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白月光,我斩妖成圣》 正文 第二章 这下好了!玩脱了! “不休你,难道留着过年啊!” “你现在可以滚了,明日垂拱殿见。” 赵穆用厌恶的眼神看着纳兰若冰,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狠毒了。 “好,好。赵穆,我原本怜悯你一个废物,还想着照顾你一生,光耀赵氏门楣,没想到你居然不识好歹,想要休妻,你不要后悔。”纳兰若冰凤目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赵穆是国公府继承人又如何?这是一个武道废物,纳兰若冰认为自己嫁给赵穆,是赵氏千年修来福气。 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废物,居然倒反天罡,想要休妻! “照顾我?你是想借我赵氏资源,去反哺你的姘头吧!还说的如此光明正大,莫非以为我赵穆是傻子不成?滚,看着你就恶心。” 赵穆想到前世自己遭受的一切,恨不得立刻手刃此贼。 “你,你胡说。” 纳兰若冰听了目光深处多了一些惶恐,最后只能是转身就逃。 她是没脸在这里呆下去了。 “赵穆,你会后悔的!” 临走的时候,纳兰若冰还留下了狠话。 “后悔?我只是后悔没有早点醒悟,最后害爷爷,害了各位叔叔们。” 赵穆双目中露出坚决之色。 他已经醒悟过来了, 再也不是那个舔狗。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休妻,不仅仅摆脱被吃绝户的命运,还能保住国公府的命运。 至于休妻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命运,赵穆一点都不担心。 任何一个穿越或者重生之人都有金手指。 他的金手指就是一颗祖龙珠,是赵氏先祖留下的宝物,无人知道其来历,只知道坚不可摧,后来在临死的时候,赵穆将此珠吞入腹中,才知道其来历。 此物为另外一个时空的一位名叫嬴政的皇帝所有,嬴政雄才大略,一统天下,一次祭天之时,获得此珠,嬴政死后,祖龙珠游荡于异时空之中,搜集了世间各种武道秘籍、丹药、阵法、兵书等等秘录,后来不知道为何赵氏先祖所得。 可惜的是,赵氏先祖无人能参悟祖龙珠的秘密,就是赵穆,也是临死之前,将祖龙珠吞入腹中,才知道其中的秘密。 有了这些东西,足以让赵穆在很短的时间内发展壮大。 “纳兰若冰、王禅,你们就等着我的报复吧!” 赵穆从床榻上站了起来。 “来人。” “打开宝库,取七星望月鹿、夔牛、九峰骆驼王、太阴玉兔、千年蛇王、深海幻月蜃、千年锦鲤、白头鹰王、巨尾虎王之宝血,三日后,开赵氏宗祠,我要再次启灵。” 赵穆声音传了出去。 “少主,宝库之中尚缺少七星望月鹿、太阴玉兔、千年蛇王、白头鹰王、巨尾虎王之宝血。” 很快外面就传来管家的声音。 “福伯,我记得我国公府宝库之中,这些东西都是有的吧!历代先祖将其封印在神源之中,没有祖父和我的命令,何人敢取?” 赵穆面色一变。 这些东西都是他重新启灵的关键,少一样都不行。 寻常人家,能得一样宝血,就已经很不错了,也只有千年国公府,才有这么多的珍藏,没想到,现在这些东西居然不翼而飞了。 “回少主的话,这些宝血都被少夫人带出府了,还说是得了少主的吩咐。” 外面的福伯神情慌乱。 “真是好胆。” 赵穆冷哼了一声。 他终于想起来了,纳兰若冰的确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说是给自家弟弟使用的,但并没有说拿了哪些东西。 若早知道对方会拿这些东西,嗯,当时的自己也会答应的。 谁让以前的赵穆是大宁第一情种呢! 但现在不是。 “既然已经背叛了,那拿走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 “从家庙之中取黑鳞甲、纯钧剑,准备马车,明日我要上朝。” 赵穆声音之中充满着冷漠。 黑鳞甲乃是大宁太祖所赐,为赵氏镇宅之宝,意义非凡,传闻是天外陨铁打造。 纳兰若冰出征之前,曾想借黑鳞甲,但被老国公拒绝。 否则的话,这件黑鳞甲将不为国公府所有。 “诺!” 门外的福伯听了双目圆睁,脸上露出喜色。 而此刻,距离国公府不远的纳兰氏府邸。 身材肥胖如猪的纳兰石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担心的说道: “女儿啊,那唐国公府可是富可敌国,这个时候退亲恐怕有些不妥啊!” “是啊!女儿,赵氏千年积累,也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不如再等等,等老国公死后,将千年财富抢来,为我纳兰氏所有,那个时候再退也不迟。” 一边的王氏眼珠转动,浑身上下透着精明。 “是啊!姐姐。那赵穆启灵失败,丹田破碎成了废人,其寿不过百,姐姐嫁过去就是国公府的主人,等到老匹夫一死国公府的一切都是你的。姐姐,千年财富啊!” 弟弟纳兰若松脸上露出贪婪之色,口中吐出恶毒的语言。 他忘记了,若是没有赵穆,他岂能进国子监,岂能得到宝血,岂能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是啊!姐姐,这个时候退亲实在是亏的很。”三弟纳兰若柏也出言劝说道:“想那个废人,丹田破碎,身子骨肯定不行,说不定什么时候一命呜呼,那个时候,国公府千年财富就是我们的,相信冠军侯也是这么想的。” “姐姐,用国公府财富,支持我们和冠军侯,不久之后,我们纳兰世家也能出个侯爵,而冠军侯甚至还能继承唐国公的爵位呢!”纳兰若松双目中多了一些狠辣。 “对,对,还是我儿说的有道理。”王氏连连点头。 纳兰若冰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色。 她不能告诉自己的家人,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赵穆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似乎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准备要休了自己。 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原本想逼其让步,好让我掌握更多的权力,没想到。” 纳兰若冰将事情说了一遍。 “你这死丫头,这下好了,玩脱了。” 王氏拍着大腿,失声痛哭起来。 “他怎么就醒悟过来了呢?不应该啊!” 纳兰石皱着眉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正文 第三章 陛下,臣要休妻 纳兰若松听了不屑的扫了对方一眼。 “玩脱了呗!自以为赵穆对你忠心耿耿,实际上,这些勋贵子弟,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又怎么可能将你放在心上呢!” “姐姐,这可不行啊!失去了赵氏,我家哪里来妖王之血来练武?哪里来那些灵丹妙药?”纳兰若柏连忙说道。 “女儿啊,不如去求求他!我们可不能失去了赵氏的扶持啊!”王氏有些着急了。 纳兰若冰听着亲人的言语,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来。 “女儿,冠军侯那边怎么说?” 纳兰石询问道。 纳兰若冰淡淡的说道:“侯爷并没有说什么。” 实际上,王禅是支持纳兰若冰的行动的,认为用这种方式,可以逼迫赵穆低头,让纳兰若冰可以进一步的掌控国公府。 只是让自己的女人去做这种事情,传扬出去有损侯府名声。纳兰若冰也不好将其中的玄妙说出来。 “不行,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算了,女儿,你再去国公府,像赵穆解释一二。”王氏着急的说道:“就说,那是对赵穆的考验,实际上,你并没有这种想法。” 她不是担心自己女儿的幸福,而是舍不得赵氏的钱财。 “明天,我再去找他吧!” 纳兰若冰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最后化成一声长叹。 无论是纳兰氏,还是冠军侯府,都需要得到赵氏的千年积累。 为了此事,暂时向赵穆低头,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是最好了,想赵穆对姐姐是死心塌地,明日散朝之后,姐姐再上门劝说一番,温言好语一番,想来他只会高兴,不会生气的。” 纳兰若松不在意的说道。 众人也纷纷点头。 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小国公已经换了一个人。 纳兰石还想着等明日,找赵穆要些钱财,将自己的府邸再扩大一番。 “他对我很好,明日散朝之后,再去找赵穆,相信赵穆会理解我的。”纳兰若冰想了想也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皇宫之中,群臣云集在广场之上,三五成群,相互交谈着什么。 这些人的目光不时的落在不远处的一对男女身上。 男的英俊潇洒,玉面俊朗,女的风姿绰约,宛若仙子,看上去就是一对璧人。 这两人正是今日朝会主角。 冠军侯王禅,怀化将军纳兰若冰。 “可怜老国公一生忠君爱国,子嗣尽数为国尽忠,最后却养了一个白眼狼出来了。” “哼,奸夫淫妇,都是该杀。” “冠军侯仗着自己是佛主弟子,强抢别人之妻,实在是有失体统。” …. 一夜之间,赵穆和纳兰若冰的事情传遍了应天城。 这些大臣们或许有些人和老国公关系不好,但眼下这件事情实在太让人生气了。若世人都像纳兰若冰这样无情无义,天下秩序大乱。 而且,谁都不想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家中,纳兰若冰若是不受到惩罚,日后将会无数人争相效仿。 身为权贵,当制止这种行为。 而作为当事人,王禅和纳兰若冰两人却是面色平静,丝毫不理会。 “当,当!” 景阳钟声响起,一干大臣连忙站好位置,朝勤政殿走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见礼之后,大殿就现出寂静,各个低着头,等待着事情的发生。 “有事早走,无事退朝。” 大太监景宗尖细的声音响起。 宝座之上的宁帝用冷漠的眼神看着群臣。 登基六十年的宁帝,先天巅峰修为的他,并不见任何老态,仍然能掌控大宁天下。 “陛下,嗣唐国公赵穆,着黑鳞甲,执纯钧剑在殿外求见。” 殿外有内侍的声音响起。 大殿内,群臣纷纷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宁帝双目中也露出一丝好奇。 “既然着黑鳞甲,执纯钧剑入朝,允其进殿。” 宁帝声音淡漠。 “宣嗣唐国公赵穆进殿!” 内侍的声音传出殿外。 群臣纷纷将目光投向大殿入口处,神情莫名。 半响之后,就见一个面色俊朗的年轻人,身着黑鳞甲,怀抱纯钧剑,缓缓而来。 群臣感觉到对方身上虽然没有半点内力,但脚步不乱,面色平静,气度不凡,众人忍不住暗自点头。 “臣嗣唐国公赵穆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赵穆向其行了一个军礼。 “赵穆,你着赵氏先祖黑鳞甲,执纯钧剑入宫见朕,所为何事?” 宁帝声音中充斥着威严。 “陛下,臣今日前来休妻。” “纳兰氏有女若冰,自幼许配给臣,双方已经签订婚约,然而,今纳兰氏已犯七出之罪有三。” “其一,不孝父母,臣父母早年为国捐躯,自幼为祖父抚养长大,纳兰氏八岁之后,居住在我国公府,理应每日晨昏定省,照顾祖父,然而,纳兰氏终日闲居小院之中,知道孝顺为何物!” “二曰淫。纳兰氏在行军大战期间,与冠军侯行为暧昧,昨日更公然告诉臣,其欲与冠军侯苟合;” “三曰窃盗。纳兰氏尚未过门,未经臣祖父和臣许可,私自打开国公府宝库,偷盗七星望月鹿、太阴玉兔、千年蛇王、白头鹰王、巨尾虎王等妖王宝血,还有其他财物若干,臣已经整理其多年偷盗清单,请陛下御览。” “恳请陛下看在赵氏满门忠烈的份上,允臣休妻,并责令纳兰氏十年所得钱财、宝血等练武资源。” 群臣的目光落在武将队列之中,脸上多有讥讽之色。 其他的世家大族,发展千年之久,哪个不是庞然大物,可是赵氏除外,千年赵氏,只有一老一少。 老者镇守边关,为国尽忠,少者支撑门户,偏偏武功尽废。 哪怕朝中的许多大臣都对八公享受的特权不满,但对赵氏一脉多有同情,毕竟对方满门忠烈,堪称人臣的典范。 哪怕唐国公一脉的对手们,也不敢明面上对付赵氏。 现在却出了一个白眼狼,得了赵氏的培养,最后还反噬对方,将赵氏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什么以一身军功,换取一生自由?若不是赵氏悉心培养,你纳兰若冰此刻还在山村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何来今日? 这些人政敌也不知道多少,但都对一种人十分不满,那就是忘恩负义之人。 恰巧纳兰若冰就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陛下,臣,臣冤枉。” 纳兰若冰粉脸苍白,双目无神,一下子就跪在地上。 正文 第四章 想吃绝户?做梦去吧! 到现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年轻人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在他的目光中再也看不到昔日的仰慕和柔情。 此刻的对方,就想一块寒冰一样,冰冷的眼神让她心中冰冷。 他,他怎么敢? “怀化将军,对于小国公的话,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宁帝高居宝座之上,周身真龙之气环绕,震慑诸邪,冷漠而无情的眼神隐藏在旒冕之后,让人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心情。、 “陛下,臣,臣没有犯下七出之罪,也没有说过以臣之战功,换取一生自由。当日在小公爷的言语,也只是想压他一头,好,好管理后宅,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而且臣这次出征归来,就想请陛下赐婚,请陛下明察。”纳兰若冰低着头,握紧了拳头,双目中尽是不甘之色。 “陛下,既然怀化将军没有离开赵氏之念,甚至恳请陛下赐婚,此乃天大的喜事,臣认为此事就此作罢!” 有臣子出言说道。 有些大臣听了也纷纷点头,毕竟此事传扬出去,大宁朝廷脸上也没什么光彩。 “陛下,我赵氏传承千年,满门忠烈,虽然仅剩臣和臣祖父两人,但我赵氏清誉岂容他人践踏?此女巧言令色,扭曲事实,然而其所作所为,已经不配我赵氏主母。请陛下明察。” 赵穆是谁,早就轮回过一次,岂会再次上当?难道还像前世那样,在新婚之夜,就喝下毒酒,然后躺在床榻上,从此渡过凄惨的一生? 上岸先斩意中人?吃绝户?喜当爹!等等。 这个世界可是妖魔的世界,是武能通神的世界,随便弄点手段,就能无声无息的除掉自己,那个时候,纳兰若冰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千年赵氏的一切。 甚至到时候还能和奸夫双宿双栖。 实际上,这个毒妇就是这么干的。 这样的女子岂能留下来? “小公爷,你莫不是误会纳兰将军了?纳兰将军虽然是一个女子,但作战勇猛,斩妖无数,是我大宁军中的英雄,为将士们爱戴,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的。”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却是冠军侯王禅的声音。 只见他玉面俊秀,面容之上,宝光闪闪,双目之中精光四射,静静的站在那里,自有一番气势。 “本侯虽然远在边关,倒也曾听说小公爷经常出没青楼妓院之中,这个时候,莫不是贼喊捉贼吧!” 王禅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之色,显然根本没有将赵穆放在心上。 “怎么,着急了?心疼了?” “这是我赵氏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也就是赵氏对陛下忠心耿耿,事事禀报天子,否则的话,我赵氏休妻需要在这垂拱殿内进行吗?” “你说的误会,哼,两个月前,纳兰若冰派人取走大还丹一粒、九幽冰兰一朵,是给你服用的吧!不告而取,是为偷。冠军侯,这个道理,许国公没教你吗?” 赵穆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 许国公王方位列八大国公之一,是赵氏的仇敌,只是和赵氏人丁单薄不同,千年王氏却是人口众多,人才济济。 更是出了王禅这个冠军侯,为大宁天骄之一。 前世这个家伙灭了赵氏,此人才是罪魁祸首,老国公的死也与他有关。 “小公爷好口才,只是纳兰将军身为大宁怀化将军,又是立下赫赫战功,她的事情已经不是赵氏私事了,此事关系到大宁的军心士气,冠军侯也是因此而询问的,老夫并不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文臣之首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正是许国公王方。 “许国公,并非人多就有道理,并非声音大就有道理。” “纳兰氏,你与我定亲以来,我赵氏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赵穆望着纳兰若冰询问道。 “没有。” 纳兰如冰脸色苍白,低头说道。 “在我赵氏府上,你可曾每日晨昏定省,照顾祖父?” 赵穆嘴角的不屑之色更浓了。 “那是因为…” “你只要回答有或者没有就行了。”赵穆打断她的辩解,有些事情不是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翻过去的。 “没有。” 纳兰若冰脸色又差了不少。 “你入我赵氏库房,拿取妖王宝血、各种奇珍异宝、修行资源可曾告诉祖父或者我?可曾得到我的允许?” 赵穆死死的盯着纳兰若冰。 询问其他的东西,对方是不会承认的,所谓的“淫”,没有抓到证据,对方是不可能承认的。尽管大家都知道,但没证据就是没有证据。 而且,自己的未婚妻为他人所占据,唐国公府脸上也无光。 但其他的两件事却是有证据,不允许对方狡辩。 “没有。” 纳兰若冰死死的握紧了拳头。 当初她在赵氏的地位,从老国公和赵穆自己,对她十分信任,都将她当做家里的女主人对待,进入宝库,根本不需要知会,拿了东西只需要有记录就可以了。 没想到,现在这一切,都是自己的罪证。 “真阴险。真卑鄙。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卑鄙!” 纳兰若冰知道大势已去,转身望着赵穆,双目中尽是愤恨之色。 “想吃绝户?做梦去吧!” 赵穆也不惯着她,和她对视起来。 “陛下,事实摆在眼前,脉络清晰,请陛下看在我赵氏满门忠烈的份上,许臣休妻,并责令怀化将军赔偿赵氏的一切损失。” 借着机会,赵穆毫不犹豫的做出了最后一击。 群臣听了脸上难掩惊讶之色。 “这个大宁第一情种还真是不一般。” 宁帝目光通过旒冕,看着下面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目光中露出一丝好奇。 “可!” 天子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谢陛下圣恩。” 赵穆大喜,连忙拜倒在地。 纳兰若冰面色苍白无神,整个人瘫倒在大殿之上,她知道从此之后,自己的名声将会臭到大街上,将会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想到这里,一下子晕倒在大殿之上。 正文 第六章 南阳公主 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说,赵氏都是占理的。朝廷若是为纳兰若冰说话,恐怕会朝野沸腾。 “纳兰如冰也是建功立业的将军,朝廷若是不赏赐,恐怕也说不过去。”南阳公主迟疑道。 大宁能屹立千年之久,抵挡妖族进攻,庇佑一方,不就是靠着赏罚分明来的吗? 纳兰若冰虽然人品不行,但对方立功了,就此一条,朝廷就必须要赏赐。 但赏赐再多,纳兰若冰恐怕也不能偿还赵氏的损失,钱财倒是好说,但有些东西是钱财买不到的。 宁帝从赵穆提供的清单上,就能看出来,上面的东西,就是一般的世家大族都未必能收集。也只有赵氏,建功无数,缴获甚多,加上人口较少,宝库之中,才有这么多的宝物。 “七星望月鹿、太阴玉兔、千年蛇王、白头鹰王、巨尾虎王,啧啧,这么多的妖王宝血,整个扈都,只有两个地方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聚集。皇宫和多宝阁。” 南阳公主看着清单,忍不住感叹道:“都说赵穆是大宁第一情种,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那纳兰若冰能有今日之成就,完全是靠这些资源堆积起来的。” “传旨,赐怀化将军纳兰若冰,太阴玉兔宝血一份、龙吟宝剑一把、赤金万两。” 宁帝忽然轻笑道。 “父皇为何要赐太阴玉兔宝血呢?”南阳公主很好奇。 “因为其他宝血许国公府和冠军侯府都是有的,父子两人凑一凑,就行了。而太阴玉兔宝血只有皇宫才有。” 宁帝解释道:“朕相信,许国公肯定会帮助自己的儿媳妇的。” 南阳公主听了顿时明白宁帝的意思。 若是王氏帮助纳兰若冰赔偿,就会损失惨重。王氏家大业大,但族人很多,这些妖王宝血是更重要,非嫡系血脉不能享用,现在一口气出这么多,绝对会伤筋动骨。 但若是不出,就会影响王氏和纳兰若冰之间的关系。 南阳公主算是看出来了,宁帝实际上是不想让王氏和纳兰若冰走的太近。宁帝武道修为很高,驾驭天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帝王就喜欢玩平衡,许国公王氏一脉,实力强大,宁帝心中总是有些提防,现在稍微弄点小手段,也让王氏出点血。 “许国公可是老奸巨猾,让他出这么多的妖王宝血,未必会同意的。”南阳公主摇摇头。 “他不同意,你的那些兄弟们也会同意的。”宁帝冷笑道。 宁帝有九子,九子如龙,个个都是人中豪杰,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继承大宁江山,但现在偏偏九个都是如此,这让宁帝有些为难了。 宁帝现在是武道金丹境界,寿命一百八十年,宁帝五十登基,在位已经长达六十年,虽然仍然可以坐镇天下七十年之久。 但谁不想活的更久一些呢!大宁的历代天子,在位时间最长不过六十年,然后纷纷遁入皇家禁地,一心武道,祈求让自己打破界限,成就武道巅峰。 宁帝资质奇佳,若是一心修行,未必不能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一旦成就陆地神仙,其寿命可得三百年。 京师早有传闻,宁帝可能在十年内,禅让皇位,进入禁地修行,突破陆地神仙境界,成为让天下第一人。 所以,宁帝膝下的九个儿子,各个都想成为新的宁帝,掌控天下。 纳兰若冰的潜质摆在那里,本身的资质不错,还和冠军侯这个日后军中第一将有瓜葛,帮助对方,有可能会获得冠军侯,乃至许国公王氏一脉的支持。 这个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至于会不会得罪唐国公府,这些皇子们未必会将赵氏放在心上。 毕竟赵氏一脉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年老,现在都一百五十岁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见阎王了。 而赵穆是一个武道废物,更是没有人看好。 就在父女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有内侍走了进来,在宁帝耳边说了几句,就退了下去。 宁帝轻笑道:“纳兰若冰准备去了唐国公府,估计是想改变赵穆的决定。” “父皇认为赵穆会答应吗?”南阳公主询问道。 宁帝想到朝堂上赵穆的眼神,顿时摇摇头。 “情种若是觉醒了,岂会理睬纳兰若冰?”宁帝冷笑道:“或许,纳兰若冰说的是真的,她就是想拿捏一下赵穆,好日后掌管国公府的权力,但她在军中和王禅走的很近,赵穆岂会答应?” “父皇圣明。”南阳公主也冷笑道:“无论她怎么辩解,这都是一根刺,深深的扎进了赵穆的心中,千年赵氏,就算再怎么落魄,也有不少的门生故吏,也有皇家支持,她却去求王禅保护,简直是笑话。” 世人都知道,唐国公和许国公是对头,王禅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的保护赵氏呢?恐怕到时候,赵氏被对方吃的干干净净。 民间有吃绝户的说法,纳兰若冰这种做法,就是主动让人吃赵氏的绝户。 “天狱剿灭了白云观,你功劳甚大,可从战利品中取一件,算是你的奖励。” 宁帝忽然想到了什么。 “谢父皇。”南阳公主显得很平静。 “哼,多少年过去了,魔教还想着光复昔日的荣光,真是可笑。”宁帝双目中闪烁着杀机,冷哼哼说道:“连白云观这样的武道圣地都投靠了魔教,南阳,天狱的力量还要加强啊!” “儿臣明白。”南阳公主连忙说道。 “白云观三大传承白云观想法、七十二路白云剑法、白云衍天步威震天下,从今往后,这些传承都是我大宁的了。”宁帝忽然想到了什么,询问道:“当年白云祖师曾得到三招天罡剑法,天狱找到了吗?” 传闻,天罡剑法乃是陆地神仙天罡上人的绝技,白云祖师就是凭此打下了赫赫威名,创立了武道圣地白云观。 只是白云祖师死后,三招天罡剑法从此绝迹,就是白云观弟子都没有得到传承,大宁也不知道有多少武道高手想找到这三招剑法。 可惜的是,千百年过去了,仍然不见踪迹。 “并没有找到,或许随着白云祖师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了。” 南阳公主苦涩的说道。 正文 第八章 道德?我没道德!请不要绑架 唐国公府。 赵穆一身锦衣,坐在首座,而一边可客座上坐着的却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上去很有喜感的模样。 只是看着他双目中不时流转的精光,就知道此人的不简单。 毕竟想要成为多宝阁的掌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除掉圆滑之外,更多的还是修为,尤其是驻扎在扈都的掌柜,更是不简单了。 此刻的黄一看着眼前的账单,目光中露出一丝好奇。 “小公爷,黄某冒昧的问一句,你需要这么多的妖王宝血,所为何事?” 黄一很是好奇。 一早接了唐国公府的邀请,前来商议大事。 他还以为赵穆准备售卖府上的宝物,所以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毕竟,千年赵氏府上好东西可是不少。 只是没有想到,小公爷不是卖东西,而是买东西,而且还是妖王宝血,价值连城,非一般的世家可以做到的。 多宝阁的生意遍布大陆,无论是人还是妖,多宝阁都能和对方联系上。整个大陆,就没有多宝阁没有的东西,只要你想要,只要你给钱,多宝阁都能给你找来,实现你的愿望。 “府上需要收藏,以备不时之需。黄掌柜,你是担心我国公府支付不了报酬吗?”赵穆询问道。 “小公爷说笑了,千年赵氏怎么可能支付不了报酬呢!”黄一听了连忙说道:“只是这些妖王宝血抽调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没事,只要有就好,我赵氏等得起。” 赵穆幽幽的说道:“说实在的,想要收集这些东西,大概只有皇室和多宝阁才拥有了,若不是我不想瑞入宫麻烦陛下,也会找多宝阁购买。” “是,是,小公爷放心,十天之内,黄某一定会将这些妖王宝血送到府上来。” 黄一面色一变,连忙拍着胸口说道。 他知道,这是赵穆给自己施加压力,想要让自己尽快将这些妖王宝血送过来,而且,不想让这件事情被皇室知道。 “很好。” 赵穆点点头,正待端茶送客,忽然见福伯走了进来。 “公子,纳兰若冰来了。” 赵穆听了面色一冷。 “她还好意思来?” “爷爷尚未确定退婚,陛下圣旨未下,我为何不能来?”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就见一个美貌女子手执利剑,穿着一件紫色长袍,缓缓而来,就好像是黑夜之中的精灵一样。 不得不说,纳兰若冰的容貌极佳。 可惜的是,赵穆一想到对方以后是如何对待自己,心中感到十分恶心。 如此蛇蝎女子,岂能入我赵氏门楣! “你不去找你的姘头,来我府上做什么?莫非是来还债的?”赵穆神情冰冷,不屑的说道:“让你入府,只是脏了我的眼。” “赵穆,我都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行军打仗,我和冠军侯的武功最高,一起出去刺探情报怎么了?至于我和你说的话,也只是想日后好管理国公府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纳兰若冰还没有想好自己应该做出什么选择,但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稳住赵穆,然后才能做出最佳的选择。 “纳兰若冰,你将本公子当做傻子吗?” 赵穆摆了摆手,说道:“你来的正好,你差我的东西,什么时候送上门来?” 他是一刻都不想和这个女人有什么瓜葛。 “小公爷,若冰是朝廷的怀化将军,你这样逼迫,似乎有些不妥当吧!你难道真的要逼死朝廷的将军吗?这难道就是唐国公的家教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道身形落在庭院之中,正是冠军侯王禅。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闯我国公府,王禅,你这是想和我唐国公宣战吗?”赵穆双目赤红,死死的望着对方。 “哼,本侯是担心你国公府对有功之臣不利,所以才会跟上来。”王禅冷哼道:“果然,你仗着国公府的权力,正在逼迫怀化将军。” “逼迫?欠债还钱也叫逼迫吗?若这样也是逼迫的话,那以后天下,谁还敢借钱?而且,你冠军侯府今年也曾经逼迫两个欠钱的佃户投河的,王禅,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赵穆不屑的眼神扫了两人一眼。 纳兰若冰早就被王禅的出现给惊呆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不是要人命吗? 她还想着在赵穆面前解释清楚,然后再考虑如何应付两人。 这下好了,王禅居然出现了,想解释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王禅并不知道纳兰若冰心中所想,他很快反驳道:“小公爷,本侯说的并非此事,欠债还钱自然是天经地义,但你让怀化将军这么短的时间内,还那么多的妖王宝血,这不是逼迫是什么?试问这扈都城内,谁能做到这一点?” “冠军侯,能做到这一点,我最起码知道三家,第一就是陛下,第二就是你许国公家,这第三嘛!昔日的唐国公也能做到。你冠军侯不是喜欢怀化将军吗?为何不支援一下呢?” 赵穆讥笑道。 “赵穆,这是纳兰若冰的事情,请不要牵扯到其他人。”纳兰若冰心中一阵凄苦,她心中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好,好,你高尚,也罢!看在你为国征战的份上,我再为你指条明路,看见我身边这位没有,多宝阁掌柜,你想要的东西,他都有。你看,我为你考虑的多周到。”赵穆为两人介绍身边的黄一说道。 “多宝阁黄一见过冠军侯,见过纳兰将军,只要纳兰将军需要,多宝阁三日之内,就能将将军所需要的妖王宝血送入国公府。”黄一脸上堆满了笑容。 王禅和纳兰如冰见状,面色阴沉,就好像是死了爹一样难受。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赵穆居然早有准备,连多宝阁的掌柜都给请了过来,一下子让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没那么的赤金。”纳兰若冰阴沉着脸。 “纳兰将军不必担心,你可以以俸禄做保,或者请冠军侯做保。我多宝阁照样可以为将军效劳。” 黄一脸上的笑容更甚。 这赊账可不是好赊的,是要付出利息的。 虽然看在许国公府的面子上,利息不高,但也能够侮辱对方。 正文 第九章 你可以滚了 “怎么,王禅,你想白嫖不成?你不付账也就算了,连担保的胆子都没有吗?”赵穆不屑之色更浓了,望着纳兰若冰,讥讽道:“这就你宁愿背负忘恩负义、白眼狼的骂名,而挑选的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嘛!” 纳兰若冰听了粉脸上多了羞恼之色,凤目朝一边的王禅望了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些失望。 “好,本侯愿意做保。” 王禅吐口而出,只是说出来之后,又一些后悔了。 这样的赤金,可是简简单单的万两,而是百万两赤金,纳兰氏也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一旦对方还不上,那剩下的窟窿就是自己来填补。 偏偏,此刻的他,不敢反悔,大庭广众之下,王禅也是要面子的。 “做保?做保什么?禅儿,这是唐国公的家事,你插足其中做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却见黑暗之中,走出了几个身影,为首的是一个面带笑容的老者,正是许国公王方。 “王方,你们父子还真行,当我唐国公府是自家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福伯。”赵穆看着对方的身影,顿时勃然大怒。 “来人。” 身边的福伯一声怒吼,就见一阵阵脚步声传来,数十名铁甲士兵飞奔而出,虽然这些人多是缺胳膊少腿,但身上的气势极为不俗,眸子中蕴藏着煞气。 “贤侄,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方丝毫没有小瞧这些人,因为这些人都是从边军所出,都是和妖族厮杀过的,悍不畏死,宁帝御笔钦封“玄甲卫”。 从名字上就能听的出来,这些士兵可以身着铁甲,在大宁勋贵之中,也是独一份的。 “什么意思?唐国公府也是你们父子随意出入的?今日就算是杀了你们父子两人,陛下也不会怪罪我的。”赵穆双目中闪烁杀机。 他在寻思着要不要趁着现在杀了父子两人,毕竟前世赵氏凄惨的下场,背后都有这父子两人的身影。 王方看着赵穆的神情,顿时面色大变。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一个疯子,他是真的想杀死自己。 自己私闯国公府,死了也是白死,对方顶多是被天子训斥一顿,而自己父子两人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贤侄,误会,我这就走。” 说着一把抓住王禅,几个飞跃就出了国公府,至于身后的下人,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赵穆也不阻拦,而是似笑非笑的望着纳兰若冰。 “这就是你选中的男人?” 言语之中充斥着不屑。 纳兰若冰脸色微红,她也未曾想到王禅父子居然如此胆小。 但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眼前的赵穆,怎么看都感觉不对,和自己印象中的赵穆有很大的不同,和梦中的赵穆更是截然不同。 “纳兰将军,现在该说说你我之间的事情了。” 赵穆可不惯着她。 “黄掌柜,还不让怀化将军签署文件。”赵穆从怀里取出一份清单来,说道:“这是怀化将军所欠东西,宝血、灵丹妙药等等资源,或者是要原物,或者是这个钱财。” 黄一看了之后,心中一惊,小公爷果然阴险,除掉妖王宝血之外,其余的练武资源,折合赤金五百万两,这可是天文数字,堪比大宁王朝一年的花销了。 按照纳兰若冰的俸禄,恐怕一百年都未必能还清。 当然若是立下战功,抢夺敌国,斩杀大妖,还起来还是很轻松的,一头妖王就价值十万赤金。 但不管怎么样,赵穆要的比较狠。 纳兰若冰看着上面的钱财,脑袋一晕,凤目死死的望着赵穆,说道:“赵穆,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狠心的不是我,而是你。”赵穆幽幽的说道:“当你说需要自由的时候,当你想和王禅双宿双栖的时候,赵穆已经死了。” 赵穆说的是原身,对纳兰若冰的绝望,对赵氏先祖的愧疚,自挂东南枝死了。 “签,还有机会还掉,不签,你近二十年的辛苦,将会化为乌有。我会上奏陛下,废除你的武道修为,相信那个时候,冠军侯和许国公一家人也不会要一个废物的。” 赵穆冷冷的望着对方。 纳兰若冰听了面色苍白,娇躯颤抖,她不敢相信,真的到了那一天,王禅还会要自己吗?已经沦为废人的自己,还能驰骋疆场,斩妖除魔吗? “赵穆,你可知道,让我签了协议之后,就意味着什么吗?” 纳兰如冰凤目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知道噩梦中即将发生的一切,她未尝没有以后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国公夫人的念头,但眼前的赵穆,让她十分愤怒。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之后,你与我赵氏没有任何关系。” 赵穆冷笑道。 他看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蛇蝎心肠,自己应该躲的越远越好。 纳兰如冰死死的望着赵穆,这个男人和自己想象的根本不一样。在噩梦之中,赵穆对自己是言听计从,而自己也平安度过了眼前的危机。 为何现在不一样了? 难道噩梦是错误的? 纳兰若冰心中生出一丝迟疑来。 “不要说了,我签。” 纳兰若冰嘴唇都是失去了颜色,用惊恐的眼神望着赵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昔日对自己言听计从,温文尔雅的赵穆,会在这个时候变的如此恶毒。 更让她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那场噩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心中有些后悔。 接过福伯送上来的纸张,看着上面的签名和手印,赵穆将其递给一边的黄一,以后这一切和自己无关了。 “看在你在我赵氏生活多年的份上,我也提醒你一句,王禅不可信。” 临了,赵穆还没有忘记在纳兰若冰心头上洒了一把盐。 “小公爷,你不知道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你赵氏将失去腾飞的机会。”纳兰若冰毫不畏惧的望着赵穆。 “我会失去什么?我失去了让赵氏灭亡的机会而已,像你这样无耻之辈,岂能成为我赵氏的女主人?你可以滚了!” 赵穆哈哈大笑。 正文 第十章 杀无赦 纳兰若冰回到府上,纳兰石和王氏还在大厅内等候,看见纳兰若冰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女儿,怎么样?赵穆低头了吗?” 王氏迫不及待的询问询问道。她还想到在赵穆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呢! 纳兰若冰摇摇头,将在国公府发生的一切说出了出来。 “哼,这个废物,居然敢让我们家赔钱,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明天,我要去国公府,我要找他算账。”王氏双目中闪烁着凶光。 “娘,没必要,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纳兰若冰却摆手,双目中精光闪闪。 她现在想着是那诡异的梦境,刚刚发生的一切,似乎在梦境中并没有出现。这让她有些担心。 毕竟,若未来真的如同梦境显示的那样,她相信,能笑到最后的肯定是自己。 但若一切并非梦境所演示的那样,自己的未来将是一片迷茫。 “不行,你跟了他这么多年,就算分开,也得给点补偿,还要我们赔钱,妄想!” 王氏三角眼中凶光闪闪,浑身上下散发着凶厉的气息。 从来都是别人给她钱,什么时候轮到自己给别人钱了。 纳兰若冰并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赵穆就被福伯喊醒了。 “是谁?这么大胆子来我唐国公府闹事?这里就是皇子来了,也不敢放肆。”赵穆面色阴沉,千年赵氏,为大宁建立了无数功勋,男女也知道死了多少,这样的地方,那些皇子也只能敬着。 “回公子的话,是纳兰石夫妻二人,还领着纳兰氏的私兵,说是找公子要赔偿的。” 福伯苦笑道。 赵穆听了嘴巴张的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天下之大,还有这样的奇葩。 等到赵穆出了大门的时候,就见纳兰石夫妻两人领着十几个下人,堵住了大门,纳兰石夫妻两人坐着马车,那些下人们骑着赤鳞马,气焰十分嚣张。 “赵穆,快点赔钱,我女儿跟着你十年,你想休就休,快点赔钱。” “对,赔钱,否则的话,我就打进国公府,钱财我自己来取。” 纳兰氏夫妻两人大声的叫嚣着。 一边的福伯见状,嘴角抽动,用白痴般的眼神看着这一对夫妻。 天下还有这么蠢的父母。 非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纳兰若冰已经是不洁之身了吗?将女儿寄养在唐国公府很光荣吗? 也不看看眼前之人是谁?大宁嗣唐国公,就算是那些皇子公主们也不敢在这里放肆,老老实实的喊上一声小公爷。 这些夫妻两人脸真大。 赵穆却知道对方如此嚣张的原因。 自己以前就是一个舔狗,为了娶到纳兰若冰,对其一家是舔到了极致,要什么给什么,这对夫妻来到国公府,就好像跟来到家中一样。 “公子。请公子下令,斩杀来犯之敌。” 一声怒吼声传来,声音之中充斥着杀机。 就见一队人马从府内冲了出来,这些人虽然身披盔甲,都是缺胳膊断腿的人,正是玄甲卫。 唯独让人感到震惊的是,环绕在这些人身上的煞气。这些煞气凝若实质,一眼望去,就好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凶徒一样。 虽然三十人,但却走出了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哈哈,就凭这些残废,也想杀我们?” “你们还能拿得起刀吗?” 王氏身后的一个武者见状,顿时哈哈大笑,周围的武士们都发出不屑的笑声,丝毫没有将这些老兵放在心上。 “请公子下令出战。” 为首的一个老兵,白发苍苍,独臂上拿着一柄战刀,上面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 “太祖所赐,文官下轿,武将下马。违令者,诛之。” 赵穆指着国公府旁边的一块石碑,石壁上写着十三个血红大字。 这样的石碑,在京师内有十二块,四王八公府前都有。 只是纳兰氏从来没有注意过,或者说,就算看到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今日被赵穆找到借口了。 “除纳兰石夫妻两人外,其余的人,一个都不留。” 赵穆一声冷哼。 “弟兄们,杀。” 独臂老者一脚踏出,就在数丈之外,周身气血翻滚,宛若沸汤,散发着一股炙热的气息,大刀上血光环绕,煞气冲天。 这些亲兵三人为一个小队,手上的兵器也各不相同,或是战刀,或是长枪,或是弓箭,唯一相同的是,各个身怀煞气,这些煞气有完美的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整体,化成一头凶悍的猛虎,双目赤红,栩栩如生,朝敌人扑去。 这是大宁王朝的战阵之道,大宁就是凭借这种战阵之道,以淬体境的低阶武者,斩杀妖族。 看看这三个残废老兵,明明不过淬体境,然而煞气化形,宛若练气期一样,气血之力暴涨,独手老兵手上的战刀血红色光芒,有一尺长短。 一声虎啸,在纳兰氏武者眼中,似乎有凶兽扑面而来,血红色双目闪烁着凶光,一股嗜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些武者平日里不过是看家护院而已,充当一下排面,欺负一下普通人还可以,但让这些人和百战余生的老兵相比,还是相差了许多。 有些护院看见扑来的凶兽,面色苍白,根本不知道躲闪,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血红色的战刀,带着腥臭的气息,狠狠的劈了过来。 一声惨叫,连人带着战马,就被战刀劈成两半。 虽然也有抵挡之人,但在战阵面前,缺少配合的纳兰氏护院,根本就没有战斗力,抵挡几下之后,就被老兵们斩落马下。 不过盏茶之间,战斗就已经结束,唐国公府前一片狼藉,到处可见残肢断臂,鲜血淋漓,顺着地砖渗透入泥土之中。 纳兰石夫妻两人早就被眼前的情况吓的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用惊骇的眼神看着台阶上的赵穆。 仍然是那样的俊秀潇洒,嘴角带着笑容,让人生出好感。 然而,此刻在纳兰石夫妻两人眼中,眼前的年轻人就是一个恶魔,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俊秀的面容下,哪里还有昔日的温和。 这个时候,夫妻两人才知道,这或许才是真正的赵穆,千年世家子弟,生杀掠夺,不过是在一瞬间而已。 正文 第十一章 死了也是白死 两人现在后悔了。 “赵,赵穆,你,你,死定了,大庭广众之下,在京师杀人,就算是老国公也保不住你。”王氏恶狠狠的望着赵穆。 “肥猪,看见那块石碑了吗?太祖所赐,莫说是杀几个下人,就是连你也一块杀了,陛下也不会责罚我的。” 赵穆指着一边的石碑,不在意的说道。 若是没有把握,他岂会杀人?唐国公也是有政敌,比如许国公王氏,经常找唐国公府的麻烦。 “不,不要杀我,贤侄,这都是误会,不要杀我。” 纳兰石肥胖的脸上尽是汗水,他是被吓到了。 “杀你?本公子若是想杀你,早就杀了你,只是杀了你之后,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给我?”赵穆不屑的说道:“本公子杀你,就好像是杀一条狗那么简单。” 纳兰石听了连连点头,此刻的他,心中只有畏惧和胆怯,唯独没有昔日的猖狂,他是真的害怕了,眼前的这个家伙是真的敢杀人,十几个护院就这样被对方斩杀了,砍瓜切菜一般。 纳兰氏府邸,纳兰若冰正在思索着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境,忽然外面传来王禅焦急的声音。 “若冰,出事了,快走,哨探传来消息,唐国公府外,赵穆斩杀纳兰氏私兵十三人,血流成河,仅有伯父、伯母得以幸免。” “啊!” 纳兰若冰听了神情大变,再也顾不得找思考未来的事情,急急忙忙的骑上战马,朝唐国公府飞奔而去。 “赵穆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京师杀人了,根本不将朝廷律法放在眼中,我一定参他。” 纳兰若冰自以为找到了赵穆的把柄,凤目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这个,若冰,恐怕不行。那些私兵骑着战马,手执兵器,在国公府前耀武扬威,坏了太祖当初定下来的规矩,死了也是白死。”王禅苦笑道。 “文官下轿,武将下马。” 纳兰如冰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纳兰若冰终于想到国公府前那块巨大的石碑。 在大宁王朝,得到这样荣誉的并不多,四王八公就在其中。这个规矩,只要是官场上的人都知道。 “真是卑鄙,我父母并非朝廷命官,如何知道这些?再说,以前也是这么进府的,赵穆当初也没有说什么,现在却来找麻烦来了,真是卑鄙。”纳兰若冰凤目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王禅扫了对方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以前的赵穆号称大宁第一情种,你无论做什么,他都不在乎。 但现在不一样,对方都已经休了你,双方已经闹翻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然是不行的,恐怕对方早就想找个借口了,现在把柄就出现在眼前,又怎么可能放弃呢! “这个赵穆实在是小心眼,那个恩典虽然是太祖给的,但实际上,太祖之后,无人遵守,赵穆显然是想算计你,才会将此事无限放大,闹的人尽皆知。”王禅不屑的说道。 “这个男人到底不是武者,心胸狭窄,成不了大事,真是让恶心。”纳兰若冰很赞同对方的言论。 实际上,她哪里知道,四王八公乃是朝廷勋贵之首,对祖先荣耀看的十分重视。 毕竟,武者是什么?召唤祖宗之魂,沐浴大妖之血,接引天地之灵,成就武者之身。没有祖先的灵魂,根本成不了武者之身。 每一个武者家族都设有家庙,族人死后,灵魂归于家庙之中,这也是一个家族的底蕴之一。族中每次有适龄子孙到了练武的年纪,都会祭祀祖宗之灵,借助祖宗之魂,捕捉天地之灵,完成武者第一步。 “快去找他。” 纳兰若冰脸色阴沉,她想到自己的父母还在赵穆手中,心中充满着怒火,恨不得立刻就杀到唐国公府。 王禅自然是不会拒绝,这么早来见纳兰若冰,不就是去看赵穆的笑话。 两人当下领着亲卫,朝唐国公府飞奔而去。 等到了国公府前的小广场上时候,发现小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虽然都是穿着青衣,一副小厮打扮。 但王禅知道,这些人都是附近权贵的家奴。可以想象,现在整个京师都在关注着此事。心中顿时有些后悔跟上来。 这对自己的名声有影响。 纳兰若冰倒没有考虑这些,她虽然自幼进入唐国公府,但专注武道,对于官场上的事情了解甚少,更或者说,她这是避免和国公府纠缠太多,打心里面就没有想过成为国公府的少夫人。 当她看见自己的父母居然被赵穆逼着跪在石碑前,怒火直冲泥丸,凤目中充斥着杀机,周身气势暴涨。 “赵穆,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让我的父母下跪,你找死吗?” 纳兰若冰凤目中闪烁着寒光,身形朝赵穆扑去。 “退下。” 一声厉吼声传来,一个老者挡在赵穆身前,一掌拍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破体而出,化成一只猛虎,煞气凝聚,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内力外放十丈,练气后期?” 纳兰若冰一声惊叫,倒飞而回,顿时用惊讶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福伯。 昔日熟悉的身影,现在看起来是如此的陌生,一个管理国公府的下人,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现在是练气后期的高手。 前后差距太了,让纳兰若冰接受不了。 “不,武道筑基,他留了后手,没有表现出来,但还是能感觉的出来。”王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老国公远在边关,赵穆是一个武道废人,身边若是无人保护,这个国公的孙子恐怕早就为人所杀。 眼前的这个管家,大概就是保护赵穆之人。 赵穆却是面色平静,他知道福伯不简单。 他冷冷的看着纳兰如冰,冷笑道: “怀化将军就是厉害,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不说,在扈都也是如此,看到谁不爽,就对其下手,就是陛下也不如吧!” 纳兰若冰听了面色大变,她武功强悍,但口才不行,根本不是赵穆的对手。 “赵兄何必咄咄逼人呢!你明知道若冰天真烂漫,一心武道,毫无心机,并没有想杀你的意思,只是看见父母跪在这里,心中焦急,才会向赵兄讨个说法,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赵兄何必抓着不放呢!” 王禅赶紧出言说道。 “王禅,你真的欺我赵氏无人吗?和这个贱人一起来羞辱我赵氏,莫非你王氏准备和我唐国公府不死不休吗?” 赵穆冷森森的望着对方。 挖了别人的墙角,然后还耀武扬威的找上门来,这是奇耻大辱,尤其是豪门世家更是如此,脸面都丢尽了,这不是不死不休又是什么? 正文 第十三章 什么?公主要嫁给我? 皇宫之中,宁帝听着内侍的禀报,慧眼之中闪烁着光芒,南阳公主却是睁大着美目,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父皇,没想到赵穆居然如此厉害,将纳兰若冰消耗的钱财和宝血都收回来了。让王禅和纳兰若冰吃了一个大亏。”南阳公主忍不住感叹道。 “老公爷,后继有人。只是可惜了他不能武道,否则的话,足以将唐国公府发扬光大。”宁帝也称赞道。 “哼,这次让王氏丢了面子。”南阳公主似乎想了什么,显得十分兴奋。 “许国公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宁帝摇摇头。 “哼,谁让他们抢别人家的儿媳妇了。”南阳公主打抱不平。 宁帝却是摇摇头,世上哪里有什么公平可言,只是看你实力是否强大。 南阳公主忽然想到了什么。 “父皇,您说赵穆下一步想干什么?他这次可是狠狠的得罪了许国公和冠军侯了。”南阳公主双目放光,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宁帝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说道:“且不说老国公还在,就算不在了,有朕在,谁敢动他分毫?千年赵氏为我赵氏,子嗣死伤殆尽,若是我皇室还不能保其性命,帮助其绵延子嗣,日后还有谁为皇室效力。” 南阳公主点点头。 “实际上,当父皇知道赵穆不能修行的时候,朕曾经想将你许配给他,只是老国公认为赵穆不足以尚公主,十分坚定的拒绝了。” 宁帝忽然说出了一个隐秘来。 南阳公主没想到这吃瓜居然吃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差点许配给了赵穆。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宁帝的意思,不是以前有联姻的想法,而是现在有联姻的想法,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保住赵氏香火,恐怕也是为了千年赵氏财富来的,有形的和无形的财富,都是宁帝所想得到的。 另外一个方面,也是不想让几个儿子去拉拢赵氏,无论赵氏答应任何人,就有可能改变朝局,同样也会增加赵氏的危险。 夺嫡之争可不是那么好参与的。 宁帝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女儿一眼,叹息道:“可惜了,你不是男儿身,否则的话,你就是大宁王朝最合适的继承人。” 南阳公主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却是不屑一顾,凭什么说女子就不能称帝,这大宁王朝就必须要交给那几个废物吗? “父皇是想让儿臣嫁给赵穆?”南阳公主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当下就说道:“父皇若是下旨,儿臣愿意听从父皇的旨意。” 公主尚大臣之子,这是定数,南阳公主日后也是要嫁给其他权贵之子,能入选的没几个,抛除赵穆的武道修为之外,就没有比他更加尊贵的人了。 而且,赵穆失去武功,对于南阳公主来说,反而是好事,千年赵氏的资源都为南阳公主所用,毕竟嫁给其他人,想要独享这么多的武道资源是不可能的。 更不要说,赵穆是赵氏唯一的子嗣,日后千年赵氏唯一的女主人,只有南阳公主,这不是其他的权贵之家能做到的。 “果真?”宁帝很惊讶的望着南阳公主。 毕竟赵穆可是有名的武道废人,其寿命不过百,嫁过去之后,想白头到老几乎是不可能的。意味着百年之后,南阳公主将会孤独到老。 “当然,儿臣觉得赵穆不错,除掉没有武道修为之外,但我们是勋贵,千年赵氏乃是八国公之一,像赵氏这样,全族死的只有祖孙两个人了,父皇总不能降其爵位吧!” 南阳公主美目闪烁。 “那不能,别的世家没有军功,肯定会降爵,但赵氏不会。”宁帝毫不犹豫的说道:“你将嫁给赵穆,实际上,也是为了保护赵氏,全了赵氏和大宁千年的君臣之意。” “既然如此,孩儿就同意了,赵氏对我大宁忠心耿耿,儿臣愿意下嫁赵穆。”南阳公主正容道。 宁帝听了大喜,说道:“朕会和老将军商议的。稍后就有旨意下达。” 南阳公主听了双眼一亮,她知道,这一次唐国公肯定会答应的。没有什么比驸马更能保住赵穆性命的。 至于自己,为赵氏生儿育女的同时,必定会接管李氏的一切。 “一切都由父皇做主。” 南阳公主粉脸微红,一副娇羞的模样。 “诸位兄弟,赵氏的势力你们就不要想了。” 杨彤知道,这个时候,自己那些兄弟们肯定都是在想得到赵氏的一切。若是可能,杨彤也不想走上这条道路。 然而,这位长公主殿下实在是太优秀可了,道行、手段等等,都远在诸多皇子之上,在杨彤眼中,自己的那些兄弟们都是废物。 大宁交给这些废物手中,迟早要完,既然如此,还不如交给自己。 以前南阳公主自认为没把握,但今日,宁帝给了她机会。 千年赵氏,现在只剩下一个独苗,但历代老国公在军中的根基十分深厚,也不知道有多少部将出自他的麾下。 八大公爵之下,侯、伯、子、男爵也不知道多少。 历代唐国公都是驻守嘉峪关,嘉峪关周围的关隘、要塞等都是出自唐国公之下,南阳公主相信,自己肯定能够继承唐国公的政治资源,掌握这些部下。 远在唐国公府的赵穆,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在他面前摆放着九份请帖。 秦王、赵王、齐王、楚王、汉王、魏王、韩王、济王、川王。 这些都是宁帝的儿子送来的请帖,都是邀请赵穆过府一,并且决定为其作伐。 “福伯,看看,我这边刚刚休妻,就有人将美女送上门来了。”赵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在别人看来,这些笑容之中,充斥着不屑。 “公子,诸王都是冲着唐国公府来的。”福伯冷笑道:“也只有纳兰氏才是愚蠢之辈,千年赵氏主母不要,却想做冠军侯的夫人,真是笑话。” “她可不傻,她是想利用我对她的感情,彻底点掌握国公府,私下里,和王禅勾结在一起,两家通吃,恶毒的很。” 赵穆想到前世的遭遇,双目中闪烁着狠厉之色。 前世的仇,今世报! 正文 第十四章 父子 赵穆摇摇头,说道:“福伯,你还真的猜错了,那个贱人和王禅两人算盘可是精得很,小贱人自认为翅膀已经硬了,仗着我对她的感情,妄图掌握国公府,然后用我国公府的资源扶持王禅,甚至还用王禅的血脉,继承我国公府呢!” 前世,这对贱人就是这么干的。 “该死的贱人,这次公子让他们现出了真面目了。”福伯连忙说道。 “他们是不可能成功的。”赵穆摇摇头,他握紧了拳头,说道: “福伯,准备开宗祠。” “公子,你!”福伯听了面色一变,双目中多了一些惊骇之色,也不是过年过节,又不是老国公凯旋,完全没有必要开宗祠。 既然要开宗祠,唯一的可能就是赵穆准备从走武道之路,借助祖宗之灵,重立武道。 只是这可能吗? 福伯有些担心的望着赵穆,生怕又遭遇一次失败。 “福伯,我相信,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开宗祠,重立武道吧!”赵穆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这次有没有捣乱。” “公子,上次?”福伯双目中闪烁着骇人之色。 断人武道,宛若是杀父之仇,尤其是千年赵氏更是如此,只有赵穆一个独苗,在启灵的时候,还被人暗算了,等于掘了赵氏的根基。 只是时间过去很久了,老国公对此还记忆犹新,现在福伯听说赵穆不能启灵,完全是被人算计的结果,心中如何不怒。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我不相信,我会这么倒霉,还有人会盯着我。”赵穆轻笑道:“我相信这次我一定会成功。” “公子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一只苍蝇影响到公子了。”福伯目露凶光。 这次若是有人再敢暗算赵穆,哪怕对手是皇帝,他也敢将其拉下马来。不仅仅他自己是这样,就是整个国公府的私兵都是如此。 赵穆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他相信这些士兵们的忠诚,但更加相信自己的计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恐怕整个扈都的人,都不会相信,一个被武道打入死刑的人,居然敢再次启灵。 要知道武者一生当中只有一次启灵的机会,一旦失败,那就是永久性的失败。根本就没有第二次的可能。 但赵穆不一样,他拥有丹田、祖龙之灵,所缺少的就是由外向内的机会而已。 所以他才有这个胆子,再行启灵。 而且他相信,这次他肯定会成功。 “哼,不管成不成,都不会让任何人影响到公子。” 福伯握紧了拳头。 许国公府,王方看着自己的儿子,脸色阴晴不定,这个昔日让自己引以为自豪的儿子,居然被人算计了。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王方阴沉着脸。 算计一辈子,没想到最后居然玩脱了,对方居然脱钩了,就是王方自己也没有想到。 “爹,现在没办法了,那个小贱种居然醒悟过来了,想要完美的掌管赵氏是不可能的了,唯有将对方彻底的消灭掉,斩草除根。”王禅恶狠狠的说道。 现在自己的阴谋已经被对方知晓,赵氏和王氏已经成为生死仇敌,最应该做的就是斩草除根,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杀他?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王方一巴掌挥了过去,狠狠的刷在王禅的脸上,冷哼道:“那个老东西不死,你杀他的孙子,你信不信,他立刻从嘉峪关杀回来,将我王氏杀的血流成河,皇帝都不敢说什么。” 千年赵氏,为了大宁,死的只剩下两个人了,你还杀他的孙子,这不是逼着对方和自己拼命吗? “那个老东西,一把年纪了,为何还留在边关,不就是为了那个小畜生吗?你信不信,你这边刚刚有点动静,不用老东西动手,皇帝就能杀了我们。” 王方恶狠狠的说道。 这件事情放在自己身上,肯定也是如此,绝人之嗣,是人之大忌。王方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灭一个贵族的满门。 “哎,那个贱种怎么可以醒悟过来呢?”王禅十分后悔。 “算了,这件事情暂时就不要谋划了,陛下准备为南阳公主指婚了,这次绝对不能出问题。”王方摆了摆手。 和皇室结亲,这是勋贵们的都想干的事情。 许国公府,由武将变成了文臣,但还有不少的门生故吏,若是以前,自然是可以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勋贵。 但到现在为止,宁帝仍然没有册封太子,九位皇子都认为自己有希望,相互争斗,拉拢勋贵大臣,王氏也在拉拢之列。 王方自然也想更进一步,也有支持的皇子。 南阳公主深得宁帝喜欢,若是王禅娶了南阳公主,就有可能影响皇帝的决策。 “那纳兰若冰?”王禅迟疑道。 “娶妻当娶贤,南阳公主无论姿色、资质、秉性都远在纳兰氏之上,那纳兰氏分明就是一个白眼狼,当个妾室就可以了,你还想娶她当正室?你想让我王氏成为天下的笑柄吗?”王方训斥道。 “是,孩儿知道了。”王禅赶紧说道。 “放心,做南阳公主的妾室,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纳兰若冰不过是一个小门小户,能嫁入我王氏,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王方目光闪烁,说道:“若她能入唐国公府,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若是纳兰若冰知道,自己在王方心中是这样的印象,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自己的举动。 或许她自认为还有其他的选择。 “赵穆那个小贱种,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现在不能除掉对方,等风声过了再说,你我不适合出手,但有些人恨不得将赵氏满门诛杀,让赵氏断子绝孙。”王方恶狠狠的说道。 看着自家老子的模样,就是王禅也打了一个冷战。 “一个不能武道的家伙,有千百种方法让他去死。”王禅双目中闪烁着杀机。 “一切还是小心一些,最好的办法还是让纳兰若冰嫁给赵穆。” 王方幽幽的说道。 “是,孩儿回头就去劝她。” 王禅点点头。 正文 第十五章 启灵 唐国公府。 禁卫森严,福伯亲自带领赵府私兵守卫家庙。 而家庙下面的血池之中,大量的妖王宝血被倒入其中,七星望月鹿、夔牛、九峰骆驼王、太阴玉兔、千年蛇王、深海幻月蜃、千年锦鲤、白头鹰王、巨尾虎王等等妖王宝血,纷纷从灵玉之中取了出来,倒入血池之中。 血池周围也用宝玉堆砌而成,灵气充足,而这些妖王宝血散发着奇异的气息,有七彩神光闪烁,似乎有一个奇异的生物生成,一阵阵清鸣声传了出来,密室内想起,传的老远。 赵氏家庙之上,一尊尊神位绽放着神光,上面所依附就是千年赵氏先祖的英魂,能够沟通天地之间的意志。 召唤祖宗之魂,沐浴大妖之血,接引天地之灵,成就武者之身。 这是启灵必由之路。 以天地之灵,催动大妖之血,完成淬体境的修炼,炼皮、炼肉、炼筋、炼骨、炼髓、炼血。 大妖宝血越是高级,里面的能量越高,淬体境所消耗的时间越短,有的人需要三年甚至更久,有的人需要三个月,这就是差别。 像大宁皇室用的宝血更加强大,所以皇室弟子完成淬体境的时间就越短。 天骄是怎么练成的,实际上,也是用资源堆积而成。 诸如纳兰若冰的资质虽然不错,但若是没有赵氏资助,想要完成淬体境是何等困难。 赵穆这次使用的都是妖王宝血,一旦完成启灵,其修行速度丝毫不下于那些天骄。 然而,就算有这样的资源,原身在上次启灵的时候,还是失败了。 至于失败的原因,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 不过,被人破坏的可能性很大。 毕竟,千年赵氏资源也不知道有多少,若是赵穆早夭,赵氏的一切就会落入他人之手。 可惜的是,现在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了。 皇宫中,宁帝用惊讶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太监。 “赵穆准备再次启灵?” 宁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唐国公府的一切,都瞒不过宁帝,赵穆动用那么多的宝血,分明就是想再次启灵。 “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太监连忙说道。 “胡闹,启灵失败了一次,就不能有第二次,他,他这是浪费宝血。传旨,算了,随他去吧!” 宁帝想了想,还是没有派人去阻止。 有的人,在第一次启灵失败之后,就进行第二次启灵,最后不但没有成功,反而经脉尽断而死。 所以才有了人的一生之中,只能启灵一次的说法。 宁帝是担心赵穆启灵不成,反而丢了性命。 只是他看着天色,盘算着时间,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启灵仪式已经开始,自己想去阻拦都来不及了。 他只能祈求得到上苍的保佑,让赵穆能安然渡过此劫。 发现唐国公府上异样的并非只有宁帝一人,作为国公府的老对头,王氏上下也知道了此事。 “父亲,赵穆这是在启灵啊!” 王禅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说道:“第一次启灵失败了,这是他第二次启灵,一旦失败,非死即伤。” 王方摸着胡须,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 “第一次启灵有一半的成功几率,第二次启灵连一成成功的几率都没有。难道这是上苍在眷顾我王氏吗?” 王方望着夜空,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可惜了,我们知道的太迟了,这个时候,赵氏的私兵早有防备,否则的话,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王禅恶狠狠的说道。 不管第二次启灵会不会成功,王禅都不想让赵穆好过,最好是死在启灵的过程之中。 “陛下,为何不能阻止?难道陛下有其他的办法,能确保对方能成功,还是有保命的手段?”王方望着皇宫方向,他很好奇,为何宁帝没有派人阻止。 “速度太快,陛下就算知道了,恐怕也来不及阻止。赵穆这是不死心啊!”王禅解释道。 “看着吧!明天恐怕我大宁就少了一个嗣唐国公了。老国公在他夫人死后,就曾经立下誓言,终身不娶,不知道这次赵氏家族面临灭亡,他会不会打破誓言。”王方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看看大宁勋贵,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也只有赵氏,各个都是痴情种,现在好了,居然有灭族的危险。 真是活该啊! 纳兰若冰也出现在人群之中,她望着苍穹之上的繁星,正在默默祈祷,祈祷着意外发生。 整个大宁帝国,最不希望赵穆启灵成功的,就是纳兰若冰。一旦赵穆启灵成功,岂不是说明她纳兰如冰是一个有眼无珠的人吗? 这是她绝对不想看到的场景。 “女儿,他能成功吗?”纳兰石迟疑了一阵,还是询问道。 纳兰若冰眉毛挑起,冷笑道:“不过是在浪费妖王宝血和祖宗的残魂而已。” 召唤祖宗之魂,沐浴大妖之血,接引天地之灵,成就武者之身。祖宗的灵魂死后虽然能入祖庙宗祠,享受子孙香火保存下来,但每次启灵,都是耗费祖先的魂力。 启灵的次数多了,祖先的魂魄就会消亡。像千年王氏,就有不少祖先的魂魄消失,都是作为启灵所用。 要知道,这些祖宗魂魄在关键的时候,也是可以爆发强大的战斗力,祖先魂魄也是世家大族的底蕴之一。 在危险的时候,列祖列宗的魂魄还能和敌人共存亡。 尤其是像赵氏这样的武将世家,祖先魂魄极为强悍,无人能抵挡对方临死一击。 “那么多的妖王宝血,实在是可惜了,若是给我纳兰氏,必定能早就一些高手。” 纳兰石感到十分可惜。 纳兰若冰这个时候没有心思考虑这些,因为在噩梦之中,赵穆并没有进行第二次启灵。 “是自己忘记了?还是自己不知道?更或者梦中的一切是假的?” 纳兰若冰紧了紧自己的衣衫,她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些发冷。 她最大的倚仗就是那天晚上的噩梦,一旦梦中的一切都是假的,纳兰若冰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如何走下去。 正文 第十六章 汝能持否 唐国公府家庙之中,数百灵位绽放着光芒,似乎每个灵位上都有一个人影,栩栩如生,这是赵氏历代先祖。 也有一些灵位上,黯淡无光,或是魂魄被摧毁,或是被消耗等等,这些灵位都展示着赵氏的刚烈和忠勇。 赵穆身上穿着厚重的袍服,跪在蒲团上。 “赵氏十三代子孙穆,祭拜列祖列宗,今日启灵,叩请列祖列宗,接引天地之灵。” 虽然赵穆知道启灵的时候,并不需要赵氏列祖列宗,牺牲自身的魂魄,接引天地之灵。 但祖龙诀是赵穆的秘密,不可能让其他知晓,谁知道府上有没有其他人的眼睛?所以他还是决定按照以前的程序走一遭。 香烟渺渺,扶摇而上,好像进入一个陌生的神国之中,整个赵氏家庙金光闪烁,化成一个巨大的神国。 “哎!没想到千年赵氏只有一个独苗了。”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传来。 “父亲,不如让孩儿来吧!”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 “算了,还是我来吧!”刚才那个老者摇头说道:“他这是第二次启灵了,不能有丝毫的错漏,就算失败了,也要保住他的性命,所以还是我自己来吧!” “是。”后来者不敢反对。 “身为赵氏子孙,当斩妖除魔,汝能持否?”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样,直透心灵深处。 “能持。” 赵穆潜意识的回答道。 “身为赵氏子孙,不能恃强凌弱,汝能持否?” “能持。” “身为赵氏子孙,不得算计赵氏族人,汝能持否?” “能持。” “身为赵氏子孙,当精忠报国,效忠大宁天子,汝能持否?” 声音在赵穆耳边响起,然而,这次并没有得到赵穆的回答。无论是斩妖除魔,还是照顾同族之人,赵穆都可以做到。 但灵魂来自后世的他,却不是一个愚忠之人,让他永远效忠大宁天子,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这些问答对自己会不会有影响,但赵穆还是不想回答。因为他自认为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了,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能回答。 “身为赵氏子孙,当精忠报国,效忠大宁天子,汝能持否?” 声音的再次在耳边响起,和之前的声音相比,现在的声音之中,充斥着冷峻,还有一丝不满和愤怒。 “不能持。” 赵穆毫不犹豫的说道。 “放肆!” “大胆!” …. 耳边瞬间传来一阵怒吼声,这是赵氏先祖的声音。 赵穆这个时候也能猜到一些。 宁帝为何对四王八公很信任,或许就是因为这些。 在启灵的时候,会得到祖先的询问,甚至这种询问,在某些方面是有效果的。否则的话,历代宁帝为何如此信任四王八公呢!不仅仅权力很大,还能赋予兵权,或许秘密就在这里。 只是这些对其他人或许有效,但对赵穆却不行。 这些赵氏先祖么们不为自己引灵又如何?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些。 “身为赵氏子孙,当精忠报国,效忠大宁天子,汝能持否?” 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声音之中,还有一丝恼怒。 “不能持。” 赵穆面色平静,仰着头,正容道。 生活在另一个时空的赵穆,岂会对一个封建君主忠诚,效忠大宁天子,就意味着将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手中。 赵穆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决策。 他也不会欺骗眼前这些灵魂,甚至他还能认为,这短短几句话中,蕴藏着大恐怖,一旦违背,甚至会产生极为不妙的后果。 “身为赵氏子孙,不效忠天子,难道不怕被逐出宗祠吗?” 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千年赵氏,如今只有两个人,诸位先祖将我逐出赵氏,恐怕赵氏立刻消亡,诸位在神国之中,连一个祭祀的人都没有,相信,诸位的灵魂也不会长久吧!” “放肆。” “大胆。” ….. 又是一阵怒吼,然而赵穆却是面色平静,因为赵穆就是这般有恃无恐,谁让千年赵氏,到现在只有赵穆一个独苗呢! “你难道不害怕第二次引灵失败吗?” 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若是失败,还能保全性命,但若是效忠大宁天子,就等于将性命交于对方手中,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赵穆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你心无忠贞之心,不能恪守臣子之道,如何能继承千年赵氏荣光,我等身为赵氏先祖,不能牺牲自己的魂力,为你接引天地之灵。” 威严的声音终于做出了决定。 赵穆听了面色平静,只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然后就退了下去。 有祖龙诀在手,只要有妖王宝血齐全,没有这些魂魄也是可以的。若是没有祖龙诀,就算有这些人的魂魄,也没有任何作用。 祖龙诀才是最主要的。 “老祖,穆儿是我赵氏唯一的继承人,唯一的血脉,若是没有修为在身,其寿命不过百,如何能继承赵氏的基业?” 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 “哼,不忠不义之辈,就算是有滔天的修为又能如何?那只是会给我赵氏带来灾难。”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我赵氏为了大宁江山牺牲太多了,我们不欠大宁什么,相反,大宁应该欠我们的,赵穆第一次启灵失败,这里面有什么勾当,难道你们不知道吗?赵穆心有怨恨也很自然的。”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不要再争了,做一个凡人,或许对赵穆来说,不见得是坏事。千年赵氏现在只有一个独苗了,大宁皇帝会妥善安排的。”威严的声音止住了争论。 第二次启灵风险性太大了,一旦赵穆出事,千年赵氏必定崩溃,也许做个普通人,对于赵穆来说,才是最佳的选择。 生儿育女,为赵氏开枝散叶,生儿育女,等待下一次机会就是了。 千年赵氏一两年的时间还是可以等下去的。 威严的声音响起,整个祠堂内顿时会了平静,唯有一些灵位上,绽放着神光。 赵氏的历代先祖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正文 第十七章 龙之变化 地下密室之中,赵穆面色平静,一脚踏入血池之中,盘腿而坐,运转祖龙诀,体内的龙珠发出一阵阵龙吟之声。 血池之中的妖王宝血绽放着宝光,纷纷没入赵穆穴道之中,穴道中有神光闪烁,化成一条条细小的神龙。 炼皮、炼肉、炼筋、炼骨、炼髓、炼血。 强大的能量,从皮肤、肌肉、筋骨、骨髓、血液等各个方面渗透入体内,一股刺痛传入赵穆脑海之中,周身就好像是被刀割的一样,又好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只见血池之中,赵穆周身的肌肤在发生了变化,赤红黄绿青蓝紫黑,最后变成了金色,金光闪闪,肌肤外面好像是被染成了黄金一样,散发着无上威严。 而在肌肤里面,血肉、筋骨等等都在发生着变化,暴虐的妖王宝血摧残着赵穆的意志,骨骼被打碎,然后进行充足,血红的血液化成血珠,渗透出肌肤,散发着臭气。 