契合者的目标神魂中。 至于【睡美人】秘术所带来的“修炼速度缓慢,嗜睡,但能通过沉睡的方式躲入神秘秘境”,那都是这源头邪煞所具备的力量。 看着扎根在他神魂里,正在蔓延根须的黑牡丹,崔虎试了试手术,想要割掉蔓延的根须,可割不动。 他略作思索,利用【金针搭桥】,把小红给搭了进来。 他和小红神念相通。 他能进入小红的幻境,小红同样也可以受到邀请而进入他的幻境。 小红来到崔虎幻境,一眼就看到了那多黑牡丹。 “馋...” 小红的哈喇子流了下来。 崔虎舒了口气,道:“红红,我想把那朵花单独封印起来,做得到吗?” 小红一脸茫然。 崔虎解释了一番。 小红懂了,然后摇摇头道:“能吃,不能封。” 崔虎道:“那把除花之外的根须都吃了吧,小心,别把花吃了。” 他毕竟还要在纸人宗混,毕竟还没彻底跳出去。 他需要凭着“天元欲”当个“自己人”。 小红扑了出去,“咻咻咻”地把黑牡丹的根须舔了个干净,只留下黑牡丹还在。 而或许是被它舔了,黑牡丹根须蔓延的速度也暂缓了下来。 小红吮着手指,直勾勾盯着那黑牡丹。 “还想吃...” “它还会长的,等长了,再来吃根须,好不好?” “爹爹最好了!” 崔虎暗暗舒了口气。 天元欲的事,算是暂时找了个解决办法。 不过,如果整个“纸人宗”都不对劲,那...... 他忽的心中生出了强烈的逃跑的欲望。 为什么不逃呢? 反正他长生不老... 他完全可以把“制纸术”、“灵脉术”学到手,掌握了完整的“纸人制作流程”,然后带着小红在凡间隐姓埋名,假作凡人,躲个上百乃至数百年。 等没人记得他这个小喽啰了,再跑出来,假装少年,寻个正经的正道宗门去修炼,而纸人宗的积累就当是底蕴了。 这中间固然有着被人“追”来的危险,可小红也不是吃素的,他就不信隐杀门这些敌对宗门为了对付他这么个小喽啰,会派恐怖的强者来。 到时候,他可以让小红把追来者杀了,又或者他做个简单的神魂手术,帮对方缝补一个“他已经死了”的信息。 当然,他还可以自己在凡间,然后利用之前制作的【小猴子活煞】远程操纵,和小红一起在这三宗乱战中获利,以积累修炼资源。 嘭... 嘭! 嘭嘭嘭!!! 崔虎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为什么不呢? 也许这是一条更好的路。 正文 62.心想事成 嘭!!! 夜色里,北古木崖的禁制罩忽的通明,波纹荡漾之间,那通明的光泽在飞快暗淡。 一击,不过一击,就已经让此处的禁制罩被消耗了大半。 若是再来几下,这禁制罩怕不是直接废了。 刷刷刷刷刷! 密集声响里,数百纸人破空而起,分成三队,仿如三个小型军团,包围着中间那造成动静的敌人。 它们分别属于镇守北古木崖的管事金胡子,坐镇此处的一名筑基鬼医,以及一位刚好在此地落脚的四长老。 三人本体并不现身,只是招出纸人来迎接上方突至的敌人。 月光下... 一人一剑。 剑相破开了原本飞剑的束缚,化作一团巨大的剑形光芒,遮天蔽日... 那人则是穿着白金长袍,戴着个陶瓷材质的面具,站在剑身之上,俯瞰脚下。 剑周雾气腾腾,氤氲成一片茫茫雾河,使得那剑修也若隐若现。 “隐杀门还有剑修?”一个纸人阿巴阿巴地开了口。 另一个纸人则有了新的观察:“他是筑基中期,且看起来已近筑基后期!” 再一个纸人道:“已近筑基后期?你是隐杀门门主?” 那白金长袍男人淡淡一笑道:“隐杀门,白帝,路过此处,见此地疏于防守,就想着不若拔除一地......” 说着,他扫过这数百纸人,笑道:“藏头露尾之辈,待我将你们揪出来。” 话音才落,不远处忽的传来“咯咯咯咯”的尖笑。 北古木崖的弟子们仰头看着,却见一道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转眼就已攀升到十余丈... 那十余丈的居然是个狞笑着的纸人,纸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瓜子牙。 “大长老!” “大长老!” “大长老!” 金胡子,驻守鬼医,还有一位长老纷纷恭敬称呼,同时暗暗舒了口气。 这种巨型纸人是大长老的标记。 而他们从来不知道大长老居然也在北古木崖附近。 此时... 惨白的巨型纸人在月光里,看着对面的剑修,道:“白帝?倒是老朋友了,久闻大名,却未一见。 如今见了,怎生藏头露尾,戴着面具? 你...真的叫白帝?” 那白金长袍的剑修哈哈笑了笑道:“那...你是否真的叫大长老?” 大长老的名字当然不是大长老,大长老只是他的地位,称呼。 同样,白帝的名字也不是白帝,“白帝”两字就像是他的面具一样,都只是在外需要一个名字,一个代号,而他偏生有着这么一个霸气的代号。 大长老通过巨型纸人,沉声道:“我知道隐杀门兼容并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故而什么都通,却什么都不精。 你这般人物......来了隐杀门,却不是隐杀门门主,你是想当门主,掌控这一股混乱的势力么?” 白帝道:“当不当门主无所谓...” 说罢,他仰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朝天,宛如在拥抱着天穹那清辉遍撒的满月。 “只是...这片大地苦纸人宗久矣。 你们想收人,就制造天灾,让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继而再通过盛朝允许的买卖来广招弟子。 而这些弟子,却不过是你们的耗材,你们想如何用就如何用。” 大长老古怪道:“你...一个快要到筑基后期的修士,难不成还想要为民请命?” 白帝淡淡道:“正是。” 说罢,他双指一并。 剑身下,雾气更盛。 水滴凝聚,又转瞬冻结,成雪,化冰... 秋肃杀,冬寂灭,秋为金,冬为水,金可生水,可鲜有剑修能够同时掌握金水,还能问鼎筑基后期,这无异于进行了两倍于旁人的修行... “虚伪!” 大长老讽刺一声,巨型纸人周身也开始升腾黑气。 “剑修刚猛,为我掠阵!” “是!” “是!” “是!” 余下三名筑基,纷纷开始操纵各自的纸人。 ———— 轰隆! 一声冬雷。 天地忽的亮了一下,又旋即暗淡。 裴雪被惊醒了,她挂在男人脖子上的手搂了搂紧,她也不知为何,可就是依恋着这男人。 崔虎也睁开眼。 “冬雷,倒是稀罕。” “郎君...” “怎么了?” “宋夫人为郎君诞下子嗣,我...我也想。” 裴雪双瞳欲滴下水来,她的心里已经没有别的事,没有修炼,没有一切,只剩下和郎君生孩子。 崔虎抚了抚她长发,没说话。 他忽的神色一动。 他的身份令牌发生了变化。 【目前可兑换】中居然多出了一门功法:《阳纸阴脉术》,四万贡献点。 崔虎心脏狂跳起来。 《阳纸阴脉术》,这是纸人宗真正的核心之术,是只有获得了天元欲的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兑换。 至于四万贡献点,看着不少,可对于鬼医来说,却只是一个“意思意思”的标价。 只要学会了这门法术,他就可以独立制作纸人了。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要去玄浆火山秘境,和阴纸灵脉宫去“交流”,可没想到...这么简简单单就获得了。 不对啊。 他记得秦诗儿曾经消失过两个月,就是去了这两处“交流”。 凭什么他不用? 难道是出错了? 崔虎顿时想立刻下床,立刻跑去物资处,趁着“出错”赶紧兑换了,然后学习了! 他腿间,裴雪的长腿还在摩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此时的强烈欲望。 他不会忘记,如今的他获得了【睡美人】的天元欲,他是极度嗜睡的,若不是小红帮他舔掉了那黑牡丹的根须,他现在也确实还在睡... “哈欠,别闹了,困。” 崔虎推开裴雪,转身呼呼大睡。 裴雪温柔的贴上。 ———— 次日... 日上杆头,崔虎才懒散地起床,然后懒散地落地,懒散地来到物资室,然后兑换了《阳纸阴脉术》。 这时,旁边传来笑声... “崔大夫一看就是继承了【睡美人】秘术传承。” 崔虎侧头,看到个神色凶厉,嘴角有疤的男修。 那男修也是六瞳血眼袍。 崔虎想了想,指着他道:“赵公厉师兄?” 这男修也是近期去收获天元欲的,所以他认得。 那名叫赵公厉的男修对他随意点头,道:“崔大夫当真好生淡然,昨晚我发现这《阳纸阴脉术》居然能兑换,便连夜赶来了,未曾想到崔大夫居然到了中午才来,哈哈哈。” 崔虎道:“这不是困嘛。” 赵公厉道:“也是。” 崔虎道:“这...为何能突然兑换?之前《阳纸阴脉术》不是都需要上门交流吗?” 赵公厉沉声道:“听说前线大乱,隐杀门高层居然有人绕开明月山浮天睡莲,开始袭击四方古木崖。 咱们宗宗主担心有生力量折损,所以打算让中三层的内门弟子去凡间躲一躲,隐姓埋名,待到事情好转了再返回。 中三层,不如下三层那般可以弃之如敝履,也不如上三层那般能起到真正的作用,可却是难得的后续力量。 至于获得了天元欲的中三层,则是额外特许了《阳纸阴脉术》的兑换权... 大乱之际,得此特权,也不知是福是祸?” 崔虎愣了下。 这...也运气太好了吧? 他原本都已经在想各种逃离的办法,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没发生,他的计划一二三四五也全部没用上,事情居然顺利如斯。 他这是奉命离开啊... 正文 63.无忧侯府 南古木崖,鬼医石楼。 崔虎虽然从赵公厉处得到了消息,但却还未得到正式通知,所以依然要来此处...摸鱼。 或许他过去不是个摸鱼的人,但自从获得了【睡美人】天元欲后,他就得摸鱼。 不得不偷懒...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 崔虎懒散地靠在窗边晒着太阳。 阳光挺暖的,他挺困的。 他眼皮像是灌了铅,一不小心就闭上了。 “师弟这是怎么了?” 秦诗儿沉迷修炼,终究见的少了。 陈如意道:“和三师兄一样,都是被【睡美人】选中了。” 秦诗儿想起那位东居师兄往日惫懒,能不干活就不干活,到点儿准时跑的作风,再看看眼前这位,好奇道:“可三师兄往日里也没懒成这样...” 陈如意道:“这我可是听说了,二十多年前,三师兄才觉醒了【睡美人】天元欲时,那是呵欠连天,和如今的崔师弟一个样。” 秦诗儿道:“原来如此...” 她看向崔虎的眼神变得多了点同情。 【睡美人】这天元欲真的不算好... 就算之前东居师兄没说,可秦诗儿也知道【睡美人】的作用是硬生生把修炼速度给拉了下来,这才导致东居师兄二十年都没突破筑基,他甚至被东郭邪,皇莆意后来居上。 “陈师姐,那这【睡美人】的好处在哪儿?” 秦诗儿很好奇。 陈如意摇摇头,道:“我和三师兄处了这么久,他从没说过【睡美人】的作用是什么。事实上,不仅是他,所有获得了【睡美人】天元欲的修士,都讳莫如深,每天只是抱怨修炼速度变慢了,却从不提好处。” 崔虎虽然受到了【睡美人】的影响,可却没有那么大,因为黑牡丹一直被小红“修剪”的很好,所以两人的对话他也听在耳中。 此时他心底也是有些无奈。 看来每个获得了【睡美人】天元欲的修士,都会把“通过入睡而进入神秘秘境避难”的保命手段藏得极深... 这可不能被人知道。 如果知道了,那是会被针对的。 崔虎睡了会儿,睡得迷迷糊糊,忽的石楼外传来仓促地声音。 “鬼医!” “鬼医!” “快救人!救人!” 人未至,声先至... 一台纸飞辇从天边飘来,快速地落在了石楼前。 御辇的两名修士紧张地看向内里,问:“这里没病人吧?” 陈如意摇摇头。 她已经看到了那两名修士衣袍上的九瞳。 这御辇的居然是两个练气九层修士! “那快!!快些!” 说着,那两名练气九层修士快速把病人送入了楼中。 那是个面白无须,眼眶深陷的中年修士。 此时那修士紧闭着眼,眼皮乱动,身体抽搐,像是陷在某种噩梦里。 陈如意,秦诗儿都是练气八层,一眼就感到了这修士体内的强大能量,再结合送人来的是练气九层修士... 陈如意失声道:“筑基师叔?” 嘭! 嘭! 石楼门扉关闭。 机关禁制罩覆笼。 其中一名练气修士才道:“这位是北古木崖管事金胡子,前两日斗法受了重创,你们...快点帮他。” “崔师弟,崔师弟,快来帮忙!!”陈如意喊道。 崔虎听到叫声,睁开了眼。 金胡子? 他扫了眼那病床上的筑基修士。 金胡子...没有胡子。 不仅没有胡子,脸还很干净,连胡渣都没有。 ———— 需要鬼医出手的,大多是神魂类的伤。 三人听那两个护送弟子简单说明后,便取出了尸香纸人,三重幻境覆到金胡子身上,然后就开始联手施展【阻字篇】来阻断金胡子神魂中的“惊恐”。 和隐杀门交手,大多神魂伤都是由一种叫做“惊梦箱”的机关造成的。 “惊梦箱”能够给目标带来“梦魇”体验,心生恐惧,难以自拔。 来这儿的病人,大多如此。 若无鬼医,纸人宗怕是早有不少人因“惊梦箱”而失去了持续作战能力。 所以,鬼医的地位还是挺高的。 而对于“阻断惊恐”,崔虎等三名鬼医都是驾轻就熟了。 “北古木崖前两日被隐杀门白帝奇袭,长老,管事们联手对战,勉强挡住。 可没想到对面还藏了个筑基。 那筑基抛出了一枚大印,管事,长老,还有鬼医筑基前辈都中了一手,然后就这样了。 还好最后花宫主赶到,才击退了白帝和那筑基... 长老,鬼医筑基前辈已经分送东西古木崖治疗,金胡子管事则是送来了这里。” 说话者语气颇为颓废。 被人打上门,还打成这样,那白帝乃是筑基中期,可大长老和花宫主也是筑基中期,两个打一个,才把白帝给打退了,他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家战力到底行不行了。 旁边同行修士看出了他的颓废,出声道:“剑修刚猛,而且白帝还不是一般的剑修,他是已经悟出了‘金生水’,同时掌控两种力量的剑修... 至于那印,则是惊梦箱的升级,名为惊魂印。 大长老说他在《魔书》上看到过炼制方法。 大长老还说,无论是白帝的‘金生水’,还是那惊魂印,都是源于古修,前者许是更为精妙的功法,后者则是添入了古修禁制。 古修比我们强,我们的修炼是在第一楼,那古修就是在第二楼,同等境界,古修比我们强太多...所以,我们不是修炼法不行,而是因为正面作战本就弱于剑修,再加上对方极可能新近获得了什么机缘。 师弟,莫要妄自菲薄。” 这练气九层弟子说着,目光忽的投到崔虎身上,扫了他背后的六瞳之后,道:“师弟应是不日就将离山去到凡尘... 以师弟的境界和身份,当是能获得个无忧侯府公子的身份。 凡间多有秘境,其中不乏机缘,师弟可以多多探索,若是能获得一二,可是大有好处的。” 无忧侯府? 崔虎愣了下,他一边继续维持着阴灵针封阻“惊恐”,一边看向那说话弟子道:“师弟崔虎。” 那练气九层弟子道:“韩天啸。” 崔虎恭敬道:“韩师兄,我...我对去往凡间安排一无所知,可否能告知一二?” “对我等已经获得了天元欲的弟子而言,这也不算什么隐秘。”韩天啸略作沉吟,道,“练气寿百年,而筑基则多两甲子寿元,合计二百二十载。 而不少宗门的筑基中期后期前辈在察觉晋升无望后,都会选择去到人间,以潜力增寿,再多一甲子寿元。 盛朝乃是由各宗修士前辈组成的联盟,皇都的晋王据说就是我纸人宗某一代宗主,而无忧侯则是在纸人宗封地的一位侯爵,手眼通天。 具体的,师弟去了无忧侯府应该会慢慢知晓... 对凡人而言,凡间就是凡间,可对师弟而言,凡间...可是另一番模样。” 正文 64.他走了,天灾留下了(求追读) 纸人宗的正式通知很快下来了。 中三层的弟子需要在两天之后集合,然后离开宗门。 至于玄浆火山,阴纸灵脉宫,巨人纸塔的中三层弟子也需先到这四方古木崖就近集中。 ———— 此时... 孤崖之上... 张镇东的墓碑前,秦诗儿一如既往地静静坐在黑色大伞下,眺望着夕阳,手指在半空勾勾画画,研究着鬼医的术。 金胡子的伤远比想象要重,那位筑基初期的修士居然会从噩梦里惊醒,居然会一旦全神贯注就会看到梦魇,从而心神受损,难以修行。 “惊魂印”的施展据说极度隐秘,金胡子是中招后才知道自己中招的,换句话说,他根本没看到对方使用“惊魂印”,也是大长老见多识广,才道破此物。 所以,金胡子需要长期休养,每日治疗。 秦诗儿得了空,就又来了此处。 崔虎也来了。 “师姐...” “起床了?” “宗门给的离开时间太短,我来和你道别。” “师弟,既是道别,师姐也和你好好说几句话...”秦诗儿转过头,看向崔虎,然后正色道,“你的资质在阴灵鬼体里其实算是很差,如今又受了【睡美人】,那就更差了,此番去到绝灵地难以修炼,那么进度还会被拖慢许多。 说不得下次再见,师姐已经远远凌驾在你之上了。 不要耽于享乐,也不要觉得绝灵地就是和平的,那片你我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也许会变得无比陌生。 总之,看看是否有机会去钻研《七情金针术》、《六欲柳叶刀》还有《阳纸阴脉术》吧... 下次见面,不要被师姐拉下太多。” 崔虎道:“师姐多多保重吧,宗门既然让中三层弟子离去,肯定是预感到战争将无比残酷,所以才会做这种安排。” 秦诗儿点点头,道:“我会的。” 崔虎忽的在怀里一模,摸出一个玉匣,这玉匣里盛放的乃是一套‘九子连心金气纸人’,是之前世霖上人赠送给他的,但他却因身为鬼医、没多少斗法,所以从未用过。而去到绝灵地,更不会用了。 如今,他打算做个投资。 毕竟,秦诗儿的天赋...在整个青囊楼也算是恐怖了。 至于其心性? 秦诗儿拒绝了“古医墙秘境的资格”,又演戏演全套,纵然不爱张镇东,却还常来此处墓地... 崔虎甚至隐约在其身上看到了几分花间阴花宫主的影子。 此番宗门大战,若是秦诗儿不死,来日定是个人物。 他趁着对方势微,赠上一套自己用不到、且明面上可以拿出来的纸人,算是进一步结交。 “九子连心金气纸人?” “师姐,你比我更需要这个。拿着...” 崔虎上前一步,把玉匣塞入秦诗儿怀里,笑道,“这是我身上最好的东西,别嫌丑。” 秦诗儿着实愣了愣,眼神迷离地看着崔虎,舔了舔嘴唇,道:“师弟,你是不是想分别前,在镇东墓碑前做一次呀?” 崔虎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两坛灵酒。 抛了一坛给秦诗儿,然后自己抓着一坛坐到悬崖边。 秦诗儿,算是他在纸人宗唯一还能有丁点儿信任的熟人了。 虽说是个妖女... 可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邪修也有邪修的朋友,若是正道宗门踏破红白宗,那拿着剑也是朝着他们两个一起砍,而不会厚此薄彼。 秦诗儿接过酒坛,看着那已经坐到悬崖前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笑,感慨人生际遇之奇妙。 如果崔虎受不了她的诱惑,哪怕只是和她睡过一次,又或者在之前天镜湖湖心岛时心存色念,对她发起追求讨好,那...她绝对会把崔虎当成一个“和别的男修没区别的人”。 可崔虎却显然在把她当朋友。 两人坐到崖边,默然无言,喝着灵酒。 末了... 崔虎问:“要寻你家人么?” 秦诗儿摇了摇头,道:“秦二妞已经死了,和过去的那个家再无关系。” 崔虎点点头。 秦诗儿又道:“裴雪...别让人看出端倪。 之前那师兄说你会去无忧侯府,那无忧侯既然选择了在凡间落户,那之前应该是筑基中期的前辈。他的眼睛一定会很毒。 而在此之前,你们还很可能落户田家,我们看不出端倪,是因为我们不曾看过裴雪的过去,但田家人看过,若是田家人发现裴雪的异常,那...也可能导致隐患。” ———— 黑暗的洞府... 禁制遮蔽。 裴雪坐在石榻上。 一旁,尸香纸人幻出白衣药侍的煞身,异香正散出。 “雪儿...” “崔郎,开始吧,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是死,也可以。” 小娘子含情脉脉地看着黑暗里的情郎。 崔虎不再犹豫,施展幻术,待裴雪入幻,他则带着小红进入了裴雪的幻境,然后开始了一场手术。 明天一早,天不亮,他就会和裴雪一同离去。 到时候,外面的人是无法察觉裴雪和往日不同的。 许久... 又许久... 对于已经能够亲手炮制活煞的崔虎来说,把裴雪神魂上黏附的邪煞去掉并不是一件非常难的事... 在切去了深情煞后,裴雪的“自我”在迅速回归。 崔虎又顺着裴雪自我的意志,延伸出一些原本可能会存在的记忆。 裴雪因为小时候的冷落,对于好不容易获得的强大道侣极度珍惜。 或许是有了这个道侣,她的心结解开,修行一日千里。 可是...她在风铃关战场上受了点伤,待到归来,又全心扑在和郎君的相处上,故而修行延误。 如今,她要和郎君一起返回凡间。 之后如何做,则是顺从她自己的意志了。 这些记忆因为是顺着自我意志延伸出来的,所以连“缝补”的痕迹都没有。 待到全部忙完,崔虎已经精疲力竭。 这一晚,他是倾尽所能,才勉强完成。 才歇半炷香时间,外面已经传来了声音。 “崔大夫,裴师姐,该启程了。” 崔虎没回答。 洞府外,那人又叫了好几声。 裴雪似被叫醒,在茫然里待了许久,忽的看向“熟睡”的道侣,忽的摇了摇脑袋,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她有种做了场梦的感觉,好像有些古怪,但古怪的情绪一闪而过,她看向自家男人,心中忽的升腾起一股得意。 她要把自家男人带去田家,让那些瞎了狗眼、昔日看不起她的人好好看看... “崔郎,崔郎!” 她推了推崔虎。 如此... 外面叫。 里面推。 许久,崔虎这才迷迷糊糊醒来,然后打着哈欠起了床,侧头看了眼裴雪小娘子。 小娘子的眼里有了光,有了自己,有了野心,而不再是一个只会爱他的玩偶,也不会再傻到愿意为他死,而小娘子自己则是丝毫没发现。 崔虎心中暗自感慨:秘术优势的碾压,当真恐怖如斯... 今日,他能掌控裴雪的命运,来日...别的强者未必不能掌控他的命运。 如果不能变强,那么...他绝对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安稳。 那么... ‘红红,就暂且由你来代替爹爹变强吧!’ ‘爹爹会用活煞一直陪着你,一直看着你,和你一起闯出一片天地!’ 他并不打算带走小红。 同时,他也会留下活煞,就好像留下了一个“分身”。 只有他不在现场了,小红...才能真正肆无忌惮地解放。 而他也才能通过“分身”看到更多的隐秘,更多的秘术。 ———— 崔虎走出了洞府。 裴雪则将洞府里的锅碗瓢盆全部装入储物袋,带走。 洞外修士恭敬行礼,心中也有些腹诽,只觉这崔大夫也太难叫醒了,回去一定要跟自家道侣吐槽吐槽。 ———— 片刻后... 纸船远航。 崔虎,裴雪没去甲板,而是在船舱里。 行了不知多久,远处忽的传来轰隆隆的交手声,灵气波动一阵接一阵往外扩散,散成狂风,几乎要把纸船吹翻。 很快,有御船的师兄来道:“大家不用担心,是隐杀门的刺客,想半路截杀。 但大长老早有安排,不过这安排不可能一直持续,所以才需要各位师弟师妹在两天后离开。” 有人道:“那...是分了四条船离开的吗?” “不错。”那师兄应了声,然后道,“如今看来,大长老真有先见之明,就连我们南古木崖都遭遇了袭击,其余三崖应该更为猛烈。 各位师弟师妹纵然到了凡间,也当切记,千万不要跑入纸人宗之外的势力范围,否则...各位就需自己面对这些敌人了。” 正文 65.分道扬镳 数日后... 纸船已经进入了纸人宗所辖的凡间腹地,停在了一处中转驿站。 此地有三州:云锦州,青庭州,幽州。 驿站前有两个修仙世家早在此等候。 一个田家,一个伍家。 至于周家? 作为新兴家族,却在崛起之初失了老祖,已被田伍两家瓜分了,所以没来。 当然,三州的修仙世家并不止这两个,只不过余下的和纸人宗没什么关系,再加上势力不强,所以并没有来此。 待到纸船停下时,两大世家的人纷纷笑脸迎上,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情况。 “我田家地处内陆绝灵线边缘,不需要承受外部危机,却也可以修炼,是各位仙师暂歇腿脚的好地方。” “呵,内陆绝灵线边缘?那里的灵气已是稀薄无比,再加上诸位仙师需要阴灵气修行,那更是...呵呵呵... 但我伍家不同,我伍家对于江湖情况,九帮十派皆有掌控,所以知道一些绝灵地中尚可修炼的隐秘之地。 我伍家早有准备,将那些隐秘之地改造为了阴煞之地,完全可供诸位修炼。 诸位,请吧。” “隐秘之地,能有多少阴灵气?我田家近些年也一直在改造周边灵气,乱葬岗两座,墓地一座,已经开始逐渐改变灵气特性了。” “乱葬岗?墓地?老田,你们也太浅薄了,阴灵气岂能用如此方法改造?聚阴灵眼,那才是核心所在!” “聚阴灵眼?你伍家有?” “没有,但我们可不会如你们那般瞎改造。” “那你们怎么改的?” “我伍家老祖自有妙法。诸位,诸位,我伍家可也是有筑基老祖坐镇的...” “我田家也有!” “你是说那位筑基散修?小心被占了家。” “刘知书前辈声名在外,仁义正派,如今也只是被我田家聘为大供奉。 他才上位没几天,那位周家老祖就没了,虽说前辈从未承认周家老祖的死和他有关,但却也没否认。 能如此悄无声息解决周家老祖...你们伍家可能做到?” 如今周家已被瓜分,所以这位田家管事也是再无忌惮。 虽说,他也觉得周家老祖应该不是那位刘知书筑基前辈所杀,但能够扯来当虎皮也是好的。 双方争执的同时,也在展示着自家的实力底蕴,以期盼和这些纸人宗中三层弟子接下善缘。 赵公厉看向一旁崔虎,问:“崔师弟去何处?” 崔虎道:“我道侣是田家的,我自是田家。” 赵公厉嘿声道:“那我跟你一起。” 崔虎道:“师兄且自作主意便好。” 赵公厉道:“这中三层里外出避难的鬼医就崔大夫一个,我自是要趁机和师弟结交一番...” 说完,他扭了扭脖子,一脸凶煞地环视左右,然后道,“在外游历,总有受伤的一日,能有个鬼医朋友,总是好的。” 身为巨人纸塔的外务使,赵公厉太知道鬼医的重要性了。 “来来来,还不来见见崔大夫!” 赵公厉朝后招手。 很快,一个娇滴滴的女修走了上来,盈盈一拜,媚声道:“丁茹见过崔大夫。” “天女欲”的人极易分辨,那一双勾人的眼睛就是证明。 这位丁茹就是觉醒了“天女欲”的女修。 只不过,这丁茹比起秦诗儿那种段位的,崔虎总觉得差了不少,差在哪儿他说不出来,硬要说,只能说秦诗儿看起来更像是纯洁无暇的仙子,而这位丁茹看起来则让人感到放荡不堪。 赵公厉毫不在乎他人目光,将丁茹一把搂怀里,抬手揉了揉她胸口,然后道:“崔大夫,我道侣...” 说完,他又凑近了,低声嘿嘿道:“崔大夫若想玩,她也可以陪你,只不过崔大夫可得小心,别被采补太多。” 崔虎打了个哈欠,摆摆手,示意不用,然后又回了一礼,道了声:“见过丁师姐。” 丁茹收敛放荡,也笑着再行了一礼。 另一边,田家管事看崔虎一下子就为自家招来了两个练气六层,格外开心,忙招呼人邀请崔虎等人入马车,然后先往田家方向而去。 崔虎很久没坐过马车了。 此时,他坐在车中。 裴雪则是面显几分得意和期盼。 她家男人多有面子啊,什么都不用说,就有两个练气六层弟子跟着他,等到了田家,她可要去那些过去欺辱她的人面前好好儿展现一下。 忽的,她又想起崔虎还有一位宋夫人... 想到这里,她眼珠一转,臀儿轻挪,压到崔虎大腿上,软软陷下,然后勾着他脖子,柔声道:“崔郎,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吧。” “你更喜欢我,还是那位宋夫人?” 崔虎笑道:“你。” 他是随口说的。 毕竟他知道,如果不说是“你”,那裴雪还有得缠。 可他究竟喜欢谁? 也许...谁都不喜欢。 宋玉童是他于苦寒洞府里寻的一位道侣,两人相互陪伴,却并非心灵的陪伴,只不过...他完全不理解宋玉童为什么会发了疯一般,在临走前保留下他的子嗣,还生了出来。 可是,他知道,宋玉童生下那个孩子...绝不是因为爱他。 裴雪是他迫于无奈而寻的一位道侣,之后双方更是一直因“深情丹”而动。 裴雪被“深情丹”影响,而深爱他。 他最初是遵循师命,后来是担心“活煞”曝光,所以一直配合着。 如今,“深情丹”已解,裴雪说的喜欢他已不存粹,她更多的是想要霸占他这么一个能够“持续为她带来优越感的优质道侣”。 哪有爱? 宋玉童和裴雪并不是真正爱他。 他亦如是。 轮毂转动。 咕嘟咕嘟的声音里,车厢上下颠簸。 裴雪温柔地缠着他,开始细说对未来的展望。 “等我们到了田家,以崔郎你的身份,一定会得到重用。 我们再办一场婚礼,你就彻底成了田家的女婿... 然后,我会想办法让许多人倾向于咱们,成为咱们阵营的。 再然后,崔郎你只需要稳步提升,一步一步往上走,今后...田家家主就一定是你的。 而等你成了筑基,你就是田家老祖。” “雪儿...” “怎么了,崔郎?” “我并不打算在田家多停留,我打算按着宗门吩咐,去到绝灵地。” “崔郎,田家已经算是在纸人宗腹地了,而且还有筑基修士坐镇,不可能有危险的... 而且,你去了绝灵地,你不修炼了吗?” “我想去看看。” 一来,小红不在身边,他需要压制【睡美人】,绝灵地就是最好的压制之地。 二来,他想从修士的角度见识一下绝灵地的模样。 三来,他需要专注于活煞视角,和小红一起面对纸人宗的狂风暴雨,若是能够获得一些秘术功法,他需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进行研究。 所以,他不想停在田家。 毕竟,田家在他看来,也不够稳。 “不是,崔郎,绝灵地就是彻彻底底的凡间,没什么好看的。”裴雪有些急了。 见崔虎不为所动,她挪开臀儿,坐在一旁,双手抱胸生闷气,嘀咕道:“那我可不陪你去!” 崔虎没说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裴雪又转身,挽住他胳膊,撒娇道:“崔郎,留下嘛,不要去绝灵地。” 崔虎摇摇头。 同时,他心中也暗暗舒了口气。 他刚开始还有些担心自己的手术不够好,说不定会让裴姑娘变成另一个样子。 可现在,他把此时裴雪的表现和初识时候的表现对比了下,他总算确信:他认识的那个裴姑娘...总算是回来了。 这样... 最好。 就当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就从练气二层突破到了练气五层,再加上有一个鬼医做虎皮,裴姑娘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正文 66.傅粉施墨,然后登场 “爹爹...我们到底在干嘛?” “红红,你还小,不懂人心诡诈。这些人说不定已经设下天罗地网,在等着我们上钩。” “可是,好弱。” “万一他们隐藏了实力呢?就为了麻痹我们,好等我们上钩。”崔虎耐心安抚。 “哦...” 噬阴王藤恍然,同时越发把自己周身的灵气吞了干净,然后和一张白色纸人缩在一起,躲在地下,一边窥探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和白色纸人进行着交流。 这白色纸人自然就是崔虎。 活煞,是有理智的煞,在被炼化后,就彻底成了主人的眼睛和耳朵。 崔虎...既走了,也没走。 他用一种另类的方式留在了“即将混乱”的纸人宗,留在了南古木崖。 如今,他和小红正藏在土里。 一个纸人,一条藤,埋土里...神不知鬼不觉。 崔虎之所以等... 一来,是在等本体走远点儿,远到不可能被怀疑到; 二来,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纸人宗后方强者都被调往前线的机会。 他对纸人宗痛恨至极,并无归属感。 他至今还能记得孔四郎和黄鹃死时的模样,依偎在一棵树下,脖子上的伤口在潺潺流血,而旁边传来小猴子和母猴子放肆的笑... 四郎他们原本是想去一处地势开阔,河流淙淙的小县城,或是大草原,一望无际,再无群山遮眼。 他也能想象那位年轻的隐杀门细作杨尾,在走投无路时跌跌撞撞地冲入修炼室,冲入悬空房,取出酒水仰头痛饮... 孔四郎夫妇,是他在纸人宗最好的朋友。 杨尾,和他也很聊得来,那玄浆火山相处的一年里,两人时常开玩笑,直到...分开。 他们本也会成为要好的朋友,一起喝酒,一起吹牛。 可杨尾也死了。 再后来... 他为了活命,辗转于莫天炎,碧台上人,世霖上人之间... 然后,他本以为已经跳出了那必死的圈子,结果又来了天元欲... 纸人宗,是练煞宗啊! 是要把他们一个个都练成煞! 为什么这样的宗门不覆灭呢? ———— 马车南下。 南方是纸人宗腹地。 崔虎就在马车上。 他看着窗外。 窗外,有新生的嫩绿草色,远山,飘来的风里也开始糅杂芬芳。 冬天已经过去了,而随着离纸人宗越来越远,他那麻木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慢慢放松,恢复。 在纸人宗的日子,他也变得不像正常人了。 崔虎深吸了一口气。 他又忍不住问自己:纸人宗,能不能覆灭呢? 但纸人宗覆灭还不够。 最好三宗全灭。 只有纸人宗还有纸人宗的敌对宗门没了,那他...才算真正跳了出去。 “崔郎,崔郎,就留在田家嘛。” 占有欲强大的裴小娘子又开始哀求。 崔虎摇了摇头。 裴小娘子生气道:“你不爱我吗?你就不能为我留下吗?如果真去了绝灵地,那你的修炼会被拖下许多...到时候,说不定我都反超你了!” 崔虎还是摇着头。 裴小娘子越发生气道:“那你可别后悔!” 崔虎没再说话,而是沉默地看向窗外,同时用活煞的视角看向泥土的上方... 他听到动静了。 ———— “钢胡子师弟,前线告急,老夫虽未曾恢复,可坐镇后方却也可以了... 一边养伤,一边看守此地,也足够。” “也行。” 南古木崖管事钢胡子想了想,道,“宗主传令门中弟子纷纷往前线,那群隐杀门的贼子像是疯了一样,不管明月山的浮天睡莲,开始偷袭我们前线的秘境。” “那师弟便去吧。” 鬼医石楼里,金胡子躺着养伤,这几日有秦诗儿、陈如意的看护,他的伤势已经开始好转。 他对面的男修却也不是常年驻守在峡谷口的巨人,而是个身材适中的男修。 那驻守在门前的从来都只是纸人而已。 ———— 当天傍晚,钢胡子便离去了。 夜色渐深... 一场春雨落了下来,沙沙作响。 金胡子睁开了眼,看向周边,他的眼中居然露出几分激动和紧张之色。 当年,若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杨尾如何能从北古木崖逃出去?又如何能带着隐杀门长老前来探清此中隐秘。 至于“悄悄藏下惊梦箱”之类的事儿,更是数不胜数,这些都在无形里帮了隐杀门。 他如今虽已成为纸人宗筑基管事,可是...他的真实身份却是隐杀门门主的亲传弟子,那位门主对他有大恩。 他在纸人宗一待就是数十年,可假的终究是假的。 那许多年的等待,就是为了今时。 纸人宗除了宗主,四位长老,四方古木崖,玄浆火山,阴纸灵脉宫,巨人纸塔,青囊楼之外,其实还有一处隐蔽的传承势力,那就是——瞳宫。 “瞳宫”是纸人宗最神秘的部门。 所谓“纸人不点睛,点睛则为忌讳”... “瞳宫”就是这么一个忌讳的势力。 “瞳宫”能够将别宗的筑基强者改造为“聚阴灵眼”,以弥补纸人宗阴灵气不足的真实现状。 四方古木崖、玄浆火山、乃至阴纸灵脉宫...所有的修炼室棺椁里都装着“活死人”。 这些“活死人”,几乎都是隐杀门的筑基修士。 为了确定这些修士所在,隐杀门花了无数心思。 最近的一起,就是杨尾那事... 自“噬阴古藤”出世后,隐杀门就注意到了,他们特意让在外的暗子返回南古木崖,以撑过那血色一晚。 同时,隐杀门得到消息:纸人宗之所以饲养“噬阴古藤”这种凶藤,似乎是为进入玄浆火山中的一个秘境做准备。 所以,隐杀门就假意寻找“玄浆火山秘境入口”,以期阻拦纸人宗机缘。 可事实上,却是声东击西。 隐杀门猜测纸人宗可能会洞悉这种“声东击西”,所以...他们又安排了第二手计划: 杨尾不是已经测到南古木崖棺椁里有一个隐杀门修士么?那么...就假装去玄浆火山秘境,实则去拯救南古木崖棺椁里的修士。 如此一来,到时候“玄浆火山”附近以及“南古木崖”附近肯定会有不少埋伏,这会牵制纸人宗战力。 可是,隐杀门真真的目的却并不是“入侵玄浆火山秘境,阻拦机缘”和“攻击南古木崖,拯救棺椁中的隐杀门修士”。 他们的目的是第三手计划。 这计划是:“派遣极擅秘境探索”的长老来此,在红白山上逛一圈儿,探明纸人宗的“秘境”分布,从而确认“那些被当作聚阴灵眼的筑基修士”可能藏在何处,再在之后,等待一个契机进行解救。 要知道... 隐杀门鱼龙混杂,筑基修士可是不少的,若是这些修士能被救出来,那可是很可观的战力,甚至能够覆灭纸人宗。 最后... 隐杀门成功了,那张详细的“秘境分布图”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完成了。 而杨尾等暗子,还有整个南古木崖...则是代价。 这也是杨尾明明是探查的“玄浆火山秘境入口”,最后却死在南古木崖的原因。 因为他也只是计划的一环。 为求逼真,杨尾这样的棋子...绝不可能知道真相。 纵然猜到,那怕是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了。 ———— “秘境分布图”到手后,就还差一个契机。 如今... 契机等到了。 明月山秘境就是这个契机。 浮天睡莲在外施压,隐杀门更是从正面进攻,纸人宗不得不排出越来越多的高手往前线而去。 而后方... 一颗颗暗子,就可以全部启动了。 金胡子,就是其中之一。 他故意受伤,故意被送到后方。 许久的博弈,总算要见个分晓了。 正文 67.再见,甲一 崔虎到田家的时候是傍晚。 田家占地极大,看着是风平浪静。 家主亲自外出,笑呵呵地相迎这一批纸人宗弟子,然后又令管事亲自把崔虎带到了一侧独立的院子。 院子里,一个端庄的长腿美妇正领着个小男孩站在夕阳下,等候着,守望着。 小男孩精神且强壮,眉宇间更是透着几分凶兽般的野性,哪怕脸庞还稚嫩,却已看出了几分果决英杀之气,饶是谁见了,都得说一句“这孩子长大不得了”,但...仅限凡人之中。 长腿美妇在看到崔虎的那一刹,拍了拍身侧男孩肩膀,道:“叫爹。” 小男孩昂首挺胸,中气十足地喊出一声:“爹!!” 崔虎脸庞稍稍凝固了下,眸子里缓缓绽开笑容,他点了点头,道了句:“仇儿。”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这玉佩是从物资室兑换来的,算是“练气一层修士”的小极品宝物,可驱种种邪毒,但...能驱的邪毒并不算高级,所以一直挂着,属于“高阶修士不会买,低阶修士没必要买”的那类。 小男孩看了眼美妇。 美妇点点头,他才上去接了下来,然后声音洪亮道:“谢谢爹!” “仇儿,你先在外练练拳脚,我和你父亲入屋说些话。” “知道了,娘!” 男孩收好玉佩,走到院子一处宽阔的地方,摆开架势,一拳一脚地比划起来。 他虽然还小,可却毫无惫懒,神色间满是认真和专注,拳脚虽未虎虎生风,却也是一板一眼,可见平日里教导者没少花功夫。 崔虎看了眼,然后和美妇一同走入了屋子。 这美妇,自是“甲一”宋玉童。 昔日分别,她悄悄留下了崔虎子嗣,并私自诞生了下来。 入屋,关门... 宋玉童并不说话。 崔虎抛出禁制罩。 宋玉童这才行礼道:“道兄还是和过去一样谨慎。” 崔虎“嗯”了声。 宋玉童道:“仇儿如今文武同修,文有名师教导,我们让他日常去往张老处聆听教诲,学习文字,张老是朝中告老的一位官员,为人清廉。 武有我父亲,还有寒天镖局总镖头教授,所幸仇儿天赋不低,练武也快。 我不打算让他去修行,因为世上既有这么多没有灵气的地方,那仇儿完全可以活在那里... 至于修行,也并非多么美妙的事,而是九死一生。 在知道南古木崖覆灭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哦,对了,托了相公的福,现在我们家不是盗寇,而是成了远近闻名的善人... 当然,我知道成为善人也不可能弥补做盗寇那些年手上沾染的血,更何况...还偶尔有人来寻仇,就又要杀人。” 她眸光低垂,不敢看崔虎,檀口微启,却在侃侃而谈,像是在与久未归来的相公说着家中近况。 而崔虎也没有打断,而是充满耐心地听着她诉说。 说着说着,宋玉童忽的垂首道:“我之所以决定生下仇儿,其实是想给老爹老娘一个交待,想让他们有了孙子孙女,就不再逼迫我做这做那,然后我就可以安心修炼... 我想着反正都是生孩子,你人也不错,又是拿走了我第一次的男人,那就给你生个孩子好了。 等到我把孩子生下来,就丢给爹娘,然后再返回纸人宗修炼。 我甚至都和王秀她们说好了,不许任何人透露我给你生下孩子的事... 我就没打算告诉你。 我就是想生个孩子,让自己自由。 再后来,我是真的没想到南古木崖覆灭了,也没想到你能够这么出息,而我和孩子都能沾到你的光。 对不起...” 崔虎并无太多意外。 因为,他已经想过了。 结合宋玉童的性子,这个答案和他想的差不多。 他道了句:“幸苦你了。” 宋玉童愣了下,双眼里泛起欣喜,道:“那你愿意留下吗?” 她很清楚地知道崔虎如今的一些关系,也知道如果他能留下,那在田家将占据多大的话语权...到时候,她的家族,还有她的孩子都将水涨船高。 崔虎看着她热切的眼神。 宋玉童继续道:“我知道裴姑娘,我会认小,什么都不和她争,绝不会让你为难。以后,你还能亲自教导仇儿,亲自引领着我们这个家族一步步繁荣壮大...” 她眼中闪烁着憧憬。 崔虎眼前也掠过幻景... 四方桌前,孔四郎夫妇坐对面,宋小娘子和面目模糊的孩子坐在他身侧... 其乐融融。 而现在,那孩子的脸也有了具体模样。 如果,“纸人宗”是一个正道宗门,他修炼着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什么“南古木崖的血色之夜”、“隐杀门细作”、“深情丹”、“天元欲”之类,那他真的会停下。 哪怕他知道,他和宋玉童现在其实没多少感情。 他也愿意花时间去慢慢培养。 去慢慢陪着眼前的女人,带着孩子,一同生活。 可是,他遇到了。 他停不下脚步。 略作思索,崔虎从怀里摸出几块品质不错的灵石,然后捏碎,以免整块拿出遭人觊觎,再丢入个储物袋,放到了宋玉童手上。 他侵吞了四位筑基的储物袋,灵石还是拿得出来的,而灵石也最是常见,并不会暴露什么。 “兑换些金银,找机会往远离宗门的地方发展,然后举家搬迁过去,慢慢的...和田家断了联系。” 宋玉童沉默了下,道:“我明白了...” 她收过储物袋。 她很聪明,知道整个纸人宗鬼医数量也极为稀少,在外都是宝贝。 崔虎这样的年轻鬼医外出,不知被多少人盯着。 而他身上的因果,也不再是她和孩子能够承担的起的。 稍有殃及,即会覆灭。 至于崔虎劝她慢慢和田家断了联系,则是在说“筑基散修当老祖”的潜在隐患。 这些她都明白... 可之前,资金没那么充足,不足以发展。 如今,有了这一袋“粉碎的灵石”,那就可以了。 “云珍九楼酿的酒挺不错的,我爹特别喜欢喝眉寿。 眉寿眉寿,意为全寿,无疾无灾,终己寿元...... 你既要走,那就取些眉寿酿走。” “终己寿元嘛...” 崔虎笑了笑。 宋小娘子和过去一样,还是聪明的很,只不过野性不再,而是多了几分得体。 正文 68.一口剑光 田家作为内陆绝灵地的桥头堡,自然也是交接的地点... 内门弟子入了纸人宗下辖的绝灵地,大多会获得一些新的身份,这些身份通常具备一定势力,一算是隐姓埋名,二算是有自保之力。 当然,大多弟子都是直接给个“富家翁”的身份了事,扣除些贡献点,给些初始银两,然后自己赚。若是这样还死了,那...就说明是废物,死了就死了吧。 而有潜力的,则会有高一点的身份... 几个决定进入绝灵地的弟子,很快被人带走了。 没两天,又一个出示了纸人宗身份令牌的灰衣人来到了田家,他是对接崔虎的,而在确认了崔虎愿意继续前往绝灵地、而非留在田家后,他领着崔虎上了马车。 裴雪在屋里生闷气。 她觉得,只要她不出来相送,那崔虎就舍不得离开。 她已经和崔虎分析过利弊:入了绝灵地,那就是变成凡人浪费时间,而在田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崔虎比起普通弟子还是特殊些的,只要在田家待着,努力,奋斗,盘算,拉拢......那,田家迟早会变成他的。 可崔虎还是走了。 临走前,崔虎让人把一个含着些灵石的储物袋转交给她,袋子里还有一封信,让她若在田家,最好低调修炼。 马车继续深入。 在跨过某个边界的时候,崔虎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灵气开始逸散,就像一块湿润的海绵开始变干。 他尝试着留下灵气,可他留不住。 那逸散的力量太过强烈,远非他可以抗衡。 不过,他也感觉到了一点。 这逸散是存在力量的,假如自身力量足够强大,说不得就能留住灵气... 所以,绝灵地有可能只是对绝大部分修士的“绝灵”,至于什么样的修士能够无视绝灵规则,崔虎就不知道了。 这...也不是他目前的档次能接触到的。 然而,好消息是:灵气消散了,《琉璃经》带来的琉璃体消失了,但基础的锻体力量却还保留了不少。 躯体的强壮,在修士里怕不是最无用的能耐,可在凡间却颇为有用。 ———— 马车在绝灵地前行... 在第一天的时候,崔虎意外地听到了侧边树林里传来簌簌脚步,微微掀开车帘,又看到了人影晃动,刀光闪烁。 这时,那灰衣人停了下来,然后将一面骷髅旗插在了马车上,让其在风里飞扬。 然后那些晃动的人影就消失了。 “崔大夫,绝灵地的凡人没几个知道修仙界的存在,你就算自报家门,说是纸人宗的,他们也不会知道纸人宗是什么。 那些在纸人宗附近,又专为纸人宗服务的江湖门派,也是影响力有限,纵然他们买卖人口,说是送去修仙,别人却也当是说辞... 譬如刚刚的盗匪,他们不会敬畏修士,却会敬畏这面象征着无忧侯府的骷髅旗。” “你是无忧侯府的人么?” “是,因为崔大夫是鬼医。 医生在哪儿都受欢迎,更何况...已经很久没有鬼医来绝灵地了。 所以,侯爷知道后,专门安排了我来接你。 你会以客人的身份进入侯府,后续则是侯爷安排。 对了,崔大夫叫我一声阿贵就好了。” ———— 第二天傍晚,马车驶入了一个繁华的城市。 这里是幽州州城。 而无忧侯府则坐落在州城最东的一座山上。 那山可不是荒山,山朝大湖,烟波浩渺。 山上更是被打理的极度完美,一年四季皆有花开,但入山口有凶神恶煞的侍卫十二时辰值守,非请勿入。 百姓们只敢远远眺望,却不敢靠近。 而在所有人认知中,在幽州...无忧侯第一,知州第十一。 为何第十一,这是说知州就连无忧侯府的一个管家都未必比的过... 无忧侯世袭三代,延续百年,却煊赫依旧,而知州却早不知换了多少任。 “科考”的乡试,常有在这幽州州城举行,据说...谁若是能成功行卷到无忧侯府,那基本就是十拿九稳了,中个举人没大问题。 可是,无忧侯府给人的感觉却不是敬重,甚至不是敬畏,而是...恐惧。 因为无忧侯是当之无愧的暴虐侯爷。 强取豪夺,若是不给,灭人满门都是常有之事。 而其更是毫不忌讳地将侯府旗帜标识设立为一个骷髅。 骷髅旗...在幽州,云锦州,乃至再南方的天雨州都是凶名赫赫。 这也就是崔虎之前生活在云锦州边缘,再后又直接加入了纸人宗,所以才没听过这名头... ———— 随着靠近无忧侯府。 崔虎忽的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伴随着还有唢呐地吹奏。 他掀开车帘,却看到了不少“囍”字,还有剪纸,红灯笼,喜庆的很。 一队送亲的人抬着花轿正在上山。 阿贵稍缓马车,避让花轿。 崔虎好奇问:“今日刚巧侯府有喜事?” 阿贵道:“侯爷常纳妾,纳得多,死的也多,今日怕是再纳一位。” 崔虎愣了下... 纳得多?死的也多? 他脑海中,对那无忧侯已经有了第一印象了:好色,暴虐。 待到花轿往前去了,阿贵又御车往前,绕到侧边停下,继而把崔虎从侧门带入... ———— 无忧侯府...正厅。 花轿落地,红纱的新娘冷艳赛雪,眉有花钿,双手交错,缓步拖拽烈焰般的裙摆,迈动长腿,踏步往前走去... 两旁坐着的多是无忧侯府的族人,此时一个个儿毫不忌讳地盯着那新娘,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在那露在外的雪白肌肤,足踝,脸颊,乃至胸部扫视,时不时还交头接耳,发出几声男人都懂的笑,偶然间会有几句“侯爷不知多久会玩腻,赏赐给我们”之类的话。 红纱新娘恍若未闻,走向前方。 路道的尽头,是一个穿着头发微白、肌肤起皱、但却贵不可言的老者————无忧侯。 无忧侯带着淫笑看向那红纱新娘。 待到两人足够近了... 红纱新娘忽的檀口一张,吐出一道剑光。 那剑光如秋水,脉脉而动,凝含灵气,竟是不散,一泓一闪之间,便如萧索波光荡漾过本就不长的距离,落向了无忧侯眉心。 伴随的是一声恍如春雷的娇叱: “无忧侯!风家三十三条人命今日前来讨债!杀汝者,古剑门,风烈香!!” 正文 69.无忧侯 轰!!! 剧烈无比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 炸裂引起的狂风往周边横冲直撞,吹拂着喜庆的红灯笼一边儿倒,“啪啪”乱响。 下一刹,崔虎忽的心生悸动,一排排鸡皮疙瘩狂涌而起,强烈的危险感袭击而来,这是锻体后身体自然产生的危险预感。 他身体率先反应过来,本能地就要往侧边扑出,不再停留在这狭窄的巷道当中,忽的...他注意到了旁边的阿贵。 阿贵的手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往他抓来。 崔虎瞳孔微缩,动作故意缓了半拍。 阿贵迅速抓住他,一把将他拖入侧边,猛撞入了一个未曾上锁的屋子。 啪!! 两人撞入。 屋子是个仓库。 内里无人。 两人站定... 崔虎脸上故意显出“反应不及”的呆滞之色。 而此时,门外传来锐利的、刺耳的裂帛声,像是无数小鱼在水中疯了般地乱窜,发出“嗖嗖嗖嗖嗖”的声音。 紧接着则是接连不断的“啪啪”声,漫天喜庆灯笼从高处坠落,摔在地上,烛火倾斜,燃烧起来,变成了一个个炽热的火球。 再远处还有惨叫哀嚎,从四面八方传来。 崔虎目瞪口呆,尽可能地去表演被吓傻了的样子。 阿贵看了一眼他,目光在他那强壮的躯体上扫过,心中暗道:‘果然,修士失去了灵气,就变成了草包,纵然有这一身腱子肉也没什么用。’ “阿贵,阿贵!发生什么了?发生什么了!!”崔虎惊魂未定地问着。 此时固然有演戏的成分,可惊讶也是真的。 不是说这里是绝灵地么? 可刚刚这动静,很难想象是凡人力量造成的。 这感觉... 让他梦回古木崖血色之夜,禁制破裂的那一刹。 “阿贵!阿贵!!” 阿贵忙劝慰道:“崔大夫,你冷静一下,小意外,只是小意外。” 崔虎依然惊恐地看着远处,喃喃道:“不会是隐杀门的修士追来了吧?” 阿贵道:“这里是绝灵地,而且还是腹地,隐杀门想要来到幽州,要么跨越云锦州,要么跨越青庭州,代价太大,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崔虎这才点点头。 两人一同倾听外面动静。 在那一阵强烈的冲击波后,只剩下惨叫和燃烧,像是劫后余波。 而,劫过去了。 “我去看看。” 阿贵道。 崔虎点点头。 阿贵身法不错,迅速闪出。 片刻后,他回来了,面色不太好,却还是看向崔虎道:“崔大夫,我先领你去你的院子休息,稍后侯爷会传你。” 崔虎道:“刚刚是怎么回事?” 阿贵道:“一个疯子般的女人,自爆了。” 崔虎瞳孔微凝。 自爆? 自爆能惹出这么大动静,那也是很厉害了。 这一击,已经完全是筑基修士的攻击了吧? 他自己虽只是练气六层,可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 无忧侯府的院子,屋子,其奢华远非古木崖的洞府能比。 崔虎的院子已经很靠近山巅了。 前门对山道,后窗对湖泊,算是建在绝壁之上。 某种程度上,这和古木崖差不多。 但不同的是,古木崖的后门是可以御纸飞走的,而这里...却是绝地。 崔虎探首往外看了看。 湖中尖石嶙峋,延绵百余丈,若是有什么东西掉下去,要么在那尖石上撞死,倒霉的还可能被贯穿身体... 他试了试储物袋。 灵气全无,打不开。 这时,他又听到湖中有动静,低头细细看了看,观察了一番,发现距离绝壁二百余丈之外不远处居然还有个隔离机关,机关使得两边的水位都不相同。 而靠近绝壁的尖石水域之中,一道道两三丈的黑影正在拄着。 粗糙且厚重的鳞片,有力的长嘴,静如有着黑斑花纹的浮木在水面漂浮... ‘是鳄鱼。’ ‘不对,不是。’ 那些浮木几乎是静止在水面或水下,并不随水流而动,且越是往水里,那些黑影就越是深沉。 与其说是一条条浮在水面的鳄鱼,不如说是一棵古怪的生在水底的巨树。 水面的“鳄鱼”状浮木,不过是它延伸在外的巨枝。 绝灵地,似乎不是真的那么绝灵,其隐秘...不少。 但崔虎失去了灵气,一路车马,疲惫涌来。 他看着柔软的软榻,舒服地躺了上去。 ———— 傍晚。 崔虎醒来。 丫鬟送餐。 他用了餐。 用餐时,他和丫鬟随意搭话,想套些信息,可丫鬟却噤若寒蝉,用一种哭腔连声道“还请贵客莫要为难,前些日子,一位姐姐就是多说了几句话,就...” 崔虎不问了。 又过了会儿,又有丫鬟来传,说“侯爷要见他”。 崔虎随着丫鬟出了门,往此处山巅那最高的阁楼而去。 ———— 楼有九层。 无忧侯就在第九层。 这是个老人。 老的厉害。 就算是一身锦绣衣袍,也无法遮掩了老态。 皮肤枯皱如树根老皮,双眼周边满是细密皱纹,头发微白,正仰靠在一张大椅之上,双目出神地看着远处正在月光里潋滟波光的静湖。 这老人身边则是笔直矗立着一个负着巨剑的女子,女子身形曼妙,双腿有力,只是戴着张鳄鱼面具,从而显得面目狰狞,上下显出一种奇异的反差性感。 “见过前辈。”崔虎朝着老人行了一礼,“此番从纸人宗来到此处,感谢前辈不吝庇护。” 无忧侯嘴角一咧,“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然后忽的问出一句怪话:“你看我多大了。” 崔虎恭敬道:“临来前,曾得门中师兄提点,说是能如侯爷这般在外安养的,至少都得是筑基中层的前辈......筑基中层,应该百岁左右吧?” 无忧侯见他如此老实,哈哈大笑起来,然后道:“那是我爷爷,我爷爷来此处时乃是一百二十岁。 在他一百六十岁那年,他诞下了我父亲,然后在一百七十岁那年仙逝。 临死前,爷爷说他中了一个诅咒,这诅咒还将延绵至后世,使我这一族之人皆是短寿。 果然,我父亲在继承侯位后,只活到三十五岁就死了。 然后就是我...我今年二十五岁。 也是亏了爷爷那一辈留下的一些关系,才勉强保留爵位。 呵,若是从纸人宗得到的信息不错,崔大夫也是二十五岁吧。 咱们...一样大。” 崔虎瞳孔微缩,没说什么。 无忧侯道:“方才,一名古剑门的女刺客含了口族中长老的剑气,来刺杀我。 所幸爷爷还留了不少底牌,帮我给挡住了。 但那剑气乃是忘情剑气,身伤虽免,但魂伤难除...崔大夫,为我治治吧。” 一口剑气,就那么大威力? 而且还是在绝灵地? 那女刺客又是怎么含得住的? 身处爆炸中心的无忧侯居然没受多少伤害... 崔虎心中越发凝重,只觉此间问题极多,并非如他最初所想的是个江湖势力,又或许说...是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让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一面。 诸多念头转过,崔虎恭敬道:“侯爷,此处并无灵气,我无法施展金针术。” 无忧侯一挥手,打断道:“爷爷临走前留下一方灵气秘境,就在此处。走吧,崔大夫,让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 正文 70.甲三 纸人宗辖,幽州,无忧侯府... 哐当!! 奢华的屋室里,锁链正在响着。 新娘的红纱染满鲜血,更见艳丽。 这些鲜血有她自己的,也有被她杀死之人的,混在一起像是一朵地狱大丽花,瓣瓣血腥地在床单上渲开。 她躺在榻上,四肢束着厚重枷锁... 她无意识的动作,似是挣扎,想从枷锁里挣扎出来,哪怕昏迷重伤垂死,却还是想要挣扎出来。 任何人见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感慨:这是多么顽强的生命力,纵使都已经伤成了这样,却还有一丝气息,还有一丝本能地挣扎,那枷锁的每一次响声,都在诉说着“绝不放弃”。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让开!” 一名华服少年冲到门前,怒目里闪烁凶光,扫过门前看守的两个侍卫。 见到侍卫无动于衷,他又吼叫了一声:“给我...让开!!” 左边侍卫道:“侯爷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入。” 那华服少年抬手指了指自己,道:“你不认得我了么?!” 侍卫道:“认得,你是二爷。” 华服少年“呵”了声,然后“哈哈哈哈”地狂笑起来,待到停止,却是一脸凶相道:“你还知道我是二爷!我和侯爷是一母所生啊! 我们这一族每到二十就会或是衰老,或是死亡...我今年十九了!我什么味道都尝过,可这么一个强大的女剑修的味道还没。”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冲,双手伸出,重重推向两个侍卫。 可侍卫却恍如两头熊一般拄着。 早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二爷哪里推得动。 那二爷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拔出腰间的一把匕首,寒光烁烁地指着两人道:“今日,我一定要带走这女修!她还没死,我要趁着她没死...” 就在这时,院门后传来动静。 来人是阿贵。 阿贵看也没看二爷一眼,直接道:“把人抬到华大夫房里,今后人就是华大夫的了,谁都不许动。” 二爷跑上前,道:“阿贵,和大哥说一下,这女修我看中了,能不能给我?” 阿贵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侯爷的话,一言九鼎,从未收回过。” “什么从未收回?”二爷情绪激动道,“小时候,他不知道收回了多少次,反悔了多少次!怎么...当了侯爷,就一言九鼎了?” 阿贵不言。 二爷又道:“那什么华大夫今日刚来,大哥凭什么把这么好的女修给他?他是谁?他和大哥是什么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逼近。 阿贵忽的手指一动。 铿! 腰间刀出鞘了。 二爷吓得急忙往后退了两步。 阿贵是大哥的狗腿子,什么人都杀,就算是自家人也不例外,二爷不敢真的惹他。 “把人连床一起抬走,速速送去!” “是,贵大人!” ———— “呼...” 秘境里,无忧侯长舒了一口气,赞道:“不错,舒服多了。” 崔虎道:“忘情剑气在下并不知道是什么,在下只是以金针化去郁结的七情,使其得以正常流转。” 无忧侯满意地点点头,道:“给你改了个姓,今后府里的人都会叫华大夫,你是本侯的贵客,你的过往不需要和任何人说。” 崔虎道:“多谢。” 无忧侯舒展了老朽衰败的残躯,看向周边。 崔虎随他视线看去。 此间秘境,入口乃是那临湖九重高阁的第九阁。 而其中... 青山绿水,钟灵毓秀,雾霭沉沉,灵植灵树也有不少... 而中央的一片大地上,还放置了个漆黑棺椁。 棺椁足长丈许,周边贴了几圈儿符箓,悬空而不碰土,八条粗的链子连环相扣,一头锁着棺椁,一头则着地面铁桩。 丝丝阴寒灵气正从中散出,旁侧的石壁上则刻着完整的《纸人经》。 崔虎心脏“咯噔”一跳。 没人和他说过绝灵地也能修炼啊... 如果别人知道,那还留在田家干什么? 无忧侯随他视线一同看向那石壁,忽的神秘一笑,道:“明日起,崔大夫可来此处修行。” 崔虎行了一礼,道:“多谢。” 无忧侯忽的侧身,拍了拍身侧那巨剑鳄面女修的腿臀,然后道:“林梦仙子,来自古剑门,乃是古剑门的筑基剑修,也是爷爷留给我的遗产,她对我家忠心耿耿。” 女修被他如此羞辱,却是不言不动,鳄鱼面具后的瞳孔古井无波。 无忧侯笑道:“崔大夫,你可知我为何和你说这些?” 崔虎道:“还请侯爷赐教。” 无忧侯道:“我这一族身受诅咒,不仅无法修炼,寿元还渐短。我呢,怕是连三十都未必能活过... 身为一家之主,总得为家族考虑打算。 林梦仙子总也有离去的一日。 所以,我打算再为家族培养一位守护者。 你是阴灵鬼体,是鬼医,唔...我也是切身体会了一把鬼医的妙手回春之术,所以,我打算把资源投给你。 当然,不止是你一位,还有几位练气六层的弟子也正在来的路上。 你们都是。 至于宗门,我会打招呼的。 你我相见,也是有缘。 我看好你哦,崔大夫。” 崔虎瞳孔微动,道:“侯爷,我...可能已经习惯了宗门的生活,避难结束后,我...” 话音未落,无忧侯抬手打断,然后看着他,不以为意地继续自己原本的话:“爷爷生前说,纸人宗光有纸人还不完整,需要有一位守卫,那才能强大。 林梦仙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爷爷培养出来的... 爷爷说,她刚来的时候只是个练气九层的小修士,如今...也是筑基中期了。 崔大夫,你可能还不清楚,筑基中期就是可以在绝灵地锁定灵气的存在,虽说使用后得不到补充,可只要一回到灵气秘境,就可以很快通过打坐回复了。” 说到“筑基中期”时,无忧侯笑着看向崔虎。 他要求崔虎留下,并不是询问,而是要求。 崔虎沉默着。 无忧侯笑笑道:“崔大夫,不要紧张,本侯时日无多,只是惜才罢了。 既然纸修需要守卫,我就为你准备了守卫。 你的守卫,已经在你屋里了,但此时重伤,需要医治。 她是古剑门的金灵剑体,练气九层,故而才能含住一口筑基中期的剑气来我这儿自爆。 可能是试试水吧?毕竟我幽州南向天雨州,和天雨州古剑门的一些人是有恩怨的。 那女修,既是金灵剑体,本该受到门中培养,却被当弃子丢来,应该是被宗门的哪位老东西利用仇恨给忽悠了...... 正道?正道?哈...哈哈哈哈哈......” 无忧侯狂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停了下来,道:“林梦,好不容易等到位鬼医,把爷爷留下的笔记给他,助他收伏那位。” 崔虎道:“侯爷,无功不受禄。” 无忧侯摆摆手道:“今后一家人,莫说两家话。” 崔虎愣了下。 怎么就一家人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梦仙子在储物袋一模,丢出本册子。 崔虎接过,微微扫过。 这一扫,他惊了。 册子里记载的......和他的【金针搭桥】秘术竟然大同小异。 《七情金针术》里残缺的板块,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补全了... 若是这样... 那《神魂初级手术》会不会也有老东西会? 崔虎只觉手脚发凉。 无忧侯摆摆手,笑道:“崔大夫先去歇息吧,那守卫的伤药稍后有人送到,待到她保住命了,待你把笔记钻研透了,随时可来秘境收服她。” “多谢侯爷。” “唔...提醒你一句,我这儿常有古剑门细作。 虽说古剑门细作不太可能绕到纸人宗去,更不可能成为鬼医,但也不可完全否定。 你收服她,让她忠于你,忠于我无忧侯府,也当自证清白吧。” “明白...” ———— 崔虎退下,离开秘境。 无忧侯却没走。 他神色阴晴不定地扫着远处,忽的捂嘴剧烈咳嗽起来。 手掌挪开,掌心咳出了一簇血点。 正文 71.黄雀的黄雀的黄雀 染血的新娘尤着红纱,躺在榻上。 红的血,白的皮肤,紧握的拳头,刺耳的镣铐响。 正常修士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死了。 崔虎也一样。 可这新娘却还活着。 ‘这就是金灵剑体的特殊性么?如此强大的生命力,像是根本死不掉一样...’崔虎观察着她,她纵然重伤昏迷,可整个人却依然给人一种锐利之感,若是醒来了,睁开了眼,那目光怕不是都能如剑光一般刺人,让人不敢对视了吧? 新娘旁,有无忧侯府送来的伤药。 崔虎开始为她疗伤。 通过送药仆从,他知道了这新娘的名字。 ———— 风烈香醒来的时候,她的双眼就立刻睁开了,然后她的身子就跟着动了起来,像一头根本无法被困住的母豹整个儿猛烈翻身。 哐当!! 强烈的束缚感,压抑感从四肢处传来,使得她翻身的力量全部被压了回去,然后带动脚踝手腕的疼痛。 嘭! 嘭!! 她继续挣扎。 可这里是绝灵地,她的体魄早已被削弱到了普通人的层次。 她猛然侧头,一头水墨般长发恍如狮子鬃毛,烈烈而动,然后看向窗前阳光下在读书的男子。 忽的,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身上很干净,婚纱没了,血也被擦拭干净了,就连绸兜都换了。 她忽的安静下来,用一双幽狠的眸子盯着那男子。 “放心,我让丫鬟给你擦拭的身子,换的衣裳。”男子开口了。 风烈香冷冷问:“你是无忧侯的弟弟?” 男子摇摇头。 风烈香盯着他,问:“那你是谁?” 男子道:“华大夫,给侯爷看病,得了赏赐。” “和我说这些做......” 最后的“什么”两字还未落下,风烈香已经明白了。 她就是这个赏赐。 崔虎微笑着看向她。 风烈香道:“你既不是无忧侯,我和你无仇,你放开我。” 崔虎抚了抚额头,微笑变成了笑,笑得发出了声音。 风烈香怒道:“就知道你也是狗贼!!” 崔虎轻叹一声,道:“风姑娘,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一定会先弄明白对方的身份,立场,想法。然后尝试着好好交流,再隐忍蛰伏,然后伺机逃脱。” 风烈香别过头,冷哼一声道:“和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没什么好交流的。” 崔虎道:“那你身为金灵剑体,本该受宗门栽培,待境界提升了,再来复仇,可你为什么提前来了?不顾自己生命的来了?” 风烈香道:“狗贼!你永远不明白,什么叫血气!有仇不报,枉自为人!” 崔虎道:“那你可以晚些时日,等准备周全了,实力具备了...再报。” 风烈香道:“哼,软骨头,没血气!死则死矣,又有何惧?” 崔虎打量着这全身上下充满了一种奇异特质的女修。 她的冷艳和裴雪的冷艳不同。 裴雪的冷艳是因“从小到大备受欺辱,从而形成的面具,是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保护伞”,可眼前女修的冷艳却是危险的,像是一头狮子盯着猎物时呈现出的森然幽冷的艳丽。 他现在确信了。 这位女修确实是被人蛊惑了。 否则,不会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风烈香见崔虎不回答,道:“放开我,否则...我就算四肢被捆,也能和你同归于尽!” 崔虎好奇道:“你身上一丁点儿灵气都没有,你怎么同归于尽?” 风烈香也才反应过来,她伸出舌头,玉白的牙齿抵在了舌头上,比划了下,然后道:“若是无法同归于尽!那我就一个人自尽!!你好不容易把我救活,肯定是需要我做什么,可只要我死了,那你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崔虎乐了。 真的。 闭着眼在床上躺着的时候,他还完全看不出来,心中猜测着这女修的种种性格,可却万万没想到是这样儿的。 属于标准的“不开口还好,开了口,就不小心泄露了猩猩般的大脑”。 你不当自爆炸弹,谁当啊? 于是,崔虎紧张放下书册。 风烈香露出得意之色。 崔虎又重新坐下,拿起书册,不再紧张。 风烈香愣了下,然后骂道:“狗贼!” 崔虎道:“好了,猩猩姑娘,你才醒就这么有精神,是我没想到的,不过你应该饿了吧? 现在距离开饭还有一个时辰,别乱叫了,好好留些力气。 复仇嘛,吃饱肚子,才有力气,我说的有道理么?” 风烈香道:“星星姑娘?你叫谁?” 崔虎道:“叫你。” 风烈香道:“虽然以前也有人说过我眼睛漂亮,像璀璨的星辰。但我劝你不要拉近乎!没用的!” 崔虎愕然了下。 忽的,他反应了过来。 猩猩姑娘一定以为他在叫她星星姑娘。 他真的乐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有乐子的姑娘。 他强忍住笑意,绷着脸,点点头,应了声“嗯”,然后又补充了句:“你若听话,我会想办法把你带到灵气秘境,然后给你一个再次刺杀无忧侯的机会。” “真的?!”风烈香美目圆睁,闪烁光芒,然后又狐疑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崔虎道:“或许...我生在黑暗,却心向光明吧。” 风烈香道:“那你不许骗我!” 崔虎道:“嗯...一言为定。” 风烈香道:“事成之后,我...我会引荐你加入古剑门!不过如果你曾杀过无辜之人,需得先赎罪!我会帮你的!” 崔虎道:“嗯...嗯...嗯...” 在遇到这位猩猩姑娘之前,他或许还真的挺向往光明,而猩猩姑娘的存在却把他的向往掐灭了不少。 弱肉强食的世道,哪儿有什么绝对的正道魔道? ———— 南古木崖... 修炼室。 午夜。 漆黑棺椁周边封口的那一圈儿黄纸符箓上忽的炸开了一丝红芒,紧接着红芒化作火焰,嗤嗤地燃烧起来,但燃烧过半却又有熄灭之势。 金胡子凝重地看着那火,抬手猛然招出一个红色纸人,这是蕴藏火元的灵木树皮做成的纸人,黄纸为阳,封印阴源。 “爆!” 红色纸人猛烈地散开。 火得阳助,熄灭的火势再起。 啪嗒。 棺椁盖被打开。 内里躺了个面色发灰的男修。 金胡子抬手一挥,纸人如列队的军队,从他袖中飞出,“嘭嘭嘭”地撞击向男修。 男修体表的封印逐渐松动,终于出现裂痕,继而粉碎。 金胡子停手,看向棺椁。 男修眸子猛然睁开,内里却是有些茫然。 金胡子看向那男修,大喝道:“申安祖,还不醒来!” 那男修身子陡然一颤,眼睛逐渐清明,一副往事逐渐恢复的模样。 金胡子快速道:“速速调息恢复,然后循此路线,立刻返回隐杀门。你还未恢复,如今发挥不了几成实力,先回宗门,复仇之事,一步步来。” 说罢,他丢出一副神识舆图。 那申姓修士已经彻底明白了,此时也不多言,道了声:“多谢!” 金胡子则是闪身而出。 前线大乱,时机已至。 今夜,就是救人之时。 他,还有蛰伏在纸人宗的暗子将会倾尽全力地解救那些被改造成了“聚阴灵眼”的筑基修士。 ———— 金胡子离开后,申姓修士盘膝而坐。 他并不慌张,一边调息恢复,一边...则是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隐杀门...嘿...” 申姓修士也不知经历过什么,他明明是隐杀门的人,此时竟咧开嘴,露出阴寒的笑。 而在他身后的黑暗里,一团儿黑影正无声无息地靠近,靠近一点,变大一点,变大一点,靠近一点... 待到快要出现在烛火亮光里时,黑影一闪,红芒成线,像是下山劫小孩儿的妖风,极其突兀地“哗啦”一下,申姓修士就从原地消失了。 正文 72.不听话 “骆先清,醒来!” 一位暗子花费九牛二虎之力,打开了棺椁。 棺椁中的女修神色茫然。 “我...” “速速调息,然后遵循此神识舆图返回宗门,莫要暴露。” “多谢。” ———— 片刻后... 红光一闪。 咻... 咻咻咻... 骆先清,死! 血色的蔓藤妖艳且粗蛮地生长开,张牙舞爪,将这位才被唤醒的隐杀门筑基修士直接吞吃,化作它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又绝灵隐匿,往下一处而去。 对于噬阴王藤这种天生的狩猎天灾来说,今夜...所有筑基的移动都像是黑暗里的灯笼,清晰的很。 ———— “祁传辨长老,您...您居然还活着。” “长老速速恢复,距您消失已过足足八十载,您且速速调息,然后遵循此神识舆图返回宗门,莫要暴露。” “老夫知晓了,多谢。” ———— 片刻后... 红光一闪。 祁传辨长老,死! ———— 崔虎以活煞纸人骑在小红巨大的藤身上,在阴影里飞快掠行。 春花初开,绿枝稍繁,倒是遮蔽的好场景。 隐杀门的暗子们一一启动,趁着前线作战,在后方解放昔日被囚禁的筑基强者。 而可以想象,今日这些逃出的筑基强者一旦恢复,将变成多么大的战力。 届时,说不定就是形势逆转之际。 大半夜过去。 小红吃了足足七个筑基修士。 隐杀门的暗子们在前提心吊胆、拼尽全力地解救,它则在和崔虎商量后,跟在后面悄悄地吃,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 它如今已渐显天灾雏形,身形隐匿,难被发现,吞吃目标,无声无息,就是个黑暗里的吞噬者... 除非预知到了它的存在,从而进行针对性防范,否则...很难解。 ———— “饱饱的,好舒服!” 小红很开心。 然后,它放开神识,观测着周边广袤大地上的灵气波动,然后道:“爹,他们好多人,一起,那边去。” 一根藤儿弹起,在半空转了转弯,指向北边。 崔虎有活煞纸人,耳目皆同步,犹如亲临。 他想了想,道:“集中起来,就不去了。” “啊?” 小红有些失望。 崔虎道:“集中起来,说明解救快结束了,北方乃是往隐杀门的方向,他们这一波解救完,应该会撤离。 同时,这么折腾了一晚上,纸人宗就算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 这浑水,我们暂时就不掺和了,等尘埃落定再说。” 小红道:“爹爹,我可以打败食物!” 崔虎道:“还记得爹教过你的吗?不战而吃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小红没说话。 今晚,它一架都没打,一点力气都没花,就吃掉了这么多食物,确实很快乐。 可真打起来,它觉得也没问题呀。 不过,它知道爹爹是为它好,于是也不争辩。 然后,它稍稍感知了下,传念道:“爹爹,吃饱,又变强。” 崔虎一愣... 瞬间懂了。 小红要升筑基中期了。 这东西属实BUG,什么功法都不用修炼,只要靠吞就行了,什么法术也不用领悟,身体里自带四个“一招鲜吃遍天”的特性————绝灵,繁衍,动态感知,克制邪煞。 “爹爹,去哪儿吃?” 小红又在询问。 它强调道:“就差一点点。” 崔虎想了想,道:“红红,今晚吃的其实够多了,咱们最好蛰伏起来,等风平浪静了再出手,以免被人发现咱们。” 小红有些生气。 第一次拒绝。 第二次还拒绝? 它也不和爹爹说话了。 爹爹终究是还是太弱了。 如此想着,小红忽的身子一扭,往东边儿电射而去。 其实,作为天灾异植,它能够听一个人类的话听这么久,甚至克制自己吞噬的欲望,已经是很给这个人类面子了。 但现在,它马上就要突破,爹爹居然还要它等一等。 它就不等! 崔虎一愣。 这是快筑基中期了,叛逆期到了吗? 不过,对于小红的叛逆期,他也挺害怕的,也无法出言阻拦,只能道了句:“红红,小心点。” “知道!知道!!不用你说!!!” 噬阴王藤如红光急掠,周身的暴虐气息逐渐开始扩散。 ———— 很快,崔虎就知道了小红择定的“进食地”——阴风谷。 漆黑山谷,似诡兽朝天张口。 那口中灰雾层峦叠嶂,在凌晨的灰光里恍如一重又一重的雾山。 内里,一缕缕邪煞的鬼脸正冲天而起,却又被某种奇异的力量往回拉去。 这地方乃是南古木崖练气一层修士“请煞”之地。 那些新弟子会以请煞术吸引邪煞,邪煞受到法术力量会多上几分冲出的力道,若是挣脱了山谷的束缚落到了弟子面前,那就算是请煞成功。 哧... 哧哧哧哧... 无数细微的声响里,那弥漫着黑雾的漆黑诡谷,开始攀爬上许许多多的血色蔓藤。 小红的身形在快速变长,很快拉升到了近千丈,其势不减还在继续拉伸,一处处分枝探出,狰狞可怖。 崔虎轻叹一声,落在一旁的崖边。 他知道小红要做什么。 这么混乱的场合,以他这纸人身躯,怕是吃不消。 它这纸人虽内里是邪煞,但纸张却也只是中等品质。 下一刹,那攀在崖壁上的红藤忽的松开岩石,整个儿往下一滚,霸气地坠落向那诡谷深处。 尖锐的红藤开始刺出。 像是滚沸的油锅里落入了一大袋水,整个儿爆炸似得沸腾了起来。 邪煞们纷纷逃散。 红藤如蜂巢,断枝散出小藤,小藤在外如螳螂般狂奔纵跃吞噬邪煞,然后吃饱喝足又飞快回到主藤,将之前得到的“营养”贡献给主藤。 场面阴森、诡异又壮丽。 这阴风谷极深... 小红好不容易坠入谷底,却又“啪”一下钻入了个秘境。 这秘境是一道宽阔苍茫,满是邪煞的路。 小红像一只巨大狰狞的血螳螂,不时分出一个个小螳螂,继续吞吃狩猎邪煞。 它越吃越爽,筑基中期所需的养分也已补足。 不过,它不可能离开。 它要把这里吃光。 一路跑,一路吃。 爽吃。 而这时,秘境的黑色浓雾里,八双瞳孔猛然睁开,那是八个怪异的有着黑斑花纹的纸人,纸身极度粗糙,像是有着细密鳞片,有种怪异的鳄皮质感。 感知着远处的吞噬气息,纸人嘴角同时一咧,又陡然同时起身,化作八道虹光往小红方向掠去,待到靠近,八道锋利的金光闪闪的煞剑从纸人手掌瞬间破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呼啸而下。 咔! 咔! 咔! 巨剑狂落,天几崩塌。 小红反应不及,但却还是有反应。 一个闪躲,以同样快绝的速度躲开了六道煞剑,可却被另外两道死死地刺中,钉在地上。 强烈的痛感传来,这其中一个纸人的力量竟都已远远超过之前它吃过的任何一个筑基初期,且剑中蕴含的力量似乎对它有着针对性的克制。 “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乐趣,果是妙不可言。 老夫单单知道附近有一个即将出世的远古魔头洞府里可能有噬阴古藤,却没想到随手一个布置竟真能引来王藤,哈哈哈!” 虚空里,传来苍老的笑声。 随着笑声,八个黑斑纸人再度起剑。 轰轰轰轰轰!!! 剑光狂落。 小红又被两剑刮中,周身那一根根蔓藤分枝都被削落。 它转身就逃。 苍老的笑声倒是显出几分愕然。 他显然没想到,都这样了,噬阴王藤还能逃。 “怎么都成长到这地步了?它吃了什么?它是怎么做到吃了这么多,却还没闹出大动静的?” ———— 阴风谷口,一道红光狼狈掠出,藤儿一卷,拉过谷边的崔虎,又疯了般地往远方逃去。 八个纸人紧随而出,穷追不舍。 伴随着老者的笑声不知从何处而来。 “莫跑了,你与老夫有缘!” 崔虎脑海里也传来小红嘤嘤嘤的声音。 “爹,怎么办?怎么办?” 正文 73.拉锯 呼 轰! 轰轰轰!! 裹着煞气,却又充斥锐利金气的巨剑垂天而落,如陨星坠地,地面轰炸,尘石沸扬,炸声穿耳,若是路经山峰,便是连山头都直接霸气地削去。 崔虎以纸人之身骑跨在红藤之上,在剑光的惊涛骇浪间摇摇晃晃,腾挪闪躲。 嗖 又一个旋身,堪堪避过巨大剑光,剑光如镜,垂天坠落的刹那甚至能够照显出一“人”一藤的狼狈之相。 小红一个劲地喊着“咋办,咋办啊,爹,你快说句话呀”。 崔虎也不是什么神仙,遇到这种明显是“老怪放饵”的情况,他一时也不可能破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是,他表现的非常冷静,一副“这种事,见多了,会有惊无险的”模样。 他若不表现成这样,那小红就无头苍蝇了。 “红红,别慌,没事的,往南。” 他淡然传念。 南边是绝灵地。 小红听到老爹这么不惊不慌,也跟着稍稍冷静了下来,不再内耗,而开始专心逃窜,躲避剑光。 崔虎微微侧头,看着那施展剑光的黑斑纸人。 这色泽,他有种熟悉感。 再一想,恍然。 这纸人色泽看起来和无忧侯那湖中所养之树极为相似。 为何无忧侯要养那怪树? 此时,他忽的有了答案。 那树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强大“金木”。 是“木”所以才能制作纸人; 有“金”,所以以其制作的纸人才会具备强大的“金属性”力量,这种力量会克制所有的“木”。 一棵妖树在生前纵然再如何具备特殊属性,却也终究是属于“木”的范畴。 只要是“木”,就会被“金”克制。 纸人宗需要“木”来制纸,不同的“木”所制出的纸也不同,所以...对于“木”的索取,从未停止。 小到低阶弟子的斧砍迷榖树,大到这些老怪的“金属性”纸人,都是为了“伐木”。 所以,纸人宗对于“金木”是很看重的,这是他们获取更强大的妖树异植的“斧头”。 之前,世霖上人赠与他的那一套“凝金棘”纸人,也可佐证这一点。 只不过,“凝金棘”比起这种“就连无忧侯都养着的怪树”实在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崔虎回头注意到那些纸人的时候。 那些纸人也发现了他。 苍老的声音又响起。 “是哪位师兄弟捷足先登了?” 崔虎急忙侧头。 他明白了... 如今那追着他和小红的,乃是八个“活煞金木纸人”。 果然,不独【金针搭桥】,就是【活煞法】也早就被老怪们研究出了,说不得还有更高明的。 “呵,不敢说话...看你这纸人的材质,着实低劣,总不会是个小东西吧?桀桀桀桀桀......有趣,有趣!!” 那黑斑纸人背后的老怪何等毒辣,瞬间看穿了崔虎底细,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何这“会被吞吃欲望控制的噬阴王藤会无声无息吃到如今这么壮”。 若是背后没人,噬阴王藤早就搞出大动静了,也早就跑到阴风谷上钩了,然后被他擒下了。 哪可能成长到如此地步才出现? 不过,既然对面的王藤有了“脑子”,他暂时也不再施展剑气,以节省灵气,准备在关键时再用。 崔虎根本不回话。 在这种老怪面前,说的越多,错的越多,暴露越多。 忽悠? 老怪会听你忽悠? 做梦吧? 只有小红才会被忽悠好吧? 所以,崔虎又开始传念给小红,继续忽悠它:“呵呵呵,这老东西果然上当了!爹爹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让他分心!红红...放心,这把稳了,我们赢定了!” 小红眨巴着眼。 啊。 原来如此。 难怪它觉得纸人的攻势缓了下来。 原来都是爹爹的功劳。 它拼尽全力都挡不住的攻击,居然被爹爹以某种神秘手段“喊停”了,这真是太厉害了。 小红很惭愧,它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听爹爹的话。 爹爹的弱小很可能只是一种藏拙。 小红被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它逃的越发从容。 双方一逃一追。 这黑斑纸人背后的老怪境界虽高,但却不在周边,而只是通过活煞在操纵纸人,黑斑纸人似乎是不擅速度,而噬阴王藤又是出了名的“阴影狩猎者”,双方的距离慢慢拉开。 黑斑纸人看着渐去渐远的红影,冷笑一下。 这一刻,他已经确定了那位坐在王藤上的活煞纸人绝非同门师兄弟,否则...它不会往南逃。 ———— “花宫主,我们留在阴风谷的禁制被破了。” 莫天炎的心有所感,燃符,传音。 符灰里,一个阴媚女修的模样显现出来。 那女修正是花间阴。 她身上的隐杀门英俊男修全身干瘦,萎靡不振,显然是被“欲望”操纵,持续放纵,变成了药渣,虽未死亡,但潜力耗尽,修行尽去。 花间阴一把推开男修,赤着白花花的身子,看向对面,惊喜地笑道:“幸亏留了禁制,而能够到达那么深的地方,怕不是王藤...嘻,还是出现了,还真有呀,这可真会藏。” 两人之前利用大量噬阴古藤制作了不少“噬阴纸人”,所为并不是什么去“玄浆火山秘境里探索”,而就是为了去“阴风谷探索”。 两人皆怀疑“阴风谷秘境”深处藏着“天地自然形成的聚阴灵眼”,这种灵眼可不是“以筑基修士做成的伪灵眼”可比的。 为求灵眼,两人打算深入其中。 试了几次,总是止步。 所以,两人才炼制了“噬阴纸人”,以期利用这种纸人的“噬阴”特性开道,可以再往前走一走,探一探。 他们虽然往前深入了不少,但还是不够深。 “噬阴古藤”和“噬阴王藤”的差距太大,这一点...从后者可以随时繁衍大量“噬阴古藤”就可明白。 那阴风谷,“纸人修士”通不过,“古藤”通不过,只有“王藤”可以。 若是两人知道那八个黑斑纸人的存在,定然回明白这秘境其实是...专门为“王藤”量身制作的秘境。 所以,他们不可能进的去。 然而,两人并不知。 所以,他们还是在自己所达到的极限留下了一个隐秘禁制。 未来,若是有什么能够抵达禁制,他们就会感知。 两道身影顿时拔地而起,一骑纸马,一卧纸辇,飞速往阴风谷方向而去。 至于别的事,两人暂且都丢开了。 这世上,什么都没有机缘重要!! 而就在这时,两人忽的感到身份令牌里传来极大动静。 一看... 【目前可从事劳作】里出现了一个强制执行的【宗主任务】。 【宗主任务:所有筑基以上修士,但凡曾有挪动秘境棋子者,立刻携手,启动南方棋壁】 纸人宗的秘境大多分布在南方,不只是因为南方是“后方”,还是因为南方...是最后一道“防线”。 若是绝灵线失守,外部土地全部沦陷,那么...这道“防线”就是抵御外来攻击的城墙。 纸人宗其余三个方向和隐杀门,神衣宗濒临,只有南边...面向绝灵地。 同样,这城墙也能锁住一切想要从南逃离的人。 之所以叫“棋壁”,乃是借助“秘境棋子”所构建的神秘墙壁。 南方多秘境,秘境皆为筑基挪来... 刷刷刷!! 一道道光柱冲天,接连成壁,挡住了那红光南下之路。 正文 74.浮天王莲 恢弘的光壁在纸人宗之南拉开,挡住了红光去路。 “分出古藤,去攻击这墙壁!” 崔虎传念。 这次,小红什么都不问了,身子一抖,刷刷刷的旁枝纷纷掉落,化做一个个噬阴古藤。 古藤落地,如螳螂般狰狞地往光壁掠去,开始噬灵。 只可惜...这光壁极度凝固,内里灵气以一种神秘的方式流转凝聚,噬阴古藤这般的噬灵不亚于“舌头舔山”,想用口水把山给舔掉,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然而,动静却还是有的,一重重涟漪在往周边扩散... 崔虎略作感知。 光壁并非笔直地东西延展,而是呈现出一种倾斜,大体是一边儿向着东北,一边儿向着西南。 虽然无法窥探全貌,可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往西南方向跑,才像是最可能绕出去的。 “让古藤沿着墙壁往西南,快速掠行,一部分先不攻击墙壁,随着远去的距离逐渐增加,每去二十里则加一成......我们隐藏气息往东北。” 刷! 一道道红光顿时沿着墙壁往西南移去,而小红则载着崔虎往反方向而去。 ———— 片刻。 八个黑斑纸人赶到。 纸人扫了扫两边。 一边古藤气息浓郁,一边没有气息。 它继续感知。 古藤气息浓郁的那边,小藤正在以一种边跑边攻击墙壁的方式掠行着,且攻击墙壁的数量在逐渐增加,极可能是王藤在增加攻击数,如此...王藤极可能隐藏其中。 可是,既然王藤有个修士在背后,那这也可能耍诈。 然而,古藤气息浓郁的那边...却是西南方,是唯一一个有着机会绕过棋壁的方向。 至于东北方...那里是往三宗腹地,甚至要通到明月山秘境的。 刷刷刷 八个黑斑纸人顿时分开。 七个往西南去了,一个往东北以防万一。 他就不信那小家伙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能有这种魄力将自己置之死地。 ———— 纸人宗,前线修士正被隐杀门牵制着。 可能分身南下的却还有不少,这些修士像一张大网,从北而南笼罩了过来。 没多久... 花间阴眉头一挑。 她感到数道气息正飞快北上。 纸辇一闪,加速拦截过去,拦截在了那数道气息之前。 一看... 却见这些气息的主人都是以各种名义在后方养伤的纸人宗修士,除此之外还有些身受重伤未曾恢复的筑基修士。 她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筑基修士,她认出了其中一个,那正是被她亲手锁在一处秘境充当“聚阴灵眼”的隐杀门修士。 她佯装不识,忽的媚笑起来,看着为首的金胡子,道:“哟,大晚上,去哪儿呢?” 金胡子愣了下。 以他的理解,花间阴此时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奉宗主密令...” 花间阴嘻嘻笑道:“身份令牌都丢在南古木崖了,真哒?” 金胡子正色道:“正是因为执行密令,所以得把身份令牌丢了,此事千真万确。” 花间阴并不让开。 金胡子反应过来,这阴纸灵脉宫的骚女人正在拖延时间。 他心中纠结了下,忽的咆哮道:“她就一个人,我们冲过去!!” 马绍光等人心中极度无语。 他们之前确实是隐杀门修士,可是...他们如今都已悔过自新、心向纸人宗,当年所得秘令便是若有朝一日被救出,那就顺势去到隐杀门当卧底。 可现在...被自家人拦住了,怎么个事? 最关键是,主人还曾说“因为一些隐秘,不可让纸人宗长老,宫主等知晓他们的叛变,因为...他们都是不太可能叛变的人”。 那只能顺势冲过去了。 而这时,远处又传来声音。 “谁说花宫主是一个人的?金胡子...老夫不是人么?” 莫天炎赶到,笑呵呵的脸上带着几分嘲讽,“你们的消耗看起来很不小,没想到今晚还能得到如此大功一件。” 虽说宗主有令,但刚好撞见隐杀门的阴谋救人,这可不能袖手旁观。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 “爹,远处,好多灵气波动,好多筑基。” 小红在逃跑的时候,还不忘往远处瞅一眼。 崔虎道:“别探查,远离他们,绕开走。” 若是之前,小红肯定要顶嘴。 因为它会忍不住去吃一口。 可现在,它很听话。 ———— 小片刻... 一个黑斑纸人赶到,感知着远处的灵力波动,神识探查。 这一探,他差点没气死。 再稍稍一想,他总算明白了。 这是...两根鱼线缠到一起了! 一个鱼饵是钓噬阴王藤的,一个鱼饵是给隐杀门埋下灭门之祸的,结果...在同一晚发生。 “奸滑的小辈,还真会挑时间。”黑斑纸人冷哼一声。 不过,这事儿,他不能不处理。 若是不处理,隐杀门灭门的那一局棋就下没了。 “反正西南方向还在继续追捕,一些纸人宗修士也都往那边去了......那,算了。” 这个黑斑纸人停下追踪脚步。 他得去破解眼前这局。 ———— 嗖!! 红影绝灵,快速急掠。 崔虎不敢让小红停下。 那黑斑纸人的神识很敏锐,只要进入了一定范围,小红就会被盯上。 许久... 远处显出一团儿奇异的莲香。 旷野无垠,暗香浮动,远山如刀削,石峰在香雾里耸立,在微暗的天光下勾勒出锯齿般的剪影。 山影,暗香,晨雾...交织一处,形成了一道奇异的不停蠕动的神秘香域... 而光壁也于此止步,不再往前延申。 “这应该是浮天睡莲的香域。 遇到这种睡莲,所有人都得飞快的动起来,飞快地运转灵气做点什么,若是慢了一点,那就会睡着,就会死去......” 崔虎道,“红红,从这里绕过光壁,然后寻一处消化今晚所得,突破筑基中期。” “嗯!” 小红重重应了声,然后又道,“对不起,爹爹。” “红红也是为了快快长大嘛...”崔虎道,“长大了,可以保护爹爹吗?” “一定会的!” 简短的对话后,红光一闪,掠入那浮天睡莲香域。 ———— 这一掠... 空间却陡然变幻。 幻化里,原本是旷野的天地忽的显出了个石台。 石台上有棋盘。 一个老者正坐在棋盘的一边,抚须观棋,旁边则是站了个豆丁儿大的娃娃,正往远处好奇打量,在看到雾气里显出的两道身影时,那娃娃眼睛一亮,然后“哇哇哇”地喊了起来。 崔虎皱眉,他扫了眼旁边的小红。 小红穿着红兜,变成了往日幻境里的模样。 而他则是也化作了自己原本的模样。 老者抬头好奇地盯着他。 小红反应过来,面露狠色,翻身一蹦三丈高,跳到那石桌上,肉嘟嘟的小脚“啪”一下踩在那棋盘上,然后狠狠问道:“老头儿,你干什么?!” 老者笑道:“小友莫急,我只是好奇你们的关系。” 小红一指身后,霸气且自豪道:“我爹!” 崔虎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还是行了一礼,然后道:“红红,不得无礼。” 随后,他恭敬道:“见过前辈,不知前辈突然把我与红红拉入此间,有何吩咐。” 小红一指老者道:“爹,它不是人!是花!” 老者“呵呵”笑了起来,颔首道:“老夫...正是浮天王莲,于此睡梦中邀两位小友相见,也是情非得已。” 小红道:“我动的很快,怎么还会睡着?” 老者和善道:“活久了,自有些手段。” 正文 75.传承 豆丁儿大的娃娃似乎很喜欢小红,就像人类的小孩也总会喜欢找别的小孩玩耍。 “呀呀呀...” 娃娃开心地跟着小红跑。 小红跑到哪儿,它就追到哪儿,咿咿呀呀地挥舞手臂。 小红则是颇为厌烦的躲避着。 但,当那娃娃扑通一声摔倒了,小红又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将它扶起来。 老者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然后看向崔虎道:“若是老夫未曾看错,这噬阴王藤还未满十岁吧?” 崔虎行了一礼,恭敬道:“前辈,我与红红正被追杀,一路逃亡至此,而大敌说不得还在后追着。您若有什么吩咐,直说无妨。” 老者道:“这里乃是第二层梦境,此间过去的这些时间,外面不过刹那,所以无须担心。” 崔虎不言,维持着行礼的姿态。 老者道:“小王莲已然活了三十年,可心智却尤然未开,这才是我们植族的正常形态,而老夫其实也是灵智未开许多...此番你看到的模样,不过是老夫在模仿昔年主人罢了。” 他笑呵呵地说着,又拈起一字落下。 崔虎扫了眼棋盘。 棋盘乃是黑白子的围棋。 此上两条大龙互相围堵,极为精妙,又极为激烈,像是不死不休之局。 老者道:“昔年看主人落子,看得多了,就全记下来了,如今也只是在模仿昔日棋局。” 啪! 它再落一子,这才道:“主人被害,与我一同被封此地,待到出世,主人阳寿已尽,而我虽还苟活,但实力大减,封印尤存,依然无法离开。纵离开,也活不了多久。” 啪! 再落一子,老者旁顾无人地道:“老夫这般的异植,受人觊觎的很,怕不是很快就会引来些更强的修士。到时候,落入其手,免不了一番抽筋剥皮,入火炼器。” 说着,他双手拈着一枚棋子。 这次,他没再落下,而是转头看向远处的红红和小王莲,看着两者在这第二层梦境里奔跑嬉闹,忽的问:“莲儿,随红红兄长离开,你可愿意?” 小王莲开心地点点头。 红红则一脸嫌弃,道:“老头儿,你什么意思?” 老者笑看向崔虎道:“小友意下如何?” 红红明白了,这是要和它抢爹啊。 它跳起来到:“不行,不带!” 老者见它如此真情流露的模样,越发安心了。 能够真正得到噬阴王藤认可的人类,正是它寻找的对象。 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抚须,而露出心安之色,然后看向崔虎道:“王藤噬动,王莲杀静,若得莲儿追随,与小友大有裨益。 除此之外...这两样东西,你且一并拿去。” 说罢,它抬手一甩。 两道宝光落来。 稍作查看。 一道,乃是个木雕,其所雕刻的正是眼前老者形象; 一道,则是个册子,册首写着《白经》两字,草草观之,竟只得翻阅第一页,而页首写着:阳刻为纸,汲取邪煞,由死而生,乃大喜,是为红。阴刻为空,由生而死,是为杀咒,乃大丧,是为白。红白二经,吾宗传承,后辈慎之慎者也。 老者道:“此木雕,乃我在巅峰时期,思念主人所刻,经多年温养,已是一件棋宝,与秘境棋子等阶。此棋宝...名为定魂像,结丹境之下,无论神魂遭受如何恐怖的攻击和改变,只要此像在,都可很快复原。” “至于此册,乃主人所留传承...” “时日无多,老夫再无第二人可托孤,主人吩咐的传承也无第二人可等待。 但这些东西也不是白白给你的。 老夫是所有求的。 你今日若拿此传承,需得承诺不可炼化莲儿,然后护其长大。 且这主人的《白经》牵扯颇多,来日你若修行有成,定然也会承受此物的往年因果...... 你可愿意?” “愿意。” 崔虎没有任何犹豫。 先把眼前撑过去再说,后面什么因果,什么麻烦...后面再说吧。 ———— 梦境里... 老者依然在执棋落子。 只是,他神色阴晴不定,闪烁着奇异的光。 ———— 哗啦... 秘境里。 无忧侯舒展身躯,沐浴在一方腾腾热气的秘境灵泉中,周身环绕着两名娇媚女婢正为他按捏老躯。 他时不时挑起女婢下巴,玩弄一番,女婢却也不敢有丝毫反抗。 背着巨剑的鳄面女修则是双目冰冷,寸步不离地守在泉边。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崔虎从灵树树荫下走出。 “走近些。” 无忧侯道。 崔虎又走近了。 无忧侯毫不在意女婢暴露于别的男人眼前,此时只是问:“那连入幻境的妙术应当学会了吧?” 崔虎道:“学会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参悟无忧侯给予的那本祖上笔记。 他越研究越心惊。 因为那笔记中所记载的已经超越了【金针搭桥】的水准,而是彻彻底底达到了【神魂初级手术】里那随意搭桥的水准。 再结合在纸人宗见过的那八个黑斑活煞纸人,崔虎已经彻底确定了一件事:【神魂初级手术】早就被纸人宗幕后的那些怪物研究出来了,甚至可能还要夸张,还要匪夷所思。 无忧侯道:“那就可以开始了,我会让林梦仙子配合你,届时,你三人入幻,林梦会帮你压住那位女修,让你尽情施展,使其倾心于你。” “多谢侯爷。” “呵...”无忧侯脸上露出慈善的笑,然后柔声道,“崔大夫莫要见外,今后我无忧侯府还要多多依仗你呢,你速速修行即可。 对了,余下的几名练气六层弟子也已被我从各处招来,他们也皆愿意在我无忧侯府中修炼,过几日你们即可相见,说不得你们还认识。” ———— 半天后... “狗贼!你骗我!”风小娘子原本入秘境前,还想着一入其中就立刻出手,拼尽全力将无忧侯斩杀,这也是崔虎承诺过她的事。 可是,进入内里,她才发现早有一名筑基女修守着。 而无忧侯则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了句:“崔大夫,开始吧。” “狗贼!” “狗贼!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风小娘子很精神。 崔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迅速招出尸香纸人,凝聚阴灵针。 金针搭桥,一搭挣扎的风小娘子,一搭配合的林梦仙子。 而到了幻境里,林梦仙子迅速地帮忙压制风小娘子,以让崔虎这个练气六层有施展金针的时机。 崔虎迅速施展... 银刀割去些记忆,金针带来些快乐。 他避开【神魂初级手术】中的技巧,以最笨拙的方法修改着风小娘子脑海里的记忆。 许久... 风小娘子不挣扎了。 而强烈的疲惫感,让她在走出幻境的时候便昏了过去。 而等到醒来,她就会视崔虎为情郎。 正文 76.真幻 红烛灼灼,一根一根连枝而燃,燃得室内似都有些暖热,熏人。 手掌热,腿也热,身上更热... 香汗从那雪白的肌肤上缓缓渗出,滚落。 被浪翻涌... 许久,才平息下来。 葱白的手指在烛光里微微拨开男人的发丝,然后呵着他的脸庞,认真看着。 风小娘子在认真看着。 崔虎避开她的目光。 风小娘子双眸如水,含情脉脉道:“郎君,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崔虎道:“你不是在做梦。” 风小娘子露出古灵精怪的笑,然后忽的不看他,而是一个翻身乖乖地躺好在他身侧,腿儿与腿儿并着,身子与身子依着,然后仰头看着纱帐。 纱帐映着烛光,显出一种令人心荡的红。 “可是我之前却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什么梦?” “我梦到我风家三十三口人被无忧侯所杀,可是我如今却投奔了无忧侯,只因郎君你在这里。 我知道古剑门和无忧侯有恩怨,我私自投奔过来,从今往后就和昔日师兄弟是仇人了。 可是,为了郎君,我不后悔。” “风家三十三口人?小香儿,我怎么不记得这回事?” “所以才好笑,用不存在的人来为我制造血海深仇,真不知是哪个魔修的手段!有朝一日,我若见到那个狗贼,定要杀了他!” 崔虎沉默了下。 因为手术受限,他无法凭空制造记忆,所以只能采用引导,将一些记忆的逻辑稍稍混淆,这才出现了如此的一幕。 风小娘子追问:“郎君,你说那狗贼该不该死!” 崔虎道:“该死。” 风小娘子道:“那狗贼既然能够修改我记忆,我定要早日突破筑基,然后寻到那狗贼,再取了他人头!郎君,你会帮我吧?” 崔虎道:“会。” 