这是体内的那些无用的废血,每次的更新换代,都是对赵穆的一次洗礼,洗礼的过程是如此的痛苦,让人生不如死。 但赵穆还是忍住了,想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就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更加强大。 他忘不了王禅那不屑的眼神,还有纳兰若冰那冷漠的面容。 忘不了自己祖父之死。 若是自己强大,纳兰若冰岂会背叛自己,王禅又哪里来的胆子挖自己的墙角。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 毁灭、新生、毁灭,再新生。 强悍的妖王宝血之中,蕴藏着强大而充足的能量,在祖龙诀的作用下,不断地改变着赵穆的一切。 破碎的丹田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眉心在绽放着光芒,那里是识海,是万藏之源,是众妙之门,是紫府,是先天真一之神。 赵穆第一次启灵失败,经脉受损,丹田破碎。几乎很难再次启灵,除非丹田恢复正常。 然而,祖龙诀却抛弃了丹田,转而将龙珠带入紫府之中。 血池之中的妖王宝血原本是血红的一片,然而此刻血色正在缓缓消失,逐渐向透明色转变,里面蕴藏的能量被赵穆吸收一空。 皮肤若金刚,肌肉如磐石,筋骨如金玉,神髓如星辰,血液如铅汞,一道道霞光在地下密室中出现,绽放着无上神光。 而在外面,天空中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之声响起,扈都上空似乎有龙吟之声响起,偏偏乌云压顶。 整个扈都的人,都感觉到天地之间又多了什么,只是仔细查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异象来的突然,消失的也很快。 血池之中的赵穆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烁,一闪而逝。 “淬体、练气。”赵穆很清晰的感觉到天地之间的变化,似乎有一股能量,正在朝自己的紫府没去。 哪怕自己不曾运转祖龙诀,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这股气息。 他知道,自己已经从淬体境,杀入练气境,接下来,就是接引天地之灵,打通十二道经脉,最后达到筑基境。 赵穆面色平静,从密室之中走了出来。 福伯早就在密室外等候多时了,看着面色平静的赵穆,又查看了一下赵穆的经脉,发现对方经脉之中没有任何气息。 “公子不必担心,等到老公爷回来之后,肯定有办法,让公子进行第三次启灵。”福伯赶紧宽慰道。 “福伯,你知道龙吗?”赵穆询问道。 “龙?那是什么?”福伯一愣,顿时好奇的询问道。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赵穆轻笑道:“虽然你没有见过龙,但却真实存在的。” 这个世界没有龙,或者时间还没有到,蛇五百年成蟒,蟒五百年成蚺,蚺五百年成蛟龙,蛟五百年成螭,螭五百年成虬,虬五百年成应龙。 也就是说,一条蛇需要三千年才能成为龙。 而这个大陆上,出现妖的时间并没有三千年,故而,这么多年来,世人看见了妖,却没有见过龙。 也许,不久之后,就会有龙的出现,但现在绝对没有。 福伯听了赵穆的一番解释之后,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来。他没有听懂其中的含义,但好像又明白了什么似的。 “福伯,大家都辛苦了,撤了防御吧!” 赵穆声音传入耳中,福伯再看的时候,就见赵穆身形晃动,若隐若现,明明就在眼前,然而,却好像又在遥远的地方一样。 “是。” 福伯见状,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如此模样,可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做到的,赵穆最起码已经进入淬体境。 唐国公府后继有人了。 “从今日起,国公府开始从多宝阁购买妖王宝血。” “诺!” 福伯赶紧应道,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淬体并非就能结束,一些实力强大的人,他们的肉身丝毫不下于那些妖兽们的肉身,有些人更是号称肉身成圣。 有句话叫做,一力破万法。 肉身强悍之处,就是先天宝器也不能伤,足见淬体境的重要性。 一般天骄都是淬体数次,达到肉身无漏的境界。 当然,这其中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需要庞大的金钱,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也只有千年赵氏,到如今只有赵穆一个独苗,才会有这样的资本去消耗。 在福伯看来,只要赵穆能进入武道修行,国公府耗费再多的资源,都是值得的。 公主府,杨彤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所望的方向,正是唐国公府。她站在这里已经不知道有多长时间了。 “公主,唐国公府的巡逻已经恢复正常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老嬷嬷走了进来禀报道。 “府上的气氛如何?”公主询问道。 老嬷嬷想了想,才说道:“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或许是老奴愚昧,没有看出来。” 公主听了思索了片刻,才叹息道:“算了,想来是失败了,启灵只有一次机会,不可能有第二次机会的,哪怕他有那么多的妖王宝血也一样。日后做一个普通人也好,有本宫在,千年赵氏是不可能落寞下去的。甚至一个平庸的唐国公更符合本宫的利益。” 正文 第十八章 老国公 对于太子来说,一个有修为在身的赵穆,反而对她极为不利,只有赵穆是一个凡人,寿命不过百,才是杨彤最合适的选择。 赵穆第二次启灵知道的并不多,除掉一些有心人之外,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些,当赵穆出现在国公府外的时候,一些人纷纷返回自己的府上,禀报自己见到的一切。 “哼,是人是鬼,也想打破限制,超凡脱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王禅冷哼哼的说道。 纳兰如冰却是面色平静,心中掀起了浪花。 因为这一切,是梦中没有出现过的,赵穆从来没有进行第二次启灵,而自己也在这个时候已经掌握了国公府的大权。 梦?难道真的是一场梦吗? 那天罡三式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纳兰若冰心中露出一丝迟疑来,事情好像又变了不少。 要知道,她只所以现在能和王禅站在一起,甚至还能保持距离,就有梦境这个底气存在。但一旦失去了梦境的提醒,自己就什么也不是。 面对唐国公、冠军侯这样的勋贵,自己这个怀化将军根本不算什么。 “可惜了那些妖王宝血,就这样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若是在我等身上,还能锤炼自己的肉身。” “若冰,他想第二次启灵,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他最大的可能只是将这些妖王宝血收藏起来,等待下一代了。”王禅心中有些不甘,甚至他已经将国公府的一切都当做自己所有了。。 “他还有这样的机会吗?”纳兰若冰望着王禅询问道。 “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不管对方有没有启灵,我都会让人告诉世人,赵穆启灵成功,不久之后,我大宁又多了一位战神。”王禅冷森森的说道。 一个没有修为的嗣唐国公没有人将其放在心上,甚至连妖族都不会在乎对方,但若是一个有修为的嗣唐国公将成为许多人的眼中钉。 大宁内部、其他诸国、妖族都不想让赵穆启灵成功,免得大宁又多了一位战神。 千年赵氏的威名,是用敌人的鲜血染红的,有其他诸国的,也有妖族的。这些的尸骨,成就了今日千年赵氏的王座。 一旦让赵穆修炼有成,按照赵氏传承,大宁又将多了一尊杀神,这不是任何人想看到的。 所以赵穆必须死。 皇宫中,宁帝站在大殿之中,望着外面的太阳。 “赵穆启灵成功了吗?” 宁帝询问询问道。 “陛下,小公爷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昨夜国公府家庙之中,群英显像的时间比较短,小公爷进入密室血池中,直到早上才沐浴而出。” 黑暗之中有人禀报道。 “看样子是失败了,启灵只能一次成功,第二次是不可能成功的。”宁帝惋惜道:“可惜了,看来这一代唐国公等于废掉了,日后也只能保住他的富贵了。” 不知道为什么,宁帝言语之中并没有多大的惋惜,甚至还有一丝轻松,千年赵氏掌控北线兵马,坐镇嘉峪关。 虽然宁帝很信任赵氏,并不怀疑赵氏,但想到百万大军都掌握在赵氏手中,老国公在北线一呼百应,威望极高,他心里面还是有些忌惮的。 但现在不用了,赵氏后继无人,百万大军即将落入皇室手中,宁帝想到这里,还是很开心的。 “盯着北线,看看老国公是不是回信了,还有,让礼部做好公主大婚的准备。” 宁帝迫不及待的吩咐道。 他相信,老国公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联姻,这是最佳的保护赵氏的手段。 想到这里,他发现自己应该感谢一下纳兰若冰,若非这个白眼狼,哪里有今日呢? 茫茫北线,直面荒原,一条长龙从遥远的尽头,一阵绵延到西方,各国之间虽然有战争,但对于人族和妖族之间的事情,各国之间都是互为支援的。 高约数十丈的城墙上,有神纹交织,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阵,勾连地脉,若是妖族来进攻,立刻发动大阵,抵挡妖族。 千百年来,妖族大军不是的不时的南下,但都未能越过长城,杀入大宁境内。 北疆兵马从未妄动,抵挡着妖族的入侵。 嘉峪关乃是大宁北疆九处重要关隘,大宁在这里聚集了不少的兵马,而这些兵马都是被唐国公所掌控。 千年赵氏也没有辜负大宁皇室的信任,为了保住嘉峪关,死的只剩下一老一少了,老国公赵商仍然留在嘉峪关,为大宁效力。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赵氏,尤其是得知赵穆不能武道之后,老国公就从未离开北疆,就是希望宁帝看在老头子忠心耿耿的份上,保住赵氏最后一点血脉。 嘉峪关上,一面墨玉麒麟旗飘扬,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身上穿着一件青袍,静静的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无不在说明着对方的年龄。 幸亏老公爷功深造化,一身玄功深厚,虽然未曾突破到武道金丹境界,但在真灵大陆上,实力也是很强悍的。 千年来,天地变化,武道昌盛。不仅仅诞生了妖,而人类在这方面也是创造了无数的辉煌,武道心法、防御大阵等等,都表明人族文明的强大之处。 “老师。” 一阵脚步声传来,就见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正是嘉峪关九总兵之一周青,是老公爷亲手提报起来,继承的是一品军侯的位置,周氏先祖就曾经跟在赵氏身边,历代周氏都是如此。 虽然不如冠军侯这样威风,但能保住一品军侯的位置,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要知道,大宁立国千年,爵位都呈现递减趋势,第一代为军侯,第二代就不一定了。 可以说,千年来,周氏已经和赵氏捆绑在一起了。周氏想要改换门庭,必定会被是世人所唾骂。 而这样的军侯,就有九位之多,足见赵氏的势力。 而军侯下面的,伯、男、子等等,还有很多,这些人都是赵氏天然的盟友。 若是碰到死忠的,拥护赵氏为帝,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然,其他的国公也都差不多。 正文 第十九章 天上掉下一个公主未婚妻 “陛下派人送来书信,想和小穆联姻,以南阳公主妻之。” 赵商幽幽的说道。 周青听了双眼一亮,连忙说道:“恭喜老师,贺喜老师,从此小穆可以高枕无忧了。” 九兄弟跟在赵商身边,自然知道赵商的心思,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孙子赵穆,若真的和皇室联姻,千年赵氏就不会衰亡下去,能够永葆富贵。 只要大宁皇室存在,赵氏就能存在。 “但,你知道,这并非老夫所想的,千年赵氏不能自我手中而断。”赵商苦笑道。 和皇室结亲自然是好事,四王八公都曾和皇室联姻,但那都是皇室在拉拢这些勋贵,勋贵们仍然能保证自己的权力不会受到损失。 可是到了唐国公这里就不一样了,赵穆无缘武道,就算和南阳公主结亲,能生出一个杰出的继承人,那也是在十几二十年之后。 在这段时间内,赵氏还是昔日的赵氏吗?身边的九位军侯还会向效忠自己一样,效忠赵氏少主吗? 人心变动,赵商认为在这么长的时间内,这些人肯定会受到影响,受到皇室,或者其他势力的拉拢。 纳兰若冰不就是其中之一吗?自己还没死呢!对方就敢退婚,根本不将自己放在心上,赵商都不敢想象以后的赵氏会是什么样子。 “老师,弟子认为小穆做的很好,虽然没有武功,但只要我们九个兄弟还活着,哪里需要小穆冲锋陷阵,相信,北疆的将士们也是这么想的。墨玉麒麟旗只能由赵氏来执掌。”周青正容道。 “墨玉麒麟旗!”赵商抬头望着身边的墨玉麒麟旗,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老师,老师。” 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就见一个壮汉大踏步的走了过来,他身材魁梧,居然比周青还要高一个头。 正是嘉峪关九总兵之一姜兴本,也是出自大宁的一品军侯世家,历代先祖都跟随在赵氏身边。 “老四,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青询问道。 “老师,大哥,阿福送来紧急书信。” 姜兴本连忙说道。 赵商右手招过,姜兴本手中的纸条就落入对方手中。 “入家庙、拜先祖、浴宝血、终启灵。” 赵商看着眼前的十二个字,先是一愣,猛然之间哈哈大笑,声音如雷,传出数十里开外,足见对方心中的喜悦。 远处正在监视嘉峪关的妖族,听见老国公的笑声,吓的面色苍白,转身就跑。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错,不错,不愧是我赵氏子孙。” 赵商得意的说道。 “老师。” 周青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惊讶的望着对方。 “小穆启灵了。” 赵商得意的摸着花白的胡须说道:“真是好险啊!” “恭喜老师,贺喜老师。” 周青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千年赵氏忽然断层了,日后恐怕要指望国公夫人,甚至下一代,这让这些跟在赵氏身后的军侯们,手足无措,心中没底。 跟在一个没希望的国公身后,就意味着军功将会受到影响,自己的下一代能不能保住军侯的位置,都成问题。 也是老国公尚在,故而九位总兵还是忠心耿耿,但老国公一旦去世呢?事情就变的不一样了。 索性的是,现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小国公启灵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能继承老国公的基业,率领军侯们和妖族厮杀,建立军功,保住爵位,让子孙后代享受祖先的荣光。 “迎娶公主也不是不可以。”赵商双目中露出一丝光芒,暗笑道:“陛下,这次老臣恐怕要占你的便宜了。想我赵氏对朝廷忠心耿耿,迎娶一次公主,也算是酬谢我赵氏的功劳了。” 国公府,赵穆看着眼前的女子,风华绝代,姿容秀丽,其姿色远超纳兰若冰,身上还有一丝尊贵的气息。 这种气质并非一般人可以拥有的。 南阳公主杨彤。 赵穆不明白,这位皇室公主来找自己做什么。 “郎君,能带妾身走走吗?” 温婉的声音一下子震惊了赵穆,一时间双目圆睁,死死的望着眼前的女子,是什么鬼?称呼自己为郎君? “公主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 赵穆心中生出危险的信号,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南阳公主的名字他是听过的,不仅仅是她的容貌,更是她的资质,更是超群,这样的女子来到唐国公府邸,要做自己的夫人。 怎么都感觉到怪异的很。 其中必有阴谋。 南阳公主又气又笑,她注意到赵穆目光深处的提防,好像是看到了一个盖世大妖一样。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要不是这个家伙有点用处,自己会选择他?一个武道无望的家伙,又怎么可能配得上自己这个天之骄女。 “父皇已经和唐国公打过招呼了,一个月后,本宫将成为这座府邸的女主人,也就是你的夫人。”南阳公主站起身来,凤目扫了对方一眼,说道:“放心,本宫会为你们赵氏生儿育女,继承你赵氏的血脉。” 赵穆听了不但不高兴,反而将目光落在她的小腹处,很快就发现不对,又收了回来。 然而,就这一瞬间,就被对方捕捉到。 “你,放肆。” 南阳公主见状粉脸一红,勃然大怒。 “咳咳,这个潜意识,不好意思。” 赵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好像他理解错了。 “郎君似乎有些不愿意?”南阳公主冷哼道。 “为何是我?” 赵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天上不会掉馅饼,或许是毒药。 南阳公主容貌、资质在大宁王朝中都是远超常人,也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渴望成为驸马,现在对方却选择自己,这里面若是没有一点问题,打死他都不相信。 南阳公主听了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讶,若是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早就兴奋的忘乎所以了,然而,眼前的赵穆显得极为理智。 “唐国公的血脉不能断,千年赵氏为我大宁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也同样,树敌无数。父皇让我下嫁,就是保护赵氏血脉不断。怎么样,这个理由足够吗?” 南阳公主轻笑道。 正文 第二十章 这个驸马不好当! 赵穆摇摇头,说道:“表面上,看上去是足够了,但我知道,这并非真正的目的,不过,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问,最起码,能得到一个美娇妻,我不亏。” 南阳公主听了点点头,暗自好奇。 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眼前的男子除掉武道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缺点。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殿下,还有什么要了解的?”赵穆询问道。 面对这样你的女子,他没有办法拒绝,因为他知道,这肯定是宁帝和老公爷的打算。 所以他反抗不了。 唯一,让他感到好奇的是眼前的女人,是什么原因,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 要知道,朝野内外都传言,宁帝曾经惋惜对方是女儿身,否则的话,必定可为太子。这样的一位天之骄子,却嫁给了自己,不由不让人怀疑。 “虽然是父皇让我嫁给你的,但你的处境未必会好多少,所以,最起码,在成亲之前,一切要小心。” 南阳公主眼神飘忽,她知道自己的魅力,在这京师之中,有不少人都想迎娶自己,一旦消息泄露,赵穆将有危险。 “你有什么想法?”赵穆沉默了片刻。 娶了南阳公主,不仅仅是抱的美人归这么简单,南阳公主是宁帝最喜欢的公主,有可能会影响大宁皇位归属。 一旦南阳公主成就武道金丹,足以改变大宁皇位归属问题,而宁帝的九个儿子,资质远不如南阳公主。 所以九位皇子身后的人,都想借此机会,影响大宁局面。 赵氏从不干涉皇位更迭之事。相信此事一旦传扬开来,会引起不少人不满,暗中对赵穆下手。只要赵穆死了,其他人才有机会。 “青鸾。” 南阳公主对外喊了一声。 “公主。” 一阵清风席卷,大厅中间顿时多了一个气息冰冷的女子,一身青色劲装,显得英姿飒爽。 “青鸾,筑基二重,足以给你当个护卫了。” 南阳公主介绍道。 赵穆点点头,心中却是很惊讶,没想到南阳公主麾下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筑基二重在一些大宗之中并不什么,但在一些小型宗门却十分难得了。 毕竟,天地变化不过千年之久,武道发展的时间比较短。 南阳公主派出一个筑基二重的侍卫保护自己,只能说明对方手中还有更多的高手。 “听说公主麾下有一支亲卫叫做鸾凤卫,青鸾在鸾凤卫中居于何职?”赵穆立刻询问道。 “青字队大队长。” 南阳公主深深的看了赵穆一眼。 赵穆心中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从原身的记忆之中知道,杨彤身边的鸾凤卫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队人马,一共七百人。 青鸾为一队大队长,足以说明,南阳公主身边最起码有七位筑基高手,至于暗中有没有后手,就不知道了。 虽然大宁的九位皇子身边都有三千人的亲卫,但赵穆相信,那些亲王三千人的卫队,绝对没有这七百人厉害。 而其他的大宁公主可没有这样的亲卫。 作为一个即将嫁出去的公主,身边居然有七百人的亲卫,而且武道修为极高,对方想干什么? “公主殿下,我能悔婚吗?”赵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说呢!” 南阳公主凤目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玉手在袖筒内握紧了拳头。 “这个该死的男人,真是该打。” “好吧!算我没说。”赵穆叹了口气,端起一边的茶杯,淡淡的说道:“你可以回去了,养足精神,争取今年给我爷爷生一个重孙来。” “很好,我的夫君。” 南阳公主怒极而笑。 宁帝赐婚南阳公主于赵穆。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扈都,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是天之骄女,一个是武道废物,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整个大宁境内,也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渴望成为大宁的驸马。 其中不乏有勋贵之后,有武道圣地的圣子们,还有一些大臣的子嗣,论容貌,论优秀程度,随便哪一个都在赵穆之上。 赵穆又有什么资格,能娶南阳公主这样的天之骄女。 一时间,赵穆声明远播,成为那些青年才俊的眼中钉。 “不可能,不可能,陛下怎么能选中那个废物呢?” 王禅在书房内大声叫嚣道。 为了得到南阳公主,他可是做了不少的准备,甚至自认为是驸马的唯一人选,没想到,自己这边刚刚行动,就传来这样的噩耗。 “看来,那个小畜生第二次启灵失败了,陛下这是来安抚赵家的。”王方想到了什么,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说道:“这能怪谁呢?还不是你自己的缘故,非要勾搭那个白眼狼。” 王禅听了神情一愣,顿时明白其中的道理。 若纳兰若冰老老实实的嫁给赵穆,继承赵氏的荣光,皇帝也不会让公主下嫁。 赵氏和公主联姻,基本上就可以保住富贵了,等到十几、二十年年之后,赵氏就有新的继承人出现,唐国公的爵位仍然能够保住。 “哎!” 想到这里,王禅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自己只是想到挖墙角了,忘记了挖墙脚有可能会产生的问题。 这下好了,反而便宜了赵氏。 “不过,想成为驸马,恨不得赵氏断子绝孙的势力也不知道有多少,想要成亲,哼哼,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王方忽然冷笑道。 “父亲认为赵穆不可能成为驸马?”王禅大喜。 “若是其他的公主,或许还有可能,但南阳公主实在太重要的,不仅仅是朝野勋贵、武道圣地盯着对方,九位皇子也很想心腹娶了她啊!”王方幽幽的说道。 谁不想有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够影响宁帝的决定。 尤其是九位皇子,都想得到南阳公主的支持,现在南阳公主准备嫁给赵氏,这是一个中立者,九位皇子如何会答应。 “只是想杀他,是何等困难。国公府的守卫森严,南阳公主还派了青鸾大队长驻守国公府,哪怕赵穆手无缚鸡之力,除掉他也十分困难。”王禅有些不甘心。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妖,你才是妖怪! 事情出乎父子两人的意料之外,一切阴谋随着宁帝的一道圣旨化为乌有。 南阳公主居然下嫁。这如何了得。 “那就是不是我们的事情了,反正,这个阶段我们不能出手,哼哼,记住了,阴谋诡计永远都是上不了道的,迟早会遭到别人的反噬,唯有堂堂正正的阳谋,才是克敌制胜的法宝。”王方叮嘱道。 王禅心中有些不解,但并没有反驳自己的父亲,在这方面,自己不是的王方的对手,既然王方说有人会对付赵穆,肯定就有人会对付他的。 也许明天一早,就能收到赵穆身死的消息。 怀化将军府,纳兰若冰静静的望着天边的月亮,整个人浑身上下一片冰冷。更让她感到寒冷的是内心。 明明上天给了她一线希望,为何现在又将这一扇大门给关上了。 在梦中,南阳公主嫁给了冠军侯,为何现在却要嫁给赵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真是可笑,明明就是一场梦,我却将它当真的了。这样也好,赵穆娶了南阳公主,我嫁给冠军侯。” 纳兰若冰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面总是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或许是针对赵穆,也或许是因为其他。 黑夜之中,星空之下,黑暗早就笼罩着扈都。 唐国公府内,赵穆躺在床榻之上,两个脚掌并拢,双掌按住泥丸之上,运转祖龙诀,周围的天地灵气没入体内,从周身穴道而入,这是祖龙诀和其他的神功所不一样的地方。 其他的神功以血海为中心,吞食天地灵气,没入丹田之中,再从丹田而出,不断的打通经脉,等打通十二正经,就能形成大周天,从而为筑基做准备。 祖龙诀却是用周身穴道来吸收内力,等到穴道之中内力圆满的时候,可以轻松打通十二正经,形成大循环。 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战斗力,只要穴道内有内力,就能形成战斗力,只是战斗力也是有强弱的而已。 一点点星辉从虚空而降,没入赵穆穴道之中,若是有筑基期的人物,必定能感觉到对方的不凡,若是有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肯定能看到一缕缕星辉正笼罩在赵穆身边,紫色的星光,就好像是星河一样。 赵穆呼吸声音很小,但却很有规律,一呼一吸之间,自有玄妙,那些星辉和天地灵气,也随着呼吸的节奏,纷纷没入穴道之中。 祖龙诀,在呼吸之间,就能增进修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床前多了一个影子,影子手执匕首,看着床榻上的赵穆,想也不想,就朝心脏刺了过来。 “当!” 一声轻响,匕首好像是刺入了铁片中一样,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影子显然是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明明对方是一个普通人,自己居然刺不穿对方的防御,这是什么道理? “你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影子感觉到脖子一紧,就被一股庞大的力量锁死。 更让祂感到惶恐的是,自己的气血不能运转,好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镇压了异样,就好像见到了上位者。 血脉上的压制。 影子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双目中顿时露出绝望之色。 “猫妖!好大的胆子,居然潜入扈都,刺杀本公子。” 赵穆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一只猫妖而已。 猫妖最擅长的是隐迹潜踪,其天赋神通就是影子,从黑暗之中出没,一般的修为低下的人都很难发现对方。 经常作为刺探情报、杀手刺客的存在。 若是寻找猫妖的缺点,就是修为比较低,修行速度缓慢。 天生万物,总是有其缺点。 “你启灵成功了?不对,你是有修为在身。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有修为?你欺骗了所有人!” 猫妖感到十分后悔,祂察觉到对方体内似乎蕴藏着强大的力量,压着自己不敢打反抗,似乎天生如此。 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之人,早就启灵成功,是一个有修为的人。 这与情报所描叙的不一样。 “你已经不需要知道这些了。” 赵穆口中喷出一道金光,将猫妖笼罩在其中,然后张口一吸。 猫妖顿时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消失,精气神似乎被对方吸走。 看着一缕缕金光正朝赵穆缓缓飞去,璀璨如朝霞。 “妖,你才是妖。” 猫妖双目中露出恐惧之色,死死的望着眼前的年轻人。 虽然自己是妖,但眼前之人才是真正的妖。 能吞噬自己的修为,不对,能润吞噬自己的精气神! 可惜的是,祂已经没机会揭露出来了,金光缓缓消失,猫妖的身躯也逐渐化为虚无。 赵穆面色平静,砸吧砸吧嘴。 “妖力不纯,一身妖力才转化为三年内力,差评。” 他右手迸射出一道劲风,内力从关冲穴而出,这是手少阳三焦经脉,赵穆以三年内力,打通了一条正经经脉。 若是被外人知道了,肯定是心中震惊。 却不知道,这一切都祖龙诀的玄妙之处。 刚才应付赢妖的刺杀中,赵穆首先以龙鳞挡住敌人的匕首,祖龙血脉之力,天生镇压妖族,血脉之力让影妖短时间不能动弹,以龙爪抓住对方不能动弹,一口龙息化成剑气,想对方击杀,逆转龙息,化成龙吻,吞噬影妖的法力。 驳杂的法力,经过祖龙珠净化之后,得了三年内力,为赵穆所有,正好打通了手少阳三焦经脉。 若是其他人,肯定先从丹田而上,只有赵穆,丹田破碎,以祖龙珠为主丹田,周身穴道为次丹田,同样蕴藏内力。 三年内力在一般人身上,足以打开来三条正经,赵穆经脉宏大,宛若长江大河,穴道宛若深渊,勾连各处经脉了,只能打通手少阳三焦经脉。 青鸾看着赵穆房间一眼,粉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虽然只是在短短瞬间,但她还是感觉到那一丝妖气。 堂堂的国公府内,是不可能有妖气的,所以这个妖气? “驸马。” 青鸾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将房门撞来,自己闯了进来。 入眼的是一双清澈的眼神。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这个老婆很彪悍,能处! “驸马,您没事吧!”青鸾担心的询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情?在这扈都城内,还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吗?”赵穆轻笑道。 “刚才?”青鸾有些迟疑。 “刚才发生什么了?”赵穆轻笑道:“好了,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青鸾队长可以回去休息了。” “是。” 青鸾深深的望了赵穆一眼,然后缓缓的退了下去。 只要赵穆没事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慢慢去查就是了。 “倒是一个负责的侍卫。”赵穆思索道:“是谁?细雨楼,是谁买通了细雨楼想杀我。” 细雨楼,是大陆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只要给钱,就是宁帝都敢刺杀。 猫妖就是来自细雨楼。 在龙息的作用下,猫妖的一切都为赵穆所有,一身修为包括精气神都被赵穆所夺。 从猫妖的记忆中,赵穆知道对方是来自细雨楼这个杀手组织的。 但谁才是真正的凶手,恐怕只有细雨楼知道了。 他知道,现在想杀自己的人不少,或是赵氏的仇人,或是因为南阳公主的原因。 更让他感到好奇的是南阳公主。 那个美貌女子到底看中了自己什么地方? 英俊帅气的面容?还是放荡不羁的性格?更或者是南阳公主其他的图谋?赵穆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次日,南阳公主府。 不少鸾凤卫开始收拾行礼,这些人都将跟随杨彤住进唐国公府邸,这是向世人表明,南阳公主是下嫁,而不是迎娶赵穆。 青鸾则是站在一边,将昨夜的情况说一遍。 “妖族!是谁想杀我的驸马?让我还没有进门就成为寡妇。”杨彤双目中迸射出冷芒,她并没有想多少,瞬间就明白,有人想刺杀赵穆。 整个扈都,任何人都有可能和妖族勾结在一起,唯独唐国公府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个突然出现的妖族,肯定是想刺杀赵穆。 “属下无能,差点坏了殿下的大事,请殿下责罚。” 青鸾听了面色大变,赶紧拜倒在地。 “这件事情与你无关,那妖族躲在京师,都没有被发现,潜入国公府,没有被你发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南阳公主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本宫对驸马倒是有些好奇了。” “驸马?” 青鸾有些好奇,她并没有发现赵穆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除掉长的好看一点之外,气质不错之外,和普通人也没啥两样。 只是,没有武道修为的人,生的再怎么好看也没有任何用处。 若不是对方出身唐国公府,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遭遇呢! “好了,你先回去吧!”南阳公主让对方退了下去,说道:“以后只需要保护好驸马的安全就好了,剩下的事情不要关注太多,或许,除掉你之外,还有人护卫驸马的安全呢!” “是,末将知道了。” 青鸾听了赶紧应了下来,她也相信,应该是国公府其他的护卫,发现了妖族的入侵,在自己之前,斩杀了刺客。 心中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好生保护赵穆的安全。 “驸马,看来本宫的驸马并非像传闻中那样的无能!” 南阳公主展颜一笑,如同百花盛开。 “来人。”如此美丽的笑容一闪而逝,又恢复了威严。 “公主。” 一个黑衣丽人走了过来。 “细雨楼企图刺杀驸马,找到京师细雨楼的位置,本宫要用他们的首级震慑宵小。”南阳公主凤目中多了一丝杀机。 黑衣丽人听了神情一愣,但很快就应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鸾凤卫除掉七大队之外,还有一队人马,专司情报,实力也是非常强悍,这次要找到细雨楼在京师的位置,只能靠这些人了。 “公主,您为何笃定是细雨楼所为呢?”身后的侍女忍不住询问道。 “利用妖族刺杀目标,除掉细雨楼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组织了,所以这次肯定是有人买通了细雨楼,企图刺杀驸马。” “而且,本宫杀人还需要理由吗?左右不过是一群硕鼠而已,杀了就杀了,还有人来找我的麻烦不成?” 南阳公主声音之中,充斥着霸气,这位深得宁帝喜欢的公主,说话行事,就是这样的霸气。 “公主待驸马真好。” 身后的侍女连忙说道。 “他是值得的。” 南阳公主脸上露出一丝柔和之色,哪里还有刚才的霸气。 日后南阳公主要接掌赵氏的一切,而且南阳公主雄心万丈,准备干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事,赵氏看上去能享受荣华富贵,但南阳公主自己知道,这条道路充满荆棘,赵氏随时有覆灭的危险。 这是她欠赵穆的。 唐国公府,赵穆静静的坐在书桌后,书桌上摆着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静安坊七十五号”的字样,这是细雨楼在扈都的分舵。 可惜的是,赵穆虽然知道位置,但没有办法前往。 细雨楼高手众多,甚至还刺杀过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赵穆才打通手少阳三焦经脉,若是去找细雨楼的麻烦,跟找死没任何区别。 “先让你们多活一段时间,我迟早会找你们算账的。” 赵穆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将白纸丢在一边。 就在这个时候,夜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凤鸣声,声音传遍整个扈都,等到赵穆出来的时候,就发现夜空之中多了一头凤凰,周身火焰闪烁,在夜空之中极为醒目。 “细雨楼刺杀驸马,当诛。”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然后凤凰从九天而落,径自朝地面砸去,大地都在颤抖,隐隐还有一阵惨叫声传来。 “南阳公主,你太放肆了。” 火焰之中传来一阵怒吼,一个硕大的身影从烈火中飞去,然后朝远处逃去。 “斩。” 可惜的是,一道火红色光芒飞过,然后就见这道身影坠落在地,想来是凶多吉少。 远处的凤凰再次飞出,化成一杆长枪在夜空之中飞过。 来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果然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赵穆早就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自己这个老婆,好像很彪悍,但能处。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青龙十八式 硕大的王府之中,一个相貌俊朗的年轻人,看着虚空之中绽放的凤凰,脸上露出一丝阴沉之色。 “阿弥陀佛,浴火凤凰中有一丝法则之力,恐怕即将成就武道金丹了。” 年轻人身后站着一个老和尚,深深的叹息道。 “都说南阳公主是千年未遇的奇才,今日一见果真不凡,如此年轻,就已经接近武道金丹境界。” 年轻人听了冷哼道:“父皇曾经感叹,南阳为何不是男子,若是男子,大宁的太子就有人选了。” 他言语之中难掩嫉妒,都是一个父亲所生,为何对方如此优秀,压的自己这些兄弟们都喘不过气来。 “阿弥陀佛,殿下,公主只能是你的助力,而不是你的敌人。”老和尚劝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公主嫁给了赵穆。” “父皇是让南阳嫁给赵穆,一方面是为了安抚赵氏,二来也是为了利用赵氏的资源,增加鸾凤卫的实力。”年轻人苦笑道:“这是父皇的安排,想要破坏十分困难。” “公主自然是不能出事,但赵穆必须死。”老和尚目露金光,哪里还有慈悲之色。 “细雨楼就是后果,我那妹妹可不是好惹的,连证据都不需要,直接就杀了,是如此的干净利索,看的是让人心惊胆战啊!”男子摇摇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不要看自己是对方的兄长,若是杀赵穆的事情查出来,自己也得不到好下场,必定会被宁帝赐死。 “殿下何需自己动手,以前赵穆就是一个小人物,除掉妖族想要他的性命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但现在就是世人的眼中钉。朝中许多人都不希望赵氏有崛起的机会。”老和尚很有把握的说道。 “师叔,南阳已经让人进驻赵府了,老国公在扈都也是留了后手,否则的话,赵穆早就被细雨楼的人给杀了。”年轻人摇摇头,说道:“我都听说南阳正在收拾行装,准备搬入赵府了。” “那就想办法,让公主离开扈都就是了。”老和尚不在意的说道。 “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月,就要成亲了,南阳岂会离开扈都?”年轻人摇摇头,认为老和尚是异想天开。 “自然是有让她不得不离开的理由。”老和尚得意的说道:“梧桐山中有凤凰出没,此凤凰端坐在神树之上,周身火焰燃烧。” “浴火凤凰!”年轻人失声惊呼道。 “不错,正是浴火凤凰,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都会有凤凰真火留下,南阳公主即将生成无漏之身,从而彻底的进入武道金丹境界,这个凤凰真火可以助她一臂之力,她不得不去。”老和尚得意的说道。 “武道修行,一步先则步步先,南阳若是得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去的,前前后后,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而且,她还会带着鸾凤卫一起前往,这正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年轻人哈哈大笑,神情得意。 “阿弥陀佛。”老和尚念了一声佛号。 公主府,杨彤听了外面传来的消息,脸上多了一丝异样。 梧桐山中的凤凰,这件事情并不是现在才传出来,在很久之前就有此事,但没有现在这样沸沸扬扬。 “本宫就要成亲了,凤凰居然在这个时候涅槃?” “本宫未来的夫婿遭遇刺杀,在这个时候,凤凰要涅槃了?” 杨彤凤目之中闪烁着一丝冰冷,或许这件事情是真的,但杨彤认为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的。 “殿下,难道这件事情是假的?有人故意想调虎离山,将殿下骗走?”赤鸾有些迟疑道。 杨彤摇摇头,说道:“这件事情恐怕是真的,梧桐山距离京师不过五天的时间,认真搜索一番,不过十天,本宫甚至耗费的时间更短,若是有人敢欺骗我,很快就能被戳穿,这么短时间的,根本不够这些人去谋划什么。” 南阳公主粉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事情可能是真的,但对方的主要目的还是对付赵穆。 去,还是不去? 就是杨彤也不知道如何去选择。 一个关系到自己的道途,一个是自己未来夫婿,实在是太难选了。 “殿下,不如让驸马关闭府门,在家里面待上一个月就是了。”赤鸾不在意的说道。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杨彤摇摇头,她在思考其中的厉害关系,她想两个都要得到,自幼练武,资质超群的杨彤,心高气傲,追求的是完美。 “走,去国公府。”杨彤决定还是去见见赵穆。 当她赶到唐国公府的时候,发现赵穆正在练武,修长的双手,化成了利爪,双爪挥舞,居然有残影出现,看的杨彤啧啧称奇。 虽然没有内力,但挥手之间,就有厉风出现,若是配合内力,催动气血之力,对敌人伤害甚大。 “这是什么武功?”杨彤忍不住询问道:“我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青龙十八式。”赵穆回道。 祖龙诀包罗万象,青龙十八式实际上是青龙十八神爪,利爪所到之处,无坚不摧。 “是很厉害,可惜了。” 杨彤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色。 赵穆听了自然其中的含义,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是故意不催动内力,演练武功的。 “公主这个时候来见我,想必是有要事吧!”赵穆收了功夫,询问道。 “梧桐山传来消息,有凤凰涅槃,我需要凤凰涅槃之火,练成无漏真身,所以准备前往梧桐山,大约一个月的时间,鸾凤卫我要带走。”杨彤迟疑道:“这一个月,你要留在府内,不能离开。” “公主认为,这是有人想对我出手?”赵穆顿时明白其中的道理。 “凤凰涅槃是真的,对你下手也是真的。”杨彤冷哼道:“就是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不过,你放心,只要在家里待上一个月,成亲之后,就没有人对你动手了。” “好,我明白了。” 赵穆沉默了片刻,立刻应了下来。 杨彤听了深深的望了赵穆一眼,心中更是一阵惋惜。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九重天狱 赵穆看了对方一眼,幽幽的说道:“你说,有人来杀我,国公府能拦得住对方吗?” 南阳公主听了神情变了颜色,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有父皇坐镇的京师,有国师坐镇的京师,有人敢强行进攻国公府?”南阳公主有些不解。 “我可不知道,反正被人刺杀也不是第一次了。”赵穆摇摇头,关在府内,自然安全的很,但对赵穆的武道修行十分不利。 祖龙诀按部就班的修行,速度也很快,但容易被人发现,而且,赵穆起步太晚了,眼前这位都即将成就武道金丹了。 莫说和这位,就是自己的敌人,冠军侯也比自己厉害。所以按部就班的修行,并不是他的选择。 “你想去哪里?”南阳公主忍不住询问道。 “一个世人都想不到的地方,九重天狱,我去那里面当一个狱卒,你认为有人会找到我吗?”赵穆忽然说道。 “九重天狱?”南阳公主面色大变,说道:“你是想死吗?那里面也不知道关押了多少死刑犯,等待着秋决大典将其斩杀,你一个武道修为全无的人,去了那里,不过数日,就会被血煞之气所浸染。” “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的妖族高手,这些人胆大妄为,手段多样,连狱卒都敢杀。” 九重天狱,什么时候修建的,并无考证,传闻是一位武破虚空级别的高手打造的。里面布下了法阵,任何人进入其中,修为都会被封锁。最后都是耗尽岁月而死。 九重天狱一重比一重阴森,关押的犯人也是不一样的。千百年,里面的血煞之气十分浓郁,哪怕是无漏之身进入其中,也禁不起煞气的洗礼,最后肉身崩溃而死。 而且,里面关押的妖族手段诡异的很,哪怕暂时失去了妖力,周身缠绕着锁链,也有可能反杀狱卒。 赵穆进入九重天狱,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但,杨彤不得不承认,恐怕整个扈都的人,都不会相信赵穆会进入九重天狱当个狱卒。 “那里可不是好地方啊!”南阳公主迟疑道。 可以想象的到,自己一旦离开扈都,肯定有人来刺杀赵穆,哪怕是躲在唐国公府上,也难逃被刺杀的命运。 “不过一个月而已,我会穿上羽衣,抵挡血煞之气,但想要隐姓埋名,进入天狱,需要你的帮助。” 赵穆目光闪烁。 进入九重天狱,躲避刺杀是一个方面,另外一个方面却是为自己的武道考虑。 唯有走入捷径,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到达别人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能达到的高度。 利用龙息吞噬妖族的精气神,提高自己的武道修为。 现在的他不能离开扈都,唯一可以光明正大的吞噬妖族的地方,只有九重天狱。那里面关押的重刑犯只是次要的,关押更多的是妖族。 那里面的重犯死得再多,也不会有人管的,甚至还会拍手欢迎。 只是这件事情,赵穆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哪怕是南阳公主也是一样,此事一旦传扬出去,赵穆将会成为众矢之的,天下共诛之。 “陛下每年勾决那么多人,斩杀那么多的妖族,为何天狱里面还有那么多的妖族?”赵穆有些好奇。 南阳公主听了顿时用怪异的眼神望着对方一眼。 “你的那些妖王宝血,市面上流通的妖族精血是哪里来的?” 听着南阳公主的话,赵穆瞬间惊呆了。 他听说过妖族豢养人类的,不断地吞噬血肉,增加自己的妖力,就没想到,人族同样豢养妖族,将这些妖族抓起来,让其成为人族的血包。 不仅仅是血包,妖怪的肉、内脏、皮毛、骨骼、器官都是人类需要的东西,肉、内脏可以吃,皮毛、骨骼、器官等等可以炼制法器,妖丹还可以炼制丹药等等,每一处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实力越大的妖,人族就越喜欢。 “原来如此。”赵穆听了化成了一声叹息。 难怪人族和妖族是血海深仇,双方都想以对方为血食,增加自己的修为,打破天地对万物的重重限制。 “九重天狱每年给朝廷带来了大量的财富。” “顺带着天狱之中的取血师报酬不菲。” 南阳公主用警告的眼神望着赵穆。 赵穆只是嘿嘿一笑,又询问道:“若是这些妖怪都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呗!还能怎么办?不过,想要杀妖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没有特定的法器,莫说杀妖,就是想刺破祂的皮肤很难。所以,九重天狱的狱卒们修为都不高,也就间接的导致狱卒死亡率很高。” 南阳公主摇摇头。 狱卒的死亡率很高,然而每天都有许多人加入其中,甚至求而不得。所以,九重天狱的狱卒是代代相传的。 “公主肯定有门路,让我进去吧!”赵穆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是我连累了你。”南阳公主有些愧疚的说道。 “不,就算没有你,我赵氏也没有好下场的,所以娶了你,可以让我赵氏继续繁荣下去。”赵穆摇摇头。 宁帝现在很照顾赵氏,不仅仅是因为赵氏的功劳,更重要的是,老国公仍然活跃在北境,掌握着北境兵马。 但一旦老国公出了事情,北境兵马立刻就会发生变化。 大宁北境大军的统帅不能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那些敌人们是不可能给赵氏时间,让赵氏再培养出一个强者,继续统帅北境大军。 失去了北境大军,赵氏就会没落,甚至有灭族之危。 但现在南阳公主下嫁赵氏,哪怕老国公出了意外,南阳公主可以立刻接管北境大军,给赵氏足够的时间,培养出下一代。 而这也是皇室想看到的。 但绝对不是那些对手们希望看到的。 刺杀赵穆就成为最简单而有效的办法。 “不,是赵氏帮助了我。” 南阳公主娇笑道。 赵穆听了脸上浮现出笑容,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南阳公主下嫁赵氏,果然是有图谋的。而且是图谋甚大,只是现在的赵穆没的选。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九重天狱 过了好半响,国公府大门仍然是紧闭的,好像没有人居住一样。 王禅听了很高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说道:“看来,赵穆是真的不在府上了,倒是一个聪明人。知道留在府上必死无疑。” “再怎么聪明,也改变不了大局,这个世上要他性命的人太多了,他能躲到哪里去呢?”纳兰若冰双目中闪烁着异样。 相比较冠军侯府,她还是想留在唐国公府,唯有如此,才能周旋于两者之间。 “走吧!这小子还真的不在府上,他会去哪里呢?” 王禅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也是想杀了赵穆的,不仅仅是想成为驸马,迎娶南阳公主;也是因为身边的纳兰若冰,只要赵穆活着,世人都知道自己不顾道义,抢了别人童养媳的事情。 纳兰若冰默然不语。 很快,整个扈都的人都知道赵穆已经不在国公府上的消息,甚至还有武道高手趁着夜色,进入府中搜寻,也没有找到赵穆的踪迹,一时间整个扈都,议论纷纷,都在寻找赵穆的踪迹。 皇宫内,宁帝批阅完奏折,才询问道:“知道那小子的去处了吗?” 景宗听了不敢怠慢,赶紧说了出来。 宁帝听了之后,先是一愣,很快就点头,赞叹道:“是一个好地方,若非你的身份地位,恐怕也猜不到对方的所在地。” “是啊!谁也不会想到,就是公主殿下听了也感到惊讶。”景宗也笑道。 “智谋出众,是一个人才,可惜了,就是无缘武道,否则的话,等到数年之后,就能执掌北疆大军了,让老国公回来安享晚年了。”宁帝感叹道。 “陛下,老国公老当益壮,前段时间,还亲手击杀了一个妖王,宝血都即将送到国公府了。相信老公爷还能支撑数百年呢!”景宗连忙宽慰道。 宁帝点点头,说道:“回头让南阳努力点,早日为赵氏诞下麟儿,光耀赵氏门楣,护卫我大宁北疆。” 宁帝对赵氏还是很不错的。 “公主殿下天纵之才,日后肯定能诞下麟儿的。”景宗拍着马屁。 “那小子躲在那里,短时间内或许很安全,但未必没有意外,你派人护着他。”宁帝冷哼道:“若是真的不行,就让他入宫,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入宫杀人的。” 一丝杀机一闪而没,就是景宗都感觉到后背冒出冷汗。 九重天狱,阴森黑暗,煞气凝聚,到处都是罡煞之力,从上到下,共分九层,第一层就已经如此模样,其他八层深入地底,更是让别人不敢想象。 “唐阳啊!这是天狱的第一层,我们基本上都是留在这里,除非特殊的时候,才会到下面去,但也是到第三层,三层之下,就是不是我们能下去的。” 天狱之中,一个中年人手执战刀,缓缓而行,他面色苍白,唯独一双眸子,隐隐有血光笼罩,周身煞气环绕,显得十分不凡。 他是天狱中的一个都头,叫做叶森。 一个打通五条经脉的武道高手。 在他身边紧跟着一个年轻人,相貌普通,脸上有憨厚之色。 “叶叔,我的任务是什么?”唐阳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你的任务很简单,没事看看这些囚犯可死了。”叶森看上露出一丝奇异之色。他想了想,说道:“记住了,你只能在门口试探,千万不能进入其中。这些妖怪们妖法十分诡异,稍不留意,性命难保。” 唐阳点点头,又询问道:“这些妖怪会死吗?” “当然会。一些妖怪抵挡不住岁月的流失和法阵的侵袭,最后都会死。”叶森轻笑道。 “法阵的侵袭?” 唐阳很惊讶。 “传闻九重天狱是一个仙器,在大宁之前就存在了,以前是专门关押武者的,千年专门用来镇压妖族,任何妖族到了这里,自身的精气神都是被仙器所吸收,所以,有些妖怪没有被人族斩杀,自身就被仙器所侵袭,精气神都被吞噬的一干二净。”叶森低声说道。 “还有这种事情?”唐阳惊呼道。 这些传闻在外面从来没有人知道,九重天狱似乎是一个禁忌。 “可不是嘛!你说仙器也不知道吸收了多少妖怪的精气神,可是这些东西都哪里去了呢?听说当年太祖皇帝曾深入九层,也没有查到人东西,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叶森摇摇头。 唐阳点点头,心中暗自盘算起来,这方还是玄妙的很,武能克妖,武能通神,武者十分强大,现在面前似乎多了一个疑似仙器。 实际上,他也很好奇,这个疑似仙器的家伙吞噬那么多的精气神做什么? 至于说,有没有人发现其中的秘密,唐阳持怀疑的态度,甚至认为,其中的秘密早被人发现了。 在记忆深处,和后来接触到的文字材料,天地之间出现妖怪,也不过是千年之久,但从对方的言语之中,可以看出,九重天狱的历史明显是在千年之前。 千年前真的只是关押武道高手的吗?那九重天狱又是如何出现的呢?吞噬了那些妖族的精气神,最后消失到何处? 一个个谜团,就这样摆在面前,似乎正的等着世人去发现。 “这是甲一监牢,以前还里面关的是锦毛鼠妖,曾经一夜之间吃了一个村庄,昨天被吞噬了,啧啧,连灰都没有留下。” 叶森指着一个监牢说道。 “连灰都没有了?不是说,天狱是吞噬精气神的吗?怎么连皮毛都没有了?”唐阳很惊讶的询问道。 小监牢中间,似乎有一圈血红色的纹路,在这些血红色纹路中间放着一个蒲团。像是关押妖族的。 “我也不知道。”叶森摇头,说道:“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巡逻,看看那间监牢空下来,然后上报就行了,上面会安排新的罪犯过来。” “记住了,唐阳,在这里,知道的越多,未必是好事。” “好的,谢谢叶叔。”唐阳点点头,脸上露出喜色。 这是一块宝地,最适合自己的地方。 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起,唐阳还没有说什么,就赶紧感觉到一股煞气席卷而来,连呼吸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血腥之气环绕。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送妖上路 忽然,臂膀传来一股拉力,瞬间被叶森拉到了一边。 “快,让开。” 然后,就见十个和尚抓着一个布袋飞奔而来,这些和尚脸上没有任何慈悲之色,反而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说明这些和尚绝对不是吃斋念佛这么简单,而是会化成怒目金刚。 这些和尚看也没有看见唐阳一下,就冲进甲一牢房,然后随手一丢,一声巨响之后,这些和尚就急急忙忙的告辞而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鳝鱼妖。” 唐宁看见牢房上方出现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妖精的来历,是鳝鱼得道,成了妖怪,也不知道为何被这些和尚们抓到了。 “这些大林寺的高手越来越强大了。”叶森看着和尚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 “吼!该死的秃驴,我迟早会灭了大林寺。” 一个凄厉的怒吼声在耳边响起。 唐阳望去,只见一个美貌女子,一身红衣坐在蒲团上,此刻正发出凄厉的怒吼声,哪有还有昔日的美貌。 “这位公子,进来聊聊如何?” 鳝鱼妖大概是因为打斗激烈,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少的地方还露出了雪白的肌肤,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若是加上对方魅惑的神情,加上甜丝丝的语气,活脱脱的是一个美娇娘,若是定力差的人,恐怕瞬间就会上当。 “不去,我娘说了,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喜欢骗人,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喜欢骗人,我不能去。” 唐阳连连摇头。 鳝鱼妖听了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半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这位公子,实际上,我并不漂亮,这是我幻化的相貌。” 鳝鱼妖听了心中直骂娘,然后又说道:“实际上,姐姐并不漂亮,这是姐姐幻化出来的相貌,我很丑,真的很丑。” 说着鳝鱼妖再次变化,变成了一个巨丑的女子。 “公子,妾身很丑吧!妾室是一个可怜人,你能帮帮我吗?” 鳝鱼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是配上她的相貌,怎么看怎么恶心。 “哼。你长的这么丑,想的还很美。” 唐阳忽然怒骂道。 “你,你是在耍我。”鳝鱼妖这个终于反应过来,指着唐样就骂了起来。 “耍你又怎样?该死的妖族。回见呢!丑妖!” 唐阳向对方吐了一口吐沫。 叶森看着眼前的唐阳,嘴角露出一丝怪异之色,在九重天狱之中,他见过不少的狱卒,或者胆小怯弱,或者是得过且过,或者是嚣张跋扈,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怪异之人。 居然还有胆子戏耍妖族,让人感到很惊讶。 “你小子不错,我倒是很欣赏你了。” 叶森拍着对方的肩膀,哈哈大笑,然后就开始介绍天牢中的妖怪,哪个妖怪气血强悍,哪个妖怪手段诡异,哪个妖怪命不久矣等等。 于是在叶森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将第一层的监牢走了一遍,共计一千二百九十个妖怪,至于第二层,却没有带唐阳下去。 “唐阳,从现在开始,你巡视丁字区,每一个时辰巡视一次,看看那些妖怪是不是还活着。”等回到入口处的时候,叶森就吩咐道。 “是,小侄知道了。” 唐阳连忙应了下来。 “九重天狱的狱卒们许进不许出,要么你死了,要么你在里面待上五年,五年一轮换,平日里,你可以留在自己的宿舍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管你。”叶森叮嘱道。 “明白了,小侄明白了。” 唐阳赶紧应了下来。 “期待着下次还能见到你。”叶森叮嘱道:“记住了,好生保护好自己,妖怪的生死不要放在心上,一切都要保护好自己。丁字区都是一群将死的妖怪,法力不强。小心就可以了。” “多谢叶叔关心,小侄知道了。” 唐阳按住心中的兴奋,这里就是自己的天堂,尤其是丁字区,就好像是为自己而设置的一样。 叶森感受到唐阳的兴奋,心里面顿时摇摇头,每个刚刚进入天狱中的狱卒都是如此,等过上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变的冷漠、沉默,毫无生气了。 黑夜之中,唐阳出现一处牢房中,看着蒲团的老者,就好像是在看到猎物一样。这是一个化形大妖。 “新来的牢头?这个时候来见我?可是有什么想法?我想想看,前一任牢头是想要我的心头血,再一任牢头想要什么?哦,他要学我的妖法,想要得到漫长的寿命,哈哈,你要什么?”老妖怪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唐阳。 “我想送你上路。”唐阳神情漠然,口中忽然喷出一道金光,如闪电般的朝对方席卷而来。 老妖怪嘴巴张的老大,正待行动,却发现对面人族身上涌出一股气势,这股气势压的自己不敢动弹。 这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金光在老妖怪身上扫过,老妖怪从下到上,缓缓消散,临死之间,对方双目圆睁,死死的望着对方,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用这种方式死亡。 喷射出的金光似乎又多了一点什么,直到落入祖龙珠内,一股热量从祖龙珠内飞泄而来,瞬间从极泉到少冲,瞬间打通了手少阴心经。 而脑海之中,也多了一份记忆,一个灰色小兔子正在山林中飞奔,忽然钻入一个洞穴之中,发现了一枚朱红色的果子。小兔子因此觉醒了血脉中的记忆,从此走上了修行的道路。 第一次吞食天地灵气,第一次击杀同类,第一次吞食人族等等,一部兔子的修行笔记,就这样出现在唐阳的脑海里。 半响之后,唐阳睁开双目,电光闪烁,面色恢复了平静,淡淡的看着眼前的纹路,身形出现在监牢之外。 “想来是被榨干了,如此大妖也只是提供了三年内力,助我打通了一条经脉。”唐阳,不,应该是赵穆摇摇头。 他取唐国公之名为姓,又取了南阳公主的封号为名,化名唐阳进入九重天狱之中,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的小国公居然躲在九重天狱之中,当一个小小狱卒。 却不知道了,这个九重天狱是现阶段,最适合赵穆的地方。 这里有海量的妖族高手,杀了还不会被人知晓,也没有人追究。可以让赵穆快速的积累的实力。 按照现在的情况,一天就能打通一条经脉,只要十二天,就能打通关十二条经脉,然后打通任督两脉,沟通天地之桥,进入先天筑基期。 这样的进步,莫说是整个大宁,就是整个大陆,也没有人能够做到。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祖龙观想法 回到房间之后,赵穆闭目而坐,脑海之中现出一条金龙来,绵延千丈,横跨虚空,龙息吞吐,周围星光璀璨,从天而降,没入金龙之身。 这是祖龙观想法,专门锻炼神识的存在,武者进入筑基期之后,诞生先天神识,唯有如此,才能察觉到天地之间的先天灵气,利用先天灵气,打通奇经八脉,然后形成无漏真身。 世间的武道秘籍不少,但锻炼神识的秘籍却少之又少,这也就造成武道金丹境界的武者很少。 赵穆这个时候,修炼祖龙观想法,不仅仅是为了锻造自己的神识,更是为了驱散异种神识,使自己的神识变的更加纯净。 龙息吞吐那些妖怪的精气神,将其一切化为己有,在增加自身实力的同时,自身的神识难免有被污染的可能。 利用祖龙观想法,就能驱散这些异种能量。 否则的话,龙息使用的次数越多,吞噬的精气神越多,到了最后,被这些异种能量所污染,整个人就会成为一个疯子,一个多种人格的疯子。 龙息吞噬一时爽,稍不留意,就会遁入魔道,成为一个杀戮狂魔,这不是赵穆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才能忍着,一次只吞噬一个妖怪,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而且还需要悄悄的进行,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也不知道过多久,金龙的虚影缓缓消失,虚空中的星光消失的干干净净,赵穆也退出了冥想的状态,瞬间就感觉到心神疲惫,整个人就倒在床榻上,缓缓睡了下去。 等到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还是被叶森喊醒的。 “唐阳,丁字区监狱,死了一个兔妖,我已经帮你填报了,以后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叶森叮嘱道。 “多谢叶叔。” 赵穆见对方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冠军侯府,王禅面色阴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并没有找到赵穆的行踪,他知道,今天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寻找赵穆的踪迹,任何一个不想让公主下嫁的赵府的人,都在寻找赵穆的踪迹。 整个扈都都翻了个,饶是如此,仍然没有找到赵穆的存在,这个家伙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 “侯爷,赵穆会不会已经离开了扈都,跟着南阳公主前往梧桐山了呢?”侯府亲卫忽然说道。 王禅扫了对方一眼,摇摇头,说道:“你想到的,别人都想到了,鸾凤卫的人都出发了,公主在梧桐山突破,这是大事,公主不可能因为赵穆,而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那他会去哪里?整个扈都都已经找遍了,并没有他的踪迹。”亲卫巴不得赵穆马上就死,然而找不到对方,这让就让人头痛了。 “他肯定是在一个我们想不到的地方。”王禅皱着眉头,思考着对方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客栈、青楼等等,都已经搜素过了。 然而,并没有发现赵穆的行踪。 “侯爷,有个地方,你肯定没有搜索,那就是军营,您看,赵穆会不会躲在军营之中?”纳亲卫想了想说道。 “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的。”王禅双眼一亮。 在他看来,一个毫无武道修为的赵穆,想要躲避这么多人的搜索,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在人多的地方,只要躲过了三十日,等到公主归来,大局已定,一切都没有问题。 军中气息驳杂,在这几十万大军之中,寻找到一个人,那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所以对方躲在军营中的可能性很多。 “哼。就算躲在军中又能如何?别人找不到,并不代表着我们这些人找不到。若冰,这个赵穆有点小聪明,但并不多。”王禅想到这里,顿时不屑的说道。 亲卫听了之后,点点头,不屑的说道:“侯爷所言极是,属下就是看不上他的小聪明,于国于家都没有任何作用,根本不能和侯爷相比。” “恶有恶报,赵氏恶事做尽了,迟早会遭受报应的。”王禅恶狠狠的说道。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无论是哪一条,都是生死仇敌,没有谁比王禅更希望赵穆去死,更希望赵氏断子绝孙。 绝对不能让赵穆娶了南阳公主,否则的话,自己的下场也好不了多少。 他已经决定了,明天要发动所有的人,寻找赵穆的下落,然后将其击杀。 至于会不会引起老国公的愤怒,那已经不是他能考虑的问题了。相信,那个时候,有很多人会出手的。 北境的兵马就足以让人出手了,四王八公可不是一个整体,赵氏的仇敌和对手还有很多,现在又多了想迎娶南阳公主的人马,赵氏的仇人更多了。 “对了,今天怀化将军府派人了吗?”王禅忽然想到今天没有看见纳兰若冰来见自己,心中好奇。 “回侯爷的话,怀化将军府的确派人去寻找赵穆的下落。”亲卫连忙说道。 王禅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而此刻在九重天狱中的赵穆正在闭目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声音在宿舍里面响起,叶森从门前经过,听到里面的声音,顿时摇摇头。 若是念经就能击杀妖魔,互为己身,哪里还需要练武,人人念经不就行了吗?真是一个天真之人,可惜了千年赵氏,到了这一代就要断绝了传承了。 对于赵穆真实身份,他也是刚刚才得知的。 “幸亏陛下仁慈。让南阳公主下嫁,否则的话,赵氏不出五十年,就会被其他势力所取代。”叶森瞬间将心中的想法抛之脑后,不再关注赵穆的情况。 赵穆也察觉到寝室外面的走路声,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仍然在诵读着金光神咒,这是祖龙珠里传承的道家神咒,传闻有着莫大的神通。 能护卫己身,诛杀邪魔。 只是赵穆并没有从其中领悟到什么修仙法门,不过让他感到高兴的是,诵读之后,他自认为神识有所增加。 当然。他更想干的事情,就是迷惑外人。在这段时间内,不要打扰自己这个小萌新,显然自己苟一段,猥琐发育一番,等待时机,再一飞冲天。 正文 第三十章 突飞猛进 皇宫中,宁帝站起身来,伸伸懒腰,然后询问道:“那小子现在还活着吗?” 景宗听了顿时苦笑道:“回陛下的话,让下面人好生伺候着,朕都要看看,这个小家伙能走多远。那些官员们都是废物,小公爷过境连个招呼都没有,实在是无力的很。” “陛下。昨晚所在的监牢,死了一个种子,是可惜的很。”宁东苦笑道。 宁帝听了不在意的摇摇头,九重天狱里面的妖怪都是要死的,只是死的时间不一样,既然死了,那肯定是到了时间的。 “那小子还是有点本事,满城都在找他,可就是找不到他。”宁帝显得很高兴,又吩咐道:“将那朱果酒带给他,可不能在他在里面坏了根基,否则的话,南阳会找朕的麻烦的。” “老奴回头就让人将朱果酒送给小公爷。”景宗连忙说道。 “哼哼,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你的人给我盯紧点,不能出了事情,朕这次是要钓鱼的。”宁帝吩咐道。 “陛下放心,还没有人敢闯九重天狱的。那里是妖族的克星。”景宗很有把握的说道。 “你这么说,朕倒是想起来了,那小子若是躲在天狱里面,那些妖族高手和奸细们是不敢进攻天狱的。”宁帝忽然想到了什么。 景宗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好像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一样。日后若是让南阳公主知道了,恐怕要找自己的麻烦了。 “得想个办法,逼他出来。”果然,宁帝开口说道。 “陛下,小公爷顶多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强壮一点,这万一若是出了事情,可就不妙了。”景宗听了面色大变,赶紧劝说道。 “不是有你们在一边保护吗?而且,现在不着急,这次是谁来,若是只是一般的人物也就算了,若是大人物,再从容布置也不迟。”宁帝不在意的说道。 “老奴遵旨。”景宗心中苦涩去,却不敢反对,只能应了下来,心中只能期盼着能来几个小虾米就成。 而在天狱之中的赵穆,刚刚苏醒过来,在一层吃了一顿工作餐,就见叶森扔过来一个黄皮葫芦,说道:“天狱之中,煞气重,长时间呆在这里,人就废掉了,这葫酒给你,每天一口,喝完了跟我说。” 赵穆也不客气,连忙谢过。他还以为是普通的酒水,叶森这也是经验之谈,却没有发现叶森那羡慕的眼神。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酒葫芦,一个灵气扑面而来,轻轻喝了一口,一股热量凭空而生,没入周身穴道之中。 “朱果酒!” 他想到这朱果酒的来历,分明是皇室珍藏,作为四王八公的勋贵,赵氏每年也能得到一葫。没想到今日在这九重天狱之中,居然也能得到一葫。 而且还承诺喝完了,还可以继续索要。 “这个老婆可以处。” 赵穆第一个反应就是朱果酒是南阳公主所为,毕竟自己是南阳公主弄进天狱的,然后叮嘱叶森将朱果酒送给自己。 “九重天狱直属天子,无人敢插手其中,没想到南阳公主居然能在里面安插人手。这可是手眼通天啊!” 朱寿忽然眉头皱了皱,他忽然想到前世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正在筹备和纳兰若冰的婚礼,但也曾听了一些八卦。 传闻南阳公主在梧桐山得到了凤凰真火,练成了无漏真身,并且在那里认识玄天宗的圣子姜白衣,后来南阳公主能成为女帝,姜白衣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甚至还有人认为,女帝所生的儿子,并非王禅的血脉,而是姜白衣的血脉。 若事情并非传言,那就说明,这次南阳公主梧桐山之行,会碰见姜白衣,甚至因此而生了情愫。 这可不行。 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自己的头上绝对不能戴帽子。 “看来,要尽快前往梧桐山一趟,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赵穆目光闪烁。 原来准备是想在天狱之中苟着,但现在恐怕要去梧桐山走一遭。 但想要去梧桐山,眼下最主要的还是提高自己的修为。 “今天晚上选哪位小可爱呢?” 喝着酒,赵穆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一个淡淡的虚影,消失在监牢之中。 这已经是他第五次进入监牢之中,在这些天里,他已经打通十二道经脉,完成了练气期的所有准备。 从进入武道,到现在的练气境圆满,赵穆仅仅只是耗费半个月的时间,传扬出去,恐怕会惊呆一批人的下巴。 虽然南阳公主是天之骄子,但赵穆相信,南阳公主的修行速度,绝对没有自己来的快。 感受到十二道经脉中的内力,浩浩荡荡,好像是长江大河一样,汹涌澎湃,血脉之中,金色的鲜血宛若铅汞,发出了轰鸣之声。 赵穆心中欢喜。 回到自己的寝室,他盘腿而坐,运转祖龙观想法,观想星空中的祖龙,提纯自己的神识,将妖怪的记忆转化为自己所有,驱散对方精气神中的一切邪恶之力。 对于外间发生的一切,早就抛之脑后,白天吃饭、喝朱果酒、睡觉,晚上杀妖、冥想,小日子过得十分纯粹。 而此刻外面,早就因为赵穆,而闹翻天了。 “怎么可能,青楼妓院、禁卫军大营都已经找过了,没有任何迹象。” “赵府每个下人都派人盯梢,也没有任何动静。” “现在半个月过去了,连个鬼影都没有,难道他还能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冠军侯府内,密室之中,一个年轻男子长身玉立,在密室内走来走去,脸上还有不满之色,而一边的王禅,脸上也露出阴郁之色。、 “二皇子,属下已经尽力了,可就是不知道对方的所在。” 王禅苦笑道。 “王禅,本王可是在帮你啊,要是再找不到赵穆,让赵穆娶了我那妹妹,你这冠军侯的日子可不好过了。”赵王杨元基拍着对方的肩膀说道。 “王爷厚爱,属下自然知道。”王禅心中暗骂。 对方看上去是在帮助自己,实际上,还是为了皇位。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他在哪里? “那小子就好像是一个老鼠一样,将京师都翻遍了,也不见他的踪迹。”杨元基冷哼道。 “王爷,想要找到他,恐怕只有一个人可以。” 王禅眼珠转动忽然开口说道。 “何人?”杨元基立刻询问道。 “陛下。” 王禅吐出两个字来。 “不错,这扈都城内发生的一切,父皇是了如指掌,无论他想躲到什么地方,都难逃父皇的眼睛。”杨元基恍然大悟,忽然又说道:“可是,如何让父皇下旨找到那小子呢?” “找人弹劾他,逼着对方出现在朝堂之上。”王禅冷森森的说道。他双目中闪烁着寒光。 一个武道废柴,有什么资格迎娶南阳公主,而且,这位南阳公主还是武道天骄,实在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好,那就这么办。”赵王听了点点头说道:“这件事情本王会安排的,到时候,许国公配合就行了。” 说着招呼王禅就出了密室。 “冠军侯,你虽然位列侯爵,但若是娶了公主,已经是天大的福缘了,千万不可三心二意,明白吗?” 临走的时候,杨元基低声叮嘱道。 王禅顿时面色大变,双目中露出迟疑之色。 他听出了杨元基的意思,让自己抛弃纳兰若冰,这让他十分为难。 “属下知道了。” 