风小娘子这才满意。 她性子很烈,烈得像一匹无法驯服的胭脂野马。 越是烈的女子,内耗就越是大。 她是无法向执念妥协的,若是做不到,就会一直耗,一直为此拼命。 风烈香的记忆虽然模模糊糊,可她却能感到自己一直以来都过的很苦很苦...很苦,她像是一直在黑夜的暴雪里狂奔,冷到窒息,累到想死,可却还是不会停歇,除死方休。 如今,到了郎君身边,她才感到那无止无尽的奔跑告一段落,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草原,可以安心地停下,休息一下了。 想到这里,她忽的发出一声幸福的轻笑,然后翻身向侧。 崔虎感到自己被紧紧搂住。 他愣了下,问:“小香儿,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非常开心!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开心的时候了。谢谢你,郎君...” 幸福的笑声,带着无比的依恋。 “嗯...” 崔虎心情复杂地应了声,然后抚了抚风小娘子的头发,柔声道,“睡吧。” 黑暗里,风小娘子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崔虎没睡。 这小娘子前些日子还天天骂他狗贼,天天怒目圆瞪,天天要和他拼命,同归于尽,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得如此乖巧。 而对这小娘子来说,她却也像是获得了一种也许此生根本不可能拥有的宁静和幸福。 是对? 还是错? 他吐出一口浊气,将这种道德的杂念抛出。 此番,他也算是初探了纸人宗,这宗门的水比他想的要深很多。 他所见到的所有高层,哪怕是那位花间阴花宫主...说不得都是他人的掌中玩物。 想要覆灭纸人宗,想要彻底跳出去,难如登天。 崔虎侧头看了眼窗外。 夜色如墨,初春从窗隙门缝透入的花香不但没有带来惬意,反倒是像此时风小娘子脸上的笑容。 幸福,却...恐怖。 此室之外,皆为黑暗。 ———— 次日... 风小娘子一袭胭脂剑袍,英姿飒爽,傲雪凌霜,随崔虎一同来到了九阁秘境。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崔虎身侧,就如林梦仙子守在无忧侯身后一样。 秘境里,多了四个修士,三男一女,虽说穿着普通衣袍,但其中两人崔虎还认得。 “华大夫,又见面了。”赵公厉笑着行礼。 而一旁的女修则是他的道侣丁茹。 丁茹的脸上露出放荡之色,笑道:“华大夫,我有些旧伤未愈,今晚你能否来帮我看看呢?” 风小娘子眉头一皱,踏步上前,正色道:“华大夫晚上是不会去找你的,你若有什么旧伤,可以现在说。” 丁茹愣了下,然后轻佻地摆摆手,侧挪一步,挽住赵公厉胳膊,嘲讽的笑道:“开玩笑哩,华大夫,瞧把你道侣急的,啧啧啧...” 风小娘子小脸儿涨红。 她直来直去惯了。 现在这场合,也不知怎么回对。 崔虎抓住她的手,然后往前一步,看着丁茹冷冷道:“下次别开这种玩笑。” 风烈香被他抓着,顺从地跟着,往远处而去,心里甜甜的。 丁茹也不着恼,只是嘴角微勾,发出一声嗤笑。 她不用看,就知道那女修乃是剑修。 剑修如此,定是被鬼医手段动了手脚,可惜还不自知,真是个可怜虫。 崔大夫还真是厉害呢,不仅手段厉害,就连演技也不俗,这是要让那女修彻底归心呀。 远处... 林梦仙子默默看着这一幕。 温汤热泉,无忧侯则是闭着眼在享受着美婢们的服侍,不时发出几声欢笑,但欢笑很快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他咳的太剧烈,来不及掩唇,一滴滴血点被咳到了水面,渲开一缕缕红。 他看着那些红,眼中露出难言的恐惧... 然后,他又看向远处崔虎,风烈香的背影,眼中闪烁出一种隐晦的奇异光芒。 ———— 崔虎和风小娘子手挽着手,如胶似漆,待到独立修炼室时才分开。 风烈香来刺杀时虽未带功法,可林梦仙子却有古剑门后续的修炼功法,她此时自也可继续修炼。 崔虎则是开始修行《纸人经》。 他发现这边的《纸人经》竟比古木崖修炼室的要更为完善,许多细节之处描述的更为详细,虽说并不会提升突破境界的速度,但会在同境斗法中强上一两成。 他之所以敢修炼... 是因为红红和莲儿快回来了。 他不用太过惧怕【睡美人】在他体内种下的那一朵黑牡丹壮大。 因为,红红已经巩固了筑基中期的境界。 崔虎在试验后发现...红红在进入绝灵地后已经能够牢牢地掌握住自己体内的灵气,不会被迫散去了。 而经过纸人宗的那次阴风谷大逃杀,红红对他也是越发信赖,这算是因祸得福,可以稍稍安心一点了。 正文 77.殷勤 数日后... 秘境里。 无忧侯取出一卷书册,道:“华大夫,此术名为《赤泉玉树合气大法》,乃是前些日子在祖父书阁中偶得,当可助你与道侣合修同进,提升修为。” 崔虎道:“无功不受禄,能得侯爷允许,在此秘境修炼,已是感恩戴德...” 无忧侯呵呵笑着,将书册塞到崔虎手中,然后仰头长叹一声道:“我寿元无几,而古剑门咄咄逼人,我侯府若想保全,只靠一个林梦仙子还不够。” 崔虎微微侧头,那戴着鳄面的巨剑女修正淡漠地看着远处,双腿颀长有力,熊丰饱满似山,脖颈露出的白更是冰霜胜雪... 无忧侯能够收服这么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为其贴身侍卫,实在不简单。 无忧侯似是看破了他心思,道:“林梦毕竟是剑修,一身金灵气,得不了我祖父传承,而我侯府则身受诅咒,无人可以修行......华大夫,我很看好你,我很希望你能够继承我祖父的部分传承,和林梦一起成为我侯府的守护者。” 崔虎道:“在下何德何能...” “哎,何必妄自菲薄?阴灵鬼体的鬼医,不必如此自谦。”无忧侯摆手打断。 崔虎道:“在下纵是收服尸香纸人,却是天赋极差,比起同门的秦师姐等人,差了不知多少。” 无忧侯笑道:“可我在祖父的笔记里看过,祖父说阴灵鬼体的天赋不独体现在修炼速度上,更体现在神魂手术的精妙上。 收服尸香纸人只是第一步,也只是入门,修炼速度也不过是个附带的,阴灵鬼体真正的作用是对灵魂的敏锐。 否则,你以为旁人为何不能修炼青囊楼的《七情金针术》、《六欲柳叶刀》? 华大夫能将祖父那联通幻境的秘术修成,就足以说明乃是一流的阴灵鬼体,至于修为...可以通过别的方式来进行补充。 《赤泉玉树合气大法》这般的合欢之法,便是一道,华大夫...且先试试吧。” 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无忧侯又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着嘴,咳了好一阵,然后毫不隐藏地将巴掌心摊开,给崔虎看了看掌心的血点,然后凄然道:“以后要靠华大夫了。” 崔虎行了一礼,道了声:“侯爷保重身体。” 他心底也总算明白了。 他这“阴灵鬼体”的体质怕是不用担心被戳穿了。 收服尸香纸人只是第一步,能够修炼《七情金针术》、《六欲柳叶刀》...那才是阴灵鬼体真正的要求。 而这样的门槛,对他来说...并不成立。 天道酬勤。 只要付出,就有收获。 原来...如此。 ———— 崔虎并没有修炼《赤泉玉树合气大法》,也没和风小娘子尝试。 他仔细观察了这双修之法修炼后的表现。 一,修为提升; 二,体魄增强。 风小娘子则是神魂增强。 崔虎为了避免被怀疑,他将修炼状态从原本的“懒散”变得“勤奋”,如此提升了速度。 另一方面,他在秘境中重拾锻体,每日负重奔跑,这在病怏怏的无忧侯,还有阴柔的赵公厉、丁茹等人眼里,显得颇为鹤立鸡群,但却也恰恰符合了修行了《赤泉玉树合气大法》的特征。 如此...倒也没惹得什么怀疑。 至于为什么不修炼? 原因很简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守护无忧侯府之名”...并不足以说服崔虎。 崔虎对无忧侯还是抱着强烈的警惕之心的。 很快,小红带着莲儿到了。 到的时候是深夜。 小红直接扒开储物袋,带着莲儿钻了进去。 没有灵气,储物袋是打不开的,但小红带着一身筑基中期的天灾异植的灵气。 打开储物袋,轻而易举。 随后,小红又帮爹爹控制那黑牡丹的成长... 期间,崔虎稍稍尝试着了解了下“浮天睡莲”,然后从莲儿处大体了解了这天灾异植榜排行20的怪物是如何成长的。 与红红的“吞噬邪煞,吞噬强者”不同,莲儿需要吞噬的是阳光,阳灵气,以及梦境... 和红红的”绝灵“不同,莲儿在吞了“阳光,阳灵气,梦境”后,能产生正常的灵气...换句话说,这是个活的灵源。 莲儿还说,王莲被困在秘境里,每天只能吞噬些微落入秘境的阳光苟活,而梦境则是根本没有,所以实力不升反降。 在出世后,则被困在明月山,无法逃脱,而因为诞下了它,所以寿元也不多了,不过这就是异植一族的宿命,一脉单传。 莲儿想吃梦境。 因为它感到这里的晚上,有好多梦。 它想大大方方地飘到天上,去吃梦。 晚上吃梦,白天吃光,这就是莲儿的梦想。 崔虎打破了它的梦想,让它先在储物袋里待着。 莲儿不服,想造反。 可红红,让它服气了。 红红现身说法,告诉它:“要听咱爹的话,否则会倒大霉!” 莲儿不服爹,甚至都不认爹,传念中也只喊崔虎“那个”,但它很亲红红。 崔虎有种走钢丝的感觉... 这是忽悠了一个好大儿,然后好大儿又拐骗了一个小儿子... 否则,他也不可能让王莲乖乖听话。 还缩在储物袋里? 还和你交流? 这种怪物不给你飞上天,一去不复返就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 又过些时日... 秘境中... 无忧侯正在灵湖湖心的画舫上游玩,他身体衰老的厉害,仅仅这些日子,他那微白的头发里已经多出不少灰白,整个人看着也老了一圈。 此时,他躺在画舫的软榻,眼巴巴地看着身侧的美婢,抬着干枯如鸡爪的手在美婢的腿上、胸口乱揉,但只是揉了一阵就无力地放下。 他已经提不起兴趣了。 而美婢则是凑近了,轻轻吹却药补灵汤上的热气,然后一勺一勺送到无忧侯口中。 再旁,还有美婢在拨弦弄筝。 叮咚叮咚的古筝妙音,如清泉般流淌,悦耳无比。 可惜,无忧侯身体衰败,已无心欣赏。 林梦仙子依然年轻,如一尊冰雕石像,一言不发,站在床侧。 而另一边给的花窗下,还有个约莫十岁的大男孩正在认真看着书,男孩看的很认真,目色锐利,不为周边所动。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一位美婢道:“侯爷,华大夫来了。” 无忧侯虚弱着声音道:“让他过来。” 须臾... 帘子掀开,一个年轻强壮的男修走了进来。 无忧侯嘶哑道:“扶...扶我起来。” 美婢匆忙搀扶。 画舫船舱入口,崔虎行礼:“见过侯爷,不知侯爷相传,有何吩咐?” 无忧侯呵呵呵呵地笑着,然后又从枕下摸出一块玉简,一本册子,抬手摸了摸,道:“你锻体修炼的是《琉璃经》吧?” 崔虎道:“昔日恩师见我体壮,便传了此法,可惜只得六层。” 无忧侯扫了眼旁边大男孩,道:“无锋,给华大夫拿过去,这算是你赠给他的。” 无忧侯一族,姓氏为叶。 这大男孩自名叶无锋。 叶无锋听到父亲吩咐,这才放下书册。 崔虎扫了一眼,那书有些老,平日里想来被翻过许多次,而封皮写着“术法特征概览”几个字。 叶无锋接过玉简和册子,踏步上前,扫了眼崔虎,微微侧身,单手将玉简递了过去,然后道了声:“喏。” 无忧侯道:“无锋!不可无礼!” 叶无锋深吸一口气,重新双手抓过玉简和册子,重新递出,然后道:“华大夫,此玉简乃是神衣宗《琉璃经》的全册,可至练气九层。 至于册子,则是太祖父所描述的一种伪天元欲,可助你成功突破《琉璃经》第七层。 你既有天赋,便不要浪费了。” 《琉璃经》能抵御神魂攻击,同境几乎不可能受伤,就算面对越级攻击,也可将之削弱不少,这功法对于鬼医来说,乃是无比匹配的功法,只不过...却不是谁都能修炼的。 崔虎愣了下,接过《琉璃经》和册子,道了声:“多谢侯爷。” 无忧侯笑道:“你该谢小侯爷。” 崔虎又朝着大男孩行了一礼,道:“多谢小侯爷。” 正文 78.三年后 无忧侯的眼睛很老,周边满是皱纹,像干巴巴的风干树皮。 这如今二十五岁的侯爷,正用一双耄耋之年的老者才会有的眼睛盯着崔虎强壮的身体。 那神色里显着羡慕... “真是羡慕啊,本侯有时候宁可不想要这煊赫,只想要个百年的正常人生...” 崔虎道:“侯爷可曾试过破解诅咒?” 无忧侯苦笑道:“此等诅咒牵涉祖父,若欲探查,只有林梦可为。 但林梦若去,必然应付不了古剑门的入侵... 再说,当年祖父都未曾解决这诅咒,又何谈我等小辈?此事,只能寄希望于未来,华大夫还请多上上心。” 说着,他爱怜地看了眼那名叫叶无锋的大男孩,道:“二十岁的时候,他也会老去,若他生了儿子,亦是如此...” “父亲,你会没事的。” 叶无锋趴到榻前,一脸孝意。 崔虎稍稍行礼,再度告辞。 今日,无忧侯给他展示了家庭的一面,种种细节都无不体现着这一家子的正常,与毫无问题。 而走出画舫后,他看到了不远处的赵公厉迎面走来,似笑非笑道:“不愧是鬼医,又获得无忧侯的赏赐了?” 不止是赵公厉,还有丁茹,还有另外三个练气六层的修士,纷纷都投来目光。 崔虎抬手取出《琉璃经》玉简,道:“神衣宗的《琉璃经》,大家可以一起参详。” 赵公厉愣了下,没再说什么。 丁茹也默默让开。 另一个陌生的练气六层修士直接道:“我们练不了,这可是侯爷亲自为你寻到的功法!” 崔虎没说什么,抱了抱拳,然后离开了。 当天,他修炼了《琉璃经》,却没有使用那第一代无忧侯为《琉璃经》而书写的“伪天元欲”。 ———— 入夜... 一番欢好。 两相依偎。 墨色的夜被隔绝在外,屋里是红烛点燃的温暖。 风小娘子躺在他怀里,享受着这种难言的宁静与幸福。 崔虎忽的问:“小香儿,古剑门的练气七层是如何突破的呢?” 风小娘子对于心爱的情郎,毫不隐瞒道:“古剑门分两道,有情道和无情道。 前者是以秘术立执,后者则以秘图立意。 那图似是一副仙人图,教你感天地之无情。 我修的则是有情道,我立下的执念则是我风家......” 她忽的捂住头,似乎有些头疼,有些混乱,旋即...她仔细想了想,重新道:“我立下的执念是破出一切困阻,来到郎君身边。如今我做到了...能够和郎君在一起,就是我的人元丹。” 崔虎道:“那你可以突破筑基了,是吗?” 风小娘子摇摇头,“还不行。” “为什么?” “我好像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做。” 风小娘子咬着唇,皱着眉,冥思苦想,然后道:“或许...我还没有找到那个改变了我记忆的魔修。 那个魔修编织出了风家三十三口血债,妄图乱我道心。 我定要杀了他,如此...那人元丹才算圆满。” 崔虎愣了下,抚了抚小娘子墨色长发,道:“睡吧。” “谢谢你,郎君。”风小娘子很开心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崔虎愕然道:“又谢我干什么?” 风小娘子吃吃笑道:“没什么。” 她闭上眼。 如果这个世上不曾有郎君,她永远都不会寻到此时的幸福。 崔虎忽道:“快睡,明早我们一起去看日出。” “好嘞。” 风小娘子从不看日出,因为早晨的时候是最好的修炼时间,之前古剑门时,她总在修炼室里,哪里会去看一眼朝霞? ———— 朝霞很美。 那是黑暗的世界慢慢有了一缕光,再漫天光的景色,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欢欣鼓舞,都会觉得世间是美好的,阴暗的事总会过去的。 春花已开,暖风摇枝,湖光粼粼,鱼龙慢舞... 树影簌簌而响,阳光透过叶隙,在这一对年轻道侣的身上落下斑驳光影。 风小娘子依偎在崔虎肩头,挽着他手臂,静静看着朝霞从出现到消失,再到天地一片光明。 然后她靠在他肩头,柔声道:“郎君,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崔虎察觉到她在等待回答,于是应了声:“好。” ———— 日子变得纯粹简单起来。 崔虎与风小娘子如胶似漆,日常修炼着《纸人经》、《琉璃经》。 没有天元欲,他也可突破,只是比之前者弱了两三分而已。 但也算是矮子里的将军,足够。 至于那位“浮天王莲”赠予的神秘功法《白经》,他暂时没练。 不是不想练,而是没时机练。 这里的秘境是无忧侯的。 别人说的话,他只信三分。 所以,他还没弄明白无忧侯的话里有哪些是假的,无忧侯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在他没弄明白无忧侯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他也不敢在那独立修炼室中修炼别的功法... 他一直担心着,警惕着。 ———— 直到三年后... 他忽然发现所有的担心和警惕都扑了个空。 因为,老无忧侯死了。 死的非常自然。 他是这一辈人最后一个死的。 他的弟弟妹妹们,在二十那年就死了。 只有家主,才能活过二十,代价...则是飞速变老。 这就是诅咒。 叶无锋上位了。 他的性格和老无忧侯完全不同。 上位这日,他手握侯印,又派遣快骑将“人事交替”上报给朝廷。 同时,他成为无忧侯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老无忧侯守灵,送灵。 ———— 无忧侯府。 灵堂是专门搭建的。 楠木棺,五重椁,白色素幡迎风而飘。 丧联文采华丽,笔墨厚重。 一众子嗣,美婢皆穿麻衣,奴仆则着白衣白帽等素服。 知州为首的一应官员,江湖中的一些帮派顶层纷纷到来,带着丧礼金吃席。 纸扎、挽联堆积如山。 今日始,幽州禁喜百日。 崔虎看着那棺椁,又看着重新站立在叶无锋身后的林梦仙子,目光复杂且微微凝着。 在这三年里,他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练气九层。 《琉璃经》同样也修到了九层。 练气六层,乃是产生“灵根雏形”。 练气七层,因“天元欲”的强效,使灵根破土,连接天地,灵气恢复速度大幅度提升,直到形成持久的灵气盾,便算入了练气八层。 而因为《琉璃经》的存在,崔虎比起普通修士,还会多一重“神魂盾”。 练气八层:灵根吸收足了灵气,且通过上品灵石的滋养,从而“见性”,崔虎修行的是《纸人经》,这灵根的“性”自然是阴,在阴灵根显出的那一刻,便是进了练气九层。 阴灵根可从天地里抓取灵气,也可扣住自身灵气。 但... 却还是不足以抵御绝灵地的灵气挥散之力。 如今,崔虎即停留在了练气九层。 后续的修行,则是继续运转功法,收获灵气,同时...还有一样硬需求————阴性上品灵石。 待到阴灵根饱满,则需炼出属于自己的“人元丹”,消化后,即可突破筑基。 在无忧侯府的日子... 别人还需出任务,可崔虎因为“鬼医”的身份,却一直被老无忧侯供给资源。 老无忧侯还曾许诺,族中还有些“阴性上品灵石”,之后也可赠予崔虎,让其速速突破。 可惜...这诺言还没兑现,老无忧侯就死了。 此时... 丧乐吹奏,叶无锋正迎接着往来宾客。 他并不年老,双目有神,虽才十三岁,可却已显得稳重。 一切显得寻常... 而就在这时,一位老者带着四名年轻人从外踏入。 才一露面,老者冷冽的目光旋即在棺椁上扫了扫,然后又落在了叶无锋身上,他话也不说,直接挥了挥手。 四名年轻人陡然拔剑,往前冲去。 其中一人冲出两步,陡然扫过侧边,目光停在崔虎身侧的风烈香身上,愕然惊呼道:“师姐,你还活着?!你...你怎生委身邪魔外道了?” 正文 79.贬斥 崔虎见到刺杀,二话不说,一把拉住风烈香的手,往后退去,要退到众人身后,他在外受绝灵限制,也只是体魄强大点的凡人罢了。 那年轻剑修见状,眼露焦急之色,激动地喊着:“师姐!师姐!你平日里不是最恨这些邪魔外道么?你...你怎生...你...你当真不知羞耻!” 风烈香看着那面孔,听着那声音,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但感受到郎君有力的手,她还是被顺从地被拖着远离。 崔虎感受着储物袋里小红的蠢蠢欲动,稍稍压了压。 小红很听话。 它本来感到外面有美食出现了,正要现身。 可... 爹既然不让它,那它就不动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爹一定有爹的道理,只是它还小,不太能理解爹的苦心。 小红一动,莲儿也跟着动。 结果小红缩了回去,它也呆头呆脑地缩了回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兄长一定有兄长的道理,它灵智开的晚,想东西都很困难,不如把脑子丢了吧。 另一边... 老者厉声道:“莫要分心,先杀无忧侯!” 那剑修回过神来,眼神凌厉,剑身微旋,往叶无锋方向快速冲去。 他们都有练体,也特意学过江湖招式,此时纵是在绝灵地失去了灵气,但一个个儿放在江湖里都是顶级高手。 叶无锋倒是很平静。 他站立不动。 而他身后,林梦飞剑猛然出鞘。 铿一声。 尖鸣刺耳。 远处老者早有准备,此时陡然抬手,五指往林梦方向狠狠一抓。 虚空里,狂风陡起,云气剧烈飞散,旋转成一个沸腾的漩涡,漩涡里急速探出一只三爪手掌,爪有楼高,破空呼啸,仿若巨兽手爪往前抓去!! 这三爪巨手才显出,林梦周身的灵气便开始蒸腾,似受到了强大吸力,即将被对面那手给抓去。而远处的宾客们瞬间飞了起来,被那强大的引力一并带起腾空。 可下一刹,林梦手掌一压,那本要脱身的灵气就回落了。 宾客们也一并回落了。 地面破开,显出黑漆漆的窟窿,一只四爪巨手仿若地涌金莲,从地中绽开,一绽直接就出现在了老者脚下。 四爪猛起并起,恍若牢笼即将封锁。 老者一愣,电光火石间,他身形猛然电射向高处,前推的三爪巨手往下一压。 嘭!!! 林梦纹丝不动。 老者身上的灵气却簌簌流转,往下泄去,仿若锅炉蒸汽从他身上拉出、拉长,被地面的巨手攫入掌心... “林梦,你...你不是二爪灵根么,你怎可能是四爪灵根!?” “老夫和你拼了!” “死!” 短暂的错愕后,老者眼中显出一抹狠色,抬手一点,打出四道剑光,分别落入那四名持剑的年轻弟子体内,同时嘹亮地吼出一句:“斩魔!!!” 吼完这句,他就加速逃离了。 四名年轻剑修受此剑光加持,周身衣袍顿时激荡,剑速也快了许多,几乎在原地瞬间加速,从凡人顶级高手的身法冲刺变成了四道虹光,四个风眼... 顿时间,剑气纵横。 林梦瞬间祭出飞剑。 她巨剑中散出一道道游离剑气,形成一面剑墙,将那散出的剑气统统挡住。 然后一剑斩出,迎向四道红光。 嘭嘭嘭嘭!!! 那四名年轻剑修也不知是受不了林梦的这一斩,还是承受不住老者方才的加持,瞬间炸开,剑气由内而外散出,割得全身如鱼鳞,形似遭凌迟,鲜血飞散,带着碎肉残骨溅得到处都是。 人群后... 风烈香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感到头有些疼。 林梦缓缓收剑。 叶无锋问:“为何不追?” 林梦只是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叶无锋神色不变,看向众人,笑道:“不过些许小风波,诸位还请入座。” “是,侯爷...” “是...” 一个个参宴的凡人急忙点头哈腰,心头震撼,双腿打颤。 这...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无忧侯府居然还有传说中的仙人手段。 安顿好宾客,叶无锋则把目光投向了崔虎,嘴角微勾,忽的又看向另一边的一名练气八层修士,招了招手。 那练气八层修士名叫顾天顺,是三年前和赵公厉、丁茹等人同一批受邀入无忧侯府秘境修行的,来时练气六层,如今练气八层,一直以来都颇为讨好这位小侯爷,如今似是终于熬出了头,小侯爷变成了无忧侯。 顾天顺急忙跑去。 叶无锋低头附耳交待了几句。 顾天顺笑着点了点头。 ———— 数日后... 老无忧侯的棺椁被送入了一处风水宝地安葬。 无忧侯府的一切重新恢复了正常。 老的侯爷去了,但新的侯爷已经诞生。 崔虎和风烈香如往常一样来到秘境。 一到,他就被顾天顺拦住了。 “华大夫,你不是供奉了,速速回去吧,你的屋子...也已经挪地方了,换到山脚了。” 崔虎神色平静。 顾天顺没看到对方的恼怒,嘲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呀...等想明白了,再去求求无忧侯吧。” 崔虎扫了眼远处。 却见那年轻的无忧侯正坐在树下。 蝉鸣如急雨,他道了声“聒噪”,林梦仙子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剑气纵横,将满树吵闹的蝉儿给杀了个干净。 瞬间...安静了。 无忧侯没看他一眼。 崔虎行了一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顾天顺笑着看向周边,然后哈哈大笑着跑向无忧侯,道:“侯爷,他跑了,跑了,哈哈哈!” 无忧侯冷笑一声,道:“不驯驯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顾天顺道:“说得对!咱们侯府底蕴丰厚,他受了那么多好处,如今该认清身份。” 无忧侯看向这修士,笑道:“什么身份?” 顾天顺深吸一口气,笔直站立,双手作大狗人立拱手状,答道:“汪!汪!汪!!” 无忧侯扫了眼远处,满意道:“昔日,父亲把此处最好的修炼密室给了他,这才让他突破了练气九层。如今......就赏给你了。” 顾天顺大喜,连声道:“多谢侯爷,汪!汪!汪!” ———— 权力交替的缩影,小到一家几房,大到皇权,往往都会在“头羊”更换时体现的格外清晰。 老无忧侯时,那位华大夫得势受宠。 老无忧侯才一西去,华大夫的院子就从山顶搬到了山脚,身份也从供奉变成了一位...大夫,一位普通人都能去看病的大夫。 在绝灵地里,他也就是个体魄强大的普通人。 第一天... 没人敢去看病。 第二天... 一个管事去了。 崔虎帮他看了病,点破了问题。 身为练气九层的修士,纵使没了灵气,但普通人的问题还是能轻松看出的,再加上平日里被“大夫大夫”地叫着,也看了不少医书。 管事也不敢嘲讽他,客客气气地道谢。 崔虎也笑着将他送出门。 那日后... 原本高高在上的华大夫一瞬跌落凡尘,成了个住在山脚的普通大夫。 ———— 这一晚... 风小娘子煮了一锅青菜面,打了两个鸡蛋。 她给崔虎端了一碗,自己则端着另一个碗。 两人坐在门外的屋檐下。 屋檐外,天色已晚,骤雨陡临。 啪嗒啪嗒,一声又一声,像是天水开了闸,越发狂落。 天色渐黑,待到两人吃完面,已时漆黑。 这时,雨里忽的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门扉被敲响。 风小娘子正在洗锅碗,崔虎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道身影。 鳄面,巨剑,衣袍猎猎... “林梦仙子?” 崔虎行了一礼。 这位从不离无忧侯的筑基中期女修...今日居然突然出现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崔虎好奇问。 林梦盯着他,看了看,然后用一种异乎寻常的声调道:“侯爷病了,你...跟我走。” 正文 80.夺舍 雨流狂落。 夏日的暗夜,内屋传来风小娘子听到开门窜风的动静还有说话的声音,开口问:“郎君,怎么了?” “林梦仙子来了,邀我去一趟秘境给侯爷看病。” 风烈香擦了擦手,匆匆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飞剑,然后紧张且认真道:“我和你一起。” 两人名为道侣,实为夫妻,相处三年多,朝夕相处,感情深厚。 崔虎摇了摇头,笑道:“小香儿,你就别来了,碗筷还没洗好吧?” 风烈香道:“洗好啦,我动作可快啦。” 说着,她跑上来,紧紧挽住崔虎的胳膊,道:“就要一起!” 崔虎正要说话。 林梦却已打断道:“本就是要一起的。” ———— 崔虎撑开一把黑伞。 雨水啪嗒啪嗒地落在伞面,又弹开。 风小娘子蹦蹦跳跳地跑来,开心地挤到伞下,和郎君靠在一起。 最近,她总是有些心慌,或许是因为那日惨死的男修死前喊得那一声师姐......而靠近郎君,可以让她压下那些莫名的心慌。 外面黑漆漆的,雨水到处乱打乱弹,两人靠在一起,往前走着。 可是,两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林梦仙子古怪的目光。 后者抬手一挥,遁光直接笼罩二人,然后化作一道暗不可察的飞虹瞬间跨越了一座山的高度,从山脚抵临了山巅,落在了那朝湖的九重阁上,进入了秘境。 ———— 秘境里,也是夜晚,只是却无骤雨,也无朗月,可光亮却不少。 一排排喜庆的红灯笼正悬挂着,挂在成百上千的树木枝头,照的一处亮堂堂的。 叶无锋或者说无忧侯,就坐在最明亮的地方。 灯笼的光照得他全身泛红。 血红。 他正闭目养神。 他在感到秘境波动时,才缓缓睁开眼,待看清走近的崔虎,笑道:“华大夫不会怪我吧?” 崔虎憨笑道:“侯府对我恩重如山,我又怎会怪罪侯爷?” 叶无锋叹息道:“还是无情剑气的神魂之伤,我父亲中了一次,我也中了一次,虽然轻微,却也不是我能够承受的。 还是那次刺杀,我以为一切无事,却未想到还是这着了道。这也是老天在惩罚我,让我不该贬斥华大夫你呀。” 一旁,风小娘子喜滋滋地听着。 虽说她可以与郎君患难与共,但如果能够重得无忧侯赏识,住回到山顶区域,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叶无锋看定崔虎,道:“劳烦华大夫了。” 崔虎忙道:“侯爷客气了,本该为之。” 说罢,他抬手一招。 一个面目慈祥的白衣药侍出现。 这是尸香纸人的煞身。 奇异香味弥漫开来,叶无锋深吸一口气,极度配合地沉浸入幻境之中。 崔虎看着已经闭眼的无忧侯,再扫了眼旁边的林梦仙子和风烈香小娘子。 风小娘子对他露出鼓励的笑。 崔虎凝聚金针,搭桥...入梦。 一入梦,他就看了一个奇异玄诡的,前所未有的幻境。 那幻境居然就是秘境里的场景。 一排排喜庆灯笼还是高悬于枝。 无忧侯还是坐在灯笼光芒最明亮的地方,含笑看着他。 而崔虎的瞳孔却已开始紧缩。 人的身体可以作假。 可人的神魂却不能。 尤其是一个他曾经做过手术的神魂,就更不能了。 可此时,这位年轻无忧侯的神魂竟然和已故的老无忧侯一模一样!! 无忧侯有恃无恐地坐在血色光华之下,然后掸了掸身侧的位置,笑道:“崔大夫,来坐。” 崔虎盯着他。 无忧侯扫了眼他,笑道:“崔大夫...不愧是我纸人宗弟子。 今日前来,是想借着看病,顺道在本侯的记忆里做点小动作,让本侯从此以后对你改变态度,重新让你享有资源,对吧? 桀桀桀...你可真是辜负了本侯对你的恩情。” 崔虎没否认,因为他确实有这个打算。 都被人欺到头上了,不单单是资源没了,而且还存在隐患,如果能趁着看病时动点小手脚,让无忧侯不再针对他,那就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如果无忧侯真的只是个普通人,那他改就改了。 如果无忧侯不是普通人,今日也算图穷匕见,能将他逼出来,毕竟...“将军”的机会可不多。 也正因如此,他才要风烈香别来。 “侯爷既然夺舍子嗣,看来应该是最初的那位前辈吧? 所谓的诅咒,也只是前辈的谎言。” “哦?那...是什么呢?” “应该是子嗣的躯体也无法承受侯爷日渐衰老的灵魂,毕竟侯爷的寿元应该是快要尽了。 在来此之前,我就曾听说,说如侯爷这般的修士至少都是筑基中期,寿元二百二十载,可却能通过秘术以潜力换取一甲子寿元。 看来,夺舍子嗣,以子嗣寿元续命就是侯爷的秘术。 但侯爷的子嗣终究是凡人,就算夺舍了,境界也会消失,而空留下神魂的强度。 不仅如此,侯爷的神魂已经太老了,这殃及到了子嗣的躯体,使得那些年轻的躯体在二十岁时日渐苍老。 至于那些活不过二十岁的,应该是没被侯爷夺舍...侯爷生怕有人看出破绽。 所以,杀了,一了百了。” 无忧侯笑着抚掌道:“聪明的小家伙,不过...红白山那群师兄弟还真是不要脸,就连你们这些小家伙来我这边,他都要让人提前告诉你们一声秘术的事。” 崔虎问:“前辈,此为何意?” 无忧侯道:“我若和你说了一样延寿的秘术,你感不感兴趣?你若感兴趣了,来此期间则会注意搜集信息。 待到回去后,那些老东西就会顺便看看你们搜集的信息,以确认老夫...究竟是不是真的延寿了。 我纸人宗向来是你吃我我吃你,弱肉强食,老夫若是快不行了,保准儿一堆老家伙来分而食之。” 崔虎道:“所以,哪怕最契合前辈的躯体是一具阴灵鬼体,前辈也不开口向纸人宗索要,就是害怕宗门看出破绽?因为前辈原本也是一位鬼医吧?” 无忧侯点了点头,然后叹息道:“纸人宗毕竟是那几个老东西的自留地嘛,我哪能开口要?我一要,他们就知道我的情况了。 知道了我的情况,下面就该试探过来了。 筑基之时乃是神魂与灵根融合为一。 既是融过了阴灵根,那真要夺舍修士躯体,也只能夺阴灵根的。 鬼医夺鬼医,乃是最好选择,毕竟...那一身本事还在。” 崔虎道:“你把我养到练气九层,又让我修炼《琉璃经》,是担心我的身体承受不住你完全的夺舍,对么?” 无忧侯道:“血亲夺舍,和灵根夺舍还是不同的。你这具身体很不错,我怕弄坏了。 对了,如今青囊楼鬼医一脉的楼主是谁?” 崔虎道:“弘景真人,他也是我如今的挂名师父。” 无忧侯感慨道:“那我倒是你师祖了。 我当楼主时,他还是个和你差不多的小家伙。” 崔虎道:“可惜...师祖真的老了,你的神魂并不比我强大太多。” 两人似是在叙旧。 毫无动手迹象。 但叙着叙着,空气忽的安静了下来。 危险的气息...开始弥漫。 ———— 附:明天上架,万字爆更,应该是中午11点左右发布。 正文 81.一个故事之外的幽灵 笑着。 笑着... 无忧侯就抬起了手,他的神魂久梏于凡人之躯,再加上寿元将尽,早已虚弱不堪,不知跌退了多少层次,可也正因如此,此时的他才能无缝衔接上一个阴灵鬼体的练气九层年轻修士的躯体。 待到夺舍成功,他自有手段快速提升境界。 一根金针,被他的手拈起,遥遥点出。 那金针 怪人没有说话,反复打量着吕秋实,目光似乎要渗透到他的灵魂深处,把他看个通透。 正如残血说的一样,这些人受到天地规则限制无法突破元婴期,但是多年的潜修并不是一句空话。 “拭目以待吧!”罗旖旎不再是往日畏畏缩缩地样子,眼底的张扬一览无遗。两人没有再说话,只冷冷地对视着。 他一点也不怕秦阳反悔,尽管能看得出他身手不弱,可是被这些灰狼困在树上不敢下来,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不如他。 作为雨之贤者的‘花’殇菱,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要说来这样大厅中摆着许多桌子的酒馆来吃东西,可还是头一回,被众人这么一围观,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哼,果然是你们。怎么躲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要来找我报仇了么?”吕秋实依旧稳如泰山的坐在床上,冷冷的看着对方。 随着冰晶‘射’进体内,一股冰凉的气息开始侵袭老弥尔,老弥尔身体猛然一震,一碰环形火焰从其身体里迸‘射’出来,将身体里的冰晶尽皆融化。 霎时间,随时崩飞,沙土激扬,浓郁的烟雾将整个神迹堡的东方都笼罩了起来,黑烟并没有停留,而是朝着自由之城一方的军阵漂浮了过去。 李斯突然发现,皇后的颈上带着一条珍珠项链,他心中一动,莫非……睡觉的时候尚且不取下首饰,这珍珠项链难道不膈人么? “好,我就看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林胜笑道,然后就是在鬼笑的带领下,进了院子。 看着宁家一众离开,高台上的势力也都叹了口气,宁家在昆仑算是很大的势力了,在面对墨凡的时候,却只敢说几句狠话,完全不敢动手。 共工也被弹出十丈开外,当他再次攻取颛顼时,韦琨、王善、伍胥三将同时赶到,他们护住颛顼,并与共工战在了一起。 此时,宇宙已经建成了三十六天,在三十六天境之中,分布有九重天系,所以大罗天境又分化为“九皇”,是他们治理着浩瀚的宇宙。 肖云飞将从车上拿的纸巾递给了柳青,看了下脸‘色’肌‘肉’有些颤动的柳青,内心一阵不忍心,这是极大的心理恐惧和压力长久压制,导致心理越来越严重,也越来越恐惧的表现。 章局不是好人,但是却也在人的范畴之内,不像某些人已经不算人了。 离开水源地,隐无影便在内部一些重要的地方转悠了起来,他是知道一些重要人物的居住地,在那些地方,隐无影特意多撒了一些毒药,现在他跟林语梦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能想尽办法让林语梦的计划完美实施。 “只要你能救醒多吉帕兰,钱我们一定少不了你的。”扎西多吉说。 此州幅员辽阔,人口稠密;青山碧水,田园优美,堪称天下富庶之地。 山高县的人的确穷,舍不得经常下馆子,但是对于孩子们学习有帮助的,他们却都舍得花钱。 正文 82.功亏一篑 刷! 先是一个红兜娃娃从漩涡里跳了出来。 紧接着又一个蓝兜的跟了出来。 “吃了他!立刻!” 崔虎一指无忧侯。 那位老者愣住了,他瞪眼看着那红兜蓝兜的两个娃娃,显然辨出了这两个娃娃是什么,他顿时生出一种难以置信、疑在梦中的感觉。 忽的,他嘴里骂骂咧咧地也不知说了个什 车子再开出一段时间,果然前方有两个鬼差守卫着一个黑色的裂缝。裂缝很宽,足够一个车子开进去。 一上午的时间,宁潇例行公检,带着江流苏去了许多地方,江流苏也渐渐放开了,再也不想刚开始那般拘束,反而用双手环住了宁潇的手臂,模样亲昵无比。 鲁班术的奇淫巧技可谓是称得上一绝,然而当今世道使然,会的人根本不多。这张家得了一点鲁班术的传承,却以此牟利,成了现在这上水镇三大家族之一,却的确是有违祖宗本意。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凶了,迟宁风红着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吃过饭了,三婶儿,有啥事儿?”杨桃的声音也有些淡,三婶做事,把人往死路上逼。几个妹妹或许还不知道,那地是她卖的,她跟三婶谈的价儿,她心里最清楚不过。今晚三婶上门,必不会有什么好事。 老夫人又问了李夫人好。说了几句,那边李雍见过了曾不疑,就着了人来催。道是时辰不早,要回去了。 樱桃也不介意,顺从的被他拉着朝那扇鲜红的,大张开的朱门走去,心下暗暗思量着,这李沐泽竟然可以自由出入王府,在里面有人有关系,那他跟这王府是什么关系呢?这可是堂堂王府,他才不过一个知府之子。 吃饭的时候,包妈妈倒是关心了一下安子熙,安子熙的话虽然比较少,但是倒还是蛮有礼貌的,只要是包妈妈问的问题,他都有乖乖回答。 比如说近在眼前的北夷复仇军和南昭的佛怒军,就让无数有田有地有产业的人一夜之间,失去所有。 那人笑意盈盈,对穆青枫凌厉攻击视而不见,仿佛浑然没有放在眼里。在飞兽坠落的刹那时间,脚尖在背上一点,身子朝上猛的拔高三丈,稳稳的停在虚空之中。 乔志杰立刻原地复活一样,夏家要是想对付稻花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他又看到了希望。 莫凡不敢有隐瞒,将之前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玄元王听后若有所思。 方云收掌回撤,就听见身后方振山那有些激动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只见他那张老脸是红光满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刘军心里恨不得掐死这个死胖子,心说三万块还不干?真拿自己当成腕儿了不成? 李良见状,心头冷笑,不再去理会这些家伙,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自主的瞟向大门,有些着急的心态,可见端倪。 不仅是为了保全己身,更是想着要打败赵宏,出口恶气,所以方云渐渐地尝试去寻找赵宏攻击中的破绽缝隙,加上一路来悍不畏死的凶狠气势,方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锻炼出一身的战斗技巧。 在这样的状态之下,他当然也用不着急着逃脱了,所以他提及真元,又加强了法力,瞬间使得雾幻凄迷浓烈,将那只四臂怪物全然困在了雾幻之中。 尽管在听到绑匪的威胁时,唐栩栩的脸色几乎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正文 83.取代无忧侯 “崔虎。” 无忧侯第一次喊了这个名字,然后他竟然笑道:“老夫用月光宝树纸人强制指定你我融合,没想到你家这熊孩子着实野蛮,竟然打断了这进程。 若是等你那场梦做完,你也算是经历了老夫的一生,可饶是如此...你还是没躲过前半段儿,不是么? 如今这前半段已经被你消化了,这是老夫的神魂气息被 催动灵力弹奏,无声的旋律幽幽流泻,砖缝之下爬过细细长长的东西,准确无误扒拉住莫莹莹的裤脚,悄无声息钻入她的衣服。 从美国回来后王倩倩大多数时候是在杜骏家过夜的,何况明天还要去一起温泉度假山庄,行李都提前收好放在他家了,怎么无端端又回自己的住所? 齐墨嫣宛如柳叶的眉毛皱了皱,看向杨峰的目光多出了一抹深沉。 从理论上讲,即便苏越在这片辐射区域中停留十分钟之久,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祈晏笑了笑,这是说他不好拿捏,怕妙仪将来被他欺负无还手之力。 几名仆从跟着来人,苦口婆心劝阻,碍于对方身份人们不敢动手只能好言相劝。 失去丈夫,独自养着孩子,他不知琳瑶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但也猜到定然没少坎坷。 伊恩又赶紧安抚他并解释这是我们的船。忙活了一通的伊恩感觉今晚的刺激实在有点大。 琳瑶性子他最清楚,绝不吃硬,本就对他有芥蒂,此刻更不能激怒她,且他也不想孩子看到双亲起争执样子。 “不知是崔丞相掩盖的好,还是崔家当真无辜。”大楚帝叹着气说道,辰贵妃仍没有开口,她一向是知道避嫌的。 “牛老师的确做的不对。我们也一定会对他进行处罚,摘掉他特级教师的帽子。但是…让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道歉,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校长打算和稀泥。 听得沈轻舞这般说话,越说越没谱的顾靖风现下被沈轻舞一个拳头就伸了过去“顾靖风,你找打是不是!”说是这样说,而沈轻舞的脸却已经瞬间红了起来。 “闪焰队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密阿雷市,幻彩水晶塔之上,弗拉达利露出期待的表情。 他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不会的,不会的,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的是,怎么会那么巧呢? 如果说普通人的血可以揭掉符咒的话,那么他的血就是可以激化符咒的佳品,这样一来,只用普通人的鲜血是无法解开了。 “不用,把这些菜打包了一份,咱们进宫。”沈轻舞听着柳嬷嬷报了一遍菜名,不禁的点了点头,笑着对柳嬷嬷道。 黄钧强的身高略微比张若风高一点点,但是他的力量明显不如张若风。 大清早上,天都才只是微微亮,许嘉音穿着运动服,脚穿跑步鞋,在一条绿荫跑道上等着。 “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了眼脸色苍白的项彦,目光在这个房间里扫了一圈,并未看到其他可疑东西。 然而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肥耗子就炸毛了,变成了一颗毛茸茸的胖球。 原本他没打算来的,想到甘卓还在这里,自己来了不去看看他说不过去。所以就来逛了一圈。 所以,当摇光真人率领援军抵达的时候,看到的场面确实令人目瞪口呆。就看到中山国的皇城,竟然呢包围了起来,城内城外的高手正在征战。 正文 84.爆! 泪流满面的风烈香,她那葱白的手指上还残留着洗碗洗筷所留下的余温。 她绝望地看着崔虎,忽的神色逐渐坚定起来。 她双目猛然闭上。 可还未动,却又被林梦“啪”一下打散了。 “有我在,你别想自爆求死。” 淡漠的声音居高临下。 风烈香看向崔虎,用痛苦难言的声音道:“让我死吧 黄邵这次并不追赶,反而在红色神驹之前待着的位置用青龙刀挖了一个坑,正好能让马腿踩进去。 “季礼,这人便是那李世民?”看到两人进来,齐国来此行进议事的主事对季礼点了点头。 你以为这楚朝歌和楚风云有多大的胆子?他们为了报复你就真的敢这么乱来? 如今三重山的石像破碎,东荒大陆即将巨变。趁早回去准备,或许可以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机缘呢?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或许不会让胖子有什么震撼,但作为秦国之臣的赵高当即就弯腰九十度倒着往后退去。 朱砂立刻运起金系命力,将其遍布在自己的双掌内,同时中指与大拇指勾在一处,顺势向着对方一点而下。 若然武松替她脱鞋了,又能引出另外一段风情,高力士伺候的主是杨贵妃,她喜爱石榴,唐明皇常在华清宫亲手剥了石榴喂给她吃,也不分场合,皇帝喂贵妃吃石榴,在大臣看来十分不雅,都有微词。 还有加成?有些晕血的李知时眼前陡然一亮,至于那个新冒出来的评分机制倒是一目了然,让他有些郁闷的是自己的评分虽然有13,但竟然有8分都是装备赐予他的,不用多说,必定都是来自于手中的这柄鱼肠剑。 “想不到五百年过去,捉妖世家司徒家居然已经没落到一个传人也没有!”猫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恶意。 我们是在大厅右侧看到她的,一身长裙的她显然是经过特意装扮的,身体摇摇欲坠,被一个男人拥抱在怀里,面色潮红,眼睛发光,除了醉酒,就是发情。 当最后一口南瓜羹进了元嘉宝的肚子,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宣布着这顿饭的结束。 两人急忙上前,一个跪在地上,作为肉垫,一个伸出手去扶林语昕。 “你真的没事吗?”盛煕有些担心地开口,同时还有些自责,要不是他,她也不至于被误会。 “逗你玩呢,我现在要去会客,你呢,可以去打几两酒喝喝,当然,也可以选择进去找她。”她一脸暧昧地笑着。 我原本抱着重伤的想法也准备拼杀你俩,你俩却给我偷袭的机会。 如果沈茉语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方璃死了,君子阑废了,封临去当兵,南宫鸢被暗杀,而他唯一喜欢的她也死了。 足足过了四十分钟,等到李昂又画完数个魔纹后,拉克才伸手从十六种材料中挑出了六种材料,开始制作魔药。 服务员只得吞着口水,开了一张收据,撕下来以后,打算交给沈茉语。 本来乱作一团的人,忽然就安静下来了,全部看向了门口的房间。 去了公司之后,可能是玖司吩咐过了,所以没有人拦着顾流兮,顾流兮也十分顺畅的去了顶楼,在路过一个会议室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四皇子也要来,钟娘娘听说了便让她带了三皇子过来,总之有好处的事是绝对不能落下三皇子的,今日这样的局面,所有皇子公主离开的时候少不得得些好处,怎么能不过来。 正文 85.林梦 秘境外,骤雨正落着。 天色灰暗且沉重。 整个无忧侯府没人知道秘境里发生的巨变。 无忧侯府的主人...从不是真正的无忧侯。 真正的无忧侯始终将自己摆在人外,事外,作为一个幽灵存在着,不到最后摘取果实的一刻,绝不会出现。 这给崔虎好好上了一课。 想要稳定,又想要变强, 被气浪轰中的蛮牛、赵龙几乎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一瞬间就被远远的掀飞了出去。这股气浪,甚至将堵住洞口的巨大岩石,都给轰成了粉碎。 陈剑生面色凝重,叶萧的强悍出乎他之前的猜测,在剑道意志上面,他竟然有种不是对手的感觉。 不过有一点,安以宁也觉得奇怪,荣峥好端端的跑去她们家干嘛。 旋即握紧了拳头,不管怎么样,荆家的男子没有临阵退缩的,必须全力以赴。 “你们都是专业人士,别跟我说你们不行。”秦梁把玩着手中的抢。 剑盟的吴道峰突然眼前一亮,这一招陈剑生平时施展可没有这种水平与威力,目前已经达到八成的威力。 接着,曲灵风狠狠瞪了罗坎一眼,然后便持剑走下台去,罗坎也是心中不爽,慢慢捂着心口跟着走下台去。 玄晴位居次位,地位仅次于玄灵仙子和灵月老祖之下。但,灵月宫中的众弟子皆是知道,现如今的玄晴已然是成为了灵月宫真正的主导人。 威廉姆斯深思之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随后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叶寒,拿出你真正的本事吧,否则你根本打不败我!”主教笑眯眯的看着叶寒,缓缓开口。 可惜,刘玮、大郅、李楠,要么没信心,要么手感欠佳,并没有完成得分。 