王禅点点头,为了自己的前程,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抛弃的。 次日,朝堂之上,宁帝刚刚坐下。 “陛下,昨日有人状告唐国公侵占百姓农田,殴打百姓,臣不敢擅自做主,特请陛下下旨,令嗣国公入刑部对峙。” 刑部尚书宋嘉辰大声禀报道。 宁帝一愣,淡淡的说道:“这件案子,你们刑部核查过了吗?还需要小国公入刑部对峙的吗?” “陛下,此事虽然很小,但涉及到赵氏清誉,千年赵氏为我大宁立下汗马功劳,臣认为,不能为了这点小事,而坏了赵氏的名声,故而,请小公爷前往刑部对峙,也是为了赵氏着想。”宋嘉辰正容道。 “这么点小事,你们自己处理一下就行了,朕相信,赵氏是不可能抢占他人的良田的。”宁帝摆了摆手,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千年赵氏也不知道有多少积累,岂会因为这点蝇头小利,而坏了自己名声的。这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宁帝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是想让赵穆出来,将那些躲在暗中的人都给引出来,但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就出现在世人面前,肯定会受到他人的怀疑。 一切都要合情合理。 “陛下,唐国公传来消息,前线局势紧张,唐国公不准备回来参加公主和驸马的成亲大典,似乎有些不妥。”礼部尚书出列说道。 “没什么不妥,一切以国事为重。此事朕已经和赵老将军商议过了。”宁帝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 “陛下,既然如此,小公爷也应该前往礼部,学习成亲的礼仪才是,不然的话,恐怕会坏了朝廷的规矩,请陛下明察。” 礼部尚书又说道。 宁帝想了想,说道:“此事朕会安排的。回头会通知礼部的官员的。” “臣遵旨。”礼部尚书顿时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 “陛下,南阳公主下嫁,唐国公府邸也要重新修缮,只是现在公主和小公爷都不在府上,修缮恐怕会受到影响。”工部尚书有些担心。 “修缮?现在只有半个月了,来得及吗?”宁帝冷哼道。 “能,能,陛下,实际上国公府已经准备为公主殿下修建了金屋,是按照公主殿下的寝殿打造的,只是里面的布局尚未调整,正准备请教公主殿下。”工部尚书赶紧说道。 “朕会让人将公主的物件送过去了,此事及不用通知驸马了。” 宁帝心中暗笑,这些家伙还真是找不到赵穆而心不死。 “谢陛下。”工部尚书心中一阵烦闷。 “公主大婚在即,京兆尹要认真排查,不能出现任何纰漏,否则的话,朕不介意要了你的脑袋。”宁帝冷冷的看着京兆尹。 “是,是,臣遵旨。”京兆尹心中一阵苦涩,整个人都是哭丧着脸。 近日扈都发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正因为如此,心中才会烦闷,有些人是准备在京师闹大事,这第一个倒霉就是自己啊! 一时间,他恨不得不当这个京兆尹。 寝宫之中,宁帝看着眼前的奏报,顿时露出不屑之色。 “这些人为了让赵穆出现,什么样的手段都用处来了。连朕的那些儿子们都出来搞事了。”宁帝冷哼了一声。 景宗听了只是尴尬一笑。 有些事情,他可以说,但有些事情却是禁忌,在皇宫内这么多年,景宗这点事情的还是知道的。 “妖族来人了吗?”宁帝忽然询问道。 “崇明妖王来了。”景宗正容道。 “祂的儿子死在赵战手中,这次他是要杀了赵穆,为自己儿子报仇的。”宁帝冷哼道:“现在能找到祂的踪迹吗?” “陛下,对方已经练成无漏真身,隐匿人群之中,无人知道对方到来。”景宗赶紧说道。 一旦练成无漏真身,封锁住自己的气机,一般的武道高手也未必发现身边之人,就是一个妖王。 “迟早会出来的。”宁帝冷冰冰的说道:“这个崇明妖王,仗着自己飞行的速度很快,世人根本就找不到他的踪迹,想杀祂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陛下,现在还没有找到是何人勾结崇明妖王的。”景宗苦笑道。 “这个人躲在暗中已经很多年了,朕迟早会找到他的。”宁帝握紧了拳头。 他都是武道金丹境界了,然而仍然没有找到这个躲在暗中的人。他希望这次能借助南阳公主成亲的机会找到这个人。 景宗心里面并不认为,这次能找到这个人。 “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宁帝又询问道。 “嘿嘿,和平日里一样,叶森知道驸马的身份,一直将在安放在丁字区,这段时间,丁字区每天都有妖怪死亡。”景宗迟疑道。 “死了就死了。暂时丁字区不要放妖怪进去了。”宁帝吩咐道:“不能让他发生任何意外,在成亲前两天的时候,让他离开九重天狱。只有最后一两天,相信这些家伙,肯定会铤而走险的。” “陛下所言甚是。”景宗连忙说道。 “赵王去找冠军侯了?” 宁帝忽然询问道。 “是。”景宗脸色微变。 “哎!可惜了南阳,她若是男儿,朕怎么可能会如此烦恼呢?”宁帝长叹道。 由此可见,宁帝对南阳公主的宠爱。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无漏真身 “陛下,公主嫁给小公爷,也是留在扈都,仍然可以像以前那样孝顺陛下的。”景宗宽慰道。 “那不一样,不一样。”宁帝眉宇之间多了一些不甘。 景宗默然不语,他当然知道这是不一样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南阳公主以后只是为自己夫家考虑了。 就算生出了武道天才,那也是姓赵。 想想现在皇帝生的九个儿子,要么故作贤德,要么凶狠残暴,要么就是阴险狡诈,哪里还有帝王的模样。 唯有南阳公主,其资质、秉性等等,都是上乘之选,也难怪得到宁帝的宠幸,设立鸾凤卫,干预朝政,地位之高,权力之大,就是几个皇子都比不上。 事实证明,平日里交给南阳公主的任务,也完成的非常好。 可惜的,她是一个女子。 身在九重天狱之中的赵穆并不知道,有阴谋朝自己席卷而来,他正沉浸在变强的快感之中。 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任脉、督脉。 内力在奇经八脉之中游走,然后勾连十二正经,体内的气血就好像是汹涌的江水一样,滔滔不绝,一泻千里。 周身一尺范围内,血红色的罡力环绕,这是内力外放的标志,经脉之中内力宛若河水,发出轰鸣,有雷鸣之声响起,这是无漏真身的标志。 短短十天的时间,赵穆整个人从内到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武道废柴,到现在的无漏真身,等时机到来,就能凝结武道金丹。 整个大宁王朝,成就武道金丹境界的没几个。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有如此成就,那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唯一的缺点,就是废妖怪了。 整个整整八天,死在赵穆手中的妖怪有三十个之多。尤其是到了任督二脉的时候,所需要的内力极为惊人。 索性的是,这里的妖怪很多,加上祖龙诀十分玄妙,这才有了现在的实力。 将葫芦中的朱果酒喝的干干净净,然后将葫芦扔到一边,现在的朱果酒已经不能给自己带来任何变化了。 “武道金丹是什么?” 赵穆静静的坐在那里,他在思索着武道金丹,祖龙诀中并没有任何描述,只是在不同的增加增加自己的内力,哪怕有多余的内力。或是进入肉身之中,或者为祖龙珠所吸收。 而祖龙珠也只是经脉之中游动,带动天地灵气的变动,这让自己无时无刻了不在努力修行之中,其修行速度远超一般人。 武道金丹就是自己对武道的理解,将自己的武道篆刻在金丹之上,这才是真正的武道金丹。 有上品篆刻一百零八种武功,中品武道金丹篆刻七十二种武功,而下品金丹篆刻三十六种武功。 一种武功就化成一道神纹,这种神纹可不是那种会使用一种武功,就能化成神纹;而是要讲这种武功练到大圆满境界,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才能化成一道神纹。 只见上品武道金丹困难之处。不仅仅有超强的根基,更是要有超强的悟性,否则的话,就算你的内力足够了,但要练成上品金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赵穆感受到体内的祖龙珠,只见祖龙珠上隐隐可见的神纹,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若是每一道神纹都代表着一种武功,这祖龙珠到底收藏了多少种武功,这些武功又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最主要是祖龙珠的来历十分玄妙,从地球将自己带到这个诡异的武道世界,其目的是什么。 祖龙诀、祖龙观想法、青龙探爪、盘龙云海轻功…或是内功心法,或是武功,让他的目不暇接,更让赵穆感到惊讶的是,里面还有许多自己熟悉的名字。 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 这又是什么鬼! 祖龙珠内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赵穆的神识第一次进入祖龙珠内,查看着里面的神纹,心中生出一丝疑问。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叶森走了进来。 看着对方的怪异的神色,赵穆心中好奇。 “小公爷,你可以走了。” 他还没有说话,叶森就苦笑道。 “陛下知道了?”赵穆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对方的来历,甚至想到那壶朱果酒,以前还以为是南阳公主给的,但现在看来,恐怕是天子所为。 “普天之下,难道还有陛下不知道的事情吗?”叶森拱手说道:“小公爷,陛下说了,出去之后可要小心了。” 赵穆点点头,面色平静,却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他现在已经修成无漏真身,除非武道金丹级别高手前来进犯,否则的话,想要刺杀自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呆在这里还是很舒坦的,真的不想出去。”赵穆伸了一个懒腰,看着眼前的眼前的九重天狱。 这里就是自己最佳打野的地方,若是将这里的妖怪一网打尽,或许自己也能和涵虚道人一样,出入幽冥,到达到达大荒了。 叶森听了顿时瞟了对方一眼,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想进入天狱之中,免得死于非命,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小公爷,居然想进入其中,还想留在这里,真是怪胎。 “叶兄,我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地方我还会来的。” 赵穆回头望着背后的通道,幽幽的说道。 如此完美打野场所,他是真的不愿意放弃。 “嘿嘿,小公爷,末将也期待着和小公爷再见之日。”叶森连忙说道。他现在只想将赵穆送出去。 他可不是赵穆,最近扈都城中的情况他是知道,各方势力都想要了赵穆的性命,一旦让这些人知道赵穆就在九重天狱,这九重天狱还有安宁的时候吗? “走了,走了。”赵穆摆了摆手,就径自朝天狱外行去,让人惊讶的是,随着脚步的变化,赵穆的面容也是在缓缓变动,等出了天狱的时候,就化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哪里还有小国公的模样。 这就是龙之变化。 刚刚出了天狱,眼前一亮,阳光照耀下,驱散了身上的血煞之力,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玄天圣子姜白衣 梧桐山绵延万里之遥远,有人曾在山中见到神鸟凤凰,加上山中梧桐树甚多,故而被称之为梧桐山。 今日有人发现凤凰即将涅槃,生成凤凰真火,若是有凤凰血脉的人,经过凤凰涅槃真火的洗礼之后,有可能练成无漏真身,半只脚进入武道金丹境界。 如此情况就吸引了不少武道高手进入梧桐山,寻找机缘。 或许凤凰真火与自己无缘,但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这梧桐山肯定是有宝物存在的,这些武道高手几乎都是冲着梧桐山的藏宝来的。 杨彤却不在乎这些,在鸾凤卫的带领下,她早就发现了凤凰涅槃真火,运转凤凰血脉,接引凤凰真火焚烧肉身,其他祛除体内杂质,从而形成无漏真身。 鸾凤卫早就将洞府包围起来,日夜守卫,生怕出了一点问题。 远处的山头上,纳兰若冰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切,目光深处多了一丝嫉妒。 到底是天之骄子,大宁公主,身边的护卫无数,一道命令之下,无数人蜂拥上前,为其效力,哪里像自己,一切都要去争、去抢,连找个凤凰真火,也找了数日之久。 “不知道姜白衣在什么地方?当初他在梧桐山得到了什么样的机缘。不知道南阳公主和姜白衣在一起的消息传到赵穆耳中,赵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们的婚事还会继续吗?”纳兰若冰有些幸灾乐祸。 赵穆知道自己和王禅传了谣言,尚且和自己闹翻脸,南阳公主和姜白衣搅和在一起,赵穆还会休了对方吗? 纳兰若冰嘴角露出不屑之色。 在睡梦之中,冠军侯是将此事忍了下来,甚至还将南阳公主和姜白衣所生的儿子,当做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这是典型的为了权力和地位,忍常人所不能忍。 只是不知道赵穆知道此事之后,会不会继续忍受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纳兰若冰忽然发现面前有一道白影一闪而没,再看的时候,就见远处有一道身影白衣飘飘,宛若神仙,从远处飞了过来。 只见他足尖轻点树枝,然后就飞出了数丈之外,身形飞过,树枝晃都没有晃动一下,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一样,对方身形飘忽,瞬间就落了下去。 “姜白衣。” 纳兰若冰深深的吸了口气。 她知道,刚才出现的那个人就是玄天圣宗的圣子姜白衣,看那模样,也知道对方肯定是一个武功奇高的家伙。 而看其落下的方向,分明就是南阳公主闭关的地方。 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冲着南阳公主来的,还是冲着凤凰真火来的。若是前者,那就有些意思了。 纳兰若冰想到这里,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她正待离去,忽然看见了一道身影一闪而没,看上去十分熟悉,可是再想的时候,发现自己又想不到对方的来历。 “是谁?为何这么熟悉?看他去的方向,也是南阳公主闭关的地方,啧啧,若是和姜白衣相遇,那就有些意思了。” 纳兰若冰忽然轻笑道。 山洞之中,赤红色的火焰在燃烧,哪怕是在洞外,仍然能感觉到炙热的温度,好像能炙烤着大地一样。 山洞之外,一队人马驻扎在那里,死死的望着外面,这些人就是南阳公主的护卫,武艺十分高强。 也因为这些鸾凤卫存在,哪怕世人知道南阳公主在以凤凰涅槃真火锻造自身,练成无漏真身,也无人敢来闹事。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现出身来,却是一个相貌儒雅的年轻人,手执宝剑,气度雍容华贵,宛若云端,让人见了忍不住心生好感。 “是谁?” 红鸾却是面色大变,一脚踏出,面色冰冷,身后的鸾凤卫纷纷抽出宝剑,脸上露出杀机。 “玄天圣宗姜白衣见过诸位姑娘。” 姜白衣脸上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显得风度翩翩。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用处,鸾凤卫脸上的提防之色并没有任何的改变。 “姜少侠,前面是我家公主闭关之所,还请离开这里,否则,玄天圣宗将会有灭顶之灾。”红鸾冰冷的面容上露出杀机。 大宁第一宗门又能如何?难道还敢与大宁相抗衡不成? 姜白衣在江湖上名声再怎么响亮,生的再怎么儒雅,在鸾凤卫面前,也没有任何作用,凡是影响到南阳公主修炼的人,都是鸾凤卫的敌人。 姜白衣见状,目光深处多了一丝阴霾。 “这位将军,白衣前来是要告诉诸位,此山西南五十里的地方有一湖,叫做平天湖,湖中有一只异兽,五十年前曾与凤凰相争,双方两败俱伤,今日五十年前已过,恐那异兽要来生事,诸位还是小心为妙。” 姜白衣解释道。 红鸾听了脸色好了一些。 “有劳少侠提醒,我等知道了。” 红鸾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却是让对方离去。 “若是有危险,可以长啸为好,我玄天圣宗愿意护卫公主安全。”姜白衣点点头,也不拖沓,转身离去。 姜白衣刚刚离去,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却是鸾凤卫中的黑鸾。 “此子包藏祸心,玄天圣宗目的不纯。” 黑鸾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双目中难掩担忧之色。 杨彤要练成无漏真身,踏步武道金丹境界,无论是朝野内外,都有许多人不希望见到杨彤的成功。 所谓的异兽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却在这个时候会出现,这里面若是没有点问题,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 这个时候,任何出现在山洞周围的人,都是不值得相信的,都有可能是敌人。 “黑鸾姑娘果然聪慧。” 红鸾尚未说话,就见面前清风吹过,一个身影出现在面前,一身黑衣,长身玉立,气度不凡。 “是谁?驸马?” 黑鸾和红鸾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嘴巴张的老大,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是见了鬼一样。 “是我!” 赵穆点点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山洞中,感受到其中的温度,面色凝重。 “听说不少人来到梧桐山,我担心公主出事,就来看看。” 赵穆淡淡的解释道。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见鬼!居然救了纳兰若冰 两女相互望了一眼。 她们纠结的是这件事情吗?世人谁不知道,赵穆是武道废柴,现在却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用如此模样出现。 难道是自己花眼了?还是传闻有误。 “你,你真的是驸马?”红鸾忍不住询问道。 “有什么好冒充的?” 锦衣夜行从来不是赵穆喜欢干的,背后阴人也完全没有必要,当你的实力很厉害的时候,躲在暗中只是会让你的麻烦越来越多。 唯有自己的拳头足够的强大,任何麻烦出现在面前,一拳击之,打的天下人不敢算计自己。 什么异心和不甘,那是因为你不够强大而已。 “末将失礼,还请驸马恕罪。” 两女脸色的神情很精彩,还没有从眼前的一切中惊醒过来。 传说中的废柴驸马,居然是一位武道高手。这是欺骗了天下人啊! 若不是这次南阳公主有危险,恐怕世人还不知道此事。 驸马实在是太苟了! 两女相互望了一眼,一起给赵穆下了一个结论。 “好了,你们先戒备吧!我就在附近,哼哼,看谁有这个胆子来坏了公主的大事。”赵穆身形缥缈,足见在树梢点过,宛若仙鹤一样,消失在诸女面前。 “没想到驸马的武功居然如此高明。”红鸾感叹道。 “若不是公主之事,恐怕世人还不知道驸马如此厉害。”黑鸾叹息道。 两人都看出来了,赵穆的武道修为远在两人之上,一下子,紧张的心思瞬间平静了许多,有赵穆在,南阳公主的安全也能得到保证。 赵穆身形飘忽,在山林间穿过,就好像是一道青烟一样,沿着山林,扶摇而上,很快就越过了一座座山峰。 前进不过半个时辰,眼前一阵开阔,一个大湖出现在面前,湖面碧波如镜,一望无际,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然而,就是这样的地方,却没有任何的鸟雀飞过,显得格外的寂静,寂静之中,还带有一丝威压。 “果然有大妖,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来历。”赵穆眉头紧皱,眼前的一切,看上去就是不正常的。 很快,赵穆就发现了不对,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在向湖中扔什么东西。 “那就是玄天宗姜白衣。咦,纳兰若冰,这个贱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赵穆看见人群之中极为醒目的一袭白衣,正是刚刚才看到的玄天宗圣子姜白衣。但很快,他就发现到人群之中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纳兰若冰。 这就让他感到惊讶了。 一个是江湖宗门的圣子,一个是朝廷的女将军,两者根本就不会有任何联系,现在两人却走在一起。 “可惜了,前世这个时候自己已经瘫痪在床榻之上,对于发生的事情,也只是了解一个大概,根本不知道,在这些只言片语之下,发生了哪些事情。” 赵穆摇摇头。 当年他躺在床榻之上,所得到的消息,要么是下人说的,要么是出自纳兰若冰之口。现在此刻虽然是重生,然而,最大的机缘还是识海之中的祖龙珠,以及祖龙珠中所含的知识。 对于大宁发生的事情,却是知之甚少。 姜白衣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深处难掩不屑。 纳兰若冰白眼狼的名声早就传遍天下,姜白衣身为玄天宗的圣子,自然注意到扈都发生的情况。 “纳兰将军为何来这平天湖?” 姜白衣询问道。 “特地为圣子而来。”纳兰若冰幽幽的说道:“宁帝已经下旨,册封赵穆为驸马,南阳公主即将下嫁唐国公府。” “陛下的圣旨谁敢违抗?将军不是已经和小公爷和离了吗?”姜白衣有些好奇。 “圣子去见南阳公主,恐怕不仅仅是提醒那么简单吧!”纳兰若冰幽幽的望着眼前的平天湖,心中猜测姜白衣来这里的目的。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南阳公主? “将军,莫非你还想嫁给赵穆?”姜白衣深深的吸了口气,目光中充斥着一丝怪异,他很好奇眼前女子到底想干什么? “我本就应该嫁给赵氏,从来就没有改变过。”纳兰若冰淡淡的说道:“但我也不想,南阳公主嫁给冠军侯,圣子知道我的意思吗?” 不管那场噩梦是不是真的,纳兰若冰都要做出选择,改变睡梦中的结局,自己要活下去,而不是满门抄斩。 想要做到这一点,第一,自己嫁给赵穆;第二,南阳公主不能嫁给王禅;第三,不能让南阳公主称帝。 而这一切都与眼前的玄天宗圣子有关系。 话音刚落,纳兰若冰忽然察觉到一丝杀机笼罩,抬头望去,却见姜白衣面带微笑,目光望着远处,似乎在观看着什么似的。 “圣子在看什么?” 纳兰若冰心中一阵迟疑,难道刚才杀机是自己感应错了吗? “有人在远处看着我们。”姜白衣幽幽的说道。 他右手紧握着拳头,在纳兰若冰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丝杀机一闪而没。 他刚才是想杀了纳兰若冰的,但就在想出手的瞬间,发现有人正在远处看着自己,顿时将心中想法收了起来。 到底是大宁将军,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她的背后是冠军侯,那是佛主的弟子。一个让玄天圣宗都忌惮的人物。 “是谁?” 纳兰若冰粉脸变了颜色。 她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次。若非刚才赵穆出现,自己已经死在姜白衣手下。 知道的秘密越多,死的越快。 纳兰若冰就是知道的事情多了。 “不知道。实力不容小觑。” 姜白衣摇摇头,心中猜测着对方的来历。 或许是南阳公主的护道者,也有可能是跟着纳兰若冰来的。 不管是谁,这次都不能杀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而远处山头上的赵穆,身形也隐入了黑暗之中。 “玄天宗的圣子果然不俗,居然发现了我,估计距离武道金丹也不远了。” 就在姜白衣视线即将到来的时候,赵穆瞬间隐藏起来。 若他知道,因为自己的出现,间接的救了纳兰如冰一命,不知道赵穆心里面会不会暗骂自己。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蛟龙 这天,空中传来一阵清鸣声,轻音悦耳,直上云霄,又有一点火红色光芒直冲霄汉,将整个天空都染红了,隐隐可见,火红色光芒中有一只凤凰翩然起舞。 树梢之上,赵穆睁开双目,望着远处,火焰升起的地方,正是南阳公主闭关的地方。 他知道,南阳公主此刻已经到最关键的时候,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玄天宗有什么阴谋的话,也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果然,远处又传来一阵龙吟之声,有妖气冲上云霄,强大的气势冲散了天空上的云雾,有一条长蛇从平天湖中冲了上来。 巨蛇面前数十丈,有水桶粗,和其他的蛇妖不同的是,对方额头上有一只独角。 “蛟!” 赵穆睁大着双眼,吐出一个字来。 蛇五百年成蟒,蟒五百年成蚺,蚺五百年成蛟龙。从蛇到蛟龙耗费一千五百年。眼前的蛟龙最起码有一千五百年的道行。 龙凤呈祥! 赵穆终于知道姜白衣为何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了,就是为了眼前的蛟龙。 当南阳公主将凤凰血脉发挥到极致的时候,就吸引了平天湖内蛟龙的注意,让蛟龙离开平天湖,这个时候,就是姜白衣猎杀蛟龙的时候。 一千五百年的蛟龙浑身是宝,蛟龙血其功能远超其他的妖王宝血,其鳞片甚至龙皮就是防御至宝,龙肉也能增加武者的气血,蛟龙内丹更是无上至宝。 只是在大陆上,蛟龙难寻,想要得到这些,非常困难。 也只有玄天圣宗势力强大,才能找到蛟龙踪迹。 但要将蛟龙从平天湖中引出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正好这个时候南阳公主借助梧桐山内的凤凰涅槃真火练就无漏真身。 强大的凤凰血脉加上一些秘法,足以将平天湖内的蛟龙给钓出来。 赵穆目光闪烁,他将其中的奥秘猜的七七八八,虽然不清楚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但他知道,眼前的蛟龙宝血绝对不能落入姜白衣手中。 龙吟之声阵阵,声音之中充斥着愤怒。 玄天圣宗的人出手了。 一位武者周身罡力环绕,充斥着法则的气息,这是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只见他手中的宝剑闪烁着光华,宛若一轮大日,从天而降,剑罡之力飞出,斩在蛟龙身上。 蛟龙发出一阵哀鸣,鲜血喷出,洒落湖面,肉眼可见无数鱼类蜂拥而上,将蛟龙之血分食干净。 一道数丈长的气剑从蛟龙口中喷出,虚空震动,发出一声大响,这是赵穆熟悉的龙息。 那名武者仿佛知道龙息的厉害,身形扶摇而上,手中的宝剑现出数十道的寒星,带着凌厉的气息再次朝蛟龙肉身刺来。 蛟龙庞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极为灵活,矫健的身躯在空中闪烁,四爪伸出,和宝剑相互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武者的罡力,居然刺穿不了利爪的防御,反而有点点火星飞溅。 “圣子,一起出手。” 武者脸上有潮红色一闪而过,大声招呼姜白衣。 姜白衣也知道情况紧急,招呼身边的玄天宗弟子一起杀了上去。 “纳兰将军,一起出手,蛟龙宝血分你一份。” 姜白衣注意到一边的纳兰若冰,目光闪烁,连忙招呼道。 纳兰若冰听了略加思索,曼妙的身形拔地而起,就有数丈之高,手中利剑散发着炙热的气息,充斥着无上威严,让人心生畏惧。 就是连虚空中的蛟龙也被这一剑所震惊,龙目中有一丝惊惧。 一轮大日没入蛟龙肉身之中,防御极佳的龙鳞也没有挡住这一剑,一个拳头大的伤口出现在蛟龙身上。 随着纳若冰身形落下,一道血剑飞出,倾泻而下,洒落湖面。 “剑气浩瀚,如大日凌空,震慑心神,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天罡剑法,你怎么会天罡剑法?” 金丹武者脸上一阵失神,死死的望着纳兰若冰。 没想到失传已久的天罡剑法居然出现在眼前,还被大宁的一个将军所得。 “吼!” 然而,还没有等到纳兰若冰的回复,眼前一道赤红色的火球迎面而来,朝武者撞了过来,快若奔雷闪电。 武者还没有明白是什么东西,潜意识的挥出宝剑,朝火球斩了过去。 没想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宝剑上传入体内,手臂一阵发麻,宝剑忍不住坠入湖中,火球紧接着撞在胸口上。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偌大的身形从空中落下。 “陆师叔。” 姜白衣见状面色大变,就准备上前搭救,但面前一个腥风席卷而来,入眼的是一双血红的龙目,充斥着仇恨。 屡次受伤的蛟龙终于发飙了,口中发出一阵阵龙吟之声,张牙舞爪,硕大的身躯游走在虚空之中,朝玄天宗弟子杀去。 姜白衣等人哪里是它的对手,就是纳兰如冰也察觉到蛟龙的疯狂,吓的连连躲闪,不敢与之相抗衡。 眨眼之间,就有数个玄天宗弟子被蛟龙所杀。 就在这个时候,湖面突然诈开,金丹武者破开水面,身形如电,一指点出,强悍的力量破空而出,在龙身上留下了一个伤口。 蛟龙再次受伤,也陷入了疯狂之中,口中发出一阵阵龙吟声,张牙舞爪,实行无差别攻击,看着那疯狂的模样,众人也不敢挡其锋芒,纷纷躲闪。 就是如此,仍然还有一些玄天宗弟子被杀。 “快去找南阳公主,她是凤凰血脉,练成了无漏真身,可以克制蛟龙。”金丹武者看着空中疯狂的蛟龙,大声呼喊道。 他心中很是郁闷,这条蛟龙明明已经身受重伤,但战斗力仍然是如此的彪悍,导致玄天宗死伤无数,不得不去找南阳公主。 这人数一多,就意味着分出去的东西也多了,玄天宗死伤不少,弄不好,还会得不偿失。 神情狼狈的纳兰若冰看着四处追杀人类的蛟龙,面色阴晴不定。 蛟龙之宝她是不会错过的。 现在的她感到十分庆幸,若不是那个噩梦,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机缘呢?计算是沐浴于蛟龙宝血,也能让自己的肉身强大许多。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降龙十八掌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长啸声传来,声音若龙吟,响彻云霄,正在四处杀戮的蛟龙似乎也被长啸声惊醒了。 血红色龙目中恢复了清明,偌大的身躯盘旋在一起,连身上的伤口都顾不得了,死死的望着远处,目光中难掩畏惧之色。 姜白衣等人也注意到蛟龙的变化,纷纷露出提防之色。 只见一道青烟在空中闪缩,宛如神龙,一只利爪凭空出现,朝蛟龙脑袋抓了过来,似乎要将蛟龙收入掌心。 蛟龙发出一阵阵龙吟之声,就是姜白衣等人也能察觉到蛟龙声音之中的恐惧和慌乱。这种恐惧和慌乱似乎是隐藏在血脉之中一样。 “是他!” 纳兰若冰看着虚空中的身影,美目中多了一些思考。 这道身影她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的一样,然而,再看那张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 “到底是谁?为何这么熟悉,明明没有见过。” 纳兰若冰脸上露出一丝思索。 很快,她就将心中的疑虑抛之脑后,双目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总感觉对方的招数行云流水,十分好看。 “师叔,现在怎么办?” 姜白衣看着半空中的厮杀,双目中生出一丝厉光。 这个神秘人的到来,彻底的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不仅仅得不到美人,就是连蛟龙身上的宝物都难得到了。 金丹武者看着正在厮杀的一人一兽,脸色阴晴不定,他感觉到对方修为并没有达到武道金丹级别,罡力上没有任何法则之力。 但对方招式玄妙,招招正中蛟龙要害,打的对方一点脾气都没有,发出一阵阵惨叫。 面对这样的高手,金丹武者也不敢说自己能不能击败对方,世上有许多的天骄,不能以常理来猜测对方的实力。 就像身边的圣子姜白衣就是如此,明明没到武道金丹境界,然而,双方厮杀起来,自己未必是对方的对手一样。 还有一边的纳兰若冰也是一样,掌握了天罡剑法,剑罡无坚不摧,自己也未必能击败对方。 “等着。” 金丹武者想到这次来的任务,脸上堆满了乌云。 任务可能失败不说,连眼前的蛟龙机缘都要被人夺走。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带着更多的人前来,最起码能猎杀蛟龙。 至于南阳公主等待其他的机会就是了,现在两者皆失,玄天宗损失大发了。 “那人到底是谁?大宁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年轻高手了?”姜白衣目光深处多了几分忌惮。 世人都认为自己是年轻一代第一高手,可是眼前这位陌生人比较起来,似乎还差了一些。 “圣子,此人的武功招式你见过吗?” 纳兰若冰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是察觉对方是自己熟悉的人,可偏偏想不到对方的来历,只能从武功招式上寻找痕迹。 姜白衣摇摇头,这些招式闻所未闻,从来没有见过。 “此子最起码已经使用十种不同的武功,有刚猛,有阴柔,有宏大,有刁钻,非一般的武林门派能培养出来的,可能出自武道圣地。”金丹武者解释道。 姜白衣听了面色凝重,玄天圣宗、须弥山都是武道圣地,在大陆上影响很大,眼前的这位突然出现,已经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偏偏他自己还奈何不得对方。 “他的武功虽然很高,但罡力之中没有法则之力,想来尚未明白自己的武道,故而尚未成就武道金丹。”金丹武者安慰道。、 姜白衣点点头,只要没有成就武道金丹,实力和自己相差不大,自己就有机会超过对方。 “吼!” 就在这个时候,虚空大响,传来一阵龙吟之声,众人望去,只见对方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掌心中冲出一道罡力,化成百丈长短的蛟龙。 和那条蛟龙区别不过是头生双角,足生五爪,看上去更为高贵,更为凶猛。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赵穆从祖龙珠中得到的神功,叫做降龙十八掌,罡力化形,化成一条神龙,栩栩如生,朝蛟龙杀去。 一个为蛟龙,一个是神龙,血脉之力相差太大,蛟龙天生受限,看见神龙张牙舞爪的朝自己杀来,情不自禁的朝一边躲去。 强悍的力量撞击在肉身上,两块脸盆大小的鳞片被击落,罡力渗透入体内,蛟龙顿时发出一阵哀鸣。 姜白衣等人见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何等的力道,能够撼动蛟龙,就是金丹武者脸上也露出惊骇之色。 他刚才可是和蛟龙相互碰撞过的,蛟龙一击之力,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可是对方的一掌之力,就能击伤蛟龙,足见此掌的厉害之处。 赵穆却不管这些,一掌接着一掌,半空之中,龙吟之声不绝于耳,罡力化成的神龙,一条、两条…栩栩如生,将蛟龙困在其中,好一番厮杀。 亢龙有悔、见龙在田…. 降龙十八掌在他手上使出来,越来越醇熟,而周围人看的是蔚为壮观,脸上尽是惊骇之色。 这一刻,他们早就失去了争强斗胜、虎口夺食的念头了,这一掌又一掌,似乎是打在他们心头上一样。 金丹武者面色凝重,如此刚猛的掌法,按照道理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不到武道金丹境界,内力的持久性都很差。 然而,眼前的年轻人似乎超出了常理,内力雄浑,掌风大开大合,如同惊涛拍岸一样,看的人心潮澎湃,不敢与之敌。 他相信,自己一旦上前和之对阵,最后会被他活活的打死。 “圣子,此人不可敌。” 金丹武者苦涩的说道。 他已经受伤,不能提供多少战斗力,一旦交战,被杀的可能性很大。 姜白衣听了面色更差,金丹武者不给力,说明这次的计划彻底的失败。 远处又传来一阵清鸣声,接着一个数丈高下的火凤凰飞了过来,最后化成一个曼妙的身形,落在半山腰的一棵梧桐树上,化成了一个曼妙的身形,不是南阳公主又是谁。 南阳公主出关了,练成了无漏真身。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越战越猛 杨彤也注意到空中的男子,不到武道金丹境界,就能御空而行,内力雄厚,能打出一套极为刚猛的掌法。 “他欺骗了世人。” 她从红鸾口中得知,自己的未婚夫来了。那个世人都认为是武道废柴的年轻人来了,她一开始还不相信。 现在她终于相信了。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的武功居然如此之高,那条妖龙气焰嚣张,气息席卷苍穹,威压天地,分明已经到了武道金丹境界,最起码,自己是不敢与之抗衡的。 然而,在赵穆面前,那条妖龙被杀的连连后退,一直是处在下风。 足见赵穆的强大之处。 实际上,不管是姜白衣等人也好,还是南阳公主也好,都猜错了赵穆的实力。 能造成如此情况,固然是赵穆的实力很强悍,但更重要都还是祖龙珠对蛟龙的血脉压制,使得对方一身实力只能发挥一半。 如此一来,落入下风就变的很寻常了。 若是失去了祖龙珠的压制,赵穆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赵穆可不管周围人的看法,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降龙十八掌的运行之中,祖龙珠的传输是一回事,自己打出来又是一回事。 武功只有越来越熟练,然后推陈出新,在实战之中找到自己的武道。 这是一个高武世界,罡力化形,内力如烘炉,化成纯阳之气,如同煌煌大日,焚烧一切妖邪。 此刻的赵穆,周身气血如虹,罡力如同水银,以祖龙珠为核心,化成大日,催动纯阳烈焰,打出神龙,威压天地,撼动八方,加上祖龙珠的血脉压制,才能轻松克制蛟龙。 蛟龙发出一阵阵哀鸣,它已经察觉到死亡气息,巨大的龙目中闪烁着惶恐之色,就想着赶紧遁入平天湖内,再也不出现。 可惜的是,赵穆早就锁定对方,眼前的蛟龙就是大补药,代表着雄浑的内力,若是能将其吸收,就算不能明白自己的武道,也能增加自己的实力。 “蛟龙要逃了。” 金丹武者到底是经验丰富,看出了场中的情况,心中骇然之余,更多的是担心,玄天宗谋划甚久,难道就这样将战利品拱手相让不成。 “这位少侠,蛟龙要逃,你我联手如何?” 金丹武者大声喊道。 他要分一杯羹,但顾忌对方的身份,不敢强行索取,只能是打着合作的念头。 纳兰若冰看着虚空中的人影,美目中生出一丝异样,对方的武道修为远在自己之上,就是连冠军侯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若是能和对方交好,得到蛟龙宝血,必定能增加自己的实力。 赵穆尚未答话,虚空中传来一声清鸣,火红色身影拔地而起,化成数十丈高下的凤凰,展翅飞翔,一柄长枪从火焰中刺出,正中蛟龙之尾,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伤口。 “陆长老,有本宫在,此孽畜是逃不掉的。” 杨彤认出了对方的来历,也明白对方的心思,嘴角含笑,露出讥讽之色。 想占本宫男人的便宜,简直就是做梦。 金丹武者见状,面色阴沉,此刻不出手,等下怎么分果实。 “公主殿下,不要忘记了,此物是我等先出手的。” 金丹武者又怎么可能放弃眼前的猎物。 半空中的赵穆,张口一啸,龙息如剑,席卷而至。 面前的蛟龙仿佛感觉到大灾难来临一样,发出一阵凄厉的怒吼声,偌大的身躯拼命的挣扎,想要摆脱杨彤手中的长枪。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龙息在硕大的龙身上扫过,顿时像刀剐过的一样,一身精气神随之消失,蛟龙发出了一阵阵哀鸣声。 硕大的龙目望着眼前的男人,露出了畏惧之色。 这已经不仅仅是血脉上的压制,而是对对方武道修为上的恐惧。 它感觉到自己的修为似乎在瞬间下降了许多,内丹整整缩小了一半,巨大的龙身似乎变的更加沉重起来。 不出意外,就是刚才一击所造成的。 想到刚才的感受,他恨不得现在就逃到自己的巢穴中去,永远不出来了。 而得到蛟龙修为补充的赵穆,气血燃烧,如同大日熔炉,方圆数丈都充斥着炙热的气息,宛若纯阳。 催动罡力,打出降龙十八掌,罡力化成龙形,三条神龙张牙舞爪,朝蛟龙杀去,每条神龙都有百丈长短,栩栩如生,威风凛凛,让人不敢直视。 金丹武者看的分明,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长老,为何厮杀到现在,他的内力不仅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雄浑?”姜白衣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如此刚猛的掌力,每次消耗的内力是十分惊人,然而,对方的掌力却是越来越强,内力之雄浑让人感到震惊。 金丹武者摇摇头,实际上,他也是感到惊骇。 纳兰若冰美目闪烁着光芒,她很庆幸来这一趟,或许没有得到什么机缘,但见识到了世界之大,居然有如此天骄。 远在扈都的冠军侯,是佛主的弟子又如何?面对这样的天骄,似乎也是不够看的。 她也能了解,为何南阳公主会找其他人生孩子,和这样的天骄春风一度,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此人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一个未成武道金丹的人物,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也不知道是何门何派的天骄?” 金丹武者面色凝重,失声惊呼道。 对方的罡力中明显没有法则之力,然而,丹田之中的内力却是如渊如海,自己都是望尘莫及,不敢与之为敌。 原本还想着趁机夺取蛟龙机缘,但现在他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了。 空中的出现的一道道神龙,一阵阵龙吟之声,让金丹武者彻底的失去了斗志。 纳兰若冰脸上露出一丝嫉妒。 南阳公主真是好运气,居然碰到这样的情况。 “难道这个男子才是真正的渔翁,是南阳公主真正的男人?” 纳兰若冰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睡梦之中,得到的消息也是似是而非,南阳公主的男人到底是谁,也是众说纷纭。 是姜白衣,还是眼前的这个神秘男人? 现在看来,眼前的这个武道天骄可能性极大。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擒龙手 蛟龙发出一阵龙吟之声,一颗血红色的内丹朝南阳公主喷射而去,偌大的身躯再次挣扎起来,想要逃走。 南阳公主看着喷射过来的内丹,面色凝重,她察觉到其中蕴藏着暴虐的气息。 “擒龙手。”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冷哼声,一只硕大的龙爪凭空出现,将蛟龙内丹抓在手中,任由内丹在龙爪内挣扎,但仍然逃不脱对方的手心。 “蛟龙内丹,长老,不能让他夺走了。” 姜白衣面色大变。 这次的谋划已经失败了,但不能空手而归,蛟龙内丹、蛟龙宝血都是非常重要的宝物,自己总得带一份回去。 金丹武者听了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眼前的男子太过神秘了,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来历是什么,居然将蛟龙的内丹抓在手中。 像蛟龙这样的妖怪,内丹是极为重要的,一身修为所系,也是最后的攻击手段。可仍然让对方抓住了,足见对方的厉害之处。 和这样的人为敌,若是不能强杀之,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圣子,这个时候出手,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金丹武者迟疑道。 “我若沐浴蛟龙宝血,吞噬蛟龙内丹,未必不能成就武道金丹。”姜白衣如何不知道此举的危险性,但相比较得到的东西,冒点风险是很妥当的。 “这?”金丹武者一阵意动。 “圣子,只要不对南阳公主出手,想来关系不大。”纳兰若冰提醒道。 “长老,大不了蛟龙宝血分一部分出来,给南阳公主就是了。”姜白衣不在意的说道。 在他看来,南阳公主和对方肯定是不认识,之所以上前,也是想分一杯羹,和谁分不是分,最起码自己这边还有一个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人数远超对方。 金丹高手听了心中生出一丝意动,贪婪逐渐占据了上风,身形化成一道青烟,朝赵穆杀去,一掌拍出,罡力化成一个磨盘,带着慑人的气息,朝赵穆后心派拍来。 堂堂金丹高手,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采取的是偷袭手段。 赵穆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厉风,双目中闪烁着凶光。 猛然之间,一掌朝身后拍出,罡力从掌心飞出,化成一条神龙,巨大的尾巴卷起罡风,狠狠的撞击在金丹高手身上。 神力如山,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到蛟龙的感受,强大的力量从掌心没入经脉之中,经脉一阵刺痛,手少阳三焦经脉好像是被一股巨力所摧残一样。 金丹高手连连后撤,脸色苍白。 “堂堂的金丹高手,居然偷袭?玄天宗也不过如此。” 赵穆身形晃动,化成青烟,朝对方杀去。 只见他双手成爪,罡力环绕,金光闪闪,双爪挥出,如同狂风暴雨一样,捕风、捉影、抚琴、鼓瑟、批亢、捣虚、抱残、守缺。八式龙爪手,八式连环,将对方困在中间,罡力绵绵不绝,招招直指对方要害,掀起了漫天虚影。 金丹高手早就被眼前的利爪给惊呆了,好像再次面对蛟龙一样。 数丈大小的利爪,在虚空中现出痕迹,速度之快,威力之大,无一不彰显其威力,尚未靠近,金丹高手就已经感觉到肌肤生痛,心中更是一阵骇然。 他已经是无漏真身,肉身极为强大,寻常的兵器根本就奈何不得对方,然而,对方的利爪,却能对自己产生威胁,如何不让他感到震惊。 利爪划破他的衣衫,和对方的肌肤相互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一道道血红的痕迹出现在肌肤上,强悍的力量渗透其中,肌肤表面上有一个个红点出现,看上去十分骇人。 金丹高手发出一阵阵闷哼声,当他发现漫天爪影消失的时候,正待松了一口气,忽然一道赤红色剑气从对方拇指迸射而出,大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的趋势。 剑气破开肉身防御,朝心脏射来,金丹武者亡魂皆丧,勉强躲开一点,但剑气仍然破开膻中穴,强大的剑气没入经脉之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走。” 金丹武者看着面前的男子,面色冷峻,双目中尽是冷漠之色,顿时心生退意。 眼前的这个家伙,虽然未成法则,然而内力雄浑,甚至超过了自己,和这样的人对阵,时间拖得越久,最后倒霉的就是自己。 招式再怎么精妙,内力不足,最后都有丧命的危险,眼前之人就是一个怪胎,招式精妙,内力强劲,不是自己能够抵挡的。 姜白衣神情一愣,没想到自己的护道长老居然主动撤退。 “过来。” 这个时候,猛然之间,耳边传来一阵龙吟声,感觉到一个庞大的吸引力凭空而生,拖着他的身形朝远处飞去。 却见远处那个年轻人右手成爪,罡力吞吐化成龙形,自己忍不住朝对方飞去。 “邪门。” 姜白衣身形震动,勉强将这股力量震碎,按住翻滚的气血,身形倒飞而回,径自退出数丈之外,双目中露出惊骇之色。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家护道者心中所想,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一个非常邪门的人。 他看着和南阳公主厮杀的蛟龙,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玄天圣宗的谋划彻底失败了,蛟龙内丹、宝血没有得到,也没有算计到南阳公主,平白耗费了无数资源,最后居然便宜了眼前的两个人。 赵穆击退了两人,身形扶摇而上,周身罡力环绕,化成一条神龙,从天而降,掌心上现出六条神龙,朝中间的蛟龙杀来。 一招飞龙在天,再次将蛟龙的气焰压了下来。 祖龙珠内的内力吞吐,化成浩瀚长河,倾泻而下,空中龙吟之声响彻云霄,六道罡力狠狠的撞击在蛟龙身上。 失去了内丹的蛟龙,再次遭受重创,庞大的肉身上,现出六个掌印,大量的鲜血喷出,洒落湖面。 蛟龙发出嘶吼,声音凄厉,只是声音之中透着虚弱和恐惧。 赵穆张口长啸,一道剑气席卷而至,众人看到那一道剑气,宛若斧钺加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纳兰若冰花容失色,面色苍白,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正文 第四十章 杀机笼罩 一阵龙吟之声闪烁,就见一条青龙拔地而起,径自朝扈都而去。 身后,南阳公主凤目中闪烁着光芒,望着那条青龙,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公主,驸马已经离去了,我们也该启程了。”红鸾嘴角含笑,低声说道:“公主,等到回京之后,就是您和驸马的大婚了,那个时候,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南阳公主听了粉脸微红,不满的瞪了红鸾一眼。 “走,我们也回京。” 南阳公主仿佛想到了什么,美目中露出万古风情,然后领着众人也朝扈都而去。 国公府,赵穆身形刚刚落下不久,就见景宗领着几个内侍走了进来。 “小公爷。” “景公公。” 赵穆心中暗惊,不仅仅是对方知道自己的行踪,而且此刻,自己居然看不穿老太监的虚实,难道对方已经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了?还真是深藏不露。 “小公爷,您即将成亲,但成亲的礼仪尚且需要练习一下,礼部已经催促了好几次了。”景宗轻笑道。 他面带微笑,并没有询问赵穆这段时间的行踪,仿佛,这几天,赵穆一直是在国公府一样。 赵穆点点头,径自上一边的青云马,这是大宁特有的妖兽,被大宁驯服之后,成为大宁战马。 毕竟,普通的战马在妖兽面前,连站立的勇气都没有,更不要说冲锋陷阵了。 景宗见对方面色平静,暗自点点头,到底是千年世家之后,不论武道修为,就冲着这份气度,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扈都作为大宁京畿所在,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赵穆骑着战马之上,面色平静,对于周围的一切,却是视若无睹。 但景宗却是面色凝重,小心翼翼的望着一切。 他可是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扈都发生的事情,一些人将扈都都翻了个底朝天,就是为了找到身边的这个年轻人。 现在随着时间的到来,这些人将会变的越来越疯狂。沿途,他已经发现十几道不善的眼神了。想来,若不是自己带着禁卫在身边,这些人早就扑上来,要了对方的性命。 可恨的是,身边的这位小公爷,一点都不担心,也不知道是笑对方的无知,还是在夸赞对方稳重。 “快,回去告诉侯爷,赵穆出现了。” “赵穆出现了。” ….. 人群之中,一些探子看着青云马上的赵穆,赶紧招呼身边的同伴前往报信,自己却是继续监视着赵穆。 冠军侯府,王禅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难掩惊骇之色。 “那小子在哪里?什么国公府?不可能!” 打死王禅都没有想到,赵穆居然出现在国公府,青楼妓院、禁卫军大营,甚至刑部大牢都找过来了,国公府也是在搜寻之列,一直没有发现,在现在一下子就出现了呢? “侯爷,赵穆的确是从国公府出来的,皇宫大总管亲自率领禁卫军去迎接的。”探子赶紧解释道。 王禅听了双目中露出寒光。 眼见着,南阳公主就要回来了,两人成亲的日子也即将到来,前后也只有两三天的时间,想杀对方十分困难了。 “南阳公主后天就能赶回扈都,我们必须在她回来之前杀了赵穆。”王禅冷森森的说道:“纳兰若冰呢?这几日怎么没动静。” 他也派人去找纳兰如冰,然而,对方好像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也不知道纳兰将军的踪迹。” 哨探连忙说道。 “调集人手,准备杀入赵府。”王禅冷笑道:“不过,我们暂且不出手,将消息散布出去,先等其他人出手,在这扈都,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希望赵穆去死。” 皇宫书房内,景宗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禀报着赵穆的一切。 “你说那小子看到你之后,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变化?”宁帝很惊讶的询问道。 “不敢欺瞒陛下,小公爷很稳重,稳重的连老奴都很惊讶,在经过朱雀大街的时候,杀机笼罩,若非忌惮老奴身份,加上在白天,恐怕那些人当场就会出手,老奴都感到担心。” 景宗苦笑道。 他的武道修为虽然很高,但对方人数不少,而且自己还要保护赵穆,不能出现丝毫的问题, 就有可能束手束脚,故而十分担心。 “如此胆略倒是让人震惊,不愧是将门所出。”宁帝又惋惜道:“可惜了,他的武道修为若是再高一些,那就完美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躲在什么地方?” “这个,老奴也不知道,若不是我们的人在国公府,老奴也不知道小公爷回来了。”景宗摇摇头,又迟疑道:“陛下,小公爷在天狱之中,一共喝了三十壶朱果酒。您说?” 宁帝想了想,很快就摇头,说道:“他的丹田破碎,经脉遒劲,妖王宝血所蕴藏的能量,都不能改变这些,那些朱果酒对别人是至宝,对他来说,也就是让他健壮几分而已。” 景宗听了一阵惋惜。 丹田破碎,就等于整个人就是一个筛子,藏不住一点内力,朱果酒中所蕴藏的能量,进入体内之后,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本就留不住。 朱果酒是如此,妖王宝血也是如此,顶多就是增加赵穆的肉身强度,让他变的更加健康,或许能延长对方的寿命。 想进入武道几乎是不可能的。 “算了,只要能好好对待南阳就好了。”宁帝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冷冷的望着景宗,说道:“晚上都安排好了吗?这次可不能出问题了。” 既然发现了赵穆的行踪,那些肯定会暗中出手。 斩杀赵穆,破坏皇室和国公府的联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不希望这件好事成功。 “陛下放心,老奴亲自出手,必定会保住小公爷的安全。”景宗立刻说道。 “只要进入国公府周围百步的,不管是谁,都杀了,一个不留。”宁帝双目中迸射出杀机,这次他是准备那些躲在暗中的一次重击。 “老奴遵旨。”景宗面色一正,连忙应了下来。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谁还没有一点底牌啊! 等到赵穆返回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福伯迎了进去。 “公子辛苦了。” 福伯脸上难掩担忧之色。 “阿福,有咱家在,还怕那些宵小不成?”化成下人模样的景宗见状安慰道。 “哼,就因为有你们,我才不放心。”福伯不屑的说道:“你们的人未必都是忠于陛下的。” 景宗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 “好了,福伯,今夜能借机斩妖除魔,也是为国建功立业了。”赵穆不在意的说道:“有景公公在这里,想来安全方面是不会有问题,你们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公子放心,我千年赵氏岂是胆小怕事之人,你就看着吧!今天晚上来多少,就死多少。”福伯大声说道。 “驸马。” 正厅之中,青鸾一身劲装,站在那里,显得英姿飒爽。 她很好奇的望着赵穆,这段时间赵穆消失了,哪怕鸾凤卫也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 “很好,今天晚上,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赵穆点点头,显得十分满意。 一路走来,他发现了许多陌生的面容,最低也是打通了五条经脉的高手。这里面,当然属景宗的修为最高,已经是武道金丹境界。 其次就是福伯、青鸾等等,都是属于筑基境界的高手,而这样的高手,整个国公府有二十人之多。 赵穆认为,这样的阵仗,胆敢攻打国公府的人很少,除非是生死仇敌。 吃了晚饭,沐浴一番,赵穆就让人从武库之中取出赵氏传家至宝天刀二十八式,这是赵氏先祖从战场上领悟出刀法,练到极致,一刀劈开山河,江水为之断流。 书房内,青鸾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赵穆,烛火之下,赵穆静静的看着秘籍,面色平静,她忽然发现眼前赵穆变的有些不一样。 但若是说哪里不一样,可又是看不出来。 “来了。” 赵穆忽然幽幽的说道。 “什么来了?”青鸾潜意识的询问道,很快就反应过来,粉脸变了颜色,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挡在赵穆身侧。 “细雨楼的杂碎,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刺杀朝廷勋贵,杀。” 屋外传来景宗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一股强大的能量传来,一股股罡力蔓延,还有一阵阵惨叫声传来,显然双方厮杀的很激烈。 甚至还有打斗声在屋外传来,将来是细雨楼的杀手已经杀到了书房。 青鸾手执宝剑,面色凝重,只是她的目光落在赵穆身上,却见赵穆仍然是面色平静,慢悠悠的翻阅着书籍。 身边清茶一杯,显得十分平静,连带着整个房间都显得很安宁。 青鸾见状,身上的紧张也消失了许多。 屋内和屋外,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好像是两个天地一样。 “第二波杀手了,啧啧,妖气冲天啊!这是要把我国公府拆掉的节奏啊!也不知道这些妖怪是怎么进城的?” 这个时候,青鸾耳边传来赵穆的声音。 青鸾听了更是好奇,正待询问,忽然身侧传来一阵巨响,然后就见一个高大而健壮的身躯闯了进来,连墙壁都被撞破了。 “赵穆,青木妖王让我代祂向你问好。”壮汉瓮声瓮气的说道。 “元封三年五月七日,先父斩妖王青土妖王于嘉峪关。”赵穆点点头,说道:“可惜的是,你是没有办法替我去回礼。” 青鸾手中的宝剑挥舞,一道寒光毕露,周身气血之力洞开,化成一具青色的铠甲,宝剑之上,罡煞之力云集,朝壮汉杀去。 “小子,黑虎妖王让我请你去荒原。”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然后就见一道黑光席卷而来,一个干瘦的老者现出身来,周身血煞之气冲天。 对方看着周围,见赵穆身边无人保护,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干枯的右手朝赵穆抓了过去。 “元封二年正月初三,黑虎族三十万袭击杀虎口,我三叔领军救援,最后血战而亡,而黑虎族死伤惨重,黑虎妖王之子被我三叔刺死。” 赵穆看着伸到面前的黑手,口中喷出一道金光,在老者惊骇的目光,将其卷入其中,然后化成一道金光,重新落入赵穆口中。 若非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绝对无人敢想象,一个筑基六层的高手,瞬间被杀,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哼,谁还没有一点底牌啊!” “雷火宝器!” 有人失声惊呼道。 武者在到达金丹期的时候,上天要降下雷火考验,在以前一次偶然的机会里,有武者渡金丹劫的时候,将自己的随身兵器带在身边,没想到,渡劫结束之后,居然发现自己的兵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 除掉无坚不摧、能更好的发挥自身实力之外,还能虚实之间变化,不用的时候可以存于丹田之中,接受金丹的温养,使之威力更甚。 这种兵器后来就被称之为雷火宝器。 能渡过武道金丹的人本身就少,而将雷火宝器拿出来售卖的更少。 没想到吗,唐国公府居然有一件雷火宝器,而且还在赵穆身上。 仔细想想,这件先天宝器出现在赵穆身上,也并非没有道理的,毕竟对方没有武道修为,有一件雷火宝器防身,也是情有可原的。 以自身气血驱动,突如其来的情况,还真的能重创敌人。 眼前不就是一个例子吗?一个筑基六层的高手,就这样轻松斩杀,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来。足见这件雷火宝器的厉害之处。 赵穆面色平静,静静的望着众人。 雷火宝器?随便他们怎么想,保持一份威慑也是好的。 “雷火宝器又能怎么样?他能有多少气血可以催动,杀了他,夺取雷火宝器。” 黑暗之中,忽然有人大声吼道。 很快,又有人从黑暗之中杀来,为首之人,蒙着脸,身材高大,手执一柄大刀,大刀红似火,行走之间都炙热的气息,炙烤着大地。 对方随手一挥,就见一个禁卫军高手被斩杀,鲜血喷出,冒着白烟,极为滚烫,足见这一剑的厉害之处。 “火焰刀李铁,你居然没死。” 福伯认出了对方的来历,顿时失声惊呼道。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杀疯了 “哈哈,赵福,你这个狗才,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今天老子来就是让主子断子绝孙的。”李铁哈哈大笑,将自己的蒙面取了下来,露出一个面色丑陋的面容。 “这里是大宁唐国公府,李铁,你想造反吗?”福伯震开眼前的敌人,挡在的赵穆身前,面色凝重。 “福伯,他就是爷爷的义子,当年背叛我赵氏的贼子!因为泄露军情,三伯全军覆没的贼子!”赵穆看着对方,说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有胆子来扈都?” “小子,当年我还曾抱过你,按照道理,我不想杀你,但有人想让你死,所以我就来了。”李铁望着赵穆,双目中多了一些阴沉。 “李铁,哪里有那么多废话,尽快解决战斗,将千年赵氏尽数诛杀,伪帝的走狗,当诛之。”黑暗之中一袭红衣出现,只见她身形飘忽,朝赵穆杀来。 黑夜之中,一道寒光如同电闪雷鸣的一样,直指赵穆的眉心。 福伯正待上前的阻拦,却被李铁拦住,景宗神情慌乱,没想到今天晚上敌人居然来的这么多。 妖族、敌国还有大宁内部的人,都聚集在一起,都想让赵氏断子绝孙。 “驸马,快走!” 景宗大声高呼道,但很快就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筑基八层。” 不远处,赵穆双指夹住了寒光,令宝剑动弹不得。 “你。” 红衣女子双目圆睁,死死的望着眼前一切,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就好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仅仅是她,其他的刺客也发现了发现了不对。 时空在此刻好像禁止了一样。 “你不是一个废人!” 红衣女子想将宝剑抽回,然而,无论她怎么用力,宝剑岿然不动,好像是被泰山压住了一样,粉脸涨的通红,双目中露出骇然之色。 罡力吞吐,但距离手指一尺的地方,好像是碰到了无形的气墙一样,根本不能动弹,顿时知道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当下也顾不得查明对方为何隐藏自己的武道修为,毫不犹豫的舍弃宝剑,抽身就走。 “啊!” 夜空中,一道赤红色剑气破空而出,蔓延十丈,正中红衣女子的脑门,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被打的脑浆迸裂而死。 “快走!” 黑暗中的刺客不是傻子,各个都是聪明人,否则的话,也不可能活这么久,见红衣女子被杀,哪里不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扮猪吃老虎,一身武道修为极高,却装作一个普通人,就是等待着今日的绝杀。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清冷的声音想起,然后就见庭院之中有一个个虚影出现,一道道剑罡出没,或为赤红,或为橘红,或为淡绿等等,剑气十丈,无坚不摧,中者必死。 最后虚空之中现出一个金色的神兽,头似蛇,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神兽发出一阵怒吼,张牙舞爪,从李特胸前穿过,连带着五脏六腑瞬间被气化。 “你。” 李铁回头望着赵穆。 滴水檐下,年轻人一身青衣,站在那里,长身玉立,面色祥和,温润如玉,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谁也不会想到,就是刚才的年轻人,一个人将眼前的刺客,尽数屠戮,连一个活着的都没有。 “景公公,需要我出手吗?” 赵穆望着远处的战斗,景宗的对手是一个老尼姑,是一位金丹高手,没想到细雨楼居然派一名金丹高手来刺杀自己。 景宗这个时候心中骇然,原本以为赵穆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有点计谋而已,没想到对方深藏不漏,居然是一位武道高手,最起码是一位无限接近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 而细雨楼的老尼姑更是心惊,情报严重失误,原本以为这是一个非常轻松的任务,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是一件要命的任务。 她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尽快脱身。 “轰!” 一声巨响传来,就见青鸾身形震飞,青木妖王麾下的壮汉准备转身逃走。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赵穆张口一啸,一道金光飞出,在壮汉身上绕过,原地顿时不见壮汉的身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一样。 青鸾看的面色苍白。 老尼姑看的分明,心中更是惊恐,恨不得马上离去。 然而她的对手是景宗,又怎么可能让她逃走呢!驸马都杀了那么多敌人,自己连一个都没有杀掉,岂不是太无用了。 软剑上罡力环绕,剑光舞的密不透风,让人看的眼花缭乱,一般人根本就察觉不到剑锋所指,就被软剑击杀。 幸亏到了武道金丹级别之后,觉醒了神识,老尼姑显然是用神识寻找敌人的轨迹,如此一来,倒是能勉强挡住景宗的进攻。 但想到身边还有一个妖孽,老尼姑心中就极为烦闷了。 忽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面色大变,口中喷出一道内力,身形扶摇而上,就想逃之夭夭。 然而,天边一点火红色光芒闪烁,然后就见一只火凤凰从火焰飞出,朝老尼姑飞去,在夜空之中,这只火凤凰是如此的醒目。 赵穆在前不久见过同样的火凤凰,但和眼前这只相比,少了一些神韵,少一些灵动。 “南阳公主。” 老尼姑发出一阵凄厉的怒吼,声音之中充斥着不甘,一柄火红色长枪从九天而降,刺入老尼姑心脏之中。 夜空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一个红色宫装女子,周身罡力环绕,好像是从火焰中走出来的精灵一样。 正是大宁南阳公主。 “驸马,好久不见了。” 南阳公主美目中闪烁着光芒,其中尽是火热之色。 原以为皇帝为了安抚老臣,掌控边军,将自己许配和一个普通人,原以为自己将会一个普通人过完短暂的一生,原以为自己的夫婿,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勋贵子弟。 但,自己还是错了。 世上恐怕再也难找如此青年才俊,世人都认为自己资质超群,但和眼前这位相比,自己根本不够看。 正文 第四十三章 驸马,藏的真深啊! “公主,好久不见了。” 赵穆看着这个仿佛从火焰中走出的女子,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景公公,多年不曾见你出手,没想到你一个人就能将这些刺客尽数斩杀。本宫代驸马多谢公公救命之恩了。”南阳公主轻笑道。 景宗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其中的道理,朝赵穆望了一眼,见对方面色平静,就知道这对小夫妻两人的打算,心中一阵苦笑。 “不敢当公主夸赞,一群跳梁小丑而已,老奴并没有将这些刺客放在心上。老奴这就回去复命了。”景宗不敢怠慢,带着部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福伯,劳烦您收拾一下残局,受伤者好生医治,身死者也要多加抚恤,其子孙后代,未成年者由国公府抚养。” 南阳公主落下身形,吩咐道。 看她的模样,已经接管了唐国公府的内外大权一样,偏偏是还那样的自然,就是福伯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赵穆面带笑容,静静的看着眼前一切,心中很高兴。 家里面有一个女主人似乎也不错。 南阳公主注意到赵穆脸上的笑容,粉脸微红,美目瞪对方一眼,径自进了书房。 赵穆摸了摸鼻子,也跟了进去。 青鸾等人连忙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驸马,今日之后,你就要走到前面来了,世人都认为你是一个无缘武道的废人,没想到你周身气机混元,已经练成了无漏真身。”南阳公主美目闪烁着光芒。 “也是。千年赵氏,到现在为止只有老公爷和你两个人,莫说是四王八公,就是侯爵家族也是人丁兴旺,你若是不藏拙,恐怕活不到现在。” 果然当你的实力强大的时候,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老国公一共生了七个儿子,三个女儿,然而都死于战场之上,要么死于和妖族的战争中,要么死于和大乾等国家的战斗之中,到现在也剩下公子一个人。”南阳公主望着赵穆的眼神中,充斥着同情。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赵穆心中一动,顿时询问道。 听着对方这么一说,他还真的觉得有问题,还有原身之死,为了一个女子的背叛,就自挂东南枝,怎么想都感觉到有问题。 “没有。”南阳公主摇摇头,说道:“我也是最近才有所有怀疑,这次刺杀,更是说明了其中的问题,这么多的敌人,细雨楼还派出了金丹高手,就专门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怎么都感觉不对。” 赵穆点点头,自己只是和南阳公主成亲,就导致这么多人来刺杀自己,无疑是有问题的。 “可惜,都死了。”赵穆苦笑道。 “迟早有一天,他们还会出现的。”南阳公主美目扫过。 “需要我做什么?”赵穆瞬间明白了南阳公主的意思。 “无论是作为勋贵也好,还是作为驸马也好。父皇都不会将你这样的高手放在家里,你想去哪里任职?禁军,还是朝堂?”南阳公主询问道。 赵穆眼珠转动,忽然询问道:“九重天狱,可以吗?” 南阳公主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异光,深深的望着赵穆一眼。 “你在九重天狱可是发现了什么?” 南阳公主询问道。 “里面有什么?” 赵穆忍不住询问道。 “九重天狱势力强大,你虽然是嗣唐国公、驸马,但未必能执掌九重天狱。” 南阳公主开始思考起其中的厉害关系。 赵穆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原本只是想继续躲在九重天狱内打野,但现在从南阳公主的语气之中发现,这九重天狱似乎关系甚大。 “九重天狱里有什么秘密?不是关押了一些妖怪吗?平日里取一些妖王宝血之类的。”赵穆忍不住询问道。 南阳公主美目瞟了对方一眼,合着对方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着执掌九重天狱。 “你就等消息吧!” 南阳公主身形拔地而起,化成一只火凤消失在夜空中。 皇宫内,宁帝长大着嘴巴,盯着眼前的景宗。 “他,那小子现在是什么境界?” 宁帝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筑基大圆满,距离武道金丹不过一步之遥。”景宗苦笑道。 他感到很郁闷,南阳公主是如此,现在的赵穆也是如此,没想到对方居然隐藏的如此之很,这次若非有这么多的敌人进攻,恐怕对方还是不会暴露的。 “真是想不到啊!”宁帝神情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陛下,驸马这个实力?”景宗有些担心。 “他若是不潜藏这么久,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这小子是一个聪明人,世人都小瞧他了,啧啧,一朝成名天下知啊!不,到现在为止,还没几个人知道。”宁帝摇摇头感叹道:“那个老头也是的,居然也能忍下来。” “这个,或许公主知道。” 景宗忽然想到南阳公主的神情。 “公主知道?”宁帝一下子呆住了。 “父皇,儿臣知道此事很奇怪吗?”南阳公主现出身来娇笑道,看她脸上的笑容,就知道对方的心情很好。 “朕说,你怎么会同意嫁给赵穆呢!”宁帝恍然大悟。 南阳公主暗自摇摇头,实际上,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父皇,天才在没有成长之前,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不是吗?尤其是赵氏,莫说敌人,就是这朝中,也有不少人都不希望赵氏后继有人。”南阳公主冷哼道。 宁帝听了暗自点点头。 若非有当年的盟约,恐怕宁帝也会对千年赵氏下手,更何况是其他势力了。 “这样也好,当初朕还担心让你受委屈了,现在看来,你还是因祸得福。”宁帝感叹道。 前不久,宫中的嫔妃和公主,听说要将杨彤嫁给赵穆,背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笑话,没想到居然被她找到了一个好男人。 “父皇,今天驸马可是击杀了不少的强敌啊!”南阳公主忽然娇笑道。 宁帝听了顿时有些不悦,说道:“这还没有嫁过去呢!就开始为驸马考虑了。” “父皇,您这边不是赏罚分明吗?若是不能赏罚分明,日后谁还会为大宁效力呢?”南阳公主反驳道。 “行,驸马,不,你想要什么?”宁帝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宠爱,这是其他的皇子们所不能得到的。 “九重天狱,如何?” 南阳公主忽然说道。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强者不需要爱情 她是有私心的。 而且她害怕赵穆会拒绝此事,毕竟,此事关系到千年赵氏的荣耀和安全。 “你并没有说实话。”赵穆看了对方一眼,忽然笑道:“不过,我不在乎。我赵氏一脉死于妖族之手甚多,最喜欢的就是斩杀妖族。” 可惜的是,前世赵穆死的太早,不知道南阳公主的野心,否则的话,他肯定会掂量一二。 南阳公主听了,神情一愣,赶紧说道:“能生擒就生擒,毕竟九重天狱就是为了镇压这些妖族的。” “妖王宝血。” 赵穆听了顿时明白其中的道理。 “各大武道圣地之所以加入其中,除掉历练之外,恐怕也是为了得到这些妖王宝血吧!”赵穆询问道。 杀一个妖王,只能得到一次宝血,若是将对方镇压起来,可以得到无数次宝血,一次和无数次,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选择。 大宁应该和这些武道圣地有了协议,一个借助圣地中的高手,斩妖除魔;一个却是利用九重天狱源源不断的得到妖王宝血。 南阳公主点点头,说道:“实际上,九重天狱指挥使最大的权力并非斩杀妖族,而是其他。” “那些和妖族勾结的人。”赵穆脑海之中,电光闪烁,就明白其中的道理。然后死死的望着眼前的南阳公主。 “你很危险。”赵穆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没想到眼前的美女居然有如此气魄,居然涉足朝政,不过仔细想想,当初对方掌握鸾凤卫的时候,就应该有这个想法了。 “驸马在害怕吗?”南阳公主娇笑道:“一个胆敢欺骗天下的人,应该不会如此胆小才是。” “我不是害怕,我有什么害怕呢?只要自己强大,与天下为敌又如何?”赵穆站起身来,望着远处的宫阙,不在意的说道:“我担心是,你准备最后怎么收尾?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希望自己头顶上还有一个人。