低眉冷笑,离歌早该想到,轩辕墨不会让叶贞轻易赴死,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吗?就像当日她说的,被轩辕墨这样的人爱上,到底是幸或不幸? 赵皓只觉得这一天真他妈精彩,经历的事情太多,却不知道在他家中还有一件大事等着他去处理。 除了想改写历史的原因之外,孙卓还有私人原因想赢阿根廷,就是阿根廷队的诺西奥尼。 “上一场半决赛,孙卓开局就火力全开,在开局就建立了优势,从头把意大利压制到尾,西班牙不想被中国队引领节奏,所以先下手为强。”张佳玮道。 秦逍还是点头,这会儿更是手肘撑着下巴,像看一只蹦跶的猴子一样看着秦太太。 即便他不会放手,但是他不会那般了,一切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的比较好。 渐渐地,打了两节,孙卓的篮板球和封盖数都拿到了不错的数据,28个篮板球和15次封盖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了。 所以他从未有过哪一刻,如今日这般,可以光明睁大的如此接近苏轻盈。 “请你离开。”她深吸了一口气,就算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然而仍然无法好好跟他说话。 宴晚衣看着无感,以前在皇宫里见多了肮脏揶揄之事,也渐渐能做到习以为常。 有一个主持人是以擅长模彷别人而出名的,他还在一旁用更夸张的动作与神态,去模彷童清林和柳功名,把一切都显得极其的滑稽可笑。 就在年迈道长松了一口气时,一道罡风席卷而过,直接将其半个身子轰成碎片。 正文 86.台上台下,身份暴露 叶错看着那具掉落在地上的两截尸体,他也被阵法威力吓到了,不禁咂了咂舌,元婴前期都是被秒杀,就算是元婴期巅峰的强者,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够抵挡得住,毕竟谁也不知道,那剑光是不是阵法的最强威力。 那紫衣青年万一剑一不挣扎,伊剑锋顿时感觉压力大减,猛的催动百变空间,紧接着就将一众人给收入到了百变空间中了。 但下一秒,周围虚空中凝聚了更多的血光气流,数千道向三人闪电般切割而来。 只是不知道这个所谓的血神部落和之前血神所说的那个部落是不是同一个,还有那所谓的血神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正如他们所预料,这把冰队的套路能嚣张一时,却不能嚣张一世。 “剑锋,你肯带我出去了这真的是太好了!”一旁的楚嫣然听得伊剑锋肯主动带她出去,不由高兴的笑道。 而她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吞下了口中的饼块,再次传出幽灵般的声音。 看着叶错挺拔的身躯,站在大殿之中,虽然整个南宫世家的人,如同山雨欲来,气势逼人,但叶错却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紧不慢,徐徐回答,对答如流,泰然自若。 这个混蛋,肯定是故意和我打赌的,他知道他自己稳赢,所以设计来欺负我。云霓心中大感委屈,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卑鄙。可是仔细一想,这个事是自己挑起来的,叶错也一直自称是高手,只是自己不相信罢了。 林轻雪用手撑着叶错的胸口,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感觉到自己手掌下,叶错的胸膛传来的男子的气息,她觉得自己差点又要摔倒了。 上官玉围着刘鼎天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开口说到。 “不会吧,我们两家虽然一直以来不和,但是并没有到对抗的地步上去,一直都是这样,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师兄。”包蕊说道。 吃了饭从王府出来,江安义感到一阵轻松,方至重和弟弟都有了正经的去处,自己也算了了一场心事。他不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史明玉还不到三十岁,只是秀才功名,入仕不过半年就能官居八品,比起正牌进士出身的官员丝毫不差,主公比他还年少,鸟随凤鸾飞腾远,暗夜思之,免不了热血沸腾,只要主公能一直上进,自己的前程自然也更远大。 事实上,这些年的苦心经营,拉拢分化,王振确实在朝里有了许多的党羽。不过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却因为名声,或起其他顾虑而没有暴露出来。王振也刻意隐藏了这些人,为的就是在要紧关头杀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说话时,哈尤米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不过这是他在用灵术偷偷降低自己的体温而造成的。 见他如此说来,竺畅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犹疑之话,便拱手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事儿是为了他的兄弟,哪怕感到困难,没有希望,也得拼上一拼。 “跟我回去,向少主请罪,我会帮你说话,让少主从轻发落。”方荣脸色一沉,直接说道。 来到井边,右手食指中指并排往井中一点指,哗哗的井水声就传来出来,一条水柱喷出,乖巧听话的凝聚成一片水团,悬浮在刘鼎天头顶,开始往下下起雨来。 “哈哈哈,你先活下来再说。”向华英纵声长笑,须发俱张身形猛涨,神态威猛地挥臂向江安义砸去,他认定江安义如洪月铃所说只是虚张声势。洪月铃娇喝一声,身形从右侧纵起,短刃阴毒地扎向江安义的腰间,夹击而来。 方宇开连忙道:“不错,此时此刻怎能无酒?”紧接着他便吩咐上酒,那些家丁见到他们天心庄的庄主死而复生,早已忍不住激动的心情,连忙应声。 闻言,刘晓峰心中微微一动,很明显钱一飞和何翔宇还不太习惯他们的这种玩法,大概是刚开始,碍于身份的原因,两人都还比较矜持放不开,如果来点猛的,说不定两人也就随大流,一起玩了。 “哥…!”,见李海没有回话反而陷入了沉思,齐天乐急忙再次呼唤一声,同时伸手在怀里股古脑着什么。 “她怎么样了?!”雷格纳心都凉了半截,如果伊妮莉斯因为自己失控而有了三长两短的话,雷格纳别说悔恨了,就是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我送的乃是我曾经用的一套弱水剑阵,一套剑阵乃是由三百六十五柄通玄五阶灵兵组成,当年我依靠这一套弱水剑阵,击败过强敌,如今修为日渐增长,却是用不到了,这一套剑阵便送给你们把。”庄琨含笑道。 钱一飞珍重的接过,两人随后走出了屋子,钱一飞将圆筒交给了黄依依,让她装进了包包里面。 正文 87.继承遗产 叶无咎的记忆是... 大哥不听话,所以惨死。 无忧侯府的真正掌控者,或者真正的无忧侯乃是顾天顺,那是一位已经入了练气八层的修士。 ———— 顾天顺的记忆则是... 他是真正的无忧侯,在夺舍这具躯体成功后,失去了相当一部分记忆,境界也跌落了不少。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这种夺 “还有我们不能光喝酒吃肉,是不是得囤点日常吃的?”阿蛮斜眼看了朱玄羽一眼。 虽说眼前的这一切挺像事故现场的,可是燕聆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的不是? 对于他的调笑,陈默并未在意,她不想与乔无声过多接触,所以,很多事,还是说在明面,写在纸上比较好。 忽然,孙永从他的身后感受到了一股嗜血的气息,他本能的扭转身体,手中的短刀横向格挡起来。 毕竟混血种的世界还是充满着各种各样的危险,尽量让秦汐堇远离这个世界是林然和林静远在前不久夜聊中达成的共识。 秦悠然神情有些恍惚,曾几何时,那个男人在她面前炫耀暗步,也问过她想不想学。 就这样子,木村悠一路跟着东方绫乃,东方绫乃终于是回到了家中的院子里。 他双腿并没有事,车祸伤到了他的头部跟肺部。但是因为躺在床上两个月,没有走路,所以双腿有些不适应走路,需要慢慢的练习,医生说了,每天行走一段时间,半个月就可以适应了。 亲兵的叫声惊动了陈天,他赶忙从营帐中走出来,看到穿梭于乱石岗的白色身影,脸色阴沉。 毕竟和王宗耀说的一样,觉得谁可以免试,这是西府主考官的事情,但是不代表得到免试的资格,就一定会得到前往总府的资格名额,要通过第三轮才行。 经过一整夜的探寻,一直到天微微亮起来之时,宋铭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来到了花若江安排给他的住处,来到住处之时,凯德,李梦茹等人一惊等在了这里。 听到血刀门门主郁远宣布的结果,众人再次哗然了起来,激动不已。 残影过空,凝结成一片长线,随后,便被大片的黑色人潮,直接淹没,席卷一空。 “我管你是什么人!”李长林伸手,一把抓住陈嗣胸口的衣服有力一扯,就把陈嗣扯到了自己近前。 “不经过主家的允许,擅自进入岂不是很失礼?”宋铭说话之间,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进来的同时,宋铭的身上人位英雄的力量猛然一冲,朝着他对面的金袍男子席卷而来。 坦克团将爆炸地点的周围路口全部封锁,只许出不许入,方圆百里左右的电磁波都被干扰,各种无线通信设备全部失灵。 “哼,自以为是的家伙!”徐欣口中嘀咕了一句,随后便是没有再理会李长林。 肥龙在电话那边嘚不嘚,忒烦人,我想打断他,可是我发现我不知何时已经无法动弹了。 大血老运转全身真气,终于将暴乱的气息压制了下去,再抬头望向楚炎时,一张没有肉的脸上,冰冷的直昌寒气,空洞的眼眶中,两团鬼火疯狂震颤,仿佛惊骇无比。 他们还是在下坠,骆玥才仔细看向姓名牌,她真是太着急,手里拿的哪里是姓名牌,而是一个大核桃。 “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颜清叙一脸祥和,看起来不像是知道两人闹矛盾的事。 正文 88.幻术秘境,巨大收获 “爹爹,走。” 红红挽住他胳膊,像献宝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把他带入了那秘境空间。 崔虎一入空间就听到了“滴答滴答”声。 扭头一看。 乖乖,莲儿的口水已经连成一条线了。 但莲儿的脚下却有一圈儿红藤。 那红藤“画地为牢”,莲儿不走出去,只是踮着脚,吮着手指,看着远处,涎水 倘若她愿意跟着李佑去西夏,也算她好命。倘若她不死心,不愿去,那也不会任由她留在宣家,找个宣家偏僻的庄子,往里一关,亦或是将她带出临安,随便找个地方一安置,也就是了。 当夏浩然脚踩飞剑御空而来,只见众人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的热火朝天,好不热闹。 常宁笑着问道:“仇记,那我外公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吗?”无错不跳字。 “我没事,许是夜里没睡好。不碍事的。”素依心中感激,可她手里的活又怎么能停,答了声便开始动手洗盆里的衣裳。 拍卖会仍在继续,中途夏浩然又出手了几次,拍了几株还算不错的药草和一块矿石,就再也没有出手了。而旁边的叶山河至始至终都没有出价,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坐在那里。 可是现在,她竟然愿意为他去死,如何叫他不去在意?如何叫他隐藏压抑? 看完木匣中的所有信,并再次从头至尾细细研究了皇城司的卷宗。 “咳咳……”一边的杨老看着赵子弦那紧蹙的眉头,不由咳嗽几声,挤眉弄眼的样子显然是在为他着急,看了看,再看了看,还是一副蹙眉的样子,他可是厨神,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知道吧? 恨不得现在就结束拍卖,回到酒店再仔细打量一番,现在挂轴没有打开,他用灵力也是看不真切的。 反而是王虎和陈弈自身的伤势,要更加麻烦一点,花了好一阵子,才恢复了过来。 王大春是去学校的教师宿舍睡午觉,而林风则是要出去接夏心妍,夏心妍下午没课,所以林风准备带着她去法尼亚一起转转,顺便把法尼亚的股份给签订了。 “你很后悔当年皇宫没有杀死我吧?很可惜你没有机会了。”林迁淡淡的说道。对于割袍断义的举动,根本是嗤之以鼻毫不在意。 “我说过,在这个时期同情心是多余的。”白少司淡淡的回答,那种看轻生死的态度让龙烟华很是不爽。 他们离着能量暴动还有着很远一段距离,但就是这样,也都胸中烦闷气血上涌,被空间于波挤压的脸色涨红。 “6统领你不会故意制造谎言欺骗本老爷吧。”裘国舅足足呆了好半晌。这才回过神來。 这时候严茜已经回来,被妖兽拍飞那一下受了伤,不过还好不是太严重,身为伤者,他被其他队友护在中间,五人向着两方战局望去,那令人惊艳的战斗方式让他们全神贯注的注意着。 张华暗骂一声,醉梦神行发动,身体顿时灵巧的躲避两头异兽的攻击。虽然它们的攻击十分凌厉,但是靠着这套步伐,倒是有惊无险。 果不其然,火舞按照李冬青的指点,只是原地毫无章法的走了几步,就出了大阵,出来的第一句话,竟把冷天与夺命给愣住了。 “唐微微同学,教务处的导师找你。”杨琳一见唐微微到班上来,就迎了过来,笑道。 正文 89.侯爷日常,和平回应 月余后... 数匹快马从南而来,带来了盛朝天子的圣旨,以回应当初老无忧侯故去、叶无锋写出的那封“请继承侯位”的奏折。 有趣的是,天子奏折里允许“继承侯位”的对象并不是当初的叶无锋,而是如今的叶无咎。 作为如今真正无忧侯的崔虎,早已从林梦那边得知了真相。 当初...发出去的奏折 “皇上想必是想给臣妾一个惊喜吧,所以才会故意做出此等冒失的举动。”边说,她边故意将茶继续缓缓送入口中,摆出一脸的毫不在意的调调。 端起了碗,喝了口粥,初心的眼睛贼溜溜的转了一圈,开口道:“郑嫂,怎么不见郑哥?”从他们出了房门开始,便没有见过那男主人了,不知他干嘛去了。 马伊梦那么顶级的跑车防护措施肯定不少,说的夸张点就算是车子报废了人可能都是安全的,所以马伊梦没有呼吸和心跳有如死人肯定是鲁宁……不!是陈少明做的手脚。 张氏果然时常跟老秦头吹吹枕边风,加上看着老大家过好日子,这也老秦头下了决心,过了年就分家。 “刘庭彬!”不需要抬头,光是声音陈少明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张诗琪是谁假扮的。 老秦头被她气得差点上不来气,自己搭好的台子这个老蠢货总是拆台,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竟然还不能领会意思,他还以为她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呢。 阮公公闻言大大诧异,微笑道:“没想到白贵人竟如此善良,杂家知道怎么做了,不过杂家还是要奉劝白贵人一句,那王贵人是否把您当姐妹还不可知?后宫险恶,白贵人保重。”说完便如来时般悄悄的离开。 “我叫你臭嘴瞎嘞嘞,我叫你臭嘴瞎嘞嘞,这是你应得的下场。”张丽华的行动引起大家一阵笑声。大家没有一点累了的样子,吃着野餐说笑着依然展露着青春活力。 戴首饰,她原来只是在大明湖边走,又何必穿得太过奢华反而累赘,却没有想到,竟然碰到赵羽,而他居然误会了。 那个时候太后还觉得,他要保护儿子,绝对不能让他身败名裂,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儿子。 当云秋梦费心费力的找到霍彪时,适逢他正好练完剑在花园里休息。 那些都是超鬼一族年轻一代的精英,如果就这么陨落在此,那真的是一大损失。 本来是個很可爱也很诱人的动作,但现在可不是撒娇卖萌的时候。 “而在这三百年,你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找机会给我把林宇杀了。”那道声音淡淡道。 “请验证身份。”龙刺来到指挥中心门口,电子门熟悉的声音响起,四周都是一丝不苟的机械人,假如龙刺有任何反常的地方就会遭到秒杀,这些机械人可是都配备着陨石弹头,他身上的高极防护服什么的都是浮云。 想到这里,我扣动了青铜弩上的发射机关,锋利无比的蛇形青铜箭,“嗖”的一声,就像是一道闪电一般,朝着阿二的心脏部位,直射过去。 “你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蓝狐和乔安娜已经成了无语不谈的好闺蜜。 叶戈尔胸口处的单兵光盾发射器不但可以发出光盾,还可以实时与超级人工智能进行交流,只要有信号就可以对他指派任何任务。 正文 90.宗主成师弟了 裴雪带来的信,最终落在了崔虎手上。 上面就写了一行字:北归在即,三百年温养之物将成,师兄...欲分之乎? 这简简单单的一行字,再度勾动了崔虎脑海里的回忆。 那是属于无忧侯的回忆。 ———— 北归在即... 他最初被带入纸人宗,在昏迷醒来后就曾听到了对话。 “ 说完,一声狂啸,手中幻出幽鳞骨矛,一枪将金二和银邪卷了进去。 而且苗虎也有些动心,如果能得到这玩意,自己在教内的地位,肯定暴涨。 慕容瑾的掌印,直接拍向了太一神像,但慕容瑾仿佛对于太一神像极为的忌惮,竟然硬生生的收回了这一掌,掌风顿时在虚空之中湮灭开来。 一道巨大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身旁,双手聚拢到一起,手掌中心瞬间爆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目光毫无焦点的面对着面前的水杯,青逐渐的陷入沉思。自己的一生都沉寂在这种名为现实的怪圈中,无论心中再怎么放不下,但总是有一股力量迫使青走向也许错误的方向。 此时若是能和天吉拉好机会,借着天机门的势力,恐怕以后大有可为。 这老头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狼狈,身上的衣服还是前天那件,不仅破烂不堪,上面还沾满了不少血迹。 刘老头一脚踢在蓝森泽丹田处,废掉了蓝森泽的气海大穴,也废掉了蓝森泽的全身修为。蓝森泽尽管已经晕厥,依然痛苦得痉挛抽搐起来。 “若是他不来,那咱们班级将会成为整个校园内的笑话。”其他的同学道。 起初他们将风清当成偶像,但现在,风清在他们心中,简直有着超乎非凡的地位。 徐媛听着这两人的话语差点没把脸给气绿了。本来自己还觉得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应该是一个无比幸福的场景,可是听完这俩傻缺的话自己怎么就感觉高兴不起来呢? 对了,她想起了来,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而是清朝!木惜梅脑袋逐渐开始清醒,想起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想要撑起身子的木惜梅,却发现动下手指都像是抬着水泥钢筋一样的重。 现在裴君浩让他来假做柔情,可不用假做,他的心里也涌起了一阵怜惜之情,于是倒真有了几分假戏真做的真实。 这是自在峰大部分弟子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真实意义上的师尊!与想象中的有所差异,这位师尊看起来极年轻,也是极才气的。 赌的高兴了就免不了大喊,喊的多了就会口渴,她一杯又一杯的灌着水,等到再要喝时身边的人也没有及时送上来。 “我是有事儿想找你帮忙的。”周楚知道,和莫名其这种人,是犯不着客套的,你和他客套,那反而是把他当外人。 有一句话说的好,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肯定也会给你开开一扇窗。 慕红绫觉得云媚太会勾引人了,生怕她把李大牛给勾引走了。可是又因为她是自己的美术老师,一时间颇为为难。 还没等李大牛把话说完呢,黄丹揪着三人朝着一辆银白色越野车就上去了。 “走吧兄弟,这里我也不想呆了,来了算是一个结束吧,”韦强有些感慨的对李浩说道,到了韦强这个地步的人,看任何事情也就淡了。 秦峥无暇顾及再顾及这个,猛地一脚把巨金踹跑后,一个冲锋,就冲进了夜叉聚集之处,顺手还抓住了俩夜叉的翅膀,没有让它们越过他的防线朝林希羽他们追去。 正文 91.一粒命种入天壤,自见百幻千奇 “裴师叔。” “见过裴师叔。” “拜见裴师祖。” 裴雪一路掠行。 但凡她所到之处,纸人宗弟子都会黑压压地拜倒一片,而之前那些需要她仰视的管事有的...居然还在叫她师叔。 记名弟子和正式弟子是不同的。 后者,是身份地位的正式确认。 裴雪心中充斥着一种难以理解的 无庸山庄的人马在听到花长老的话后,就半信半疑,不再听从玉无烟亲信的指挥了。 真是荒谬,这里怎么会有他认识的人!赶紧甩了甩了头,跟着前方的接引使者。 折叠的画面里,艾欧娜尔的力量经过折叠后,被各个星球接受,轰隆一声,每个星球都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但细分亿万分之一的力量,在星体上造成的伤害就很微不足道了,看起来吓人,却只是在表面留下一道痕迹。 “你俩又干上了?”杨厚土心中知晓,这一仗怕是黑无常干输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变成这副德行。 花长老明显一愣,自从玉山岳出事以后,他因坚持为玉无极说话而被扣押,自是没有机会接近玉山岳的尸身的,更别提验尸了。 而随后赶来的天狐则是耐心的等待着,显然也知道,对方现在的状态,恐怕说话都有些困难。 “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扔你出去,你自己选一个。”顾离语气平缓的道。 酷比大魔王,金河系臭名昭著的恶霸,传闻强大到能只身吊打一个星球。 他之前夸下海口,方玄若能挡住他一百零八把神剑,今日他便放方玄等人离开。 碧柔一声娇喝,走到跟前才发现她俩是孙贵妃宫里的人,立马换了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迎上去。 邵羽具有万斤之力,一拳头下去,或许对巨猿造不成多大的损害,但是集腋成裘,许多拳下去,就算长臂巨猿铜皮铁骨,也接受不住。 好在,他没有将匕首拔出来,所以他凭借着自己相对不错的体质,支撑到了现在,也只是脸色发白、浑身无力而已。 不得不承认,大头总结得很不错,这让我眼前一亮,心里顿时就有了办法,抓起酒杯子一晃,咧嘴就大笑。 “你好,要杯美式,再给我一份马卡龙。”吴智慧找到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从口袋里摸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就好像在听音乐。 说着,黄灵儿邪魅一笑,那大眼珠子往旁边一转,眼神中透出了阵阵阴冷。 雷浆翻滚之力只需体质能够就能够抵御,可那雷浆翻滚之痛却需求吞服雷浆果者具有十分般的毅力,只需接受的住这雷浆在体内翻滚的痛才可修炼到天雷不灭体榜首重。 大哈在里尔岛东南海滩上的一处悬崖边上落了下来,这里距离宝妹所说的那个适合泊船的地方并不远。 当官就要为民做主,这是高鸿飞的原则,虽然现在他还没这个权利,还在为保住自己的位置作斗争,可是此心不改。 “我们的人清点了一下,这一战我们斩敌大约两万人!不错的战绩!”铁松林说道。 赫思白听着这虽无恶意却很有几分幽默的传闻,又蓦然生出几分熟悉的错觉。 那年,顾琛从地狱归来,满身是血,身上下到处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我从预赛到现在,还没有得到满分之外的成绩。”洛叶回答的极为自信,她可是冲着普林斯顿去的,鉴于她之前的平均成绩太差,她还等着这份成绩给她当敲门砖。 正文 92.崔虎的人元丹 秘境... 此处所在,纵使林梦也不知晓。 秘境中... 千年尸香,浮天莲子,正制造着一个近乎真实的幻境。 浮天莲子,是崔虎在莲儿的帮助下炼化的。 若是没有莲儿帮助而强行炼化,那结局只有一个: 被强行拉入梦境,身体中毒,神魂中毒,然后不得不动用定魂像进行恢复,继而被 此时,白雪晴的心思全在枪上,什么话对她来说只是耳旁风罢了。 话说主人对她下不去手,她是瞎了还是聋了才会相信?有时候一个没有造成任何影响的错误都被他狠罚了一顿,还下不去手? 庚金煞芒?这不是鬼将项羽和鬼将吕布重塑肉身的材料吗?原本取自血刹剑,但如今伍灵已入归元珠,血刹剑中的庚金圣液只够修复剑身之用。已经不太可能再大量提供。 两个保姆摊坐在厨房的地板上,看着身下的一大摊腥红,浑身颤抖。 北风扬这次受伤其实很重,当时如果躲闪慢一点的话,整个脑袋会被裂空拔剑术切成两半。想来真是凶险。 李仁杰解释道:“你想一下,敌人虽然有三十组狙击手,听起来好像很多似的,但是扔在这山林里可以说连个水飘都不会有。 一时间蜂鸣声不绝于耳,一只只色彩斑斓的毛峰闪着紫电,口中不断地射出紫电对玄武灵兵进行攻击。 走到那人跟前,他抬脚就向那人屁股上踢去。一脚把那人踢得向上飞去,脑袋撞到钢制的天花板,重重摔在地上。 傅清泽默默地看着那个男孩子在他这个白芊芊的‘未来男朋友’面前说着他有多喜欢多喜欢白芊芊,多崇拜多崇拜白芊芊。 到底是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有想到,又或者是这中间,发生了许多的意外,他不是没想过,可是现在,他才会去相信,那个瞬间,这些都是理由。 听到这句威胁,霍泰环犹豫了一下,一脸不乐意地磨蹭着起了身。 “红儿,好红儿,都是我不对…”他的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强行扳过她的脸,让她面对自己。 “为了钱,连身体都卖。”她想到这个问题,其实心里是不高兴的。但想到他是卖给她,她心里才稍微开怀一点。 “这位患者,你稍微安静一点。”一个医护人员受不了了,直接看着艾茉莉说道。 紧接着,就是韩尚阳被揍的哀嚎声响起,以及一声一声好像打在面口袋上的拳头声。 顾氏一阵纳闷,问道:“她又打的什么主意?”这一路上自己颇多计划都被楚良娆破坏了,现在听到她来便脑瓜仁子疼。 本来有些棱角分明的脸,也因为这么披散的头发,显得有些柔和。 一见有人攻击她,苏婧吓了一跳,急忙后退。出于要自我防卫的本能,她的手瞬间就抽出了置于身后的蝴蝶刀。 “下去。”淡淡的声音,透露着不可抗拒的威严,那厮人也唯唯诺诺的退了下去。 本来他们是感到很奇怪的,但他们想到这是末世,什么物种都有可能出现,便不再纠结了,而且这些兽族战士看起来很听路军的话,估计是他们的友军,这样他们就更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看着自己手下不断死亡的惨状,静默十字军警戒队长痛苦地闭上眼睛,暗想着一切都完了,因为没人能从这么多异能者手上逃脱。 正文 93.耗尽劫力,筑基十爪! 红白山。 纸人宗。 “哈哈哈!” “哈哈哈!” 笑声从一处纸车中传来。 青囊楼大师兄东郭邪往日里一向神色阴鸷,可今日,他神色却充满了愉悦,微勾的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 “成了。” 东郭邪放声大笑。 他甚至裤靴未穿,便从纸车上走了下来, 掀开的帘子 沈烈让人继续守在这个传送阵外面,他则和柴菲儿通过潜水艇出了海面,这才现外面的海面上也有无数的舰队在聚集,都是他们红雾基地和龙城的人马。 “他怎么来了?”赵奇纳闷,心里有疑还得下楼跑一趟把人给带上来,心道这丫的真会挑时间。 看到桃花的神色,苏锦臣虽然不大明白其中的原由,但扔点点头道:“是的,我这就让童明去驶来。”苏锦臣说着就对身旁的童明招了招手。 david指了指身后的男人,看着她惊恐的表情,瓷白的肌肤上深深浅浅青紫的痕迹,喉结滚动,身下柔软的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再也忍不住。 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心里可谓愁云惨淡该怎么逃离囚笼回到父母的身边,还有那只鹦鹉如果发现自已不在了会不会来找自已? 白娇在树林中转来转去,沿着那一带搜寻,十多分钟过去了,还是没见人影。 桃花有些惊讶,循声望过去,“你怎么来了?”刚一开口,桃花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沙哑发涩,喉咙也火烧一般疼痛。 一名身穿杂役弟子服饰的少年傻傻地站在地火旁边,眼中满是不解以及惊恐,尤其是在此时少年的脑海中突然想起的声音,更是使得少年全身僵硬,浑身发冷。 罗修心中一跳,吞天魔帝此时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简直骇人听闻,罗修现在只见到吞天魔帝全身笼罩在一团黑色光团之中,周身上下更是全部笼罩着黑色的能量。 布鲁斯听到罗濠的话,不由尴尬的摸了摸鼻头,显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用计将涂山雅雅逼走的事,让罗濠生气了,所以现在开始拿话挤兑自己。 王崇背着徐子嫣,出现了岭南城门口的不远处,城门口写着大大的“岭南”二字。 听到封九山的话,在场许多人纷纷开口呵斥起来,同时看傻子一般的看着封九山。 说完他将四个紫色一千面额筹码分别押了四个紧挨的号码,另外一个赌客押了黑色。 他游历十五年,却比离开世界政府时更年轻,年过六十但无白发,满面容光皱纹甚少。这是有原因的,否则他打败不了时间,这个原因,就和此时的净竹隐士有关。 “不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情,你先别说话!”陈江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按了一下接听键。 言下之意,白夜要是再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她就让白夜一个月都不能够碰她。 听见老村长开骂了,郑老三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特别尴尬的从坑洞里爬了出来,嘴里还说您先请我不急。 可是自从川上雪子来了以后,情况都往有利于他们屈家的方向进展,邓家、温家和朱家这三大家族,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和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陈江,这对屈利明来说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没一会儿,楚倩来了,还专门看了陈江一眼,不过看到陈江没什么事,也不愿打扰陈江休息,于是就转身离开了,不过楚倩带了很多水果,甚至有很多珍惜的水果,这可让陈江大饱口福了。 正文 94.道心有缺,遁出王府 “见过东郭长老。” “参见东郭长老!” 纸辇穿行,沿途皆是弟子行礼。 东郭邪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大师兄始终是大师兄”,纵使如东居鹊之辈提前入了筑基,纵使秦诗儿后起之秀,却也还是会被他后来居上,压下光芒,如今不仅还需要继续称呼他为师兄,还要恭敬地低头弯腰叫上一声......长老。 他耐心地感觉着张可达用手指划出的字,而张可达为了让陈斌明白,动作也放得很慢。 他每说一段,丧彪都用询问的神色望向阿昆,问他是否属实,见阿昆点头,才让他继续说下去。 “是这么个逻辑,方向定对了,剩下的只需要努力就行。”陈斌赞同猴子的观点。 电梯可以直达地下停车场,按下八楼的按钮,众人等待电梯上来。 墨秋水猛撇嘴,她才不信什么搬天蚁,这等古怪名字她听也未曾听过,但又很好奇秦远到底在做什么手脚。 杨明看到何彩霞羞恼的神色,也就不逗她了,让她平趴在了沙发上,然后伸手在她柔软纤细的不足一握的纤腰上按压了几下,顿时让何彩霞神色痛苦的呻吟了起来。 相同的时间,采和,国老,国舅,也都将事情安排完后启程前往龙城酒店报道。这是他们商量好的为了避嫌,他们决定去龙城酒店接受监管。 这可是几十层楼的高度,要是自己从这里掉下去,估计会摔成一团肉酱,而且还是那种肥肉很多的肉酱,做饺子非常的好吃。 肖天默默的接过了水晶,从前的肖天并没这么沉默的,是一个乐观的人,但队伍接近毁灭性的打击让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冢”底生物:食虫腮鳞蟒,等级五十五,是尸虫幼体在冢底天敌之一,攻击力中,防御力中,独居生物,交-配期除外。 现场所有人,除了被定身的观众裁判摄影师,那个不知道刚才打到多么的惨烈。 老者脸上笑容不减,而随着他的话音落地,两人之间可怕的杀机突然间烟消云散,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李承乾没有展示许多,不过轻盈的身姿还有那刚劲有力的剑招都在说明着这个李承乾和他们想象中的弱鸡不同,所有人也从刚才的争议中安静了下来。 轻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毕竟想要截取雷劫液,那得也有本事才行,像他们这样的修士进去了也是炮灰。 是人都有力尽的时候,可这鬼东西,似乎力气无穷无尽,看情形只会越斗越狠。 男子第二秘境圆满,完全驾驭了天地法相,光是那股横扫一切的寂灭及寒冰之力,足以冻结他的血液。 “手下败将,你也敢口出狂言?”镇剑宗少宗主独孤意冷笑回应。 众混混听到这话仿佛是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一般,纷纷像打了鸡血一般向王铁冲了过来。 放眼望去,只见那是某个宗派的一名年轻弟子,似乎发现了什么,匆忙朝前跑去。 杨光的音质是偏向刚硬的,很有男子气概,他唱的这一段无疑是非常励志的。歌词的字里行间都是鼓励大家向上的。 而且还拖欠剧组工作人员工资数十天到两个月不等,优酷被迫对内通知解散剧组。目前,剧组的大部分工作人员仍滞留泰国,酒店费用无人支付。 “我如果有看法的话,咱们节目组能不能将我的助唱嘉宾给更换一下?”面对着摄像机镜头,窦唯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正文 95.另类的重逢 哒哒哒... 黄鬃马飞快奔跑,迈开蹄子,踏入草丛,蹄上沾染新春的野草汁水。 少年一袭白衣,意气风发地策马而行。 眼见傍晚将至,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少年也不以为意,他升起篝火,系好缰绳,割了些新鲜牧草放在马前,然后盘膝坐在篝火边,将包袱放着,准备待会儿以之为枕头美美睡上一觉。 大早上导演组就把练习生们全部叫醒,化妆、做造型、熟悉演出流程、拍摄宣传照,一直忙到下午准备工作才算完成。 我听着她绘声绘色的形容感觉有些好笑,但是转而心里又感觉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这句话提醒了,电子屏幕上滚动的信息显示,今天下午惟一飞B京的航班是两点四十五分。 “那不一定了,这次不光去一个地方,怎么说也得一个多月吧。”他说。 总的来说,如今主世界教导的核心内容就是如何围绕神灵系统扮演好一名神灵。 我们三人一边商量着到时的应对策略和如何与李大欲那些人说话,我一边认真仔细观察着公路上路况和车子周边来来往往的各种车辆,我开着的汽车一路向回家方向继续急速行进着。 若非有那株妖神花使之脱胎换骨,这世间既有可能会少一位绝世妖皇。 众所周知,高尔夫是一向优雅高贵的运动,通常流行于有钱人之间。 她顺着声音看去,蓦地就对上灵溪那双如刀子般的眼神,让她心头一颤,恐惧袭满了全身。 他转头惊恐的看向夜森漪,夜森漪张了张嘴,看到面前的时药,却只能一个字都不说。 此时看着那青衫人一手托举浩瀚的镇妖关,一手维持白玉京杀敌。 传说中空气都是有毒的,下飞机就有可能生病的地方,竟然让它去那做生意。 这些富家少爷真是不懂人间疾苦,现在吃到苦头了,连一天都挨不过。 “有意思,许景明居然已经晋级到了六阶。”旁边的苏宇同样有些意外。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来参加百花会的妖越来越多,如果不是牢牢跟着,一个错眼就会和同伴失散。 顾淮遇好不容易止住了咳,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的青年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种种原因,让“沈卿”对顾淮遇以及他的两个外甥都产生了怨恨和憎恶。 沈卿一行人回到家里,原本在把狗狗送去洗白白的时候他就通知了管家准备狗窝,想把狗狗暂时安置在一楼的客厅里。 因为公司老板对黎念有意思,虽然黎念拒绝得很坚决,但叶词还是难免吃醋。 苏浅之所以这么厉害,无非是因为他的步法武技占了优势,在战斗中,凭借着步法的优势,可以在战斗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钢筋在地上厚厚的沙土上滑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沟壑一样的轨迹,在沙土之下,是当初建造城市的时候扑上的整齐的地砖。 “老庞,都是自己人,你就直说你的计划吧。”莫无道和庞统相处这么久,最了解庞统的为人,知道庞统喜欢长篇大论,此可见庞统又要之乎者也的演讲,急忙阻止其行为。 这就是降魔印与虚实无相印的威力,纵然慈悲为佛也有降魔金刚之相。面对恶人,就是要能降服他才能让他们好好听你说话。 阿九一直都在猜疑摔碎了玉符又能如何让云诀子大师知道自己身处险境,若是千钧一发之际,又如何能救得了性命,想不到竟然是这样的。 正文 96.并非幻觉,鲸吞灵眼 汝州,理县,往西三十里有条小河。 河上木桥年久失修,桥墩子又被往来之人多添了几根粗木桩,算是支撑,饶是如此,走起来却还是“咯吱咯吱”作响。 河流并非死水,走近了还能听到鱼跃水面,甩尾拍水的声响,也能看到水草浮萍堆积得一块块儿,倒映着高天浮云,倒是别有一番野外风趣。 此时,桥梁下的水 唯有梅路艾姆,不受任何拘束,大行其道,不断穿梭于时空间,朝着霍宝所在的方位遁去。 莫辰醒来的那间屋子是华尔斯的卧室,他直接留莫辰在那里过夜,而他自己则去另一间卧室睡,那间屋子是他父母在世时的房间。 “这个房间虽然相对隐秘,又有粮食和水,不过所谓坐吃山空,这毕竟不是长久之际。”莫辰这般说,这确实是他此刻真实的想法,但另一方面,他也想出去,找找李放,不知道李放他们现在,有没有遇到行尸。 朱烈略一沉吟,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击掌掐诀,龙雀起舞,立刻身前黑沙再次爆开,五百只凶禽振翅飞去,遮天蔽日般扑向张柬之。 到了这么近的距离,星界传送门的使用,已经不需要法阵的辅助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当然还是精心布置了一个特殊的辅助法阵。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修士分身们颤抖不已,同时,他们也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原本那种被控制的感觉,消失不见。 金圣哲静静等候。他没想打断玛门的思考,他想在自己说话之前,让玛门把想问的都问了。 正如他自己所说,反正自己还要和苏晴合作“琼浆玉液”的开发项目,那个时候挣的钱才是大头,在那面前,这十亿,确实不算什么。 况且,己方只是以一敌二,如果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有什么颜面回朔方去面对父老乡亲们?享受习惯了荣耀的他们,就算是他也不再愿意承受以前那一双双充满希望又希望鄙视的目光了。 沈林风的眼睛又红了,他的语调也很悲伤,但是为什么,他就永远想不到为什么不行呢?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我猛的回过头,指着那老师就够了一声。 后地仇仇独敌察接冷诺早远阵仗颇大,金龙族、青龙族、白龙族、银龙族等,皆有高手,化作人身对峙典帅。 “这……这难道是三步蝎?”玉骨蝶眸子微微一凝,里边多了一丝惊愕。 “你的事,我清楚了。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陈肖然露出一抹微笑。 就凭这一点,我就觉得河马现在也是在我不断的打击下有了一点的成长。 因为我明白,她对我的感情,而我很清楚,我和他们是根本没有可能的,既然是这样,我就不能和他们藕断丝连,有时候把事情做得绝一点,干脆一点,其实是一件好事。 臀部压在陈肖然腿上,陈肖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臀部柔软、弹性以及一抹温暖的感觉。 但是我激动归激动,现在却依然没有说什么,是等待着老爷子把话继续说下去。 我正跟赵三钱谈论着“哈哈哈,你这三癞子有这么好的酒也不等我,罚你三杯。”门外一道洪亮的声音,走进一人。 就算身处地下也能够跟地面通讯,他们队员内部使用的无线电,是能够防止已知多有屏蔽的高级货,在这里使用也不成问题。 正文 97.十爪圆满求天元,筑基中期“越级”杀 “嗷!!” “嗷...” “嗷......” 又一处秘境。 一头形状像双头犬的妖兽往崔虎奔跑而来,可惜还未抵达崔虎身边,就以被髓寒木纸人的冰剑,鳄王木纸人的剑光给贯穿。 狗头滚落,死无全尸。 崔虎将妖兽尸体收起,又处理了下鲜血,算是打扫现场。 然后,他继续专 但弱不是这几辆装甲车,他们冲到这里,早就已经耗尽了力气,根本都无法战斗了。 这次千手家给他带来的惊喜在一定程度上变成了惊吓,就凭对着他的一些实力猜测,就能研究出这种完全封锁他百分之九十实力的结界,要不是他们接触不到自然查克拉和仙人模式,李云这次恐怕还就真的要吃点亏。 看着宁星儿的羞怒,宁风也不得不承认,自家妹妹也有着艳丽无双,摄人心魄的绝美容颜。 赫连淳长长叹息一声,张开双臂,一把将苏伶歌紧紧地抱在怀里。 赫连淳不动声色,男人的状态维持着一贯的懒散,双手微微插在裤袋里。抬眼间,眉宇间平静安宁。男人始终撇唇薄笑,眼神无声无息地越过沈江城的肩头,落在他身后男人身上。 所以,在苏伶歌第一时间出现的时候,她就找人,在暗地里给苏妙歌的里做了手脚。而苏妙歌所有的不幸,不是来自赫连淳,皆来自于陆芷凝。 最近,她总是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刘协昏迷不醒,而天下大乱,她们是那么的无助。 轩辕圣主惊呼一声,随即呼吸忍不住急促起来,那双眼睛看着韩云,充满了火热。 滔天的黑光铺天盖地,荒芜的大地崩碎开来,枪尖之上蕴含着无法抵御的锋锐,轻易便贯穿整个世界。 我听完了队长的话后,报之一笑,我真搞不懂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什么意思。 至于我跟载湉,没了慈禧在耳边啰嗦,两人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没事的,我们在这里集合就可以了!”秦淼淼挣脱了出来,对着上官瑾满不在乎的说着。 “列队!”官员们大声喊着,与工人们列成方队,等待着徐斗连的安排。 “有你在,我的心真得好暖好暖,如果这真得是梦的话,那我宁愿长眠于此…”司马天琪那苍老的容颜却是绽放出舒心的笑容,只是感觉像是昙花一现,即将又凋零的残花。 “好啦,宰相今天亲自下厨了,酸菜炖猪肘,走吧。”希佩尔来喊人吃饭。 龙剑五人,遍体森酷,一个个像是机器人似的,面无表情,以代表着林辰的灵魂意志,对林辰是唯命是从。 墨瞳扬动魔掌,掌掌刚猛,梨花带雨般蹂蹑着林辰。每一掌劲道适度,把握住攻击点,不会致命,也不会伤害林辰的体魄,但却能给予林辰带来肉体与精神上的痛苦。 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肌肤不断渗入君一笑的体内,君一笑只感觉自己的心神在这一刻竟是无比的清明。 想出去放放风、调整心情的谨转身离去之时,生性多疑的严竟不由分说打了芝儿一巴掌。 精神炸弹看上去动静不大,但对生物的杀伤力,是任何现代化武器都无法比拟的。 西法朝旁边的达尼兹看了眼,看见他有些茫然和恐惧,西法不觉奇怪,对于这个世界的‘居民’来说,这个时代神明的信仰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神明高高在上,他们是无法想像神明无需降临,便行走于大地的场景。 正文 98.不过天元契机罢了,血帝之血,红红出世(7.4K字-大章求订阅) “胆小鬼!” “胆小鬼!” “看到剑还会哭的胆小鬼!哈哈哈!” 嘲笑声里,胆怯懦弱的小姑娘拿着剑,低着头,漫步在武馆道场的边缘,目光游离地掠过靴子,地板,墙角,散乱的剑鞘,窘迫得无处安放。 没人和她练剑,因为她是出了名的吊车尾。 她手中的剑动不动就会被劈飞,还会被吓哭, 这个时代的贸易的主流就是盐铁布的生意,但只有有地位的商人才能做这种生意。 但我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烈的负面情绪,就像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空气中熊熊燃烧,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簇拥着马车的几个随从立马上来帮忙,疯马在众人的控制下渐渐平静下来,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剧烈晃动的车厢渐归平静,稍顷,一华服少年从车厢中出来,面色苍白,显然受了惊吓,但仍然竭力保持着镇定。 精灵战士就算拥有很强的力量,外表看起来也是纤细修长,这属于种族特色,靠外表来判断精灵的力量,那是要吃大亏的。 打手掌板的人,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打人疼却又不伤骨,当时有些微肿,但一晚上基本也就消肿了。 并正式册封佛教为天下第一教,弘扬佛法,然是刘爱卿向朕力谏你们道家,朕允了,可你却在这抨击佛教。 共计消耗一斤精金、两斤秘银、四斤魔石、八斤山铜、一百斤的魔钢。 残影中,隐约看到,大蛇丸口中再一次吐出了那柄锋利的草薙剑,在佐助的面前一晃而过。 季子墨正待搂住水清桦,兰心走了过来,道老太太传话过来,晚上阖府一起用晚饭,为季子墨贺寿。 紧接着,看到影子突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一般,力有不逮,随即缩了回去。 如果不是现在头脑保持着十分的清醒,神经高度紧张的注意着周琦敏的动作,唐七七真有点担心自己是看花眼了。 这些想法在三名日本武士的心中不过是一闪而逝,三人的想法出奇的一致,都没有退缩,也没有迟疑。 张落叶急得原地团团转,而下方到得门前的陈仙留翻身下马,走至大红花轿前,先是用力一踢花轿,然后才躬身掀开花轿的帷幕。 心下这么想,但是如果真的要慕锋对沐晓锋挑衅,就是借十个胆子给他他也是不敢的,他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 一股剧烈的大风吹来,原本震动翅飞行的飞马猛然张开巨翅,让两张翅膀兜足了风尽力爬升。 目标很高,但并不是不能达成,吴安平再急迫,也不至于刻意难为人。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但如果安捷罗斯这种hime真的是能够量产的话,不要说是完整时期的加尔德罗贝,就是集结了全世界的meister也玩不过修巴鲁兹了。 听完母亲的这番解释,王峰的眼前一亮,照母亲所说的,在未来的若干年里,凡人的世界里面将不会再有神明出现。 见到自己的支持者,安承佑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虽然只有寥寥的二十几人,但也足够让安承佑开心起来。使劲朝着支持者们的方向挥舞着手臂,向他们打着招呼。 对于将自己印刷的外币在本土使用,吴安平认为是没有问题的,这些外币终究会流入目标国的金融系统。 霍少大佬刚睡醒,从桌子上慢慢抬起头来,一双厌世眼带着朦胧,不满的看向门口处。 正文 99.筑基中期斩公子,千山云海人无踪(8.1K字-大章求订阅) 血公子姓晏,名滴水。 滴水是他自起的名字,原本的...已无人知晓。 他面容俊美,长发如墨,皮肤有些近乎病态的苍白,可因“血帝之血”,他血气浓郁,苍白的皮肤于是就透出了红润,连同唇色也一样,红的像霞光初起于鱼肚白的黎明。 所以,晏滴水不仅俊美,而且俊近乎妖。 在感知到蓝泉城有人 他们是谁?他们是黑龙一族的,在青龙神域那儿也是任意妄为惯了的,青龙神域的人都不管他们,朱雀神域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安分不安分? 他就像被镶嵌在画中的人,没有自己的感情,冷漠得只剩下画家给他的轮廓。 “少主?事情已经解决了吗?”玲珑候在府门外的马车旁,看到凤举早早出来有些讶然。 郝临决定不跟他们一起送死了,连忙走到收银台,想把那两百多万退回来。 “老夫老妻了,吃什么醋。”可是心里却不禁为刘蓉的话起了涟漪,她很难想象顾墨琛吃醋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陆阳秋跟沈穆宣战,反正两人是宿敌,一山不容二虎,窝外合力对付敌人,窝内也斗得特别狠。 这个父皇,说话从来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总是一针见血专踩他人的痛脚。 他假想了下,如果是自己的话,这一而再再而三地遇挫,明明靠得那么近,却根本无法走近,这样的感觉是不是也太折磨人了? 此时,陆修衍的那句话,就像一把打开魔兽世界黑暗大门的钥匙,将梁然内心所有惊怖都释放出来。 韩力没反应过来,便听到那刺耳的骨头断裂声响起,然后身体便飞了出去。 “好的,叔叔。”米宣一应声,猜到米多奇有话想和蓝天单独说,目光和蓝天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拉着米夫人的手一起去了厨房。 难不成,这个年轻人的背后还有人?想到这里,李元芳忽然想起,当时探子汇报而来的消息是,逆天盟之中有至少两尊无上级别存在境界大修士坐镇,那既然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会不会是另有他人,是他的长辈或者朋友? 蓝琴没办法,只能悻悻地出‘门’,她也眼神示意了唐四,让他好好替姐姐检查。 玄机接着又坐在地上了,双手掐了一个口诀,慢慢的,他的灵魂从身体里面飘了出来,本体还是打坐的模样,正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般的坐在地上。 “宁宁,别那么凶,气大伤身,温柔一点。”林天微微一笑,走到霜宁宁的身后,手掌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算是安慰。 林天微微一愣,脸色有些难看,如果是之前说的话,或许他还会考虑一下,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说,他一答应的话,不就等于告诉琳娜和云彩依,他林天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罗少军你离我远一点!别一回来就动手动脚!”陆安安被罗少军压在沙发上,正挣扎着。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年轻人正是唐少岩,他下班之后找不到秦修竹,便自己打的过来,没成想秦医生已经先到了。 “好,你可以不回答我,但下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告诉我!”秦医生道。 “必须销毁信号屏蔽器,这样才能呼叫支援。”郎刑天眼里闪着精光。 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惹到了他,仍然安静地闭着双眸,睡得极其香甜。 正文 100.遁出麻烦,济世剑经 崔虎杀了血公子,自然不会再老老实实地回去。 为什么还要回去? 纸人宗,从来不是他的家。 无忧侯府,也不是。 他既然有了在外独立生存,修炼的能力,还有了血公子作为他的画奴,回去做什么? ———— 当外面不少人在找无忧侯,找噬阴王藤的时候,崔虎正舒服地躺在一处云雾缭绕 谁家意外要把窗帘床单全烧了?绘梨气势汹汹的问:奶奶,你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绾翎一脸甚为无辜的模样,显然在说,我又没说什么,你心虚什么呢? 顾衡与应国公聊了许久,才回到段玉苒借住的院子亲自接她回家。 道了谢,leo再没有开口说什么,苏恋犹豫着本想再跟他说几句,突然有粉丝上前要找leo签名合影,苏恋被挤开到一边,想说什么的,但看着那架式,终还是叹息着摇头离去。 段玉苒挑挑眉看着太子妃双眼微微迷朦的样子。不知为何,她竟从太子妃的声调与话语中听出了嘲弄、羡慕与凄凉。 她就知道,只要遇到他,一定没什么好事。本来,她都已经想好了,到这里了就马上换衣服,换好了衣服就美美地等着与他不期而遇。不期倒是真的不期了,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样狼狈的时候,又让他看见? 苏澈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可能又问云姽:你这几天,真的只是在朋友家玩,没有回来?关于这个地方的怪事,你知道多少? 是的,是的,你能不能放我们出来?我们急着去救我弟弟和同伴们!我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着急忙慌的说道。 “根据手下的情报人员打探到的消息显示,今天凌晨有一大批扶桑人通过青云集团的运输船偷渡到了南城,那些扶桑人在抵达南城后不久,就有人去和青帮那边接洽了。”机械师回答。 二人在招式上斗了有五十回合,剧昆终究力所不怠渐渐处于了下风。 但他现在别说当爹,就算是选择一人结婚,也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水晶佛是她爷爷临死前留下,只说遭遇危机摔碎水晶佛,拨打里面的电话,一切危机都会迎刃而解。 结果温巧娘一回头就见他眼睛红红的,脸上还黑了一块,笑容都大了。 “你先实话告诉我,你究竟是几品修为?”徐渭熊仰起头,对上陆远那双如星海般浩瀚沉静的眸子时,心不自觉地悸动了一下。 没错,她只是嘴硬,且不管是不是嘴硬,他只有这条路了,他必须想办法救陈若水,救自己。 孙钥温尽管已经死了,不过那一支的人并非就此老实起来,毕竟死的只是一个孙钥温罢了。 人事处这里仅有寥寥数名身穿黑袍的人在办公区域,他们见到王烨一行人走进后,都只是j简单地斜视了一眼后,就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去了。 秦三伏的忽然到来让金道光意外,秦三伏的问题也让金道光心里惊了一下,不过到底是一方人物,金道光在神色上没让秦三伏看出任何端倪来。 孙伊人望着脚指头,一言不发,双手不停把玩着自己的裙摆,用来掩饰尴尬。 相应的,枯骨之塔的高层们根本就不会关注新人学徒的状况,更不会关心他们是否被人压迫、剥削。 而能够教出这般丹道天才的只怕最少是丹道圣师…这般妖孽,一旦拜入丹道神宗,那还了得? 正文 101.一年之后,闭关之前 说完率人匆忙去救援前寨,刚走不远,迎到败兵才知道,前寨也丢,曾魁阵亡,去也白去,隧收拢败兵回营。 太子的魔爪都能伸到海防营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在京城将她绑架还不容易吗? “那个,想办法让这个叫金科得雷的人罚抄法律条款一百遍?”连双弱弱地提议道。 初五一过,队伍假期结束,又恢复年前的训练。宋江也召集各位头领议事,讨论酝酿了好久的军事行动——元宵节诛杀刘高。 眼看着一道凌厉的罡风,朝着烈焰扑面卷去,雷三少嘴角牵起一丝喜色。 身在帝都上空,鹰马横空而过,速度比起烈焰,有过之而无不及。 昆建本来建议李成业他们去年就考试的,但始终不见雷生回来,所以他们一直拖到了现在。 正是此事外泄,被皇贵妃所知,随后牵扯出来这么多隐瞒已久的事。 众人虽还没有完全悟透雷生的意思,但都没有迟疑全都依言行事。 十四日,二龙山和桃花山代表提前到达。二龙山来的是鲁智深、杨志、曹正、施恩,桃花山来的自然是李忠,宋江等清风山头领自然迎接上山,宴席招待,酒自然是自产自酿的五粮浆了。 进入到了紫府境界之后,便可以将真元随时随地地储存在紫府中,可以任凭自己随意的调动,也就是说,大大提高了战斗时候的续航能力。 “那当然。”从伊恩赛的语气来看,凯特琳根本不该问这个略显无礼的问题。 作为分身的[猎人]直接伸出猎魂之手摄取了辉一的灵魂,辉一感受到这种痛苦后惨叫一声半跪了下来,生命值下降为2400。 但他也不以为意,源星的人口基数实在是太庞大了,万里挑一都能整出不计其数的觉醒者,想来也不可能是万里挑一的。估计得百万里挑一才能让觉醒者显得稍为珍贵一些,否则,就烂大街了。 “你先冷静,先冷静下来,你忘了吗?刺客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失去理性,只会让你做出错误的事情。”杨斌安慰道。 柳拓手段杀伐果断,双眼掠过凶杀的神色,从那一枚盘龙戒指中拍出了一枚咕咚石。 焦远听到他这么说,才有些记忆,自己前阵子是举报了一家酒吧,但是不是向警方举报的,而是向陆七爷说的,因为这家酒吧归属于陆七爷。 上官翎儿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着须弥地图上的利州的一座山峦的区位,地图上骷髅图标最大,妖气逆涨而起。 血花四溅,一截碎木从血沫中飞出,落入湖中,晕开一片淡淡的红色。剑牙倒在地上,翻着白眼,胸口有一道长约半尺的伤口,正在往外淌血,将他的黑色武士服染成暗红色。 张月灵魂力散开,落在两人身上,掩去两人体内的异灵波动。不过,他倒是没有改变自己样貌的打算,他正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和她见面,走在前边的老黑突然停了下来。想着东西的张月没反应过来,两人撞了正着。 朱瑾睿的双眼已是微微眯起,若是张公公在此就会发现这是他震怒的前兆。 “我知道了”夏皓轩对着屏幕的夏天说道,他什么时候不都是让着这丫头的,就她老是想方设法告他状。 寿阳县中一应事宜被冯典簿架空,除了必须由知县出面的一些活动和仪式外,旁的她竟是什么都插不上手。 黎靖宇在一旁看她整理,没有说话。他本身就是不太喜欢说话的人,在这样安静的房间,显得更加寂静。 他只不过是看到自己握着水果刀的右手手背青筋暴起,左手那只可怜的蛇果被他捏得不成样子,让他必须开口而已。 中年男人自称刘老师,看到张晗彦像是看到救星,连忙拉着他坐下。 “你都那么大了,还让你娘抱着,羞不羞的?”虽然是苛责的,但是自己却把儿子给抱着顶上了肩膀。 要是没有月耶族,辛言傲要送走他们,除非是从他们过来的原路返回。 凤朝歌身形一顿,然后才转头望向他,漆黑如点墨的双眸深不见底,却含着一丝难以窥见的释然,他忽然勾画出清雅的笑意,翻身上马,并伸出一只如冷玉般修长白皙的手,递向云舒。 那红色的鲜血衬的云舒的手更加苍白修长,红白二色相间,妖冶可怖。 当下她淡淡道:“不知这带有欺骗意味的情人骨饰是否真能得到神的祝福?”接着,抽回了手。 正文 102.十年功成魔踪现,红白布局三百载(8.1K字-大章求订阅) “水灵气修炼秘境,一块独立修行区,3块中品灵石一个月;独立修行核心区5块中品灵石一个月;水系修士较少,这价格算是挺公道了。” 晚霞坊秘境处的管事介绍着。 崔虎闻言,从灵石存量颇丰的储物袋里,抠抠搜搜地摸出3块中品灵石,然后又咬咬牙一口气取出了30块,问:“30块中品灵石包一年,如何?” “不好意思,让两位久等了,刚刚处理了点事情。”走进来的身影一脸笑意的说道,同时走到了长桌的主座上,坐了下来。 经过漫长的时间,十三氏族的格局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仍不愿加入两边任何一个阵营的氏族共有四个,其中势力最强的就是以雷弗诺大公为首的‘雷弗诺氏族’。 “秦风,他俩看上去都喝多了。辞云和我明天还得早起,今天就散了吧。”我说。 翌日,宫千竹在九歌山门口送别即将出山前去营救王屋众人的弟子们,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多弟子一起出山,想必九歌有一段时间无聊了。 艾琳回想起刚刚被张太白杀死的那些神秘生物,也觉得不是没这种可能,以那些神秘生物的速度和力量,两三头就已经很难缠了,如果数量再多一些的话,就算是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高声惊呼的同时,科尔森迅速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身旁娜塔莎的手臂,拉着娜塔莎一个大跨步迅速朝向旁边的空地上扑去。 只在一瞬间,陈天翊就冲到了赵杰的身前,抓住他的脖领子,往前一拉,对着他的肚子就是疯狂的一拳。 “不必那么麻烦了吧,我看你还是直接跟我们回去一趟比较好,也方便到时候直接面谈,你说呢?”娜塔莎忽然说。 听到这句带着一丝斥责的话语,唐雅会心一笑感觉暖洋洋的,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豁然开朗,就算在霍永平他们那里受到再大的伤害,只要陈天翊还在身旁,她的世界就不会崩塌。 一想到郑均当时那模样,宋铮心里就觉得腻歪,一点儿聊天的心思都没有了。 叶神作为一尊主神是不会跟叶凡废话太多的,将达至的事情交代之后,就直接将叶凡送了回去。 可是随着宋铮的那番“豪言”喷出去,票房数据当天就迎来了井喷,单日居然砍下了过亿的票房成绩。 月之崖塌了,碎石满地,一座残破的石楼仍在苟延残喘,可怕的摩擦之声不时响起,随时都要崩塌。终于在一声“轰隆”巨响中,彻底塌陷下去。 “那真是恭喜您。只是,这与我……”赵永齐笑着点点头,但面色似乎有些疑惑。 “哈哈哈……”休息室中一片笑声,连赵永齐都笑的没力气反抗。 说完这些正事,赵永齐又和程贺胡乱闲聊了几句就放下了电话。想了想,他还是先将程贺的事情与紫叶通了个电话,后者表示会抽时间去接洽之后,也就暂时如此。 洛元丰却是沉默了片刻,眼前的人可是个摇钱树,如今洛元丰都舍不得杀害对方了。他只想着能将洛天牢牢的控制起来,但是并不想让他提高境界。万一将来这炼丹师突破了凝元境,当真是不好对付了。 眼前这城墙,可以算是梦风见过的最大关卡之一了。光是高,就超过百米。那一排横列过去,雄伟壮丽的景象,光是看着,就让忍不住一阵心神辽阔。 正文 103.机缘若现我不去,自拎鱼弦钓画奴(8.1K字-大章求订阅) 夏夏,你知道吗?当我听到我儿子叫一个虚无的人“爸爸”,我的心是多么难受。 就在此时,门外禁制有所触动,这是上官晨曦来提醒杨盘吃晚餐了。 至于这家伙在笑什么,他大概也能猜到,在市中心的马路上玩了一场车震,外面的人看不出来,他坐在副驾驶位还能感受不到么。 “的确,这是你的荣耀,我们几个也很庆幸没有看走眼。”卡洛笑着道。 蔡经理哪会没感觉到其中浓烈的烟火味,恨不得早点脱身,急忙点头,把手机还给我,找新手机去了。 海伦娜多尔漂亮的脸蛋上,此刻满是愤怒的表情,心里对他可谓是恨到了极点。 想到这里,豪老头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未知最为可怕,但此刻他已经把握到了关键。 每个位面对她来说,最难完成的任务,应该是如何拿下任务对象的心。 活动了几下,感觉到自身没有被胄甲限制动作弧度,以及这一套灵器为他带来至少三成的战力增幅,周无双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我相信,他能明白,他混了这好几年,一直没有成功,是何原因。 在王华宇旁边,两滩金属液体还在逐渐融合,王华宇面前屏幕上的代码也在不停变换着,一切仿佛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我们经常都会说想事情想多了,脑细胞都烧死了一大半,其实这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脑细胞这种东西在瞬间燃烧起来,那么人的智商可以达到一个超人类智商几百年身子千年,他们都能成为超高智商的存在。 家中的保姆倒是发现钟临岚最近似乎有些不对劲,倒是经常说自己不舒服,但是那个症状却怎么看怎么像是怀孕了。 在他的带领之下,区的混混都好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着周龙飞那里冲过去。 他们正在讨论的内容是……某些被穿越带到了这个时代的旧人类正在想要搞事却打着和平幌子的事情,对于那些人要怎么处理才好。 他能够察觉到空间上的异样,但问题是,从观测到的空间上的异样来推测,时间上也应该是有着相同的不对劲的地方存在。 “嘿嘿!”见到面前的九哥是一脸惊恐的神色,周龙飞则是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阿克拉微微一笑,不过也没有和迪雅直接相认。而这些都被老奸巨猾的袁极看在眼中,以为迪雅似乎对阿克拉有意,当即也满含深意的一笑。 好多人来这里,那真的只是为了学习的,而不是为了来闹事打架的。昨天,周龙飞在打了这家伙以后,很多人其实都是对周龙飞有着很好的印象的,觉得他就像是那种传说中大傻子一般。 随后他就打开了洞口,准备朝外边走去,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首领也慢慢的摸索到了洞口之中。 这样单人出行的话,盗贼们也不会把他当做商队然后中途埋伏他,可谓一举多得。唯一的不足之处在于,去的人太少,秦川的安全问题让大家不太放心。 功勋卓著如周叔尚且人心不足,在大破楚济联军之后生出贪功念头,想要趁热打铁又拿下攻灭赵齐联军主力的盖世奇功,自然就更不要说在周叔之后才得到项康大用的另一名汉军大将郑布了。 虎山坞风景独好,但现在这个时候赏花的人特别多。银山就在虎山坞往东一里不到的地方,原本说好的,是在虎山坞碰头,然后悄悄去银山见面的。现在到好,俩人根本就没有去银山,直接就在虎山坞见面了。 此时,屋内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二人均是一愣,随后屋内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洛回雪尚未看清,已被点了昏睡穴。朦胧中但见残红也被点了穴,随后被带走了。 那怎么行?云铮立即上套,他就是特意给她送来的。于是,一瞬间也忘了刚才的官司,握住她的手,将人拉到餐厅去。 同日夜,汉军朱鸡石所部突然放弃大修武,连夜撤往武德与龙且会合,项猷闻报立即发起追击,又多少捞到了一些战果,同时顺利拿下大修武,缴获到了不少军需粮草。 顾西锦耳朵好使,隔了一堵墙,根本就不能阻止她将两人的对话全收入于耳。 俩人先找了歇夜的客房,然后鹿鸣说夜市尚早,她们先去外头走走。符牡丹上山下山几回,有些疲乏,不愿意去,鹿鸣也不勉强,就说她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给牡丹带回来。 九象没有看鹿鸣,但听着她高亢嘹亮的歌声和猎户们的附唱,他的嘴角一直勾勒着笑的弧度。 释信将这地狱之相衍生,显然是将李奇锋认定是大罪恶之人,要打入地狱之中遭受无尽罪孽之人。 顷刻之间,无尽的剑在虚空之中浮现,每一柄剑之上都是散发出强横的威势。 魏无忌那里知道,这位吴国公子入齐为质以来,过得也不比他好多少,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比自己还惨的,怎么可能抑制住秀优越的冲动。 赵烨磊随后狞笑一声,又看向了方恩静。他想一鼓作气,全都解决。 祁峰也没生气,夸张的眯着眼睛笑了笑,抬脚就是一脚,李才就跟个破木桶似的,叮咣的摔了下去。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辰锋治好双臂的伤势,等双臂重新长出来,才能与老护法斗一斗。 在洗漱间冲了澡,祁峰脖子上挂着毛巾,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板寸走出了房门。 正文 104.化凡(8.0K字-大章求订阅) 额,这人是天生找虐吧,恶毒君,好吧!’“那恶毒君老师,咱们开始吧!”林成双欣欣然准备要大干一场。 若是存心躲着他,这桂香园面包店可还在呢,他就不信,作为老板娘的她,会不回来。 众人心中,都忍不住觉得,这一剑,他们绝对不可能全部挡下来。 毕竟,整个尖兵营,可是足足有四百七十多人,他们可不害怕会遇上什么强横的妖兽。而且最多,在整个天古山脉,最厉害的也就是五级妖兽,六级和以上的,那根本就不可能拥有。 于是起身跑进了屋里去,拿出了一根笛子来,然后调整了一下气息,准备要吹奏一曲。 “这我怎么知道?估计这里人本来就多,然后西部和北部一直战乱,所以有很多难民逃到这里来了吧。”剑泉揣测道,不过很有道理。 “你们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若是没人搭话,我便当你们不愿意了!”乌布右手高举冷笑道,眼看就要挥下。 哎!这人还上脸了,看我好欺负是吧?夏蓉话说得太难听,就算云茉雨修养再好也急了,上腿直接踹过去,将狗皮膏药似的人踢到一旁。 纱幔被拂开,白衣的少年随意的紧了一下身上的袍子,便下塌站起了身来,这时的他面容已经十分平静,仿佛刚才那般惊魂的呓语只是错觉一般,他那双瑰丽谲艳又似高天澄澈般的眸子又恢复了从前的冷漠淡定或是莫测深邃。 此刻也是学业上的事情,还是她的专业。我立刻掏出了手机打了电话,开始侃侃而谈。 “知道了,我们先逛一逛,给安安买几件衣裳。”白玉不想继续说嘴唇的话题,就说买衣服。她觉得商场里卖的衣服也挺好的,和自己做的不一样,白子安穿也很好看。 沈奇不知道自己的同班同学在何处参加高考,在哪所中学哪间教室? 少年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他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来停止谣言对她的中伤。 慕容令再将目光转向了缩着身子跪在他营中的两名士卒,这两名士卒虽是一身胡卒打扮,可两张脸却是汉人才有的黑眼珠黄皮肤。 可是他的警惕不是针对他,他便是再情难自禁也不敢跟他们郎君抢。 前世的时候,跟陆友湖争四队队长位置的陆友柱的弟弟,就是属于严重一些的。他伤到了脊柱。留下十分严重的后遗症。 至于李滨,他高冷的很,而且同样的和颜秋没什么交情,不过,这个事情,他却也是上了心,他想看看天宸这边会怎么处理。 可以说,二十年前顾岚均战死沙场,除了君玮,他是受打击最重的人。 宋汀兰虽然理智上并不想吃那么多,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不用柳一舟招呼,她顺着那香味就主动奔着桌子去了。 就这水准,桃花村的村民过年都不一定吃得上。但在这里,这仅仅是一顿普通的午饭。 敖金摆摆手,摇摇头,嘴里嘟囔着喝着酒,随即一口酒喝入肚子里面,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进入丹田。 “嗷!”紫焰虎被打一棍后更加愤怒了,张开血盆大口又是凶狠的冲了上来。 没有人知道叶琳娜非要在第一步的海选招生就要亲力亲为的真正原因。她才不是为了什么要把失败严格杜绝在萌芽状态,她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雍和。 木村一郎中佐本来向茂木前之筑夸下海口,说不把敢于偷袭皇军的支那军抓住,他就提着头去见茂木。 半年过去了,黑势力成功的研究出了夜倾城的药方,配置出了许多修复皮肤的药,还特意抓了一名光明元素师。 就比如那玄师境界,单单一个玄师,就对应九古至尊,这战力简直没法去对比。 “先离开这里吧,”夏询看了看地下城镇内的昏迷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醒来。 今天刘凯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坐在这里,更不会巧合地在大队长召见之后,这说明龙魂中队将会迎来一个改变。 这也是三十六变中的一招,叫降龙伏虎,能击败大型神兽和猛兽的手段。 身旁围着的年轻人,都没动作···用屁股都能想到,得罪韩峰肯定是不理智的··再说了,自己也都是被他忽悠来的··为何要动手打人? 刘强目光一横,脸痛得有点口齿不清:“结释什么?”至此,隐约知道不好对付,他终于是正眼看身边的胖子了。 天下万物,有九窍者皆可修行,成仙得道,并非只有人族有仙,万物都有成仙之机,无非缘分深浅不同。 王振现在身上的难题够多了,他可没有闲心去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暗金,我们此局还是平手如何?"最后一战台上,神武真皇笑着对暗金魔龙皇说道。 凛不想占用她的时间,更不想影响她的工作。当然,说忙也不全是推辞。合区前夕,事情确实多。比如最近几天,他已经开始大量扫货。 周围四下无声,只有月光照在林间,斑驳的树影拉得老长,不时有树叶被冷风吹动,发出莎莎的响声。 李梦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摸样,她作为桃源李家的一份子,先不说家里也有股份,单单村子里的人一起忙活,就能让人热血澎湃。 随着位面戒的信息,袁英体内一阵脆响,仿佛打开了某道门一样,修为也在第一时间突破到了大乘初期,与此同时一股深沉浩大的力量如雨后春笋般从丹田汹涌而出。 那一瞬,齊婳看的心神一阵恍惚,心还猛地一下疼,疼到有一段古老的记忆,不经召唤的涌入她神海,好似刻了烙印,怎么抹都抹不掉。 来到别馆之后,花遥便是用架子将袖子夹住,再将袖子绑在手腕上——这长袖飞舞虽是漂亮,却不利于工作。 所有人的神情,都带着缅怀,多是转世后的修士,一百年的时光,他们已然恢复了昔年的修为道行,也都各自成为一派的老祖。 正文 105.再见甲一,宗门变迁,红尘静心,求真入幻(8.1K字-求订阅) 温水县街头... 黄昏里,夕阳在路道尽头,熙攘的街道像做旧的画卷。 美妇神色平静从容,牵着小红马。 少女嘟着嘴,丧着脸,写满了悲伤。 沿途商贩和那美妇显是认得,一个个儿打着招呼。 “崔老大又来接孙女啊。”一个老者白须微颤,笑着挥手。 “崔老大,这是俺家新打下的枣子 安苡宁看着电话,微微拧眉,她给秦墨打电话?想想就觉得有压力。 这若是被其他人发现的话,恐怕这位混沌真神的尸体便要被分而食之了。 四周好不容易回过神,喘过气的众人,再次紧张的望了过去。刚才的战斗,他们仅仅只是观战,便有种无法喘息的错觉。 南宫凌被她这个举动懵然,那一声声我爱你,就像魔咒一般在他耳蜗里萦绕,只见她甜甜的一笑,一口洁白的牙齿展露笑容,纯洁的不参杂任何杂质。 “我们是唐山荣伟钢铁公司的,是槽钢和工字钢生产厂家,来这边看看市场。有朋友推荐了张总,所以特来拜访一下。”刘建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对方听了还是略有一点犹豫,不过还是带两人上了二楼。 这中年和尚凭借一身佛道武技和手中上品灵器的法杖堪堪抵挡住了蓝玄德的攻击。 巫族的魂帝强者恭敬的齐声道,随后便随着林浩,向下方的万巫山行。 原来这是春雨的住所,想来她册封为妃后便一直深居简出,念及往日情谊,总希望见见她,但一想到当初登基大典上的那一幕,我便犹犹豫豫地挪不开脚,总是觉得面对她的时候,自己会感到有些不自在。 “恩!谢谢!”白彤把那项链拿在手上,那宝石泛着淡淡的蓝光,里面似乎有着淡淡的蓝色血液在里面循环。 一股无形的力量作用在这几位袁家供奉的身上,当场他们的身子就直接爆炸开来,化作了一团血雾,包括神魂都是被强势泯灭掉了。 实际上,这两者之中并没有什么区别。在齐御吸收恐惧之力的同时,恐惧之力也在同化他。 老者修为只有归海道初期,被那中年男子目光盯住,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威压扑面而来,但这老者却是咬牙抬头,冷笑开口。 别说是出现突然出现一个,行为举动相当危险又有实力的人,哪怕下一秒世界就要灭亡了。这些人恐怕也只会微微一笑,表示淡定。 有时候脏水是很难洗干净的。除非找出结果,不然就算解敏不能指明,她背后来几句闲话陶媛也受不了了。 这一世,她不再有致弟弟之死的心理负担,因此能更加客观敏锐地看待周围的人和事。 姚英很想加入这个大家庭,他真的很想被人重视,而不是成为他人恐惧的对象。 为了保险起见,他先是敲了下门,其实。里面断断续续的哭泣的声音他已经听到了。 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个相当高大的机器人,有着与人类相似的身躯,通体银白色,冰冷的金属质感相当强烈。而让齐御侧目的是,这个机器人双眼当中散发着红光,散发着凶残暴戾的气息。 然而,遇到夏馨儿,别说优势了,没有败退也只是靠着一口气息在坚持着。 毕竟数万年来,除了沉睡的时间,它是到处飘游在大千世界的,不需要口吐人言,就算是遇到其他生物,也只是要意识交流便可。 正文 106.十全先生,玉童心事,怀侯画鬼,置之死地(8.1K字-求订阅) 黄璐说道,她的作词作曲能力都是很不错,不然的话高考就不会考那么高的分数了。 也不能说她运气不好,毕竟已经是吃了果果的幸运饼干了,自然是会有一些效果的,多半是这里面没有什么所谓声线的发育面包什么的,所以自己才没有办法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蒙娜娜就一直留在王家修养,夜夜梦魇,几幅安神药下去还是没用。 翻找时慌乱间将抽屉拉出来砸到了地上,五根金条落在富丽堂皇的地毯上,格外的显眼。 周围的官员很是无奈,这话他们听好多遍了,青州府衙的规定就是一视同仁,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没道理这个多那个少的。 尼克斯进攻又一次得分,这回是卡梅隆安东尼,他中距离干拔得分,17:11,尼克斯逐渐咬住了比分。 当然这些东西吕布没法依次解释给夫人听,毕竟两人理念不同,他是武学狂热徒,但严氏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所以他也没办法把自己独特的武学价值观强加给别人。 于是在第二天一大早,“洛冰语车祸后首度现身”的新闻登上各大新闻媒体头条,乃至于“洛冰语突袭鱼龙俱乐部基地”都登顶微博热搜的时候,“史上最无耻狐假虎威”的梗也跟着风靡起来。 青州的人先是演示了一遍,又让他们各自熟悉地形,制定作战计划后,才开始了对战。 陈默夜里并没有看见细微的粉末,当他呼吸了两口脸上忽然一变暗暗一急赶忙从怀里掏出一颗白色丹药吞进嘴里。 这样,如果海豹在一个呼吸孔被吓跑,势必要到另一个呼吸孔吸气。守住一片区域的每一个呼吸孔,海豹就只好束手就擒,在劫难逃了。 公孙冲退出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垂着头,脸色阴沉的偷眼看着二人。 她挂断,捧着手机迅速地关灯钻进被窝,心跳哐啷哐啷,呼吸出来的都是干热的气体。 “那我来说明一下,这个是——绝望的规则。”伊比喜极其严肃的说道,还用极其严厉的眼神看着考生。 苏婉呼吸急促起来,明眸中闪出热切的光芒,“你真肯带为师去?”有灵矿和催婴丹,她进入元婴期的机会将大大提升,这是任何一个结丹后期修士都无法抗拒的诱惑,以至于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龙振河是嫡子,也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果龙老不在了,那他就可以成为家主,所以龙老的死活与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按银鹭生母的身份,也不能佩戴纯金的手镯,鎏金的镯子则更合适一些。 镇里的男人不是个头矮就是面相乡土,穿衣打扮,形象气质,单说身高和身材,根本没法和眼前的男人比较一分。 林风的速度,可不是烟媚所能比的,呼啸的破风声,一下子就来到了程凯盛的面前。 更何况之前在互联网上,徐华盛就特意宣传过华夏3G网络的便利性。各种各样的视频早就被泰国民众期待已久了。 如今含烟已经找到,并且毫发无损,一出房间左丰立刻对赵逸表示感谢,若是没有赵逸,还不知道何时能找到含烟。 不信邪之下,孔老又从王麻子手中接过铁铲试探了几下。结果他立即便察觉到,可能是铁铲的长度不够,而石板又过于宽厚坚硬,所以即便是撬动之下,始终还是无法穿透到石板的另一端。 赵逸此话一说出口,在朝中行走多年的赵允立刻明白了赵逸的意思。赵逸这是在威胁朝廷,只要是兵权在自己手中,那么何进与张让就会心存顾虑。 “大人所言极是。”都尉脸色一红躬身受教,不进攻乌桓部落,原来是为了让丘力居撤军,这叫什么,对,围魏救赵。 “确实,我们现在回去,说不定还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贺道宏得出结论。 顾师姐说她修炼十五年才入门,我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半个时辰就成了吧。 萧炎心中一凛,这个家伙的实力比之先前有了大幅度的增强,如此强横的一击,纵然是帝王挨上都难逃一死。 她大半辈子都像个男人一样努力,像个男人一样干练,为的就是秉承“殷”这个姓。 如果真仙教的目的是收集血色灵气,那么之前那么多死者的血色灵气去哪了? 没有名字,又仿若像是灵力屏障的灵阵,甚至连是什么样的灵阵攻击都不曾见,在成千上万的灵阵当中,很是难以寻找,或许都不知道有没有。 它犹如一颗炸弹,在相爷面前炸裂开来。相爷蒙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丫鬟竟然还留有这么一手。他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还会有这么一出。这对他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后,那股灰色雾烟没持续多久,便就徐徐消散,整个石室,再不复一丝一毫其他的气息。 望着四周,一片空旷。视线所及,碧绿稻田,眼前一条宽阔河流,斜坡上一排柳树。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如梦似幻。 这次,烟香并非说说而已,她真的是决意这么做,并付诸了行动。 当然了,他们宽阔辽远的海洋里,每一片海域都或多或少地生活着族人,有时候上岸玩耍跟着附近海域的人类学会了各种各样的语言。 夜疏离摇晃着手中还剩下满满大半杯的柠檬调香果汁,垂涎的盯着她看。 “大皇姐,你好狠的心!我讨厌你!”燕如酒抹了一把眼泪,负气跑远了。 正文 107.红尘一世,铸灵根十九,真幻终悟黄泉渡(8.1K字-求订阅) 为了保证那处武道遗迹不会被其他武者捷足先登,周言甚至还直接运用起了那部威能不凡地天龙九行腿法,以好似龙行九天那般迅疾无比的速度,卷起了阵阵呼啸飓风奔袭了过去。 经过刚才这一番大战以后,莫飞流和他麾下的飞流盗,几乎可以说是沅覆江日后的生死大敌了,沅覆江自然是不准备就此放过莫飞流了。 “你在做些什么,我们是要逃离而不是硬杠,你把这里封住让我们怎么走?!”队长生气的责备芙蕾雅,要不是因为她大家绝对能出去的。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送货人这边的人反应过来,送货人已经被逼入绝境。 冬华如此想着,走在这批医护精灵身后,一步步来到了精灵医院。 厨房里没有找到药渣,云凌璟也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又随意的查看了一下别的东西后出了厨房,往比较偏僻的厢房那边走去。 突然暗了下来,云凌璟的眼睛有瞬间的不适应,急忙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勉强能看到濮阳泽的轮廓。 何思涵默默的拎着光束加农炮开始蓄力,蓝光如水波般在枪管上缓缓聚集。 云昭仪就住她的绯烟宫后殿,若是连正五品的昭仪都没好日子过,那确实是她这个一宫主位失职了。不过她拿自己生病说事,论谁都不好再责怪她。 吴温良的便携房屋里倒是有很多游戏,可惜在这地方空间钮不起作用,拿不出来。 桂嬷嬷也看到了,院中的丫头居然这么没规矩,主子在屋里坐着,她们也敢随便来看热闹!她立刻重整情绪,立在房外将她们喝斥走了。 “杏雨,不如我们换换身份吧。”以现在的脚程,再过一个时辰就要进城了,琴无忧觉得他只要一进宫就绝对会暴露,一路上软磨硬泡让要与杏雨换身份,一次次被杏雨无心的拒绝。 见她们态度坚决,方正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应承下来,只希望梦昭君能够早点回来。 斗笠菇一拳击退另一只狡猾天狗后,凭借着对危险的本能,迅速转身,一击上天拳就击中了花月的狡猾天狗的下巴,将他打上天空。 正因如此,大甲被震飞的时候反倒是减轻了些伤害,但土台龟则是全部承受下了这股冲击力,现在双方都面面相觑,喘着粗气。大甲在感觉能动后,立刻带着怒气使出亿万吨冲击冲向土台龟。 “青色瓷瓶里的是破气丸,白色瓷瓶里的是衍火丹。”周天神色平静的道。 她皱眉,只觉得脑中受到冲击,各种杂乱无章的事搅拌在一起,混乱不堪,她一时竟理不出头绪。见她不舒服,温承郢立刻送她回去,又嘱咐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我自己用手机拍了一下这三条短信,然后让庞柒带着我去问技术科的人,就是有没有可能,就是把自己手机号人为的把他变成空号,技术科的人说有这个可能性。 赤松子在一边劝解宁封子,莫要动气之类的话。最后怎么处罚的那两个童子是不了了之,因为炎舞早就从赤松子的袖子里飞出,炎舞心想,找醉逍遥说不定有醉逍遥的帮忙,姜氏一族的罪责可以被赦除了吧。 打,太麻烦了,她又不是好战分子,曼城的机关密道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想要避开,轻而易举。 距离国王的葬礼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对于窥视王位的人来说,时间还相对充裕,对公主下手的时间还长的很,而且越到后面机会越大。对于艾伦与托马斯来说,时间就完全不够用,只能选择这种冒险的办法。 死囚森林里面的树木即使受到了死灵魔法和幽灵的影响,也不过是树干扭曲了一些,地面干涸了一些罢了。可这里的树???这玩意儿真的还能叫做“树”吗? 张翠山脸色微微一变,飞步而出,果然孙兰兰正津津有味地享受着那唯一的荷包蛋,清秀的脸蛋流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 在那古尸口中发出低吼,甚至发音有些不清晰,黄晓天瞪大眼睛,没想到这逝去多年的古尸居然还能开口言语。 最近他情绪不是很好,虽然黄晓天没有夺走他的天轩琴,自赏嘴巴的事情也没有追究,可是在他心中,留下一道阴影。 “晚上有大暴雨,今晚可能要住酒店了。”陈伟看了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此时,她这么说,也是因为这黄晓天,在选拔白衣弟子的时候,忽略了她,内心有些积怨。 “你的意思是……,”袁方从赵康的话里听出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虽然有几十枚灵晶,修炼资源暂时还算丰富,但炼化的速度并不因此提高,目前已到了悟道中阶的极点,根本没有将要突破的迹象。 秦远的身体微微僵硬,很不习惯这种亲密,但内心深处却有那么片刻的松动,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坐在婚车的时候,她透过车窗,便看到了那一座白色圆顶的教学塔尖,巨大的十字架在树林上空隐隐可见。 皇宫那边,皇帝下了令,不让侍卫出宫找苏锦,苏锦这一出来,日子倒是清静了起来。 是那只被她摔坏的烛台,她轻轻地将烛台拿了出来,放到了桌面。 元氏三兄弟一经打退,随即竟又挣扎着扑了上来,依然丝毫见不着武功路数,只是寻常街市流氓的扑棱乱打。银蛇长老大怒之下,猛喝一声便见身形一掠,右腿犹如一条巨蟒一般朝元大通直踢过去。 他开始缓缓移动自己的双手双脚,然而流沙何其柔软,他一动,便留下了好多的空隙,使得凌赤继续朝下落去。 方霂林的话,就像是一把把血淋淋的刀子,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脏。 现场众人一脸激动,但同时都将目光放在了楚相思,君无疾和那男子,三人的身上。 正文 108.二十四定海珠(8.1K字-大章求订阅) “汉王里面请,童子,赶紧给汉王泡上最好的雨前龙井茶!”孔明说道。 “那我妈也……”闻言,谢傲则是一愣,出声问道,自己可是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竟然还会功夫。 而回到了这边之后,谢傲先是去了一趟无双公司,如今,无双那边也已经完全的完善了。 太子,公主,已经查探清楚,这前后一百里都没有路,只能过了这条河,否则…否则无法继续前行。 呆坐在沙发盯着锅里,肚里呱呱叫,好想吃却艰难忍着,第一次用这锅煮好吃的,她想等她哥一起吃。 表面坚强独立,内心却善良,从不愿意欠别人的,从来都不肯主动去伤害别人。 信息是发过去了,可是石虎很久都没有回。这是什么情况,我是你的债主,你居然这么久不回? 反正明天之后也要去上学了,到时候也会分开,既然大家现在相处不好,那就分开吧。 乔又夏赶紧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薄司御帮忙顺了顺她的头发。 “谢先生把话说明了吧!”闻言,袁藤的眼睛则是微微眯起,看着谢傲,出声说道,此刻的他,也是明白,谢傲所说的意思大概是要在老鹰的地盘上,弄出一大块,自己吃下去了。 这么做,估计他把金贝儿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杀了,他的人生就毁了,更别说给程雨晗和孩子们幸福了。 韩雨薇想要解释,可是有些事情,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所以,只好低着头,下车,然后默默的走回家。 三叔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缓缓跪下,正好跪在了二叔面前。我们离他们的距离比较近,所以能听得到聊天内容。包围我们的人和申干臣他们离得都有点远,并不能听清内容。 院长说的对,这个世界上的人,真的都病了,也许我们这些精神病,才真的是正常的。 “真的?”美控眼睛瞪的要突出来了,天祈的眼刀都被她秒杀掉。“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她之间把其他队员给无视了,拉着白沐的手,星星眼眨呀眨。 灵玉却是很无辜的一摊手问身边的人:“你们有听到我骂长宫公子是狗了吗?”那无辜的模样惹得大家都不由得笑了起来,就连刚才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也跟着笑了。 胖子讨厌叶秋,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叶秋比他强,上学的时候又老是整他。但是白璃这种败类他是真看不起,要不是爷爷说不能暴露实力,他现在就想把这厮打的满地找牙。 灰衣男子跑回海边的时候发现,一龙两人在天上还处于僵持不下的状态。 只是这房间里,除了巫凌会想到这方面外,陈如星和刘载义都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陈如星是生性淡漠,根本不会理会别人的事,而刘载义,早就习惯范之祥这样对待对别人了。 连天启,元和与钟离风三人,此时几乎动弹不得,但是却完全不妨碍他们开口嘲讽辱骂。 “感情你不会还要找我要赔偿费吧?”西门金莲愣了半晌,才回味过来,不禁怒瞪了他一眼。 时间以入深夜,整个驻地一片宁静。在驻地周围只有一个班的战士在巡逻。而邵飞赵飞依旧清醒,等待消息。 “可是我完全没有一点感觉……”陈泰然耸耸肩,表示自己好得很。 “卢叔,怎么回事?我也就是超速,用不着这样嘛。”乐凡故意打着马虎眼说道。 这时候我就将睡觉的九哥给叫醒了,然后指着电视屏幕跟九哥说道,九哥,何静已经醒了。 “但就算你进入轮回,也不一定能再见到你爱的人。她的样貌或许在漫长的岁月里已不是你认识的样子。”,肖郁道。 秦欢离所坐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能看到前面的人翻照片的情景,随着萧齐的讲解,秦欢离的目光也往那边移,捧着水杯喝水的同时视线也锁定在了翻出来的照片上。 “我要尿尿!我要拉屎!”就在嘀咕完向四周扫视了一番之后,真的没有发现花虞姬和雾能的身影之后,劈风准备离开草庐之时,从屋里传来了奶声奶气的呼喊声音。 与上次被请来“驱鬼”时邋遢脏乱还带着一股难闻的恶臭不同,现在这屋子收拾的未免有些太利索整洁。但为何桌上花瓶里兀秃插着一束枯萎的百合花。 平常都是睡到下午才醒的古贺,竟然破天荒的一大早起床,去见高升,做最后的准备。 安静了很久,少年才讲,其实悟道分三种,一种对着有型物,一种自己坐那儿想,一种在这儿转,没准就找到神秘的状态。 跌坐在沙发上,挽情盯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疑神疑鬼’的。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林渊还是不敢相信,更不想面对,自己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这件事。 这几天他怎么熬着,周云也跟着他怎么熬着,有时候他还能睡一会儿,但是周云却几乎一直都保持在工作状态,神经一直紧绷着。 接触到楚云逸严厉冷沉的眼神,那稳婆怯生生的低下脑袋住了口,朝他一福身,赶忙指挥另外五名稳婆忙活起来。 正文 109.过招老怪,神秘青霄,同封秘境,屠灭古剑(8.1K字-求订阅) 唐慕兮的嘴角不由微微上扬,谁能欺负的了顾厉衍,还什么的欺负他没有继承人,顾家二房不知道,顾厉衍自己心里有数好吗? “姜晓军,你不是最追求艺术的么?怎么也恰这种烂钱?”一个投资方看着姜导冷笑了一声。 若是公司连这个难关都跨不过去,那就彻底完了,可如果缓过去的话,那以后的事情慢慢磨就可以,反而林旭是站在她这边的。 唐慕兮将茶拿在了手中,一股清幽的茶香飘散过来,唐慕兮向来觉得自己是一个庸俗的人,但唐外婆不是,茶艺这一道唐外婆过去是很喜欢的,也经常笑话唐慕兮牛嚼牡丹。 “最近这段时间你应该很忙吧?拿了柏林奖,然后又在金像奖上大获全胜!”李秀智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林易。 “王爷才回府不久,王妃便搜了沁娘的身,又来找我麻烦,恐有不适。”焕焕神色如常,语气不卑不亢。 花泷七站是站起来了,但对下一步要做什么却毫无头绪,请罪吗?对不起昨晚喝多了非礼了你,求陛下饶恕?这不是请罪,是叛逆吧。。。 他白色外衫的胸口处纹有三道青叶,那是许长老三阶药师的身份象征。 自她踏入这王府,便是一条与过往的不归路。再不能同从前一样,天真浪漫、没心没肺地肆意活着。 胡俊和提尔作为首当其冲者,也颇有想要下跪的冲动!这让胡俊备受打击,他根本没想到,本来比他还弱的晏瑜,此刻竟然连他太祖父都不怕!? “胡团长您好不容易来这一趟,我怎么敢不陪着呢。”马风谣麻着胆子,讪笑着。 原本赵琼琼就有些不悦,听到秦奋这话,心里更是不开心,这都多长时间了,他就回国一次别墅,而且大家谁也没能跟他独处,倒是慕芷柔第二天跟他在别墅,待了多半天的时间。 这个变故也太突然了,不只是周围的人都傻眼了,这个年轻人说话还真是有意思,凭空杀了出来。看这年轻的模样,那也是一表人才,却朝地上吐口水。 “对了,省长,我忘记说了。其实老魏也是老兵呢!现在,他家里可是遇到了困难啦,这么说,您也不完全是以权谋私”!雷明洁忽的又推开房门,冲萧寒说了一句之后,笑嘻嘻的离去了。 “呃,这个”?看着这架能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萧寒不禁有些迟疑。 