除非,你自己当皇帝。” 南阳公主听了双眼一亮。她发现眼前的男子真的不一样,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见识远超常人,难怪能欺骗天下。 “你认为可以吗?”南阳公主询问道。 “只要你我强大,皇帝又怎么可能放在我心上呢!”赵穆不在意的说道。 他得到祖龙珠的传承,里面的知识极为复杂。然而,他也知道,从此之后,自己的一切不会被大宁所束缚。 南阳公主听了之后,脸上顿时露出复杂之色,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眼前的男子不简单,一双慧眼好像能看透人心一样。 想来也是,能够将自己藏得这么深的人,又岂是一般的人物,若是将对方当做一般的勋贵子弟,那是对他的侮辱。 甚至她很庆幸,自己这次和对方开诚布公的交谈一次,否则日后必生祸端。 “驸马,妾身是不得已为之,自从执掌鸾凤卫之后,有些事情就由不得我了。任何一个帝王的登基,都是不会放过我的。我若是后退,等待我的将是幽禁,我的那几个兄弟,各个都是心胸狭窄之辈。” 南阳公主苦笑道。 赵穆点点头,从以前的记忆之中,倒是知道这些皇子们的心性。 “你倒是聪明的很。”赵穆点点头,说道:“你嫁给我,实际上是为了北境大军的。” “千年传承,论我大宁精锐,唯有北境大军,原本父皇是让我执掌天狱的,但执掌天狱的人只能威慑天下,而不能夺取天下,想要堂堂正正的夺取天下,唯有执掌北境大军。”南阳公主又说道: “原本我只是想要北境大军,但没想到欺瞒天下,这让妾身又多了几分希望,还请驸马看在赵氏列祖列宗的份上,助妾身一臂之力。” 南阳公主盈盈下拜。 “所以你想让我执掌九重天狱,你执掌北境大军。”赵穆看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深处对了一丝冰冷,原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佳人,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算计。 “难道驸马不想娶一位女帝吗?难道驸马不想自己的子嗣成为天下之主吗?”南阳公主似乎看出了赵穆心中的不满,赶紧强笑道。 “天下之主?”赵穆忽然笑道:“你怎么能确定我能帮你?” “因为你能隐忍十几年,因为你的资质远在我之上,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成为武道金丹级别的强者。”南阳公主正容道。 “算了,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不过,这个九重天狱的差事我接了。”赵穆幽幽的说道:“至于其他的事情,恐怕我帮不到你什么,毕竟,如何争夺皇位并不是我擅长的。” “有驸马留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南阳公主连忙说道。 “明日要成亲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赵穆负手而立,身形萧瑟,周身气息流动,识海之中一个金灿灿的龙珠绽放着光明。 南阳公主嘴巴张了张,脸上露出一丝强笑,身形一道火红色凤凰,划破苍穹,消失在国公府内。 “或许强者是没有爱情的。” 赵穆幽幽的说道,目光深处多了一丝冷漠。 仔细想想,皇室中人,皇子也好,公主也好,哪里有什么爱情可言。 尤其是像南阳这样野心勃勃的公主,更是如此。 她心中所想就是皇位。 “公子。纳兰若冰在府外求见,说有重要的事情禀报公子。” 福伯走了进来。 赵穆听了嘿嘿一笑,说道:“恐怕她早就府外等候多时了,南阳一走,她就来找我了。” “公子,此女恶毒,应该将其赶出去。”福伯深恨纳兰若冰。 “福伯,你知道怎么报复你的敌人吗?能杀之自然要杀之,若是不能杀之,就要想办法,让对方失去一切,纳兰若冰、冠军侯都是我们的敌人,但他们又是朝廷的人,暂时不能杀,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失去一切。” 赵穆幽幽的说道。 福伯听了心中一阵颤抖,以前的小公爷可是心善的很。 都是纳兰若冰这个贱人,让小公爷变得如此心狠。 “让她进来吧!我倒要听听,她想说什么。” 赵穆面无表情的说道。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赵穆,你不能娶她! 纳兰若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相貌仍然是和以前一样的相貌,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冷漠,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纳兰若冰,你要见我?” 赵穆声音显得很平静,仿佛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没有愤怒,更是没有任何的欢喜。 这让纳兰若冰一颗心跌落谷底。 她情愿对方见到自己,是喊打喊杀,说明对方还记得自己的一切,对方如此冷漠,反而让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公子,南阳公主并不喜欢你,她另有喜欢的人,是一个神秘圣地的圣子,这次去梧桐山,实际上就是和她双宿双栖的。” “她虽然是公主,但已经是不洁之身,这样的人岂能入我赵氏族谱?” 纳兰若冰大声说道。 赵穆听了脸上露出奇异之色,没想到,纳兰若冰居然来告诉自己这件事情。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赵穆冷笑道:“你认为我赵氏能拒绝宁帝的联姻吗?还是我拒绝了南阳公主,转而娶你?再让你用我赵氏的资源,帮助你的情人?” 就在瞬间,赵穆顿时知道纳兰若冰心中所想,对方是想破坏自己和南阳公主的联姻,甚至还想着嫁入赵氏,然后利用赵氏的资源扶持冠军侯。 纳兰若冰听了面色大变,很想辩解此事,但不知道如何解释此事。 “你可以走了。”赵穆淡淡的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王禅,你就嫁给他吧!” 两人在一起,报复起来才方便许多。 “公子,南阳公主野心勃勃,她背后有圣子的帮助,心中所想,绝对不是国公府,此女绝对不是公子的良配。”纳兰若冰神情焦急。 “总比你好,你背信弃义,勾结外敌,若是娶了你,恐怕不仅仅被戴个绿帽子,甚至连性命都会被你送给王禅,然后让你和王禅的野种,继承我赵氏爵位,啧啧,真是好算计。”赵穆嘴角含笑,冷森森的望着对方。 纳兰若冰感觉浑身冰冷,对方所说的,和自己在梦中见到的情况十分相似,自己不就是那么干的吗? “怎么,被我说中了,啧啧,还真是蛇蝎心肠。当你说出那番言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的打算,可惜的是,你忘记了,我赵氏能保存千年,仍然成为大宁支柱,岂是你们这些鬼魅可以算计的?” 赵穆冷冷的望着对方。 “没有,不是,公子,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纳兰若冰面色苍白,失声说道:“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想掌握国公府的大小事务而已,我没有和冠军侯有苟且之事。” 纳兰若冰双目含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也不用欺骗我,虽然你曾算计我,但这些都没有发生,本公子也不屑和你们计较,你可以滚了。” 赵穆摇摇头。 现在不计较,并不代表以后不计较。灭门之仇,岂会轻易放过? “纳兰将军,请吧!” 福伯面色冰冷,没有任何怜悯之心。 纳兰若冰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国公府,等出了国公府的大门,才发现自己又被赶了出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为什么宁愿娶一个二手货,也不愿意娶我!”纳兰如冰回首望着身后威严的府邸,心中一阵刺痛。 她越来越发现,嫁给赵穆,才是最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冠军侯在某些方面还是差了一些。 尤其是现在,她感到害怕,自认为当初的梦境能够指点自己,让自己在日后一系列事情之中,能夺得先机。 现在让赵穆娶了南阳公主,这些先机也就不存在了。 失去了先机,就不能让她强大。 这才是最重要的。 冠军侯府。 许国公府,王禅望着自家老子,询问道:“父亲,这个九重天狱副指挥使?” “这个不是你能管的。”王方不耐烦的冷哼道。 他阴沉着脸,心情十分不满。 “父亲,那赵穆一点武功都没有,凭什么能成为成为副指挥使。”王禅十分不满的说道。 王方瞟了自己儿子一眼,冷笑道:“你怎么知道他一点武功都没有?” “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吗?”王禅十分不解的说道。 王方不屑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讥讽道:“幸亏人家没找你麻烦,否则的话,对方杀你就好像杀鸡一样简单。” “啊!”王禅十分不解。 “这个赵穆或许欺骗了天下人,最起码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否则的话,陛下不可能让他做了九重天狱的副指挥使。那个位置,可不是凭借一个驸马的位置就能得到的。” 王禅更加不解了,难道这个九重天狱的副指挥使就这么厉害不成? “父亲,这个九重天狱的指挥使很厉害?”王禅十分不解。 “九重天狱的指挥使是皇室第一高手周王殿下,他是皇帝的弟弟,而九重天狱的指挥使一向皇室来担任,曾经有人传言南阳公主将成为下一任指挥使,没想到,皇帝居然定了赵穆。”王方摸着胡须思索起来。 王禅一时间对这九重天狱更加感兴趣了。 “赵穆难道会成为第二个周王殿下?他的武功很好?还是资质超群?”王禅当然周王的故事,道行高深,是皇室第一高手,没想到,皇帝居然准备让赵穆来取代他,不是笑话吗? “武功不会高到哪里去的,至于资质,这天下比他好的人也不会没有。”王方不屑的说道。 “父亲,以前你也是这么说我的,说我的资质很差,莫非你见过比我资质更好的人?”王禅终于忍受不了了。 “有人天生聪慧,任何武功来,他只要看一遍,就能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十年前就是筑基大圆满了。”王方感叹道:“对方当年才十二岁。” 王禅和纳兰若冰听了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十二岁的筑基大圆满,距离武道金丹不过一步之遥,这是什么妖孽? “父亲,有这样的妖孽吗?为何师尊没有告诉我?”王禅询问道。 他自认为自己资质相当不错的,虽然不如南阳公主,但其他人是绝对不上自己的,现在听了王方这么一说,居然发现自己是一个垃圾。 “自然是有,我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见到的,你们不需要知道这些,只要记住了,这样的人是需要我们去仰视的。”王方不在意的说道。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公子,真强! 赵穆点点头,双目湿润了许多,找到了那个高大身影,苍老的面容,豪迈的笑声,还有一双大手,每次回来的回京,就用大手抚摸着原身的脑袋。 是那样的慈祥,让赵穆感同身受。 他很难想象,前生知道自己中毒之后,老爷子心中是何等的悲痛,是何等的绝望。 “该死的纳兰若冰、王方、王禅,你们都该死。” 赵穆握紧了拳头,双目中闪烁着杀机,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轻笑道: “爷爷恐怕宁愿战死疆场,也不愿意返回扈都养老吧!” 周青似乎没有听清楚其中的含义,连忙点头说道:“公子所言甚是,我等都是如此,宁愿战死疆场,也不愿意苟延残喘。” 南阳公主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强笑。 “公主若是想征战疆场,等生孩子之后,前往北境,击杀妖族,护卫边疆。”赵穆轻笑道:“我相信,爷爷肯定会欢喜的。” 南阳公主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北疆可不是那么好待的。”周青听了之后顿时叹了口气,将北疆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 一时间,妖族的阴险狡诈,凶猛彪悍,北疆将士的浴血奋战等等,一一展现出来,听得赵穆和南阳公主两人默然不语,青鸾和福伯两人听了双目通红,倒是黑凤面色冷漠。 “北疆,应该去看看。”赵穆幽幽的说道。 “将士们若是知道公子神功盖世,不亚于老公爷,心中肯定十分高兴的。”周青连忙说道。 南阳公主在一边听了心中暗自感叹,这北疆将士果然只认赵氏,周青贵为朝廷的侯爵,一军之总兵,但在赵穆面前,就好像是下人一样。 让南阳公主很好奇的是,赵氏掌握了这么多的北境兵马,为何自己的父皇不怀疑对方,其他的几个国公也都是如此。 这让人啧啧称奇。 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秘密,只是自己还没有资格知道而已。 “对了,公子,老师让我给公子带来了新婚贺礼,这些都是老师和我们几个兄弟亲手办的。”周青忽然想到了什么, “哦,去看看。”赵穆脸上露出喜色。 周青连忙邀请两人来到滴水檐下,拍了拍手,就见二十个士兵站在台阶之下。 “妖王宝血十份,熊王之掌四只,虎王之皮五份,虎骨五具,五百年血参三支、三百年火灵穗十根、菩提子十颗。” 周青得意洋洋的指着眼前的灵玉,说道:“老师率领我等横扫嘉峪关外千里山脉,杀的妖王远遁。” 赵穆听了心中一阵温热,看着这些奇珍异宝,可以想到老国公和众将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和辛苦。 南阳公主在一边听了心情激荡,这么多的宝物是次要的,关键是老国公等人的强大,十个人横扫嘉峪关千里范围,杀的妖族遁逃,这是何等的威风。 让人听了为之神往,恨不得加入其中,纵横关外荒原。 “周叔,多谢了。” 赵穆右手拍在周青肩膀之上。 周青正待说话,却发现一股强悍的力量从肩井而入,瞬间穿过了十二正经,一些闭塞的穴道被打通,接着咽喉一痒,一口黑血喷出,顿时感到浑身轻松。 “多谢公子。” 周青心中骇然,没想到赵穆的修为居然如此高深,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受伤,瞬间就能将自己闭塞的经脉打通,让自己的伤势好了七七八八。 “周叔厮杀身体,损耗严重,再这么下去,不仅仅会自己影响自己的武道,还会影响自己的寿命,这段时间留在京师,待小侄帮你好生调养一番,不久之后,就会变的生龙活虎。”赵穆安慰道。 “谢公子。”周青大喜。 赵穆从祖龙诀中找出一副治疗内伤的药方,交给福伯,让他带着周青去客房休息。 “公主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周叔刚刚来到京师,你就来了。”赵穆负手而立,望着对面的假山。 南阳公主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很快就说道:“我是担心有人前来会闹事,所以先来看看。” 赵穆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只是转身去了练武场,只见他手执利剑,剑光纵横,一套套精妙的剑招一一展现,虽然没有催动内力,但杨彤仍然能感觉到剑法的厉害。 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这些剑法她从来没有见过,或为迅捷,或为缓慢,或为阴森诡谲,或为堂堂正正,不过半个时辰,就使出了十种不同的剑法,而且每套剑法极为高明,看的南阳公主如痴如醉。 而赵穆却不管这些,耍了剑法之后,就是掌法,或为刚猛,或为飘逸,或为刁钻等等,没有一招是重复的,虽然没有灌注内力,但可以看出这些掌法的强大之处。 刀法、长枪、判官笔、轻功等等,一些玄妙的招式信手拈来,眼前之人,就好像一个武库一样,看的南阳公主目瞪口呆。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人能掌握这么多的武功,而且招式之玄妙,让人震惊,他曾观摩皇室武库,但她认为,论底蕴,皇室武库,似乎似乎也没有这么多的精妙武功。 “难道唐国公府内潜藏的秘籍居然有这么多?”南阳公主有些疑问道。 又练了半个时辰,赵穆这才收了手。 祖龙珠内神纹也不知道有多少,那些神纹密密麻麻,有些武功招式,听都没有听过,索性的是,赵穆只要将其练的醇熟就可以了。 “驸马,刚才那些武功?好像很玄妙。” 南阳公主终于忍不住了。 “明日之后,你就是这座府邸的女主人,我赵氏宝库、武库都为会你开放。到时候,你可以自己观看,不过,贪多嚼不烂,对于许多人来说,掌握的武功多了,未必是好事,若是专注一些,或许会更好一些。”赵穆扫了对方一眼。 南阳公主听了神情一愣,仿佛是想到了什么。等到她恢复的时候,发现赵穆已经走远。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双目中露出迷离之色。 “你终究不是他。” 南阳公主摇摇头,径自跟了上去。 正文 第四十九章 送上门的美味 怒而操之 第二天,整个扈都陷入了狂热之中,皇帝最喜欢的公主,今日正式下嫁唐国公府,成为千年赵氏未来的女主人。 而千年赵氏忠义之名远播,这次小公爷成亲,也得到了全城百姓的祝福。 朝中皇室、勋贵大臣们纷纷前来祝贺,甚至宁帝、皇后亲至,并且送上了重礼,一下子将这场婚宴气氛推向了高潮。 当然,现场的勋贵大臣们心里面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但皇帝、皇后亲至,这足以说明皇室对赵氏的信任和重视,让现场的大臣们生出了一丝异样。 皇帝似乎很信任赵氏。 四王中东平王、西平王、南平王、北平王,八公中的赵国公、齐国公、楚国公、魏国公、韩国公、许国公、吴国公,或是亲自到来,或是派出世子前来祝贺,各种礼物收的手软。 满朝文武见状,脸上都露出羡慕之色。 身为怀化将军的纳兰若冰也来了,她看着广场送来的一车车礼物,心中生出一丝后悔。 灵石、宝血、灵丹妙药、奇珍异宝等等,就在她面前,送入了宝库之中。 若不是自己反悔,这些东西都是自己享用,可惜的是,现在这些都与自己无缘。 “啧啧,到底是千年赵氏,哪怕小公爷无缘武道,是一个凡人,但照样有这么多人巴结他,啧啧,那么多宝物,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是啊!看看,四王八公无一人缺席,七十二侯或是亲自前来,或是派出世子前来,这场婚礼,实在是太高端了。” “哼哼,一个是未来国公,一个是公主,婚礼自然是很隆重了。” “任何一个女人,若是能嫁给小公爷,必定是光宗耀祖的美事了。” “嘿嘿,不要想了,这样的女人也不是没有,有些人就看不上这些、” …… 文武百官在一边议论起来。 声音虽然很小,但纳兰若冰是武道中人,自然是将这些言语都听了下来,一时间面皮发红,心中十分恼怒。 早知道,千年赵氏哪怕继承人是一个废物,也有如此威风,就不会采取那样的手段,把自己玩脱了,损失了大好机缘。 “不过,赵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南阳公主国色天香,但她心里面的人不是你,你以后要么被妖孽所杀,要么就是戴着绿帽子。身为弱者,就用还有弱者的模样,这些天骄岂是将你能触碰的?” 看着人群之中敬酒的赵穆,纳兰若冰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色。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赵穆朝众人拱了拱手,朝后宅而去,眼珠转动,对身边的王禅低声说了两句,从另外一个方向追了上去。 她自幼就在国公府内长大,对这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很快就让她找到如厕归来的赵穆。 “赵穆。聊聊。” 纳兰若冰静静的站在那里,挡住了赵穆的去路。 “你不陪王禅,来找我的干什么?”赵穆看着眼前的女子,无悲无喜。 “赵穆,你虽然出身国公府,但却是一个武道废物,我若是你,就应该选一个普通的女子,渡过残生,而不应该去找一个自己配不上的人。”纳兰若冰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对方,说道:“这样弄不好,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你想说什么?现在我已经娶了公主。”赵穆脸色顿时变了起来。 “你认为公主喜欢的人是你吗?据我所知,南阳公主心里面有其他人,而且这个人是一个武道妖孽。你连他的脚指头都比不上。南阳公主嫁给你,只是想利用你,从而得到北疆兵权,她是不会给你的!” 纳兰若冰话音还没有落下,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大手锁住了,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没有任何用处,这让她心中大骇,忍不住一掌拍去,却发现是拍在巨石上一样,手掌生疼。 “你,你放了我。”纳兰若冰双目中露出惊恐之色。 这种变化,打死她没有想到。 眼前的男人居然能控制自己,他的武道修为? 他欺骗了我,不,他欺骗了天下人。 纳兰若冰一颗心跌落谷地,周身寒冷,目光中尽是后悔和求饶之色。 “贱婢,早就想收拾你了,没想到,今日送上门来了,是该付出一点代价来了。” 赵穆本身就是心生怒火,无处发泄,没想到,纳兰若冰居然送上门来,不是找死嘛? 他抓着纳兰若冰的脖子,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就闯了进去。 纳兰若冰仿佛明白了什么,双目中尽是惊恐之色,只是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任何用处,就这样被按在桌子上。 长裙掀起,亵衣脱了下来,然后就被人压了上来。 一行热泪陪伴着一阵刺痛,永久的留在纳兰若冰的心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纳兰若冰才感觉到身后的巨物离开,但她还是趴在书桌上,整个人没有动弹。 “这是你欠我的。” 赵穆身上气血流动,袍袖震动,将纳兰若冰身上的气息驱散的干干净净。 男人在外,吃干抹净才是正理。 “你难道没有错吗?你明明有绝世武功,为何不显露出来,你若是早点显露出来,岂会有今日的局面。” 纳兰若冰顾不得身上疼痛,大声反驳道。 刚才一阵较量,她被全程压着脑袋,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这顿时让她明白,眼前的男人绝对不是一个武道废物,而是一个武道高手,最起码,冠军侯是没有这个能耐轻松压制自己的。 “你只是为你的背叛找个借口而已,我若是不隐藏自己的修为,恐怕早就被人所杀了。甚至,这里面的人就有你。” 发泄一番之后,赵穆顿时感觉浑身轻松,也不知道是不是消除了原身的一点执念,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精神通透,格外的舒爽,似乎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样。 “赵穆,你会后悔的。” 纳兰若冰望着赵穆的离去的身影,目光深处闪烁着光芒。 “后悔?这两个字不会出现在我身上的。”赵穆原本是想去前厅,最后想了想还是去了后宅。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正文 第五十章 强扭的瓜,不甜但能解渴 至于纳兰若冰所说的南阳公主心里有人,对于赵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需求的并不是南阳公主的心,而是给赵氏留下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至于南阳公主会不会给自己戴绿帽子,那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他相信,只要自己无情,就不会被情所伤。想以前对纳兰若冰多好,要什么给什么,言听计从,然后什么都没有得到,连小手都没有摸到。 可是自己,将她吃的干干净净。 南阳公主有个白月光又能怎么样,既然成亲了,那就是自己的女人,就应该还承担应有的义务,否则的话,北疆大军为何会给你呢?赵氏凭什么支持你当女帝呢! 凤冠霞帔,一身火红,衬托着修长的身躯,身边青鸾和黑凤两人,看见赵穆走了进来,脸色微红,行了一礼之后,就退了下去。 整个房间内,两个人,一个坐在床边,一人站着,连呼吸都能听见。 赵穆面色阴晴不定,很快就露出笑容,新婚之夜,想其他的事情,简直自找苦吃,春宵苦短,哪里在乎其他的事情。 谈情说笑? 正经人谁还去谈情说爱。自己和南阳公主也只是利益上结合而已,至于感情,双方才见几次面,哪里有什么感情。 他挑起红盖头,露出一个娇艳美人来,粉面桃腮,双目含情,带有一丝害羞。若不是那天晚上的开诚布公,若非有纳兰若冰的通风报信。 赵穆绝对不会相信,眼前一脸娇羞的女子,心中居然还有一个白月光。 “公主,余生请多多指教。” 声音平缓,实际上却没有多少感情。 “驸马,余生请多多指教。” 南阳公主先是一愣,但也跟在后面说了一句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心里面在想着什么,也许是在想着赵穆,也许是在想着白月光。 “公主,时候不早了,该就寝了。” 赵穆嘴角含笑,轻声说道。 “驸马,我!” 南宫公主抬起头来,正想说什么,却见赵穆已经压上来,身上罡力震动,两人的衣物瞬间被震的粉碎。 “啊!” 南阳公主失声惊呼起来。 “公主,你真美。” 南阳公主抬头望去,入眼的是一双火热的眼神,她又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双目,化成了一声长叹。 赵穆见状,心中一阵冷笑,径自压了上去。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很解渴。 赵穆可不管这些,一路上攻城掠寨,虽然南阳公主一只脚已经踏入武道金丹境界,身体素质大为增强。 但到底是第一次上战场,而赵穆在前世也见证了不少老师的视频,也曾挽救过不少的十足之人,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实践操作能力都是非常强悍的。 两只人马短兵相接,你来我往,杀的是天翻地覆,地面上血流成河,最后还是赵穆的修为高深,南阳公主以失败而告终。 赵穆也成功的将对方用亿万只利箭射杀。 第二天早上,赵穆并没有起来练武,而是赖床了,甚至将南阳公主也拖在一起,直到晌午的时候,小夫妻两人才慢悠悠的爬了起来。 南阳公主瞪了赵穆一眼,说道:“驸马,这修行之道,如同逆水行舟,不可有一丝懈怠。” “对,你说的很对。”赵穆站起身来,点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言语,自己穿上衣服,就走出了房门,径自去练武不提。 南阳公主看着的对方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赵穆的言下之意。 “青鸾。” 门外等候多时的青鸾走了进来,就开始帮助南阳梳妆。 “驸马神色如何?”南阳公主询问道。 “驸马神色很好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公主。”青鸾有些好奇。 “没什么。”南阳公主摇摇头,目光却是落在一边几案上,几案上放着一个白玉长笛,最后还是将白玉长笛放入旁边的梳妆盒里。 “公主,您不是很喜欢这个白衣长笛的吗?”青鸾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现在不喜欢了。”南阳公主深深的看了白玉长笛一眼,然后吸了口气,说道:“梳妆打扮,该去拜祭赵氏历代先祖了。” “是。” 青鸾听了不敢怠慢,赶紧帮助南阳公主梳妆打扮一番,然后前往家庙祭祀赵氏先祖。 皇宫中,宁帝从景宗手中接过一份书信。 看着上面对于印记,宁帝叹息道:“可惜了,书信来的太迟了,我大宁需要南阳,我大宁需要赵氏。” “陛下,要是公主知道此事?当如何是好?”景宗有些担心。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应该做,而且赵穆并不比他差,对吗?”宁帝右手一震,书信化为粉碎。 纳兰若冰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双目圆睁,粉脸上露出迷茫之色,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直都没有睡,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好像做梦一样。 自己居然失身给赵穆那个废物了。 不,赵穆不是废物,而是武道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的人物,自己在他手上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轻松被锁拿,然后被他按在书桌前,用非常耻辱的姿势给占有了。 他的武道修为为何如此之高?而且以前为何不展现出来,若是展现出来了,我又怎么可能离开他呢! “赵穆,你为何要欺骗我!” 纳兰若冰双目含泪,她恨赵穆,就是因为对方的欺骗,才有了今日,这一切都是赵穆的过错。想到这里,纳兰若冰心中生出一丝不甘。 国公夫人这个位置就这样离自己而去,荣华富贵原来是距自己是如此之近,可现在却远离自己了。 “不行,我要成为国公夫人,我要成为赵氏的女主人。” 纳兰若冰忽然想到了那高贵的南阳公主,心里面的一点想法,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无论是地位还是容貌,乃至武道修为,南阳公主都远在自己之上,赵穆又怎么可能选择她呢! 可是想到那泼天富贵,纳兰若冰心中十分不甘。 “哼,南阳公主是皇室之后,高高在上,可不是一个好妻子的人选,赵穆,你迟早会后悔的。”纳兰若冰目光中多了一些阴狠。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千年寒冰床 相比较王禅,这个时候的纳兰若冰认为赵穆才是她最佳的人选。 对于那个噩梦的记忆,纳兰若冰已经放弃了,但综合考虑,嫁给冠军侯,并不是自己最好的选择。 哪怕现在赵穆已经成亲,纳兰若冰仍然不想嫁给王禅,因为王禅最后也是抄家灭族的,是死于南阳公主之手。 甚至,自己的一切遭遇都是和王氏有关系。 现在不管是不是南阳公主成为女帝,许国公王氏一脉,肯定做了让皇室难以接受的事情。 自己应该做的就是继续保持和王氏之间的关系,然后再求和赵穆在一起。 唯有如此,才能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赵穆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正在施展祖龙珠传承过来的武道,八步赶蝉、草上漂等等武功,纷纷施展开来,国公府练武场上,南阳公主并着青鸾等人看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死死的盯着赵穆。 “公主,驸马这些武功?”黑凤目光深处多了一些疑虑。 这些武功之精妙,就是皇室武库之中,也不一定能得到,可是赵穆一个人居然掌握了这么多,而且招式是十分醇熟,好像练了十几年一样,十分的醇熟。 “这是赵氏武学,千年赵氏可不简单。”南阳公主显得十分平静。 她当然知道,这些招式,赵氏武学之中一个都没有,哪怕是皇室也没有。只是这些都是赵穆的秘密,既然对方没有说出来,自己就要替他隐瞒一二。 黑凤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她是鸾凤卫的人,只听从南阳公主的调遣。 “公主,五国会武将举行,若驸马加入我们,我们公主府这次肯定能大放异彩。”黑凤脸上露出喜色。 南阳公主想了想,才说道:“驸马不会以公主府的身份参加的,他是千年赵氏的人,十年一度的五国会武,千年赵氏都有着赫赫的威名。”南阳公主摇摇头。 实际上,她现在已经嫁入赵氏,也应该以赵氏的名头出战,可惜的是,她还是大宁的公主,还需要代表大宁。 黑凤听了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她可是知道赵穆的实力,连玄天圣宗的长老和圣子都不是赵穆的对手,这样的高手参加会武,必定能力压五国高手。 “不过,国公府有千年寒冰床,可以帮助你们提升修为。”南阳公主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喜色。 “千年寒冰床?居然在赵府。难怪赵府经常出高手。”黑凤惊呼道。 南阳公主点点头,若不是她执掌了赵府,恐怕也不知道赵府有这样的奇物,想来赵穆有如此修为,也是因为千年寒冰床的缘故。 现在有了此物,可以让公主府的人平添几分实力。 “公主,驸马会同意吗?”一边的红鸾询问道。 “修为到了驸马那种境界,千年寒冰床的作用已经很小了。他肯定会同意的。” 南阳公主很有把握的说道。 红鸾等人听了脸上顿时喜色。 谁不想在五国会武中取得好成绩,这是宁、乾、风、燕、梁五国针对十万大山妖族的一次围剿。 这种围剿每十年一次,一方面是练兵,另一方面是夺取十万大山的宝物。 毕竟,十年的时间正好可以对妖族割一批韭菜了,这种行动,对人族武者来说,危险并不大,正好合适。 当然,随着五国之间争斗不休,这种会武也逐渐偏离了方向,在斩杀妖族的同时,也是对彼此武林人士的一次大清洗。 胜者为王,除掉所获为自己所有,对于优胜者,五国还有奖励。 妖王宝血、神兵利器、武功秘籍、官职爵位等等,应有尽有,只要你有这样的能耐。 在以前,赵氏男儿一向都是名列前茅,得到大量的好处,只是上个十年,赵氏并无一人参加,主要原因是赵氏无人的缘故。 南阳公主相信,这次赵氏肯定会惊艳世人。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在打着千年寒冰床的主意,朝堂之上,还有人也在打着主意。 “爹,听说这次五国会武,奖励不少啊!” 许国公府,王禅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那是自然,大宁提供凤凰宝血一份,大乾提供麒麟宝血一份,大风提供赤金矿山一座,大燕提供天罡剑法三式,大梁提供东海鲛人珠一颗。”王方点点头,脸上难掩羡慕之色。 “爹,这些东西虽然重要,但孩儿认为,最好的宝物并不是这些。”王禅目光闪烁。 “是什么?朝廷虽然会提供爵位、官位,但对于你来说,这些并不算什么。”王方有些不解。 “至宝千年寒冰床。”王禅吐出几个字来,冷哼哼的说道:“赵氏诸子各个武功奇高,都是因为千年寒冰床的缘故,能够洗筋伐髓。纳兰若冰曾告诉过孩儿,她也使用过千年寒冰床。” “那是赵氏的宝物,赵穆岂会交给你?”王方摇摇头。 “五国会武是何等大事,现在整个朝堂之上,三十岁之前,有希望夺魁的除掉我之外,还有谁?赵氏无人参加,不应该拿出来交给我们来使用吗?”王禅轻笑道。 拿出来使用是一回事,会不会还回去,又是一回事。 王禅这是准备用大义,来迫使赵氏交出千年寒冰床。 “那个纳兰若冰还真是一个白眼狼,赵氏至宝都告诉你了。”王方摸着胡须,实际上已经认可了自己儿子的计划。 他相信宁帝为了江山社稷,肯定会同意此事的,毕竟,整个大宁朝堂,能参加五国会武的人员之中,自己儿子的武功最高,夺冠的几率最大。 为了大宁,世享国恩的赵穆,难道不应该将千年寒冰床交出来吗? “可惜了,她若是嫁给了赵穆,整个赵氏将为我所有。”王禅十分恼怒说道:“也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错了,搞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哼,是你们太大意了,一下子暴露了自己的野心,皇帝是不会让赵氏灭亡的。赵氏的基业只能是皇室的。”王方叹息道。 “父亲,现在该怎么办?”王禅十分懊悔。 “等,等南阳公主抛弃了赵穆,让纳兰若冰重新成为赵氏的女主人。” 王方解释道。 正文 第五十二章 诸道 “千年寒冰床?许国公还真敢想?陛下怎么看?” 赵穆看着景宗,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他当然知道千年寒冰床的事情,这是赵氏至宝,能够改善武者根骨,赵氏能辉煌千年之久,寒冰床起了很重要的作用。 王方父子想要借取千年寒冰床,恐怕是有借无还,赵穆又怎么可能答应呢? “陛下只是让老奴来询问驸马,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首辅大人和大将军倒是赞同此事。” 景宗赶紧说道。 “陆云深和窦颖有什么资格来处置我赵氏至宝?”赵穆还没有说话,就见南阳公主一身大红宫装,领着青鸾走了进来。 “老奴拜见殿下。” 景宗见状连忙下拜。 “景宗,父皇是老糊涂了吗?这是我赵氏的至宝岂能借给其他人?冠军侯若是没有能耐,就不要去参加会武了。”南阳公主不屑的说道:“免得到时候,丢人现眼。” 景宗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这些话南阳公主能说,可是他却不能说。 “许国公府有冰心翠玉佩,本公子也想借用一二。景公公可以去问问,许国公可能借否?”赵穆冷笑道:“我家公主需要此物,祛除心魔,镇定元神,从而专心五国会武,想来许国公看在大宁江山的份上,不会舍不得吧!” 冰心翠玉佩是王氏至宝,佩戴己身,凝神静气,避免走火入魔,其作用丝毫不下于千年寒冰床。 此物若是落入赵穆之手,想来也是不可能还给王氏的。 “驸马之言甚是有理,既然王方需要千年寒冰床,那就那冰心翠玉佩来换。”南阳公主美目扫过,得意的说道。 “是,老奴这就去禀报陛下。”景宗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换是不可能换的,冰心翠玉佩的作用,在某些人眼中,远超千年寒冰床。 “哼,王策那个老东西正在冲击亚圣境界,岂会将这样的宝物贡献出来?”南阳公主不屑的说道。 赵穆点点头。 在这个世界上,除掉武道之外,还有儒道、玄道、妖道等修行秘法,儒道修的是浩然之气,言出法随,大儒一声令下,天地为之响应;玄道吞噬天地灵气,借天地之气发挥强大的力量,诸如佛主、天师就是如此,至于妖道却是妖族之力,非人类能修行的。 这些修行法门之中,各有优劣,最后成就也是看个人而已。 王策是冠军侯的祖父,也是大宁奇人。一场大战之中,根基受损,武道被废,所以以大毅力修儒道,反而让其生出文心,修的浩然之气,成就大儒,现在传闻正在闭关突破亚圣境界。 现在朝中的各大尚书大儒出身,倒是勋贵们多是武道出身,司天监都是修玄之人。 唯一不同的是九重天狱,武道、儒道、玄道都聚集在一起,从那些妖族身上获得各种机缘。 景宗离开了,但赵穆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驸马可是担心王氏有其他的算计?”南阳公主见状询问道。 “公主有匡扶宇宙之智,难道就凭借你我两人?”赵穆忽然询问道:“我听说公主和国子监的夫子关系不错?” 国子监夫子董叔智是大宁有名的大儒,传闻修成浩然正气三百丈,成为儒圣。宁帝诸子和南阳公主都曾拜入其门下。 他猛然之间记得,这位董叔智在南阳公主登基之后成为太师。也足以说明,南阳公主之所以笑到最后,和这位夫子有很大的关系。 “是很不错,夫子曾教导我和诸位学业。我闲暇之时,也经常入国子监请教问题。夫子待我很好。”南阳公主点点头,并没有隐瞒赵穆。 “恩。” 赵穆点点头。心中却是叹了口气,这些读书人对勋贵多有不满,对武者却是极为鄙薄。他不认为,作为读书人的首领,夫子对自己的态度能好到哪里去。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董夫子真的支持你吗?世上还没有一位女帝出现呢?”赵穆幽幽的说道:“你现在嫁给了我,背后是勋贵,你认为,那些读书人还会支持你吗?” 南阳公主听了面色一变,凤目中透着一丝寒光,虽然赵穆的言语有挑拨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说的有道理。 “三百年前,孔圣引三千里浩然正气破碎虚空,这些年,儒道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上品皆为儒道,满朝文官都是儒道出身,天下人也找到了一个新的进阶途径。”赵穆苦笑道。 武道打熬身体,十分艰苦,所耗资源更是数不胜数,玄道讲究的是资质,唯有儒道只要读书都能有所成,修的浩然正气,就能诛杀妖魔,就有护道之能,还不怎么辛苦,也不需要太多的资源。 尤其是孔圣破碎虚空之后,三百年间,七十六位贤者为天下的读书人指明了方向,更是吸引了不少人弃武从文。 最后连大宁老许国公王策都放弃了爵位,成为董叔智的好友,似乎这都是在向世人证明,儒道才是天下正统,武道都是一群粗鄙之人为之。 “夫子,还是可信的。”南阳公主又说道:“父皇准备册封夫子为太傅,入朝理政。” 赵穆听了顿时明白,这个建议恐怕是南阳公主提议的。 宁帝之所以答应此事,除掉南阳公主的建议之外,更重要的是,此事恐怕是大势所趋,儒道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夫子门下弟子更是不少,遍布朝堂内外,那些读书人更是以夫子的弟子为荣。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势力正在崛起,公主,你认为那些读书人真的会支持一个女人为帝吗?”赵穆看了对方一眼。 南阳公主面色苍白,哪怕她再怎么惊才绝艳,但也从来就没有听过,一个女人能成为皇帝的。 “这件事情,我会认真调查的。眼下还是以五国会武为主。”南阳公主声音显得很平静,仿佛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 但赵穆却明白,对方肯定听进去了,甚至心里面已经对儒道产生了怀疑。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直面儒道 董叔智不死,儒道就不会衰弱下去。 索性的是,儒道虽然修的浩然正气,但寿命远不如武道和玄道,儒道精神强大,生成慧剑,诛杀妖邪,但肉身相对孱弱,故而,寿命较短。 只是儒道入门较为便宜,基本得到大儒文章,就能入道修行。 可以想象,今日董叔智修得五百里浩然正气,儒道大昌。 “日后朝野之上,都是儒道的天下了。这些读书人还真的能忍,一直隐忍到现在。” 赵穆看着京师上空的浩然正气,密密麻麻,如山如岳,也不知道由多少读书人聚集而成,单个看的时候,或许不算什么,但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才发现其中的强大之处。 现在这些读书人终于不装了,借着董叔智的五百里浩然正气,向世人展开了儒道的强大之处,浩然正气霸道威严,力压万道。 在另一边的纳兰氏府邸,纳兰若冰看着空中的五百里浩然正气,粉脸上露出惶恐之色,那一道长河就好像是一柄利剑,斩在心头上。 同样的场景,出现在记忆之中,在噩梦之中,这一条长河如同惊鸿一瞥,在漫长的噩梦之中,却是如此的醒目。 赵氏、纳兰氏、许氏都是死在那一道道浩然正气之下。那些文官们手执圣旨,催动浩然正气,将自己诛杀。 “不会,不会的。今生的我是不会死的。” 纳兰若冰望着苍穹上的浩然正气,连连摇头。 此刻,她感受到了儒道的强大之处,阴险之处。 因为在这之前,儒道并没有表现的如此霸道,而是显得谦逊有礼,让人心生好感,比如,冠军侯,能文能武,身上的气质格外的吸引人。 那是因为,他也接受了儒道的熏陶,才会有这样的气质存在。 但,此刻的纳兰若冰感受到的是霸道、威严,压的她体内的气血运转晦涩,心头仿佛压着一座大山一样,喘不过气来。 “武将?勋贵?儒道?” 纳兰若冰口中念念有词,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我练成了浩然正气,哈哈!” “哈哈,我也练成了浩然正气。” 两个乌鸦嗓子在纳兰若冰耳边响起,正是纳兰若松和纳兰若柏兄弟两人。 纳兰若冰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在梦中,这兄弟两人也是在此刻练成了浩然正气,只是浩然正气不过一尺而已,是最低级的童生,连秀才都不是。 实际上,不仅仅是这两个兄弟两人,整个京师今夜之后,就诞生了不少的儒道中人,都是受到了浩然正气的影响。 儒道因此而大昌。 但对于纳兰若冰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她明显感受到了浩然正气对自己的压制。 甚至,这种压制将会持续很久,在噩梦之中,她记得儒道修士的猖狂之处,将整个朝堂鼓捣的乌烟瘴气,使得九王夺嫡更加的血腥,而南阳公主也因此才能登基称帝。 唯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儒道最反对的就是牝鸡司晨,为何允许南阳公主成为一代女帝? 可惜的是,梦境太短,或者说,她活的太短了,不知道女帝最后的结局,但她相信,女帝的结局好不到哪里去。 儒道,是不可能让一个女子掌控天下的。 “杨彤,恐怕这一切,你都不知道吧!” 纳兰若冰脸上露出笑容,此刻的她仿佛超然于外,大宁的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董叔智也好,女帝也罢!都不过如此而已。 整个京师内的浩然正气充斥苍穹,哪怕是到了第二天,仍然是如此。大街小巷,无数读书人走上街头,张口孔曰成仁,闭口孟曰取义,并且尊称董叔智为董圣。 赵穆和南阳公主的马车在鸾凤卫的簇拥下,朝稷下学宫行去,夫妻两人隔着马车,都能感受到外面读书人的热情。 “数百年的积累,一招爆发了。” 赵穆感受到虚空中传来的一丝丝压力,这是对武道的压制,修为越高的人,越能感受到这种压制。 杨彤脸色也不大好,尽管她和董叔智交好,甚至对方还在隐隐支持自己,但这种武道修为的压制,让她感到不舒服。 “让开,让开,公主驾到,赶紧让开。” 前面开道的鸾凤卫大声呼喊道。 实在是因为街道上的读书人太多了,他们已经挡住车队前进的去路。 “尔等猖狂什么,一群女人而已,不在家中相夫教子,却出来抛头露面,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一下子震惊了世人。 马车内,南阳公主惊呆了,赵穆嘴角却扬起笑容。 “公主,这儒道学术,你认为如何?” 昨天晚上,他就曾经研究过董叔智的学问,发现对方的学术观点,和祖龙珠里的一个叫做朱熹的大学问家相似。 存天理,灭人欲,讲究的是君臣父子三纲五常之道。 虽然那份记忆只是聊聊数百字,介绍了朱熹的一切,但赵穆却明白对方的厉害之处,短短数十载,却影响了数百年,被人称之为“朱子”,和眼前的董叔智是何等相似。 “夫子是夫子,这些儒道中人岂能和夫子相提并论?” 南阳公主脸色不好看。 “这是驸马和公主的车驾,赶紧避开。” 青鸾飞马而至。 “尸餐禄位之辈,仰仗祖宗余荫,无寸功于天下百姓,焉能和我等读书人相比?我等乃是董圣门徒,日后将要辅佐君王,安抚百姓,岂能屈服权贵之下?” 一个读书人大声反驳道。 “彩!” “杨兄所言甚是。” “我等读书人应当如是!” 对方的话瞬间引起了周围儒道中人的赞赏。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南阳公主身为宁帝之女,诸位都是朝廷栋梁,难道不应该遵守朝廷纲常法纪吗?这也是夫子所教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遍朱雀大街,庞大的气势从马车内传出,气血之力宛若大日,镇压一方天地,将虚空之中残留的浩然正气冲散的干干净净。 杨彤望着身边的赵穆,难掩心中的惊讶,但更多的还是担忧。 “放心,董夫子是一个明白人,他不会怪罪你我的。” 赵穆安慰道。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英国公 在后方的一辆马车之中,王方听到远处清冷的声音,又感受到空中气机变化,顿时面色大变,失声惊呼起来。 “不对。” 身边的王禅也察觉到了什么。 “好厉害的武道修为,居然将董夫子的气机冲散,这,这不可能,那个废物怎么有这样的修为。” 他听出了刚才说话的声音是赵穆,这打破了父子两人的认知,区区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修为。 “他欺骗了天下人。” 王方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赵穆将自己隐藏的很深,生怕自己在成长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现在对方已经有了自保能力了,故而也不在隐藏,居然敢直面世人了。 王禅双目中露出惊恐之色,他不会忘记自己曾经算计赵穆的事实,他也相信,赵穆是不会忘记的。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恨,现在被一个武道高手盯上了,王禅心里面十分害怕。 最起码,现在的他,是没有这个能耐驱散董夫子留下来的气机。 “哼,恐怕这一切都是他的谋划,一切都是为了迎娶南阳公主。有纳兰若冰存在,皇帝又怎么可能将公主嫁给他呢!”王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更差。 人心是脏的,想什么都是脏的。 在王氏父子看来,这一切都是赵穆的计谋,为的就是迎娶南阳公主,而纳兰若冰之事,也是顺势而为而已。 最倒霉的就是王氏父子,一切图谋落空不说,连名声都受到了影响。 “父亲,夫子那边?”王禅有些不满。 “夫子闭关,欧阳淳显然是影响不到陛下的。”王方摇摇头。 他已经投靠文官集团,甚至暗中修炼浩然正气,在很早之前,就知道儒道的谋划。只是现在这次因为赵穆的存在,让儒道的计谋流产。 “哼,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欺骗了天下人。”王禅心中十分气恼。 王方心中生出一丝担心,赵穆欺骗了天下人,欺骗了董叔智,成功的迎娶了南阳公主,对于这件事情宁帝是不是参与其中。 “他坏了董夫子的大事,现在更是打压眼前的士子,董夫子是不会饶了他的,等下到了稷下学宫,肯定会要他好看。”王方安慰道。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些读书人,鄙视那些武者,瞧不上勋贵。认为武者粗鄙,勋贵们都是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喝着大宁百姓的血。 而眼前的赵穆居然占了两样,现在更是当街折辱了读书人,董夫子刚刚出关,浩然正气绵延五百里,镇压京师,气势正盛,岂会允许有人力压儒道。 “不错,董夫子肯定会责罚赵穆的。” 王禅脸上露出嫉妒之色。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态就在刚刚被赵穆击溃了,原本一个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没想到,转眼之间,对方瞬间变成了一头猛虎,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前面的车驾之中,南阳公主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她聪慧过人,很快就发现赵穆刚才的不妥之处。 赵穆并没有说什么,儒道潜伏了三百年之久,董叔智一朝崛起,浩然正气威压京师,宣告对方的存在,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心思。 这些读书人当街挡道,看上去只是一件寻常之事,但赵穆认为,这是儒道的一次试探,对武道、玄道的一次试探。 在此事之后,儒道将会入侵朝廷,在朝廷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说实在的,他对儒道并没有什么偏见,但这种没有偏见,是大家和平共处的基础上,儒道一上来就镇压万道,董叔智一出关就亮肌肉,显然是另有心思。 “赵贤侄,请过来一叙。” 这个时候,旁边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 “英国公李济!”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稷下学宫 南阳公主看着一脸沉默的赵穆,心中啧啧称奇。 “英国公入了玄道。” 赵穆并没有隐瞒对方。 南阳公主听了面色一愣,很快就笑道:“武道也好,玄道也好,儒道也罢!实际上都是为了追求力量。谁的力量强大,谁的话语权就越多,父皇还想着三道兼修呢!” “三道兼修?”赵穆很是惊讶。 “父皇雄才大略,在发现武道不能精进之后,就开始修玄、修儒。毕竟,三百年前,自从武神陆景死后,再也无人能进入陆地神仙境界,所以,世人都认为武道已废,玄道和儒道修士大增。” 南阳公主说出了一段秘辛。 陆地神仙是武道金丹后的一个境界,号称武神,意思就是武道通神,与神仙相当,能够呼风唤雨,御空而行,寿命长达八百年。 “董夫子已经接近陆地神仙境界了。” 南阳公主又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来。 “难怪如此。” 赵穆这才明白,为何董叔智变的如此高调,那些读书人的气势为何大涨,一切都是因为董叔智的实力决定的。 马车缓缓而行,很快就来到了稷下学宫,这个时候的稷下学宫早就成了儒道的圣地,尚未靠近,赵穆就能感受到空中的浩然正气。 在如此庞大的浩然正气之下,他感到气血运转晦涩,而一边的南阳公主也是面色凝重,显然也察觉到周围的不适。 “浩然正气专横霸道,果然名不虚传。”赵穆心情沉重。 “走吧!”南阳公主点点头,在青鸾等人的护卫下朝学府行去,。 “拜见公主殿下,拜见驸马。” 在学府前,有一个相貌儒雅的学子朝两人行了一礼,正是董叔智的弟子周欣易。身上的浩然正气喷薄而出,极为强悍。 南阳公主瞳孔一阵收缩,她以前是见过周欣易的,对方虽然有些气息,但绝对不像眼前这样,气息如此强大。 “董夫子真是好手段。” 南阳公主顿时明白,以前的周欣易恐怕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至于如何隐藏,那肯定也是董叔智的手段。 “公主,请。” 周欣易仿佛没有听出南阳公主的言下之意,而是径自将两人迎了进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赵穆看出了南阳公主脸色不大对,当即询问道。 “以前我见过他,虽然有些修为,但绝对没有今日这么强悍,这恐怕是儒道手段。这个儒道所图不小。” 南阳公主低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提防来。 赵穆点点头。 可惜的是,前世自己就是一个活死人,这个时候,早就摊倒在床榻之上,终日昏迷,不久之后就已经死亡,穿越到另外一个时空,不知道南阳公主以后的结局。 但从董叔智的谋划来看,南阳公主未来的结局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南阳公主到!嗣唐国公到。” 过了前来,就来到了讲经台,今日的大典将在这里举行,夫妻两人刚到,就听见礼官的声音传来。 “拜见公主殿下。” 广场上传来一阵欢呼声。 赵穆望去,只见讲经台下,无数学子坐在蒲团之上,或老或少,各个都是身怀浩然正气,及几乎都是大儒出身。 等了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入眼都是国子监的博士,各个高冠博带,神情儒雅,这些人都是有功名在身,最起码都是皓首穷经之辈。 而第二个台阶,坐着的都是朝中大臣,六部九卿,都是文官出身,此刻各个神情肃穆。 到了第三个台阶时候,就是一个小型广场,坐着都是皇室宗亲、勋贵大臣,其中有熟悉的宁帝九子、四王八公,还有就是两个蒲团,一个是代表天子宁帝,一个代表的是太傅董叔智的。 让赵穆很惊讶的是,在讲经台两边的抄手游廊上,也有不少的椅子,上面坐着玄道修士,或为道,或为佛,分列两边。 南阳公主在一边提醒赵穆玄道来人,有国师紫霄道人,有大林寺高僧玄悲等人,只是赵穆看来,这些玄道高手脸色也不大好。 夫妻两人找了两个蒲团坐了下来,入眼的就是许国公王方那阴沉的面容,以及王禅那愤怒的眼神。 只是让赵穆感到好奇的是,纳兰若冰并没有出现在对面,这让他啧啧称奇。 “天下之难持者莫如心,天下之易染者莫如欲。” 就在这个时候,赵穆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声音似乎从九天传来,直入人心之中,虚空之上,浩然正气似乎被点燃,演化成各种模样。 或为书山,或为慧剑,或为刀笔等等,整个稷下学宫此刻成了儒道的海洋。 太傅董叔智到了。 一上来就宣讲了自己的观点,存天理,灭人欲。 赵穆勉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银发老者,相貌威严,身着儒袍,大袖飘飘,宛若神仙一样,足下踏着大鹏,缓缓而来,等落到讲道台的时候,足下大鹏化成一张白纸,化成粉碎。 他知道,这是儒道手段,以浩然正气书写出诗句,演化成各种手段。或为防御,或为进攻等等,十分神奇。 当然,这种手段也只有浩然正气修行到一定地步才能做到,否则的话,只是让人笑话而已。 和武道相似,武道以气血之力,演化成各种武技,击杀强敌,护卫己身。 “见过夫子。” 一干儒道学子看见董叔智,就好像是粉丝见到了自己喜欢的明星一样,纷纷拜倒在地,就差山呼万岁了。 “恭请陛下。” 董叔智很会做人,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他的真理。 浩然正气借助真龙之气,更能发挥出强大的威力,所以,才有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恭请陛下。” 整个稷下学宫上下发出了同一个声音,就是一边的佛道两边高手也纷纷行礼。 “太傅不必多礼,众卿免礼。” 宁帝身形闪烁,出现在讲经台上,双目在众人身上扫过,赵穆甚至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谢陛下。” 众人又是一阵山呼。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当众杀人 “天下未有无理之气,亦未有无气之理”。 董叔智等宁帝坐好之后,开始讲道,在传授儒道道理的同时,将浩然正气的运用掺杂其中,一时间,整个稷下学宫都被浩然正气包围,强大的气息,宛若是一轮大日映照虚空,炙烤着周围。 一些修行玄道和武道的人,情不自禁的运转内力或者法力,开始抵挡浩然正气的入侵,实在是因为浩然正气太过霸道,想要强势镇压玄道和武道。 “好一个浩然正气,这是准备度化我啊。” 赵穆感受到周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封锁住了周围的空气,压的自己十分的不舒服。 再看看一边的南阳公主,见对方粉脸微红,周围火焰燃烧,似乎有火凤发出清鸣之声,只是周围如山般的浩然正气,额头上都已经流出汗水,显得十分吃力。 当即也不敢怠慢,赶紧催动祖龙诀,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赵穆周身气血洞开,精气狼烟化成一轮大日,将自己和南阳公主护在其中。 大日之中,有金龙和火凤相互绕转,龙吟凤鸣之声不绝于耳,强大的气势冲散了周围的浩然正气,劈开了一个空间。 仿佛是受到龙吟凤鸣之声影响,不时可见一道道气息冲霄而起,在万道浩然正气中撞开一条道路,有武者的精气狼烟,有佛门的佛光,道门的护体金光。 各种气息在稷下学宫中纵横交错,蔚为壮观。 只是那些儒道学子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尤其是望着赵穆夫妻两人,就好像是看到了仇人一样,纷纷是认为对方气机牵引,才会造成如此场景。 董叔智仿佛没有看见这一切一样,仍然按照计划,讲解着儒道经意,宁帝也仿佛也没有注意到这些,认真的听着董叔智的讲道,还不时的点点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董叔智的声音落了下来,场中的各种异象纷纷消失。赵穆这也收了气血,和其他人萎靡的状态不同,他面色红润,双目开合之间,精光闪闪,先得极为不俗。 一番无形中的较量,他发现体内的祖龙珠绽放着光芒,对各种武道似乎又有开了新的理解。 “听太傅讲学,收获甚多。相信,这次五国会武,我大宁肯定能收获甚多。”宁帝开口说道。 “陛下,恐怕这次五国会武的时间要后移了。”董叔智忽然说道:“近日有消息传来,北疆妖族恐怕要大举南下,我大宁恐怕要整军备战了。” “妖族南下?”宁帝面色一变,忍不住说道:“唐国公并没有消息传来啊!” “陛下,唐国公自然是不会传来消息的,因为妖族南下,与唐国公有关。”王方冷笑道:“陛下,前不久嗣国公大婚,赵商为了给自己孙子送来贺礼,一口气横扫嘉峪关千里之地,斩杀妖兽无数,妖庭闻之大怒,这才兴兵南下。” “陛下,唐国公坐镇嘉峪关,擅起边衅,导致妖族南下,坏我大宁安宁,请陛下治罪。”一个御史言官大声说道。 “陛下,唐国公无朝廷命令,擅自调兵,有谋反的嫌疑,其罪当诛。”又有御史大声说道。 “陛下,嗣国公赵穆傲慢无礼,当街辱骂士子,请陛下责罚。” 人群之中,有一个读书人大声控诉道。 一时间,讲道台上众人开始议论纷纷,没想到,一场好好的讲道,变成了弹劾大会,矛头直指唐国公。 宁帝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在赵穆身上。 “驸马,你怎么解释?” 赵穆听了只是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一脚踏出,残影闪烁,就会出现在第一个言官面前,双目冰冷,猛然之间,一掌拍出,气血燃烧,化成大日,瞬间摧毁对方体外的浩然正气,一掌正中对方胸口。 可怜那名御史没想到赵穆不讲武德,当着宁帝面前就下了杀手,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防御,就发出一声惨叫,身形倒飞数丈,狠狠的砸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陛下,此人居然为妖族开口说话,为妖族弹劾我大宁勋贵,当诛。”赵穆不紧不慢的说道。 “大胆。” “放肆!” …… 讲道台上,一片寂静之后,那些儒道中人各个双目中喷出火焰,怒发冲冠,各个对赵穆怒目而视。 “你们才是放肆,身为朝廷栋梁,难道忘记高祖圣训了吗?高祖有言,为妖族说话者,杀无赦。” “我人族和妖族是死敌,见妖者必诛之,什么叫擅起边衅,我大宁和妖庭和议了吗?我大宁和妖庭的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此人居然弹劾唐国公擅起边衅,不是为了妖庭说话又是什么?” “人妖势不两立,人族奸细更是诛灭九族,人人得而诛之。” “亏此人饱读圣贤书,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居然在这稷下学宫,儒道圣地,大放厥词,为妖族叫冤喊屈,难道连儒圣的教诲都忘记了吗?” “如此人物,岂能位列朝堂,岂能为儒道学子,岂能为我人族之后。陛下,太傅,赵穆认为,此人应该诛九族,儒道应将其逐出门墙,将此人的所作所为,传之天下,警示天下。” 整个稷下学宫一片寂静,各个都将目光落在赵穆身上。 阳光照耀下,其身形若煌煌大日,镇压虚空,让人不敢直视。 其铿锵之言,宛若神兵利器,刺入众人心中,又如同浩浩大势,席卷天下,无人敢反驳。 那些儒道学子听的面色涨的通红,满腔怒火只能压在心头,无人敢反驳。 人妖大防,谁敢反对。 哪怕明知道,刚才那个御史言官心里面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随便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弹劾唐国公,然而,却被赵穆曲解了。 “臣附议。” 英国公李济出列说道。 “臣附议。” 楚国公杨素也出列说道。 “臣附议。” 西平王马昭站了出来。 然后就见沐国公贾元景、寿国公姜正道、东平王世子沈秋、北平王世子朱桓、南平王世子刘涛、烈国公世子郑靖、齐国公世子张神机纷纷站了起来。 大宁四王八公中除掉许国公王氏之外,纷纷站起身来声援赵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弑神会 扈都贫民窟内,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进了一个院子,院子里住着一个老妇人,这对母子在扈都住了好多年了。 “母亲,赵穆明日入宫,后天将前往嘉峪关。随行的有南阳公主、周青,和鸾凤卫。” 俊美的年轻人低声说道。 “哼哼,人族公主还真的重视那小子,居然派出了鸾凤卫。”老妇人三角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鸾凤卫虽然只有七百人,但战斗力极强。想要截杀他十分困难。”年轻人摇头说道:“这里是人族的聚居住地,我们妖族只能是小股人马进来,想要除掉这七百人十分困难。” “不行,那小子必须死,赵商那个老东西率领九大总兵,横扫荒原千里之地,斩杀妖王、妖将无数,赵氏和妖庭是不死不休,是时候,给那老小子一个重创了,这次一定让他尝尝断子绝孙的报应。”老妇人恶狠狠的说道。 千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妖族,是死在赵氏之手,双方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更何况,这次赵商横扫荒原千里,引得妖庭震怒。 “我们的人手够了吗?”年轻人询问道。 老妇人听了之后,脸上露出一丝懊恼来。大宁、大乾等国虽然相互厮杀,但对于境内的妖所采取的策略是一样的。 只要发现一处,都是重兵围剿,导致大宁境内的妖族都是躲入深山中,少数的硕鼠冒险进入城池内,刺探情报。 饶是如此,还是小心翼翼。 上次董叔智出关,浩然正气绵延五百里,威压京师,京师内的妖族差点被一网打尽,当日两人并不在城内,这才侥幸逃脱了性命。 “放心,这次不仅仅是我们想杀了赵氏祖孙,赵氏祖孙早就该死了。”老妇人冷森森的说道。 年轻人仿佛想到了什么,说道:“这两日在青楼中,倒是听说了,那些儒道修士对赵氏祖孙多有不满。” “哼,这就对了,赵氏祖孙犯了众怒,他们不死,谁死?”老妇人阴森森的望着远处,得意的说道:“人族,最喜欢的就是内斗。” “红花鬼母,我们合作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让房间内两妖吓了一大跳。 两妖面色苍白,一旦两人的行踪被大宁知道,必死无疑。 “是谁!”年轻人壮着胆子询问道。 “小狐狸,你们就这样和我说话吗?”阴冷的声音响起,点出了年轻人的来历,居然是一个狐狸精。 红花鬼母朝狐狸精点点头,径自打来房门,清风吹过,房间内,就多了一个黑衣人,脸上带着面具,面具上有一个诡异的花纹。 “罪!你是弑神会!” 红花鬼母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指着对方说道:“你们还没有灭亡?” “灭亡?这里本身就是我们的地盘,又怎么可能灭亡呢!鬼母,废话不多说,合作吧!”黑衣人冷哼道。 “你要杀赵穆和南阳公主,挑起我们妖族和大宁的战争。从而好让你们从中获利。”红花鬼母瞬间就想出了对方的用意。 “你们是要覆灭赵氏,和我们相差不大,不是吗?我们先合作一次,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黑衣人解释道。 “哼,你们人族互相残杀,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呢!但对方有七百鸾凤卫,想要杀了十分困难。”红花鬼母询问道。 “只要你们率先杀出,剩下来就是我们的事情了。”黑衣人并没有透露自己的计划。 “你是让我们的族人去送死。进而迷惑赵穆。” 红花鬼母是谁,能潜藏扈都这么多年不曾被发现,足见对方的心智,黑衣人虽然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但还是被红花鬼母猜到了。 “他们不死,怎么能杀的死赵穆和南阳公主?”黑衣人冷笑道:“想当年,这片土地上,是妖族和我们共存的,你们难道不想回到那个时代吗?只有和我们合作,你们才有机会。” 黑衣人诱惑道。 红花鬼母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冷笑道:“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千年过去了,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随你。一个是妖族的生死仇敌,一个是我们的敌人,合作,还是不合作,一句话。”黑衣人有些不耐烦了。 “老身答应你了,只要能除掉赵穆,我妖族死伤再多也是值得的。”红花鬼母不在意的说道。 它相信,对方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很好。” 黑衣人随手一挥,一张纸条就落入红花鬼母之手,自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嘿嘿,这些人族还真是有意思。” 红花鬼母看着手中的纸条,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皇宫中,赵穆再次见到了宁帝,只是现在和上次的身份是不一样。 “太傅的情报是正确的,北境或许有些危险。”宁帝听了之后,对赵穆点点头,眉宇之间多了一些欣赏,说道:“你迟早要去北境坐镇的,朕先加封你为镇北将军之职,为北疆大军副将。” 到底是勋贵,宁帝对赵穆很信任,张口就是镇北将军,以前的纳兰若冰立功之后,才是怀化将军。 “谢陛下。”赵穆却是无所谓。 他一心只是想着站着妖族,利用妖族,增加自身的实力。 看着赵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宁帝心中更是信任了,招呼南阳公主,说道:“这次去嘉峪关,替朕问候老国公,什么时候合适,还是让他回京修养吧!” “是,女儿知道了。”南阳公主又说道:“老国公一生都在北境,让他颐养天年,恐怕他会不习惯的。” 宁帝听了轻笑道:“回京师修养,也能让他多活几年,没事来宫内陪朕下下棋,不是很好嘛?何必留在北境呢?北境,迟早是你们年轻人坐镇的地方。” “陛下,臣认为,我与公主年轻,对北境尚且不熟悉,不如让家祖暂时留在北境指导我们一段时间,等我们熟悉之后,家祖再回京师不迟。”赵穆赶紧说道。 “嗯,朕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太傅认为老国公年迈,常年征战辛苦,应该回京师修养,也能体现皇室仁慈,故而朕想让老公爷回京,现在你们二人有其他的想法,就按照你们的想法来吧!” 宁帝当即说道。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落凤坡 赵穆听了心生怒火。 他认为董叔智不安好心。 失去百万大军保护的赵商,一旦离开北境,恐怕连京师都到不了,就会被敌人围杀而死,和前世的命运相同。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一个是奉旨还京,一个是为了见自己最后一面,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此次嘉峪关,一路小心。景宗,将朕的礼物呈上来。”宁帝招呼远处的景宗,只见对方手上捧着一柄利剑。 “这是朕送给你的,剑名雷霆,是一件雷火宝器。”宁帝将宝剑抽出,就见宝剑上隐隐两道雷纹,说明这柄宝剑经历了两次雷击,从而留下了两道雷纹,是一件相当不错的宝剑。 “谢陛下。” 赵穆也不客气,就将宝剑抓在手中。 “父皇,以前那些姐姐们带着驸马回门的时候,都可以皇室宝库走一遭,怎么到了儿臣这里就换了规矩了。”南阳公主顿时有些不满了。 宁帝听了哈哈大笑,指着南阳公主说道:“你这刚刚成亲,胳膊就往外拐了,你放心,这点东西,朕还不会少了你们的,驸马尚未渡过雷火大劫,本命宝器尚未形成,朕已经为你准备了上等的材料。等你们回来,就会送到国公府上去的。” “谢陛下。” “儿臣谢父皇。” 赵穆听了心中一喜,那些武功秘籍,他还真的不稀罕,祖龙珠也不知道藏有多少的武功,正等待着自己去演练。 他相信,等到自己这些武功都演练一遍的时候,就是自己晋级武道金丹的时候。宁帝在这个时候,帮助自己收集雷火宝器的材料,这次是最适合自己的。 “好了,你们明天就要出发前往北疆,朕就不留你们了。”宁帝摆了摆手,让夫妻两人退了下去。 “驸马,这柄雷霆剑,我那几个兄弟都想得到他,没想到,父皇将它赐给你了。”南阳公主看着几案上的宝剑轻笑道。 “这么说,陛下是想祸水东引了?”赵穆抽出宝剑,内力吞吐,宝剑上顿时一道紫色的光芒,和其他的罡力不同,似乎有雷霆之力蕴藏其中,的确一件斩妖至宝。 “不会吧!父皇不会做出这样事情来的,我的那些兄弟,只是会拉拢我,不会对我的下手的。”南阳公主摇头说道。 “事情没有绝对,当拉拢不成的时候,就想着将你除掉,免得坏了自己的大事。”赵穆不在意的说道:“无论是谁来冒犯自己,一剑斩之。” 南阳公主听了神情一紧,才想起来,眼前之人可是一个刚毅果断的货色。 而自己的那几个兄弟,本事不大,心胸也不大,知道这样的宝物落赵穆手中,岂会放过,弄不好,过来讨要的人已经上门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赵穆一眼,心里面有些担心。 眼前这位藏了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保的能力,不管是遭遇到什么事情,也不会忍气吞声了。 “嘿嘿,我只是担心为你带来麻烦。”南阳公主赶紧说道。 “迟早是要对上的。不过,我猜他们现在是不敢上门的,等到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了京师,就是上门索取的时候”赵穆不在意的说道。 南阳公主听了哑然失笑,说道:“恐怕到时候会让他们失望的。” 赵穆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马车缓缓而行,赵穆闭目而坐。 “看来,这次我们这次去北疆,恐怕路上不平静。” 宁帝不可能轻易的赐予自己雷火宝器,恐怕是猜到了什么东西。 马车进了国公府,福伯和周青等人出来迎接。 “公子可是有所发现?”周青神情大变。 “从皇宫到国公府,最起码有两批人监视着我们,公主,让鸾凤卫准备的充分一些。”赵穆冷笑道:“还真的以为本公子是一个武道废人?”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使用龙息了,祖龙诀带来的内力增加速度还是慢了一些。 “是。” 南阳公主连忙应了下来。 当夜夫妻两人又颠鸾倒凤了一番不表,等到辰时时候,七百鸾凤卫护卫着两辆马车,径自朝北疆而去。 越是向北,人烟就越少,环境也越来越恶劣。 南阳公主倒是习以为常,而赵穆却从来没出过扈都,看到什么都是新鲜的,若不是行程紧急,恐怕他还要游玩一番。 大军前进了半个月左右,离开京师有数千里之遥,然而,一路行来,并没有遭遇任何截杀,一下子让南阳公主认为赵穆是不是猜错了。 只是赵穆面色平静的模样,也只能将心中的疑问藏了起来。 “公子,前方三十里,就是落凤关了,过了落凤关,就是属于北疆范围了。” 周青禀报道:“我们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就能赶到落凤关。” “落凤关守将厉啸,是筑基七层高手,赵郡人士,斩妖数百,更是曾带兵剿灭弑神会一个分舵,积功升任落凤关守将。” 南阳公主张口就将厉啸的履历背了出来,果然是有志于女帝的人物,恐怕大宁所有官员的履历都记在心中。 赵穆走出了马车,看着远处的落凤山脉,青松叠翠,山石耸立,显得格外的幽静。 再看看身边的鸾凤卫,虽然各个都是武功在身,但一路行进数千里,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周叔,今天不走了,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休息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去落凤关。”赵穆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扎营休息,让鸾凤卫休息一天。 “是。”周青也没有拒绝,当即让鸾凤卫安营扎寨。 “驸马可是发现什么了?”南阳公主询问道。 “行进数千里,马上就到了北疆了,再不行动就没有机会了。”赵穆轻笑道。 “他们就在这里动手?”南阳公主好奇的询问道。 “不,他们选择的战场应该是在落凤关。”赵穆冷笑道:“可惜,我不会带着疲兵进入落凤关的。等到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休息好了。” 南阳公主听了美目中闪烁着光芒,死死的望着赵穆。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想杀我的人太多了 “厉啸?不可能。” 南阳公主听了立刻反驳道:“他怎么可能和妖族勾结在一起呢?” “我没说他和妖族勾结。”赵穆摇摇头,说道:“你认为我们的敌人只有妖族吗?那你太天真了。你若是这种想法,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一个国公夫人吧!女帝不是你能当的。” 南阳公主听了顿时变了颜色,但心里面还是有些不相信。 