昆玄有些愣神,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慕芷柔,只见她的表情病没有多少的轻松,心中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其实在机场的时候,萧寒就已经注意到这人了,现在又偶然遇到,萧寒不禁觉得怪怪的,母亲,竟然给人追求么? “坐吧。”赵政策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手指指了沙发,却是自顾自点燃了一根香烟。 不肯臣服于多宝道人,但正面又抗不过多宝道人加赵公明的无敌组合,故而来找多宝道人大后方地麻烦,打算来个围魏救赵。 席撒耳中听见,城内妖族战士士气高昂的呼喊。他不曾挺过的妖族语言词汇。 是大胆突破?还是继续在圈子里面原地踏步?于新亮觉得完全不用选择。 如果历史上那个大名鼎鼎的复社组织在这一世,仍然存在的话,那么这一次,吏部把这么多出身江南士林的名士,一股脑地安排到陕北以及三边之地任职,一定会引起他们的不满。 酒席开场也就那么回事,好在两任校长也都知道分寸,没有巴拉巴拉讲个没完,每人讲了差不多三分钟,还邀请其他校友发言,不过没谁在这时候冒头,就连陶学长都婉拒了。 而半年前在研究都市的市中心附近也发生了一件让人激动的事,那就是在地下的永冻层里发现了一具被冰冻着的恐龙尸体。 也正是因为这样,最近宇宙开发局隐约有想要压TPC一头,想要上位的意思。 我的肚子传来了疼痛,感觉有什么东西插进了我的肉里。原来,这就是疼痛的感觉,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痛苦。 如果有人来咨询的话,那就更要抓住机会,推销自己公司和自己了。 因为郭大路到最后还是忍不住要将这把刀从树上拔下来,当然更忘不了将那坛酒也带回来。 有了前两次进入精神世界的经验,王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这片虚无的黑暗世界,这一次他没有好奇地寻找巨门的边界,而是直接利用意识幻化的身体触摸到了巨门之上。 她惊动了旁边一位满头大汗刻木头的男修,那人抬眼,看清她的脸,面色一变,用胳膊肘碰了碰旁人。 凭什么南宫那混蛋可以搂着老婆逛街,自己却要在家陪着推孩子? 只是她手抖得厉害,脑子不住回想她与赵清荷相处的种种。姐姐陪她睡觉、帮她涂雪脂,牵她的手,同她交换衣裙。当时只觉得气质相似,却未想过,这些都竟是……师兄。 正文 110.筑基后期破,昔日故人踪,云梦剑宫邀(8.1K字-求月票) 温水县,又是一年秋... 一处厢房中。 少年站在油纸窗前。 窗开一线,正透入晨间萧索西风和清冷的光。 他的神识往远扫去。 曾经的私塾已经不见,新的私塾则落座于金风楼之中。 来教书的也是位致仕的老先生。 之所以来此,又在金风楼里设了课堂完全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 IS原本的译名叫做“无限斯特拉托斯”,这实际上大大的限制了它在国内的被接受程度,从这个标题上鬼知道这是个什么性质的动画……后来“名作之壁”这个代号也比“无限斯特拉托斯”或者IS更具知名度的多。 宫代奏回头看了一眼海面,坐船确实又浪费时间又有点辛苦,所以他决定回去的时候继续走海路。 不说平日里一天两餐顿顿有干的,甚至中间还有一顿稀的吃,等于一天是三餐。更别说,住的地方也好,每季还给做套新衣,月月还有月钱,这钱还不低。 这个今晚突然出现的敌人实在太过可怕,对方似乎根本就不屑于潜入,将他们基地上千名精锐视若无物,直接从大门口杀了进来,那大片的剑光伴随着雷鸣倾泻,狂暴而凛冽的杀意就是他这个惊雷境高手都为之颤抖。 楚长秦从怀中摸出那方丝帕,帕子已经清洗干净,平彩霓的鞋印不复存在,只是那绿绿的溯雪草却越发鲜艳分明。 虽然不知道连姑姑送的什么房子,但是,这地段是极好的,这往在后世,不说上亿,少说也得几千万吧。 他漆黑的瞳孔光芒流转,丝丝缕缕,竟然已经全部变成了锋锐无比的剑气。 “好,明天去郴州城里再喊几个本家过来,一起杀到尹家去,要他们给说法!”焦父一拍桌子。 以速度竞技来比较的话,这种人的想法大概是“如果不能领跑,就把对手一个个绊倒”的作乱分子。 这些质疑姚然审美的事情都已经成了,姚氏族里面公开的秘密,姚然也都默许,本身也不影响自己的统治地位,其次让大家都知道也是好事,如果真的有谁想讨好自己,也好知道自己的喜好,别给我送来一些黑胖的丫头过来。 铃木娜娜子没有理会林宇的话,带着他走出了密室,她自己却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中就传来了饭香。 “流风,出来吧,记得给我收尸。”说完后我就毅然决然的走进了面前,那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而他身后的四位校长,不对,四位长老不断摇头,似乎对墨菲感到极度的失望。 “典韦,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给我一起上!”罗乾发狠了,三棱五爪神飞亮银枪抖了个枪花,亲自杀向典韦。 钱梓曦到了先是往地上洒了一桶水便开始刨地,她也没拿什么铁锹铁铲之类的工具,就用她那两只手,仔细看才发现,她的手上戴着副钢铁手套,坚硬无比还很锋利,似乎和她这身软甲是一套的。 这绝不夸张,涌入的能量,几乎一瞬间就充斥在体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不需要他自己去运转,那庞大的能量已经强行运行起来。 路西亚微微一笑,看到奥菲莉亚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那种口不对心却又慌里慌张的神情,真是可爱极了。 他半眯着那双丹凤眼,内敛着清冷慵懒的眼神,一抹薄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微长而凌乱的头发随意地散在脸颊两侧使整张脸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柔,宛似清辉初吐后的那轮明月。 正文 111.边界巡行心彷徨,须弥中阴无识魔(6.1K字-求订阅) 而相应的,荀谌原本自信满满的心情,此刻却是也没有那么足的信心了,更有甚者还多了一丝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忧虑。 要说张二爷也算待高家姐弟不薄。自从高家出事之后高青峰便精神失常,犯病时总是自言自语,疯疯癫癫。张二爷几年来也没少为高家少爷寻医问药,可惜一直没什么起色。 “多谢郝爷!”蒯彻这时候轻轻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身后的几名随从说了一声,让他们在这里安心等待自己然后便跟着郝峰走了过去。 “谁胡说,张二爷……呸!张斌今天午时就要被枪毙了,这事儿还能有假不成?”路人忿忿的打断了阿威的话。 陈到只好遵从刘协之意,将怀中的一大包物什拿了出来,只不过外面还包裹着许多层布,倒是瞧不出来里面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我家门上为什么会有一个叉叉!”阿威慌乱的喊叫着,此刻的他也能感觉出大事不妙。 张继和魏忠仁点头示意,纷纷向苏灵儿靠拢而去,因为宇和铁芯也在那里,这样一来可以保护苏灵儿,另一方面还可以与宇联手。 教学楼顶,千亿流盘腿而坐,身边不断有元气聚集而来,但是由于锁神枷的缘故,这些元气始终无法凝聚成型。 张怀远脑子一热跑到了与买菜姑娘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竟真的遇到了买菜姑娘。张怀远躲在暗处,见她往绸缎庄的方向走去,便尾随其后,跟了上去。 石林他是非进不可,在他之前已经有人进入,而且一路上还没有任何危险产生,于是他心里存着侥幸的心理继续往里边走。 等到西方教六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刚才眼前的宫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依山傍水的美景。周围漂浮着沁人心肺的草木香味。 没等刘超解释呢,人家静初妹子却流下泪来,然后说了一段故事。 真正武者的标准那就是在丹田凝聚气旋的气武境一层武者了,也就是王五那个水平的。 冷绝的后裔即使有突破神玄级限制的,也不可能达到冷绝的程度,可以单对单灭杀掉魔族第三王座。 “喂,别挡路,你想死吗!”为首的一个超人类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就拿起火箭筒一炮向陈律轰了过来,装载了高爆火药的榴弹呼啸而来,不留情面地要把陈律轰杀成渣。 这样深切的无助和悲伤,几乎是瞬间就冲走了昨夜残存的旖旎,她站起身来,穿来的衣服早就扔的到处都是,而且都被揉搓得皱成一团,幸好秦朗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远远望去,蓝天碧水之间,几副锦衣,立于筏上,束剑而至,却是几个不凡的人物。 “很好,”叶离点点头,秦朗对她该是很好的,每天除非去应酬,否者都和她同进同出,那种感觉真的很像一对平凡的夫妻,彼此依靠,彼此相伴,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奢求,她明白的,所以应该觉得满足。 “否则呢?我都看不下去了,你也看不下去了吧?”农曜若有所指,穆花狸笑笑。 同时,他也有一股异常强烈的预感,他干的那些事情可以逃避别人的眼睛,包括有关部门的监控。 “在临死之前,还能再见挚友……”多格斯说话越来越吃力,将目光飘向了丫丫。 一件事,你可以说它是巧合,两件事,你也可以说它是偶然,可是这三四五六七八件事,还能是巧合,还能是偶然吗? “嗨,嗨,嗨,想什么呢!”陈凌伸手在她眼前连晃了几下,这才把她的魂叫回来,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迅猛号刚进入森林不久,便突然止步不前了。不论魔物使如何用鞭子抽它,它就是不动。浑身瑟瑟发斗,显然非常害怕这个森林。 如今皇太后对朝政也不大搭理,就连最近的选秀之事,她都不愿参与,特别是最近皇上凯旋归宫之后,她对佛祖的信念更是虔诚多了。 众人只听见,那云层上空的大殿中传来两阵可怕的龙啸声。随着龙啸声响彻,两颗龙珠已然是在这一刻迅速的冲天而出,幻化成了两条飞舞的狂龙,轰向了那巨大的元力之剑。 “轰隆隆!”勉强一块地面发出震动,竟然全部都给崩坏了开来。吓得这一些神兽连忙离开这一片区域。 走在细碎的毛毯上,那柔软的程度让司凡都不好意思使劲儿的踩踏,但是摇晃了一路的司凡还是赶紧下车。 正文 112.请问您是三皇里的哪位?(8.1K字-求订阅) 排行三十三的须弥中阴木,从世界深处现世,气根暴露,绵延十余里,其上树荫更是遮天蔽日,覆笼数十里,使得其下大地纵是白昼却犹永夜,伸手茫茫不见五指。 其所衍生的无识木魔,也不知是哪个时代的修士了,数量极多。 这么多的木魔,最便宜谁? 当然是排行十九的噬阴王藤。 这是三十六天灾异植 他们三位大师级,贾斯汀大师忙于研制武器,没有前来。这件事,就交由他们来说。 “喂老爷子,等下一起帮忙。”琦玉忽然说道,琦玉也是明白晓杰的心思。 他也是心中一惊,亡灵夜幕立刻脱手而出,覆盖住了整个西关上空数百里地,这才幸免于难。雷暴如期而至,迅速的向下扫去,不过去被夜幕法则所抵挡,大量的雷电扫在了夜幕之上。 “说实话,也只是试试而已,就感觉来说还是片翼天使的状态好用。”晓杰漂浮着试着活动着自己的身体说道。 也只有侯剑波这种痴迷于刀法修炼的高手,才能够把刀法修炼得这么纯粹。 诡异的一幕突然发生了,这八条水龙突然冷却,冰冻了起来,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 被唐饶刚才那阵浮夸的表白后,温金金感觉全世界都在冒粉色泡泡,她赶紧过来,挽着唐饶的手臂,谢谢温桂福的赏赐。 来到第层洞天连通炉腹的漩涡之处,姬天收了紫薇法相,跟众紫薇道兵全部钻进虚空挪移鼎,免得被先天神火灼伤。 他手上的铁爪是他经过无数次淬炼的兵器,伴随了他多年,征战无数。 当初就是靠着齐全的圣云图,这才进入了圣云秘境。在圣云秘境之中,找到了圣云宫。得到了南天门、天梯。 一旦魔国进入鬼界,那就等于向鬼族宣战,这不仅会遭致鬼族的反抗,还会惊动神界的那些神们。现在,黑暗魔君还未回来,一旦鬼族神族联合发动对魔族的战争,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太可怕了!这个黑暗魔君,不就是在梦里一直追杀自己的男人吗?丁当,就是他? “大家迅速撤离,飞机就要爆炸了,离飞机越远越好!”有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在拿着话筒喊道,估计是这飞机上的机长。 他这五味拂尘,那是冷热麻痛痒五味俱全,一般人只要尝上一个,早就跪地求饶了。可是,这个男人竟然谈笑风生,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御风弦一回头就看到靠在朝露身上脸色苍白却依然勉强微笑的君无夜。 她不敢继续躺着了,生怕老鼠饥不择食,拿自己当了晚餐。于是竭力撑起身子,从糟烂的稻草堆里坐起来。 细长的手指拉开她羽绒服的拉链,撩开里面的黑色内搭,一双温暖的大手就抚上一对暖呼呼的大馒头。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甚至跟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既然错了,就赶紧弥补,在造成脱轨之前,尽量让一切都恢复到原来的轨道上去。 元大总裁面无表情点头,“冰儿想去。”意思是这不是他的意愿。 见着沐星寒并没有回应,侧过身子,对着月光,不在看她,安心若也不恼。 在她的记忆中,她和路蔚希经常吵架,可她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自虐呢? 夏明苏收到娘的信,在去上课的路上一边看一边笑,笑得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正文 113.北四魔宗,新皇之姿,怀璧其罪(8.1K字-大章求订阅) 靠,他暗骂了一声宋时川不靠谱,让他来调查,也不了解清楚,就一句在找模特,就把自己推过来了,他正想着怎么圆回去,就听沈穗又开了口。 驻守在楼梯口的皮皮鬼听到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的音乐声,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嘿嘿一笑,随后缓缓沉入了旁边的墙壁。 九熙下楼找吃的,也不想麻烦厨师和佣人,就自己下了个西红柿鸡蛋面。 宴会在校歌最后一句:“我们将努力学习,直到化为粪土”。唱完后,宴会结束。 阿壹盯着她笑而不语。“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多东西吗?”苏柔青说罢便伸手去摸脸。 仔细想想其实很合理,修行之初将就引气入体。之后更是缓慢的吸收天地间灵气修行。倘若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灵石修行,那岂不是财富众多意味着实力越强。 先前自己能够击退郑家那大长老,但难免会遭到那郑家的背后袭击。 五年时间的藏锋,今朝在这剑冢之地,让他看见了沈长青的可怕潜力。 “原子,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喝了一杯酒,万云君似乎清醒了一些,有些含糊的问道。 对战一触即发,关慕泠三人见一招自己便没有了招架之力,开口喊道。 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和这鳄鱼将军怎么算也都没有任何的冲突,而鳄鱼将军跑过来的话恐怕唯一所想到的就只能够有一个,那就是因为自己给大富贵客栈老板的两片金叶子。 “什么人?想干什么?赶紧给我停下来,否则的话,我们就动手了。”一名统领模样的人,对着凡尘大吼道。 “唰”身形一动,叶星直接就对着大汉冲过去了,他并没有拿出剑,而是想要试试,前段时间,自己苦修三个月的近身格斗技术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这么说吧,一颗定风珠,甚至能把张楚那块风卷的天心骨给废掉。 泽斯·查提实在是过于专注了。它让自己全心全灵地投入到与尸皇的仆役角力的法术中去,以至于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同样被法术控制着的囚犯。 “谢谢火佳师姐。”关雪璇轻轻道谢,换来火佳的微微一笑:“不要客气。”火佳拉着于晨洁到首座,将她推向首座上坐下,然后让火天麟将另一把高椅搬过来,放在于晨洁身边。 卡萨所淡淡一笑,带着几人离开了此地。到了外面,几人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出,完全甩掉了追杀他们的那些强者。 “李言,来了,我方才就感应到你去找施梦梦了。”刚到,就听见云静蓉略显温柔的声音。 这还是中国自主研发机型,加上米国援助的各类战斗机、运输机、轻重型轰炸机,从数量上来说,庞大到惊人,绝对几倍优于岛军。 薛大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带领众人前往西北的方向,西北方湿地非常的多,是针芒白果理想的生长的场所。 叶峰可没听说过九阴体质秘闻,心里还在担心杨梓这么提升修为,根基肯定不稳了。叶峰只是祈祷现在不出意外就行,等以后有机会希望再给杨梓找到一些神药,帮助她重塑根基就是了。 栾绛跟着新出炉的师父东奔西跑,发现想象中应该飞来飞去的仙人,的确是飞来飞去,但也十分接地气,例如他的师父,每日三餐必然下馆子,下馆子必然吃素面配一碗蛋花汤。 一件黑铁器,垃圾,一件亚仙器,极品垃圾,不过,楚天舒一点也不失望,两件垃圾装备之后,第三颗肯定是极品中的极品了。 “诶呀!这是想出头还是咋的,我怎么看怎么就觉得这家伙像个特务呀?兄弟们,给老子绑了他!”上尉军官说着就朝身后挥了挥手,四个士兵立即将肩膀上的枪端在手里,哗啦哗啦地推子弹上膛,统统瞄准蒋浩然。 本着打好交情套话的目的,沈沉很是友好的替他们也处理了一番。 不日,蝗军摆开南北夹击的阵型,开始猛攻太原,蝗军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打溃国民党第七集团军傅作义部,占领太原。寺内寿一并没有满足,继续南进。 选择招募,兵营里立即走出两队士兵,向灵天副将微一施礼,便向驻地外走去,没过几分钟,便见三三两两的工兵,抬着新砍的大树之类的建筑材料走了进来。 正是因为范沼猛他们只剩下一缕残魂,再加上他们的残魂已经深深的融炼入灵甲内,所以才会在燕无边的渡化之下,没有进入到轮回之中,但却意外的令他们的记忆给恢复了过来。 已经见识过龙之力的他并没有好整以暇的玩什么到擂台上让对手帮自己热身的游戏,而是老老实实的提前展开热身。 对撞的余力让它朝南方疾速落去。从极北的世界之巅,飞越整个大陆,落到了第勒尼安海中。 克丽丝其实想多了,阿刻名义上是双胞胎的老师,但私底下根本没有教学的想法。她只喜欢自己研究魔法,或者分派一些研究任务给魔法师,并不喜欢与其他人进行交流,更不用说教学。 实在受不了吃煤灰的罗北,打算暂时放弃在船头守株待兔,回到船舱等船开起来再上甲板,到时候烟就会随着风力飘到后面了。 李斯特施展魔力之眼观察,清晰的看到,水箭的魔力是源自于空气中游离魔力,而不是阿刻自己的魔力。 听着充满了诱人气息的声音,罗北又一次可耻了,即使昨晚失了大量的血,可依然阻止不了魔法师的崛起。 但是,想了想这神秘莫测的事件,王星还是评价了五星,评语也是深思熟虑后才一个个的写上去。 正文 114.同游,甲四,无垢剑镜(8.0K字-大章求订阅) 梦水云的眼睛里只剩下崔虎,看着那二十四枚定海珠环身,施展虚元影斗的少年,她眼中并无闪过半点不忍和犹豫... 只因在看到崔虎的那一刹,无数的画面已经和那个少年重叠在了一起。 三十六国,只因一人的实验,而全部毁灭,这才间接促成了盛朝的一统... 三十六个国家,无数的人命。 那个男 “那好吧,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这就过来了。”秦风放下筷子说道。 翌日清晨,出岫起得很早,按早昨日迟妈妈的吩咐去了膳厅。她原以为自己提前来了半个时辰已算早的,未曾想厅里已有两个丫鬟在摆碗筷。 转瞬,整个广场一派哗然,所有弟子们,一个个的怒目注视向了杨易。 想到此处,出岫心中有些莫名滋味,也不知是受宠若惊,还是惶恐不安。她本想安分低调地在这府里生存,却被迫推到了众人眼前,甚至有种即将要处于风口浪尖的感觉。这种感觉,令出岫想起了从前在醉花楼的某些日子。 族长没有说话,只是扬起翅膀,微微一颤,只见一根红色的羽毛箭一般的飞向了雕像爪子的最下方,在闪过一道红光之后,便听到“咔咔”一阵声响,地面缓缓裂开,现出了一个洞口。 而剩下那部分如期赴京的将领,天授帝也会受此影响,再也信不过他们,不会委以重任。 吕香儿与朝霞、霍青青本就是少有的美貌佳人,此时却是三人一齐走在街上,可是引得不少年青公子张望。不过,当有几个胆大的想上前搭话时,便有几从身材魁梧,脸上肃穆的男子,从暗中走出将他们拦住。 “去死吧,你这个怪物!”林放傲显得有些疯狂,有些歇斯底里。 “这样材质的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找过来的?”那纱一点都不突兀,甚至让人觉得好像就是和这件衣服一直在一起的。 打架进派出所,沈清梦也不是第一回了。以前是蒋楠来处理这些事情,现在只能找老沈了。 我还能做些什么?尼古拉斯的眼前已经模糊了,事实上他现在只能勉强看清面前的物体,他的体内更是已经千疮百孔,从医学角度来说能支撑到现在其实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现在他是狮齿的顶流主播,一年也只能挣到两百万的样子,五百万可是他两年半的收入。 “不知冯公子有没有听说过狗改不了吃屎?”魏芸冷哼一声,丝毫没有给冯子岚留情面。 “我犯贱不犯贱,和你有任何关系?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早就死在沈冰月手上了。 君河唱戏很有天赋,一曲唱腔他学两三遍就能记下,君苏很是喜欢这个徒弟,打算将衣钵传给这徒弟。不过这徒弟现在并不在家中,就连平时穿得衣裳也一件不落。 听完了一个时辰的课,也不算全无收获,那些个珍贵灵草的形态名称常凌都牢牢的记住了,至于养颜丹,驻颜丹的单方,她也瞄了好几眼,悄悄地记在了心里。 “去去去,自己打去,野生的北狄人多着呢。”孙晓戈这话可没把北狄人当人。 四个机房逐渐响起动静,有的讨论成果的不足之处,有的说要回家好好休息。沈清梦默默地关机,推上键盘。 李清河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之后。野口惠子又说,她要去画肖像,让真理去找人。 正文 115.崔虎,你死不要脸!(8.1K字-大章求订阅) 崔锋易,萧存砚在自报家门后,轻松地上了山。 山在云中。 山脚仰望不见顶。 怀侯,就住在山顶。 崔萧二人被老仆引着走入一扇蓬门。 门外,正是阳春三月时,百花始盛开。 而门中,却是一朵花都没有,所有树木都如还在寒冬,光秃秃的,显出一种肃杀的森寒。 怀侯,就在这森 吃早餐的时候,林坤山和韩凤兰都没有开口提昨晚的事情,只是唠一些家常。 他是一个很少开口说话的人,因为不不善言辞,加上身份卑微,他几乎都是朝主人家恭敬的点点头。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石洞突然就关闭上了,那里严缝紧密,就像刚才开洞只是人的幻觉一样,猪富贵连忙上去扒拉了一会儿,却根本无法再开开这个石门。 我失落地抿了抿嘴唇,爬上了床,出神…然后我下意识地瞟了瞟床柜上的时钟,22点。 不一会儿,河面上行驶着的三艘大船由不远不近的距离变成了一艘遥遥领先,余下的两艘紧紧挨着。 她垂首亲了亲已经冰凉的婴孩,一滴泪水落在婴孩的额头,然后没入他黑亮的发间。 “不行,我不去睡觉,我要继续!”语罢,我已经坐在了塔罗牌前,保持着那个我一直认为可以称得上敬业,其实与一块石雕像没区别的姿势。 此时的双方已经敲定了各项细节,但其实还没签正式合约,他们便已经公布了这个消息,可见荔枝台也是很着急宣传这档节目。 石头的外头并没有被火烧焦的痕迹,确实还没有放火,只是……他们既然打算烧死士兵们,外头必然是有人守着的。 黑鬼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把匕首,悠悠的说道:“你都不选的话,那只能我亲自上了”。 叶天的强大超过他的想象,他知道自己托大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龙腾抬起手,拍了拍席瑾晟的肩膀,“病好了就跟荣家人脱离关系,不允许再来往”,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至于周凡所说是他要寻的杀父之人,元家主却是管不了这么多了,还是先把命保住了,才是一切。 神国的宫殿中,许珀里翁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他最近过的很不好,尤其是在于亚萨族的战争之后,整个提坦族都被一种某明的气氛笼罩,显得十分压抑。 叶天铁拳中蕴含的狂暴能量也没能爆发,竟然被水晶墙吸收了大半,让水晶墙光华更加炽盛,并发出嗡嗡震颤之声。 狰狞的表情下,是一个毫无血色可言的惨白面色,眸子中的不甘和阴鸷如同实质般。 刚刚银霜还只是觉得项峰太轴,现在听了这句算是明白了,感情真是被局长的死,刺激得神经错乱。 当初还只是一个随手可捏死的蚂蚁,短短的千余年过去,竟然能压着她打。 这时正有几位为首之人在堂口和大家议论纷纷,地上还放着三具尸体,死状极惨,一个全身四肢断裂,另外一个胸背上破了一个大洞,还有一个临死时目瞪口呆,七窍流血,一看便知,显然是被吓得肝胆俱裂而死。 篮网现在在进攻安排上一下子少了三名球员这让陈一想到这个就有些头疼。埃吉迪尤斯这边看着他的伤情就感觉一时半会儿回不到球场上了。 再下来是一头混鹏冲霄,浑身如黄金铸成,璀璨夺目,扶摇直上九万里。 正文 116.一月破一境,老祖终为奴(8.1K字-大章求订阅) “好好好,裴小友,自【撼海蛟王功】设立以来,你还是第一个通过测试的。 原本云雾机关宫的那群人还在愁着这禁制行不行,如果行,怎么快半年了,一个能通过的都没有? 哈哈哈,看来是可行的...那机关宫的老家伙知道了,定然开心的很。” 司徒印也很开心。 宫中云家老祖曾交代,说是大世将至 他们北河卫视只能播放保健品、地方的一些广告了,否则这么大的电视台,大家吃啥?喝啥? 危急关头,沈枫只好不顾身体负荷,连续使出了神威破晓,以光的速度往后撤开。 偷窃条件没有完成,这意味着黛雨此时的状态并不是人格分裂,至少不是因他而产生的状态。 黑暗中,忽然发出了一声吱吱叫声,仿佛阴暗下水沟里的老鼠发出的鸣叫声。 “嘿嘿,醒醒,你们被人点穴了吗一动不动?”见舍友呆若木鸡的样子,苏越满是无奈。 这破差事,御前的人都以为他捡了赵庆的便宜,可谁知道他伺候的心惊胆战,他是一点都不想这个时候接这个差事。 于是,她完全被打乱了阵脚,烦恼回房,枯坐对着铜镜,面无表情。 调查发现车已经处理掉了,他们来到废弃的停车厂准备找一下车子。 刚才一番痛骂,让他们觉得被狠狠羞辱的同时,也像挖骨疗毒一样,一点点带走了他们内心的阴霾,让他们意识到了自己以前的丑陋,看到了一个新的希望。 苏越目前遇到的情况就是这样,在他看来,也只有那些整日发情的屌丝们,才会做出这么扯淡的举动来。 但是因为怕孩子受影响,知道他妈妈坐牢,所以就不能带孩子去。但是我们给孩子用手机拍了视频,拍了照片,到时候带给她看。 车子方面,温玉和考虑到了聂振邦的姓格,没有采用大奥迪或是霸道越野这种,很普通的现代9座的商务车。 这是凯特断气之前唯一的想法,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军刀只有拉动一点点,甚至只是划破了杨紫倩的一层皮而已,忽然之间,刹影刺穿心脏的感觉遍布凯特的全身。 “脱头盔!敬礼!”在最后的一个名人堂倒下的时候,释迦表情肃穆,率先将自己的头盔脱了下来,俊朗的脸颊带着对‘死者’的敬畏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可是,你也看到,欧洲战争一触即,我们应该将所有的兵力放在东海岸,防止欧洲战火蔓延到美国本土。“塔夫脱坚决的摇了摇头。 “又勾引我姐姐,真是气死我了!”隐隐约约的,姜华似乎听到了李玫咬牙切齿的说道。 刘飞还好一点,另外三个少年噤若寒蝉,废话,被你踩着的死燕京大学的四大恶霸之一,只要是燕京大学的人,没有不认识的吧? 可是,随着孔诗韵不断的拒绝,这些服务员也都明白过来,恐怕还看不上这名岳少,时间越过越久,服务员也就渐渐的生出了一种厌恶的情绪,毕竟,每天这样前来骚扰,简直就跟狗皮膏药没有什么区别。 东方圣给过杨妄一拳,所以他的气息杨妄非常熟悉。来人就是东方圣。东方圣也要杀龙颜? 感受着别样的温馨,秦枫的心中莫名其妙的生出一股负罪感,这种感觉的根源在哪里,连秦枫自己都不知道。 然后,一道淡淡的光芒忽然在四周亮了起来,将整个青云峰都守护了起来。 正文 117.水云神女全我用,剑海百炼出灵身(8.1K字-求订阅) 男人火热的胸膛紧紧贴着身体的后背,司念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心乱了节奏。 见房间里乱作一团,盯着战老的动作,司念脸色苍白,不知所措。 “站住!”叱喝响起,是太渊弟子夏天穹,他也通过了同阶一战,战胜绝世神将的考验,不管这家伙用了什么手段,终究是走到了这里。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提升一个等级,杀手厉害的可是不止一倍。 但下一秒,让他心中震撼意外的是,这些金属珠子竟然全部爆炸了。 紧接着出现一位身穿传统马褂,长髯飘飘,带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长者。 “赶紧去上班,不要耽误工作。”说完这话后,蒋雨菲便直接走向了别墅外面,俏脸上冰霜凝结。 “自然,本大人要看看你有没有偷懒。”章九晟说得一脸认真,却换来云生一个白眼。 萧美人站到窗边,看着窗外大连的百姓们在街道上来回忙活着,脸上有着劫后重生的喜悦,心情却没有随之而感到有半分同样的喜悦。 可是还没有等她感动多大一会,扑通一声,叶凡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虽说水龙可以摧毁饼干士兵,也不过是因为水对饼干的克制效果,毕竟只是b级忍术,即使在庞大的灵压催动下,可以发挥出a级忍术的攻击力,但是想要凭此击倒克力架,还差了许多。 赵飞尘并没有笑,他莫名其妙感到有股阴冷的视线死盯他不放,顺着感觉转头,一双藏在车窗里的眼睛,正涨着仇恨的血丝。 “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老婆!”江锦润笑着,坚定的说道。好像袁妈在身边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只是想好好的表达自己对老婆的爱意罢了。 方才帐中众将虽喊得热闹,但皇太极却看的清清楚楚。代善、莽古尔泰这些手握实权的旗主贝勒中,除了年少的多尔衮,其他几位明显都是在虚应故事。 “王队,那我这边怎么办?沈相思这信息是回还是不回?”刘导急不可耐的声音向王灏询问。 她身形倏然一停,掌心又幻出螺旋形刃,黑芒凌空促闪一下,大鳄鱼仅剩的眼珠立刻爆裂开来。 修因知道自己的这几句话仍旧不足以平复众将领的紧张情绪,但是可以理解,他自己都对未来没有十足的把握。 想一举击溃鞑子老兵组成的这种精锐旗,即便是突袭,满桂也不认为他能做到。至少,他这支整训才月余的轻骑,现在还肯定做不到。 所以修因才这么问,这样注意力也自然都落在了彼得的身上,他是跑不了的。 “袁子霞,我爱你!”江锦润对着大海大声的喊着。袁子霞害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江锦润也不拒绝就这样允许她拍他。 这个键按下去之后,翻东的飞行器,立马响起了,嘟嘟嘟嘟的声响。 陈生感觉到了一头压迫,那一头元相,貌似是贾似道金丹的显化,蕴含着金丹境后期的极限力量,威势澎湃。 说实在的,抛开秦国人对巴蜀人的歧视侮辱不谈——单凭秦国在巴蜀征收的高额赋税,便让巴蜀人苦不堪言。 身为林猫部落太后的卡特琳娜亲自过来,虽说让兰特有些措手不及,但她的理由非常冠冕堂皇:是代表整个林猫部落3座城市、20多名眷者来和兰特进行和平谈判的。 周列眼中,唯有那一口大戟了,黑漆漆的,深沉厚重,充塞了他的眼中世界,像是庞大到无比黑龙般,展露一鳞半爪,就是遮天之势。 梅梅长歌看到郭嘉的表情,知道这两种新币,确实可以在领地中推广。 夜御辰冷眸瞥了她们一眼,尔后便径直去了经纪总监Lisa的办公室。 秦珞晚目光落到一个七岁左右大的男孩身上,男孩满眼怨恨,口袋里装着石子,不断朝她扔去。 当然,关于治理方面,并不需要他们亲自去做,梅长歌已经把虚空界门移到了风云城中。 山石尖锐,平起一居所,一老一少相互交谈,只是少年的脸上,带着不耐烦之色。 “刘一谦现在还出手?”闻一鸣真没想到刘一谦连青花龙瓶也要参与?难道是放弃爱痕湖和桃源图? 不过秦尘也并不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这座洞府里真正的财富并不是他之前获得的那个储物手镯,也并不是这一池灵液。 次日便是周若水的生辰,因为陆珏的身体原因,推迟到晚上才能举行。 陈元现在只希望,这哥们今晚被护工好好看住,缚住肉身,不要来插上一手才好。 可以看出她的真情实意,陆珏没有矫情推却道:“今日我去随园生死不知,不管我怎么样,希望姑娘可以护水儿周全,那样我虽死无憾。”说完深躬一礼。 夜明玥姐妹更加迷惑了,看向林越时,眼里崇拜之意又多了不少。 如今母亲与父亲终于走到一起,他很高兴,师傅预测的那个大家都不想看到的结果在这一刻被改写,一个新的自己将会诞生,新的蝴蝶效应再次被建立,他的灵魂同样也不会消失。 五行封龙大阵咔咔作响,气龙融入的瞬间,大阵上仿佛出现了金色的液体在向右边流淌。 这些人偶和街道覆盖到的地方,桑若感觉到自己的领域能量都消失了,似乎被劫掠,被侵占,成了人偶街道的新地盘。 其实陈元之前也听说过钟帅帅的事迹,这哥们尝试过割腕、上吊、撞墙,各种花式自杀方式,没有一次成功了的,最后活生生的把自己从A区,作到了C区。 “该我了吧。”墨子冷笑了声,巨爪挥向周瑜,诸葛亮在一旁直接锁定守护巨龙,一发元气弹直接打了出去,想把守护巨龙的巨爪给打退。 正文 118.剑海定海,踏七域,无敌!(8.1K字-大章求订阅) 崔虎做好准备就踏向了第一域“海风域”。 身后高耸入云的楼阁渐渐远去。 神识在此间开始受到阻碍。 越往前,阻碍越大,一股力量在压抑着扩散的神识,使之往中聚缩。 迎面的海风里,糅杂着阴寒和锐利。 —— 司徒印看着弟子渐去渐远,满脸担心。 剑海楼长老道:“孩子总会 而且这次的感觉更加的明显,竟是感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隔着空间的屏障,站在自己的面前看着自己。 “现在在医院,情况不清楚,所以我要立刻赶回去。”桑比克说道。 行将黎明,顾倩兮想来也累了,当下提起一只铃铛,左右摇了摇,那铃铛甚是奇异,摇晃间并无清脆铃声,只闻嗡嗡鸣响,甚是低微。 轻轻一挥手,林锋轻描淡写的将周围依旧不断释放的天赋能量聚集了起来。 这六道阵彷佛便是天下国家,之所以能互为奥援,万众一心,其实所仗便在各人的方位,阵中人都得各司其职,各尽本分,上下左右,任一人的方位都不能动,一旦动了,便是牵一发动全身,人人都得随之而动。 因为桂军损失重大而急于收缩防线,而中央-军忙于堵截红-军官兵而一时来不及对马头岭这边动手,所以郭拙诚他们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一个晚上,平安地迎来了12月2曰的朝霞。 简易之所以不太想点这个天赋,那是因为他修真的时间太短,神识一直以来都不算强。就算有着灵感天赋的加成,他操控法宝的范围也不是很大。 林锋这时候自然是要点头的。这里是他的家乡。去观察情况责无旁贷。 场中众人不曾见过这等怪异情状,无不飕飕发抖,那严松虽是此道高手,但他做梦也想不着,这通天塔竟能玩到这个境界,不消说,此刻早已喃喃自语,神情迷茫。 艾克坐在车上,默默的注视的皮特,这个帅哥脸色很苍白,眼角似乎还有些湿润。 看着信纸后面印着的拇指长短的红脚印,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他忍不住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数道寒刃升起,尖峰悉数对准了警戒的王轩龙。忽然,一道寒光应声而出,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他飞去,泛着阵阵血光的碎刃已经来到他的身前。 “斋藤君,帝国海军这次是被支那国防军的潜艇击败的,我们为什么不发展潜艇力量呢?”首相西园寺公望问道。 崔封屏息凝神,将每一个方位望了一遍,确认再没有肠虫靠近,他才稍舒了一口气。 崔封被阎鸱一吼,眸子中的震撼之色涣散,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 黄丽满脸不在乎地答道:“关我什么事?反正……你活不过今天!”话音落下,接踵而至的是一声响亮的枪声。 彭墨拿在手里看了看,点点头道:“是不错。”然后又看了看其他的颜色,最后又定了一匹竹叶青颜色的。 路瞳突然想到了自己上学时候偷偷扣下的手机,那部原本是费良言送给师意却被自己私藏的手机。路瞳顿时心生一计,拿起手机开门走进了费良言的房间。 将逍遥葫芦收起背在背后,感受了一下周身强大的力量之后,逍遥子这才踏步离去,他没有再组建逍遥派,而是独自背着逍遥葫芦逍遥去了! 中原大军退下之后,这里又归于了平静,很静很静。时间在过,日已西斜,月已东升。本就很静,现在更静。四处寂静无声,只有夏季时节的蛙鸣,只有呼呼的海风。这样的声音,更加突出静。 正文 119.筑基第一,吞天,天灾第九,七神煞(8.1K字-求订阅) 朝鲜和中国的关系看起来简单,其实相当不简单。自古以来,朝鲜一直以中国为尊,很多朝代里甚至是中国的藩国。到了近代,更是由于抗美援朝战争,两国人民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 却是就在此时,那准提所有法力凝聚所在的七宝妙树也是砸上了李松头顶地混沌钟。 “这个东西想来应该是没什么害处吧?”王涵芝将那颗红丹取在手中也有点犹豫。 府中官员闻言无不欢喜异常,个个神情激动流泪,哭喊着要求拜见太子,却被那将领冷漠的态度压下。李若只觉不可思议,太子未死,且领导北撒族的人马神不知鬼不觉的杀入王城。 此时不得不惊叹,若是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当中打斗,只要镇元大仙有准备,锁定了空间的每一处,便是准圣,也难有几个可以胜其的,镇元大仙这种有些变态的空间锁定之强横。 黑熊精也不急着去捏死西海龙王,先是回转那黑风山黑风洞,入了黑风洞,只见自己手下的三大妖将虎先锋、苍狼精、白花蛇怪俱是愁眉苦脸,站在黑风洞门口一脸愁色,直到看到黑熊精一阵恶风刮来,俱是大喜。 阿诺德尽管使出了全力,仍然不能阻止超大型大火球的攻势,凹陷变得越来越明显,阿诺德明白,超大型大火球的力量太惊人了,镜像魔法眼看着就要被破解了! 从卡布来的头顶开始迅速向下,整个身子像被炙烤的雪人一样消融坍塌,化作一滩乌黑腥臭的浓水。 楚河点点头,拿出钢弓,用力张弦,还是七八分弦而已,先前可是轻松满弦的。 孔宣又是仰天一声长啸。便见孔宣背后地五色神光突然便全数收回。环绕在孔宣地周身。孔宣抬脚一踏。便也如那接引一般。狠狠地向着对方撞去。 那是找死!这种僵持之下,只有等所有人主要人物都到齐了,一齐查探,毕竟此时大门紧闭在面前,整座宫殿般的墓穴周围还笼罩着一股隐隐的光圈。 君千汐不禁轻笑出声,果然,高阶亡灵的思想已经跟人类一样了。 老丁说他倒是想养,不过有个大师给他算过命,他的命太硬不适合接触鬼神这类东西。王进平问他怎么不合适,老丁摇摇头,说就是命太硬不合适,至于详细的原因他也讲不出来。 朱锦堂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但沈月尘说的话,绝对不会错,而且,证据就摆在眼前。 只等片刻之后就直接将这登徒子扑杀当场,然后束手就擒,听天由命。 王进平问我累了说她来背,可是当她背着老丁走了不到五十米就背不动了,无奈只能让我休息三分钟。 之后又因为胤祚折腾,说他要贴着额娘,可是隔开了四哥就不好跟额娘说话,于是硬要和四哥一人一边蹭着岚琪睡,他无所顾忌抱着额娘的胳膊黏得紧紧的,胤禛则安分地睡在一旁,问些明日要注意的事。 童童说也许是我天地二魂加七魄还在,高清莅叔叔和王锤子爷爷还有她一直在我身边唤我,所以我的人魂才会产生幻觉,在幻境中遇到他们。而现在身处山谷中的我,正是童童嘴里说的人魂。 幽城乃是暗月楼与通冥谷的交界之处,最近几百年来双方关系似乎并不好。 蛮荒中的部盟首领若山。前不久已正式受封为山水城城主。若山任命蛊辛为山水城的仓师,就是负责这种事情的。 这就意味着目前国际主流的以QAM、4PSK调制技术为核心的通讯信号,无法让这些被“信息孤岛”所围困的教员与归一教会获得直接的联系,只能等待他们的“圣者”来主动联系和救援他们。 息养:“那怎么可能?!我要是掌握了宇宙的摆动规律,我早就和盘古,上帝那些闲的没事干的家伙一样,来一个创世神的角色扮演了。没想到你是真的厉害,居然连摆动规律这种号称宇宙最高机密的事情都知道。 “她为了一个外人,竟不肯认祖归宗,她不是做错了又是什么!”就算是被程央央赶了出去,顾侯都觉得这事儿是程央央错了。 也许这个悦城还不知道,他现在的自己,其实就是大唐的八皇子吧? 我听到门外郑叔叔的呼喊,低头看到郑新光脖子上的咬痕,心里不安越发强烈,要是被我妈看到我把他伤成这个样子,不用郑新光添油加醋说什么,我都少不了一顿打。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想到这贾宝玉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这动起手来干净利落。 就在众人忙得不亦乐乎,眼里只有钱的时候,南风肆静悄悄的走到他们中间。 如果当时的她能够制止,这段时间以来所有人的担忧,都不会发生。 但是,论身份自己好歹也是内门弟子,论聚集的人气,自己虽然比不了他三皇子,却是比贾宝玉那三人强上不知道多少,他这里的人数也有二十来人了。 作为猎人,他们经常要出去捕猎,几乎每次出去都要在外面呆个三两天左右。 宋明月正想答应,但宋诗琪从外面走来,看到两人亲密的动作,眼睛闪过一抹嫉妒。 千颜没想作甚,就是看她吃的香了有点馋她手里的鸡腿了,又拉不下脸和她抢着吃,就舔了她嘴角上的渣尝尝,细细品味一下,还真比刚才刚烤好的时候好吃,一本正经的连连点头。 原先的大副奥德里奇在经历那些可怕的事件后,一直没能从自身的恐惧和阴影中走出来。 而刘风当时接手九州药业时,只是面子上在公司溜达了一圈,对于公司的人事调动还没有来得及动,就跑去厦市抓毒贩了。 宋明月清秀的眉头皱起,听着淫秽不已,极难入耳的话,拿起软剑就往几个大汉身上砍去。 正文 120.回归,护宗长老,天诛峰,蛟阵,十万宾客(8.1K字-求订阅) 苍茫剑海。 高楼入云... 檐角刺破雾霭,挂着流云。 一个寻常的日子里,剑宫中修炼《冥水渡世剑经》的筑基初期修士站在楼下,远眺着不远处的第一海风域,准备着去往第五寒潮域以求站在高天上,从那恐怖的洋流中汲取丝丝冰魄剑煞,从而凝聚出属于自己的剑相。 他仔细回想着师门的叮嘱。 听她宁愿立下如此重誓也不愿转世,又想到玉阳如今尚未成年,心性不定,有这一心向道的龟妖在身边,也能给他做个榜样。 当然,苏瑜还有其他的考虑,但这些自己知道就行,不必让他人知晓。 蒋家是北川第一家族,搞不好还做好准备,三个顶级强者有些少,苏青打算还带上帝紫和龙葵。 方主任朝床上的病号颔首,叮嘱她不要乱吃药,酒店的医疗半吊子保健作用,非正规,让她注意健康,毕竟她真的看起来太柔弱,随后出门登机离开。 像是这样增加寿命的天材地宝,作用只有一次,想要继续增加寿命,需要寻找其他种类的天材地宝。 所以,当林渊靠近这乌泱泱一片的幸存者的时候,无形之中的气场,竟然就让好多幸存者们直接跪了下来。 反观热刺这边,马丁乔尔的团队似乎并没有提前考虑到会通过点球的方式决出胜负。 少年一回到客厅就直接对开口:“王姨,今晚的晚餐送到我房间!”然后也不搭理身后的人,直接回房了。 成为黎家家主的黎修,自然不缺那几个亿,但他永远都忘不了得到希望又失去的绝望。 张海月和黑瞎子看着眼前的人面面相觑,这什么情况?怎么这次直接回四合院了? 猎豹至死也想不通,对方到底是如何划破了大象的喉咙后,再把那锋锐狰狞的断剑从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闪电般戳进自己的心口的? 唯直系控制的地区土改迟迟未动,杨洪森就此事进行协调,此事并非一定要由杨洪森亲自来京处理。冯、曹并非铁板一块,曹、吴也并非亲密无间。杨洪森尽然亲自来北京实施离间计,却是胆大至极。 听到秦天那个无耻的言论,罗刚低头瞅了瞅自己手中那个也堪比他脑袋大的杯子,毫不在意的咧嘴大笑道,不就是多喝一杯嘛,这有啥的? 苏北一带别说贫苦的农民了,就算地主也开始逃难了,农民起义军的大刀片子已经落在他们头上了。 南京方面不会一直这么待下去的,杨洪森向冯玉祥发去了最后一份电报,希望他顺应时代的发展,国家统一的需要。中央的舆论机器马力全开。 看着被秦天糟蹋了的两杯极品大红袍,主席他老人家疼的心都在滴血了。 刚从柜台里拿出十万块钱。好像还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取了这么多钱似的,烟头这个活宝还故意弄了个白色透明的方便袋。别人取钱都是拿着皮包或者黑色的方便袋。他倒好,得瑟的真够可以的。 大喜脸一黑,“你以为这里什么地方。”张大喜一脸丧气的蹲在一边,他本来是好心带他们来此谋个差事,就算不当兵,在营地谋个役夫的活也不错,可是眼下不好说,不好说。 和初春饰利一样的,还有春上衿衣。可以说,春上衿衣和初春饰利的性格,其实就是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所以在这个时候,她们的反应,却也是一模一样的。 正文 121.初试晋王,斩杀景弘,神煞隐秘(8.1K字-求订阅) 小半个月后... 以《撼海蛟王功》为核心的剑阵测试暂告一段落。 长老们携着战斗信息匆匆赶赴云雾机关宫,以助那位宫主推演更庞大的杀伐大阵————为即将到来大世,以及南北之战未雨绸缪。 天诛峰巅... 月华如霜。 素白衣袂卷着寒雾飘然而至... 梦水云素手轻扬,将【宴 李大公子先被押下去,凡老百姓受到的损失一律让李同知在两天内还清,并让这里的师爷去统计,至于老百姓多报点还是少报点,林夕压根就不管,反正又不是他掏钱。 “道友,不知你是否有相熟的仙友,看看他们是否在这些人里,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青帝对着苍松说道。 “本王当然不能肯定——不过,你们可曾听过,世上有放屁就能迷晕人的怪物?”王子云道。 反正左右无人,李六也就放开了,对着水烟筒吸了几口,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辣的味道。 依境界而论,元真的修为在新生中算不得顶尖,但他乃是九系无暇灵体,天赋冠绝,他所使用的招式定然非常人可比。 “对……虽然这三项特征我几乎都吻合,但一个月前,我根本不在蕲州。”我耸肩道。 而且因为对通过改造机体来提升实力的做法非常反感,在汽车人内部素有‘老破车’这个外号的他可以说最顽固的保守派之一了。 周青在躲避,一次两次之后,他就发现了红衣主教得到能量的方法。 太上老君:“你们看看,豆豆多懂事,一家的孩子、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怎么就不一样哪? 朕派封源前去临山郡宣旨,而临山郡守却并未采取行动,莫非在去临山郡的途中,封源就出了事故?伏昊心中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在渤莱国内动他的传旨太监。 虽然嘉州古郡与仙都鱼凫两地间隔了两百公里,但两人各自努力,如果哪天有谁扑街了,也至少有着投奔对方的可能性,属于是退路中的退路了。 果然,顾梅朵的空间比郁可安的空间美丽漂亮。因为顾梅朵建设得比较早。 虽然因为电梯有成套的安全保护系统,不会像电影中那样轻易坠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单靠汽车电瓶强行激活电梯,确实是在赌。 沈妙把人处决之后,将队伍原地解散,她知道里面还有些跟这个异兽勾勾搭搭的,但她不打算再追究。 可想而知,如今燕如嫣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难怪能够斩杀御灵宗大长老东门图。 她的两侧朝太阳穴缓缓延伸出两条火丝一样的线条,飘逸、且美丽。 三个大修士的出现,顿时将在座这些老怪物的目光通通吸引了过去。 “不可能吧!”翠英难以置信地望着许景洛,觉得她说的话越来越离谱了。在许景洛的几次催促下,翠英这才半信半疑地将自己那个空空如也的水壶递给了许景洛。 先前步散抢先一步领走这次任务,若步散真的成功,那他步嗣在杨楚升那就分不到一点功劳。 将他们么围拢在一起的所有人中,正好与玄冥帮的老者为首,只见她面色阴沉,伸手便朝光头大汉抓去。 而且这一点并非是奉承,郑晓晨来得很突然,所以这里不存在装样子的可能。 茂木也犯难了,真是战亦难,撤更难。舍车保帅不是我们熊本人的一贯做法。天色已近下午,不撤出战场,又怕到了晚上他们的人善搞夜袭。 正文 122.道德绑架,和光同尘,为师乐趣,邂逅后辈(8.1K字-求订阅) 事情正如她预想的一样,黑洞中爬出来的黑团,在她准备逃离之际,已经将她吞噬。 他故意卖个关子,停住不说。但眼神狡黠,显然下面并没有什么好话。 除此之外,卫国强也是将自己的一些思路想法提炼了一下,准备周一去跟杭副院长提一下。 放下科爵他行动便利多了,米贝镇的几个有名的集团他都转了一圈。 而所谓的清理,对于整个宇宙来说只不过是固定的程序,但是对于生活在其中的强者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他们现在只不过是没有真正到达那一步而已,一旦到达了整个宇宙都难以承受的极限,那么肯定会出现相应的危机。 经过这事,诺力博士手里的矿石提取技术被偷已经证实,而且博士会得到各界关注,而且背后还有整个卡弗司的支持,那些人一定会迫于压力将博士移出通缉名单。 他自然也知道这种情况,但如果不用这个法律赋予的职业道德来说服自己,那么他将无法直面那么多人间惨剧。 农忙时节已过,刘婶也让刘启明跟着宝林去,总不好自己这头不出力的。 安斯艾亚走后樊彦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林途吃饱之后才没那么生气。 李白这一提醒,就如在李总面前打开一个新的世界一般,让他觉得原本立在自己门前,变得越来越窄的门,一下子开大了好多。 傅景嗣身上的伤在一点一点恢复,白浣之依然没有想清楚要不要和叶琛离婚。 等我看到试衣间镜子里自己的样子,第一眼也是惊艳。或许是婚纱的功劳,或者是穿上婚纱这一瞬的心情所致,这条抹胸式拖尾婚礼,简直有魔法一样,我自己都觉得镜子里的人漂亮得不像话。 “龙族人,你不在那龙岛里待着。却是来到这人间祸害众生,你该当何罪?今日我便是要替天行道,看我不降收了你!”轩辕策眼眸睁开,双眸之中一道道的金光闪过。两眼冷冽的看着龙易辰,口中冰冷至极的说道。 “有话就说,你我之间还介意什么。”战天见金老有些不好意思。 “悔不当初!当初就应该把这个神奇的东方彻底毁灭,叫他们彻底成为最后一个消失的古国。”将军愤怒的道。 五日后李可开着轰鸣的悍马返回后车后多了个拖车,拖车不大,粗壮的轮胎说明拖挂也是个拥有越野能力,里面装满了此次出行的各种装备。还特意购买了多个装药材的特殊箱子,那里的药材储备可是十分丰富的。 不过,他想到林天左牛气冲天的跟自己说了一句话之后,他不免笑了一笑。 “现在知道疼了是吧,刚才不是挺享受的么?”孙倩倩说话的时候并未停止捏脸的的动作。 但…要让他放弃心中的爱,他做不到,如果连这个也能了断,那在修炼下去也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随后兄弟俩相依为命般地挤在最里卧室,渡过这一短暂却又充满惊恐的夜晚。此刻他们并不知道,全球各国无数家庭都在面临着碎裂甚至覆灭的凶险危机。 天香楼酒店,虽然也有少数菜,一道菜就要上千的,但是这样的菜真的不多。一道菜超过三百的,同样也比较少。一般都是在一百多块,或者几十块的模样。 梁叶贤紧张地派人大听外面的情况,自己则是匆匆忙忙,准备离开广深地区,到外面去避避风头。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装可怜,而是确认身份。”苏染染一语中的,没有给白芷柔一点脸面。 他在特勤局本来就是个闲差,有没有功劳,其实对他根本没有丝毫影响。 阿勇指着面前的监视器,说道,“局长正在审着呢。”监视器里面是沐雪正在对那个被他打晕的毒蝎子的审问。 苏槿夕那声“聂叔父”叫得合情合理,且宗槿夕三个字有些隐晦,宗聂并没有多想,便让苏槿夕三人进去了。 “先生,外面来了不少人,都不认识,应该不是王三桂他们。”刀疤向赵铁柱禀报。 凭借着意志力,他飞到了长公主的面前,然后将长公主抱进了龙窟。 在五分钟时限抵达的那一刻,黑左黑右脸庞上的森然笑容也是缓缓扩大,掌心中,澎湃的能童逐渐凝聚。 他衣角猎猎作响,隐藏在衣服下的肌肉油滑饱满,块垒分明,宛如一头充满爆发力的猎豹,举手抬足间,拳面、肘侧、肩头、膝盖、足部纷纷震荡出爆音,每一击攻击都刚劲有力,势不可挡。 两人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后,便继续一边前行一边耐心寻找所需的任务物品。 宁夏嫣然一笑,那笑容妩媚无比,加之她佩戴着的祖母绿翡翠的吊坠,那一抹晶莹透彻的绿,如水般的颜色,更加溢显出宁夏身上那一抹温柔可人的娇媚气质。 一名嗜血蝙蝠族长老见到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袖袍一挥,大声道。 如今他却是把一切都挑明了,他的想法,她的担忧,面面俱到,只差没直接在现实里堵她了。 就这样,铁锹再也无法再往下挖,似乎下面的土已凝固成坚石,如何敲打都不行。 凌云走到提示牌前,他停下脚步张望着四周,发现数百只雷鹏灵兽都被其他班级“包机”了。 鬼之所以能害人,第一是因为你心虚引起气血虚弱,或是因为你身体虚弱,但是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幻觉,让你进入幻觉,自己把自己吓死。 伊修微微点头,他知道这考核对于云莺族有多重要,若是他不帮忙的话,光凭云莺族年轻一辈的实力,别说抢前五了,光是及格都困难。 正文 123.梦中,凌寒,画意,仙途(8.1K字-感谢盟主“俯视苍生”) 短暂对视后,崔蘅收回了目光,一拱手,一转身就要去协助同门清剿残妖。 可走了两步,她又顿住,衣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然后蓦然回首,鼓起勇气,问出一句:“请...请问裴前辈可识得一个叫做宋山君的凡人?” 崔虎的目光依然凝在远处,仿佛没听见她的问话,片刻寂静后,才淡淡道:“不识。” 崔 主编已经开会回来,总编准备去总部报道,所以报社里,一时间还算安宁。 蛋糕就那么大一块,本来我还不够吃呢,你又过来抢,这谁会愿意? 出来吹吹风,换换脑子的琉璃挖掘这着记忆中可以提升实力的办法。 正在胡思乱想间,忽然敲门声响,接着侍应生推开门,顾长卿走了进来。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阿杏,手朝着绿莺的方向轻轻一挥,冷声道:“下去!”声音中有一种凌厉的气势。 进去转了一圈,琉璃没有发现某个大肥羊,琉璃又自认为赌术不怎么样,于是又退了出来。 但是分身最怕的就是本体要是一直不回来,自己又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最后的通灵之术就是废的。 第二天,李佳上班去了,顾长卿还需要在家里休息一天。到了中午的时候,黄太太和黄韬一起上门来。 沈曼婷想死的心都有了,将扬声器塞住,但是仍然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厉司承的吻,很轻,很柔,无关情-欲,仅仅只是一个动情的轻吻。 但是失败是成功他妈。赵家失败的多了,也总结出来了,一个生意怎么才能赚钱了,如果你没有本事,至少要产品够好,产品好了就不愁卖。 沁香的死讯传来时,佟霜正好午睡醒来,她听见离珠告诉她这一消息时,差点又没昏过去。她慌慌张张地下床穿鞋,然后几乎是跑着去了王夫人处。 “男朋友一大把,不是我家的人,凭什么管我家的事?这是我的家,你给我出去!”柳青的后爸理直气壮地说道。 李卫东说周天子一行人,绕来绕去绕了8100里,最后还是到了中国的昆仑山。 炎黄二帝与国相风后、力牧等重臣,一同察看周围地形和环境,众人边走边聊,指指点点,十分认真布置阵法或战法。 刀未到巨猿只觉得刀风割脸生疼,一股不祥的预感让它疯狂地一掌拍向了唐风的身体,灰黑色的巨大手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直接拍在了唐风的胸口处。 沈芸死了。这是他这几日费了好大精力,唯一听出的讯息,他又头疼起来,因着动作太大,不慎打翻了搁在床榻边的药碗。 镇子中是禁止御空的,就算你要强行御空也必须挣脱禁制,至少也要化神后期以上的实力才可以。 “注意你的言辞,你在种族歧视。”司机说道,不过看着没有生气。 过了年,孟凡就从杜锋辉家搬了出来,跟冯晓晓商量后,在花了上千万,在燕京一处繁华地段买下一处两层的门面房作为他们在燕京发展的第一个起步点。 皇甫长明双目凝视吕天明,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几乎是吼叫出来的,如同一头愤怒的雄狮,其心中的怒火不言而喻。 付县县令接过师爷呈上来的两张房契,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当年程鑫琣找他做假房契,他一口答应,他本以为有他压着,此事当如沉水之石,再无见天日之期。 正文 124.剑宫护短,天子短寿,人皇阵道,崔虎幕后(8.1K字-求订阅) 云梦剑宫山门处的“斩邪剑相”乃是剑宫史上最强守海人所留,对阴灵根与邪祟之气敏锐至极。 可惜,这柄古剑沉寂多年,已许久未饮血。 而今日,它却骤然凌空斩落,诛灭一人。 动静瞬间惊动了剑宫弟子。 先是外门弟子闻声赶来,紧接着是内门弟子,再随后连身着素白水云纹袍的长老也遁光而至。 每一次重组肉身,项昊的气息都诡异的比之前更强,宛如在经历涅槃,又似是不死不灭。 “叮。”两枝羽箭,以下坠之势落在了城砖上头,在云霆与曹操的背后,在他们的脚边。 “你磨蹭什么?赶紧将真火灵珠用掉!你一个苦哈哈,留着真火灵珠等着招祸吗?本公子不辞辛劳,亲自出马夺得机缘,正要好好宣扬宣扬,可不会隐瞒取得真火灵珠之事!”第二天骄不耐烦地催促道。 “等半天,这车还没装呢?”村主看工人里头年龄最长的老夏说句。 “香江沐家的人!”原本一脸铁青的萧峰听到老家伙的名字后,不禁微微一变。 两人商议妥当,曹洪派一队人马收拾将士遗骨,自己带了身后一万人马向虎丘杀入。许褚自己带人坚守大营,也不去派人叫战。 老朱移动脚步离开,乞丐青冥没有再起身,让老朱大大松了一口气。 “得等吃了烤肉的。”管家看眼院里俩家丁,与钱溪五,与窑主说。 猫哥、耗子、观大夫、孔德,皆看向二人出的是什么?只见学掌柜出的石头,筐桶掌柜出的也是石头。 这也是为什么万兽谷谷主早就踏入了先天大圆满境界,而迟迟未进入化境的原因。 无论是飞船之上的人还是战舰之上的人,此时都能够清晰的看到楚寻的身影。 如今能旁听丞相与他人议事,对他本人的未来成长而言,有很大的帮助。 除了能力不错,厉三少算是年轻有为,如今才刚三十,男人这个年纪并不大。 用合法的手段就是有些麻烦,但一定程度上也避免了那些所谓的“打抱不平”事情的发生,维持了一个相对公平性。 几次接触下来,季诺都不得不承认,赫子铭是疼爱云汐,宠溺云汐的。 饮下神泉,让他们原本已经苍老的身躯发生巨大的变化,如同新生一般。 大概是三天前开始,也不知怎么就有这些贵族豪奴,或者说是镇长的助理出现在了王永浩的这个店铺门口。 乱天七王中老二开口,一身战甲铮铮作响,超凡脱俗,如一尊战神。 周边的星辰都在此时围绕天尊岛屿不时转动,那一缕缕星光不闪耀。 而苏震这个手短的战士系职业就尴尬了,跟李萌一起无所事事的待在巨石上,看着两个妹纸辛辛苦苦的拉怪。 孟玉秋从夏大进那里得知霍南屿要娶年岁岁一事后,便马不停蹄的从家里赶了过来。 大帐中,裴滢将床铺好,魏邵走到床边,拿起一床被子,准备在地上打地铺。 高青青也要等到十二月回来,现在离十二月还早着,高太太到底想做什么? 在离开的敬事房的时候,夏羽还偷偷地拿走了李公公的藏在隐秘之处的一枚通行腰牌。 曾经在年家那边干活而晒黑的皮肤,也变得肤如凝脂,欺霜赛雪。 她的年纪看上去五十出头,一头乌黑的长发用银簪盘在脑后,即便上了年纪身材也没有变形。 正文 125.紧逼,风行,完愿,大摊牌(8.1K字-求订阅) 盛朝皇宫,鎏金殿宇在暮色中肃穆而立。 一队金甲禁军持戟而立,寒芒映着残阳。 远处,一袭蟒袍的儒雅书生踏着宫砖款款而来,内侍提着宫灯在前引路,穿过九曲观景回廊,终至御书房前。 “晋王到” 内侍尖细的唱名声划破暮色。 “进。” 御书房内传来沙哑的回应。 晋王 清脆的响声,清风老祖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血魂老祖哪里也不好受,闷哼之下退出老远。 拗不过唐志航的林漠溪只好乖乖答应唐志航,随后便去换衣服化妆了。 但是手臂被牢牢抓住,跟钳子似的手掌,几乎要捏碎了少年的手臂。 说完,二十郎嫌弃地看了看裤子上的泥巴和鼻涕,然后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因为是长时间守护精灵秘境的精灵龙,塞西清楚地知道,精灵岛上八座神殿内供奉着的八位神邸里,并没有谁可以有这种力量,可以令星九千的预言能力增强或给出这样的指引。 原本这个陨石杨黛若没打算吸收的,他一直不舍的,因为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礼物所以一直留着。但如今杨边叫他吸收定然有他的道理,在这个世上,杨边可以说是她最亲的人了。 这里无限接近大自然,西边则是无尽山脉,山脉当中多沼泽野兽,早年间还有人上山打猎,但最近几年,却很少有人前往。 倪多事跌跌撞撞的向前跑了几步,正想站住,不料龙仙儿这一脚蕴含着一股后劲,前劲儿刚失,后劲又到,终于站立不住,一跤坐倒。 原本杨边想给杨黛若多几只,但是想到除了杨黛若之外,杨边还有盘凌等等几个好朋友,而且还有两个师姐,林正影死了,两个师姐变得无依无靠,如今鬼族大量出现,杨边打算把玉镯子给她们,让他们也有自保之力。 秃老六哪里会不明白了,只得转过身来,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他来到那拐角处,探头去望,只见遥遥的有个白色身影,一步步的走将过来。 她看见了有一两个穿着西装工作服的人似乎是拿着自己的员工卡在门道上刷了一下。只等着门上的红灯闪烁了几下,便自动打开了。 拿钥匙开门,我进屋就把上衣撕了,那个上衣被血浸透了,留着没啥用。 照片砸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的,扑拉拉的全都掉在地上,洛琪不想低头,可是目光却不受控制的下移着。 暗影军团那可是全世界最神秘,最强大的组织之一,吴辉是这个组织华夏区的负责人,几乎算得上是暗影军团最核心的领导层了。 司湛淡淡的扫了屠嫣然一眼,目光冰冷,叫人战栗。屠嫣然低呼了一声,连忙将目光移开,不敢再直视二人。 “对不起、对不起!”唐娇娇连忙道歉,可她却没有想过自己上一次道歉是在什么时侯。好像跟在队长身边自己已经彻底变成了弱势,这种道歉的话更是随口而出。 队长将死者拖到僻静处用杂草掩盖起来,又拿着那件被鲜血侵湿的衣服回到了唐娇娇面前。 “亲爱的,怎么样,事情顺利吗?”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沒有任何异常。 为了彰显自身与易者的不同,海云帆没有打破公会联盟的通讯管制。 她光滑的手肘用力卡住我的脖子,我不能呼吸张嘴想喊,她脸就凑近了。 正文 126.先机在手,相诱相杀(8.1K字-大章求订阅) 经过这段时间的剿匪生涯,不仅仅是新军的将士们在成长,朱勇同样在成长,这些血腥的场面,他早已经习惯了。 “好,那你先忙,我等你的好消息。”顾可彧挂掉电话,目光注意到梁铭思正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她索性将手机放进了裤包里,装作没事儿人。 “没什么可说的,顾忘,赵以诺失踪了,你现在竟然还在这里和我闲聊,难道你就不怕赵以诺知道后会伤心嘛?”李玲故意转移话题,大声说道。 一个强大到,他连在一旁骚扰的资格都没有的怪物就这样被一个忽然出现的年轻人解决了,而且在这一过程中,怪物居然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在离商队不到五十米的时候,一支弓箭突然射了出来,飞落在马兽的身前,惊得马兽前蹄抬起。 正因为柯秩跟在顾知衍身边很多年了,所以柯秩对顾知衍和沈凉的事情极为了解,他若是想用顾知衍的手机做些什么,他的身份便是最方便的。 楼禹城高大挺拔的身子消失在酒店门口,他势必要让陷害谢婉莹的人付出代价。 “灵力吞噬,灵力吞噬。”魔陨往着这个思路想去,然后他尝试以自己的灵力却吞噬那里的灵气,顿时两者融合了。 然后,项少龙就呆呆的看着唐梦雨换上围裙,走进厨房,开始淘米洗菜做饭。 所以,凌风现在能清晰感受到隐身靠近的影魔,以及一公里范围内的一些异常精神波动和异常气息。 恶魔将军有些惊讶的看着佐助,手中已经握着一把闪烁着滚烫火焰的巨大长刀,而这些火焰不时的会幻化出各种‘阴’森恐怖怪兽的模样,张牙舞爪,凶狠异常。 保卫世界之树、抵抗燃烧军团的入侵是每一个卡利姆多生灵的责任和使命老唐凭什么要容忍半人马和野猪人在一旁看戏? 即将上任总统所下榻的酒店自然守备森严,进出之人要经过盘查,唐谦可以轻而易举粗暴地干掉那些保镖进去,也可以温柔些催眠这些人,但他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隐身。 那些原先立在半空中的云溪府修士。除了三五人之外,余众也是如此。在黑暗的世界,滚滚魔气涌动之际,一头生有八只碧目、形貌无比丑陋狰狞的妖兽脚踏乌云冉冉升起,在其背上,还盘坐着一名俊美妖异的年轻男子。 对于这些全是上级官员打来的电话,要换成是一般的官员,只怕早就被吓趴下了,但是陈平却依然不慌不忙。 老唐看出了地精死骑的犹豫,想了想决定再加把火,继续撩拨撩拨这位曾经的雇主对巫妖王的仇恨。尤其是——夺财之仇……对于一个地精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夺走他毕生积攒的财富更恶毒、更无耻、更恐怖的惩罚和仇恨了。 “萧伯父能做到这样也就足够了,毕竟省委里的斗争更多也更复杂,每一个常委都管着一摊,谁也不是谁的下属。”陈平说。 说罢,所有人都在许寒几人的领衔下,沿着秘境大厅凭空出现的一条通道走出。眩晕了下,所有人就出现在初始进来的荒原上。 张天放大叫:“他要拼命了。”话音才落,yīn冥法宝砸到莲瓣上,只一下硬撞便将莲台砸去一块,白sè花瓣四散飘落。莲台被砸,剧烈晃动,震的大家里弄外斜,大伙儿纷纷腾空飞起,避免被波及。 刘阿宝虽然是个农民,不过祖上修炼过武术,现在是明劲巅峰实力,tongguo了一级狩猎者的测试,除了前面的护身符和军用手枪之外,最后选择了炼体心法。 对方也是没曾想陆鸿的能力,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没说废话,直接开枪两个回合之后,他意识到不对。 “树兄,咱们老师的事怎么说了?”陈祖安拉住正准备回家的吕树问道。 一道道绚丽的刀光剑影劈落在了那石洞的外层上,而在地上也掉落了许多虎峰的尸体,都是被其一击致命的,大部分都被劈成了两半,又或者更多半,总之没有一只的尸体是完好的。 苍凉雄劲的号角声中,贵族区、内城区、上城区、平民区的城门次第打开,无数的盛装的骑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整齐的鼓点,自缓缓打开的城门中奔驰而出。 知道大哥还管他们,姐弟仨儿破涕为笑,心也都放下了,之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得到总督大人的赏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自此之后便可以在壕境受到一众兵卒的尊重。 这次的发现,终于让卡尔摆脱了之前坐拥宝山却无从下手的尴尬处境,看到了学习超凡力量的希望与曙光。 而男人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别说是一只脚了,便是一起泡澡都没有啥顾忌。 她甚至还想,如果以后有需要的话,倒是可以表彰一下那个青年汉子,让青年汉子做为县里的楷模,让普通百姓都向他学习,这样以后说不定县里的风气会变得更好,这也算是李日知主政一方,所取得的政绩。 姜青黎对婆媳俩儿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的眼神视若无睹,假惺惺地又安慰了好一会儿。 她的法宝并没有祭了出来,不过周身之上剑势已成,她本身便是一把出鞘的神兵。 然而现在的洛方几乎要崩溃了,这个条件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中的噩梦。 他们回去之后,便施展了一些幻术神通,让手下也弄不清楚老巢的位置,究竟位置在什么地方? 由于身体庞大,郭彬便有了一个贪吃的癖好,在之前,他刚刚吃了好几个大鸡腿,此刻肚子里满满的还没消化。 其实五大像门极不友善,可以说是死对的局面,毕竟整个圣域由五大像门共同执掌,不管是石魁像门,还是水庐像门,以及其他三个像门,都想独掌整个像域。 正文 127.灭了晋王,成为晋王(7.1K字-大章求订阅) 嗤... 嗤嗤... 嗤... 随着五名结丹魂筑基身的剑宫老祖出现,空间中出现了一重重无形波纹。 那些波纹纵横交错,勾连一体,将方圆书里的空间密密封锁了起来。 如果把空间比成一幅画,那么...筑基修士练气修士的厮杀就是在画上战斗;而结丹修士则是将视线投落到了画外,以画本 听到这话的刘旭,不由的在那一笑,随后朝着评委席的位置奴奴嘴的说道。 “还有就是,怕我们也顺便知道林新新也在这里”洪阳接着说道。 虽说没有那种危及性命的感觉,但是龙夏还是做出了充足的准备。 第一代的助听器虽然不能确认影人的具体位置,但是却可以知道周围有没有影人,而确认影人位置的助听器的研发,已经被武器专家提交到装备部了。 就像一颗脱缰的棋子,你已经无法控制它的移动,但它却还在棋盘上横冲直撞。 查找许多资料后苏晓开始收拾行李,他的行李很简单,一把刀。一台电脑,一些衣物。 其实最后两分钟尼克斯还是领先的,偏偏关键球屡投不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胜利溜走。 好似是隔着无尽远,但是视线之中,巨星却是离着龙夏只有数里之地了。 牧枭走到美食家的尸体前,移开美食家的尸体后,从地上捡起一张猩红卡,直接开启。 时沐阳已经抬起手伸过来,捏住她漂亮的下巴尖,盯着她嘴巴上新长的火燎子就像看什么新奇东西似的仔仔细细的看。 持续了片刻,韩冬手中的青云剑猛的爆探而出,剑之上所蕴含的强猛力量,竟是生生的将周通的剑意直接的震退而去,他望着面色难看的后者,冷笑道。 唐嫣躺在床上,两眼发呆地看着天花板,五年前那个雨夜就像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 作为父亲,这万年来他狠心将儿子冰封,又哪里算得上一个慈父? 朱无视突然召见了他们,说是出云国的大臣乌丸护送利秀公主前来和亲。 半人高的大鼎轰隆隆落地,姬泓夜一愣,不明白花青瞳此举的意图,但是,当他低头看向鼎中时,不禁微微愣住。 “三个月,好,我陪你!”韩冬一声大笑,铩羽的名号他自然听说过,外门弟子第二的存在,一直以来都很神秘。 感情的事不比其他,她现在每天都自顾不暇,也没时间去想这些事。 看着又蹦蹦跳跳跑出去的人,玄烨唇边微微掀起来的弧度更加明显,不自禁喟叹了一口气,却是格外的圆满,温柔萦怀。 假如刚才他就毫不迟疑的对王晨动手,王晨现在估计都已经身首异处了,就算是他们赶来了,那也是没有翻盘的机会。 “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已,希瑶你退到后面去,免得到时候误伤了你。”李长林松开手,让叶希瑶退到后面的商店去。 “回魔域做回我的二殿下,迎娶仙儿。”阿翔嘴角的那丝浅笑,也变成了苦笑。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身皮肤除了那里之外,全部都被一层灰色的泥掩盖住。 再者说,天默必须要学会变强,独立,否则连自己都超不过,那自己这护道行为又有何意思呢? “是的,皇上,如果推断不错,桓玄这一次就是要控制建康,控制住皇上你,进而挟天子以令诸侯,届时无论是谢玄的北府兵,还是其他各地的军队,都会投鼠忌器,受制于桓玄!”卫阶暗叹一口气,软声说道。 正文 128.平稳过渡,天子小丑,第四老祖,剑心圆满(8.1K字-求订阅) 宋墨上前,看到晕倒在地的苏锦瑟,脸变的严肃起來,他上前从毛乐乐怀中接过苏锦瑟,抱回卧室。 一进洞府,陆为忙用神识仔细将洞内扫视一番,倒没发现什么古怪,不过,越是这样,他心中反而越觉得古怪,自己跟叶梓又没什么交情,她闲着无事跑来干嘛?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她在这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厉安工作时的另一面,他端坐在办公桌后跟人谈话的样子很威严,不笑时很有距离感,让人一下子就会意识到他是老板,不由得心生畏惧。 她刚踏上A市的领土,就有人直接将她迷晕送上了一辆车,疾驰而去。 恼羞成怒的潘常贵咬牙切齿的怒视着孤枫,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眼耳口鼻,五脏六腑,四肢百骸,灵力所及之处均发生着质的变化。 经过那场飓风之后。他和其他人。和绛雪师妹都失散了。眼下。除了知道饶逵偷袭不成反被林焰杀死了之外。青武门的其他三人他还沒有碰到一个。 随着璐璐一个q技能打在了轮子吗的身上,受伤害的同时还触发了减速的效果。 这主持人完全就是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怎么能拉仇恨,提高现场热情度他就怎么玩儿。 “你不用操心这些,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闷着烟,李岩对着跳蚤摆了摆手。 龙雨从龙战天的侧身探头一看,顿时心里一惊,这龙分明是魔昂的化身,与他在龙神殿见过的雕塑基本上一摸一样,除了少了一只爪子之外,看来,这魔昂跟自己家确实是源远流长。 蓦然间,邹嫣月发现那无良皇帝的眼睛紧紧的盯在自己胸前不动,条件反射般邹嫣月顺着胡亥的眼神看去。 可就在他们三人刚刚转过身来,准备回去的时候,周围的丛林里幽幽的绿光,就像是夜间的萤火虫一样,慢慢的向他们聚拢了过来。 当然,夏启沒有阻止吴品,也是因为自己有信心,能够在吴品无法躲避致命危险的时候,催动五个天鬼,保护吴品的安全。 在印有aBC频道和奥斯卡标志和布景板前面,手持奖杯的得奖人们一脸灿烂开心的笑容,摄影记者们则忙碌地按动着手中的相机;而另外一大部分记者分别围着拍完照的得奖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挖掘着新闻。 也不知道正在比赛的其他运动员是什么心态,但他们都明了。现场来了这么多大明星,显然不是光为看他们来的。 林宇死死地站在乌黑巨蟒之上,稳住身形之后,便暗运真气聚集在清风剑上,找准七寸的地方,直接就一剑刺了进去。 朴艺珍终于忍不住帮忙把笼子拿好,道:“抓头部,抓头部!”rain跟着做一下就把章鱼抓了出来,把章鱼放好后,脸上写满了充实。 就凭这两句话,夜鹰突击队的士兵们,就已经觉得,自己所有的辛苦,将来可能要去冒的危险,都不枉了。 虽然林宇心里很不情愿在这个紧要关头,离开郑州城,离开他父亲。可是这趟京城他又不得不回,这不光是他父亲的交代,还是他能够想出来,可以挽救林家的唯一方法。 “我就是道理,要讲什么?”厉沅沅拿筷子拨弄红烧排骨,直到确认食物没有毒。 “那是我们没怎么接触自媒体这个行业,是我们孤陋寡闻了,我的天,我得告诉他们去,我们竟然认识了个大名人!”宋蔚有些激动。 虽说这个称号并不是什么好称号,但善与恶又岂能言语蔽之,问心无愧方是上道,哪怕我们今日所做之事被天下人唾弃,更可能被天下人视为恶人,我们地冥六鬼又有何惧之。 “我口袋里的炒松子都在这儿啦,你们可以全部带走,总之千万不要再跟着我。 虞归寒这么想着,在此处等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江琊也便跟在身边,自虞归寒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便再没说过一句质疑的话。 只见猫头鹰丝毫不惧李嚣身边的老虎、野狼和野猪这些猛兽,拍打着翅膀来到了李嚣的面前。 血魔老祖沉声道,他的目光扫视宣晴君、白发魔姑、贪魔罗汉,犹豫不知该让谁出手。 念七的突然出现,尤其凤千月一转过脸的时候,看到的还是念七那张坏笑的脸,凤千月抬起手就想打她。 黑袍男子的现身,白月将神海催动到极致,体内源气极速运转,一柄红蓝巨尺大空中凝聚而成。 自己都没有提前和她商量剧情,她都能应付过去,并没有露出破绽。 要说起来,张蜻蜓自己也不太信得过她,但这丫头确实表现得非常好,不知是不是被立春的事情刺激到了,说话行事之间都是非常的谦恭有礼,让张蜻蜓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另一人大叹道:“不提这人了,少得惹了什么麻烦……走,咱们哥俩怎么说也是上三旗的人,得寻个活路,我手上没个闲钱还上户部,又不像那人有个尊贵的老子,唉!”说着,二人长吁短叹了一番,赊了饭钱离开。 正文 重感冒,请假一天 前天就感冒了,昨天撑了撑,今天脑子一片浆糊,实在不行了,请假一天,明天正常更新。 《长生修魔:从折纸人开始》重感冒,请假一天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重感冒,请假一天 前天就感冒了,昨天撑了撑,今天脑子一片浆糊,实在不行了,请假一天,明天正常更新。 《长生修魔:从折纸人开始》重感冒,请假一天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129.融合一切力,大世降临,摧枯拉朽(8.1K字-求订阅) 金瞳刺目,衬得高空中的男子恍若神明,哪怕只是寻常一瞥,也带着摄人心魄的神性。 此刻,那神性的目光正俯瞰着下方的梦千秋,以及周围无数观战之人。 梦千秋衣袍猎猎,笔直而立。 忽然,他神色肃然,双手抱拳,朝着天穹郑重一礼,朗声道:“裴道友,老夫错判了,你不是魔种。” 一字一顿,字字 “杨南,放出不灭阴轮来!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昆仑道家无上绝学的神妙!”步虚淡淡低喝,诸位宗师如临大敌的后退了一步,她一出场便是威临天下,霸道之处比霸兵更张狂!如此威势,谁能不惧? 同化神魂,自然是强的同化弱的,绝不会弱的同化强的,杨南有此自信,老螃、大鹏对主人信心十足,倒也毫不怀疑,杨南自出道以来,何曾见到他吃过什么大亏? 但是,游乐场总经理知道,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华枫冒险在摩天轮座舱上为那些游客进行及时治疗和救治,可能这一次对于游乐园的声誉影响和损失更大。 脸色一变,安德森和艾丽斯也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个家伙就怎么走了,为什么要走? 因为银白的光芒的关系,根本看不清楚剑的模样,但是就在剑拿出的刹那,关月目老等人都开始后退。 夜晚,浑江之上灯火辉煌,王家船队上明亮璀璨的灯火将江面照得波光鳞鳞、一派迷离之色,杨南与白衣坐在房中互攻互守,练起了玄乙青水诀上的水行道术。 不过两人的差距,肉眼都可以看出來,第一是孽王虽然身上铠甲破碎,但是并沒有受什么重伤,而看叶枫,双手脖子,还有头上都是血,看上去就恐怖。 “是!”坤沙答道。在金三角里,他自称自己是主席。但是,除了这里的军人和村民喊他为主席外,在金三角外面,别人却是称他为大毒枭。所以,现在华枫直接喊他的名字,并沒有觉得什么。 日头火辣辣的,晒得地面热烘烘的。没树荫的地方,隔着油纸伞都能感到阳光的灼热。 而且有这个智囊在身边,水榭打起仗来也是得心应手,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这一击,可谓是蕴含着了老渔夫自身最强的力量一击,因为那刚猛的掌势内蕴着滔天的威力,有着无尽的罡风席卷而出,搅得天地变色,地动山摇。 单靠城墙,不舍墙下防御线,这不是找死吗,在热兵器的火力攻击下。你以为还像以前一样,要扛着云梯去爬墙,然后你可以从容的在上面往下那怕丢一块石头都能守得住? 江采苹浅笑在旁,未再赘言,高力士默声疾步向玉辂,与此番专司主驾玉辂的太仆卿低语了几句,太仆卿赶忙解下一匹头戴金冠、并插雉羽的苍龙,趋步过来。 一袭蓝色丝裙制服,上衣衬衫领口开得很低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叶,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勾人心弦。 德里的身份,很是敏感的。此时德里北上,还带着一个中国人杨帅,一到天津就见德国大使,一定是有大事,而现在德国在这里的大事多半离不开青岛。所以杨帅两人一到天津,各方立马猜测不已。 “打吧!”唐善策低喝一声,他心中也是明白,即便自己再不喜欢易云峰,也不能在这种场合下将其击伤或击杀,毕竟皇上的意思肯定就是让自己二人展现一下中原武学,不要在蒙罗人跟前丢了面子。 正文 129.融合一切力,大世降临,摧枯拉朽(8.1K字-求订阅) 金瞳刺目,衬得高空中的男子恍若神明,哪怕只是寻常一瞥,也带着摄人心魄的神性。 此刻,那神性的目光正俯瞰着下方的梦千秋,以及周围无数观战之人。 梦千秋衣袍猎猎,笔直而立。 忽然,他神色肃然,双手抱拳,朝着天穹郑重一礼,朗声道:“裴道友,老夫错判了,你不是魔种。” 一字一顿,字字 “杨南,放出不灭阴轮来!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昆仑道家无上绝学的神妙!”步虚淡淡低喝,诸位宗师如临大敌的后退了一步,她一出场便是威临天下,霸道之处比霸兵更张狂!如此威势,谁能不惧? 同化神魂,自然是强的同化弱的,绝不会弱的同化强的,杨南有此自信,老螃、大鹏对主人信心十足,倒也毫不怀疑,杨南自出道以来,何曾见到他吃过什么大亏? 但是,游乐场总经理知道,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华枫冒险在摩天轮座舱上为那些游客进行及时治疗和救治,可能这一次对于游乐园的声誉影响和损失更大。 脸色一变,安德森和艾丽斯也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个家伙就怎么走了,为什么要走? 因为银白的光芒的关系,根本看不清楚剑的模样,但是就在剑拿出的刹那,关月目老等人都开始后退。 夜晚,浑江之上灯火辉煌,王家船队上明亮璀璨的灯火将江面照得波光鳞鳞、一派迷离之色,杨南与白衣坐在房中互攻互守,练起了玄乙青水诀上的水行道术。 不过两人的差距,肉眼都可以看出來,第一是孽王虽然身上铠甲破碎,但是并沒有受什么重伤,而看叶枫,双手脖子,还有头上都是血,看上去就恐怖。 “是!”坤沙答道。在金三角里,他自称自己是主席。但是,除了这里的军人和村民喊他为主席外,在金三角外面,别人却是称他为大毒枭。所以,现在华枫直接喊他的名字,并沒有觉得什么。 日头火辣辣的,晒得地面热烘烘的。没树荫的地方,隔着油纸伞都能感到阳光的灼热。 而且有这个智囊在身边,水榭打起仗来也是得心应手,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这一击,可谓是蕴含着了老渔夫自身最强的力量一击,因为那刚猛的掌势内蕴着滔天的威力,有着无尽的罡风席卷而出,搅得天地变色,地动山摇。 单靠城墙,不舍墙下防御线,这不是找死吗,在热兵器的火力攻击下。你以为还像以前一样,要扛着云梯去爬墙,然后你可以从容的在上面往下那怕丢一块石头都能守得住? 江采苹浅笑在旁,未再赘言,高力士默声疾步向玉辂,与此番专司主驾玉辂的太仆卿低语了几句,太仆卿赶忙解下一匹头戴金冠、并插雉羽的苍龙,趋步过来。 一袭蓝色丝裙制服,上衣衬衫领口开得很低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叶,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勾人心弦。 德里的身份,很是敏感的。此时德里北上,还带着一个中国人杨帅,一到天津就见德国大使,一定是有大事,而现在德国在这里的大事多半离不开青岛。所以杨帅两人一到天津,各方立马猜测不已。 “打吧!”唐善策低喝一声,他心中也是明白,即便自己再不喜欢易云峰,也不能在这种场合下将其击伤或击杀,毕竟皇上的意思肯定就是让自己二人展现一下中原武学,不要在蒙罗人跟前丢了面子。 正文 130.水中捞月空,本命纸人成!(8.1K字-求订阅) 巴零山秘境第二层,阴风如泣。 红白宗修士惨白的面容隐在红袍之间,身形凝立风中,对同门惨死恍若未觉。 “崔道兄这般手段,何不重归宗门?九幽师兄对您…可是念念不忘呢。” 那嗓音...沙沙作响,似笑非笑。 见崔虎要动,他又连连摆手,身形一晃,散去周身的煞气,露出一个穿着红袍的纸人模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笑着,闹着,她放慢脚步,耳畔的所有声音远离,似乎只留下尹竣玉说的那些话。 有铁柔和王樵做极端的正反两面教材,接下来射箭的没有什么悬念,反正再好好不过铁柔,再差差不过王宣懿。 如今回来了,恐怕是有让裴擎宇和萧紫甜在一起的打算,但,阴差阳错之下,萧紫甜成了慕太太。 眼看周末团聚的时间来到,包奕凡早将旅行箱收拾好,各种礼物也准备好。 当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的时候,铁柔才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她自以为的无敌,其实那么不堪一击。 红色方的这种选择,显然是让楚旭阳等人犹豫了起来,最后两个英雄的选择迟迟没有确定。 我们本就是赤裸相对,感应到他某个部位明显的变化,我吓得吞了吞口水。 华婧雯的话和刚才的场景结合在一起,她大概知道了秦左被欺负的原因。 别看化劲和罡劲,只相差一个境界,但是在修为上,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结果楚旭阳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蓝色方的双人路,已经来到了石头人的位置上。 不过钱森看着慕容麟的意思是有意敷衍,而商周似乎也真的接受了这样的说法,要是两人一拍即合,那自己今日特意进宫一趟,岂不是白费功夫,为此他终于在此刻出声开口了。 清澈明亮的瞳孔,精致的五官,利落的短发,嘴角的那丝完美弧度透着一种无比的自信,身上的黑色西装和直筒长裤把她衬托得似神秘似纯洁。 这倒是利索了,张晨一听到华璐这么说,简直是无语,然后看向齐奕。 但每每看到夏暖的那一刻,眼中迸发出的温柔的光芒和噙着的笑意,好似是可以洗去一切的疲劳一样,让夏暖的心有点酸。 “真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对你我都会有影响。我们身处这个圈子,有些事情还是藏起来比较好。”宋清持没再说什么,他开车把苏萌送回了家。 她不会问他长大的那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不是她没有勇气面对,而是不想他回忆起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他不说,她就不问,只给他最好的,所有的爱与保护。 死亡之气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基本不受玄气和灵力的干扰,能让死亡之气显出形状,可见千漓雪这一击有多强大。 之前因为宋羽卿粉丝不多,几乎都是一片倒的风向,居然开始出现势均力敌的情况,同样,这个广告也迅速被更多的人转发,更多的人看到,然后对宋羽卿和齐奕的表现惊为天人。 殷云祁此刻看着暖暖也笑了笑,一副看不透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了她手中的绒花上。 话说到这儿,刀疤男幡然醒悟,看了看打来的一百万,又看了看陆言,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王瑞斌只得停下脚步先对习老拱手感谢,然后脚步不停,一直走到项少龙面前。 这第一当然是为了焊接更牢固,最主要的原因,这是材料研究所研发出来的一种新型冷焊技术。 正文 130.水中捞月空,本命纸人成!(8.1K字-求订阅) 巴零山秘境第二层,阴风如泣。 红白宗修士惨白的面容隐在红袍之间,身形凝立风中,对同门惨死恍若未觉。 “崔道兄这般手段,何不重归宗门?九幽师兄对您…可是念念不忘呢。” 那嗓音...沙沙作响,似笑非笑。 见崔虎要动,他又连连摆手,身形一晃,散去周身的煞气,露出一个穿着红袍的纸人模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笑着,闹着,她放慢脚步,耳畔的所有声音远离,似乎只留下尹竣玉说的那些话。 有铁柔和王樵做极端的正反两面教材,接下来射箭的没有什么悬念,反正再好好不过铁柔,再差差不过王宣懿。 如今回来了,恐怕是有让裴擎宇和萧紫甜在一起的打算,但,阴差阳错之下,萧紫甜成了慕太太。 眼看周末团聚的时间来到,包奕凡早将旅行箱收拾好,各种礼物也准备好。 当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的时候,铁柔才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她自以为的无敌,其实那么不堪一击。 红色方的这种选择,显然是让楚旭阳等人犹豫了起来,最后两个英雄的选择迟迟没有确定。 我们本就是赤裸相对,感应到他某个部位明显的变化,我吓得吞了吞口水。 华婧雯的话和刚才的场景结合在一起,她大概知道了秦左被欺负的原因。 别看化劲和罡劲,只相差一个境界,但是在修为上,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结果楚旭阳的话音刚落,就看到蓝色方的双人路,已经来到了石头人的位置上。 不过钱森看着慕容麟的意思是有意敷衍,而商周似乎也真的接受了这样的说法,要是两人一拍即合,那自己今日特意进宫一趟,岂不是白费功夫,为此他终于在此刻出声开口了。 清澈明亮的瞳孔,精致的五官,利落的短发,嘴角的那丝完美弧度透着一种无比的自信,身上的黑色西装和直筒长裤把她衬托得似神秘似纯洁。 这倒是利索了,张晨一听到华璐这么说,简直是无语,然后看向齐奕。 但每每看到夏暖的那一刻,眼中迸发出的温柔的光芒和噙着的笑意,好似是可以洗去一切的疲劳一样,让夏暖的心有点酸。 “真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对你我都会有影响。我们身处这个圈子,有些事情还是藏起来比较好。”宋清持没再说什么,他开车把苏萌送回了家。 她不会问他长大的那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不是她没有勇气面对,而是不想他回忆起不开心的事情,所以他不说,她就不问,只给他最好的,所有的爱与保护。 死亡之气是一种特殊的力量,基本不受玄气和灵力的干扰,能让死亡之气显出形状,可见千漓雪这一击有多强大。 之前因为宋羽卿粉丝不多,几乎都是一片倒的风向,居然开始出现势均力敌的情况,同样,这个广告也迅速被更多的人转发,更多的人看到,然后对宋羽卿和齐奕的表现惊为天人。 殷云祁此刻看着暖暖也笑了笑,一副看不透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了她手中的绒花上。 话说到这儿,刀疤男幡然醒悟,看了看打来的一百万,又看了看陆言,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了。 王瑞斌只得停下脚步先对习老拱手感谢,然后脚步不停,一直走到项少龙面前。 这第一当然是为了焊接更牢固,最主要的原因,这是材料研究所研发出来的一种新型冷焊技术。 正文 131.恐怖崔冥蛛,灵画秘卷,青宫对峙,再见九幽子(8.1K字-求订阅 崔虎单单知道“冥光木”是“尸香木”的超级加强上位替代,却没想到这么有用。 比较一下... 不。 两者实在不具可比性。 至少得拿“千年尸香木”来比。 一... 千年尸香木的香域无法控制,一旦用出,会伤及无辜,之前对战血公子,他就直接将内城百姓全部拖入了幻境。 “因为,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带孩子。”严擎均眼神有些闪烁,他不可能告诉吴玥樾他一点都不喜欢吴覃钰,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婉转地把自己的意思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出来。 陈渊曦看到眼前有人的身影闪动,然后骆扬被反手抓起,接着一屁股跌坐在地,又连滚带爬翻了老远。 送进医院直接睡着了三天三夜,等到醒来之后,就看到养父母坐在自己床边紧紧盯着自己的样子。 就在城墙上人声嘈杂,城内人影绰绰之际。突然,城隍庙的屋顶,响起了清脆的枪声。枪声虽然稀松,但每响一声,城上或城内总有人应声倒下。 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桌椅碗筷还了人,剩菜也让帮工的人都分了带回去,忙完发现都下晌了。 “醒了?吃早点吧。”因洛从夏惜禾迈出房门的那一刻就知道她醒了,所以对她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惊讶。 室内,高誉恒正很官派地坐在几个监控屏幕前;但此时并没有面向屏幕,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正走进室内的陆拓宇;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只可惜,你想要的,我未能给予,我只想放你飞,让你去天空尽情的翱翔,等你有天累了,转身,我依然在原地等你。 “玉鄂郡主,好久不见。”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情绪,莞尔一笑。 “二三十个,还好,比我想得要多。”薛三点了点头,脸上却闪过一丝失落。 果然,他前脚刚出,另一个跟他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也飞掠而出,目标却是直指赵沐秋。 林云低喝一声,伴随着声音的落下,他身上的吸力更加恐怖了起来,四周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林云体内,为他冲刺仙台境八重做基础。 没过多久,远处便来了一个“车队”,全部都是豪车,如此阵仗架势,不禁让张婷好奇来者的身份。 