实在是因为赵穆的一番话中,所蕴含的信息太多了。 事发落凤关,肯定与落凤关守将有关系。 对手?妖族?更或者是儒道等等。毕竟,在大宁要想赵穆身死的人不少。 “落凤关守将厉啸,其父母为弑神会所杀,他曾经率领大军平定了弑神会的分舵,看上去和弑神会有杀父杀母之仇,但这样的人却在落凤关当个守将,你不感觉到奇怪吗?” 赵穆也听过弑神会,这是一个生存了千年的古老帮派,经常在诸国从事造反、刺杀等行动,是诸国公认的恐怖分子。 诸国曾经联手剿灭多次,但弑神会总是能死而复生,生命力非常强大,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从此就能看出弑神会的强大之处。 大宁的九重天狱有一部分职能就是对付弑神会的。 “像厉啸这样的人,不应该加入九重天狱的吗?也能四处斩杀弑神会的人,为自己的父母报仇,我相信,当年九重天狱也曾邀请他,但被他拒绝了。”赵穆不屑的说道:“那事情就变的简单了,他的父母根本就不是死在弑神会,他在欺骗世人,甚至他自己就是弑神会的一员。” 赵穆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仅仅是祖龙珠带给他的变化,还有后世的知识大爆炸,给他带来了宽阔的视野和不一样的思维。 所以才能发现是厉啸身上的问题。 南阳公主听了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疑虑,经过赵穆这么一分析,事情还真的出现了问题。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南阳公主立刻询问道。 “等啊!现在着急的并非是我们,而是他们。一旦我们进入落凤关,我们分不清敌我,落凤关两万人都是我们的敌人,但他若是杀出来,进犯的敌人都是可以斩杀的。”赵穆不在意的说道。 他找了一个石块,径自坐在上面,修炼祖龙观想法,锻炼自己的神识。 一边的南阳公主却召集青鸾等人,开始布置防御陷阱。 一切都是有备无患,万一真的被赵穆猜中了呢!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若是一点防御都没有,必定会损失惨重。 她望着不远处的赵穆,想到对方传授的玄龟阵,或许他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在这一刻,杨彤都在怀疑自己的智商了,和赵穆相比,自己好像被对方秒杀了。 三十里开外,落凤关中,厉啸面色刚毅,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山道,脸上露出莫名的神色。 “将军,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身后有一个儒雅的书生,手执折扇,缓缓而来。 “还是称呼舵主吧!今日之后,你我恐怕在这里混不下去了。”厉啸拍着城墙苦笑道。 公主和驸马被杀,这样的大事震惊朝野,自己不跑,必定会被满门抄斩。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拿起武器,对准朝廷。 或许,这一切早就决定了。 “再不济,我们也能让大宁乱起来,嘿嘿,大宁儒道修士击杀公主和驸马,这可是大事情。”书生一阵轻笑道。 只见他身上一丝浩然正气一闪而没,就在这一瞬间,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的浩然正气居然离体数丈,显得修为极为不凡。 “牧云,你参加这次行动,可惜了?你若是去了稷下学宫,凭借你的资质,肯定能得到董叔智的欣赏。”厉啸惋惜道。 “不如此,怎么能让大宁乱起来呢?让赵商明白,想除掉他的,不仅仅是我们,是妖族,还有儒道。”牧云冷笑道:“那董叔智做事畏首畏尾,我就将此事办的光明正大,让宁帝猜忌儒道。” 厉啸点点头。 他知道牧云的计划是有可行性的,但他只是惋惜对方的资质。 只是出身弑神会,命运在对方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大宁牧云公子在士林之中,声名远播,这一切除掉牧云自身的本事之外,还有弑神会的操作。 这一切都是命。 “哎!杀了一个公主倒不算什么,但想到老国公的孙子,我心里面就堵得慌。老国公为了人族,家人都死光了,千年赵氏只剩下一老一小,心里面就感到惭愧。”厉啸苦涩的说道。 “这都是命,谁让我们一出生,就已经定下来了呢?赵氏是大宁的走狗,也是我们的敌人。只有杀了小公爷,才能让赵家军离开嘉峪关。”书生也叹息道。 若非赵氏全族奋力抵抗,北疆早就被妖族占领,早就是生灵涂炭了。虽然和大宁有仇,但不得不承认赵氏的功劳。 “将军,公主和驸马的车驾在落凤山山脚扎营,恐怕今天不会来了。”这个时候,身后传来哨探的声音。 厉啸和书生两人听了神情一愣,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了。 这一休息不要紧,可是打乱了两人的计划。 “可知道为何不来落凤关?”牧云赶紧询问道。 “公主说是驸马长途跋涉,身体不适,暂时休息一晚。”哨探赶紧解释道。 两人听了顿时面色一紧,让哨探退了下去。 “我们是不是暴露了?”厉啸连忙询问道。 若是以前,他们或许会相信,但弑神会的情报显示,赵穆欺骗了天下,其武道修为奇高,这样的人,行军千里,也不会感到疲惫。 所以,南阳公主的话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他这休息不要紧,可是将我们的计划都给打乱了。妖族那边可是等着呢!若是在关内,就是瓮中捉鳖,但在山脚下,一切都有可能发生。”牧云有些担心。 “只能兵行险着了,让妖族去偷袭,你我率领会中弟兄杀过去,想来,他们不会怀疑我们的,然后突然袭击,斩杀七百鸾凤卫还是可以的。”厉啸想了想说道。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屠戮 (一) 牧云点点头,说道:“幸亏护法来了,不然的话,你我二人未必能挡住南阳公主,更不要周青了。” 厉啸点点头,也是为了保险,才请来护法,但现在增添的不确定性,让厉啸心里面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看着阳光,才是正午时分,鸾凤卫抓紧时间正好是在傍晚时分进入落凤关,然后就是关起门来打狗。 现在一切都变了模样。 厉啸也只能期盼着事情能顺利一些。 “走吧!召集弟兄们,准备一番。” 这些年的辛苦努力,弑神会在这里已经聚集了三千人马,想来在突然袭击之下,可以轻松解决鸾凤卫的。 而在山脚下,在周青的带领下,营地周围已经布下了重重陷阱,等待着厉啸的到来。 也幸亏鸾凤卫已经休息了一下午,也养足了精神,又演练了一番玄龟阵,然后用过了晚餐,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中军大帐之中,南阳公主看着赵穆在演练武功,这次是爪功,她看的是目瞪口呆,眼前这个家伙,演练了半个多时辰,招式都是不重样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多少种武功,而且每种武功都十分醇熟。 难道世上的天才很多吗?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一个白色身影。 “来了。” 南阳公主听了脸上多了刚毅,手中多了一杆长枪,火红色光芒闪烁,使之多了几分杀机。 “敌袭。” 一阵凄厉的声音响起,就见妖风袭来,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在远处山林之中,百余妖怪杀来,只能算是半化形妖怪,算不得大妖。 “弑神会和妖族没有谈好啊,只是派来一些不入流的小妖来送死,演戏都不会,看上去尽是破绽。”赵穆看着杀来的妖怪,连连摇头。 南阳公主一颗心顿时跌落谷地,还真的让赵穆猜到了。 厉啸和妖族勾结在一起了,对方是准备偷袭自己,亏她还准备执掌北疆大军之后,将厉啸调到自己的部下呢!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弑神会的人。 “呵呵,我还是猜错了,妖族还派人来监督厉啸。”赵穆双目中闪烁着一丝兴奋,身形飘忽,化成一道青烟消失在眼前。 “驸马。”南阳公主正待招呼,却早就不见对方的踪迹。 数里之外的一株大树上,玉面狐狸正不情不愿的坐在树枝上,看着远处的大营。 它在想念的扈都城,那里十分繁华,美女又多,而在这里,却是风餐露宿,根本不应该是它这个玉面狐狸呆的地方。 “那个废物真是好运气,连南阳公主这样的美人都能得到,可惜的是,今天过后,恐怕要命丧黄泉了。”玉面狐狸感到惋惜。 “我想,他不会去黄泉,倒是你要去黄泉走一遭了。”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轻笑声,吓的玉面狐狸面色苍白。 它回头望去,嘴巴张的老大,眼前的男人它是认识的,而且整个扈都城的人都认识。 唐国公府的小公爷,大宁有名的武道废物,一个欺骗了天下的人。 “你。”玉面狐狸这才明白,对方为何能欺骗天下人。 “你可以去死了。” 一道金光从口中飞出,玉面狐狸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肉身就被金光所笼罩,从上到下,玉面狐狸就这样消失在赵穆面前。 一只小狐狸正在山林中飞奔,在它周围还有不少的狐狸,这些狐狸就这样在山谷快乐的生活着,拜月修行,化形进入人类地盘肆意妄为,然后奉妖庭之命,进入扈都,和红花鬼母一起刺探大宁情报。 铜锣小巷、弑神会黑衣人、厉啸等等情景纷纷在赵穆脑海之中浮现,玉面狐狸短暂而又肮脏的一生就这样消失。 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赵穆化成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山下的大营之中。 大营内,鸾凤卫正在打扫战场,入侵的妖族就这样被消灭的干干净净,厉啸绝对没有想到,玉面狐狸并没有按照约定的那样,它带来的妖族并没有多少,甚至都没有给鸾凤卫带来任何伤害。 “驸马、公主,敌人来了。” 黑凤亲自打探。 大地在颤抖,似乎有骑兵杀来,气势汹汹。 “前面可是南阳公主殿下,末将厉啸听闻妖族来犯,特地率领大军前来救援。”厉啸一箭之地外的大营,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对面并没有任何杀戮之声,而且是一片寂静,这让人心中有些担心。 “厉啸,没想到你居然是弑神会的人,本宫更没有想到,你为了杀本宫,居然和妖族勾结在一起,你还是一个人吗?”远处传来南阳公主的冷哼声。 仿佛是一声巨雷一样,在厉啸耳边响起,瞬间脸色苍白,双目死死的望着对面军营,火红色的战甲,手执银枪,英姿飒爽。 “公主说笑了,末将是接到太傅的命令,前来接应公主的。”厉啸面色一紧,虽然早有猜测,但对方一口道破,还是有些心慌。 “公主殿下,唐国公已占据北境,自立为王,我等奉太傅之名,传陛下旨意,请公主交出赵穆,然后随我回京。可保公主平安富贵。” 牧云一脚踏出,声音铿锵有力,气势恢弘,头顶之上,有浩然正气绵延十里,分明是有举人之才。 其浩然正气精纯无比,非儒道真传而不能为之。 “儒道修士!” 南阳公主看着虚空中的浩然正气,居然有十里之远,而且还是如此的精纯,哪怕在京师,也能算的上是名士了。 这样的人居然和叛军搅和在一起。 “千年赵氏,永镇北疆,千年以来,我赵氏伤亡无数,到现在为止,也只剩下祖孙两人,何来造反?本宫看你们才是叛贼。”南阳公主声音传遍数里之外。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猜测一个儒道修士为何会出现在叛军之中,如何解决眼前的敌人才是最重要的。 “舵主,现在没有办法了,直接杀过去。”牧云面色阴沉,死死的望着南阳公主。 “厉啸,杀。”一个老道士身形如电,朝南阳公主杀去。 既然已经被发现行踪,索性就朝对方杀去。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屠戮 (二) “砰!” 就在瞬间,一道剑光突然出现,直指老道士的要害。 剑光森冷,蕴藏着法则之力,纯阳之气环绕,分明是一件雷火宝器,若仅仅只是如此,他不至于如此惊讶。 但剑罡上蕴藏的法则之力,无一不在说明,眼前的敌人是一位金丹高手。 南阳公主的卫队之中,居然有名金丹高手,一下子让老道士面色大变,心中慌乱,他知道,随着对方的出现,想要轻松击杀南阳公主和驸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随行的士兵身上。 手中宝剑闪烁着光芒,一道绿色的罡力环绕,化成剑气,和赵穆相互碰撞,一阵阵金铁交鸣声响起,剑气四射,短时间内,双方分不出胜负。 但另外一边的厉啸就很尴尬了。 原以为金丹高手出马,可以抵挡南阳公主,没想到对方身边也有一个金丹高手,现在摆在自己面前是进攻,还是后撤。 “厉啸,受死吧!” 一切都轮不到自己来选择,对方已经帮助厉啸做了选择,浴火的凤凰展翅,火红的长枪刺破虚空,带着一股炙热的气息,朝厉啸刺来。 隔的老远,厉啸都能察觉到迎面而来的杀机,那炙热的气机,锁定了自己的周身要害,一旦自己逃离,就会遭受对方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但也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在这个时候,想逃跑就是死。 只是刚刚交手两三下,就感到对方凶猛无比的进攻,如同长江大河一样,汹涌澎湃,根本不是自己能抵挡的。 一股炙热的气息,沿着兵器没入经脉之中,使得经脉传来一阵阵刺痛,整个人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烧,厉啸的内力,被对方压着打。 “不动如山。” 耳边传来一阵长啸,一座白色的山峰挡在眼前,罡力席卷而至,将高山击碎,再看的时候,牧云遁入乱军之中。 牧云显得很狡猾,发现事情不对,立刻躲入大军之中。 “进攻。” 他准备利用大军,剿灭眼前的鸾凤卫,就算杀不了南阳公主和赵家子,但若是能除掉眼前的鸾凤卫也是大功一件。 虽然有一些敌人中了陷阱,但敌人人数众多,仍然不少人杀入营中。 然而,还没有来得及高兴的时候,一阵嘶吼声传来,面前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凶兽。 玄龟阵! “出击。” 青鸾一声长啸,百柄长剑刺出,有三十丈剑罡从阵中飞出,笼罩数十丈方圆,弑神会的叛军借助战马之力,冲锋在前,看见前方的剑罡,也纷纷催动内力,朝剑罡斩去。 “轰!” 一声巨响,前面冲上来的百余名叛军仿佛是撞到了山上一样,各个倒飞而回,狠狠的砸在地上,巨大的反弹之力将这些人挤压成了肉饼,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连带着后面冲上来的叛军,也被砸倒,各个身受重伤,不能再战。 他们哪里知道,迎面而来的并非百人内力相加,而是七百人的内力相互交融在一起,这才形成了一个硕大的气墙。 让这些人去冲锋,以少击多,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变阵。” 玄龟阵再次变动,青鸾从阵中跃出,一剑刺出,一道青色剑光划破夜空,面前三十丈,就好像刺入豆腐一样,轻松刺入叛军阵营中,剑罡所到之处,人马皆化为齑粉,血肉全无。 这是玄龟阵中唯一的杀招,玄龟出头,用强大的力量,发起最凶猛的进攻,三十丈范围内,所向无敌,除非你的内力能抵挡七百人。 无疑,眼前的叛军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青鸾一剑刺出之后,瞬间躲入阵中。 而这一剑之下,叛军给惊呆了,试问三十丈的大宝剑,谁能抵挡。 弑神会的人也不是傻子。 牧云见状,神情焦急,大声说道:“我们是叛军,只有消灭眼前的敌人才能活下来,杀了衙他们。无边落木萧萧下。” 那些叛军听了之后,这才反应过来,再次杀了过去,有些士兵射出手中的利箭,想借助弓箭之利,击杀强敌。 而虚空中的浩然正气化成一只只利箭,从天而降,朝玄龟阵落去,远远望去,的确像无数树木从空中落下。 但玄龟阵中有剑罡飞出,凭空现出一道气墙,数丈范围内,一切化为齑粉,利箭落在众人头顶之上,血煞之气流转,将利箭弹飞。 牧云见状,顿时睁大着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玄龟阵所为,可是却破解不了,只能看着鸾凤卫缓缓逼近。 而在不远处,南阳公主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厉啸周身赤红,就好像是煮熟了的螃蟹一样,这是被涅槃之火入侵的表象。 南阳公主本身就是一只脚踏入了武道金丹的大门,前不久又借助涅槃之火,使得自己练成了无漏真身,内力之中,就有了凤凰之火的特性。 随着时间的推移,厉啸自然就中招了,强大的涅槃之火正在炙烤着对方的血液、经脉,甚至连周身骨骼都似乎被点燃了。 或许,只要一个特定的时期,厉啸就会化成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炬,硬生生的被涅槃之火给烧死。 现在的他,恨不得立刻跳进大江大河之中,狠狠的畅饮一次。 “杀。” 南阳公主凤目中闪烁着光芒,凛凛生威,手中的长枪闪烁着九道寒光,就好像九只凤凰在夜空中的跳舞,然后朝厉啸杀去、 厉啸神情大变,手中的长剑连连清点,就现出了九道剑气,朝九头凤凰迎去,然而,只是稍微抵挡了一阵,九只凤凰就没入厉啸的周身穴道之中。 这下,就好像是火星落入干柴中一样,一点就燃,蕴藏着一点法则之力的火凤凰,勾起了经脉之中罡力,瞬间将厉啸周身点燃了。 熊熊火焰从厉啸周身穴道喷涌而出,一下子就将厉啸化成了火人,火焰之中,传来厉啸的嘶吼声,显得格外的痛苦。 那些正在厮杀的众人,看着面前的火人,心中骇然,脸上露出恐惧之色,这杀人不过头点地,什么时候用这种残忍的手法,将敌人击杀的。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儒道慧剑 连带着看向南阳公主的身形,都多了几分畏惧之色,这个穿着红衣的美貌女子,此刻就像是拿着长枪的恶魔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南阳公主看着不远处正在厮杀的赵穆一眼,目光深处多了一些担忧,然后落在那些叛军身上,凤目中狠厉一闪而没。 她知道,眼下并不是担心的时候,将眼前的敌人尽数击杀,才是最主要的。 “杀!” 火红色的身影落入叛军之中,体内罡力化成了一只数丈高下的凤凰,涅槃之火熊熊燃烧,就好像是虎入羊群,身形刚刚落下,周围数丈就为一空。 一点点法则之力,化成一只只小小的凤凰,落入叛军体内,这些法则之力凝聚的火凤凰,对于筑基期的武道高手来说,威胁性并不大。 但这些叛军之中,又有多少人达到了筑基期了呢?一点法则之力,对于这些叛军来说,就如同海水倒灌,从任何一个穴道没入体内,然后开始焚烧内力、经脉、血液等等。 内力稍微高深点的,也是元气大伤,无力再战,内力弱点的,就成了第二个厉啸,周身被点燃,化成火柱,牺牲自己,照亮夜空。 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在夜空中响起,让人听了心惊胆战,恨不得立刻逃之夭夭,哪里还敢和南阳公主厮杀。 火红色身影所到所到处,叛军纷纷逃走,不敢与之抗衡。 “杀过去。”青鸾见状,知道总攻的机会来了,立刻散了玄龟阵,三五成群,朝叛军杀去。 周青在乱军之中,截住了牧云,和对方厮杀起来,他要将对方生擒活捉,审问出弑神会的机密。 牧云心生畏惧,但他知道,自己一旦后撤,必死无疑。 “剑来!” 一声大喝,浩然正气化成一柄慧剑,从眉心中迸出,朝青鸾杀来。 儒道慧剑,无坚不摧,是妖怪的克星,现在牧云想用此来对付周青。 “八方夜战!” 周青一声长啸,气血流动,发出轰鸣之声,宛若铅汞,气血之力弥漫周身,化成一副血红的铠甲,隔的老远,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凶煞之气。 他瞅准了一个方向了,一刀劈出,披荆斩浪,将面前的敌人一分为二,而自己身上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强大的力量撞击在气血铠甲上,将其击的连连后撤,血红色铠甲光芒变的暗淡了许多。 “儒道慧剑也不过如此。”周青哈哈大笑,运转内力,气血铠甲恢复如常,连战刀上的血光都变的浓郁,逮住牧云,再次杀出。 想到有这样的一支队伍,出现在北疆的后方,而且还占据了重要关隘,一旦对方截断粮道,整个北疆大军,将会瞬间崩溃。 想到这里,周青就不寒而栗。 他这个时候也能猜到,为何朝廷到现在都没有收到北疆消息,或许就出在这里。 “放下武器,饶你不死。” 周青双目如电。 “嘿嘿,你是想询问落凤关可有我们的余党吗?老子就不告诉你。”书生面色狰狞,再也不见昔日的儒雅,更多的是疯狂。 他看出了周青的意图,但是他不会说出来的。 让这些人永远都活在猜忌之中。 “你们这些强盗,抢占了我们的家园,你们不得好死。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忽然,牧云双目赤红,脸上露出疯狂之色,一声怒吼,就朝周青冲来。 周青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大变,身形立刻倒退而回,然而,牧云此刻已经将自己的潜力激发了,体内的罡力沸腾,肉身就好像是像冲了气一样,瞬间膨胀,似乎马上要发生爆炸一样。 其速度奇快,和周青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周青都能感受到其体内的毁灭之力,他心中慌乱,却没有任何办法。 忽然,一声雷响,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正中书生的心脏,强大的力量将其带飞数丈。 牧云还没有反应过来,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胸前的宝剑。 而原本像肉球一样身体,仿佛找到了一个出气口一样,鲜血沿着雷霆剑喷涌而出,如山洪飞泄,肉球瞬间化成了干尸,隐隐有一丝浩然正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青想到刚才的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惊骇之色,难怪世人都认为那些读书人不好惹,实在是因为,对方一言不合,就是血溅五步,和你同归于尽。 厉啸、牧云已死,叛军就变的群龙无首,周青等人率领鸾凤卫,加入剿灭残部序列之中,只有南阳公主,仍然看着赵穆和老道人的厮杀。 两人都散发着法则之力,一个诡谲而阴森,一个霸气而威严,法则之力相互碰撞,虚空中的罡力四下消散,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老道士的剑光化成了道道剑影,每一道剑气都直指赵穆的周身要穴,而赵穆双手执定阴阳,如封似闭,罡力环绕其上,居然宝剑相互碰撞。 让南阳公主惊讶的是,老道士的无尽剑气,在这个时候,居然伤害不了赵穆分毫,狂风暴雨般的进攻,撞击在赵穆罡力之间,只是引来了虚空震动。奈何不得赵穆。 老道士似乎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剑气落入对方双掌之间,就好像是落入泥潭中一样,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让他无可奈何,虽然他的武道修为超过了赵穆,但这种消耗却支撑不住的。对方的双手转动,就好像能带起一个泥潭,吞噬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攻势,更是自己的内力。 “阁下年轻轻轻,有如此修为,资质之高,让人惊骇,不如加入我弑神会,我家教主求贤若渴,知道阁下的修为,肯定大为高兴。” “只要阁下加入,金钱、美女、地位,你要什么有什么,就算是金丹以上修行秘籍,我弑神会也有不少。” 老道人看着赵穆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慌乱,赶紧准备用另外的办法来诱惑对方。 在他看来,世上就没有收买不了的人,这些年他们也不知道收买了多少对手,眼前的赵穆也是一样。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龙象般若掌 赵穆听了哈哈大笑,双手一改掌风,罡力吞吐,发出龙吟之声,一条金色的神龙从掌心飞出,张牙舞爪,栩栩如生,掌风刚劲,势不可挡,朝老道数千。 “我出身公侯之家,千年积累,金银财宝,皆为浮云。” “我妻乃皇室公主,国色天香,凤凰神体,何方女子能与之媲美。” “我有神功三千,直通武道真仙,何需他人指点?” 赵穆一番言语,气震山河,气势恢弘,如同洪钟大吕一样,震动山川,挥手之间,掌风凌厉,笼罩方圆三十丈。 强大的罡力,吹的老道士肌肤生疼,脸上露出畏惧之色,但更让他感到惊骇的还是他的言语。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你,你就是赵穆,你怎么会如此厉害?” 老道士想到自己今日的目标,不就是要斩杀赵穆的吗?在情报中的赵穆,曾经欺骗了天下人,是一位武道高手,但在老道士印象中,绝对不会是眼前之人。 毕竟眼前的这位,状若战神,剑法高超,双掌翻滚,能打出山河的盖世奇才,这两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 老道士惊呆了。 “本公子若是过早的显示天赋,早就被人所杀,你们这些垃圾,能允许我继续成长起来。”赵穆哈哈大笑,罡力化成两条神龙,带起一阵劲风,朝对方拍去,不闪不避,明知道对方武道修为在自己之上,仍然撞了上去。 “你真是该死,你欺骗了天下人。” 老道士听了双目赤红,双掌也迎了上去,要和对方硬碰硬。 他知道赵穆说的有道理,作为大宁之死敌,一旦知道赵氏居然出了这样一位天才,就算付出再多,也会将赵穆铲除。 可惜的是,眼前的一切都迟了,眼前的这位天骄已经成长起来了,成就了武道金丹,成为大陆武道之中顶尖的存在。想要杀这种人,除非武道修为远在对方之上,否则的话,十分艰难。 双掌交加,发出一声巨响,金光四下飞散,两人的身形纷纷后退,但又很快的碰撞在一起,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碰撞,远处的鸾凤卫都感到虚空中蕴藏的力量,吓得连连后撤。 南阳公主脸色神色却是复杂的很,有高兴,有思念,有惊讶。美目死死的望着赵穆。她见过赵穆打出的招式,但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刚猛。 “杀!” 赵穆再次迎了上去,这次却是双掌交加,罡力喷涌,一浪接着一浪,接连三叠浪,呼啸而来,三重罡力相互叠加,如同排山倒海一样,如同摧枯拉朽一样,摧毁对方的罡力,沿着掌心,直接闯入经脉之中,然后肆意破坏。 老道士猝不及防,气血翻滚,连退三步。 赵穆一脚踏出,就在八步之外,双掌派出,周身金光闪闪,似有佛音笼罩,又好像是怒目金刚,威猛无比,正是的大力金刚掌。 大力金刚掌威猛无比,整个人化成怒目金刚,掌风能劈开山河,赵穆潜藏在穴道中的内力瞬间燃烧起来,强悍的内力从掌心拍出。 老道士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硬着头皮双掌再次迎了上去,两人之间发出一阵巨响,赵穆身形摇晃,而老道士身形连连后退五步之多,面色潮红,脸上的皮肤就像是充了血一样。 “嘿嘿,再来尝尝我的铁砂掌。” 赵穆双掌化成金色,足下轻点,一掌拍出,掌法古朴,但威力十足,似乎空间震动,呈现了挤压之势。 老道士见状,顿时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只要越是最简单的掌法,只要练到极致,就有着莫大的威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年轻人居然会这么多的刚猛的掌法,而且产生的效果截然不同,或是作用于肉身,或是作用于骨骼,或是作用于五脏六腑。 哪怕这次能逃脱生天,他回去之后,也要好生休养,否则必定会影响自己的武道。 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泥丸之上,白气蒸腾,化成云雾,原本健壮的肉身瞬间削减了许多,整个人都变得干瘦起来,就好像是一根竹竿,哪里还有刚才仙风道骨的模样。 老道士这是燃烧了气血,准备最后一战。 赵穆也深深的吸了口气。周身穴道中的内力尽数燃烧,身后现出无尽气血,一片金光中,走出两头龙象,栩栩如生,发出一声声怒吼。 这是祖龙诀中传承的武功,叫做龙象般若掌,练到极致,可以练出十三头龙象之力,足以打破苍穹,震撼虚空。 唯一的缺点,就是消耗太大。 赵穆到目前为止,也只能燃烧穴道中的内力,打出两条龙象之力。 但这两股龙象之力,对于老道士是足够了。 强悍的力量从掌心涌入,如同摧枯拉朽般冲入体内,摧毁经脉,双臂的骨骼尽碎,最后从肩膀处蹦断。 淡淡的法则之力盘旋在伤口上,阻止着伤势的恢复,这是法则之力的作用之一。除非你的法则之力很强大,可以驱散对方的力道,才能安心修复伤势。 无疑,老道士的法则之力不如赵穆的祖龙之力。 老道士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身形连连后提,大股鲜血从双臂处喷出,就好像是喷泉一样,根本停止不了。 老道士知道自己完了,脸上尽是绝望之色,自己身受重伤,必死无疑。 “赵穆,教主是不会饶了你的。”老道士大声诅咒道。 “你可以上路了。” 赵穆口中喷出一道金光,将老道士卷入其中,肉眼可见对方灰飞烟灭,连金丹也被龙息所摧毁。 赵穆一下子惊呆了,他原本只是想试验一下,没想到龙息无物不吞噬。 原来,人,也是兽的一种。 南阳公主等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都露出惊骇之色。 一个堂堂的武道金丹高手,就这样死在眼前。哪怕是在大宁,武道金丹也是属于顶尖高手,可是现在却死在一个年轻人手中,而且还是尸骨无存。 难道这是一个假的武道金丹?否则的话,就这么容易死呢? “公子,今日之后,您就要名震大宁了。” 周青见多识广,连忙上前拜道,脸上难掩喜色。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龙凤和鸣 赵穆能斩杀武道金丹,说明千年赵氏又有新的继承人,足以影响三代,周氏跟着后面继续享受福利。 “算了,还是不要传出去的好。”赵穆神情一松,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公主,接下来你来指挥大军,我要休息一下。” 赵穆知道了,这是使用龙息的后遗症犯了,连续吞噬两个敌人的精气神,造成了眼前的情况,必须赶紧观想祖龙,否则必定会有祸患。 “对了,扈都贫民窟有一个独居老女人,小院子东南角有一株桃树,那个老女人叫做红花鬼母,是妖族安置在京师的密探,让九重天狱的人,将其锁拿。” 南阳公主正待说话,却见赵穆已经回到马车中。 “派人传信给京师,将那个红花鬼母捉拿归案。”南阳公主立刻吩咐道,自己望着马车,眉宇之中多了一些忧色。 她看出来了,赵穆刚才和老道士的厮杀,虽然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但肯定付出了代价。 黑暗之中,祖龙静静的悬浮在无尽星空之中,幽暗而深邃,强大而威严。 赵穆握在软席之上,双目微闭,静静的观想着星空之中的祖龙,玄妙的气息弥漫周围,在他的脑海之中,看到了一只狐狸,在山林之中跳跃着,在它的四周还有不少的狐狸,都在嬉戏打闹,显得十分快活。 终于有一天,有一只老狐狸前来传授狐族的修行法门,小狐狸每天晚上,面对月光,吞食月华,百年时间,化成人形,奉命进入扈都,凭借着自身的容貌,周旋于青楼妓院之间,打探情报,直到被赵穆所杀。 赵穆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起来,点点月华没入肌肤之中,为周身穴道所吸收。 而他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脑海之中,似乎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年轻人,自幼生活在一处山谷之中,接受一群人的教导,这些教导自己练武、修道等等。 “这些人统治了我们千年,奴役了我们千年,他们占据了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的亲人,抢夺了我们的土地。他们是我们的仇敌,不死不休。” “你们要记住他们的面容,不要忘记我们的仇恨,击败他们,杀了他们,重新夺回我们的一切。” …… 山洞之中,许多年轻人都发出一阵阵怒吼,这些人双目中尽是仇恨,面色狰狞,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仇恨。 那个年轻人也是如此了,他在先辈的教导下,练武、修道,逐渐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个道士,然后进入一个叫做上阳观的道观,或是潜伏,或是刺杀等等,直到刚才,死于赵穆之手。 马车缓缓而行,南阳公主坐在软席之上,美目落在一边的赵穆身上,身形修长,面色俊朗,静静的躺在那里,呼吸极为平静。 但南阳公主能够察觉的到,对方的呼吸显得极为玄妙,似乎有些不同。 她心中感到十分惊讶,就是眼前的年轻人,斩杀了一名武道金丹,虽然不知道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但那名武道金丹的确是死在他的手中。 可以想象,这个消息一旦传扬开来,在大宁境内,将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波。昔日的武道废人,实际上是一位武道高手。 想到自己曾经在他面前说有的话,南阳公主脸色微红,心中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公主。” 外面响起周青的声音,声音之中蕴藏着一丝慌乱。 “周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南阳公主询问道。 “前方有一个商队被灭。”周青赶紧说道:“死于妖族之手,应该是一个妖族小队。” 妖族小队? 南阳公主听了粉脸顿时变了颜色,进入北疆境内,前面有百万大军驻守,依靠嘉峪关,抵挡妖族的进攻,或许有零星的妖族翻阅长城,进入大宁境内。 但像小队妖族进入北疆境内,几乎是不可能,除非嘉峪关发生了意外。 “周叔,你和鸾凤卫随后而行,我和公主先去嘉峪关。” 就在这个时候,南阳公主顿时感觉到腰身一紧,然而耳边就传来一声龙吟之声,身形就扶摇而上,朝嘉峪关方向飞去。 南阳公主体内气血翻滚,浩浩荡荡,罡力化成一只火凤凰,身轻如燕,情不自禁的跟在身后,朝北方飞去。 周青等人望去,却见空中有一金一红两道光芒在眼前,耳边传来一阵阵清鸣之声,声音轻音悦耳,又充斥着无上威严。 “没想到驸马的修为居然如此之高,能够御空而行,看样子真的到了武道金丹境界。”黑凤望着消失的身影,顿时感叹道。 “走。我们也赶紧追上去。” 周青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些日子,赵穆给他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前两天,斩杀了一个武道金丹级别的叛逆,还以为对方使用了秘法,但现在看来,对方分明也是武道金丹级别,所以才会御空而行。 然而,心灵受到撞击最深的还是南阳公主。 她因为得了涅槃之火,拥有神鸟凤凰的特性,在成就武道金丹之前,也能短暂的飞行,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舒畅,好像真的在空中飞行的一样。 耳边传来的清鸣之声,是如此的动听,那一团金光和涅槃之火似乎能完美的交融在一起,两道罡力双手之间流动,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可以让两人罡力完美相容,又能无限制的恢复下去。 如此融合,根本不用担心罡力耗尽。 这是为什么? 是自己的凤凰涅槃心经和对方内功心法能够形成互补?还是自己是对方的妻子? 南阳公主粉脸上露出一丝思索。 眼前的一切好像是在做梦一样,这段时间,她和赵穆接触的越多,越能察觉到对方的强大,身边的这个年轻人,不知道隐藏了多少东西,对方好像是一团迷雾一样,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你果然欺骗了天下人。只是不知道,对我还隐瞒了多少?” 南阳公主心中暗自思索着。 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北境安危。 正文 第七十章 天刀三十六式 群妖或是施展法力,或是直接用肉身冲击护城大阵,护城大阵上光芒晦涩,似乎都要崩溃大一样。 赵商面色冷漠,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嘉峪关的护城大阵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赵商自己是很清楚的,这段时间,经过饕餮一族的进攻,城防早就岌岌可危了。 虽然经过了抢修,但也支撑不了多久。 一道道破法箭射出,落在妖兽身上,瞬间就穿过了妖族强悍的肌肤,给对方带来上来。 但妖兽们实在是太多了,这些妖兽与妖怪们不一样,妖兽是没有任何思考能力的,在普通的妖将指挥下,只知道用自己肉身撞击护城大阵。 虽然短时间内,无法撼动,但天长日久,护城大阵告破是迟早的时候。更不要说还有两大妖王。 青木妖王喷出毒液,污秽大阵,饕餮妖王挥着铁锤,强大的妖力狠狠的撞击在大阵之上,使得大阵摇晃着不停。 一些妖帅、妖将们纷纷催动妖力,口中发出一阵阵狂叫,双目中尽是贪婪之色,恨不得将嘉峪关内的人族吞噬的干干净净。 “准备。” 姜兴本手中的战刀举起,罡力环绕其上,周身血煞之气环绕,化成一具血红色的铠甲。武者施展气血之力,抵挡妖力的入侵。 武者的气血之力,宛若大日熔炉,驱散一切妖邪之力,这是妖族的克星。而武者体内雄浑气血,又是妖族的最爱。 嘉峪关下,妖族的尸体成堆,鲜血流淌成河,血煞之气弥漫,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吓退这些妖族,反而,攻势越加凌厉。 此刻的嘉峪关,就好像是黑夜之中火炬,城内庞大而浓郁的气血,就好像很蜜饯一样,吸引着这些妖族,让它们恨不得立刻冲入其中,好好的享用一顿。 “老师,外面两尊妖王。” 王新河迟疑道。 “我赵氏岂有贪生怕死之辈,而且,小穆已经成年,周青来信说,小穆可以修行武道了,相信不久之后,我赵氏还会来到嘉峪关的。” 赵商哈哈大笑。 莫说他已经受伤,就算没有受伤,想要面对两大妖王,也必定会失败,谁让十几年前赵氏家族伤亡惨重。 四王八公各自安守自己的驻地,除掉王氏之外,没有哪个家族有人前来支援。 王氏会来吗? 赵商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前不久领着一干弟子,深入蛮荒千里,斩杀妖王,何尝不是减轻嘉峪关的压力。现在看来,虽然有些效果,但仍然改变不了结局。 青木一族和饕餮一族倾巢而出,就是要踏平嘉峪关,这种不计伤亡的进攻,让赵商感到不妙。 “赵商,今日你的命运已经决定,我妖族大举入侵,首先就是要夺取嘉峪关。” 青木妖王哈哈大笑,虽然祂生的美艳多姿,但祂的言语却是如此冷酷,让赵商等人像坠入寒冰中的一样。 妖庭大举入侵! 这个消息一旦传扬开来,整个大宁都会为之震动。 “李轻仙,立刻派人前往扈都。”赵商认为青木妖王不是在欺骗自己,妖族是真的准备大举入侵了。 “赵商,不要心存侥幸了,我们已经封锁了北疆,你们的人是出不了落凤关的。”青木妖王好像看穿了赵商的心思一样,在一边高呼道。 “轰!” 另外一边,饕餮妖王手中的巨锤狠狠的撞击在护城大阵,整个城墙发出一阵轰鸣,大地在颤抖。 护城大阵上空瞬间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缺口。 一道青色的影子瞬间穿过了缝隙,出现在城墙上,守城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条百丈的青蛇盘踞在城墙上,蛇口洞开,毒液呼啸而出,如雨般的落了下来。 可怜那些士兵根本就没有想到,变化会来的如此之快,促动内力,搬运气血,罡力环绕,护住肉身。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用处,强悍的毒液冲破了浑身罡气,落在肌肤之上,毒气瞬间入体,直入心脉之中,数百士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毒发身亡。 “找死。”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只见赵商周身罡力环绕,背后有飞熊环绕,一丝法则之力环绕,手中的战刀上罡力绵延十丈。 老国公一脚踏出,就在数丈之外,战刀轰然而下,罡力所到之处,虚空震动,妖气四下发散,不敢靠近。 “赵商,看看你的大地飞熊之力是否和当年一样强悍。” 青木妖王仰天长啸,声音尖细,刺破耳膜,周围的士兵发出一阵哀鸣,唯有一道深绿色的剑气朝赵商刺来。 无尽妖气席卷苍穹,无尽剑气将老国公包围于其中,妖气和罡力相互碰撞,发出呲呲的声音,这些妖力不停的腐蚀着老国公身上的罡力。 赵商对此却是视而不见,手中的战刀扬起,十丈刀罡从天而降,刀气笼罩方圆数丈,发出凛冽神威,让人望之生畏,好像本身为上苍所审判一样,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心。 正是千年赵氏绝学天刀三十六式,这是赵氏先祖在战场上领悟出来的刀法,大开大合,散发着王者威严,一般的妖族见了,连反抗之心都不敢生出,任由天刀斩在自己心上。 青木妖王是赵氏的死敌,每次进犯嘉峪关,都会面临赵氏的天刀三十六式,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见到天刀三十六式的时候,心里面仍然会生出畏惧之心。 手中的宝剑飞舞,化成一道道剑气,挡在头顶之上,一阵阵金铁交鸣声响起,青木妖王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宝剑,一股毁灭之力冲入肉身之中,让祂有种筋骨酸软的感觉。 这就是人族武道罡力,对妖族的作用,似乎能天生克制妖力。 祂望着眼前的老者,面无表情,双目中尽是冷漠之色。青木妖王打了一个冷战,这个目光祂很熟悉,上一个死在自己手中的赵氏族人,应该是赵商的儿子,在临死的时候,施展天刀三十六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刀罡所到之处,万物皆亡,刀法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或者说,那个时候,已经不是一个人驾驭着战刀,而是天意在驾驭着战刀。 妖庭曾经推测,赵氏族人在这个时候,以神识融入周围的天地之中,对手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方天地,这才是天刀三十六式的真正奥义。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对阵两妖王 青光闪烁,青木妖王顿时数丈之外,再次现出身形,只见它面色苍白,蛇目死死的望着城墙吗,蛇目之中难掩慌乱之色。 刚才一击让它心惊胆战,心慌意乱,来自心灵深处的压迫,差点让它不敢生出反抗的念头,直到最后时候,动物的求生本能,才让它振奋精神,发出了最凌厉的进攻。 如此才迎来喘息时间,逃之夭夭。 百花妖王顺着视线望去,只见城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道身影,一青一红,青色身影相貌儒雅俊秀,宛若陌上公子,只见对方腰悬宝剑,身上隐隐透出的气势,让它感到一丝惶恐。 而在对方身侧的是一位美女,身着火红色的甲胄,手执长枪,生的端庄秀丽,一身甲胄不但没有将她的身材显得臃肿,反而,衬托的对方身材修长完美。 看着对方的模样,就是百花妖王也是心生嫉妒,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比它更加美艳的女子,还显得是如此英姿飒爽。 “穆儿,公主殿下。” 赵商摸着胸口,看着眼前的璧人,老眼中露出惊骇之色。 他知道赵穆身怀武功,以前只是在藏拙,但绝对没有想到,对方的武道修为居然如此之高, 刚才御空而行,内力蕴藏着法则,击败了青木妖王,分明是武道金丹级别。 什么时候,自己的孙子居然有如此的实力。 “是小公爷。”姜兴本看见赵穆前来,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还有南阳公主殿下。”李轻仙也大声喊道。 “万胜,万胜!” 原本已经失去希望的大宁将士,看到两人御空而来,挥手之间,击败了青木妖王,宛若是神仙道侣一样,顿时士气大振,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相反,妖族大军感受到赵穆身上散发的气息,各个躁动不安,祖龙乃是万兽之祖,可以先从血脉上,对这些妖族先天上产生压制之力。 而南阳公主身怀凤凰血脉,得到了凤凰涅槃真火,血脉之力极为强大,也让这些妖族感到一丝不安。 “他们是谁?” 青木妖王失声惊呼道。 就在刚才,它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是如此之近,稍不留意,就被那条金龙抓的粉碎,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天下第一骗子,老东西的孙子赵穆,身边的那个女子,是宁帝之女,南阳公主。” 百花妖王粉脸上露出嫉妒之色。 她是嫉妒南阳公主的美貌,也同样是在嫉妒赵穆强大的武道修为。 “赵穆?他怎么来到了嘉峪关?弑神会在落凤关不是有后手吗?可以封锁住嘉峪关的消息啊!这两人是怎么出现的在?”青木妖王失声惊呼道。 这次妖庭联合弑神会,聚集三大妖王,带来百万妖兽,趁着赵商受伤的机会,要将对方击杀,好夺取嘉峪关。 没想到,这边刚刚进攻,对方的援军就来了,而且是在关键时刻,一上来,差点要了青木妖王的性命。 “那就是说明妖庭的计划,已经被大宁知道了。” 百花妖王望着赵穆,美目中闪烁着奇光,那一轮大日,映照虚空,若是将对方吞噬,自己的妖力将会增加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青木,如此人物,气血如龙,若是能将他的气血都吞食了,我们的妖力也不知道能增加多少。”百花妖王猩红的舌头吞吐,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这是人族天骄,心机深沉,能欺骗天下,若是能将对方击杀,想必人族损失惨重。”饕餮妖王面色凝重。 “赵氏子孙都该死。”青木妖王面色狰狞,杀机毫不掩饰,一心就是想杀了赵穆。 “此刻赵商已经受伤,无力再战,正好是夺取嘉峪关,击杀赵氏祖孙的最佳时机。饕餮,你拖住其他人,我和青木联手,击杀赵穆。” 百花妖王跃跃而试,嘉峪关法阵已破,接下来是短兵交接,饕餮妖王皮糙肉厚,对付一群没有进入武道金丹的人类,虽然有些困难,但维持不败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好。”饕餮妖王略加思索,顿时应了下来。 只见它身形晃动,化成数丈高下,张开血盆大口,妖力席卷,将周围数丈范围的妖兽吞入口中,瞬间妖气暴涨,凶威赫赫。 这是妖族的习惯,每次力竭的时候,吞噬同类,临时增加自己的妖力,而那些智力低下,只剩下本能的妖兽,成为食物的首选。 得了妖力补充饕餮妖王,朝南阳公主等人杀去,利爪横空,其长数丈,妖力灌注其中,卷起一阵腥风,不仅仅是南阳公主,就是姜兴本等人也被其双爪卷入其中。 南阳公主见状,怒极而笑,她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想法,虽然是想对赵穆动手,但却小觑了自己。 “夫君,可要小心了,待我杀了此獠,再来助你。” 南阳公主展颜一笑,手执长枪,赤红色火焰燃烧,化成火凤,朝饕餮妖王杀去。和姜兴本等人联手,对付饕餮妖王。 赵穆抽出雷霆剑,隐隐有电光纵横,他一手执剑,一手化掌,执定阴阳,面色平静,望着百花和青木妖王。 “来吧!让本公子见识一下妖王的实力。” 一道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劈开。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电光纵横,散发着毁灭般的力量。 赵穆一脚踏出,就出现在百花妖王身侧,剑气如雨,纷纷洒落,瞬间将百花妖王卷入其中。 而左手打出一掌,掌心之中,雷声响起,宛若霹雳,再青木妖王耳边响起,震的青木妖王双目一阵失神。 两位妖王都没有想到,赵穆居然发动主动进攻,而且攻势十分凌厉,周身遍布气血之力,血红色光芒中,似乎有一物,在其中游走,散发着强大的气势,自己的血脉似乎受到了压制。 青木妖王面色凝重,如临大敌,它低吼一声,浑身的鳞甲都竖了起来,漆黑的妖气在它周身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轰! 巨大的蛇身被击飞,鳞片上还有焦臭的气息传来。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气血如火 焚天煮海 轰! 天穹之上,雷云翻滚,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震颤。一道璀璨的金光划破长空,携带着无尽的威压,直逼前方的青木妖王。 这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青木妖王面色苍白,巨大的蛇目深处透着惊恐。 祖龙血脉对蛇族存在先天上的克制。 “青木妖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金光中传来一声冷喝,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四周山岳崩塌,江河倒流,嘉峪关上空煞气笼罩,多了几分惨烈之气。 “百花妖王,还不出手。” 青木妖王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对方锁定,无论自己如何挣扎,也必定会被击杀,终于忍不住大声求救。 百花妖王也为半空之中的雷云所震惊,但看着盘成一团的青木妖王,终于咬紧牙关,身形晃动,漫天乌云之中,有万朵鲜花出没。 美丽之中蕴藏着杀机,万朵鲜花宛若万柄利剑,朝赵穆杀来。 赵穆脚踏虚空,黑发飞扬,眸光如电。他抬手一挥,一道混沌气息自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面袈裟,金光闪闪,佛光笼罩,天地之间仿佛有佛音绕耳。 “阿弥陀佛!” 袈裟将赵穆护在中间,万朵鲜花撞击在袈裟上,发出一阵阵爆炸声,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一朵鲜花,冲破了袈裟,直指赵穆眉心。 “终于等到你了。” 赵穆左手小指上发出一声轻响,一道剑气破空而至,直指鲜花。 尚未靠近,就感觉到一股杀机笼罩心头,鲜花猛然之间爆炸,花瓣四下飞舞,化成无数个百花妖王的模样。 一片片花瓣被剑气摧毁,只有一片花瓣逃之夭夭,随风而落,在远处现出了身形,正是百花妖王。 此刻的百花妖王面色苍白,美目中多了一些惊骇之色,死死的望着赵穆。 她的手段很少有人能识破,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不一样。手段之强,心机之深,都是朝出了她的意料之外,所以第一个回合,就被打的极为狼狈。 不是她的修为不如对方,实在是因为对方的手段太多了。 “百花,这个小子太诡异了。” 因为百花妖王的牵制,青木妖王逃得了性命,再次化成了人形,站在百花妖王身侧,脸上露出一丝惧怕。 “先杀了他。” 百花妖王脸上多了一些厉色,身形飘飘,再次朝赵穆杀去,此人如此年轻,修为就有如此之高,若不杀了对方,迟早会成为妖族的大敌。 只见她脸色一沉,一双玉掌挥舞,如同百花绽放。刹那间,万千金光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生有三足,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朝赵穆杀来。 “雕虫小技!” 赵穆冷哼一声,搬运内力,体内气血轰鸣,仿佛有无数神魔在咆哮。猛然他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的星空,星辰闪烁,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力!大力!” 赵穆一拳轰出,身后的星辰之力汇聚,化作一个罗汉,从星空中走出,直接与那金乌虚影碰撞在一起。金乌虚影瞬间崩碎,金光四散,而那拳芒去势不减,仍然朝百花妖王杀去。 “怎么可能!” 百花妖王大惊失色,连忙身化百花,仓皇而退。 等到身形再次出现的时候,只见她面色苍白,嘴角带着鲜血,看上去极为妖艳。 “金乌神掌!” 青木妖王看的分明,失声惊呼道。巨大的蛇目望着百花妖王,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金乌神掌乃是妖帝的神通,没想到居然在百花妖王身上出现。青木妖王猛然之间想到了一个谣言,现在看来,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眼前的百花妖王和妖帝之间果然有暧昧,否则的话,也不会传她帝族神通了。 百花妖王似乎看懂了青木妖王眼神中蕴藏的含义,又羞又怒,顿时怒斥道:“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哦,对,一起上。” 青木妖王这才反应过来,挥舞着利剑杀去。 赵穆原本想着仗剑迎去,忽然想到刚才挥拳时候的模样,当即将宝剑收了起来,挥舞着双拳就迎了上去。 周身罡力环绕,气血如大日熔炉一样,护住了周身。 只见此刻的他脚踏虚空,黑发飞扬,眸光如电。他双拳紧握,拳锋之上缠绕着气血之力。宛若炽热的火焰,似乎能焚烧天地。 他冷冷开口:“就凭你们,也配取本公子的性命?” “狂妄!”青木妖王怒喝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刺出。刹那间,万千光芒汇聚,化作一条绿色长河,咆哮着冲向赵穆。 “找死。” 百花妖王仍然是挥舞着双掌,妖力流转其上,挥手之间,宛若是排山倒海一样,卷起了漫天风云,声势骇然。 赵穆冷哼一声,体内气血轰鸣,有雷鸣之声,如同长江大河。他一步踏出,身后浮现出一片浩瀚的火海,火焰滔天,每一缕火焰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这哪里是火海,分明就是庞大的气血之力所化,能焚天煮海,是武者的标志之一,万妖碰见如此气血,瞬间被气化。 “大伏魔拳!” 大伏魔拳至刚至阳,一切妖邪的克星。 赵穆低喝一声,双拳猛然轰出。刹那间,火海中的气血汇聚,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咆哮着与那绿色长河撞击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相撞,天地震动,虚空崩裂。长河与火龙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无尽的光芒,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撕裂。 青木妖王面色一变,急忙挥动宝剑抵挡。然而,那火龙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宝剑刚刚触及,便被震得脱手飞出。 “噗!” 炙热的火龙贯穿青木妖王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你……怎么可能……有如此雄浑的气血。”青木妖王艰难开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 它感受到那股炙热的气息在伤口盘旋,正在没入自己血脉之中,炙烤着血脉,让自己痛不欲生,无论自己如何驱赶,都没有任何办法。 妖族本身生命力极为强悍,只要不是受到致命的伤害,都能保住性命。 可是现在,这股炙热的气血之力,正在摧毁着自己的生机。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妖帝一击 “砰!” 一声轻响,宛若是天地初开,一双白玉一样的肉掌狠狠的印在赵穆后背,绿色的妖气和血红的罡力相互碰撞,瞬间就好像是点燃的篝火一样,熊熊燃烧。 赵穆双拳在对付青木妖王,就放开了对百花妖王的进攻,他就想凭借着自己强悍而浑厚的气血之力,硬生生的挡住百花妖王的双掌。 果然,他的猜想是正确。 双拳重创了青木妖王,差点将对方斩杀,而自己雄浑的气血之力,也硬生生挡住了百花药王的进攻。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如此雄浑的内力?” 百花妖王感受到对面的气血之力如渊似海,无论自己如何进攻,妖力也攻不破对方的防御,甚至还能感受到那股炙热的气息,正在焚烧着自己的妖力,顿时失声惊呼道。 “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赵穆到现在还没有进入武道金丹境界,祖龙珠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吞噬着敌人的一切,不断的增加着自己的气血之力。 现在赵穆体内的气血之力,宛若长河,浩浩荡荡,一经催动,就能焚天煮海,普通的妖怪,被对方强悍的气血之力轻松击杀。 雷霆剑被重新握在手中,赵穆望着百花妖王,并没有将青木妖王放在心上,对方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在自己强悍的气血之力燃烧下,能保住性命就已经不错了。 倒是眼前的百花妖王手段诡异,十分难缠。 仿佛感受到赵穆身上的杀机,百花妖王暗骂青木是废物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抽出腰间的佩剑。 这是一柄青铜古剑,剑身缠绕着浓郁的岁月气息,仿佛能斩断时光长河。 让赵穆惊讶的是,古剑之上居然蕴藏一股暴虐气息,至刚至阳,和妖族的气息截然相反,也不知道百花妖王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眸光冷冽,声音如寒冰刺骨:“百花妖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百花妖王却是一阵娇笑:“赵穆,你就算击败了我又能如何?我妖庭大举入侵,大宁九关都有人手,北疆已经被重重围困,无人能救。不如,你归顺我妖族,本王会上奏妖帝,让你做北疆之主,如何?” “只要你臣服我妖族,你要什么有什么,地位、功法、美女,应有尽有,哪怕你让本王服侍你,也不是不可以的。” 百花妖王莲步轻抬,周身散发着异香,香气扑鼻,方圆数十丈,很快就被这种香气所笼罩,青木妖王第一个闻到这种香气,顿时面色大变。 当即忍着伤口的剧痛,转身就逃,再在远处的妖兽闻到香气之后,发出一阵怒吼,双目赤红,逮着身边的妖兽就压了上去,现场进行交配。 “住口。尔等披鳞带甲之辈,湿生卵化之徒,焉能动我心思,当诛!” 赵穆也闻到了那股异香,顿时感觉到下腹一阵火热,心知不妙,气血之力席卷而至,如同烈焰一样,焚天煮海,将这股异香烧的干干净净,虚空之中顿时现出一股焦臭之气。 披鳞带甲之辈,湿生卵化之徒! 百花妖王听了凤目中喷出怒火,打人不打脸,赵穆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可恶了。 她正待催动妖力,却见面前一道电光出没,一柄利剑朝自己刺来。 剑身有火光流转,仿佛能焚烧虚空一样,剑气绵延数丈,似乎能劈开苍穹。 百花妖王感受到剑气中蕴藏的气息,身形飞舞,飘出数丈,然后手中的宝剑挥出。 剑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光,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刚才的暴虐的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柄妖族宝剑。 两股力量相撞,天地震动,虚空崩裂。 百花妖王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赵穆身后,宝剑剑气横空,直取其脖颈。赵穆似乎早有预料,身形微侧,长剑反手一挑,剑光如虹,直逼百花妖王咽喉,炙热的剑气烫的百花妖王连连后撤。 她心中十分气恼,眼前的赵穆十分可恶,其强大的气血之力,让又恨又喜。 “铛!” 剑锋相撞,火花四溅。两人身形交错,瞬间交手数百招,每一招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虚空崩裂,肉眼可见两股罡力相互碰撞,卷起天地间的各种能量,仿佛在为这场战斗而沸腾。 这种战斗十分难得,可惜的是,现在是战场之上,数百万大军的厮杀,虽然这里的战斗十分重要,但对于嘉峪关的战斗来说,并不算什么。 也只有赵商、南阳公主等人在交战之余,关心着赵穆的厮杀。 赵穆也终于和一位妖王正面厮杀,论修为,赵穆自然不是一个妖王的对手,但其气血雄浑, 燃烧数丈,整个人都如同在火焰之中,让百花妖王束手束脚。 空有强大的道行,却奈何不得对方雄浑的气血,甚至还不时的受到气血的炙烤,从而发出了无能的怒吼声。 相比较百花妖王剑法的飘逸,赵穆的剑法却是变化多端,或为迅疾,或为缓慢,或是正气凛然,或是刁钻古怪,祖龙珠中记载的剑法,在赵穆手中一一展现,如同羚羊挂角一样,让人不可琢磨。 “轰!” 两道剑罡相撞,爆发出无尽的光芒,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片刻之后,光芒散去,猛然之间,青铜古剑上一道暴虐的气息闪烁,虚空之中现出一轮大日,。 大日笼罩方圆百余丈,百花妖王百余丈都被这股暴虐的力量摧残,周围的一切,肉眼可见,化成了飞灰。 赵穆在感受到那股暴虐般气息的时候,就知道情况不妙,促动祖龙珠,虚空之中发出一阵龙吟,一条青龙扶摇而上,瞬间就飞到了半空之中。 饶是如此,也能感受到脚下有一股毁灭般的能量一闪而过。 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鸣声,烟尘四起,天地震动。 赵穆回头望去,心中骇然。 千百年固若金汤的嘉峪关城墙,此刻被摧毁了百丈之远。 城墙内外的人族将士也好,还有一些妖族也好的,瞬间被这股力量气化的干干净净。 妖帝一击,厉害如斯!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祖孙 “你这个疯子!” 远处青木妖王已经现出了原形,偌大的身躯颤抖着不停,蛇身上遍布伤口,显然是在刚才一击中受伤的。 这次可是伤上加伤,伤势更重,连人形都不能维持,只能化成原形,躺在地上,缓慢地恢复着伤口。 可惜的是,在战场之上,在这场你死我亡的厮杀中,这种状况是致命的。 半空之中,一阵龙吟之声响起,一道剑光从赵穆口中喷出,席卷而来,青木妖王似乎感到死亡的气息,失声惊呼,就想逃之夭夭。 但,一切都来不及,身受重伤的青木妖王哪里能抵挡龙息之力,整个妖身好像是被刀剐了一样,自身的妖力连带着血肉之中能量瞬间被龙息所吞噬。 得到青木妖王一身能量补充,赵穆身上的气血之力再次燃烧,熊熊火焰有数十丈,刚刚祭出妖帝一击的百花妖王有种心悸的感觉。 看着缓缓而来的赵穆,已经失去了最后手段的百花妖王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虚空一声轻响,万朵鲜花弥漫苍穹,化成长河,朝北方远遁。 “撤!” 一声娇哼声传来。 饕餮妖王正在南阳公主手下苦苦支撑,浑身是伤,听了百花妖王命令,也是不敢怠慢,巨大的舌头将周围的一切生灵都卷入口中,然后转身就逃。 “杀!” 赵穆手中的雷霆宝剑挥出,血红色剑气化成长河,从九霄而落,在地面上斩出一个硕大的沟壑来,沟壑之中,无数妖兽纷纷被杀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化成了一条小溪。 “冲出去,杀。” 赵商看着半空中的赵穆,脸上露出喜色,赶紧命人擂起了战鼓,鼓声惊天东西,已经厮杀了许久的北疆大军再次振作起来,仿佛凭空恢复了几分力气,跟在南阳公主等人身后,杀出了嘉峪关,朝茫茫荒原杀去。 失去了妖王庇护的妖族,兵败如山倒。 一场大战从早上杀到黑夜,大宁才收兵回到嘉峪关。 “穆儿,幸亏你来了,否则的话,今日嘉峪关就要被攻破了。”赵商忍着伤势,亲自在城门下迎接赵穆。 “都是孙儿来迟了,让爷爷受苦了。” 赵穆神情激动,拜倒在地,他看着眼前的赵穆,满头银发,面色苍白,脑海里想着对方不远万里,返回京师的模样。 想来,当年他被敌人围困而不能见自己孙子最后一面,心里面肯定是很悲痛的。 现在祖孙两人终于相见了,这次见面却是不容易,若非自己重生,恐怕这个时候的赵商,也和前世一样,被敌人围困而死。 “好,好,不愧是我赵氏儿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 赵商将赵穆拉了起来,拍着对方的肩膀得意的说道。 在这个年龄,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单杀妖王,在赵氏历代祖先之中,是很难找到的。现在的赵穆可以说是赵氏天骄。 “老师,公主和小穆长途奔袭,一路辛苦,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还是早点休息为好。”李轻仙连忙说道。 “嗯,是老夫考虑不周,穆儿,你和公主先去休息,明日你我再叙话。”赵商摸着胡须,点点头说道。 “爷爷,孙儿不累,孙儿还准备陪你守城呢!”赵穆刚刚吞噬了青木妖王的修为,气血雄浑,一场大战后的消耗早就得到了补充,等下只要观想祖龙,消化青木妖王的记忆就行。 “是啊,老公爷有伤在身,诸位将军守城多日,也已经疲惫,本宫与驸马虽然长途奔袭,但并未受伤,不如老公爷和诸位将军先去休息,我与驸马守城,明日再来替换。” 南阳公主一身火红色铠甲,煞气环绕,却是笑面如花。 赵商听了略加思索,顿时点点头,说道:“既然公主这么说,就按照公主的意思去办,百花妖王虽然逃走,但随时会来进攻,我们先养伤,恢复实力,随时准备迎接敌人新一轮进攻。” 赵商也知道,这个时候并不是客气的时候,一切以大局为重,就顺势同意了南阳公主的意见,让姜兴本等人下去疗伤不提。 只是赵商自己却没有,他拖着伤势,带着赵穆上了敌楼,祖孙两人坐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苍茫,鼻尖还有大战之后的血腥之气。 赵穆也将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做法是正确的,若非你韬光养晦,恐怕你我爷孙两人再也见不到面了。”赵商苦笑道:“千年赵氏,只剩下你我两人,被人惦记着家产也是很正常。” “爷爷,您认为,背后之人是谁?纳兰若冰虽然现实了一些,但她想算计我赵氏,暂时还没有这个胆略,就算占据了我赵氏财富,一个纳兰氏也守不住。” “哼,莫说是纳兰若冰,就是王氏也守不住,千年赵氏,底蕴丝毫不比王氏差。”赵商冷笑道:“王方那个家伙算计人可以,但不是一个无脑之人。” 赵穆点点头,心中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以为,上一世王氏是害死自己的凶手,现在被赵商这么一提点,才发现王氏并不是最终的罪魁祸首。 一时间,自己的面前仿佛遮挡着一层迷雾,云遮雾拦,让自己看不清楚对面的敌人是谁。 只可惜的是,自己前世活的时间太短了,不知道大宁未来的结局,否则的话,肯定能猜到到底是何人在暗中布局,灭了赵氏一族。 “不要想这么多,现在北疆保住了,你的武道修为如此高深,还娶了公主,敌人想要算计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小心防备,仔细寻找,敌人迟早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的。”赵商安慰道。 “孙儿明白。” 赵穆点点头,他仰望苍穹,月上中天,没想到,爷孙两人居然聊了这么长时间,远处南阳公主甲胄不离身,正盘坐在城墙缺口处。 “公主,很不错。” 赵商幽幽的说道。 “爷爷,时候也不早了,您还是先去休息吧!城墙上有我和公主呢!”赵穆催促道。 赵商点点头,也没有推辞,径自下了城墙,回去养伤不提。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军权 一个山涧之中,两岸高山耸立,多是奇峰险境,一条青蛇在水中游弋,忽然一点灵光,如同珍珠玛瑙一样,流光溢彩从虚空之中落了下来,被青蛇吞食,血脉之中顿时生出一篇修行法门。 从此之后,青蛇修为就一日千里,终于成就一代妖王,掌管青罗河千里之地。 “原来荒原之中居然有如此景象。” 赵穆睁开双目,自言自语的说道。 借助青木妖王的视线,赵穆看到了荒原之中的一些场景,处处险境,但也处处机缘,在山林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奇珍异宝。 “荒原之中宝物真多,有时间,一定要去荒原走一遭。” 赵穆望着城墙外的荒原,脸上露出喜色。 这次观摩祖龙,从青木妖王中得到的不仅仅是对方的修为,更重要的是荒原之中的地图。 妖族百万大军从各个妖族部落中杀出,来到嘉峪关,沿途所经过的地形,都被赵穆掌握在脑海里。 要知道,千年以来,人族和妖族的厮杀,一向都是处在守势,人族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想要得到荒原地形,可惜的是,牺牲了无数勇士,也没有得到详细的地图。 武者强大的气血之力,到了荒原上,就成如同黑暗之中的明灯,妖族在百里之外,就能看的清楚。 现在得到青木妖王的记忆,日后就有可能兵出荒原,直取妖庭巢穴。 而此刻,嘉峪关万里之外,一个硕大的山洞之中,百花妖王和饕餮妖王坐在一个白骨宝座上,其他的妖帅、妖将等等聚集在一起。 山洞之中气氛凝重,百万妖兵趁着赵商重伤的机会,大举进攻嘉峪关,原本认为是可以轻松拿下,没想到,凭空杀出一个赵穆,让妖族兵败如山倒,连带着还损失一尊妖王。 至于其他的妖帅、妖将等等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了。 而让百花妖王感到伤心的是,自己使用了妖帝赐予她的保命手段,偏偏这一击,还没有杀了赵穆,甚至连青木妖王的死,都是与这一击有关系。 “饕餮妖王,现在青木妖王已死,你我损兵折将,敌人还来了援军,现在该怎么办?你得想个办法啊!” 百花妖王有些着急了。 “妖庭传来的命令,百花,你难道就没有得到什么消息?”饕餮妖王十分不满,祂的手下伤亡惨重,比青木妖王好不了多少。 “这是妖帝和人族内部定下来的盟约,一切都已经算好了的,没想到,赵穆没有死在落凤关,居然出现在战场上。”百花妖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嘉峪关我们是打不下来了。”饕餮妖王不满的说道。 妖族内部也是相互倾扎,虽然臣服于妖帝,但在下面也是各自为政,甚至还会互相攻伐,抢夺对方的资源。 自身实力受损,就意味着自己的地盘未来会有危险,有可能被欺压妖族部落吞并。 就好像青木妖王,祂的部落不久之后就会为其他妖王所吞并。 “嘉峪关必须落入我妖庭之手,既然此事已经发生了变化,只能是请妖帝出手了。”百花妖王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我一定要将赵商生擒活捉。” 眼前的一切都是因为赵商,百花妖王决定报仇。 “也只能如此了。”饕餮妖王冷哼道:“哎,若非赵商那个老匹夫一口气横推千里,杀了我们不少的妖王,哪里会有今日局面。” 百花妖王听了心中也很郁闷。 妖庭一开始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数位妖王先行,然后让饕餮、青木和百花三位妖王率领大军突然发起进攻。 赵商和他的部下再怎么骁勇,也抵挡不住数位妖王的联手。 然而,妖算不如天算。赵商为了给自家孙子筹集大婚贺礼,率领自己的门生,前线杀入荒原,逆行千里,强行斩杀数位妖王,虽然付出点代价,但在不经意间挫败了妖帝的阴谋。 扈都,大殿之上,黄门侍郎将南阳公主送来的情报读了出来,群臣顿时议论纷纷,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 大宁的将军居然勾结妖族,封锁落凤关,断绝北疆和朝廷的消息往来,最后更是企图伏击公主和驸马。 一条条,一桩桩,都是震惊朝野的大事。 上面的宁帝早就握紧了拳头。 “这仅仅只是一件事情,朝廷九边之地,都已经发现了妖踪,祂们不仅仅想夺取北疆,而是全线进攻。”董叔智叹息道。 宁帝听了冷笑道:“我大宁精兵千万万,何惧妖族的进攻。” 董叔智点点头,说道:“陛下,眼下看来,妖族的主要进攻目标还是在北疆,唐国公身受重伤,虽然有公主和驸马相助,但老臣认为还是应该派遣援军前往。” 宁帝面色凝重,询问道:“太傅认为何人可以领军前往,四王七公三十六列侯皆可调遣。” “陛下,妖庭此次行事诡谲,恐怕其中有阴谋,老臣愿意亲自领军前往支援。”董叔智立刻说道:“至于四王七公,恐怕都要前往九边之地防范。” “陛下,何须太傅领军?北疆缺少的是兵马,只要调遣兵马就可以了,老臣相信唐国公和公主、驸马肯定能应付北疆局面。”寿国公姜正道连忙出列说道。 沐国公贾元景等人纷纷站了出来,支持姜正道的观点。 军权是属于皇帝和勋贵的,董叔智想要领军前往北疆,实际上,就是想掌握军权。 董叔智顿时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相反,宁帝却是皱了皱眉头,说道:“太傅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妖庭阻塞落凤关,其目标显然是北疆,这次恐怕有大量的妖王聚集北疆。” “陛下,老臣愿意前往北疆,会一会这些妖王们,让妖族也见识一下浩然正气的威力。”董叔智沉声道。 “朕也期待太傅能传来好消息。” 宁帝当即说道:“既然如此,请太傅领军五十万,出征北疆,击败妖族。” “谢陛下。”董叔智大喜。 “陛下圣明。”一干文官们听了各个都弹冠相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棋子?弃子! 许国公府,传来王方得意的笑声。 “军权啊!千年不变的军权总算发生了改变。”王方忍不住感叹道。 “爹,不要忘记了,孩儿也是勋贵,也是军方将领。” 王禅有些不满。 “愚蠢,短见。”王方训斥道:“你认为军权最后会落入那些读书人手中吗?不,这些读书人哪里能懂得行军打仗,他们需要的不是将军,不是勋贵,而是和他们交好的将军、勋贵,懂了吗?” “是我们。” 王禅听了顿时恍然大悟。 “这次一定要找机会出掉赵氏祖孙,啧啧,这是上天赐予的机会啊!赵氏祖孙两人都在北疆,正好可以将其一网打尽。”王方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可惜了,就算灭了赵氏,赵氏的资产也将为朝廷所有。”王禅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北疆战局糜烂,正好可以让人弹劾赵氏祖孙,就说赵氏通妖,导致北疆局势糜烂,等宁帝下诏,抄没家产的时候,再上书宁帝,将赵氏资产赐予有功者。”王方不在意的说道:“这次,你和纳兰若冰若是立下战功,赵氏还是你们的。” 王禅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意动。 “父亲,不要忘记了,还有南阳公主。”王禅很快就想到了什么,摇头说道:“赵氏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 “你啊!还是年轻了。赵穆已死,南阳公主孀居在家,这不正好是你的机会?到时候为父和太傅会帮你说话的,让你娶到公主殿下,赵氏在财产,仍然是我们的。” 王方哈哈大笑,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 王禅双眼一亮,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父亲,纳兰如冰该怎么办?我们也应该给她一个答复了。”王禅脑海里忽然现出纳兰若冰那清丽的面容,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吐沫。 “你得到了南阳公主,就得到了一切,纳兰若冰又算什么,野鸡焉能与凤凰相提并论,你玩玩就行了,千万不能沉迷其中。”王方不在意的说道。 一个稍微有点资质的女人而已,只要有能耐,这样的女人也不知道有多少,王方看中的是千年赵氏的财富,纳兰若冰根本就不被放在心上。 “父亲教训的是。” 王禅连连点头,相比较南阳公主,纳兰若冰就差了许多。 “大人,纳兰将军来了。” 外面传来门房的声音。 “禅儿,你去见她吧!”王方摆了摆手,他是看不上纳兰若冰的。 王禅从善如流,连忙走了出去,在没有得到南阳公主之前,偶尔解解渴,也是很不错的,毕竟,侯府的女子姿色远不如纳兰若冰。 “侯爷,兵部调令,你接到了吗?让我领军跟随太傅出征?”纳兰若冰不经意间摆脱王禅的大手,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北疆局势变动,妖族兵临城下,赵氏不能抵挡妖庭的进攻,甚至有传言,说赵氏和妖庭勾结,准备占据北疆,自立为王,所以天子才会派太傅领军出征,你我都在出征之列。” 王禅洋洋得意的说道。 “唐国公勾结妖族?怎么可能?” 纳兰若冰失声惊呼道,只是当她看着王禅不自然的神色,就知道对方这实在诬陷赵氏。 “这个,北疆是什么局面,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或许是如此。”王禅咳嗽了两声,然后强笑道。 “侯爷,以前我们调动兵马,统领大军,都是四王八公乃至三十六侯统领,今日怎么成了太傅了。” 纳兰若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这次北疆最为要紧,妖庭或许出动了不少的妖王,所以需要太傅出手,这才让太傅领军。”王禅解释道。 纳兰若冰心中难掩担忧,又问道:“这将形成定制吗?” 军权是纳兰若冰最关心的问题,自己乃至纳兰氏以后都是将门,跟在勋贵后面,还能喝口汤,但跟在儒道修士身后,或许连汤都喝不到。 因为两者并不是一个系统的。 更不要说,纳兰若冰还从噩梦之中,似有似无的看到了未来的一角,她不知道,梦中的一切,在未来是否会发生,但总得做好准备。 “不管以后如何,你都将是冠军侯府的人,家父和太傅交好,难道还会少了你的功劳?”王禅得意的拍着胸口,望着纳兰若冰,双目中露出一丝火热。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到纳兰若冰近日似乎改变了许多,面色红润,还带着一丝风情,格外的吸引人。 纳兰若冰看的分明,不知道为何,心中一阵反感,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昔日和王禅一起冲锋陷阵的场景似乎变的遥远了。 “我只是担心我们以后的情况,那些读书人对我们这些武将可不友好。”纳兰若冰摇摇头,扭头望着远处,躲避王禅的眼神。 “我们是勋贵,你是我王氏的女人,与那些武夫们是不一样的。”王禅不在意的说道:“那些武夫们就是我们的棋子。” 纳兰若冰听了一颗心顿时跌落谷底。 她记得在以前的,两人并肩作战的时候,王禅爱兵如子,和下面武将们称兄道弟,这也是吸引她的地方,认为对方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现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以后,你也适应这一切,那些武将们都是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你对他们稍微好点,他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为你卖命。没有这些人,又怎么可能有我们今日的富贵呢!”“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自古都是如此。” 王禅很自得教导纳兰若冰其中的道理,却没有发现纳兰若冰面色大变,连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这次出征,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我看太傅领军前往北疆,未必是真的救援赵氏,到时候,你不要胡乱冲锋,万一坏了太傅的大事,就是我也难以保你安全。” 王禅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 纳兰若冰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何赵穆隐藏自己的武道修为,因为在周围有太多的人,不希望赵穆武道有成。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贾纯元 王禅却不知道这些,上前就想拉住纳兰若冰,却被纳兰若冰躲了开来。 “侯爷,出征在即,若冰还要回去处理一下家中之事。等出征之日,再来拜见侯爷。” 纳兰若冰连忙告辞而去。 王禅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 纳兰若冰行走在街道上,面色冰冷,看上去像一座冰山一样。 “若冰姐姐。”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来,将纳兰若冰惊醒,抬头望去,却见不远处一辆马车中,探出一个小脑袋来。 沐国公幼女贾元春。 “元春妹妹,纯元,你也在啊!” 纳兰若冰又看见小脑袋身边的多了恬静的面容,一双眸子如同秋水一样看着自己,神情略显尴尬。 沐国公长女贾纯元,也是自己的好友,以前经常出入唐国公府,拜入武道大宗瑶池圣地,成为一名武道高手。 现在见到昔日的好友,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纳兰若冰忽然有种没脸见对方的感觉。 “如冰,聊聊吧!” 贾纯元看着昔日的好友,深深的叹了口气,最后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若非赵穆,作为沐国公的嫡长女哪里会认识纳兰若冰?然而,再次相见的时候,却是沧海桑田,昔日的好友背叛了唐国公府,成为人人唾弃的白眼狼。 纳兰若冰并没有拒绝,当即跟着马车来到郊外。 两人选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地方席地而坐,贾元春早就带着侍女在一边玩耍。 “后悔了?” 贾纯元看着昔日的好友,轻笑道。 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是如此,自己瞧不上的男子,没想到居然藏的这么深,居然是一位武道高手。 她相信,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后悔的。 “纯元,我后悔了。”纳兰若冰嘴巴张了张,最后并没有为自己辩解,毕竟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想辩解都不可能。 说的再怎么好听,也改变不了背叛的事实。 而且,在噩梦中,纳兰若冰也发现自己怀上了王禅的孩子,并且准备让王禅的孩子继承赵氏基业,等于吃了赵氏的绝户。 尽管后来被女帝灭门。 “你现在后悔已经迟了,赵大哥已经有南阳公主,而且,就算没有公主,他也容不下你。毕竟,背叛一次,终身不用。” 贾纯元摇摇头。 这些世家大族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纳兰若冰听了失声痛哭起来,如此美好姻缘就这样被自己放弃,还给自己背上来白眼狼的恶名,现在整个扈都,就没有人不知道纳兰若冰的事情,各个都是唾弃不已。 贾纯元看着自己好友伤心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劝说。毕竟,她虽然冰雪聪明,但此事涉及到赵穆,她也是不可能替赵穆做出决定,只能默默的坐在一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纳兰若冰才恢复了正常。 “纯元换,你这次回来?”纳兰若冰好奇的询问道。 “瑶池弟子外出历练,发现九边之外,妖族大军行动诡异,似乎有妖潮形成,随时可能冲击九边,师尊命我们下山,加入朝廷大军,一起对付妖族。”贾纯元正容道。 纳兰若冰迟疑了一阵,才将王禅的一番话说了出来,然后有些担心的说道:“纯元,这个儒道?恐怕另有阴谋,而且,有可能是针对老公爷的。” “勾结妖族?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大宁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勾结妖族,唯独赵氏不会,千年赵氏,也不知道有多少族人都是死于和妖族的厮杀之中,国仇家恨,这个谣言是不可能有人相信的。” “至于谋反?那更是笑话,四王八公和朝廷同气连枝,这天下任何人都有可能造反,但四王八公却不会做这种事情的,陛下也不会相信的。”贾纯元摇摇头。 纳兰若冰听了似乎明白了什么,千年以来,哪怕四王八公的权力再大,也从来没有威胁过皇权,大宁的皇帝,也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四王八公的忠诚。 “那王禅?”纳兰若冰很好奇。 “因为冠军侯并非从王氏嫡系,千年王氏的继承人并非冠军侯。”贾纯元不屑的说道:“拜佛主为师,永远不可能成为大宁顶尖勋贵,你可曾经见他长时间坐镇一方?” 纳兰若冰听了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王禅出身名门,作战勇猛,立功无数,才会被封为冠军侯,然而,他从来就没有坐镇一方,领军出征,得胜还朝,就交还兵马。 可是四王七公,大部分时间都是坐镇一方,执掌大军,就好像千年赵氏,一代接着一代,坐镇北疆,执掌北疆百万大军,历代宁帝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原来如此。”纳兰若冰一阵苦笑。 原来这里面居然隐藏着这么多的秘密,可笑的是,千年以来,大概只有皇室和四王八公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说,无论王禅怎么诬陷,也动摇不了唐国公的地位。”贾纯元有些怜悯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这里面蕴藏的秘密,恐怕纳兰若冰并不知晓,这勋贵也是有区别的,除掉四王八公之外,其他的爵位都不能长期执掌大军,甚至都不能世袭罔替。 “难怪董太傅准备对勋贵下手呢!你们掌握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还不给别人分点。” 纳兰若冰顿时知道,以董叔智为首的儒道,为何第一个下手对象是勋贵了。实在是因为四王八公的权力太大。 “就他,不是我瞧不上他,没有数百年的努力,是不可能看懂四王八公的位置的,我们千年积累,十几代的努力,凭什么他一代人就能将我们掀翻?不要忘记了,我们这些勋贵并没有腐朽,仍然为大宁效力呢!” 贾纯元不屑的说道。 纳兰若冰默然不语,现在不知道,但上一世,四王八公最起码被灭了两家,赵氏和王氏都因为自己而灭。 也不知道,这一世的结果是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一切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主。 现在的她有些后悔,自己从梦中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正文 第八十章 战阵 “自保!” 赵穆幽幽的说道:“董叔智这次领军五十万来嘉峪关,实际上是想断我赵氏根基来的,既然他要嘉峪关,我就让给他,我需要寂夜山脉。我准备将寂夜山脉打造成一个堡垒。” 南阳公主听了点点头,顿时明白赵穆的意思了。她略加思索,顿时明白,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一切都由赵氏提供,而自己得到了偌大的名声,传扬出去,大宁朝野内外,那个不说自己仁德。宁帝也会夸耀自己。 “好,我答应你了。” 南阳公主美目中闪烁着奇光,再一次感受到赵穆的不简单,有舍有得,有勇有谋。 “如此甚好。” 赵穆大喜,嘴角露出得意之色。 他是一个吃亏的人吗?答案显然不是,寂夜山脉,千里之地,别人不知道,青木妖王却知道,那里面藏着一条赤金矿脉。 绵延数百里长,深约数十丈的赤金矿脉,这些东西对妖族并不重要,但对于人族来说,那是天大的财富。 赵氏以嘉峪关换取寂夜山脉,那是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于是,第二天,嘉峪关就发布了命令,南阳公主在嘉峪关建立火凤楼,将珍藏的无数武功秘籍、灵丹妙药用做悬赏,征召天下武者,出关斩杀妖族,建立功勋,凭借功勋换取各种资源。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大量的武者、修士、学子纷纷云集嘉峪关,一方面是为了建功立业,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获得这些资源。 校场之上,赵商并着九大总兵看着眼前的军阵,脸上难掩震惊之色,玄龟、鹤翼、长蛇等等阵法一一出现,一道道精气狼烟云集,扶摇而上,在半空中组成一个个凶兽,凶焰滔天,哪怕是赵商等人见了脸上也露出一丝惊骇之色。 他们不敢保证,自己进入阵中,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虽然隔的比较远,当仍然感觉到,一股凶厉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他喘不过气来。 “穆儿,这样的战阵之法,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赵商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爷爷,此阵出征寂夜山脉,如何?”赵穆自然不会告诉对方,这些东西都是来自祖龙珠,十分玄妙。 “我已经看出来了,全军之力聚集一身,万人大军足以媲美妖帅,十万人就是连妖王能撼动。”赵商看着了战阵的厉害之处。 只是他心中虽然好奇,但最终还是没有询问战阵的出处。 赵穆点点头。 战阵之道玄妙无比,实力聚集一身,损害却能分担,其中的玄妙之处,岂是外人能知道的。 “有此军阵,我北疆大军将纵横天下。”李轻仙双目中迸射的光芒。 “老师,这么厉害的军阵,陛下若是知道了,恐怕会索要布阵之法的。”周青有些担心。 “陛下想要给他就是了。”赵穆不在意的说道。 赵商先是一愣,很快就深深的看了赵穆一眼,心中却是明白赵穆心中所想,恐怕自己这个孙子早有准备。 世上哪里有完美的东西,眼前战争如此厉害,肯定是有破解之法的,而这个破解之法就藏在赵穆脑海里。 有朝一日,若是有人用这样的军阵对付赵穆,那就自寻死路。 赵商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心中感到欣慰,自己的孙子长大了,足以继承唐国公的家业了,自己就算现在死去,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财帛动人心,你猜的一点都不错,真的有人来了。” 赵商看着远处的城墙,清晰可见大量的武者翻墙而过,遁入荒原之中,这些天,这样的武者数以千计,从嘉峪关进入荒原,和妖族斩开厮杀。 虽然基本上都是北疆的散修,但也有不少的是北疆的圣地,还有儒道的书院弟子,也加入其中,不时看到一道道浩然正气,在空中一闪而没。 让赵商感到欣慰的是,有些人是冲着悬赏来的,但有些人却是为了家国天下而来。 “以前出征,我们人族依靠的是险关要塞,现在你出征,依靠的就是眼前的战阵了。”赵商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孙子。 “爷爷,以前我们人族和妖族厮杀,建立当今天下,那个时候,也没有多少险关要塞啊!”赵穆宽慰道:“放心吧!孙儿会小心的。” “爷爷在后面保护你的后路。”赵商点点头。 这是千年赵氏的宿命,想要活下去,只能一路杀过去。 而此刻,一处军营之中,太傅董叔智看着手中的情况,面色冷漠,双目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 “欧阳,近日军中可有什么流言?” 欧阳淳一愣,很快就摇摇头。 “老师,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路行军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公主在嘉峪关发布悬赏,以武功秘籍以及各种资源,号召勇士出关斩妖,北疆不少人都加入其中,连鹿鸣、太鹤等书院的学子们也踊跃报名参与。”董叔智将书信递给对方,说道:“赵商真是好手段啊!” 欧阳淳接过书信看了一眼,迟疑道:“老师,这不是公主的命令吗?与赵商何干?” “南阳公主家大业大不假,但要主持此事,公主府的积累是不够的,只有千年赵氏,才能拿的出来这么多东西,老国公担心此举被言官们抓住把柄,才请公主出手。”董叔智解释道。 “他这是为了什么?就算拓地千里,难道陛下还会将这些损失都补偿给他吗?”欧阳淳疑问道。 “他要在老夫到达嘉峪关之前,解决战斗,这样一来,就能保住赵氏在北疆的根基。”董叔智双目中露出深邃的光芒,他一眼就看出了赵氏的打算。 只要北疆在赵氏手中,这点损失又能算什么呢?甚至还能得到更多。 “老师,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也瑶池、紫霄宫等圣地都会加入其中。”欧阳淳有些担心。 “那是必然,只是老夫要统领大军,无暇先行前往,欧阳,你领着稷下学宫的学子们先行前往。。”董叔智吩咐道。 “是,学生知道了。” 欧阳淳赶紧应道。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屠妖灭神诀 人族出兵了,离开了城墙关隘,失去了法阵的保护,出现在荒原之上。 当百花妖王得到消息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人族有什么阴谋诡计,否则的话,不会离开嘉峪关。 但当祂得到确切消息的时候,大宁三十万大军已经出现在荒原之上,朝寂夜山脉杀来,声势浩大,震惊了世人。 “哈哈,真是好大的胆子,三十万大军居然出现在荒原之上,莫非他以为这三十万大军,都是三十万筑基武者吗?”百花妖王的声音在山洞中响起,是那样的得意,充斥着不屑。 “这些人族就是找死。赵氏恐怕是忘记了我妖族的厉害了。”饕餮妖王双目中迸射出凶光,实在是太可恶了,根本就没有将饕餮妖王放在心上。 “让他们来多少,灭多少。”百花妖王哈哈大笑。 祂都已经向妖庭请求援军,再次进攻嘉峪关,没想到,这些人族蝼蚁这次并没有躲在城墙后面,反而出现在荒原上,简直是上天都在帮妖族。 “这次领军出征的是人族赵穆和南阳公主。” 白鹤童子将刺探的消息说了出来。 “人族赵穆?”百花妖王顿时倒吸了一口气,祂的脑海里出现一个儒雅的年轻人,口中喷射的剑光,轻松斩杀青木妖王。 “哼哼,赵穆又如何?他的武道修为很高,单打独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但行军打仗,啧啧,三十万人族能抵挡的住我们的饕餮大军吗?”饕餮妖王不在意地说道。 妖兽饕餮高约数丈,皮糙肉厚,利爪极为锋利,随手一抓,普通的人族士兵都难挡其锋芒,非要三五个好手相互配合才能抵挡。 在荒原之上,庞大的饕餮大军蜂拥而上,莫说是三十万,就是百万大军也不够这些妖兽们吞食的。 失去了法阵,失去了城墙,失去了大量的防御武器,饕餮妖王根本就没有将人族放在眼中。 “饕餮,还等什么,召集兵马,杀过去。”百花妖王似乎发现胜利就在眼前,顿时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化成一道五彩光芒冲出了山洞。 一时间,整个寂夜山脉瞬间动了起来,号角声在山脉之间回荡,大量的妖族大军走了山洞、,密林,跟随着妖帅、妖将,聚在饕餮妖王的麾下。 数十万大军蜂拥而出,再次朝嘉峪关杀去。 沿途那些斩妖的人族勇士第一时间发现了妖族的异动,纷纷放弃击杀任务,朝嘉峪关逃去。不到武道金丹境界,在大规模的妖潮面前,人族根本就没有任何自保之力。 等这些人逃回嘉峪关的时候,才知道南阳公主和驸马两人带着三十万北疆大军,杀入荒原之中,瞬间天下震动。 “师兄,这个小公爷是不是太嚣张了,居然率领三十万大军进入荒原,这不是找死吗?”一个身着儒袍的年轻女子有些不满的说道。 “这些勋贵武夫知道什么?得意便猖狂。仗着一点本事,却不知道妖族的厉害,在荒原之上,和妖族大军决战,简直是找死。”年轻女子身边站着一个儒雅的男子。 “这些武勋们都是无能之辈,他们影响朝局,连陛下都奈何不得他们,现在夫子出世,就是他们没落的时候。”女子双目放光,显得对夫子十分敬仰。 “那是自然,天下若是没有夫子,我们人族的未来堪忧。”男子连连点头,说道:“现在好了,夫子将至,我们可以跟随夫子身后,一起斩妖除魔。这天下就应该是我们读书人的。” “张兄所言甚是。” “正是如此。” “老国公爱孙心切,恨不得马上让他立功,现在弄不好,连带着三十万大军都要被葬送。” ……. 他的话顿时引起身边几个读书人的附和,仿佛董叔智是天下第一圣人一样。对于赵穆的这次出兵,没有一个人抱希望。 毕竟,千年来,人族大军出塞,几乎很少有得胜回归的。现在三十万大军出关,简直就是找死。 夜幕低垂,乌云遮蔽,月光微弱如血,天地之间,似乎煞气凝聚,充斥着不祥。在远处的荒原之中,传来低沉的咆哮声,仿佛大地在颤抖。 突然,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长空,紧接着,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地狱之火,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轰!” 一声巨响,战鼓声在荒原上响起,一轮大日凭空出现,映照虚空,将方圆数里照的如同白昼一样。 “吼!” 似乎有无数人类在呐喊,只见大日之下,三十万将士早就在各自将军的带领下,从荒原上站了起来,身上煞气环绕,气血之力扶摇而上,化成了一股股精气狼烟,仿佛受到某种因素的影响,这些精气狼烟环绕在一起,一个千丈高下的狰狞巨兽出现在荒原上,周身遒劲,充斥着强大的力量。 若是再仔细查看,就能看见这些将士们脸上似乎有一个个奇怪的纹路出现,狰狞而恐怖,就好像是修罗一样,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三十万大军行走在荒原之上,随时会面临妖族的袭击,赵穆也猜到,对方的袭击,肯定是在夜间,在夜间的时候,妖兽肆虐,可以肆意屠杀人族大军。 若是一般人,肯定会让对方得逞了,可惜的是,两大妖王对阵的是赵穆。夜晚安营扎寨的时候,将士们按照阵法,席地而坐,催动内力,代替休息,一旦妖族发起进攻,可以轻松迎战。 果然,妖族发起了进攻,黑暗之中,密密麻麻,也不知道有多少,都是从四面八方而来,可以想象,只要这些妖兽突入阵中,三十万大军可以轻松被灭。 “布阵,运转屠妖灭神诀!” 大日之中,响起了赵穆的声音,就好像是洪钟大吕一样,瞬间传遍了三十万将士的耳中,原本有些惧怕的将士们,瞬间感觉到心神安宁,个个手执兵器,等待着妖族的进攻。 屠妖灭神诀是从祖龙珠中得到的功法,是军阵的核心,唯有运转此功法,才能使将士们的精气狼烟凝聚一起,击杀强敌,宛若一人。 正文 第八十二章 那一剑的风情 “放箭!” 周青一声令下,军阵之中万箭齐发,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前方的妖兽群,一道道气血之力包裹着利箭,朝妖兽群中落去。 一般冲击在前方的妖兽都是炮灰,一群皮糙肉厚之辈,人族的利箭很难击破对方的防御,哪怕利箭之中包含着气血之力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妖族和人族厮杀千百年,早就习惯了人族的进攻手段,也没有将第一轮箭雨放在心上。利箭上包裹着气血之力,随着距离的延伸,上面蕴藏的力量也会小上许多,甚至到最后,只剩下物理伤害。 然而,这次不一样,漫天利箭落入妖兽群内,荒原之上顿时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怒吼声,一个个硕大的火球出现夜幕之下。 只见一个个妖兽周身燃烧着火焰,这是人族气血之力没入妖族体内的表象,有的时候,这一点气血之力,可以将一个妖怪活活的烧死,将它体内的妖血炙烤的干干净净。 那些正在射箭的人族将士们,也没有想到一通箭雨之后,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个个都愣在在哪里,幸亏得到将校们的指挥,再次射出利箭。 一时间,荒原之上,火焰冲天,强大的人族气血之力,在大日的带领下,发挥出强大的杀伤力,人族战阵前方数十丈,仿佛出现了一个火墙,火墙内尽是被炙烤的妖族。 天空之上,不是的有飞行的妖兽被射中后坠落在地,最后化成了一团烈火。 “吼!” 一头体型巨大的饕餮从妖兽群中冲出,它的双眼猩红如血,口中喷吐着腥臭的气息,身上还插着数支利箭,上面有一些残存的气血之力。 显然,刚才的一轮箭雨并没有要了对方的性命,仍然有余力向军阵发起了进攻。 “斩!” 周青站在军阵之前,看着呼啸而来的饕餮,顿时哈哈一笑,手中的战刀挥出,一道血光绵延数十丈,从战刀中飞出,击中饕餮,肉眼可见,那个身材巨大的饕餮瞬间被刀光斩成了两半,强大的气血之力,宛若烈火一样,将那个饕餮精血燃烧的干干净净。 “好厉害。” 周青双目闪烁着光芒,刚才自己只是轻轻一挥,丹田内的内力也只是损耗了一丝,然而,一击之下,就将一个妖怪轻松斩杀。 自己什么时候如此强大了?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战阵的威力,借助身后袍泽们的内力,才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不仅仅是周青,其他的将军、校尉们也发现了这件事情,随手一击,都是以前数倍的力量,可以轻松斩杀面前的一切妖兽。 只见战阵之中,一道道血红色的刀光闪烁,将士们的气血之力融合再一起,然后运转到将校身上,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一个集体在战斗。 一道道血红色气血之力闪烁,肉眼可见,杀上来的妖兽纷纷被击杀,那些妖兽的肢体被斩断,鲜血如雨般洒落,染红了荒原上的土地。 一个个体型高大而健壮的妖兽,死在战阵之前,一些妖将、妖帅也跟在妖兽大军中,准备实行偷袭,可惜的是,得到万军加持的周青等人,对这些妖兽气机感觉十分灵敏。 妖怪们稍微泄露点气机,就会被周青等人发现,当即就催动气血之力将对方击杀。甚至到了后来,不管来的是妖兽,还是妖怪,左右都是一招,显得十分轻松。 一轮大日之中,赵穆手执雷霆剑,内力吞吐,血红色光芒笼罩在剑锋之上,一时间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方圆百里范围内,宛若是末日一样。 煞气凝聚,影响天象。 远处的饕餮妖王和百花妖王感受着天地之间的压力,面色凝重。 它们刚才已经察觉到不对了,百万妖潮是何等的厉害,几乎可以用排山倒海,地动山摇来形容,莫说是三十万大军,就是百万人族,也抵挡不住妖潮的进攻。 然而,敌人挡住了,而且妖族损失了不少人马,这本身就一件怪事。 现在看见百里范围内,风云激荡,电闪雷鸣,黑夜之中,一轮大日映照虚空,一柄利剑卷起了天地大势,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恐惧。 “那是赵穆,他想干什么?” 百花妖王面色苍白,忍不住运转妖力,以防不测。 “吼!” 感受到天地之间的压力,动物的本能让饕餮妖王也催动妖力,并且化成了本体,原地多了一个硕大的巨兽,有小山大小,高约百丈,威严耸立,煞气冲天,妖气直逼苍穹。 “诛妖!”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声音冷漠,冰冷而无情,唯有一道匹练从苍穹之上落了下来,化成了一道血红色的长河,乃是气血之力所凝聚而成。 这一剑劈开了苍穹,这一剑从万妖从中过,这一剑断江河,裂星辰,斩阴阳,整个夜空之中,也唯有这一剑。 百里长的剑罡就这样出现在荒原之上。剑罡宽约数十丈,从赵穆脚下,向前延伸。 剑罡所到之处,无数妖兽化成了齑粉,妖将、妖帅发出绝望的呐喊,它们发现自己的肉身已经动弹不得,只能面前催动妖力,在自己身边形成一道防御,企图能挡住这从天而来的一剑。 然而,很快它们就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如何抵挡,在这一剑面前,自己昔日自以为很强大的肉身,如同纸糊的一样,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就被强大的气血之力气化。 饕餮妖王发出怒吼,双目中露出惶恐之色,偌大的身躯就想逃走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迟了。 剑光从远处席卷而来,在对方惊骇的眼神中,被这一剑斩成了两半,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只有一个小山大的身躯倒在荒原之上。 “啊!” 百花妖王双目中露出惊恐之色,祂看见那一道剑光仍然朝自己杀来,心神俱丧,哪里敢抵挡,娇躯猛然之间爆炸,化成无数花朵,四下飞散,逃之夭夭。 正文 第八十三章 何以封我? “哪里走!” 黑夜之中,一只凤凰高约百丈,周色燃烧着火焰,南阳公主气血燃烧,焚烧虚空,只见她引动三十万大军的精气狼烟,发出一声长啸,手中的长枪指出,一道赤红色火焰呼啸而出,化成了一只火凤。 火凤在半空中发出一阵清鸣,凤鸣之声响彻荒原,强大的气血之力,就好像是一条长河,从南阳公主手中飞出,火凤展翅,贴着地面飞过。 翅膀上,点点凤凰真火洒落,落入妖兽群中,顿时如同烈火烹油一样,熊熊燃烧,下面的妖兽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怒吼。 虽然只是点燃了数十丈方圆的荒原,但在黑夜之中却显得格外的醒目,吓的其他妖兽纷纷逃走。 凤鸣九霄,一点赤红色火焰从火凤口中飞出,落入百花之中,瞬间将这些花朵烧的干干净净。隐隐之中,还有一声惨叫声传来。 “赵穆,你不得好死。” 黑暗中,传来百花妖王恶狠狠的声音。 半空上,赵穆紧握着南阳公主的玉手,一股内力由手心传了过去,南阳公主苍白的脸色瞬间恢复了红润。 刚才的一击看上去十分厉害,但也消耗了南阳公主大部分的内力,若是单打独斗,敌人尚且有余力,南阳公主接下来的情况就很危险了。 “百花妖王,从此之后,攻守易形了。” 赵穆的声音在荒原上响起,瞬间传的老远,至于百花妖王有没有听见,就不知道了。 “谢谢。” 南阳公主深深的望了赵穆一眼。 她谢的不仅仅是对方救了自己,更是传授了战阵之道,这才使得三十万大军兵出嘉峪关,杀入荒原,今日更是能轻松获得了胜利。 若大宁的将士都练习战阵之道,都修行屠妖灭神诀,大宁就可以横扫五国,斩杀妖族,统一整个大陆。 南阳公主野心勃勃,一心相当女帝,现在若是得到赵穆的帮助,可以将北境百万将士的战斗力达到巅峰,傲视大宁,为她成为女帝打下坚实的基础。 “没事。”赵穆摇摇头,说道:“你也不能太倚仗战阵了,一场大战下来,将士们损耗太多,若是不补充休息,吞食大量的血食,就会精血枯亡,你也是练武之人,相信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南阳公主听了神情变了颜色,她相信赵穆的话,练武之人需要大量的资源,补充精气神,穷文富武,自古都是如此。 没有上等的资源补充,最后损耗的只是武者自身。 “可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南阳公主忍不住询问道。、 赵穆并没有回答对方,祖龙诀玄妙无比,里面有无数的武功秘法,屠妖灭神诀自然是有完成的修炼办法,但赵穆为何要传给大宁呢? 大宁是赵氏的大宁吗?宁帝只是外嫁了一个公主,就想得到天下,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而且这个公主未必和自己一条心。 在这个世上,赵穆并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现在,周围危机重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算计自己,没有点制衡手段,将会被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一方面是因为纳兰若冰的缘故,一个培育了十几年的女人,说背叛就背叛了,而且还吃了自己的绝户,女人还值得信任吗? 另一方面,是祖龙珠内携带的另外一个世界的信息,夫妻之间,离婚、背叛者甚多,哪里还有信任可言。 所谓背叛,不过是因为筹码不够而已。 谁知道身边的女人是不是这样,想要成为女帝,将会付出太多,或许有朝一日,会将自己献祭出去。 自己留一手,也是正常的。 南阳公主并不知道,就在瞬间,自己身边的男子,在很短的时间内,居然有了这么多的想法。她此刻为眼前的情况所惊呆。 荒原之中,到处可见是妖兽的尸体,鲜血早就形成了一个湖泊,远处一具小山大小的尸体被斩成了两半,浑身上下散发着凶厉的气息,这是饕餮妖王的尸体。 从脚下到远处,大量的鲜血流入一条宽约数十丈的河流之中,这是赵穆那一剑的结果,在荒原上斩出一条河流来。 “这一剑,恐怕任何一个妖王都难以抵挡吧!” 南阳公主看着河面上的残存的剑气,双目放光。这一剑蕴藏着三十万将士的精气神,借助赵穆之手,才能斩出这一剑。 她目光闪烁,想着自己若是能借得百万将士精气神,那个时候发挥什么样的战斗力。 “拜见公子、公主,末将已经打扫好战场,此战斩杀妖族二十万,其中妖王一个,妖帅、妖将近千。我军大胜。” 周青脸上难掩狂喜,这是数百年来,人族在和妖族大战中,斩获最多的一次,此战之后,赵穆之名将会传之天下。 “传信给嘉峪关,让将士们收集斩获,我们休息两日,再行出发。” 赵穆吩咐道。 “恐怕老国公他们都不会相信这件事情。” 南阳公主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在荒原之上,利用战阵,击杀二十万妖族大军,而自身损失甚少,这样的战绩,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件震惊世人的事情,让人难以相信。 “不相信又能如何?”赵穆忽然想到一件事情,轻笑道:“当年王禅率领大军二十万,击败杀虎口妖潮,斩妖妖族万余,被封为冠军侯,不知道这次我击杀妖族大军二十万,陛下会如何封赏我?” 南阳公主听了神情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相比较赵穆的战绩,王禅根本不能与之比拟,连王禅都封了冠军侯,如何封赏赵穆呢? “妾身也很期待父皇将如何封赏你。” 南阳公主也笑道。 “算了,我倒是希望看见董叔智此刻的想法,总认为我勋贵都是无用之物,这次我倒要看看,这位董夫子还有什么可说的。”赵穆双目中寒光闪闪。 实际上,他只是想成就武道而已,顺带报一下前世的仇而已,但树欲止而风不静,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麻烦找上门来,让他十分不满。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天壤之别 雷霆剑河,这个被赵穆一剑斩出来的长河,此刻河水还是血红色,隐隐有一股凶煞之气弥漫,在河边,堆放着大量的尸骨,各个高大如山。 等到欧阳淳赶到的时候,发现赵商正站在一个白森森的尸骨前,尸骨哪怕被人斩了两半,但还是其大无比,浑身上下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妖王。” 欧阳淳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一尊妖王的尸体,就这样被斩杀在这里,除掉骨头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内脏、宝血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在妖王尸骨旁边,还有大大小小的妖族尸体,或大或小,气息各不相同,但也能分的清楚,多是妖帅、妖将之流。 “真的有二十万啊!” 欧阳淳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最后落在雷霆河上,真的绵延百里,甚至妖王的部分尸骸都落在血河之中。 到现在为止,血河之中还一股剑气弥漫其上,宛若雷霆,欧阳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自认为自己的实力是斩不出这么长的长河,甚至董叔智也很勉强。 然而,现实就摆在眼前。 扈都城内的勋贵,居然斩出了这样的一剑,这哪里是斩在妖族身上,而是斩在儒道脸上。 他似乎看到了,当初那个年轻人一剑开天的模样,数十万妖族在武者气血之力下发出哀嚎,那一轮大日驱散了世间的邪恶。 “师兄。”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周欣易身形落了下来,他脸上苍白,看着眼前的尸骨。 进入儒道到现在,他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阵势,这么多的妖族死在荒原上,只剩下皑皑白骨和皮毛。 “小公爷真的杀了二十万妖族。” 欧阳淳叹了口气。 他知道,董夫子的谋划恐怕要做出改变了,就是董夫子也不能无视眼前的战功,或者是无视这样的武力。 什么时候,武道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怪胎。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赵商走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恭喜老国公,贺喜老国公,千年赵氏又出了一个麒麟儿。”欧阳淳笑呵呵的说道。 “哈哈,欧阳大人过奖了,这不仅仅是我赵氏的荣光,也是大宁的幸运。”赵商哈哈大笑,丝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得意。 实际上,当他赶到这里的时候,也感到十分震惊,若非赵穆留下了千人收集妖兽身上的各种材料,赵商还认为这些妖兽是遭受了天谴。 现在听了欧阳淳对自己孙子的夸赞,老国公顿时掩藏不住心中的得意了,毫不犹豫的哈哈大笑。 欧阳淳嘴角抽动,心中一阵暗骂。 见过无耻,但没有见过如此无耻的。 偏偏他没有任何理由反驳,战况就摆在眼前,如山般的妖兽尸骨,无一说明小国公的战果。 周欣易等儒道学子也赶到了现场,看着眼前的妖族尸骸,各个脸色苍白,双目中难掩震惊之色。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足以震惊大陆。 周欣易更是知道,自己老师的麻烦来了。 他可是知道自己老师来嘉峪关的目的,然而,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成了一个笑话,嘉峪关根本不需要援军,赵穆已经率领大军杀入荒原。 欧阳淳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从怀里摸出纸笔,写了一封书信,然后交给身后周欣易,说道:“用红翎使者将书信送给老师,请老师定夺。” 前线局势发生了变化,欧阳淳必须要让董叔智知道,及时做出调整。 他想到董叔智的谋划,心中一阵冰冷。 落凤关,此刻已经是大军云集,太傅董叔智率领的五十万大军先头部队已经来到关内,但大军来了已经三天,也不见大军出动的迹象。 纳兰若冰和贾纯元坐在大帐之中,正在聊着眼下的情况。 “太傅真的是在等后续队伍吗?”贾纯元面色凝重,低声询问道:“军情紧急,百万妖族大军进攻嘉峪关,这个时候不去援救,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纳兰若冰也不知道说什么,她知道的要多一些,后面的大军每天前进不过五十里,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到嘉峪关,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只是这些话不能告诉贾纯元而已。 “或许太傅有其他的想法吧!”纳兰若冰苦笑道。 “哼,我看的董叔智故意如此,大军每日前进不过五十里,其心可诛。”贾纯元冷笑道。 纳兰若冰听了顿时一阵苦笑,她想起眼前这位不仅仅是瑶池圣地弟子,更是勋贵之后,军中自有人脉。 “师姐,赶紧准备,长老传来命令,我们立刻前往嘉峪关。” 大帐掀起,一个女子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大声催促道。 “武师妹,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贾纯元询问道。 “嘉峪关传来消息,小公爷亲率大军三十万出关,在荒原之上,斩杀妖族二十万,更是一剑劈出了一条血河,斩杀饕餮妖王,现在大军已经朝寂夜山脉杀去。” 武师妹十分兴奋的说出了原因。 大帐内,两女听了一下愣住了,纳兰若冰脸上更是露出苦涩之色。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武道修为不错,没想到,对方更擅长大军作战,第一战就斩杀妖族二十万大军。 在他面前,自己又算什么?王禅更不算什么? 想到自己昔日在对方面前说的话,纳兰若冰顿时感觉到自己就好像是一个小丑,贻笑大方,或许那个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大概是在看一个傻子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大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就见王禅走了进来,面色苍白,口中在念念有词,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纳兰若冰看着对方的模样,心中一阵感叹。 显然王禅根本就接受不了这种结果,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物,没想到,转眼之间,就爬到了自己攀登不上的高峰。 “若冰,这是千年变局,我等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我先走一步,你我在嘉峪关再见。” 贾纯元用不屑的眼神看了王禅一眼,然后朝纳兰若冰打个招呼,就迫不及待的领着武师妹离去。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畏惧 “董叔智来了,妖帝让老夫来走一遭,啧啧,这个老东西,准备拿我妖族作伐,成就大宁第一人,真是妄想。” 端木辉冷笑道。 百花妖王听了心中一阵苦笑,自己连赵穆都不能应付,又如何能对付董叔智? “百花无能,让使者辛苦了。” 百花妖王在这位东方使者面前很老实。 “都是为了陛下的大业,白鹤童子传来的消息,老夫看了,赵穆那小子采取的是人族战阵,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三十万大军的战斗力,你不是和他一个人在战斗,而是和三十万人族在战斗,焉能不败?” 端木辉指点道。 “我说那小子年纪轻轻,为何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真是可恶。”百花妖王面色狰狞。 “哼,那是你愚蠢,对方胆敢离开城墙野战,说明肯定有把握,你倒好,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美艳妇人讥讽道。 “秋风月,不要说我,论智谋,你还不如我。”百花妖王望着对方反驳道。 “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争风吃醋,人族大军都要杀入寂夜山脉了,还在这里争来争去。”端木辉手上的拐杖狠狠的击在在石块之上,两女顿时不敢说话了。 “请使者吩咐。”百花妖王赶紧应道。 “你知道人族兵马出现在荒原之上,并且还击败了妖潮,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人族可以不用利用城墙和法阵,就能挡住我妖族,以后,攻守之势易形了。以后大量的人族,也越过坚固的城墙和法阵,杀入荒原,进攻我妖族。” 端木辉恶狠狠的说道。 “都是百花无能。” 百花妖王是一个聪明人,被对方一点醒,就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心中一阵惶恐。 “赵穆必须死,他的三十万大军也必须死。我们要用赵穆的首级,告诉人族,荒原不可入。”端木辉双目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 当祂得知三十万大军进入荒原,甚至还能战而胜之,顿时明白,事情不妙了。不赶紧将赵穆斩杀,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深入荒原击杀妖族。 “使者所言甚是,这荒原是我妖族的荒原,岂能让人族纵横。”美艳妇人秋风月附和道。 “赵穆那小子到什么地方了?”端木辉斜着眼睛询问道。 “距离寂夜山脉,还有三百里。”百花妖王连忙恭维道:“幸亏使者前来,否则百花还不知道如何应对?” “这次老夫带来了九大妖王,妖兵百万之众,就是为了和董叔智会战于寂夜山脉。他若是胜了,可以得到寂夜山脉,他若是失败了,老夫就取了嘉峪关。”端木辉得意的说道。 “有使者在,董叔智连翻身都难。”秋风月也在一边说道。 “一切都要小心,眼下,明面上,寂夜山脉你二人主持,想办法将赵穆引出来,老夫亲自出手,将其斩杀,给董叔智一个下马威。” 端木辉身形晃动,逐渐消失在山洞中,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秋风月,这次你可要小心了,人族赵穆不简单,你可不要被他一剑给斩了。”百花妖王面色凝重。 两人虽然相互争吵,但实际上,两人交情还是可以的。 “真的这么厉害?”秋风月是一条眼镜王蛇成道,生的美艳而狡诈。 “手段多样,武道修为极高,一身气血如同大日,焚天煮海,一剑斩出,饕餮妖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轻松斩杀。”百花妖王脸上难掩恐惧之色,哪怕是到现在,她还是心惊胆战。 秋风月听了顿时面色凝重,说道:“这次我带来的是部族十万精锐,潜伏在寂灭山中,保证让敌人有来无回。” “但愿吧!”百花妖王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次面对的可不是一个赵穆,还有赵商乃至董叔智,东方使者未必能够成事。 “走,我们去看看赵穆,本王倒要看看,这个家伙是不是有三头六臂。”秋风月忽然对赵穆生出兴趣来。 就是这个年轻人,搅动风云,让整个妖庭动荡,连常年不出的五方使者,这次都派了一个出来了,还带来了九尊妖王,百万大军。 荒原之上,近三十万大军席地而坐,运转屠妖灭神诀,精气狼烟席卷而上,在虚空中形成一条巨蟒。 巨蟒盘绕着身子,猩红的双目栩栩如生,望着远方,让人望之生畏。 一股股煞气环绕,让人不敢而立。 在一处大帐之中,赵穆身着单衣,祖龙诀运转,强大的气血之力宛若是一轮大日,将身上的煞气点燃,驱散的干干净净。 一边的南阳公主周身也散发着炙热的气息,凤凰真火熊熊燃烧,周身穴道有一丝黑色的烟雾消散,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南阳公主睁开双目,一丝神光绽放,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身边的赵穆,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屠妖灭神诀威力奇大,能够让人族发挥强大的威力,但同样,副作用太大,一场大战下来,她很清晰的感觉到自身的变化,脑海中多了几分嗜血的气息,恨不得立刻征战疆场。 “驸马,这个屠妖灭神诀?” 她有些担心的望着对方。 “放心,等回到嘉峪关自有办法解决。”赵穆不在意的说道:“三十万将士是不可能成为杀戮机器的。” 这就是屠妖灭神诀的副作用,在沙场上呆久了,就会被煞气所掌控,成为杀戮的机器,一心只知道杀戮。 南阳公主美目流转,她认为赵穆对他有所隐瞒,屠妖灭神诀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三十万大军的内力是如何融合在一起的,这些副作用如何彻底的消除,若是变成了杀人机器,又将听出谁的命令。 最重要的是,如何掌控这三十万大军的问题。 “董叔智要来了,这三十万大军能不能保住,你我都没把握,不是吗?” 赵穆忽然幽幽的说道。 南阳公主顿时明白,赵穆恐怕是想设计董叔智。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人和畜生岂能交配? “好厉害的煞气!” “这个赵穆还真的有一手,难怪你败在他手下。” 黑暗之中,百花妖王和秋风月望着远处的大营,夜空下,看着盘旋的巨蟒,两妖脸上也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虽然距离很远,但两妖还是感觉到虚空中出传来的压力,两妖相信,自己若是面对这样的军阵必死无疑。 “这个家伙就是一个妖孽,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百花妖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自从成了妖王之后,她就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那一剑的风情,仍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不管怎么样,都难以磨灭。 “人族的军阵是很厉害,三十万武者的气息凝集在一起,足以撼动山河,就是老夫也不敢挡其锋芒,发明此阵的人绝对是一个天才,此人活着,将是我妖族的大敌。”东方使者忽然出现在两妖身侧,手执拐杖,望着远处的军阵。 “可能是赵穆那小子,在这之前,百花从未见过人族有这样的军阵。”百花妖王正容道。 她不是没见过,而是没有见过像眼前这样神奇的军阵,能聚集三十万武者之力,轻松斩杀妖王,让她心惊胆战的大阵。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巨蟒居然扭转蛇头,猩红的双目望着远处的山林,似乎有所发现。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黑夜之中,赵穆一袭白衫,站在旗杆之上,望着远处,幽幽的说道。 原本正在休息的三十万大军瞬间苏醒,天地之间的煞气凝聚,仰天发出嘶吼,一股庞大的气势扑面而来,两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尤其是百花妖王,心中更是不堪。 一股妖力从涌泉而入,托着两妖扶摇而上,将迎面而来的煞气消除的干干净净。 “哟!小公爷,何必如此呢?妾身前来,可不是和公子打打杀杀的。”秋风月娇笑道:“妖帝久闻公子威名,让妾身前来,和公子和谈的。” “人妖势不两立,要么死,要么滚,你我之间就没有和谈的时候。” 赵穆望着对方,总感觉有些古怪,可是,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公子何必呢?北疆千里之地,是王霸之基,赵氏掌控此地千年,人族百姓多依附于赵氏麾下,公子若是和我妖族结盟,妖帝支持赵氏据北疆为王。” “实际上,不仅仅是赵氏,大宁的四王八公,还有其他诸国的勋贵们,都和我们妖族有约定,互不侵犯,我们妖族都支持他们自立为王。” 秋风月的话瞬间在夜空中响起,随着声音传的老远。 “不可能。” 南阳公主失声惊呼。 “南阳公主,果然生的貌美,只是,公子,我妖族公主更加美艳,只要公子愿意,也可以成为妖帝的驸马,我妖族女子美艳者甚多,公子若是想要,我们可以奉上更多。”秋风月一阵娇笑,脸上增减了几分妩媚之色。 “无耻。”南阳公主勃然大怒,气的柳眉倒竖,娇躯直哆嗦。 妖女妩媚而淫荡,一般的到了妖王境界,就能十分完美的幻化成人类,甚至比人类更加美艳,因此也能勾引到不少意志不坚定的人类,投靠了妖族,为妖族服务。 只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妖怪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勾引赵穆,引诱对方投靠妖族,实在是太可恶了。 “无耻?哼,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你长的不如我漂亮,懂的没有我多,姿势也比我少,赵公子喜欢我这种类型,也是很正常的。”秋风月娇笑了起来。 这些妖族果然是一群不知道廉耻的家伙,闺房之事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也不怕世人笑话。 “哪怕你进化为妖王,仍然改变不了畜生的事实,人,岂能和畜生交配,那和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赵穆哈哈大笑。 好妖或许有,但现在的赵穆没有见过,他见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妖潮,锋利的爪牙,坚硬的皮肤,以及那嗜血的双目,无一不在说明着对方的身份,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妖怪。 “赵穆,你可知道得罪我们的代价?”秋风月脸色狰狞,瞳孔倒竖,透着阴冷的目光。 “斩妖除魔。来吧!妖孽,让本公子一剑斩了你。”赵穆一声长啸,手中的雷霆剑迸射出光芒,在夜空下,宛若是一轮大日一样,映照虚空,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一样,一股慑人的气息席卷而来。 “吼!” 巨兽在瞬间苏醒,三十万将士的气血之力运转起来,精气狼烟扶摇而上,融入大日之中,雷霆剑上的剑罡直射百里。 强大的气血之力将半空中的妖气驱散的干干净净,虽然隔的比较远,但两妖仍然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气息,就好像是一根根钢针一样,刺入肌肤,炙热的气血,仿佛是火焰在炙烤着自己的经脉。 忍不住花容失色,遁入黑暗之中。 剑气破空而出,朝寂夜山脉席卷而来,天空中一声大响,雷霆之声仿佛是在耳边响起。 剑气所经过的地方,发出了一阵阵哀鸣之声,一道道火焰在燃烧,只是沿途的妖怪死于赵穆气血之下。 融合了三十万将士的气血之力,是何等的强大,连躲在暗中的东方使者也感到震惊,情不自禁的躲入山林之中。 远处,欧阳淳正领着周欣易等一干学子在黑夜之中前进,强大的浩然正气笼罩数丈方圆,正气凌然,万邪不侵。 猛然之间,欧阳淳仰望苍穹,感受到远处的气血之力,脸上大变。 “周师弟,我们加快脚步,赵穆正在前方和妖族厮杀,我们赶紧去。” 欧阳淳还准备休息一阵,想到前方赵穆有可能正在和妖族决战,哪里还有心思休息,赶紧催促周欣易等儒道弟子向赵穆靠近。 “妖族果然狡诈的很,居然发动夜袭,也不知道赵穆能不能挡住妖族的进攻。这个家伙实在是大胆,贸然出关,将三十万将士的性命当做儿戏。” 周欣易大声怒斥道,好像是真的为这三十万将士考虑一样。 正文 第九十章 怼 欧阳淳顾不得这么多,虽然雷霆河的战功已经得到了确认,但欧阳淳总认为这其中有问题,赵穆这个年轻人不可能这么强悍。 所以这个时候,他迫不及待的想出现在现场,看着赵穆是如何歼灭妖潮的,还能阵斩妖王,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欺骗了天下人? 浩然正气化成大鹏,托着欧阳淳扶摇而上,朝远处飞去,周欣易等人的浩然正气禁不起这么消耗,只能化成玄鸟等模样,减轻自己的体重,使得轻功能让自己飞的远一些。 他们也是迫不及待的想出现在战场,观摩着赵穆击杀妖族大军的模样。 只是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现场并没有战斗的迹象,欧阳淳也是站在赵穆和南阳公主身侧,似乎在询问着什么。 “师兄,妖潮退了?”周欣易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他的言语之中还有一丝跃跃而试的模样,似乎很想和妖族决一死战。 “不过是两个妖王而已,想来试探我们的虚实,被小公爷击退了。” 欧阳淳连忙说道,脸上还是难掩尴尬之色。 越是靠的近,他越是能察觉到刚才那道气息的强大之处,赵穆这个家伙,是真的斩杀了一个妖王。 连妖王都能被斩杀,他自认为自己的实力和妖王差不多,这说明对方也能轻松将自己斩杀,想到这里,欧阳淳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下降了许多。 见到赵穆,也是尊称为“驸马”,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欧阳淳这个儒道大宗师,也不得遵循这个原则。 “应该不是两尊妖王,若只有两尊妖王,祂们是不敢在驸马面前出现。”南阳公主忽然说道:“两尊妖王还不够驸马杀的。” 欧阳淳听了心中还是有些不相信的,但并没有说出来。 “小公爷如此神勇,为何不将两尊妖王斩杀?”周欣易有些不相信,妖王的实力对于他来说,简直是不敢想象。 现在有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猛然之间告诉你,他能够轻易的斩杀妖王,甚至能斩杀两个妖王,这件事情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会相信的。 “那里面有一头大妖,非我能敌。”赵穆隐隐的感觉到对面山林之中有大恐怖,自己一旦贸然行动,弄不好就有性命之危。 “驸马,若是有大妖,我们这些人还怕了对方不成?”一个儒道学子讥讽道。 “这位先生,你若是有本事,可以前去走一遭,你的背后有三十万北疆将士保护,想来,再厉害的妖王,也不敢伤害你分毫。” 赵穆可不惯着对方,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修为低下,就应该老实点,躲在一边不要说话。 那名儒道学子显然是看出了赵穆眼神中的不屑,顿时俊脸涨的通红,就想大声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理由反驳。 “小公爷,既然前方有大妖,三十万大军停留在此,十分危险,雷霆河一战已经向世人展示了小公爷的厉害,我的意思是立刻带领大军返回嘉峪关,等候太傅到来,和妖族决一死战。” 欧阳淳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带领着三十万精锐返回嘉峪关,方便董叔智掌握这支精锐大军。 他见过董叔智带领的五十万大军,也见过嘉峪关的守军,但和眼前这支三十万大军相比,前两者根本不算什么。 眼前这支人马才是精锐中的精锐,若是董叔智能掌握这支大军,接管北疆也会变的十分轻松。而自己也能在董叔智面前表现一二。 赵穆听了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一双眸子似乎能够看穿欧阳淳的肺腑一样。看的对方心惊胆战,不敢直视。 “欧阳大人到底是读书人,不知道这行军打仗的关键,我们若是将敌人尽数歼灭,回嘉峪关自然没有问题,现在前方就是百万妖潮,这个时候撤军,就等于将自己的后背让被妖兽,必死无疑。” 赵穆摇摇头解释道。 欧阳淳听了浑身颤抖,死死的望着赵穆,这个家伙实在是该可恶了,临了临了,还羞辱了自己。 “是啊!欧阳大人,这个时候,在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妖怪正盯着我们,一旦后撤,他们就会蜂拥而至,将我们吃的干干净净,就会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在我们身后,不停的袭击我们,将我们拖垮、拖死。” 南阳公主正容道。 欧阳淳听了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因为是南阳公主开口说话,让他还能将心里面的话收了回去,心中却是不认同对方的观点。 “这么说,小公爷是想让太傅领军前来和你会合?”周欣易神情不善。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人族在野外是相当危险的,随时会遭受妖族的进攻,哪里有在嘉峪关安全,有高大的城墙,有强大的法阵,晚上可以放心入睡,哪里像现在,时刻小心,生怕有妖族前来袭击。 “太傅是怎么打仗的,有什么样的安排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我们这三十万大军不能后撤,最起码,现在不能后撤。”赵穆摇摇头。 他相信董叔智肯定会领军来和自己会合,毕竟自己剑斩妖王,一剑劈开雷霆河,消息已经传到扈都,天下震动。 董叔智贵为儒道圣人,他作为二路元帅,统领五十万大军,寸功未立,来到北疆转了一圈就回扈都,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日后有何面目站在群臣之首。 为了自己的颜面,董叔智也会率领大军走一遭荒原,斩杀几个妖王,以壮声势。 现在退兵嘉峪关,不仅仅危险,等到了嘉峪关,这三十万大军的兵权,将会落入董叔智之手,自己祖孙两人的性命,就掌握在董叔智手中。 “赵穆,你敢不听从太傅的命令?” 欧阳淳勃然大怒。 “军令何在?”赵穆伸出手来,他笃定董叔智不会下达这样弱智的命令,或者,他只是借欧阳淳之口说出来,事后哪怕被人耻笑,也会讲是欧阳淳假传军令,甚至还是将责任推到自己头上。 “你。”欧阳淳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果然没有军令。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铸得宝剑名龙泉 “欧阳大人,假传军令是死罪,看在你是文官,不懂军事的份上,刚才那句话就当我没听过,以后,多读点军事方面的书籍。” 赵穆冷冷的望着对方一眼。 这是董叔智的意思吗?赵穆相信,这绝对是董叔智的意思,但对方绝对不敢正式下达命令,因为他是知道后撤的危险,这个军令一旦下达,出了事情就是董叔智的过错。 但自己若是听了欧阳淳的言语,出了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那个时候,董叔智完全可以否定自己的言论。 不要认为董叔智是太傅,儒道大佬,说话就算话,这些读书人能走到现在,哪个不是心黑之辈,对待对手,毫不留情。 欧阳淳听了气的直哆嗦,却无可奈何。 他不知道这里面的危机吗?他是绝对知道的,只是在欺负赵穆年轻,不知道官场上的黑暗而已。 可惜的是,他忘记了眼前这位根本不相信自己。 “你我本是同僚,为陛下效力,眼前妖族入侵在即,欧阳先生的手段和本事,还是不要对准自己人的好,妖王就在当前,这些手段还是留着杀妖吗?别只知道空谈。” “要知道本公子入北疆以来,已经斩杀两头妖王,歼灭二十万妖族,欧阳先生应该不会比晚辈差吧!” 哪怕明知道对方已经无话可说,但赵穆仍然继续讥讽。 欧阳淳儒雅的面容涨的通红,双目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泥丸之上浩然正气喷薄而出,浑身上下散发着慑人的气息,若非是大庭广众之下,赵穆相信对方肯定会释放慧剑,将自己斩杀。 不仅仅是欧阳淳,就是周欣易等儒道学子,也都是各个义愤填膺,各个都死死望着赵穆,仿佛是在看生死仇敌一样。 就等着欧阳淳一声令下,大家蜂拥而上,围殴赵穆。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好像是一汪清泉从九天而降,浩然正气如同春风拂面,笼罩数丈方圆,瞬间将众人的怒火消除,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赵穆看的分明,脸上难掩惊讶之色,心中将儒道的威胁提高到了极致,果然是有点手段,自己在刚才那种情况下,恐怕早就动手了。 “克己复礼为仁,欧阳先生,佩服佩服。” 赵穆脸上堆满了笑容,反而朝对方拱手说道:“刚才有所冒犯,还请欧阳先生恕罪。” “好一个克己复礼,小公爷,佩服佩服。” 欧阳淳双目中闪烁着异彩,没想到,这个勋贵出身的人,居然也知道儒家经典,倒是让欧阳淳刮目相看。 周欣易听了却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这些纨绔子弟也配读圣人言论,简直是有辱圣人书籍,真是可恶的很。 南阳公主也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赵穆,能用同样的典籍回复对方,说明赵穆的学识也不简单。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为何每次都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不敢当。” 赵穆点点头,目光却望着黑暗,面色凝重。 “驸马,可是发现了什么?”南阳公主见状连忙询问道。 “刚才有一道妖气一闪而没,再次查探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赵穆摇摇头,正待吩咐一番,忽然面色大变。 “布阵!” 话音刚落,众人就察觉到脚下一阵震动,仿佛地动山摇一番,震的众人一阵东倒西歪,尚未引得那些儒道学子发出一阵阵尖叫。 接着众人足下生出一个大洞,一张巨口就朝众人咬了过来,一股腥臭的气息呼啸而来,几个儒道学子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吞入其中。 “好胆。” 赵穆右手拇指迸射出一道剑气,赤红色剑气如同狂风暴雨一样,惊天动地,狠狠的撞入大地之中。 一阵闷哼声响起,一道腥臭的血液从地底喷了出来,顺带着还有一股腥臭的粘液,让人看了十分恶心。 欧阳淳见状,神情慌乱,一声怒吼,右手点出,浩然真气喷薄而出。 “金入洪炉不厌频,精真那计受纤尘。浩然正气,封!” 赵穆看着喷涌而出的浩然正气,很快就发现地面变的硬若金刚,地面之下,还有东西在挣扎着不停,似乎要想逃出来一样。 “良工锻炼凡几年,铸得宝剑名龙泉。龙泉宝剑,出!” 在欧阳淳手中,强大的浩然正气化成一柄气剑,宛若实质一样,看上去剑锋极为锋利,赵穆虽然隔得很远,但仍然能感受到宝剑的锋芒。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斩!” 欧阳淳头顶上的浩然正气瞬间消耗大半,那柄锋利的气剑迎空而落,刺入地底,地下顿时发出一阵哀鸣,一个焦臭之气从地下冒出。 “居然还没有死。”南阳公主见状,凤目中寒光闪闪,手中的长枪顺势刺出,罡力化成了凤凰真火,焚烧万千。 “震!” 赵穆这个时候一脚踏出,地动山摇,其声势远超刚才妖王袭击的那一幕。 方圆五十丈范围内,瞬间坍塌,出现了一个大洞,大量的血水从地下冒出,腥臭之中带着一丝芬芳。 这是妖王宝血的气息,可惜的是,已经和妖身之血融合在一起,杂质太多,贸然吸收,不但没有好事,还会坏了自己的根基。 “是一条蚯蚓得道。” 赵穆看着地下断了四五节的狰狞巨兽,一下子认出了对方的来历,是一条蚯蚓得道,难怪在地下畅通无阻,喷出大量的粘液,一口气将数位儒道学子吞入腹中,眨眼之间,就消化的干干净净。 “恐怕这一击并没有要了对方的性命。”赵穆摇摇头。 蚯蚓断臂重生,不将其斩杀的干干净净,就有可能慢慢恢复伤势。 “祂是逃不掉的,浩然正气岂是那么容易驱逐干净的。”欧阳淳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 实际上,不管是浩然正气,还是武者的气血之力,对于妖族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但这些人的肉身,却是妖族的最爱,这既是矛盾之处。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请不好把我当傻子,可好? 赵穆点点头,深深的望了欧阳淳一眼。 儒道手段是很厉害,浩然正气变化多端,和武道截然不同,比较适合那些怕吃苦的人,穷经皓首,只要钻研圣人文章,修得浩然正气就可以了。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肉身弱了点,若是被人突然袭击,或者浩然正气消耗殆尽,几乎就是必死的局面。 难怪有人想两者兼修,可以取两者之长,壮大自己。 不过,世上哪里有两全其美的事情,钻研其中之一,就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想要钻研两种,其耗费的时间,就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除非这个人和赵穆一样,有祖龙珠存在,可以做到两者兼顾。 想到这里,赵穆目光闪烁,落在欧阳淳等人身上,就好像是狐狸看到了鸡一样,恨不得马上就有人冒犯自己,然后利用龙息将其吞噬,从而获得浩然正气。 “驸马,我儒道手段如何?”周欣易还记得赵穆的讥讽,这个时候反击道。 “别具一格,厉害。” 赵穆丝毫不掩藏自己的欣赏,毕竟自己也想再修浩然正气。 欧阳淳听了顿时点点头,望着赵穆的眼神柔和了许多,眼前的这位驸马虽然出身勋贵,但还是知道大义的,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若是能将这样的人拉入稷下学宫,对太傅的大业必定很有帮助。 “小公爷,这荒原之上,危险重重,危机四伏,留在这里并非上策,我们还是退回嘉峪关为好。” 欧阳淳想到董叔智的计划,再次劝说道。 “欧阳先生,这件事情就不要说了,实话告诉你,不仅仅我是不会撤军的,就是嘉峪关的兵马也会移军寂夜山脉的,人族只知道防守已经成为历史。” 赵穆摇摇头。 且不说他要破坏董叔智的阴谋,刚刚从蚯蚓妖王的表现,也能看的出来,哪怕是妖王,面对三十万将士组成的战阵也是小心翼翼,不然,刚才对方露头的时候,肯定是想一口吞了数万将士。 而不是目标直指那些儒道学子了。 这些妖怪分明是感觉到了战阵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下,赵穆又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优势呢! “你。” 欧阳淳勃然大怒,刚才对赵穆生出的一丝好感瞬间消失,这些该死的勋贵,为了自己的权力,居然枉顾三十万将士的死活。 幸亏老师学究天人,早就看穿了这些勋贵们的真实面目,只有将这些勋贵们都收服了,儒道才能盛行,才能辅佐天子,抚慰黎民,振兴我大宁江山。 “哼,小公爷,不听我等劝阻,到时候损兵折将,就不要怪本官没有提醒你。”欧阳淳恼羞成怒。 “看来,这的确不是太傅的军令,想来也是,太傅是何等人物,岂会下达如此荒唐的命令。”赵穆哈哈大笑。 欧阳淳气的脸红脖子粗,死死的望着赵穆。 究竟是不是董叔智的军令,大家都清楚,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意思。欧阳淳也不可能带来董叔智的手令,那就是将把柄送到赵穆手中。 “走。我们走。” 欧阳淳恼羞成怒,领着一干儒道学子,转身就走。 “公主,你看出来什么了吗?”赵穆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询问道。 “欧阳淳想让你犯错误,这样董夫子就能找到借口。”南阳公主沉思道。 “董叔智需要抢夺军权,手中没有军权,就没有人听他的,一个帝王也一样,手中没有军权,那就是傀儡,你想成就女帝,手中岂能没有军权?” 这个观点是从祖龙珠里学到的,赵穆认为是另外一个璀璨文明的总结。 “我明白了。”南阳公主脸上露出妩媚之色,双目迷离,宛若秋水。 她知道赵穆今日所为,有一部分是为了自己,这种大逆不道的观点,若是传扬出去,必定会被人攻讦,哪怕是宁帝的女婿也不行。 “时候不早了,也该休息了。”赵穆点点头,顺手拉着南阳公主,径自进入大帐之中。 远处寂灭山脉中,一处山洞里,一个身材修长的老者从地面上一跃而出,面色苍白,气息暗弱,似乎随时都要崩溃一样。 “蚯蚓王,你受伤了?”百花妖王惊呼道。 蚯蚓王的再生之术,就是祂都很羡慕,对方地下行走术更是独步妖族,想要重创对方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祂中了儒道的手段。” 东方使者右手挥出,一股妖力击中了对方,就见一道道浩然正气从伤口中喷出,瞬间笼罩着整个山洞。 百花和秋风月两位妖王顿时皱了皱眉头,这种气息让祂们很不舒服。 “儒道不简单,若是再久一点,就能将你一身妖力消磨的干干净净,让你变为原形,成为一个废物。”东方使者冷哼道:“这些读书人,肉身不行,但浩然正气化成的手段却极为强悍。” “这下好了,一个赵穆就很难对付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董叔智,更加不好对付了。”百花妖王一阵绝望。 来了九个妖王,一上来就废掉一个,这让百花妖王心头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未必,有的时候,并非所有的对手都是敌人。”东方使者忽然轻笑道:“董叔智亲自领军前来,是为了北疆的兵权来的,大宁四王八公,掌握朝政,董叔智为首文官早就不满了,这次对方出关,剑指赵氏,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人族和妖族势不两立,早就用女色、金钱等等腐蚀了不少人族高手,对大宁的情况是了如指掌,更是知道其内部矛盾。 “董叔智会和我们联手吗?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他又有何面目成为大宁的太傅?”百花妖王迟疑道。 东方使者扫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说话。 “默契,配合,知道不?你啊!真是愚蠢到家了,董叔智位高权重,又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和我们合作呢?”秋风月讥笑道。 “好一个儒道学士,让我见识到了。” 这边蚯蚓王将体内的浩然正气驱逐的干干净净,气机虽然还比较暗弱,但脸上已经有点红润了。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掀桌子 真正的儒道大宗终于感到了嘉峪关,老公爷亲自将对方迎了进去。 董叔智也表现的十分尊重对方,他也是不得不如此,现在嘉峪关只有兵马五十万,赵商又派出了二十万大军进入荒原,和赵穆会合。 董叔智就算想夺取兵权,也只是得到五十万大军,而且这五十万大军还有不少人伤势未愈,赵穆手中掌握的才是精锐。 两人在城墙上巡视,不少的紫霄宫修士正在城墙上篆刻法阵,这是道门修士最厉害的地方,传闻对方能够沟通天地,以符咒的方法,驾驭天地之间的能量,将其篆刻在城墙上,形成了法阵,抵挡妖族的进攻。 事实证明,这种法阵十分厉害,人族正因为有些法阵的存在,才能抵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妖潮进攻。 “老公爷,公主和驸马兵临寂夜山脉,您认为我们接下来当如何是好?”董叔智询问道。 赵商听了哈哈大笑,摸着花白胡须说道:“太傅,老夫只知道镇守嘉峪关,我赵氏的任务就是守住嘉峪关,保住北疆,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管,公主领军北进,老夫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粮道。” 董叔智听了心中暗骂,赵商还真是一个老狐狸,丝毫不提兵权事情,北进五十万大军主将是赵穆,可是在对方空中却成了南阳公主。 董叔智这个二路元帅可以夺了赵商的兵权,但你首先得保证嘉峪关的安危,至于另外五十万大军的军权,那是在南阳公主手上,董叔智敢夺吗? 如此一来,董叔智什么都没有得到,在北境大军中,他顶多能抽走二三十万大军,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主力仍然是在赵氏之手。 “传闻老公爷手中有战阵之法,还有一本屠妖灭神诀的功法,可以配合战阵使用,不知道可否赐教?”董叔智又询问道。 “此法我已经上奏天子,太傅可以找陛下索取,这战阵之法倒是好说,但这屠妖灭神诀十分危险,太傅使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否则,太傅手下将多一支修罗大军,不杀敌就会杀己。慎之慎之。”赵商叮嘱道。 董叔智听了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原来以为老公爷是不会告诉自己战阵之法,更是不会透露屠妖灭神诀的秘密,还准备了大道理劝说对方。 哪里知道老公爷品性高洁,连劝说都不用,直接告诉对方,这些东西都已经交给了宁帝,若董叔智需要,可以直接找宁帝。 饶董叔智心机深沉,这个时候,也感觉到老脸一红。 自己猜错了,千年赵氏或许有许多缺点,但对大宁是真的忠心,连这样的机密之学都毫无保留。 董叔智想到这里,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尴尬。 “既然这些都已经交给了陛下,那董某就不管了,自有陛下决定。” 董叔智顿时不再说话了,然后转移话题说道:“将士们今天休息一晚,明日就启程前往寂夜山脉,妖族是不可能容许我们人族出嘉峪关的。” “今次出关,攻守更易,日后我们人族出关的几率将会增加许多。”赵商老脸上红光闪闪,显得十分高兴。 董叔智听了心中一阵苦笑。 “老公爷,实际上你我都知道,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战争,取决的并非几十万乃至百万大军,而是上层战斗力,若是我人族有陆地神仙或者羽化真仙、儒圣出现,必定能横推荒原。”董叔智劝说道。 赵商一阵冷哼,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对方。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想要成为陆地神仙何等困难,亿万武者之中,难得见到一个,甚至有人断定武道前途已断,不少人改修玄道或者儒道。 “老师,赵商可是拒绝了老师的提议?哼,回头我必定参他,这个老匹夫居心不良,阴谋造反。”董叔智回到大帐,王方父子就走了进来。 董叔智扫了自己的便宜弟子一眼,淡淡的说道:“老国公已经将战阵之法和屠妖灭神诀呈送到陛下案前了。现在一切都是由陛下做主了。” 王方听了神情一愣,没想到赵商居然不讲武德,将这一切都禀报给皇帝了,还真是对大宁忠心耿耿,只是对方如此表现,就能衬托出自己等人的无能。 “老师,他是故意如此,故意和老师作对。