霎时间,众多圣主、宗主人物纷纷动身朝着发生战斗的方向急掠而去。 旁边就是无数的尸体,为了壮胆,我几乎故意忘记这个东西了。看他那么张皇失措的样子,我扭头一看:并没什么奇怪的,一具尸体,男人的。和所有尸体一样,束发,赤足,面色安详沉静。 这时候的我恨不得所幸再买个‘兔子贝贝’的面具,这样一来最起码也没人能再认得出我了。 七大势力虽然崛起,而且强势爆发,但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明确知道各方的来历。 当那第一缕阳光自东方地平线上倾洒之时,一股热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天灵大陆,在那股热潮的驱使下,一道道身影自各自的院落之中掠出,宛如马蜂一般,对着中州某一处飞掠而去。 不时,火焰仿佛感觉到了压力,并不在攻击苏白,而是准备向苏白困住。 尝过一口后,他觉着用这种烹饪方法制作出来的肉块,比刚才罗宾架在火上烤的那些肉串还要好吃。 轩辕落眉间的那道血痕发出了诡异的红光,随即轩辕落痛苦地捂着头蹲下来。 正文 131.恐怖崔冥蛛,灵画秘卷,青宫对峙,再见九幽子(8.1K字-求订阅 崔虎单单知道“冥光木”是“尸香木”的超级加强上位替代,却没想到这么有用。 比较一下... 不。 两者实在不具可比性。 至少得拿“千年尸香木”来比。 一... 千年尸香木的香域无法控制,一旦用出,会伤及无辜,之前对战血公子,他就直接将内城百姓全部拖入了幻境。 “因为,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带孩子。”严擎均眼神有些闪烁,他不可能告诉吴玥樾他一点都不喜欢吴覃钰,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婉转地把自己的意思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出来。 陈渊曦看到眼前有人的身影闪动,然后骆扬被反手抓起,接着一屁股跌坐在地,又连滚带爬翻了老远。 送进医院直接睡着了三天三夜,等到醒来之后,就看到养父母坐在自己床边紧紧盯着自己的样子。 就在城墙上人声嘈杂,城内人影绰绰之际。突然,城隍庙的屋顶,响起了清脆的枪声。枪声虽然稀松,但每响一声,城上或城内总有人应声倒下。 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桌椅碗筷还了人,剩菜也让帮工的人都分了带回去,忙完发现都下晌了。 “醒了?吃早点吧。”因洛从夏惜禾迈出房门的那一刻就知道她醒了,所以对她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惊讶。 室内,高誉恒正很官派地坐在几个监控屏幕前;但此时并没有面向屏幕,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正走进室内的陆拓宇;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 只可惜,你想要的,我未能给予,我只想放你飞,让你去天空尽情的翱翔,等你有天累了,转身,我依然在原地等你。 “玉鄂郡主,好久不见。”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情绪,莞尔一笑。 “二三十个,还好,比我想得要多。”薛三点了点头,脸上却闪过一丝失落。 果然,他前脚刚出,另一个跟他颇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也飞掠而出,目标却是直指赵沐秋。 林云低喝一声,伴随着声音的落下,他身上的吸力更加恐怖了起来,四周天地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林云体内,为他冲刺仙台境八重做基础。 没过多久,远处便来了一个“车队”,全部都是豪车,如此阵仗架势,不禁让张婷好奇来者的身份。 霎时间,众多圣主、宗主人物纷纷动身朝着发生战斗的方向急掠而去。 旁边就是无数的尸体,为了壮胆,我几乎故意忘记这个东西了。看他那么张皇失措的样子,我扭头一看:并没什么奇怪的,一具尸体,男人的。和所有尸体一样,束发,赤足,面色安详沉静。 这时候的我恨不得所幸再买个‘兔子贝贝’的面具,这样一来最起码也没人能再认得出我了。 七大势力虽然崛起,而且强势爆发,但是只有真正的强者才明确知道各方的来历。 当那第一缕阳光自东方地平线上倾洒之时,一股热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天灵大陆,在那股热潮的驱使下,一道道身影自各自的院落之中掠出,宛如马蜂一般,对着中州某一处飞掠而去。 不时,火焰仿佛感觉到了压力,并不在攻击苏白,而是准备向苏白困住。 尝过一口后,他觉着用这种烹饪方法制作出来的肉块,比刚才罗宾架在火上烤的那些肉串还要好吃。 轩辕落眉间的那道血痕发出了诡异的红光,随即轩辕落痛苦地捂着头蹲下来。 正文 132.赫曦之火 九幽子已经很老了,面容干枯,皱纹如老树枯皮。 他本该在洞府中静待大限,可阴灵乳让他多活了几年,如今寿元将尽,他不得不拼上这一把。 若非如此,原本按其性子根本不可能来冒险。 但寿元将尽,谁不想拼一把? 然后,他就看到了崔虎。 崔虎的变化很大,可是九幽子还是一眼认出了。 整整两天,没有食物,也没有水,云瑶就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熬过了饥饿和干渴,熬过了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黑暗。 “知道错了,改了就好……”朗天涯决定换一套勉励的话,继续把憋在肚子里的话换一种形式发泄出来。但他的话又被韩刚打断了。 “这是紫竹笛,可以吹奏乐曲,按住这里有刀刃弹出,可以防身。”宏逸演示给她看。 席湛一愣,脑袋一下子炸开了,觉得世间所有的颜色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晕的他眼花,可是那种欢喜入骨的感觉却是从很远的地方抓住了他的灵魂。 此刻。什么名剑。什么家族。都不关她的事。她只希望他能醒过來。 “呵呵,如果你留下我来,就是为了让喝道着上等大红袍的话,我只能说你浪费了这么好的茶叶,因为我不懂喝茶。”在乌思凯说完后,只见邢月将目光收回,看向对方,并在耸了耸肩后,便缓缓的对其说道。 丹元力好恢复,但消耗的精神力却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这一次李逸的精神力消耗的极其严重,按李逸估计,恐怕一两个月都无法完全恢复。 他原本的想法,是利用激将法,将李和弦引诱过去,然后将对方困入绝地。 段或根懒洋洋的起来走到简陋的木桌前,翻了翻食品袋中的食物,没动打包的剩饭菜,而是拿了一个炸菜饺边吃边问:“商量什么事?不会又是干活的事吧?我可事先说好了,我这人干不得重活”。 说完就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吴庆云的攻击。 次日上午,李则天乘坐私人飞机,前往韩国,东方玉琴留在美国,忙其他事情,比如将互联网公司的股票尽早套现。 因为马上就要元旦了,如果溧中能够赢下周末的比赛,他们就将参加元旦在苏州举办的市大赛四强赛。 前世的马云之所以能够将支付宝转移成功,主要还是因为马云在阿里巴巴的权利太大,几乎是一言堂的存在。可是,他如果到了李则天名下的公司,那就不是他说的算了,任何重大事件都要进行讨论,上报给李则天定夺。 可以说,只要明斯特运河挖通,马林就能把手伸到莱茵河畔,并让埃姆登,成为莱茵河商船的出海口。这样一来,埃姆登的经济想不腾飞都难。 “昙花一现,并不是虚幻,它的的确确盛开过了”,莫远喝了口甜味苏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他看了眼晓岚,她握着冰咖啡,微微歪着头,像是在看一出话剧。 塔格法赫特和海森伯格都笑了起来,的确,瑞典人这次是自己出昏招,平白得罪了马林。要不然,有马林这个陆地上的“战斗机”大爷撑腰,丹麦人还不敢对瑞典下手呢。 以他的肉身状况,恐怕会被直接轰爆,直接炸成一团血雾。谭丘云咽了咽口水,随即涌出了无尽战意。 正文 132.赫曦之火 九幽子已经很老了,面容干枯,皱纹如老树枯皮。 他本该在洞府中静待大限,可阴灵乳让他多活了几年,如今寿元将尽,他不得不拼上这一把。 若非如此,原本按其性子根本不可能来冒险。 但寿元将尽,谁不想拼一把? 然后,他就看到了崔虎。 崔虎的变化很大,可是九幽子还是一眼认出了。 整整两天,没有食物,也没有水,云瑶就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熬过了饥饿和干渴,熬过了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黑暗。 “知道错了,改了就好……”朗天涯决定换一套勉励的话,继续把憋在肚子里的话换一种形式发泄出来。但他的话又被韩刚打断了。 “这是紫竹笛,可以吹奏乐曲,按住这里有刀刃弹出,可以防身。”宏逸演示给她看。 席湛一愣,脑袋一下子炸开了,觉得世间所有的颜色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晕的他眼花,可是那种欢喜入骨的感觉却是从很远的地方抓住了他的灵魂。 此刻。什么名剑。什么家族。都不关她的事。她只希望他能醒过來。 “呵呵,如果你留下我来,就是为了让喝道着上等大红袍的话,我只能说你浪费了这么好的茶叶,因为我不懂喝茶。”在乌思凯说完后,只见邢月将目光收回,看向对方,并在耸了耸肩后,便缓缓的对其说道。 丹元力好恢复,但消耗的精神力却难以在短时间内恢复,这一次李逸的精神力消耗的极其严重,按李逸估计,恐怕一两个月都无法完全恢复。 他原本的想法,是利用激将法,将李和弦引诱过去,然后将对方困入绝地。 段或根懒洋洋的起来走到简陋的木桌前,翻了翻食品袋中的食物,没动打包的剩饭菜,而是拿了一个炸菜饺边吃边问:“商量什么事?不会又是干活的事吧?我可事先说好了,我这人干不得重活”。 说完就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吴庆云的攻击。 次日上午,李则天乘坐私人飞机,前往韩国,东方玉琴留在美国,忙其他事情,比如将互联网公司的股票尽早套现。 因为马上就要元旦了,如果溧中能够赢下周末的比赛,他们就将参加元旦在苏州举办的市大赛四强赛。 前世的马云之所以能够将支付宝转移成功,主要还是因为马云在阿里巴巴的权利太大,几乎是一言堂的存在。可是,他如果到了李则天名下的公司,那就不是他说的算了,任何重大事件都要进行讨论,上报给李则天定夺。 可以说,只要明斯特运河挖通,马林就能把手伸到莱茵河畔,并让埃姆登,成为莱茵河商船的出海口。这样一来,埃姆登的经济想不腾飞都难。 “昙花一现,并不是虚幻,它的的确确盛开过了”,莫远喝了口甜味苏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他看了眼晓岚,她握着冰咖啡,微微歪着头,像是在看一出话剧。 塔格法赫特和海森伯格都笑了起来,的确,瑞典人这次是自己出昏招,平白得罪了马林。要不然,有马林这个陆地上的“战斗机”大爷撑腰,丹麦人还不敢对瑞典下手呢。 以他的肉身状况,恐怕会被直接轰爆,直接炸成一团血雾。谭丘云咽了咽口水,随即涌出了无尽战意。 正文 133.重见青霄,晋王现身 梦水云热泪盈眶,她太感动了,这才是她认知中的正道好修士。 她悄悄观察着崔虎,希望这位黑暗倾向死灰复燃的魔种能够多看看,多学学。 然而,她只看到了崔虎的冷眼旁观。 “郎君,没想到一位散修也能有这么大的决心,这么强的觉悟,是吧?” “...” “郎君?” “水云,你还 “报名处?你们是新生?真的决定来我们学院?修的是哪一途?又想要跟哪个先生学?”那老者噼里啪啦的问出了一堆的问题。 蓝军的直升机都已经飞走了,但大家都认为既然蓝军的直升机大队就在这里,那么毫无疑问,蓝军的保障基地可能就在附近。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狼藉的客厅,以及倒在血泊之中的雷欧妮和休伯特,正对着玄关的窗户大敞四开,窗户还在微微颤抖,像是才被打开不久。 陈饶说完,就有人把布庸像是扔布偶一样扔了出来,还顺势在他身上点了一下。 “而叶老弟和唐星薇的婚姻,就不是坟墓,而是一段非常美丽浪漫的故事,因为他们彼此爱着对方,彼此想着对方,理解彼此,为彼此着想,对于婚姻来说,这就够了。”黑无常看着白无常说道。 她涉世未深,家教良好,连骂人的话,来来去去也只会说这么几个词。 与此同时,凌易还接到了不少亚新大陆本地蛇头的邀请,意图要进一步合作。 栯阳:。。。你可以不要用这么,这么想让人蹂躏的表情看我吗?我会心软。 长发被捆绑在发顶,盘成了一个硕大的丸子,这样十分清爽,她也久违的觉得很舒服。 当时淳于梧说在外面听人说柳听蝉是天级炼药师的时候,他和淳于梧的第一反应是一样的,不信。 说起来,他是李家年轻一代最强者,如无意外将来必然执掌家族。 二人逐渐远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此后,村民们聚集在一起,纷纷议论此事。而此时的房妈妈、方妈妈和江妈妈三人正坐在江妈妈家中,闲谈之际,畅叙姐妹间深厚的情谊。 姜凯愤怒地看着她们,质问她们为何要这么做。她们支支吾吾,无法说出理由。最后,她们只好承认自己是出于嫉妒和不满,才会对刘燕进行报复。姜凯严厉地批评了她们,告诉她们这样做是错误的,应该尊重别人。 而且她看得出来,孟家家主孟千里对韩成尊敬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因为孟婉莹的关系才有的,而是打心底里对韩成的尊重与看重。 因为车云溪不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显而易见的比自己要强上许多。 “韩莹莹,你还要不要脸?我都说了自己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你还让我跟你复合? 也对,陈家不要的东西,他们王金山不过一家贱民,住在棚户区里的废人。 “五厘米,这是你的极限。”宇智波阳树说着,身上的空气动荡了起来。 极寒温度下,李媛哪怕是超凡者也要忍受巨大痛苦,可她偏偏不依不饶。 周云墨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的确是感觉腹中饥饿,闻着香味也着实忍不住。 他以为,三年不见,至少宗落渔会旁敲侧击的关心他,结果没有。 “既然知道爷的来意,就赶紧把钱财给我交出来!”汉子指着江九月吼到。 九叔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想多责怪自己的两个徒弟,毕竟,这人的先天资质有高下,没得比的,而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当下便吩咐他们去做别的事情。 正文 133.重见青霄,晋王现身 梦水云热泪盈眶,她太感动了,这才是她认知中的正道好修士。 她悄悄观察着崔虎,希望这位黑暗倾向死灰复燃的魔种能够多看看,多学学。 然而,她只看到了崔虎的冷眼旁观。 “郎君,没想到一位散修也能有这么大的决心,这么强的觉悟,是吧?” “...” “郎君?” “水云,你还 “报名处?你们是新生?真的决定来我们学院?修的是哪一途?又想要跟哪个先生学?”那老者噼里啪啦的问出了一堆的问题。 蓝军的直升机都已经飞走了,但大家都认为既然蓝军的直升机大队就在这里,那么毫无疑问,蓝军的保障基地可能就在附近。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狼藉的客厅,以及倒在血泊之中的雷欧妮和休伯特,正对着玄关的窗户大敞四开,窗户还在微微颤抖,像是才被打开不久。 陈饶说完,就有人把布庸像是扔布偶一样扔了出来,还顺势在他身上点了一下。 “而叶老弟和唐星薇的婚姻,就不是坟墓,而是一段非常美丽浪漫的故事,因为他们彼此爱着对方,彼此想着对方,理解彼此,为彼此着想,对于婚姻来说,这就够了。”黑无常看着白无常说道。 她涉世未深,家教良好,连骂人的话,来来去去也只会说这么几个词。 与此同时,凌易还接到了不少亚新大陆本地蛇头的邀请,意图要进一步合作。 栯阳:。。。你可以不要用这么,这么想让人蹂躏的表情看我吗?我会心软。 长发被捆绑在发顶,盘成了一个硕大的丸子,这样十分清爽,她也久违的觉得很舒服。 当时淳于梧说在外面听人说柳听蝉是天级炼药师的时候,他和淳于梧的第一反应是一样的,不信。 说起来,他是李家年轻一代最强者,如无意外将来必然执掌家族。 二人逐渐远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此后,村民们聚集在一起,纷纷议论此事。而此时的房妈妈、方妈妈和江妈妈三人正坐在江妈妈家中,闲谈之际,畅叙姐妹间深厚的情谊。 姜凯愤怒地看着她们,质问她们为何要这么做。她们支支吾吾,无法说出理由。最后,她们只好承认自己是出于嫉妒和不满,才会对刘燕进行报复。姜凯严厉地批评了她们,告诉她们这样做是错误的,应该尊重别人。 而且她看得出来,孟家家主孟千里对韩成尊敬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因为孟婉莹的关系才有的,而是打心底里对韩成的尊重与看重。 因为车云溪不论是样貌还是身材都显而易见的比自己要强上许多。 “韩莹莹,你还要不要脸?我都说了自己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你还让我跟你复合? 也对,陈家不要的东西,他们王金山不过一家贱民,住在棚户区里的废人。 “五厘米,这是你的极限。”宇智波阳树说着,身上的空气动荡了起来。 极寒温度下,李媛哪怕是超凡者也要忍受巨大痛苦,可她偏偏不依不饶。 周云墨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的确是感觉腹中饥饿,闻着香味也着实忍不住。 他以为,三年不见,至少宗落渔会旁敲侧击的关心他,结果没有。 “既然知道爷的来意,就赶紧把钱财给我交出来!”汉子指着江九月吼到。 九叔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想多责怪自己的两个徒弟,毕竟,这人的先天资质有高下,没得比的,而且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当下便吩咐他们去做别的事情。 正文 134.新皇降世 相柳秘境。 青霄娓娓道来,讲述了一个有关天外之人入侵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青皇屠戮三十六国钻研天灾异植、培育天灾异植只为布置一道对外的防线,相柳就是这防线之一。 尸皇化尸为魔,只因为尸魔更为强大,更为听话,可以成为不会被击溃的士兵,驻守在防线之外。 而偏偏正道三皇中的人皇, 苏如绘说话的时候,秀婉早就伶俐的溜回内殿,不多时出来借着扶李光的时候,一对暖玉璧便塞进了李光手心。 “那……那我也出去了!”慕容森看了蓝向庭一眼,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沈珂脸色红红的,却坚定的点了点头,她没说话,只是主动地、毫不吝啬地勾着顾泽宇的脖子,献上自己的红唇。 古代皇家的工程可不会有什么黑心棉,这褥子里棉花塞的十成十的足,即使只铺了一层而且是睡在地板上也不觉得咯人。 贺兰致远卸下了门栓,在季零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将季零先挤出了屋外。 欧阳雪琪慢吞吞的走到范炎炎的房间里,只是呆呆的低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实际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很不安,要跟范炎炎呆在一起才有一点安全感。 金田想表达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这英雄,惨遭设计师一刀砍下去之后,简直没法玩了。 范炎炎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到前几天自己对爽儿的不信任,他心又是一阵惭愧,看到爽儿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是有些不忍心,于是便起身朝爽儿那里走了过去。 里头传来令人无语的门铃声,白羽光是听着都觉得下体一阵疼痛。 侬智高遁往云南大理,后死在那里。狄青平定了邕州,带领胜利之师北还,如约到掷钱处取制钱。僚属们将钱起出一看,原来这一百个制钱两面都是钱面,大家才恍然大悟,对狄青的“静不露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补品这种东西怎么说都是不可能吃死人的,现在竟然出现了这样的问题,那背后有鬼的推断就八成能下定论了。 虽然这只是六部中权柄最弱的工部,可六部给事中的多管闲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联想到之前在传送门通道内看到的一片黑暗,昂诺有理由相信翻版的自己一定是在那个地方安置了什么东西并且可以阻挡士兵们的前进。围住核心区,掌控了核心区的系统,但还是无法进入其中,这让昂诺感觉非常的难受。 “此事主子已在处理,请韦公子静待三日便可。”初九适时开口。 在这十五分钟的时间内,叶墨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起来。 这可是让几人都乐开了花,有了这么多的血晶,他们就能够在短时间内继续提升实力了。 七爷:毕竟这一次参与的人数众多,为了方便管理,也为了不惹事端,妹子的事情大家自己解决。到时我也会带一个漂亮妹子过去。 “杀完这波再救也不迟,省着还得分心照顾他们。”叶风流的话才说完,一棵半米多粗的大树轰然折断,紧接着一只十五米多高的巨大恐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它身后是是无数迅猛龙奔跑的身影。 元钟离拿出手帕给她擦汗,低下身在她耳朵旁边亲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关怀和爱抚,和另一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海最重未丢城失地,反倒是拿下了扶桑外海与岛内的几千条水系。 正文 134.新皇降世 相柳秘境。 青霄娓娓道来,讲述了一个有关天外之人入侵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青皇屠戮三十六国钻研天灾异植、培育天灾异植只为布置一道对外的防线,相柳就是这防线之一。 尸皇化尸为魔,只因为尸魔更为强大,更为听话,可以成为不会被击溃的士兵,驻守在防线之外。 而偏偏正道三皇中的人皇, 苏如绘说话的时候,秀婉早就伶俐的溜回内殿,不多时出来借着扶李光的时候,一对暖玉璧便塞进了李光手心。 “那……那我也出去了!”慕容森看了蓝向庭一眼,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沈珂脸色红红的,却坚定的点了点头,她没说话,只是主动地、毫不吝啬地勾着顾泽宇的脖子,献上自己的红唇。 古代皇家的工程可不会有什么黑心棉,这褥子里棉花塞的十成十的足,即使只铺了一层而且是睡在地板上也不觉得咯人。 贺兰致远卸下了门栓,在季零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将季零先挤出了屋外。 欧阳雪琪慢吞吞的走到范炎炎的房间里,只是呆呆的低着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实际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很不安,要跟范炎炎呆在一起才有一点安全感。 金田想表达的东西很简单,就是这英雄,惨遭设计师一刀砍下去之后,简直没法玩了。 范炎炎忍不住叹了口气,想到前几天自己对爽儿的不信任,他心又是一阵惭愧,看到爽儿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是有些不忍心,于是便起身朝爽儿那里走了过去。 里头传来令人无语的门铃声,白羽光是听着都觉得下体一阵疼痛。 侬智高遁往云南大理,后死在那里。狄青平定了邕州,带领胜利之师北还,如约到掷钱处取制钱。僚属们将钱起出一看,原来这一百个制钱两面都是钱面,大家才恍然大悟,对狄青的“静不露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补品这种东西怎么说都是不可能吃死人的,现在竟然出现了这样的问题,那背后有鬼的推断就八成能下定论了。 虽然这只是六部中权柄最弱的工部,可六部给事中的多管闲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联想到之前在传送门通道内看到的一片黑暗,昂诺有理由相信翻版的自己一定是在那个地方安置了什么东西并且可以阻挡士兵们的前进。围住核心区,掌控了核心区的系统,但还是无法进入其中,这让昂诺感觉非常的难受。 “此事主子已在处理,请韦公子静待三日便可。”初九适时开口。 在这十五分钟的时间内,叶墨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起来。 这可是让几人都乐开了花,有了这么多的血晶,他们就能够在短时间内继续提升实力了。 七爷:毕竟这一次参与的人数众多,为了方便管理,也为了不惹事端,妹子的事情大家自己解决。到时我也会带一个漂亮妹子过去。 “杀完这波再救也不迟,省着还得分心照顾他们。”叶风流的话才说完,一棵半米多粗的大树轰然折断,紧接着一只十五米多高的巨大恐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它身后是是无数迅猛龙奔跑的身影。 元钟离拿出手帕给她擦汗,低下身在她耳朵旁边亲了一下,眼神里满是关怀和爱抚,和另一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东海最重未丢城失地,反倒是拿下了扶桑外海与岛内的几千条水系。 正文 感言 无名与秦霜两人都是惊怒的看着帝释天,邪皇与刀皇也是冷冷的看着他们,而聂少等四人更加是凝视着中间的帝释天与月神,他们的目标是月神,在这么多高手的围攻中,这帝释天要保护月神无疑是很难的。 公孙凡猛然抬头,发现江心月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趴下睡着了,而钱不多紧接着出现在了房间之中,笑眯眯的看着他。 “动了,大人,罗盘地指针动了!”卫璧一直用眼睛盯着商羽手中罗盘上的指针,看到指针动了之后立即兴奋地叫道。 听到火麒麟的话,其他两大神兽都是一惊,之前为了聂少练体,天狮神兽和黑龙都损失了三滴精血,那一次他们可是深深体会到了损失精血的滋味,现在火麒麟一次性就用掉了五滴,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我转身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右手掏出了身后暗藏的短刀。 “天呐!这天下还有公理么?罢罢罢,这功名我不求也罢!”沈富在地上良久才爬起身来,周围已有数十人在一旁驻足围观。 看她一副有些迟钝的喜悦模样,相信她也没有想到演出之后的效果会这样吧? “谨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应该恨,也应该报仇!”玟果不敢回头看他,怕惊跑了他。 虽然平均实力不过六级七级那个样子,但是这么多人一起动手,光是那场面都有些震撼,那个地级高手无奈,只能放弃了对断剑的攻击,全力的防备他们。 血狼皇给了公孙凡一个白眼,然后直接窜到床上闭上了眼睛,态度非常明显。 云中子暗道:“玄都公正无私,此来必然是除掉朱老贼,为世间除害!他是混元天尊的老师,又是我道门大师兄,岂能帮助外人对付我?”隐隐觉得有几分胜券。 果然,就见叶默从怀中取出尊者给他的一枚玉简,这枚玉简十分普通,色泽稍显生硬,不如好玉那般温润。 在爆竹声声,大吹大擂之下,状元夸官的队伍从左长安门出来,除了三鼎甲外,其余的进士便被引去礼部衙门,准备参加琼林宴。 所谓一物降一物,仪琳便可克制不死诅咒海盗。杜预早在准备杀巴博萨之时,便想到了这个办法。一试之下,果然灵验。 “也就几天前,那位兄弟到剌戍办点事情,可是却忽然失去了联系。我想,大哥在这里的人脉眼线肯定比我们要大的多了,所以想让大哥查一查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叶谦说道。 幸好有国与国之间的传送装置,价格极高。但杜预管不得代价了,缴纳了1万生存点,被直接传送到凯旋门附近。 “无耻之尤!”躲在一旁的秦天纵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声,郑云峰不明白楚向中的意思,秦天纵却是再也清楚不过。 而这位老者,城主府的管家,却将众人也划归到垃圾的范围,而在不动城,像众修士这样的普通修士似乎根本没有生存的权利,只有熬过清洗时间,才能获得生存的权利。 就在百官真的要睡着时,突然大门口处一阵搔乱,引得众人纷纷翘首观看。 那怒目金刚大叫一声,金身炸个干干净净,连骨头也没有剩下。谢维此次不再变化为本体,而是双手一翻,出现两杆三股叉,化身万丈金身,身后九尾飘舞,大步向寺庙中冲去。 “这世上的男人纵然不是全部都是薄情寡义之人,但绝大多数也都是这样的。我们这些姐妹都是被男人伤透了心的伤心人,无论男人多么花言巧语,我们也不会再上当了。”紫馨道。 视线与视线的相遇,感受到什么的朴春,把玉米向背后藏去,露出腼腆的笑容,有点偷吃被逮到的感觉。 而冲出来的皇协军士兵们,在这个时候,端着手中的枪,就要扣动扳机射击。 聂青并没注意到曹越的变化,而是很享受地闭着眼睛,任曹越按捏,并一边和曹越说话。 胡大海把报纸抢过去,认识的几个大字儿有限,他又把报纸放下。 随后,在这龙牙特战队员们的带领之下,敢死大队的成员们,带着所缴获的枪支弹药,开始了撤离。 离开看守所之后,王大牛决定给自己的儿子找个律师。他打了个电话给和自己的公司合作的律所,让他们派了个律师过来。 她咬在人身上的时候,口中就会出现一种分泌物,迅速的渗透人的身体,除了骨头等钙物质,竟可以直接将人分解……被其一吸而下。 几天的时间,这些幸存者已经整理了状态,现在于皓他们就算是暂时接管了这里。 “怎么能说是借用呢,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封含连忙给南阳打了电话。 林佳仪几杯酒过后,情绪也上来了,脸色微红,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羹汤,眼睛微微眯了眯,脑子里滑过刚才那个员工说的话,心里也忍不住一动。 然后他的身影就从忘忧宫里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星空中,与众天帝血战起来。 “可要试一试这云雾茶?”独孤连城说话间示意外面的侍卫将躺在地上被阮无双刺伤脚的男子扶了下去。 两个角色挥舞兵器,同时猛攻对方,两个角色的兵器不断的交错,不断的碰撞,当然也有避开对方兵器,直接打击对方的情况,但是,两个角色的血量值,基本上是同步下降,江凯由依然占据优势。 老葛和吴敏也给介绍一些干此类活的工友,都是很老实的人,高矮胖瘦都有,但都是很有力气的人。 “大恩不言谢,婉儿唯有一拜以表心意。”唐婉儿郑重其事的说道,话落便起身盈盈一拜。 三人心事重重,但却互为默契,商量已在眼神,话已变成了多余。他们都曾杀过不少人,但心情,却绝没有如此沉重过。 正文 感言 无名与秦霜两人都是惊怒的看着帝释天,邪皇与刀皇也是冷冷的看着他们,而聂少等四人更加是凝视着中间的帝释天与月神,他们的目标是月神,在这么多高手的围攻中,这帝释天要保护月神无疑是很难的。 公孙凡猛然抬头,发现江心月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趴下睡着了,而钱不多紧接着出现在了房间之中,笑眯眯的看着他。 “动了,大人,罗盘地指针动了!”卫璧一直用眼睛盯着商羽手中罗盘上的指针,看到指针动了之后立即兴奋地叫道。 听到火麒麟的话,其他两大神兽都是一惊,之前为了聂少练体,天狮神兽和黑龙都损失了三滴精血,那一次他们可是深深体会到了损失精血的滋味,现在火麒麟一次性就用掉了五滴,可想而知。 与此同时,我转身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右手掏出了身后暗藏的短刀。 “天呐!这天下还有公理么?罢罢罢,这功名我不求也罢!”沈富在地上良久才爬起身来,周围已有数十人在一旁驻足围观。 看她一副有些迟钝的喜悦模样,相信她也没有想到演出之后的效果会这样吧? “谨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应该恨,也应该报仇!”玟果不敢回头看他,怕惊跑了他。 虽然平均实力不过六级七级那个样子,但是这么多人一起动手,光是那场面都有些震撼,那个地级高手无奈,只能放弃了对断剑的攻击,全力的防备他们。 血狼皇给了公孙凡一个白眼,然后直接窜到床上闭上了眼睛,态度非常明显。 云中子暗道:“玄都公正无私,此来必然是除掉朱老贼,为世间除害!他是混元天尊的老师,又是我道门大师兄,岂能帮助外人对付我?”隐隐觉得有几分胜券。 果然,就见叶默从怀中取出尊者给他的一枚玉简,这枚玉简十分普通,色泽稍显生硬,不如好玉那般温润。 在爆竹声声,大吹大擂之下,状元夸官的队伍从左长安门出来,除了三鼎甲外,其余的进士便被引去礼部衙门,准备参加琼林宴。 所谓一物降一物,仪琳便可克制不死诅咒海盗。杜预早在准备杀巴博萨之时,便想到了这个办法。一试之下,果然灵验。 “也就几天前,那位兄弟到剌戍办点事情,可是却忽然失去了联系。我想,大哥在这里的人脉眼线肯定比我们要大的多了,所以想让大哥查一查看有没有什么消息。”叶谦说道。 幸好有国与国之间的传送装置,价格极高。但杜预管不得代价了,缴纳了1万生存点,被直接传送到凯旋门附近。 “无耻之尤!”躲在一旁的秦天纵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声,郑云峰不明白楚向中的意思,秦天纵却是再也清楚不过。 而这位老者,城主府的管家,却将众人也划归到垃圾的范围,而在不动城,像众修士这样的普通修士似乎根本没有生存的权利,只有熬过清洗时间,才能获得生存的权利。 就在百官真的要睡着时,突然大门口处一阵搔乱,引得众人纷纷翘首观看。 那怒目金刚大叫一声,金身炸个干干净净,连骨头也没有剩下。谢维此次不再变化为本体,而是双手一翻,出现两杆三股叉,化身万丈金身,身后九尾飘舞,大步向寺庙中冲去。 “这世上的男人纵然不是全部都是薄情寡义之人,但绝大多数也都是这样的。我们这些姐妹都是被男人伤透了心的伤心人,无论男人多么花言巧语,我们也不会再上当了。”紫馨道。 视线与视线的相遇,感受到什么的朴春,把玉米向背后藏去,露出腼腆的笑容,有点偷吃被逮到的感觉。 而冲出来的皇协军士兵们,在这个时候,端着手中的枪,就要扣动扳机射击。 聂青并没注意到曹越的变化,而是很享受地闭着眼睛,任曹越按捏,并一边和曹越说话。 胡大海把报纸抢过去,认识的几个大字儿有限,他又把报纸放下。 随后,在这龙牙特战队员们的带领之下,敢死大队的成员们,带着所缴获的枪支弹药,开始了撤离。 离开看守所之后,王大牛决定给自己的儿子找个律师。他打了个电话给和自己的公司合作的律所,让他们派了个律师过来。 她咬在人身上的时候,口中就会出现一种分泌物,迅速的渗透人的身体,除了骨头等钙物质,竟可以直接将人分解……被其一吸而下。 几天的时间,这些幸存者已经整理了状态,现在于皓他们就算是暂时接管了这里。 “怎么能说是借用呢,我这就给你爸爸打电话。”封含连忙给南阳打了电话。 林佳仪几杯酒过后,情绪也上来了,脸色微红,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羹汤,眼睛微微眯了眯,脑子里滑过刚才那个员工说的话,心里也忍不住一动。 然后他的身影就从忘忧宫里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星空中,与众天帝血战起来。 “可要试一试这云雾茶?”独孤连城说话间示意外面的侍卫将躺在地上被阮无双刺伤脚的男子扶了下去。 两个角色挥舞兵器,同时猛攻对方,两个角色的兵器不断的交错,不断的碰撞,当然也有避开对方兵器,直接打击对方的情况,但是,两个角色的血量值,基本上是同步下降,江凯由依然占据优势。 老葛和吴敏也给介绍一些干此类活的工友,都是很老实的人,高矮胖瘦都有,但都是很有力气的人。 “大恩不言谢,婉儿唯有一拜以表心意。”唐婉儿郑重其事的说道,话落便起身盈盈一拜。 三人心事重重,但却互为默契,商量已在眼神,话已变成了多余。他们都曾杀过不少人,但心情,却绝没有如此沉重过。 正文 新书《武圣从遗弃世界开始》已发布 而刚刚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曹科长因为给钱维世求情的事情,瞬间被这些政界商界的精英拉开了距离,他们一眼就看清曹科长和钱维世的关系不浅。 月入百万的公司,在杨氏看来绝对算得上成功,这辈子都不用愁。 在众人散去之后,柳长风把他的学员叫到了演武场,他示意众人和他一起盘坐在地上,而后开口道。 大殿之中,萧灵月和司马他们都在,看到林正峰出现,众人安静,都在等待林正峰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丁立说话的时候,胡昭拉着一张黑脸,用一双菜刀眼冷冷的看着他,丁立竟然敢用他的话来做借口,这是故意要让他丢脸吗?看着丁立坦然自若的样子,胡昭恨不得咬他一口,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不由得一下泄了气了。 周海峰走下擂台之后,迎面遇到了沈思思,二人相视一笑,而沈思思走到擂台上之后,王四爷却傻眼了,他咳了咳,道。 出生才三四天就已经这么恐怖了,若是成年了,那还得了?果然不愧是宇宙中最恐怖的生物。 看到这一幕,薛谷子不禁有些担心,这天雷本来是自己剑阵引的,现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这天雷好像隐藏着一股躁动不安的力量,这股力量很难去操控把握。 “哎,再说吧。”李向华显然对林杰的提议没抱太大希望,叹了口气,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恢复了那副心烦意乱的模样。 侯君集坐在座位上,一脸凝重的看着外面,不大一会儿,一个中年壮汉在外面跑了进来。 自从勾魂进入这个房间后,唐辰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一开始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哼,药师,老程知道你这是想要支开我,不过我倒是能落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程咬金不满的嘟囔道,随后便带着一众亲兵向着银川城的大门走去。 如果让家里人知道大林成为了魔族的奸细,那父母肯定会遭受到村里人的歧视和排挤。 熟悉的声音忽然再度在脑海里响起,林杰狠狠的鄙视了这家伙一眼,之前他在海里的时候,急切的呼唤这家伙,半天都没有回应。 “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构以及其他人都愣住了,他们都把目光聚集在赵有恭身上。 至于狼牙,就比较有意思了,狼牙的头狼声称,自己手中掌握着联合国许多秘密任务行动的资料,一旦联合国对你采取任何措施,他将会把那些资料都曝光出去。 梁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胖子撇了崔大志一眼,也紧跟着离开了。 “冒昧打扰了坛主清修,远山也是实属无奈,净坛之中发生了大事,还需要坛主亲自出面定夺。”张陵抱拳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死亡的世界,是无数生物正在死亡的景象,寂灭的世界,则是死亡之后的世界样貌。 此时峡谷口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银月啸天狼,每头狼皆是龇牙咧嘴,面露凶相。 既是带上了方思弱,谢宫宝也不能瞒着她了,他把此去觉阎沙壁的真实目的说给方思弱知道,郑重的嘱咐她见着师傅需得退避,不准偷听他们说话。方思弱听说可以见到白叔叔,高兴得不得了,当即连连点头。 感受到这里有姜邪几人的气息,却又不在这里,就猜测他们躲到了这扇石门里面。 战氏部族此时同样伤亡惨重,炼虚境族人除了战真,已然全部死亡,通灵境的族人现在也面临着雷蛇电芒的挞伐,有人承受不住开始死亡,战天行与战凌云散开全身灵力维护着一众人等。 江寒虽然是为这两个被驱兽神改造的生灵而难过,但是这两个生灵是否感恩,就要另当别论了。 走出院子,穿过这条巷子,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四方往着自己熟悉的那家甜品店走去。 当初,关于他弹劾变法派吕嘉问有关于‘市易法’的事,曾布问心无愧,因为他说得都是实话。最后,曾布惹怒了王安石,只好辞官离京,算是和变法派彻底地分道扬镳。 莫道神色凝重,刚才这一箭的威力他感受到了,即便是圣子级人物,要是没有独特的秘法恐怕都要遭殃,会被活活射杀。 夏莹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白云飞说她是强弩之末,并没有错,从山上一直奔驰下来,本就消耗太多,现在自己的气力,也是越来越衰竭了,还能保持战斗力,完全是因为自己撑着一口气。 “恩,怎么说呢,老爹,你是怎么突破圣域巅峰的?”柯林试图让德林科沃特理解什么是法则玄奥。 “准备?准备什么?”墨狮刚叫巴鲁克回来,根本不知道柯林让他们跟巴鲁克对战的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第一武道学院的人都是阿猫阿狗,随手就可以镇压,任你多少人上我都不惧。 因为,在“主神”的兑换页面之中,竟然有着传送进入这些物质位面的选项。 嚯的一下,李思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向后腰一摸,一把有年岁的三棱刺被他掏了出来。 正文 新书《武圣从遗弃世界开始》已发布 而刚刚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曹科长因为给钱维世求情的事情,瞬间被这些政界商界的精英拉开了距离,他们一眼就看清曹科长和钱维世的关系不浅。 月入百万的公司,在杨氏看来绝对算得上成功,这辈子都不用愁。 在众人散去之后,柳长风把他的学员叫到了演武场,他示意众人和他一起盘坐在地上,而后开口道。 大殿之中,萧灵月和司马他们都在,看到林正峰出现,众人安静,都在等待林正峰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丁立说话的时候,胡昭拉着一张黑脸,用一双菜刀眼冷冷的看着他,丁立竟然敢用他的话来做借口,这是故意要让他丢脸吗?看着丁立坦然自若的样子,胡昭恨不得咬他一口,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不由得一下泄了气了。 周海峰走下擂台之后,迎面遇到了沈思思,二人相视一笑,而沈思思走到擂台上之后,王四爷却傻眼了,他咳了咳,道。 出生才三四天就已经这么恐怖了,若是成年了,那还得了?果然不愧是宇宙中最恐怖的生物。 看到这一幕,薛谷子不禁有些担心,这天雷本来是自己剑阵引的,现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这天雷好像隐藏着一股躁动不安的力量,这股力量很难去操控把握。 “哎,再说吧。”李向华显然对林杰的提议没抱太大希望,叹了口气,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恢复了那副心烦意乱的模样。 侯君集坐在座位上,一脸凝重的看着外面,不大一会儿,一个中年壮汉在外面跑了进来。 自从勾魂进入这个房间后,唐辰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一开始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哼,药师,老程知道你这是想要支开我,不过我倒是能落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程咬金不满的嘟囔道,随后便带着一众亲兵向着银川城的大门走去。 如果让家里人知道大林成为了魔族的奸细,那父母肯定会遭受到村里人的歧视和排挤。 熟悉的声音忽然再度在脑海里响起,林杰狠狠的鄙视了这家伙一眼,之前他在海里的时候,急切的呼唤这家伙,半天都没有回应。 “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构以及其他人都愣住了,他们都把目光聚集在赵有恭身上。 至于狼牙,就比较有意思了,狼牙的头狼声称,自己手中掌握着联合国许多秘密任务行动的资料,一旦联合国对你采取任何措施,他将会把那些资料都曝光出去。 梁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胖子撇了崔大志一眼,也紧跟着离开了。 “冒昧打扰了坛主清修,远山也是实属无奈,净坛之中发生了大事,还需要坛主亲自出面定夺。”张陵抱拳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死亡的世界,是无数生物正在死亡的景象,寂灭的世界,则是死亡之后的世界样貌。 此时峡谷口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银月啸天狼,每头狼皆是龇牙咧嘴,面露凶相。 既是带上了方思弱,谢宫宝也不能瞒着她了,他把此去觉阎沙壁的真实目的说给方思弱知道,郑重的嘱咐她见着师傅需得退避,不准偷听他们说话。方思弱听说可以见到白叔叔,高兴得不得了,当即连连点头。 感受到这里有姜邪几人的气息,却又不在这里,就猜测他们躲到了这扇石门里面。 战氏部族此时同样伤亡惨重,炼虚境族人除了战真,已然全部死亡,通灵境的族人现在也面临着雷蛇电芒的挞伐,有人承受不住开始死亡,战天行与战凌云散开全身灵力维护着一众人等。 江寒虽然是为这两个被驱兽神改造的生灵而难过,但是这两个生灵是否感恩,就要另当别论了。 走出院子,穿过这条巷子,来到外面的街道上。四方往着自己熟悉的那家甜品店走去。 当初,关于他弹劾变法派吕嘉问有关于‘市易法’的事,曾布问心无愧,因为他说得都是实话。最后,曾布惹怒了王安石,只好辞官离京,算是和变法派彻底地分道扬镳。 莫道神色凝重,刚才这一箭的威力他感受到了,即便是圣子级人物,要是没有独特的秘法恐怕都要遭殃,会被活活射杀。 夏莹也知道自己的情况,白云飞说她是强弩之末,并没有错,从山上一直奔驰下来,本就消耗太多,现在自己的气力,也是越来越衰竭了,还能保持战斗力,完全是因为自己撑着一口气。 “恩,怎么说呢,老爹,你是怎么突破圣域巅峰的?”柯林试图让德林科沃特理解什么是法则玄奥。 “准备?准备什么?”墨狮刚叫巴鲁克回来,根本不知道柯林让他们跟巴鲁克对战的事。 这话听起来像是第一武道学院的人都是阿猫阿狗,随手就可以镇压,任你多少人上我都不惧。 因为,在“主神”的兑换页面之中,竟然有着传送进入这些物质位面的选项。 嚯的一下,李思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向后腰一摸,一把有年岁的三棱刺被他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