哼,若是真的忠于大宁,就应该将此法交出来,让这百万大军一起修炼,使得我们战斗力大增。”王方眼珠转动,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漏洞,大声反驳道。 “那因为屠妖灭神诀有缺陷,可以临时使用,绝对不能长期使用,否则的话,就会害人害己。”董叔智摇头说道。 他还是相信赵商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老师是君子,不知道其中龌龊,我坚信赵商肯定是欺骗你了,哪里有什么缺陷,就算有缺陷,赵氏祖孙是故意如此。”王方不屑的说道:“他若是不夸大屠妖灭神诀的缺陷,又怎么能让天下人不敢使用呢?” 董叔智扫了对方一眼,王方的言论听上去有道理,但若是仔细分辨,才发现对方所说的都是废话。 赵商将功法和阵法都已经告诉宁帝,宁帝只要找人试验一下,就能发现其中的真假。赵商可以欺骗自己,但绝对不敢欺骗宁帝。 王方此举分明嫉妒赵商。 对于四王八公内部的矛盾,董叔智自然是知道的,否则的话,也不会收王方作为弟子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对于王方,他也是利用居多。一个背弃了自己祖宗的人,还能指望这些人的忠心吗? 这些家伙也只是发现一条道路走不通,而想着走另外一条道路而已,并非纯粹的读书人,心智早就被权力冲昏了头脑。 这样的人焉能成为儒道中人。 “究竟是什么样子,我们还是要见见真实情况再说。”董叔智摇头说道:“南阳公主年轻,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五十万大军还是掌握在我们手上的好。” “老师所言甚是。”王方按住心中的怒火,连忙说道。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父亲,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纳兰若冰大帐中,贾纯元披着一件宽大的长袍,赤着脚,只见肌肤白皙如玉,脚踝纤细,脚趾如珠,格外的吸引人。 “不是说赵穆拓地千里,兵锋直指寂夜山脉吗?怎么你们还要斩妖?” 纳兰若冰看着对方一脸疲惫的模样,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贾纯元瞟了对方一眼,然后就十分优雅的坐在地毯上,叹息道:“若是可以的话,我宁愿在嘉峪关上杀敌,或者深入荒原杀敌,也不愿意前往寂夜山脉,那里才是绞肉机。一草一木,或许都是陷阱,或许每个山洞内都藏有大妖。” “看来,进攻十分不顺利。”纳兰若冰有些担心,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不久之后,也要加入进攻寂夜山脉的战争中。 “赵穆那家伙奸滑的很,五十万大军从来就没有出动过,基本上都是武道、玄道和儒道高手进攻,或是三五成群,或是单兵作战。”贾纯元冷笑道。 “在山林之中,单兵作战比战阵知道更合适。” 纳兰若冰神情复杂。 从这方面看来,赵穆还是深得兵法韬略的,没有被一场胜利冲昏了头脑,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合适的办法。 “知道吗?赵穆准备火烧寂夜山脉,要将寂夜山脉烧成焦土。心真狠。”贾纯元却是显得极为兴奋。 纳兰若冰忍不住摇摇头,轻笑道:“这个计策可不怎么样,就算将寂夜山脉烧的干净,又能如何?能奈何妖族吗?” 妖族和人族不一样,哪怕是漫天火焰,也未必能将这些妖怪烧死。 “当满目疮痍的时候,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贾纯元苦笑道:“连赵穆都亲自上战场,让南阳公主坐镇大营。” “他亲自上了寂夜山脉?”纳兰若冰听了很惊讶,最后又想到了什么,径自化成了一声长叹。因为她发现自己从来就没有理解过对方。 “寂夜山脉适合单兵或者小队作战。”贾纯元连忙说道。 实际上,贾纯元认为赵穆这么做的主要目的,还是想保住北境五十万大军,现在坐镇大营的是南阳公主。 董叔智是不可能从南阳公主手中夺取军权。 “那个军阵真的很厉害?”纳兰若冰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黯然的询问道。 “当然,非常厉害,煞气逼人,我都不敢靠近。”贾纯元连忙说道:“也不知道赵穆是怎么想出来的,二十万妖族就是这样被灭的,足见战阵的厉害。” “真正厉害的并非战阵之法,而是屠妖灭神诀,能将三十万气血之力融合在一起,从而发挥主阵者最强大的招式。”纳兰若冰摇摇头。 贾纯元先是一愣,很快就轻笑道:“你肯定说错了,三十万将士的气血之力,是何等庞大,除非是陆地神仙,否则的话,谁的丹田、经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容纳这么多的气血之力?然后还能将其爆发出来,赵穆是不可能成功的。” 纳兰若冰听了脸上也露出思索之色,贾纯元说的还真是有道理。 三十万大军的气血之力,是何等的强大,一般的经脉根本承受不起,哪怕是丹田也是如此,根本是不可能承受如此庞大的气血之力。 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纳兰若冰一阵迟疑,她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只是她找不到其中的原因而已。 “若冰,这次你可要小心了。” 贾纯元忽然提醒道。 “小心什么?”纳兰若冰好奇的询问道。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是任何男人都难以忍受的,以前在扈都,赵穆心怀杀机,但还是能忍住,但现在在寂夜山脉之中,妖族高手无数,死上个把人是很正常的,王侯将相又如何?”贾纯元幽幽的说道。 纳兰若冰听了面色苍白,双目失神,她已经回避这个话题很久了,当初被赵穆占有之后,早就将这件事情忘却了。 现在被贾纯元提醒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消失,赵穆还记在心里呢!以前在扈都,稍微有点打斗,就会被其他人知晓。 但现在,这是什么地方,是荒原,妖族遍布,每天死在这里的高手也不知道有多少,赵穆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这件事情若是放在自己身上,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纳兰若冰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或许早就报仇了。 “我,我当时只是想让他交出府中大权,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在赵府那么多年,得赵府悉心教导才有今日,又怎么可能背叛他呢?”纳兰若冰强笑道。 一开始,她还有点结巴,说到后来,越来越流畅了,似乎真实情况就是这样一样。 贾纯元听了叹了口气。 “你在我面前说这些没用,关键是赵穆可相信你所说的,他若不相信,这次你可要小心了,不行的话,去求太傅,留在营中就是了。” 贾纯元并不认为赵穆会相信对方所说的,甚至这些话,就是贾纯元自己都不相信。 想到这里,纳兰若冰顿时面色苍白。 正如同贾纯元所说的,夺妻之恨,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的,赵穆已经忍了许久,现在来到荒原之上,终于不用再忍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放心,他是不会杀我的,十几年的相伴,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纳兰若冰想到了什么,脸色微红。 贾纯元不知道对方为何有则样的把握,但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 “等到了寂灭山脉,你我组队,相互照料,想来赵穆看在我的面子,也会忌惮一二的。”贾纯元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那是再好不过了。”纳兰若冰粉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相比较纳兰若冰的轻松,王禅整个人都陷入惶恐之中。随着寂夜山脉的战况传入嘉峪关,王禅就感到一丝不妙了。 “父亲,赵穆要对我下手了。”他找到王方,神情慌乱,说道:“他绝对会在寂夜山脉杀我,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就是一个废物 王方先是一愣,很快脸色就变差了,他发现寂夜山脉的情况,还真的有可能会造成这样的恶果,除非自己的儿子缩在军营之中。 但若是那样,作为佛主的弟子,大宁的冠军侯将成为天下的笑柄。 “放心,有太傅在身边,他是没有这个胆子的。”王方安慰道。 到现在,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的儿子,反正是不能留在军营中,他宁愿自己的日子战死疆场,死在妖族手中,也不能让他缩在军营中。 王禅望着自己的老子,对于他的话,他是不相信,性命是自己,一旦被赵穆杀了,事后有人为他报仇也来不及了。 想到对方能一剑斩杀一个妖王,王禅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当初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挖对方的墙角。 这个该死的赵穆,有如此高武道修为,为何不展现出来,若是知道对方能剑斩妖王,就算有天大的好处,也不敢伸手。 现在的自己,晚上睡觉都小心翼翼,生怕三更半夜的时候,被对方取了首级。 他本以为,自己只要在扈都,在军营中,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毕竟,赵穆还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斩杀大宁勋贵。 但猛然之间,他发现前线的规矩变了,百万大军进攻寂夜山脉,将实行单兵或者是团队作战,王禅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赵穆故意设下的陷阱,就等着自己钻进去。 “就怕他根本不顾忌太傅的威严。”王禅还是有些担心。 他认为太傅未必会照顾自己,也会忌惮赵穆的存在。 “哼,这件事情就是,嗨!放心,这件事情太傅肯定会管的,你就放心吧!”王方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 王禅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奇异之色。 “父亲,这件事情是太傅?” “住口。”王方瞪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扫了四周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董叔智被人尊称为儒道圣人,如此伟岸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龌龊的事情,让人去撬别人的墙角,一旦传扬出去,名声将会臭到大街上了。 “是,是,是孩儿的错。”王禅连忙道歉,心中却是露出喜色。 王方虽然没有明说,但王禅已经听出来了,当初那个指使自己挖墙脚的人正是董叔智,现在事发了,有人准备找自己麻烦,董叔智自然是要出头的。 他相信有董叔智的庇护,赵穆是不可能杀了自己。 “父亲,既然寂夜山脉如此危险,不如我们?”王禅右手做了一个下劈的姿势,言下之意,就是想借着机会除掉赵穆。 王方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意动来。 这是一个除掉王禅的机会,但何尝不是除掉赵穆的机会。偌大的寂夜山脉,妖怪无数,正好是一个除掉赵穆的最佳机会。 “妖族高手无数,谁也不知道我们这个驸马会遭遇什么。”王方脸上露出危险的光芒。 “父亲所言甚是。”王禅也连连点头,只要赵穆死了,再找机会除掉赵商那个老不死,然后娶了南阳公主,一切都是和计划中的一样完美。 “这件事情先让我去见了太傅再说。” 王方也来了兴趣,当即径自去见了董叔智,将计划说了一遍。 “王方,驸马是我大宁的驸马,是朝廷的勋贵,不应该死在阴谋中,你明白吗?”董叔智看了对方一眼,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 王方先是一愣,很快明白其中的道理,顿时恍然大悟。 “老师所言甚是,学生明白了。” 王方连忙退了下去。 等出了大帐数十步之后,才转身望着身后,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董叔智说的再怎么好听,也改变不了言语中的意思,对方就是想让王方出头,当然,一旦出了事情,也是王方的错。 自认为高大而伟岸,实际上,却是阴险的很,号称儒圣,却一点担当都没有,让人鄙视。 但面对这种事情,他没有任何办法。 第二天,董叔智就率领大军朝寂夜山脉杀去。 寂夜山脉百里之外,两个硕大的军营处理在荒原之上,一个只是简简单单的用栅栏围起来,而另一个却像是一个小城一样,等到董叔智率领大军赶到的时候,紫霄宫的道士正在围墙上篆刻法阵。 “公主殿下,为何两支大军不驻扎在一个军营中,这样也能相互照顾,现在分成两个大营,似乎有些不妥啊。” 王方看见董叔智皱了皱眉头,就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许国公,你离开军队太久了,忘记了这叫犄角之势了吗?百万大军聚集在一个军营里,调动起来太麻烦,指挥太麻烦,而且要修建的营寨也很麻烦,有利于妖族,而不利于人族。”赵穆在一边讥讽道。 “你。黄毛小子,你也懂行军打仗?”王方听了勃然大怒。 赵穆却不理会对方,他的目光落在王禅身上,嘴角洋溢着一丝不屑。、 “冠军侯,当年你领军十五万,歼灭一万妖族,被封为冠军侯,现在我领军三十万,斩杀两大妖王,击杀妖族二十万,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封赏我?” 夺妻之恨,灭门之祸,无论哪一条,都是不共戴天,在扈都,他是没有机会对王禅下手,现在不一样了。 来到这荒原之上,面对百万妖族,弱者强食,稍不留意,就成为妖族的粪便,他倒要看看王禅如何逃脱自己的猎杀。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一双眸子寒光闪闪,王禅看了心中发冷,忍不住后退了两步,整个人缩在王方身后。 身边的纳兰若冰看的分明,心中一阵长叹,简直就不能比。 当初自己怎么瞎了眼,看上这个家伙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好了,驸马,大敌当前,一切私人恩怨暂时放在一边,所谓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驸马出身高贵,想来明白其中的道理。” 董叔智皱了皱眉头说道。 “哈哈,夫子学究天人,可惜,本公子是一个粗人,不知道这些东西。”赵穆哈哈大笑,丝毫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妖潮来袭 “小公爷,现在百万大军因你而进入荒原,不知道小公爷准备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欧阳淳询问道。 他双目中闪烁着阴沉的光芒,死死的望着赵穆。 赵穆见状,顿时哈哈大笑。 “欧阳先生,我赵氏镇守嘉峪关千年,未曾出现半点问题,这次妖潮爆发,请问我赵氏可曾向朝廷求援过?”赵穆不屑的扫了众人一眼,冷笑道:“怎么,事到临头,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进入荒原,现在来都来了,却来问我,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欧阳淳听了脸色一红,偷偷的望着上面的董叔智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应对。 “驸马,探讨军议而已,并没有其他的心思,驸马有什么高见,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一二。” 董叔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差指着自己鼻子教训自己了,不能当这个主将,就将位置让出来。占着茅坑不拉屎,让人笑话。 这让他很恼怒。 论行军策略,他自然是有的,他只是想得到赵穆的战阵之法和屠妖灭神诀,只要对方主动交出来,宁帝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而有这两样东西在手,他根本不用和勋贵们妥协,以后打仗的时候,可以调动任何儒道学子为主将,配上一些武将,就能实现自己的战略意图,就可以抛开勋贵了。 “五十万大军有五十万大军的作战方法,百万大军有百万大军的作战方法,总体是不一样的,的,末将的才能现在只能是指挥五十万大军,百万大军并不是末将能调动的。” 赵穆摇摇头。 虽然不知道董叔智想干什么,但赵穆就是不想理睬对方。 “是依靠战阵之法和屠妖灭神诀吧!” 王方幽幽的询问道。 “有能耐的人,用任何办法都能击杀妖族,就好像太傅,浩然正气笼罩整个扈都,扈都妖族无一幸免。若是没有能耐的人,就是给他滔天修为,也奈何不得妖族分毫。” 赵穆不屑的看着王方一眼。 这个家伙是冲着战阵之法和屠妖灭神诀来的,只是这些东西就算交给对方,对方能发挥的作用也比较小。 因为赵穆拥有世上唯一的祖龙珠,哪怕董叔智也是不可能一口气调动五十万乃至百万大军的气血之力,强行调动,最后只能肉身崩溃而亡。 “太傅,战阵之法和屠妖灭神诀关系重大,已经呈送到父皇驾前。太傅若是需要,可以找父皇。”南阳公主心中暗怒。 “公主殿下,臣等知道这两样东西是机密,不能泄露,但现在我们面对的敌人是妖族,一切以斩妖除魔为重,臣相信,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怪罪下来的。”王方赶紧说道。 “是啊,公主、驸马,现在百万大军聚集在荒原之上,稍不留意,就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还请两位看在大宁天下和百万人族家庭的份上,传授大军战阵之道和屠妖灭神诀。” 欧阳淳的话音刚落,营帐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穆和南阳公主身上,等待着他们的回应。 实际上,这些儒道学子都想得到战阵之法和屠妖灭神诀,甚至那些勋贵们也是如此。 赵穆环视了一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营帐中央,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大人,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大宁天下,为了百万将士的性命。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赵氏能够镇守嘉峪关千年而不倒?”赵穆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董叔智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赵氏历代先祖都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力量不在于拥有多少秘法,而在于如何运用这些力量。”赵穆继续说道,“战阵之法和屠妖灭神诀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将士们的意志和信念。如果连最基本的军心都凝聚不起来,就算给你们再多的秘法又有何用?” 南阳公主也站起身,走到赵穆身旁,柔声说道:“诸位大人,驸马说得对。现在当务之急是提振士气,凝聚军心。至于战阵之法和屠妖灭神诀,父皇自有安排,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董叔智等人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对这样的答复并不满意。但他们也明白,继续逼迫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就在这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报!有斩妖师来报,妖族大军正在集结。”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心头。营帐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太傅,看来,妖族知道你来了,要给你来个下马威啊!”赵穆轻笑道。 董叔智听了双目中露出一丝杀气,冷笑道:“那就让他见识一下老夫的手段。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说完还扫了赵穆一眼。 或许,在对方眼中,这里面的一切,就包括所谓的战阵之法,和屠妖灭神诀。都没有任何作用,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实力。 百万大军调动起来是何等的麻烦,尤其是董叔智带来的五十万大军,长途跋涉,刚刚进入大营中,还没有休整,就迎来了大战。 倒是赵穆麾下五十万大军,迅速完成了集结,仍然是布下了军阵,一条长约百丈的巨蟒盘旋在虚空之上,无数道精气狼烟环绕,杀气冲天。 “好一个战阵之法。” 董叔智望着远处的巨蟒,他也感受到巨蟒中带来的压力,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五十万大军的集结速度。 大军之中,纳兰若冰看着远处的巨蟒,心中也是骇然,她很惊讶,这样的战阵之法是从哪里学到了,她在赵氏十几年,赵穆从来就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过。 这让她感到不甘,还有一丝愤怒。 “这么厉害的战阵之法,还有屠妖灭神诀你为何不传授给我,否则的话,我的成就又仅仅只是如此?” 纳兰若冰凤目中闪烁着寒光。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奉天命,浩然正气,诛邪! 王禅望着远处的巨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畏惧之色。在眼前这种情况下,他才察觉到什么才是压力,才是差距。 然而,当他看见身边将士们的时候,只见这些士兵们望着远处的巨蟒,脸上都是羡慕之色。谁不想成为强者。 “轰,轰!”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在颤抖。在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影子缓缓逼近,那是数以百万计的妖族大军。 随着妖族大军的逼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妖气,令人窒息。妖族的形态各异,有的形如巨兽,有的似人非人,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饕餮部、眼镜蛇部、白虎部等等百万妖族大军,形成了妖潮,一道道妖气直上云霄,诡异而凶猛。 有数位妖王簇拥着东方使者,朝大营杀来。 端木辉望着前方的两处军阵,一个是在城墙之后,一个是在荒原之上。 “使者,人族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不依靠城墙法阵,在荒原列阵,真是找死,我们这些儿郎们一起冲上去,必定能解决他们。”一个身材高大的妖王,生着血盆大口,手执利斧,双目开合之间杀气流转。 “那是大宁驸马赵穆统帅的队伍。”秋风月扫了对方一眼,轻笑道:“巨熊王,你力大无穷,相信一定可以击杀对方的。” 巨熊王听了用畏惧的眼神望着半空中的巨蟒,顿时默然不语。 已经有数位妖王被赵穆斩杀,巨熊王并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能奈何赵穆,而且那半空中的巨兽,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 “使者,我们下一个要进攻的是谁?”巨熊王询问道。 就算要进攻,也得大家一起上,凭什么祂一个人上前送死。 “董太傅,妖帝驾前东方使者端木辉见过太傅。”端木辉身形扶摇而上,手中的拐杖丢出,在人族大营前化成一株大树,自己就落在树梢之上。 “端木使者,你是要和我大宁决战的吗?”董叔智身上浩然正气化成一柄利剑,直指端木辉,显然一言不合,就要开战了。 “太傅,好像是你人族首选挑衅我妖族的吧!大宁唐国公击杀我妖族高手无数,大宁驸马斩杀我妖族大军二十万,现在更是进入荒原之上,想要夺取寂夜山脉,太傅,大宁已经做好了和我妖庭的决战的准备了吗?” 端木辉声音传来两军,顿时引起了一阵哗然。 妖族发出怒吼,而人族却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远处的军阵,这一切似乎都是赵氏祖孙搞出来,现在百万大军对阵荒原,一场大战下来,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千年以来,人族和妖族势不两立,人族为了抵挡妖族的进攻,死伤无数,如此才有今日的五国雄立大陆之上,唐国公率领大军,深入荒原,斩杀妖族无数,这是大功于我人族。驸马斩杀妖族二十万,更是大功一件。” 董叔智声音威严,经过浩然正气催动,传遍荒原,百万将士为之震动,发出一阵欢呼声。 赵穆看着对方的模样,暗自点点头,不愧是号称儒圣的家伙,浩然正气绵延五百里,在大义方面没有问题。 这点和王方等人不一样,这个家伙只能说是典型的政治投机者。 “好,好,太傅好胆。”端木辉听了面色阴沉,祂双目中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和赵穆所猜想的一样,对方忌惮自己,而且还想着借董叔智除掉自己,毕竟一方面可以解决自己的对手,另外还能打击人族的信心。 没想到,董叔智根本就不上当,对方义正辞严的拒绝了自己,还表扬了赵穆一番,不管对方是不是出自本心,有此一点就足够了。 看看对面的士气就知道了。 “诸位,妖族虽然很多,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皆为虚妄。”董叔智身上冲出浩然正气,身形扶摇而上,立于半空中,衣袂飘飘,周身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直冲九霄。 他双目如电,凝视着前方黑压压的妖族大军,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阵轰鸣,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回应他的呼唤。天空中,云层翻滚,有光芒从天而降,宛若星辰之力,璀璨无双,笼罩在董叔智的身上。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愈发高大,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妖族大军中,无数妖物感受到这股浩然正气的压迫,纷纷发出凄厉的嘶吼。一些修为较弱的妖物甚至在这股力量下直接化为飞灰,消散于无形。 “区区妖族,也敢犯我人族疆土!”董叔智冷哼一声,食指为剑,浩然正气为锋,长剑一挥,剑光如虹,直斩向妖族大军。剑光所过之处,妖物纷纷溃散,仿佛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 浩然正气绵延一百里,百里范围内都是董叔智的进攻范围。 端木辉见状,怒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株大树,树叶摇曳,卷起狂风,和空中的浩然正气撞击在一起。妖气滔天,所过之处,天地为之变色。 董叔智丝毫不惧,手中长剑再次挥出,剑光如银河倒挂,直劈大树。妖气之中,怒吼连连,妖气与浩然正气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浩然正气,万邪不侵!”董叔智一声长喝,周身正气再度暴涨,剑光如虹,瞬间穿透大树的妖气防御,直击大树下的万妖。 万妖发出哀鸣,瞬间又有不少妖族被杀。 “奉天命,浩然正气,诛邪!”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再度汇聚,化作无数道剑光,如雨点般落下,百里范围内,尽数为浩然剑气所笼罩。 一阵阵惨叫声传来,大量的妖族纷纷被击杀,鲜血横流,荒原上尽是妖族的尸体,满目疮痍,看的赵穆等人目瞪口呆。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混战 南阳公主深深的吸了口气。 “好一个儒道手段,是很厉害。” “是很厉害。”赵穆点点头。 他也猜到为何诸如王方等人放弃武道,加入儒道。 一个只用读书,领悟浩然正气,就能击杀妖族,这样的手段谁不喜欢呢! “杀!” 欧阳淳看见董叔智一招建功,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立刻催动浩然正气,右手挥出,化成一只大笔,大笔在虚空之中写了起来。 “烈焰张天照云海。” 头顶上的浩然正气呼啸而出,化成了滔天烈焰,烈焰席卷苍穹,从天而降,落入群妖之中,群妖发出一阵阵惨叫吗,空中有焦臭之气四下消散。 “无边落木萧萧下!” 白鹿书院山长楚明心也同样催动浩然正气,虚空之中顿时落下了无数根巨木,狠狠的砸在妖潮之中,瞬间现出了亩田大小的缺口。 点苍书院山长段思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也挥动手中的大笔再次挥动,浩然正气如江河奔涌,凝聚成一道道凌厉的剑气。 他高声喝道:“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 话音未落,那浩然正气所化的剑气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出,所过之处,妖族纷纷倒地,血肉横飞。剑气所至,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另外一边的岳麓书院山长卢震也不甘示弱,双手结印,浩然正气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座巨大的书卷。 书卷展开,无数金色的文字从中飞出,化作一座座书山,镇压而下。他沉声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书山如星辰坠落,每一座落下,便有一片妖族被镇压得动弹不得,甚至直接化为灰烬。妖潮在书山的镇压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大宁将士看见儒道手段,脸上都露出骇然之色。 这些读书人,看上去文质彬彬,体型瘦削,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对方一旦打起来,却是如此的凶猛。 手段之高超,神情之潇洒,让人看的目瞪口呆,心驰神往,恨不得成为其中一员。这是与武道截然不同的手段,更是玄道所不能比的。 修行武道需要吃苦,需要庞大的资源的,修行玄道需要慧根,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勾连天地灵气,唯独儒道,只要读书就行。 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天长日久,就能领悟浩然正气,凭借浩然正气,就是斩妖除魔。 三者相比,似乎儒道更容易让人接受。 南阳公主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缓缓说道:“儒道虽强,但武道亦有其独到之处。武道修的是自身,讲究的是以力破万法。而儒道则是借天地之力,以浩然正气镇压万物。两者各有千秋,不可偏废。” 赵穆点了点头,赞同道:“公主所言极是。武道与儒道,本无高下之分,关键在于修行者如何运用。若能融会贯通,或许能走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战场之上,那些儒道学子见各大山长纷纷出手,气势恢宏,哪里还能忍受的住,纷纷加入杀戮的阵营中。 一时间,战场之上,浩然正气笼罩天地,荒原之上,都被儒道各种手段所笼罩,一阵阵凄厉的声音响起。 有妖族的,也有的人族的。 有些儒道学子体内浩然正气消耗殆尽,来不及撤退,就遭到妖族的进攻。 这个时候儒道的弱点就出现了,过分强调浩然正气的强大,忽视了肉身的修炼,一头小小的妖兽,就能取了儒道学子的性命,被其张开血盆大口,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正在半空中厮杀的董叔智,很快就注意到战场上的情况,一手大光明掌将端木辉打出数丈之外。 “赵穆听令,率领本部兵马攻入敌阵,掩护儒道学子撤退。” 董叔智的声音在荒原上响起,传入赵穆耳中。 “最后还是得靠我们了。” 赵穆见状微微一阵冷笑。 儒道学子的浩然正气即将耗尽,这个时候就需要肉盾前去接应。 他缓缓抽出雷霆剑,内力运转,气血之力灌注剑身之上,血红色罡力有数丈长短,显得极为锋利。 南阳公主手执火红色长枪,周身燃起了火焰,似乎有凤凰在其中浴火重生。 “布阵,长蛇。” 赵穆泥丸之上,精气狼烟扶摇而上,五十万将军也运转屠妖灭神诀,周身血煞之气弥漫,煞气冲天,五十万大军的精气狼烟纠缠在一起,和赵穆的精气狼烟遥相呼应,蔚为壮观。 这些精气狼烟凝聚在一起,化成一条巨蟒,其长数十里,煞气笼罩,浓若实质,和妖气相互碰撞,就好像是白雪曝于烈日之下,洋洋洒洒,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些儒道学子的浩然正气碰见这股煞气,也化成了飞烟,根本就奈何不得这股庞大的煞气,瞬间巨蟒所到之处,群雄皆避。 赵穆坐下的乌鳞马双目血红,身上的毛发闪烁着血光,显然也是受到了凶煞之气所影响,在赵穆的指挥下,瞬间就杀入妖潮之中。 巨蟒所化的煞气如狂风般席卷战场,所过之处,妖族纷纷退避,不敢靠近分毫。赵穆率领的五十万大军紧随其后,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两军的中心。 他是来支援这些儒道学子的,而不是击退妖潮。 “杀!”赵穆一声令下,雷霆剑挥出,血红色的罡力如闪电般劈开前方的妖族,瞬间清出一条血路。南阳公主紧随其后,火红色长枪舞动,火焰如凤凰展翅,将周围的妖族焚烧殆尽。 儒道学子们见状,纷纷向赵穆的方向靠拢。他们虽然失去了浩然正气的庇护,但此刻有了武者的掩护,心中稍安。 一些学子甚至咬牙从怀中掏出书籍,试图再次激发浩然正气,然而体内的力量早已枯竭,只能无奈放弃。 只能跟在大军身侧,缓缓恢复实力。 “该死的家伙,居然成就了他的名声。”乱军之中,王禅看着赵穆的模样,俊脸扭曲,双目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正文 第一百章 白月光:圣子顾长歌 看着在乱军之中纵横的赵穆,王禅恨不得以身代之。 万妖又能如何?对方身形宛若大日,气血之力映照虚空,照耀方圆数里,方圆数里范围内的妖兽,纷纷点燃,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最后都化成了飞灰。 还有一些未开化的妖兽,看见前方浓郁的气血之力,潜意识的蜂拥而上,想将这些人族吞入腹中,壮大自己的妖力,增加自己的实力。 五十万大军视这些妖兽如无物,跟随在赵穆身后,手执各种兵器,在乱军之中穿梭,一时间鲜血横流,大量的尸体倒在荒原上。 有人族的,也有妖兽。 大量的儒道学子在消耗完浩然正气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也只能是黯然头退回大军的庇护之中。 “赵穆,今日你当死。” 乱军之中,一道黑影闪烁,一个妖王冲了出来,利爪挥出,就朝赵穆抓来。 赵穆目光如电,面对妖王的突袭,丝毫不乱。他手中长剑闪烁,剑尖瞬间迸发出一道炽烈的光芒,仿佛撕裂了虚空,直指妖王的利爪。 “区区妖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赵穆冷喝一声,剑罡如龙,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刺妖王的心脏。 剑罡从数丈变成了数十丈,剑罡锋利,剑尖所指,虚空震动,一点乳白色的光芒出现,虽然隔的很远,但妖王感觉到自己好像面对一轮大日。 炙热的气息瞬间渗透入利爪之中,整个利爪好像要被烫焦了一样。 妖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随即怒吼一声,全身妖力爆发,利爪上的黑气凝聚成一道屏障,试图挡住赵穆的攻势。 然而,赵穆的剑罡太过凌厉,黑气屏障在剑罡的冲击下瞬间破碎,妖王的利爪也被震得鲜血淋漓。 疼痛让祂清醒过来,才明白自己和赵穆之间的差距,身形化成一道黑影,飞快的没入乱军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军借力,乾坤一击。” 赵穆一声长啸,身上的气势暴涨,雷霆宝剑上剑罡暴射而出,约有数十里之长,剑锋所到之处,虚空崩裂,无数妖兽瞬间被这股剑气所击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在十里之外,一个如山大小的蝙蝠轰然坠地,整个身躯被斩成了两半,鲜血横流,隐隐有宝光闪烁其中。 妖王心脏被击破,宝血流出,散发着芳香。 若是平日里,肯定有不少的妖兽蜂拥而上,一鲸落而万物生,一个妖王的宝血对于这些妖兽来说,就是开智之物。 但此刻,方圆数十丈范围内空无一物,隐隐可见血红色罡力环绕,就好像是一轮大日一样,笼罩四方,那些妖兽根本不敢靠近。 欧阳淳等人看的分明,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有些儒生更是吞了口吐沫。 他们去过雷霆河,见识过河中残存的剑气,甚至能想象出当初赵穆一剑开天的情况,但真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他们还是感到十分震撼。 或许这样的手段,只有董叔智能做到吧! 王禅脸色苍白,他不敢想象,这一剑要是斩在身上的模样。 纳兰若冰美目中绽放着光芒,或为欢喜,或为后悔等等,不一而足。 荒原之上,战火纷飞,血腥气息弥漫天地。赵穆率领的五十万大军如一把利剑,直插妖潮腹地,所向披靡。 然而,就在此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声,仿佛九天之上的仙音,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无量剑宗圣子顾长歌,前来助阵!” 话音刚落,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宛若谪仙临世。他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如玉,剑锋如霜,周身环绕着淡淡的剑气,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玄道仙宗无量剑宗,其实力丝毫不在紫霄宫、龙虎山之下,是玄道仙宗排名前三的宗门。 圣子顾长歌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南阳公主,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顾长歌……”南阳公主低声呢喃,手中的火红色长枪微微颤抖,似乎在这一刻,她的心神都被那道白衣身影所牵动。 赵穆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顾长歌,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他能感受到南阳公主的情绪波动,显然,这位无量剑宗的圣子与她之间有着不浅的渊源。 “顾长歌,你终于来了!”欧阳淳见状,脸上露出喜色,高声喊道:“有你在,这些妖族不足为惧!” 说完还朝赵穆笑了笑,多有挑衅之意。 顾长歌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战场,淡淡道:“区区妖族,何足挂齿。” 话音未落,他手中长剑轻轻一挥,一道璀璨的剑光瞬间划破长空,仿佛撕裂了天地。剑光所过之处,无数妖族瞬间化为齑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无量剑诀——天外飞仙!” 顾长歌的声音清冷而悠远,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他的剑光如银河倾泻,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无数妖族在这股剑光下灰飞烟灭。 赵穆见状,心中一震。他能感受到顾长歌的剑意之强,远超寻常武者。即便是他,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接下这一剑。 难怪此人的出现引起了世人巨大的反响。 “彤儿,这一招如何?” 顾长歌落在南阳公主身侧,周身剑气环绕,只见他白衣飘飘,英俊潇洒,宛若神仙中人一样。 杨彤粉脸微红,目光中秋水汪汪,显得格外的羞涩。只是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略带惊慌的朝赵穆望一眼。 见赵穆面色冰冷,唯有雷霆宝剑上血红色罡力闪烁不定。 “多年不见,圣子玄功大进,可喜可贺。” 南阳公主面色冰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虽然眼前的男子是她日思夜想之人,但她更加知道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夫婿还在身边,对方还是掌握百万北疆大军之人。 “圣子?彤儿,听说你已经嫁人了,是要分清一些,不能让驸马误会了。”顾长歌看着一边的赵穆,轻笑道:“驸马,我与彤儿自幼相识,一直将她当妹妹看待,还请驸马不要误会,不要因为我,而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 什么是茶,什么是婊?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大宁双龙 赵穆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 “既然圣子知道男女有别,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好,毕竟公主已经是我赵穆的女人,你也不希望公主的清誉受到影响吧!你也不想大宁皇室成为大陆上的笑柄吧!你也不希望无量剑宗被世人所唾弃吧!” 顾长歌听了脸上一僵,俊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来,双目中露出一丝杀机。 南阳公主也现出尴尬之色,不管自己和对方有没有私情,此刻被丈夫这么一说,顿时有些让她下不了台。 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愤懑。 只是这个时候,来不及考虑这些东西,战场上的局势正在发生变化。 随着顾长歌的加入,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儒道学子们纷纷退后,开始恢复体内的浩然正气,而赵穆则率领大军继续向前推进,直逼妖潮的核心地带。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仿佛大地在颤抖。紧接着,无数道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不好,是妖族主力!”董叔智脸色一变,高声喝道:“所有人小心,妖族的主力来了!” 话音未落,数十道庞大的身影从远处疾驰而来,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恐怖的妖气,显然都是妖族中的顶尖强者。 “哈哈哈,人族的小辈们,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为首的妖王狂笑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入战场。他的利爪如刀,瞬间撕裂了数名大宁将士的防线,鲜血四溅。 赵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手中雷霆剑瞬间挥出,血红色的剑罡如闪电般劈向那妖王。 “找死!”妖王冷哼一声,利爪一挥,一道黑色的妖气瞬间凝聚成屏障,挡住了赵穆的剑罡。 然而,赵穆的剑罡太过凌厉,妖气屏障在剑罡的冲击下瞬间破碎,妖王的利爪也被震得鲜血淋漓。 “区区妖王,也敢在我面前放肆!”赵穆冷喝一声,身形如电,周身气息暴涨,军阵之上,巨蟒发出龙吟之声,赵穆手中的剑罡绵延数百丈,剑光如龙,所过之处,妖族纷纷被杀,刚才冲上来的妖王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再次死于赵穆的剑罡之下。 与此同时,顾长歌也加入了战斗。他的剑光如银河倾泻,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剑光森寒,万道剑气从剑尖上蓬勃而出。 宛若秋风,挂向战场,剑意缥缈,宛若秋水,从四面八方渗透入妖族大军之中,那些妖兽们连抵挡的力量都没有,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剑意缥缈,偌大的妖兽纷纷化成了血雨。 赵穆与顾长歌两人相距三百丈,两人虽彼此心存芥蒂,但此刻面对妖族主力,却不得不联手抗敌。 战场之上,妖气冲天,黑云压顶,仿佛末日降临。然而,赵穆与顾长歌的身影却如两柄利剑,刺破了这无尽的黑暗。 赵穆手中的雷霆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血红色的剑罡不断吞吐,仿佛一条蛰伏的巨龙,随时准备撕裂天地。 他目光冷厉,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军阵之上的巨蟒虚影愈发凝实,发出震天的龙吟之声。赵穆一步踏出,脚下大地崩裂,剑罡如虹,直指妖族大军。 “杀!”赵穆低喝一声,剑罡暴涨,瞬间冲入妖族阵营。 他的剑招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雷霆般的轰鸣。剑罡所过之处,妖族强者纷纷陨落,鲜血染红了大地。赵穆的剑招凌厉至极,仿佛天地间唯有他一人在舞剑,剑光如龙,横扫千军。 看的众人目瞪口呆,无人知道对方使用的是什么剑法,或为飘逸,或为凌厉,或为厚重等等,剑法多变。 总之在五十万大军气血之力配合下,将剑法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一名妖王怒吼着冲向赵穆,利爪如刀,撕裂空气,直取赵穆咽喉。 赵穆冷笑一声,手中雷霆剑轻轻一挑,剑罡如电,瞬间贯穿了妖王的胸膛。妖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接着就见赵穆张口长啸,一道匹练扫过,瞬间将妖王化成了飞灰。 击杀妖王之后,赵穆身上的气机再次暴涨,有法则之力环绕四周,镇压虚空。 与此同时,顾长歌也展开了他的攻势。他的剑法缥缈如仙,剑光如银河倾泻,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剑招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机。他的剑意如秋水般渗透入妖族大军之中,那些妖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剑意绞杀成碎片。 顾长歌身形如风,剑光如影,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无数道剑气的爆发。他的剑招变幻莫测,时而如春风拂面,时而如秋风扫落叶,剑意缥缈,令人难以捉摸。 一名妖王试图抵挡顾长歌的剑招,却被那缥缈的剑意瞬间绞碎了双臂,惨叫着倒在地上。 “好一个无量剑宗圣子。” 乱军之中,王禅看着顾长歌杀戮无数,进退自如的模样,心生羡慕。 他若是有如此修为,在乱军之中纵横,所向披靡,又岂会将赵穆放在心上,也会光明正大的争夺南阳公主。 “他和公主殿下熟悉。” 一边的纳兰若冰双目中闪烁着奇光。 她刚才看的分明,这位无量剑宗的顾长歌和南阳公主很熟悉,而且凭借着女性的第六感,她甚至可以断定,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王禅先是一愣,猛得想到自家老子所说的话,顿时双目一亮。 “他,他就是公主的青梅竹马?哈哈,赵穆,这下有点意思了。” 王禅现在感到很庆幸,和眼前的顾长歌相比,他的实力太弱了。在妖潮之中,他还指望赵穆搭救,而顾长歌能和妖王相互厮杀了。 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南阳公主肯定是不会选自己的,弄不好,还给自己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让自己成为扈都的笑话。 现在这个危机落不到自己头上来了,他只是想看赵穆的笑话。 纳兰若冰摇摇头。 “赵穆,我就说过,南阳公主是你把握不住的,唐国公府如何能和无量剑宗相比呢?”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武道真意 “区区妖族,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顾长歌冷喝一声,剑光如虹,瞬间将那名妖王斩成两截。他的剑招愈发凌厉,剑光如雨,笼罩了整个战场。妖族大军在顾长歌的剑光之下,如同麦草般被收割,鲜血染红了大地。 赵穆与顾长歌的剑招虽风格迥异,但却同样凌厉无比 。赵穆的剑罡如龙,横扫千军,顾长歌的剑光如雨,缥缈无踪。两人在战场之上纵横驰骋,所向披靡。妖族大军在他们的剑下,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然而,妖族的主力并未因此退缩。远处,更多的妖族强者正在集结,他们的气息比之前的妖王更加恐怖。 一尊妖王身形如山,周身妖气如海,每一步踏出,都令大地震颤。他冷冷地看着赵穆与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人族的小辈,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妖王怒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入战场。 祂的利爪如刀,撕裂空气,直取赵穆与顾长歌。赵穆与顾长歌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们知道,眼前的妖王绝非寻常妖王可比,必须全力以赴。 “西门老儿,你来迟了,一定要杀了他们。” 正在和董叔智厮杀的东方使者见状,顿时大声呼喊起来。 赵穆率先出手,手中雷霆剑爆发出耀眼的血光,剑罡如龙,直指西门妖王。顾长歌紧随其后,剑光如银河倾泻,瞬间笼罩了妖皇的周身。两人的剑招同时爆发,剑罡与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毁灭性的风暴。 西门妖王冷笑一声,利爪一挥,黑色的妖气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住了赵穆与顾长歌的剑招。 然而,赵穆的剑罡太过凌厉,妖气屏障在剑罡的冲击下瞬间破碎。顾长歌的剑光如影随形,瞬间穿透了妖王的防御,直取其咽喉。 西门妖王怒吼一声,身形暴退,避开了顾长歌的致命一击。然而,赵穆的剑罡却如影随形,瞬间贯穿了妖王的肩膀,妖血飞溅。 妖王吃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利爪如刀,直取赵穆的胸膛。赵穆冷笑一声,身形如电,避开了妖王的攻击,反手一剑,剑罡如虹,直指妖王的心脏。 顾长歌见状,剑光如雨,瞬间笼罩了妖王的周身。妖王在两人的夹击之下,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然而,妖王的气息却愈发狂暴,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准备反扑,而且让两人惊讶的是,对方身上的伤口居然有愈合的趋势。 “人族的小辈,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本使者?” 西门妖王怒吼一声,周身妖气化成浓雾,凝若实质,瞬间爆发。他的身形瞬间膨胀,化作一头巨大的妖兽,高约百丈,利爪如刀,撕裂天地。 赵穆与顾长歌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们知道,眼前的西门妖王已经进入了狂暴状态,比之以前更加难对付了。 赵穆深吸一口气,发出一阵龙吟之声。手中雷霆剑爆发出耀眼的血光,剑罡如龙,直指妖王的心脏。 顾长歌的剑光如银河倾泻,瞬间笼罩了妖王的周身。两人的剑招同时爆发,剑罡与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毁灭性的风暴。 只是眼见着风暴即将击中妖王的时候,忽然顾长歌一声闷哼,从空中跌落,凌厉的剑气四下消散。 “顾哥哥!” 南阳公主见状,花容失色,赶紧手执长枪,驾驭着赤磷马飞奔而去,只见她长枪如龙,一个数十丈高下的凤凰照耀天地,长枪所指,无数个细小的凤凰,由罡力所组成,朝前方杀去。 凡是被小凤凰触碰的妖兽瞬间被烧成了虚无。 顾长歌身边的妖兽一扫而空,而南阳公主也落下身形,正待上前搀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但脸上的担忧之色却十分明显。 “顾哥哥,你没事吧!” 顾长歌目光深处多了一些阴霾,但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捂着腹部,望着远处的赵穆,苦笑道: “公主不必担心,在来的途中遭遇了一头妖王,虽然将其斩杀,但我自己也受了伤,刚才一击影响了伤口。休息几日就可以了,只是。” 南阳公主发现对方白衣上有血迹渗出,顿时相信对方所说的话,甚至还为他的愧疚而感动。 “顾哥哥,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驸马武道超凡,不会有危险的。” “轰!” 虚空震动,巨蟒发出怒吼,只见妖王利爪如刀,撕裂空气,狠狠的和赵穆剑罡撞击在一起,眨眼之间,就撞击了数十次之多。 赵穆顿时感觉到气血涌动,一股股巨大的力量从手臂上传来,使得双臂酸麻,差点连宝剑都握不住。 顾长歌的失手,使得赵穆独自面对眼前的西门妖王,若不是已经成就无漏真身,刚才一击,就已经身受重伤了。 “该死的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 赵穆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过,眼下他来不及想这些,西门妖王挥舞着利爪再次袭来,利爪上一道道妖气环绕,在虚空之中留在了一道道轨迹,一阵阵厉啸声传来。 “万千气血,加诸吾身。” 赵穆发出一声怒吼,盘旋在军阵上空的巨蟒,睁开了血红色的双目,目光落在赵穆身上。 一道精气狼烟盘旋而至,没入赵穆肉身之中,半空之中有龙吟之声响起,仿佛是荒古巨兽苏醒了一样。 众人都能感觉到赵穆的气息正在增强,身后现出了一个硕大的虚影,朦朦胧胧,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感觉到其中的强大。 半空之中赵穆,面色古井无波,须发飞扬,在万众瞩目之下,手中的雷霆剑缓缓挥出,只是简简单单的力劈华山。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极为普通的招式,在此刻却显得极为玄妙,让人生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武道真意。” 打斗之中的董叔智仍然在关注赵穆的一举一动,等到对方看见赵穆那一剑的时候,双目中难掩震惊之色。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冷漠 “武道真意……他竟然已经触摸到了这个境界!” 董叔智心中震撼,手中的攻势不由得一缓,目光紧紧盯着赵穆那看似平凡却蕴含无尽玄妙的一剑。 西门妖王也感受到了这一剑的恐怖,原本狂暴的气息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然而,作为妖族的顶尖强者,他岂会轻易退缩?怒吼一声,周身妖气再度爆发,利爪上的妖气凝聚成实质,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爪影,迎向赵穆的剑罡。 “轰!” 剑罡与爪影碰撞的瞬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静,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周围的虚空湮灭,战场中央瞬间清空了一大片,无论是妖兽还是妖将,瞬间这股能量所摧毁,化成碎末。 赵穆的剑罡如同开天辟地般,势不可挡地撕裂了西门妖王的爪影,余威不减,直逼妖王本体。西门妖王瞳孔骤缩,身形急速后退。 只是武道真意何等强悍,强悍茹如妖王也感到致命的威胁,剑罡磨灭了法则之力,眼见着那股剑罡就要直逼心脏。 西门妖王发出怒吼,左手轰然断裂,径自朝剑罡飞去,两者相互撞击,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强悍的能量带走了方圆数里的一切。 而西门妖王凭借着这股能量飞出了数十里之外,妖风席卷,将其卷入其中,只是脸色苍白,双目中露出惊恐之色。 若非祂还有点手段,这一击就要了自己的性命。虽然逃的远,但仍然能感觉到那道武道真意的厉害之处,仿佛盘旋自己的心脏,随时要了自己的性命。 赵穆缓缓收剑,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随手而为。然而,他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深沉,身后的巨蟒虚影也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西门老鬼,你怎么样?”端木辉震开董叔智,驾驭着妖风落在西门妖王身边。 虽然两妖互为对手,但寂夜山脉一战是妖帝的决定,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五方使者派出两位,若是让西门妖王死在这里,此战将会凶多吉少。 “死不了。”西门妖王看着赵穆身后光芒暗淡的巨蟒虚影,目光深处难掩忌惮之色,祂相信,若是再来一次,祂未必能逃得性命。 “好一个人族驸马。好一个千年赵氏。” 端木辉咬牙切齿的说道。 千年赵氏坐镇北疆,和妖族厮杀,也不知道有多少妖王死在赵氏之手,没想到,现在赵氏又出了一位天骄。 明明没有到武道金丹境界,可能越境斩杀妖王,能使出武道真意,精气狼烟冲散漫天妖力,气血之雄浑震惊天下。 此子是妖族的大敌,绝对不能让他活着。 “先撤军,返回寂夜山脉,利用山脉地形,使人族战阵之力不能发挥。”西门妖王面色苍白,看着自己的左臂,冷哼道。 虽然祂的伤势可以自愈,但也需要时间,需要服用大量的血食,加快自己疗伤速度。 “好。”端木辉看着赵穆身后的巨蟒虚影,脸上也露出畏惧之色。 妖族大军在各大妖王率领下,缓缓后撤,飞快就消失在寂夜山脉里。 “回师。” 董叔智看着一地的尸体,吩咐众将收拾战场,然后招呼大军撤回大营。 顾长歌站在远处,捂着腹部的伤口,目光复杂地看着赵穆。他心中既有不甘,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刚才那一剑,即便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接下。 “顾哥哥,你没事吧?”南阳公主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顾长歌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无碍,只是小伤,休息几日便可恢复。” 南阳公主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的赵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虽然与顾长歌青梅竹马,但赵穆的强大与风采,却让她心中难以平静。 王禅望着巨蟒虚影中的赵穆,目光深处多了几分恐惧。 他可是没有忘记,自己和赵穆之间的恩怨,这个家伙欺骗了天下人,若早知道对方如此厉害,自己绝对不敢挖赵穆的墙角。 这不是找死吗? 可惜的是,现在一切都迟了,自己犯了强者的忌讳。 虽然有董叔智的保证,但王禅却不敢保证,赵穆会不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在他旁边,纳兰若冰双目中闪烁着奇光,在看看身边的王禅,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屑。 如此人物,才是真正的英雄。 当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南阳公主和顾长歌身上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就算是公主殿下又能如何?都嫁人了,还不守妇道,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勾勾搭搭,真是丢了女人的脸!像你这样的人物,也配做国公的夫人?” 纳兰如冰心中生出斗志。 没想到转机来的如此之快。南阳公主居然对其他男人如此亲近,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赵穆的脸面放在哪里。 想到这里,纳兰若冰恨不得哈哈大笑,真是碰到了猪一样的对手,这是对方白白的送上来的把柄。 远处的赵穆面色冰冷,双目中漠然。 哪个人没有白月光,哪个人没有青梅竹马,祖龙珠中传来知识多是从异世传来的,里面有许多奇葩的事情,赵穆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当事情发生在眼前时,他心里面还是很恼火。 虽然早有预料,但两人才成亲多久,在大庭广众之下,万军从中,身为大宁公主,唐国公府未来的女主人,难道不知道避嫌吗? 乱军之中,南阳公主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着视线望去,却发现是赵穆那冷漠的眼神,顿时想到了什么,顿时面色大变,身形也朝一边移动了数步,距离顾长歌远了一些。 顾长歌看的分明,心中一阵恼怒,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示,唯有双手握拳。 他心中十分不甘,认为若非自己闭关,南阳公主岂会嫁给赵穆。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机会。 实力强大又能如何?难道比无量剑宗还要强大吗?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青梅竹马又算什么 顾长歌心中暗自盘算,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他虽然忌惮赵穆的实力,但作为无量剑宗的弟子,他背后有着强大的宗门支持。 无量剑宗乃是天下顶尖的剑道宗门,底蕴深厚,门中强者如云,甚至有不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坐镇。若是能借助宗门的力量,未必不能与赵穆抗衡。 “赵穆,你虽强,但终究只是一个人。还有一个老不死的。”顾长歌心中冷笑,“而我背后,是整个无量剑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愤怒,转身对南阳公主柔声说道:“彤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大营吧。” 南阳公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有些游离,显然心中还在想着赵穆那冷漠的眼神。她心中有些慌乱,虽然她与顾长歌自幼相识,感情深厚,但赵穆毕竟是她的夫君,且实力如此强大,她不得不考虑自己的立场。 “好,我们回去吧。”南阳公主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顾长歌见状,心中更加不悦,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默默跟在南阳公主身后,朝着大营方向走去。 另一边,赵穆收剑而立,目光扫过战场,看着满地的妖兽尸体和人族将士的残骸,心中并无波澜。战场之上,生死本就无常,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残酷的景象。 赵穆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远处顾长歌和南阳公主离去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从见到顾长歌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对方心思。 只是他没有阻止,一个再活了一世的人,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呢! “无量剑宗……”赵穆低声喃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不了掀桌子就是了,你有多少高手让我斩杀的呢!” 什么大局,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谁敢在自己面前放肆,直接斩了就是。 他转身走向战场中央,手中的长剑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寒光。周围的将士们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眼中满是敬畏之色。赵穆的实力早已深入人心,即便是那些曾经对他心存疑虑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强大。 “公子,妖兽已被击退,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周青走上前来,恭敬地问道。 赵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另外,传令下去,加强戒备,妖兽不会轻易放弃,它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周青领命而去,赵穆则独自一人走向营地的高处,俯瞰着整片战场。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 “公子。” 纳兰若冰走了过来,粉脸上露出笑容。 “你不怕我杀了你?” 赵穆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 “妾身整个人都是你的,生死任由公子做主。”纳兰若冰美目流转着风情,笑眯眯的说道:“妾身可不像公主,有了丈夫,还肆意勾搭。” “你也高尚不了哪里去。你不也是和冠军侯在一起吗?” 赵穆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这个女人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还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什么呢? 纳兰若冰听了,脸上的笑容消失,目光深处多了一些阴沉。 “公子,你迟早会明白妾身的。” 纳兰若冰沉声说道。 与此同时,顾长歌和南阳公主已经回到了大营。南阳公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顾长歌看在眼里,心中愈发不快。他走到南阳公主身旁,轻声说道:“彤儿,你还在想赵穆?” 南阳公主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摇头道:“没有,只是有些累了。” 顾长歌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彤儿,你我自幼相识,今日战场相遇,交谈了几句而已,难道赵穆心眼如此之小?还不让你和其他人交谈不成?” 南阳公主低下头,沉默片刻后,轻声道:“顾哥哥,你误会了,夫君不会生气的。他宽宏大度,对我很好。” 顾长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情绪,柔声说道:“相信也是,堂堂的唐国公的承爵人不会这么小气的,他若是有什么误会,需要我去解释的,你尽管开口。” “谢谢顾哥哥。” 南阳公主展颜笑道。 “好了,你我之间不用说谢谢。” 顾长歌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先去休息吧,弄不好赵穆正在找你了,你留在我这里不合适。” 南阳公主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顾长歌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赵穆!”顾长歌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哼道:“你不过是个孤家寡人,凭什么与我争?既然你执意要挡我的路,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转身走向营地的另一侧,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借助无量剑宗的力量对付赵穆。虽然赵穆实力强大,但顾长歌相信,只要宗门出手,赵穆再强也难逃一死。 大帐之中,赵穆已经换上了一身青衫,静静的盘坐在地毯之上,周身气息晦涩,他正在转化着今日所得。 龙息从妖王身上所掠夺的气血,尽数化为浩瀚的内力,没入祖龙珠之中,然而祖龙珠十分宽广,一个妖王的全身精华,仍然不能填满整个祖龙珠。 唯独祖龙珠上的神纹又点亮了不少,显得格外的璀璨。 赵穆猜测,当祖龙珠上的神纹全部点亮的时候,就是自己进入武道金丹境界的时候,他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南阳公主走了进来。 她看着赵穆的模样,一阵心虚,只能静静的坐在一边。 “你志向远大,想要成就女帝。最重要的要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一个青梅竹马而已,相比较北疆百万大军,一个顾长歌算什么,一个无量剑宗又算什么?” 赵穆幽幽的望着对方,面色古井无波,冰冷而无情,看的南阳公主心中一阵寒冷,好像坠入冰窖中一样。 她嘴巴张了张,正想解释什么,但看着赵穆的那双冷漠的眼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赵穆必须死 中军大帐之中,董叔智等人正聚集在一起,总结今日所得。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可以说,今日是儒道学子第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老师,今日若非赵小公爷的战阵,恐怕我等要损失不少。”王方忽然开口说道。 欧阳淳等人也纷纷点头,儒道学子战斗力是很强大,但浩然正气一旦损耗殆尽,众人就没有还手之力。 董叔智却知道,这些人并不是为赵穆表功来的,而是想得到赵穆的战阵,想将这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术业有专攻,赵穆的战阵之学十分玄妙,五十万大军宛若一个整体,将这些人的精气狼烟收为己有,首先,得让这些人相信你。你们谁能做到?” 董叔智扫了众人一眼。 赵穆能得五十万大军的军心,那是因为对方是千年赵氏的后人,那些士兵和赵氏早就捆绑在一起,故而,能轻松赢得五十万大军的军心。 在座的众人却无人能做到这一点,哪怕是董叔智也做不到这一点。 “妖族退守寂夜山脉,大规模的用兵是很少见了,只能是依靠宗门之力了。”欧阳淳宽慰道。 “奋力杀贼,早日凯旋。” 董叔智勉力道。 “遵太傅之命。” 众人连忙退了下去,大帐之内,只留下欧阳淳和王方两人。 “老师,今日南阳公主之举,实在是有损皇室威严。”欧阳淳迫不及待的说道:“身为大宁公主,既然已经成为赵氏妇,当恪守妇道,和其他男人走的太近,有失体统。” 身为大儒,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事情。尤其是知道董叔智有意扶持南阳公主,心中更是憋屈了。 “师兄,南阳公主和顾长歌是青梅竹马,彼此之间多年不见,今日战场相逢,一起叙旧,又有什么问题呢?”王方却轻笑道。 “顾长歌!”董叔智眉宇皱了皱,望着王方,说道:“冠军侯现在还有意南阳公主吗?” 王方一愣,不知道董叔智的言下之意,赶紧解释道:“老师,现在南阳公主已经成为赵氏妇了!” “赵穆就是一个异数,他不应该活这么久的。”董叔智忽然说道:“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耐,这样的人,上天都不会容忍他的,若是在扈都,老老实实的,或许还能保全其性命,偏偏来到北疆!” 欧阳淳和王方两人听了脸上一动,顿时明白董叔智的意思了。心中一阵骇然。 “人族不容他,妖族不容他,天地不容他。可惜了。”董叔智幽幽的说道:“他的存在让许多人不安。大宁江山,不应该由勋贵们做主,四王八公好大的权势啊!” 王方等人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自然之色来。 “老师,四王八公还是忠于陛下的。”王方解释道。 “忠于陛下?王方,你这话说的你自己相信吗?当年四王八公跟随太祖身边,立下盟誓,也因为盟誓存在,皇室和勋贵才会共享天下,但你们还是你们吗?”董叔智冷笑道。 王方面色苍白,不知道如何解释。 “你们在自己家庙中启灵,自然是忠于皇室,但现在呢?武道、玄道、佛道、儒道四道并行,想要拥有强大的实力,并非在家庙中启灵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四王八公还会遵守先祖们的盟约吗?” 董叔智的话就好像是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入王方的心脏。他还以为董叔智并不知道勋贵们启灵中的玄妙,因此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曾几何时,这一切都变了呢?曾几何时,皇室和勋贵们之间有了隔阂和猜忌呢? 董叔智的话在大帐中回荡,仿佛一记重锤,击打在欧阳淳和王方的心头。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董叔智的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勋贵阶层的深深不满,以及对大宁江山未来的忧虑。 他的话,并非仅仅只是指赵穆,而是指向勋贵。 虽然欧阳淳等人也知道董叔智想削弱勋贵,原来认为,这一切只是因为儒道和武道之争,但现在才明白,这是皇权和勋贵之间的争夺。 “老师,您的意思是……”欧阳淳试探性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哼。你们认为,削弱勋贵是老夫的私心吗?老夫是奉天子之命而行,我儒道和皇室之间的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失去了陛下的支持,我儒道的浩然正气是发挥不了多大威力的。” 董叔智义正词严,声音振聋发聩,让王方和欧阳淳两人听的热血沸腾。 王方听的满头大汗,心中很庆幸,自己转行很及时,否则的话,也是皇权和儒道的打击对象。他没想到,这件事情里面居然是宁帝默许的。 心中更是一阵冰冷。 欧阳淳眉头紧锁,低声道:“老师,赵穆战阵之学确实玄妙,若没有他,我们今日恐怕难以抵挡妖族的进攻。” 董叔智转过身,目光冷峻:“赵穆的战阵之学,确实无人能及。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的力量从何而来?他为何能在短短时间内,凝聚五十万大军的军心?这背后,难道仅仅是赵氏的威望吗?如此绝学今日才上缴天子?” 欧阳淳和王方一时语塞,他们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个问题。赵穆的出现,仿佛是一个谜团,他的力量、他的隐忍,甚至他的存在,都让人感到不安。 董叔智继续说道:“赵穆能让五十万大军心甘情愿地为他赴死,这种力量,远比刀剑更为可怕。若是有一天,他将这种力量用于对抗皇室,后果将不堪设想。其他的四王七公若是掌握了这种力量吗,大宁江山还是杨氏的吗?” 欧阳淳和王方两人听了点点头,尤其是王方,他知道勋贵启灵的秘密,当这些勋贵子嗣们不需要自家祖先帮助启灵的时候,勋贵和皇室的约定就已经作废了。 董叔智接着说道:“如今的勋贵早就不是当年的勋贵了,赵氏早已不是当年的赵氏了。赵穆的存在,已经让许多人感到不安。不仅是皇室,就连妖族也对他忌惮三分。他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常人的理解范围。这样的人,注定不会长久。”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杀戮 第二天,董叔智等人亲自将南阳公主送出了大营,景宗和鸾凤卫也跟着离开大营,暂时返回嘉峪关休整。 而董叔智等南阳公主离开之后,也下达了进攻寂夜山脉的命令,各军主将可以自由行动,各大圣地、仙宗、书院弟子也加入其中。 随着命令的下达,一个个身影离开大营,朝寂夜山脉而去。 黑夜之中,大帐内,赵穆闭目而坐,搬运气血,强化内力。 忽然一个小巧的身影钻了进来。 “你深夜来此,不怕我杀了你?”赵穆看着眼前的纳兰若冰,他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对方还来找自己干什么? “你可知道南阳公主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纳兰若冰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赵穆。 “你知道什么?” 赵穆面色冰冷。 “她的任务结束了,现在会嘉峪关,就是去接管那五十万大军的,而你,性命将会留在寂夜山脉,人族也好,妖族也好,都会要了你的性命,现在寂夜山脉中,有许多敌人正等你。” 纳兰若冰目光深处多了一些担忧。 “你为何会告诉我这些?”赵穆很好奇。 “因为我想成为国公府的女主人,南阳公主不适合你。”纳兰若冰美目盯着赵穆,说道:“公子,只有我才是真正关心的。” 赵穆听了只是冷冷一笑,纳兰若冰的话,他一个字也不相信。像她这样自私恶毒之人,一切都是会为自己考虑,岂会在乎别人的生死? 赵穆冷冷地看着纳兰若冰,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早已看透了这个女人的心思,她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算计和利益,所谓的关心不过是她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借口罢了。 “纳兰若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南阳公主如何,我自有判断。至于你……”赵穆的声音冰冷如霜,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说道:“你还是省省心吧,国公府的女主人,轮不到你来当。” 纳兰若冰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轻轻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高傲,说道:“赵穆,你以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寂夜山脉中,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一旦踏入,便是死路一条。我今日来,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与我合作,我自有办法保你周全。” “保我周全?向王禅低头吗?纳兰若冰,你太小看我了。”赵穆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盯着对方,冷笑道:“我赵穆行事,从不畏惧生死。寂夜山脉再凶险,我也自有应对之策。至于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的性命吧。” 纳兰若冰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她盯着赵穆,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赵穆,你别不识好歹!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说完,她转身便欲离开大帐。 “等等。”赵穆忽然开口。 纳兰若冰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赵穆,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怎么?改变主意了?” 赵穆冷冷一笑:“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寂夜山脉中,不管是谁,敢对我动手,都是我的敌人。” 纳兰若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咬了咬牙,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大帐。 待纳兰若冰离开后,赵穆重新坐回原位,眉头紧锁。他心中清楚,纳兰若冰虽然心怀不轨,但她的话却并非空穴来风。寂夜山脉中的确危机四伏,不少都在等着自己上钩呢! 赵穆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南阳公主的离开、纳兰若冰的警告、寂夜山脉中的妖族……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正逐渐向他收紧。 不出意外的话,在接下来的时日里,自己即将面对的将是无尽的刺杀,当然,也是自己快速增加修为的时期。 “来吧!来吧!我的资粮!” 黑夜之中,响起赵穆幽幽的声音。 他不是一个残忍嗜杀之人,一般都是想从妖族身上掠夺更多的气血值,利用龙息击杀同族的事情,这样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 毕竟,龙息这玩意儿,偏向于魔道手段,若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甚至还会让自己坠落成魔道。 第二天一早,他吩咐周青等总兵执掌五十万大军之后,龙吟之声响起,身形扶摇而上,化成一条神龙朝寂夜山脉落去。 “已经离开军营了,告诉山里人,按照计划行事。” “这次不能走脱了赵穆。” …… 一个个身影望着赵穆离去的方向,脸上难掩恶毒和兴奋之色,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这次必须斩杀赵穆。 赵穆化身为神龙,翱翔于天际,龙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飞越了数百里,直逼寂夜山脉。 寂夜山脉,绵延千里,山势险峻,密林深处常年被浓雾笼罩,仿佛一片死寂之地。然而,此刻的山脉中却暗流涌动,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盯着天空中的那道龙影,在黑暗之中,一道道妖气直冲云霄。 “赵穆来了!”一名隐藏在密林中的妖族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杀意。 “准备动手,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另一名妖族冷声下令。 与此同时,人族各大圣地、仙宗和书院的弟子们也纷纷行动起来。他们早已在山脉中布下了重重陷阱,只等赵穆自投罗网。 赵穆俯视着下方的寂夜山脉,龙目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早已察觉到山脉中的杀机,但他并未退缩,反而加快了速度,直冲山脉深处。 “既然你们都想杀我,那就看看是谁狩猎谁!”赵穆心中冷笑。 就在他即将落入山脉的瞬间,一道硕大的剑光从黑暗之中飞射而出,朝赵穆的脑袋席卷而来,连喘气的机会都不给。 “果然有埋伏!”赵穆冷哼一声,双掌挥舞,血红色罡力从周身穴道喷出,化成一袭袈裟,挡住剑光。 剑光击中袈裟,岿然不动。 “赵穆,今日你插翅难飞!”一名身穿白袍的仙宗弟子从密林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锋直指赵穆。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杀戮(二) “大衍观弟子?”赵穆看着对方身上的服饰,面色冰冷,淡淡的询问道:“我有何罪?” 对方听了之后,神情一愣,很快就说道:“你祸乱朝纲,当诛!” 赵穆听了面色平静,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对方身后,一掌拍出,直接将那名弟子击飞数十丈,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口中一道寒光席卷而至,瞬间将对方淹没,原地已经失去了对方踪迹。 杀人者人恒杀之!自古都是如此。 赵穆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谁想杀他,就会遭遇对方的反击。 身形晃动,赵穆瞬间消失在山林之中,原地只有一点妖气出没。 半响之后,几个白衣修士出现在原地,看着地面上宝剑。 “楚师弟的宝剑。”一个大衍观弟子惊呼道。 “还有一丝淡淡的妖气,是一个狐妖!” 为首的弟子面色阴沉。 寂夜山脉十分危险,众人来斩杀赵穆的同时,还会小心妖族的偷袭,这个楚师弟想来就是死于妖族之手。 “都是该死的赵穆,他若是老老实实的受死,哪里有今日之事?”一名大衍观弟子握紧了拳头,冷哼道。 他们忘记了,前几日在战场之上,是谁指挥大军救了自己等人,忘记了千年赵氏,为了大宁死的只剩下两个人了。 这些人为了插手大宁朝政,早就忘记了廉耻。 “走吧!我们小心点,不要到时候,我们还没有杀了赵穆,将我们自己赔进去了。”为首的弟子叮嘱道。 一处山洞之中,散发着血腥之气,几头妖兽尸体随意堆放在一边,赵穆盘坐在石桌上,运转祖龙观想法,消磨大衍观弟子的气息,磨灭其元神。 空寂的虚空之中,祖龙威严而霸道,周身散发着神秘的气息,这股气息正在慢慢磨灭识海之中的异种神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穆睁开双眼,手中雷霆剑斩出,现出道道光影,化成了无数剑气,成周天之数,剑气之中蕴藏着神秘的能量,玄之又玄。 若是有大衍观弟子在这里,必定能发现赵穆使的剑法,正是大衍观不传之秘大衍剑法,就在刚刚,赵穆不仅仅的得到了大衍剑法,还得到大衍练气法、大衍步、大衍雷法等玄门仙道绝学。 这是和武道截然不同的修炼方法,利用自身灵根,接引天地灵气,壮大自己的元神,使之和天地相符合,然后打出神通。 和武道不一样的是,玄道始于灵根,作用于元神,比武道要求更高。 当然,谁的威力更大,那也是看个人的修为。 刚刚这些楚姓弟子,不是被赵穆一掌拍死? “你们,将成为我的资粮!”赵穆忽然发现了什么,嘴角含笑,望着洞外。 一道剑光扫过,血红色的罡气飞出数十丈之外,洞外传来一阵惨叫。 “是人族高手,杀进去。” 外面传来一阵咆哮声,接着地动山摇,有不少妖族杀了进来。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迎了上去。剑气如雨,收割着妖族的性命,甚至连他的拳脚之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那些冲上来的敌人,几乎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撑过三招,被其强大的气血之力焚烧,发出一阵阵惨叫。 战斗愈发激烈,赵穆的身影在敌人中穿梭,如同鬼魅一般,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他猛然运转内力,体内的气血瞬间沸腾,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紧接着,他双手结印,口中低喝一声:“大衍神雷!诛邪!” 刹那间,天地变色,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以赵穆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只见雷声滚滚,空中忽然落下一道道闪电落下,那些冲上来的敌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神雷所击伤。 赵穆一掌派出,强悍的气血之力,化成神龙,发出龙吟之声,炙热的气血之力宛若大日,映照虚空,沸沸扬扬,面前的数百妖兽瞬间气化。 赵穆站在山洞前,目光冷峻,周身气血如龙,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那些妖兽的尸体在他脚下堆积如山,血腥之气弥漫四野,仿佛一片修罗场。 “区区妖族,也敢来犯我?”赵穆冷哼一声,手中的雷霆剑微微颤动,剑身上的雷光闪烁不定,仿佛随时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虽然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未到来。这片寂夜山脉中,隐藏着无数强大的妖族,甚至还有一些古老的妖兽,实力深不可测。 自己现在是四面皆敌,几乎到了寂夜山脉的人,都想要了自己的性命。 “既然你们都想杀我,那就来吧。”赵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既然敌人已经找上门来,那他也不会客气。 他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既然寂夜山脉中危机四伏,那他索性主动出击,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一揪出来,彻底解决掉。 山林之中,赵穆的身影如同鬼魅,速度快得惊人。他的感知力极为敏锐,能够轻易察觉到周围的异样气息。每当他发现敌人的踪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雷霆剑挥动之间,雷光闪烁,敌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 妖有妖气,武者有精气狼烟,玄道修士气息缥缈,儒道修士有浩然正气,除非有潜踪隐迹之术,否则的话,都能轻易的被人察觉。 赵穆修炼祖龙观想法,神识强大,加上祖龙诀中的龙隐神功,很轻松的隐藏自己的踪迹。 一明一暗。 短短数日时间,赵穆已经斩杀了数十名大衍观弟子和妖族强者。他的名声在寂夜山脉中迅速传开,所有人都知道,赵穆这个家伙,正在山林中大开杀戒。 偏偏无人说什么,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想除掉赵穆。只是没有想到,最后落了下风的下风居然是己方。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仇人相见 山谷之中,篝火燃起,上面正摆放着一只妖虎肉,火焰之下,妖虎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有五彩霞光闪烁,一看就知道其中充斥着浓郁的能量。 然而,旁边的王禅脸上不见任何喜色,哪怕身边聚集了不少须弥山和大林寺的弟子,他也没有任何安全感。 这些天,他倒是斩杀了不少的妖族,妖帅、妖将之流也被他杀了不少,从而得到了不少的奇珍材料,只要带出去,自己将会大赚一笔。 然而,对于王禅来说,首先要保住性命。 他没想到赵穆居然如此骁勇,所到之处,一片杀戮,妖族损失惨重,但围杀的大衍观也同样是损失惨重。 想到对方不久之后,有可能会和自己遭遇,王禅心中十分不安。 “师弟,你的心乱了。” 带队的慧慈老和尚忽然幽幽的说道。 王禅听了苦笑道:“慧慈师兄,你也知道,我与赵穆有仇,这次他肯定是不会放过我的。” “哼,王师弟,一个赵穆而已,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他赵穆不成?”慧能和尚状若金刚,将一块妖虎肉吞入腹中,大声嚷嚷道。 “阿弥陀佛,师弟,我们都是人族的一员,这次进入寂夜山脉,是为了击杀妖族的,无论是你,还是小公爷,都应该放弃成见才是。”慧慈和尚摇头说道。、 “师兄,不是我这么想的,而是他想杀我。”王禅苦笑道。 见识到赵穆的厉害之后,王禅只想躲着对方,这次若非慧慈等人到来,恐怕他只会躲在军中,不敢出现。 慧慈听了微微一笑,摇头说道:“大衍观的弟子自不量力,没有大局观,妄图刺杀大宁驸马、朝廷勋贵,当诛之。我等都是奉太傅之命,进入寂夜山脉,斩妖除魔,驸马为何会向我等动手?” 王禅听了先是一愣,忽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连连点头,说道:“师兄所言甚是,我们是来斩妖除魔的,是为了大宁江山,赵穆岂敢杀我?” 王禅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篝火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原本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几分。慧慈和尚的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他暂时放下了对赵穆的恐惧。然而,他的内心深处依然有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师兄说得对,我们此行是为了大宁江山,为了斩妖除魔,赵穆就算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对我们动手。”王禅低声说道,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慧能和尚大口嚼着妖虎肉,满嘴油光,豪迈地说道:“王师弟,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大林寺和须弥山的弟子在,赵穆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敢轻举妄动。再说了,他要是真敢动手,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不成?” 王禅点了点头,心中稍安。他环顾四周,看到大林寺和须弥山的弟子们个个神情肃穆,手持法器,显然都是修为高深之辈。有这些人在,赵穆就算再强,也不敢轻易挑衅。 “师弟,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修为,你的修为强大,何惧其他人呢?”慧慈和尚声音柔和,充满着说服力。 作为佛主的弟子,自然是有点手段的。 王禅听了慧慈和尚的话,心中微微一震,仿佛被点醒了一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然这些天斩杀了不少妖族,收获颇丰,但自己的修为却始终没有突破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想:“慧慈师兄说得对,只有自身强大,才能真正无惧于任何人。” 想那赵穆为何不怕四面皆敌,还不是因为他本身的强大?他若是自身很强大,又何惧赵穆呢?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慧慈和尚,恭敬地说道:“师兄教诲得是,师弟受教了。这些日子只顾着斩杀妖族,却忽略了自身的修行,实在是本末倒置了。” 慧慈和尚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恒。斩妖除魔固然重要,但若因此荒废了自身的修为,反倒得不偿失。师弟天资聪颖,若能静下心来,必能有所突破。” 能成为佛主的弟子,王禅的资质自然是很不错的。只是他终日锦衣玉食,失去了斗志,所以武道修为才会进展缓慢。 王禅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接下来一定要抓紧时间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他看了看篝火上烤着的妖虎肉,那五彩霞光依旧闪烁,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知道,这妖虎肉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若是能好好吸收,对自己的修为大有裨益。那些武者修士进入寂夜山脉,配合大宁兵马斩杀妖魔,主要目的还不是为了这些修行资源来的。 想到这里,王禅不再犹豫,伸手撕下一块妖虎肉,大口吃了起来。肉一入口,顿时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腹中,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他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畅,体内的灵力也随之活跃起来。 周围的弟子们见状,也纷纷开始享用妖虎肉。 一切为了自己的修为,原本佛道弟子是要戒荤腥的,但佛主并没有要求这些弟子们不食妖兽血肉。 一时间,山谷中只剩下咀嚼声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气氛显得格外宁静。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修炼和美食之中时,远处的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那声音极其细微,仿佛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在场的都是修为高深之辈,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来了!”慧能和尚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王禅也立刻停下了修炼,警惕地站起身来。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难道是赵穆?”王禅心中暗想,脸色不由得变得凝重起来。 慧慈和尚依旧盘坐在原地,神色平静,仿佛对周围的动静毫不在意。他缓缓开口道:“不必惊慌,来人未必是敌。若是赵穆,他也不敢轻易对我们动手。” 话音未落,远处的树林中忽然闪过几道黑影,宛若是鬼魅一样,很快,这些身影聚集在一起,化成一个人形,不是赵穆又是谁?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想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赵穆一身黑衣,手持长剑,目光冷峻,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扫视了一圈山谷中的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王禅身上,冷冷地说道:“冠军侯,没想到你竟然躲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啊。” 王禅面色一白,哪怕有慧慈等高手在一边,他感到一丝害怕。 但看到一边的慧慈等人时,顿时强装镇定,沉声说道:“赵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此行是为了斩妖除魔,你难道想对我们动手不成?” 赵穆冷笑一声,道:“斩妖除魔?哼,王禅,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我的恩怨,今日也该了结了!” “阿弥陀佛,驸马是准备来杀大宁的冠军侯吗?”慧慈和尚沉声道。 “大和尚,你的诡辩之道在我这里没用。哼哼,堂堂佛主弟子,却是喜欢插足别人婚姻之辈,还想吃我千年赵氏的绝户,这难道也是你们佛主的意思吗?”赵穆不屑的说道。 慧慈和尚听了眉宇之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名声可不怎么好听,传扬出去了,佛门的面子可就丢掉了。 “阿弥陀佛,驸马,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慧慈和尚连忙劝说道:“驸马若是心中不满,等过了此战之后,可以去须弥山,请佛主做主,今日我等前来,是奉大宁天子之命,斩妖除魔的。还请驸马手下留情。” 赵穆冷哼一声,道:“少在这里假仁假义!大和尚,王禅欺人太甚,今日我必取他性命!你们若是识相,就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慧慈和尚摇了摇头,道:“赵施主,王禅是佛主的弟子,你若想对他不利,老衲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一边慧能和尚站起身来,喝道:“赵穆,你未免太嚣张了!我们大林寺和须弥山的弟子在此,岂容你放肆!”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笑道:“大和尚,这寂夜山脉中大妖无数,妖王也有不少,我认为,你们还是离开这里的好,免得最后死在这里了!” “哼,你死了,我们也不会死的。”慧能勃然大怒。 赵穆长叹道:“我也是一片好心,诸位都是我大宁人杰,不能死在这里了,大师,这样吧!本公子称量一下诸位大师的实力,若是可以,自然可以留在这里,若是实力弱了点,还请诸位大师离开寂夜山脉,返回大营吧!” “驸马真的要与我佛道为敌?”慧慈和尚苦笑道。 他算是听出来了,对方是想杀了自己等人,所以才会找了一个借口,结果正好与他刚才所说的相反。 胜了,可以返回军营;若是失败了,恐怕就要留在这里了。 心思极其歹毒,哪怕是杀了自己等人,也能找到借口。 赵穆冷笑一声,手中长剑骤然一震,剑锋之上寒光乍现,仿佛划破了虚空,带起一道凌厉的剑气。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便逼近了慧慈和尚。 慧慈和尚面色凝重,双手合十,口中念诵佛号,周身佛光涌动,罡力形成一道金色的护体光罩。 “大和尚,你的佛光护体,挡得住我的剑吗?”赵穆冷笑一声,长剑猛然刺出,剑气如龙,直逼慧慈和尚的胸口。那剑气凌厉无比,仿佛能撕裂一切,佛光护罩在剑气的冲击下,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慧慈和尚眉头一皱,双手猛然一推,佛光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金色的掌印,迎向赵穆的剑气。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气浪席卷四周,山谷中的树木被震得东倒西歪,碎石飞溅。 “阿弥陀佛,赵施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慧慈和尚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心中惊骇,这一击,他接的很勉强,顿时心中生出一丝懊悔来。 那人曾说赵穆之所以大杀四方,是因为借助战阵之力和屠妖灭神诀,聚集几十万人的罡力,才能轻松斩杀妖王,实际上,他的个人战斗力并不强大。 也因为如此,才会有那么多圣地仙宗,想要斩杀赵穆。 但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此人的个人战斗力也十分强大。 赵穆却不答话,身形一闪,再次逼近慧慈和尚,长剑如毒蛇般刺出,剑光闪烁,仿佛有无数剑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剑网,将慧慈和尚笼罩其中。 慧慈和尚面色一变,急忙后退,双手连连挥动,罡力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屏障,试图挡住赵穆的攻势。 然而,赵穆的剑势太过凌厉,佛光屏障在剑气的冲击下,不断崩裂。慧慈和尚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显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就在此时,一旁的慧能和尚大喝一声,身形猛然跃起,手中禅杖挥舞,带起一阵狂风,直逼赵穆的后背。 赵穆冷笑一声,身形一转,长剑横扫,剑气如虹,直接将慧能和尚的禅杖震开。慧能和尚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慧能!”慧慈和尚见状,心中一急,佛光猛然爆发,试图逼退赵穆。然而,赵穆的剑势却更加凌厉,长剑如电,瞬间刺穿了慧慈和尚的佛光护罩,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大和尚,你的佛门护体神功,也不过如此。”赵穆冷冷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慧慈和尚面色苍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抵挡赵穆的攻势。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挡在了慧慈和尚的面前。 “赵穆,住手!”王禅大喝一声,手执宝剑,拦在慧慈和尚面前,大声说道:“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与我师兄无关,你要杀就杀我吧!” “王禅,你倒是喜欢做好人,明知道我是不会杀他的,现在冒出来了。”赵穆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若是这么轻轻松松的让他们去死,岂不是便宜他们了,想到前世,王禅对自己所做的一切,这次他让王禅看到自己的亲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的面前。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戏弄 “找死!”王禅勃然大怒。手中长剑猛然挥出,朝赵穆杀来。 赵穆只是轻轻一笑,手中雷霆剑斩出,血红色剑罡迸射出丈远,两股力量在空中交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王禅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冠军侯,你终于肯出手了。”赵穆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不过,你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啊!” 王禅心神震怒,感到十分憋屈。 “放心,我是不会杀你的,只是告诉你我之间的差距,啧啧,也不知道你那里来的胆子,居然敢挖一个比你强大之人的墙角?”赵穆脸上多了几分戏虐之色。 王禅俊脸扭曲,双目赤红,他心中一阵暗骂。 早知道你武道修为如此强大,打死他也不会去惹纳兰若冰。 “怎么,你不服气,啧啧,王禅,我若是你,现在就回大营去,躲在营中,不要来寂夜山脉了,这里不是你能来的。”赵穆右手挽了一个剑花。 王禅双目充血,死死的望着赵穆,若不是打不过对方,早就冲上去和对方厮杀了。 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阿弥陀佛,赵施主,何必赶尽杀绝?”慧慈和尚的声音传来,只见他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涌动,显然已经恢复了部分力量。 赵穆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这是杀人要诛心啊!若是不及时提醒,他更加担心王禅一个武道之心就被赵穆摧毁了。 赵穆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大和尚,这不是你们佛门经常干的事情吗?劝劝你师弟,既然不如别人,就要承认,不承认也就算了,居然还自不量力,也不知道当年佛主是如何看上他的。” 王禅听了再也忍不住了,口中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都晕倒在地。 “啧啧,心胸如此狭窄!焉能成大器。” 赵穆身形拔地而起,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身形朝东方飞去。 “师弟,师弟。”慧能见赵穆已经离去,连忙扑了上前,将王禅搀扶起来,内力吞吐,仔细查探了一番,见对方只是气血攻心,并没有什么内伤,顿时放心了许多。 “慧慈师兄,这个赵穆实在是太嚣张了。”一个和尚十分憋屈。 “阿弥陀佛。”慧慈和尚念了一个佛号,脸上露出愁苦之色。 他还真的不能说什么,这一切都是王禅自己弄出来的,若不是王禅挖了赵穆的墙角,哪里会引起对方的仇视。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忍不了的,刚才赵穆没有当场杀了王禅,已经是顾念大局了。 “师兄,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和尚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慧慈、慧能加上王禅,三大高手都受伤了,这个地方还有必要呆下去吗?再呆在这里,弄不好就被妖族吞入腹中,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寂夜山脉,返回大营最为妥当。 “不能回去,若是回去了,岂不是被人笑话。” 耳边传来王禅虚弱的声音。 堂堂冠军侯,深入寂夜山脉,却一事无成,一点收获都没有,就这样狼狈逃回大营,岂不是让人笑话。 “可是!”一个和尚还想说什么。 “阿弥陀佛,我们人多,哪怕碰见妖王,也能应付一二,不必担心。”慧慈和尚止住了对方的言语说道。 无论是须弥山和大林寺,都是佛主弟子所创立,人多势众,这个时候逃跑,的确有些不妥当。 赵穆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东方的天际。王禅在慧能和慧慈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甘的怒火。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指节发白,仿佛要将剑柄捏碎。 “赵穆……今日之辱,我王禅必当百倍奉还!”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声音低沉而嘶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 慧慈和尚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师弟,放下执念,方能解脱。驸马实力非凡,心机深沉,你与他硬拼,只会自取其辱。” 慧慈和尚看的分明,这个赵穆可不是什么好人,明面上没有杀了自己等人,但自己三人都被对方就击伤,眼前的这种情况,在寂夜山脉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才会认为赵穆心机深沉,不可小觑。 王禅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放下?我王禅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羞辱?他赵穆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今日之仇,我若不报,誓不为人!” 慧能和尚见状,眉头紧锁,低声劝道:“师弟,此地凶险,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兽吼声,仿佛大地都在微微震动。众人脸色一变,纷纷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好,是妖王的气息!肯定是刚才的打斗惊动了妖王。我们赶紧离开这里。”慧慈和尚脸色凝重,低声说道。 其他众人脸上露出慌乱之色,纷纷站起身来,护卫着王禅等人逃离,这里面可是有三个伤员,若是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青狮,高约百丈,浑身覆盖着青色的鳞甲,双眼如血,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凶光。它的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微微震动,仿佛连空气都在它的威压下颤抖。 “青狮妖王!”慧能和尚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快走。”王禅感受到空气之中都弥漫着妖气,顿时不敢停留了,现在是逃命要紧。 其他的和尚们也纷纷逃跑。 只是这些人哪里是妖王的对手。 妖风席卷,青狮妖王缓缓走近,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王禅身上。它的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讥讽,仿佛在嘲笑王禅的不自量力。 “人类,你们闯入我的领地,是来找死的吗?”青狮妖王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王禅压住心中的恐慌,长剑一挥,剑锋直指青狮妖王,冷哼道:“我人族大军云集,高手纷纷进入寂夜山脉,今日我便斩了你,取你妖丹,助我突破!”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真的是你! 青狮妖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缓缓抬起巨大的爪子,轻轻一挥。顿时,一道狂暴的罡风席卷而来,直奔王禅而去。 王禅脸色一变,急忙挥剑抵挡,然而那罡风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他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师弟!” 慧能和慧慈和尚惊呼一声,急忙上前扶起王禅。 青狮妖王冷冷一笑,缓缓走近:“区区蝼蚁,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天你们都得死。” 王禅挣扎着站起来,眼中满是疯狂之色。他再次挥剑冲向青狮妖王,然而这一次,青狮妖王甚至连爪子都懒得抬,只是轻轻一吹,一道狂暴的气流便将王禅再次掀飞。 “师弟!”慧能和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悲痛,急忙冲上前去,想要救下王禅。 然而青狮妖王却冷笑一声,巨大的爪子一挥,直接将慧能和尚拍飞。慧能和尚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慧能!”慧慈和尚见状,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查看慧能的情况。 青狮妖王却不再理会他们,缓缓走向王禅,眼中满是戏谑之色:“人类,你不是要斩我吗?怎么,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禅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狮妖王一步步逼近。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王禅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然而他却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狮妖王冷冷一笑,抬起巨大的爪子,缓缓朝王禅拍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挡在了王禅面前。青狮妖王的爪子拍在那金光上,竟然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阿弥陀佛。”慧慈和尚周身散发着金光,驱散一切邪恶,气血燃烧,如同大日高悬,若是一般的妖怪,早就被这股气血之力吓跑。 然而,眼前的青狮妖王却是面色平静,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大和尚,你这是想和本王拼命啊!”青狮妖王面色平静,双目冷漠,利爪从天而降,朝慧慈和尚拍来。 “慧能,带师弟们离开。” 慧慈和尚宝相庄严,宛若佛陀降世,硬生生的挡住了妖王利爪的进攻。 “是。”慧能和尚不敢怠慢,忍着热泪,将王禅抬了起来,领着一干和尚遁入山林之中。而青狮妖王只是嘴角含笑,并没有去阻拦,利爪继续拍下。 而他对面的慧慈和尚则是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青狮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青狮妖王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老和尚,少在这里假慈悲!今日我先杀你!” “阿弥陀佛,万佛之力。” 慧慈老和尚周身罡力尽吐,化成一轮大日,笼罩方圆数百丈范围,将青狮妖王笼罩其中,罡力驱散寂夜山脉中的无尽妖气。 然而,让慧慈和尚感到惊讶的是,面前的青狮妖王沐浴在佛光之下,居然半点影响都没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实力再强大的妖王,甚至传说中的妖圣,沐浴在佛光之下,也会有一丝不适。 然而,眼前的青狮妖王却仿佛置身于寻常日光之下,毫无异样。他的眼中依旧冷漠,甚至带着一丝讥讽,仿佛在嘲笑慧慈和尚的无能为力。 “老和尚,你的佛光对我无用。”青狮妖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冷笑道:“你以为凭借这点微末道行,就能对付我?真是可笑。” “青狮妖王,你究竟是何来历?”慧慈和尚沉声问道,他取下脖子上的佛珠,缓缓转动,周身佛光愈发炽烈。 青狮妖王冷笑一声,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狰狞:“老和尚,你还不配知道我的来历。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青狮妖王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那咆哮声中蕴含着无尽的妖力,瞬间将慧慈和尚的佛光震得摇摇欲坠。紧接着,青狮妖王的利爪再次挥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逼慧慈和尚而去。 慧慈和尚不敢大意,双手合十,猛然之间手中的佛珠挥出,燃烧体内气血,周身的佛光瞬间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身前。 十八颗佛珠化成利剑喷射而出,笼罩青狮妖王周身穴道。然而,青狮妖王的利爪却如同摧枯拉朽般,轻易撕裂了那道屏障,直奔慧慈和尚的胸膛。 而它妖身表面也散发着金光,光芒居然和佛光相似,若是不留意,绝对无人能认出来。 但,距离比较近的慧慈和尚却看的分明。 “金刚不坏神功?你,你是谁?” 慧慈和尚见状心神顿时失守,对方的利爪轻松摧毁佛光屏障,在胸口上留下一个硕大的伤口,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青狮妖王双目中闪烁着一丝奇光,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利爪拍出,朝慧慈和尚杀来。 自古反派死于话多。 “噗!” 慧慈和尚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也变得极为微弱。 慧慈和尚艰难地支撑起身体,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僧袍。他抬头望向青狮妖王,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青狮妖王不仅拥有金刚不坏神功,甚至能在佛光中毫发无损,这绝非寻常妖王所能做到。 “你……究竟是谁?”慧慈和尚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青狮妖王冷笑一声,缓缓走近,巨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乎隐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秘密。 “慧慈大师,你不是猜出来了吗?” 青狮妖王面色平静,口中喷出一道剑光,将慧慈和尚笼罩其中。 “真的是你!” 慧慈大师双目圆睁,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的一样。 “果然,天地万物,皆可为资粮!”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禅:我又来了!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慧能和尚带着王禅等人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众人无不骇然。 “师兄!”慧能和尚惊呼一声。 他们发现慧慈和尚居然不见了,唯有地面上的血迹和一些佛珠,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 “难道,慧慈师兄被,被妖王吃了?” 一个和尚面色苍白。 人吃妖,妖也吃人! 人吃妖增加自己的气血,妖吃人也同样是增加自己的修为。越是那种武功高强,气血旺盛之人,越是吸引妖族的注意。 慧慈和尚早就成就先天境,气血旺盛,一旦战死,肉身必定被青狮妖王所吞食。 想到自己的师兄,为了保护众人,连尸体都被青狮妖王吞食,众人心中十分难受。 “都是赵穆,若不是他,师兄也不会受伤,师兄没有受伤,肯定能逃脱妖王的利爪。”王禅恶狠狠的咒骂道:“我与赵穆势不两立。” 慧能等人也纷纷叫嚣起来,大声的咒骂着,恨不得立刻找到赵穆,为慧慈和尚报仇雪恨,却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王禅的错。 若不是王禅挖别人的墙角,哪里会有今日之事。 “诸位师兄,我们先找个地方好生休息,然后召集同道,寻找赵穆的踪迹,杀了他。”王禅知道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杀不了赵穆的,只能召集各大圣地高手,一起围杀赵穆。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赵穆盘坐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双目微闭,心神沉浸于祖龙观想法之中。在山洞入口处,篆刻着阵纹,闪烁着幽光。 这是从大衍观中学到,用来防御敌人偷袭的。 龙吟之声阵阵,声波震动虚空,缓缓渗入慧慈和尚残留的神识碎片中。那些碎片如同散落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承载着慧慈和尚一生的记忆与修为。 在神识的世界里,赵穆看到了慧慈和尚从小沙弥到得道高僧的成长历程。他看到慧慈和尚在晨钟暮鼓中诵经念佛,看到他在风雪中苦修,看到他在生死边缘顿悟佛理。每一段记忆都如同一幅画卷,缓缓展开,让赵穆对佛门的修行有了更深的理解。 和大衍宗修行方法不一样,佛道修行讲究的是顿悟和苦修,有的和尚一声苦修也抵不上一朝顿悟。 顿悟者可生舍利,作用于元神,借助天地之力,击杀强敌,苦修者讲究的是体术,化作金身罗汉、怒目金刚等等,和武者极为相似。 当然,也有根骨强悍者,两者同修。 赵穆发现,这个玄门相似,大衍观也有人法术和体术一起修炼的。 “法术同修?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奥秘吗?” 赵穆睁开双目,他知道宁帝现在也是法术同修。或许法术同修并非仅仅只是增加自身实力这么简单。 身形晃动,赵穆再次飞了出去,再看的时候,化成一条巨蟒,身上妖气冲天,惊得四周的飞禽走兽纷纷逃窜。他的身形庞大,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蛇信吞吐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王禅,我又来了,你准备好了吗?”赵穆嘴角含笑,蛇目中闪烁着冰冷。 与此同时,王禅等人已经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暂时安顿下来。慧能和尚和其他几位同门正在商议如何为慧慈和尚报仇。 此刻的众人并不知道,所谓的青狮妖王就是赵穆所幻化。但并不妨碍他们将仇恨转移到赵穆身上。 妖王他们是打不过的,但赵穆,他们还是不怕的。 在他们看来,失去了军阵,赵穆的实力并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还是有机会将其击杀的。 “我们必须尽快联系其他圣地的同道,只有联手才能对付赵穆。” 王禅沉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相比较为慧慈报仇,他更想除掉赵穆。 慧能和尚点了点头,道:“不错,赵穆和妖族勾结,若不及时铲除,恐怕后患无穷。我们这就派人去各大圣地求援。”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众人脸色一变,纷纷站起身来,警惕地望向山谷入口,只见一股妖气冲霄而起,径自朝众人逼来。 “不好,是妖王!”王禅瞳孔一缩,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又是妖王?”慧能和尚等人面色大变。 寂夜山脉是何等之大,遭遇妖王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可是自己等人一天遭遇两次妖王了,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 果然,下一刻,一条巨大的蟒蛇从山谷入口处缓缓滑入,蛇身粗壮,鳞片闪烁着幽冷的光芒,蛇信吞吐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蟒蛇的双眼冰冷无情,直勾勾地盯着王禅等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 王禅见状,立刻大声吼了起来,身形如闪电,施展轻功,足尖轻点,在山林之中飞奔。 他知道,自己的轻功不是妖王的对手,但只要自己身后有人,只要自己比别人快,那就能逃出生天。 “快跑啊!” 失去了慧慈和尚的保护,慧能等人根本不敢和妖王相抗衡,见到王禅逃走,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逃之夭夭。 巨蟒见状,双目中戏虐之色更浓了。 蛇身猛然一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王禅等人。巨大的蛇尾横扫而过,带起一阵狂风,地面上的碎石被卷起,四处飞溅。 王禅等人急忙加快速度,但巨蟒的速度实在太快,一名和尚躲闪不及,被蛇尾狠狠抽中,顿时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师弟!”慧能和尚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悲痛与愤怒。 王禅见状,心中大骇,急忙喊道:“大家小心,不要硬拼,分散开来,寻找机会!” 众人闻言,纷纷散开。 果然,巨蟒蛇目四顾,最后朝王禅追了过去。 “该死的妖王,那么多人都在我后面,为何只是逮着我不放。” 王禅感受到身后的妖气越来越近,心中一阵大怒。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王禅就是一个灾星 王禅心中又惊又怒,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顿。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真气,身形如电,在山林间飞速穿梭。然而,身后的巨蟒却如影随形,蛇身蜿蜒游动,速度丝毫不逊于他,甚至隐隐有追上之势。 “这妖王为何偏偏盯上我?”王禅心中暗骂,额头上冷汗直冒。他一边狂奔,一边思索对策。若是继续这样逃下去,迟早会被巨蟒追上,到那时,他必死无疑。 最终,他心中一阵绝望,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绝对不是妖王的对手,若是没有人援救,自己必定死于妖王之手。 “啊!救命啊!” 王禅想到这里,顿时大声呼救起来。 就在此时,王禅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密林,树木高大茂密,枝叶交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毫不犹豫地朝那片密林冲去。 “只要进入密林,巨蟒身形庞大,行动必定受限,我便有机会脱身!” 王禅心中暗想,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 巨蟒似乎察觉到了王禅的意图,蛇目中闪过一丝冷意,蛇身猛然一扭,速度骤然加快,瞬间拉近了与王禅的距离。王禅只觉身后一股腥风袭来,心中大骇,急忙侧身一滚,险险避开了巨蟒的扑击。 “轰!” 一口妖气扑面而来,瞬间摧毁了百丈山林。 “救命啊!救命啊!” 王禅面色苍白,催动身上的气血,再次逃窜。 “小样,今天不吓死你才怪。” 赵穆看着前方狼狈的身影,嘴角含笑。对于对方点燃自己的气血,损耗根基的做法,他还是很欣赏的。 毕竟,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妖孽,休得伤人!” 忽然,传来一声长啸,一股浩然正气充斥苍穹,一柄利剑破空而至,正中巨蟒身前数丈的巨石上,狂暴的力量笼罩方圆数丈,挡住了巨蟒的去路。 王禅望去,却见远处半空中,有一老者峨冠博带,面容清正,手执朱笔,气息威严。 “白山长,救我!” 王禅认出对方正是嵩阳书院山长白自在,赶紧大声呼救。 “冠军侯,不要担心,妖王已经退去了。” 白自在脸上露出一丝迟疑,自己的实力虽然堪比武道金丹,但只能和妖王相当,刚一见面,连厮杀都没有,对方就退走。 难道浩然正气威力这么大? “啊!退走了!” 王禅回头望去,果然见巨蟒已经退走,顿时放下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毫无形象可言。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体内的真气几乎耗尽,四肢酸软无力,仿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的生死逃亡让他心有余悸,若不是白自在及时出现,恐怕他早已葬身蛇腹。 “多谢白山长相救!”王禅勉强撑起身子,朝着半空中的白自在拱手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 白自在缓缓落下,手中的朱笔轻轻一挥,周围的浩然正气随之收敛。身形缓缓落下,他目光深邃,看了一眼王禅,微微点头道:“冠军侯不必多礼。你身为朝廷栋梁,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哟!王禅,你怎么这么狼狈?你的那些师兄弟呢?” 一个戏虐的声音传来,一道身形落在一边的树梢上,长身玉立,不是赵穆又是谁? “赵穆!” 王禅看见赵穆的模样,双目赤红,又羞又怒,毕竟自己这幅形象落在仇敌眼中,实在是太尴尬了。 “阁下就是赵穆!” 白自在看着赵穆,双目中寒光闪闪,冷哼道:“冠军侯是大宁栋梁之才,刚刚遭遇危机,驸马不施以援手也就算了,现在冷言嘲讽,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怎么,白山长是想拿我吗?” 赵穆冷森森的望着对方,心生杀机。 他之所以现身,除掉打击王禅之外,就是看看白自在的态度,若是对自己不利,自己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除掉,若是没有敌意,自己也不会乱杀无辜。 但现在看来,对方也是和董叔智一伙的,准备来围杀自己的人。、 对于想杀自己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身形一晃,瞬间从树梢上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白自在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锋直指白自在的咽喉。 “白山长,既然你执意要与我为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穆声音冰冷,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白自在面色凝重,手中朱笔一挥,浩然正气瞬间凝聚成一道屏障,挡在身前。他沉声道:“赵穆,你身为大宁驸马,却屡次与朝廷作对,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将你拿下!” “替天行道?”赵穆嗤笑一声,手中长剑猛然一斩,剑气如虹,瞬间撕裂了白自在的浩然正气屏障。 白自在脸色一变,急忙后退数步,手中朱笔迅速在空中写出一个字来,口中念念有词。 “浩然正气,天罗地网!” 瞬间浩然正气喷薄而出,一张巨网从天而降,要将赵穆卷入其中。 不得不说,儒道手段恶心的很,只要有足够的浩然正气,就能生出无限可能。 赵穆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动,手中长剑挥舞,剑气纵横,将那些金色丝线一一斩断。 “区区儒道手段,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赵穆冷笑一声,体内气血猛然爆发,周身泛起一层血光,泥丸之上,精气狼烟直入苍穹,撼动虚空。 白自在瞬间察觉到自己的浩然正气不稳,受到庞大的气血之力所影响。 虚空之中有龙吟之声响起,一条神龙从天而降,张牙舞爪,径自朝白自在杀去。 白自在见状,急忙挥动朱笔,再次凝聚出一面盾牌。然而,神龙利爪却如同摧枯拉朽般,瞬间将盾牌击碎。白自在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白山长,你虽然想杀我,但我却不能杀你,毕竟,你是大宁儒道宗师,我身为大宁勋贵,岂能因为这点小事,而破坏大局。只是,这个王禅就是一个灾星,他到哪里,哪里就会有伤亡,你好自为之!” 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赵穆拔地而起,化成一条神龙消失在远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谁碰到谁倒霉 王禅听了面色大变,勃然大怒。 “赵穆,你休的胡说,我不是灾星。白山长,我不是灾星,赵穆他是在污蔑我。” 王禅急急忙忙的向白自在解释道。 可惜的是,白自在并没有理会对方,甚至脸上还露出一丝迟疑来。 刚才赵穆的声音很大,方圆数里都能听的很清楚。自己等人想方设法的斩杀对方,而对方似乎并不在乎,碰到自己交战一番之后,转身就走。 “难道自己等人真的误会对方了?不对,董圣是不会错的,勋贵就是大宁的毒瘤,侠以武犯禁。那些武者就是天下祸乱的根源,当禁!唯有儒道,才能让天下太平。” 白自在很快就将心中的念头抛在一边,天下诸道,儒道为尊,万千术法,独尊儒术。在儒道之中,董圣的话是正确的。 “山长,冠军侯。” 一些儒道学子穿着白色长袍,飞奔而来,这些人都是嵩阳书院的学子,跟随白自在进入寂夜山脉,斩妖除魔,这段时间以来,多有斩获。 王禅似乎察觉到这些人的目光,俊脸微红,心中极为恼怒,他从这些人的眼神之中,察觉到震惊、鄙视等等眼神。 曾几何时,他遭遇过这种尴尬,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赵穆,我誓杀汝!” 他将这一切责任都有推卸到赵穆身上,认为这一切都是赵穆的过错。 “走吧!” 白自在招呼众人离开原地,至于地上的王禅,看都没看一样。虽然是佛主弟子,但也是一个废物。 王禅望着白自在等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怒火中烧,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儒道学子的面,被赵穆污蔑为“灾星”,而白自在竟然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 “赵穆,你等着,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王禅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白自在等人已经离开,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此放弃。 佛主弟子的身份虽然尊贵,但在寂夜山脉中,他的处境并不乐观。所以,哪怕被人羞辱,也只能跟在后面,以免被妖王所杀。 与此同时,赵穆站在远处的一座山丘上,远远望着王禅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王禅,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吗?佛主弟子又如何?在这寂夜山脉,你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罢了。”赵穆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嵩阳书院的学子们跟随白自在继续前行,但方才王禅与赵穆的争执显然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几名学子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那王禅真是佛主弟子吗?怎么看起来如此不堪?”一名学子皱眉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哼,佛主弟子又如何?赵穆说得对,他就是个灾星。若不是他,大林寺和须弥山的人,怎会在这寂夜山脉中屡屡遭遇妖王呢?”另一名学子附和道,眼中满是鄙夷。 “你说我们会不会也要遭遇妖王?” 一名学子用畏惧的眼神望着四周,生怕有妖王突然出现。 “怎么可能?这次加入大战的妖王不过十个,哪里有这么,这么巧!”那名弟子正说着,忽然发现了什么,目光望着远处,双目圆睁,露出惊骇之色。 “妖,妖王!”其他的弟子望着远处,只见百丈之外,有妖气席卷云霄,妖风肆虐,一股毁灭般的力量迎面而来。 一头大妖高约数十丈缓缓而来,铜铃大的眼睛闪烁着凶光,虎头人身,气焰嚣张,正死死的望着众人,冰冷的眼神好像是在看到一群蝼蚁。 “白虎妖王!” 王禅嘴唇颤抖着,双目中闪烁着恐惧,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又遇见了妖王。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运气好,还是运气差,短短数日之内,居然遭遇三头妖王,什么时候寂夜山脉之中妖王数量这么多。 “快退!”白自在面色大变,心中十分懊恼。 居然真的碰见了妖王。 “难道他真的是灾星!”白自在扫了人群之中的王禅一眼,见王禅正在拼命的逃跑,心中大怒。 “快逃,妖王来了。” “冠军侯就是一个灾星!” …… 嵩阳书院的学子们狼狈逃窜,各自催动浩然正气,让自己逃的更快一些,一边跑着一边咒骂王禅。 王禅听到分明,面皮发热,双目中尽是羞恼之色,却又无可奈何,甚至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灾星,为何短短数日,都能碰见妖王! 白虎妖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虎头人身的巨大身躯猛然一跃,瞬间逼近白自在等人。妖风席卷,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狂暴的妖气。 白自在面色凝重,手中长剑一挥,儒道浩然之气瞬间凝聚,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直指白虎妖王。然而,那白虎妖王只是冷笑一声,巨大的虎爪一挥,轻易便将剑光拍碎。 白自在见状,心中暗自惊讶,什么时候妖王面对浩然正气,一点畏惧都没有? “吼!” 一阵巨吼声传来,响彻山林,白虎妖王周围的一切化成了齑粉。 白自在面色苍白,一些学子摇摇欲坠,还有几名学子甚至来不及反抗,便被这声虎啸所击中,瞬间化为血雾。 然而,白虎妖王的速度极快,转眼间便追上了几名逃窜的学子,虎爪一挥,又是数名学子惨死当场。 “快退!”白自在强忍伤势,大声喝道。 “神掌擎天开日月,仙风吹海动乾坤。” 白自在泥丸上的浩然正气喷薄而出,化成神掌,撑开了天地,朝白虎王脑袋拍了下来。一掌拍出之后,白自在面色一白,整个人仿佛都苍老了不少。 白虎妖王也感觉到这一掌的强大,一身虎吼,身形陡然之间变大,周身囚禁,猛然之间挥出一拳。 拳掌交加,飓风顿起。 白自在的浩然正气所化的神掌与白虎妖王的巨拳相撞,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狂暴的气浪席卷四周,周围的树木、山石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纷纷化为齑粉,地面也被撕裂出无数道深深的沟壑。 白自在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这一击对他的消耗极大。而白虎妖王虽然也被震退了几步,但它的气势依旧凶猛,眼中凶光更盛,显然并未受到致命伤害。 “山长!”嵩阳书院的学子们见状,纷纷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担忧与恐惧。 白自在强撑着身体,咬牙喝道:“快退!不要恋战!”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盖章确认 王禅就是灾星 然而,白虎妖王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巨大的身躯再次跃起,直扑白自在等人。妖风肆虐,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狂暴的妖气,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王禅此时已经逃到了远处,但他并没有继续逃跑,而是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向战场。他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恐惧,也有不甘。 “难道我真的是灾星吗?”王禅心中苦涩,短短数日之内,他接连遭遇妖王,身边的人也因此惨死。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如赵穆所说,是个灾星。 然而,就在他犹豫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亮的剑鸣声。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长空,直指白虎妖王。 “孽畜,休得猖狂!”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剑光,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从天而降。她手持长剑,剑身上缠绕着浓郁的缥缈之气,显然是一位玄道高手。 “瑶池圣地!贾纯元” 赵穆认出了对方的来历,正是瑶池圣地弟子贾纯元,属于四王八公勋贵之后,和赵氏交好。想到这里,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走了!” 贾纯元没想到白虎妖王居然转身离去,心中十分惊讶,她是恰巧出现这里,也是壮着胆子出手的,甚至想着一击之后,就逃之夭夭。 没想到,眼前的妖王居然不打了,转身就走,这让她感到惊讶。 “瑶池贾纯元见过白山长。” 贾纯元很快就将心中的疑问放在一边,看着白自在面色苍白的模样,赶紧迎了上去。 白自在勉强站稳身形,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与白虎妖王的激战让他消耗极大。他微微点头,对贾纯元拱手道:“多谢贾仙子出手相助,若非你及时赶到,恐怕我等今日难逃此劫。” 贾纯元微微一笑,神色淡然,道:“白山长客气了,斩妖除魔本是我辈修士分内之事。只是这白虎妖王实力非凡,不知为何突然退走,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她可不认为,是自己的实力迫使妖王退走的。 白自在闻言,眉头微皱,目光望向白虎妖王离去的方向,沉吟道:“这些妖王向来凶残暴戾,今日却突然退走,确实蹊跷。或许它另有图谋,我们需多加小心。” 贾纯元点头赞同,随即目光扫过四周,看到王禅站在远处,神情复杂,不由得问道:“冠军侯?” 白自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是王禅,叹了口气道:“哎!说来话长!” 他想到惨死的那些书院学子,若不是自己将王禅带回来,或许那些学子不会死。莫非这个家伙真的是灾星不成! “山长,赵穆说的不错,他就是一个灾星,我们在厮杀了半个月有余,也没有碰见妖王,今天刚刚见到他,就遭遇了妖王,害的我们损失了数位师弟。他就是灾星!” 一名学子双目赤红,指着不远处的王禅,大声叫嚷起来。 其余的嵩阳书院学长也纷纷点头,各个都用愤怒的眼神望着王禅,好像对方才是罪魁祸首。 王禅听了又气又怒,却没有办法反驳,实在是因为自己的运气太差了,短短数日,遭遇了数次妖王。 贾纯元见状,便不再多问,转而说道:“白山长,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离开为好。白虎妖王虽暂时退走,但难保它不会卷土重来。不如和我们瑶池暂时联合一起,这样能确保安全。” 白自在点头道:“仙子所言极是,我们这就动身。” 说着就领着嵩阳书院的弟子离开,等看见一边的王禅,想了想,说道:“侯爷不如跟我们一起吧!人多力量大。” 他原本是不想邀请对方的,但想到对方是佛主的弟子,见死不救,有些不妥当,最后还是决定邀请对方。 嵩阳书院的学子们见状,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各个躲在一边,用愤怒的眼神看着王禅,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王禅看的分明,俊脸扭曲。 “这些该死的家伙,居然嫌弃我!迟早会找他们算账的。”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将愤怒隐藏在心里面,跟着大部队,前进了数十里,来到一处山谷中,和瑶池圣地会合在一起。 “灾星!纯元妹妹,你怎么将这个灾星带来了!” “赵穆,你怎么在这里!”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王禅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碰见了赵穆,顿时勃然变色。 “冠军侯,小公爷也是刚到的。” 瑶池圣地领队的是一个中年美妇,叫做贾蔷,出身沐国公府,是贾纯元的姑姑。 “锵!” 一声轻响,赵穆猛然之间站了起来,抽出了宝剑,冷冷的望着黑暗处,仿佛是发现了什么大敌一样。 “赵穆,你在干什么?”王禅冷哼道:“你是想杀人吗?” “住口,你这个灾星!还真没说错你。”赵穆双目赤红,冷哼道:“东方使者,既然来了,不如现身一见。” “东方使者!” 贾蔷听了粉脸变了颜色,顿时站起身,抽出宝剑,望着黑暗处,露出提防之色。 “剑阵!” 贾纯元心思机敏,立刻和数十名瑶池弟子一起布下了剑阵。 黑暗中,一道阴冷的笑声传来,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紧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身穿黑袍,手执木杖,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不是妖族东方使者端木辉又是谁。 “不愧是赵氏的小公爷,感知果然敏锐。”端木辉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不过,今日你们谁也逃不掉。” 接着黑暗之中又走出数十大妖,其修为多为妖将级别。 “灾星!” 赵穆望着一边的王禅,心中一阵暗笑。 这下“灾星”这个名头,王禅是想改都改不掉了,他倒要看看,日后还有谁会帮助一个灾星。 王禅看着端木辉的出现,面色苍白,双目中露出绝望,他整个人的心态都崩了。 一开始遇见妖王也就算了,现在居然遇见了比妖王更加强悍的东方使者。 难道自己真的是灾星!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灾星之名响彻大宁 “大宁驸马,千年赵氏继承人,啧啧,今日失去了军阵支持,本座倒要看看你真正的实力。”端木辉脸上露出喜色。 赵穆、贾蔷、白自在三人对视一眼,各自点点头。他们知道,眼前的东方使者端木辉绝非寻常之辈,若不联手,恐怕难以抵挡。 而端木辉的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周围数十名妖将虎视眈眈,形势极为凶险。 “动手!” 赵穆低喝一声,率先出手。他手中的雷霆剑猛然一震,剑身上顿时缠绕起道道血红色光芒,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他身形如电,直扑端木辉,剑光如雷霆般劈下,带着毁灭般的气势。 圣灵剑法第二招剑破虚空。 这是祖龙珠内传承的剑法,攻击力极为强悍。 此刻的他,气血翻滚,精气狼烟直冲霄汉,蔚为壮观。剑气笼罩,方圆数丈,化成一个剑罡空间,血红色罡力驱散周围的妖气。 他曾斩杀妖王,但不敢说,自己能击杀眼前的端木辉。能成为妖庭的五方使者,可不是一般的妖王能担任的。 自己身边虽然有贾蔷和白自在,但白自在已经受伤,不像自己有祖龙珠,损耗再多,也能轻松恢复正常模样。 对方尚未休息,伤势也没有恢复,能给自己提供多大的支持,还真的不知道。 赵穆的雷霆剑划破长空,血红色的剑罡如狂龙般席卷而出,直逼端木辉。剑罡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端木辉却丝毫不慌,手中木杖轻轻一挥,一道墨绿色的妖气屏障瞬间凝聚,挡在身前。 “轰!” 剑罡与妖气屏障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赵穆的剑罡虽凌厉,却未能突破端木辉的防御。端木辉冷笑一声,木杖猛然一抖,妖气屏障骤然化作无数条毒蛇般的妖气锁链,朝赵穆缠绕而去。 “小心!” 贾蔷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已挡在赵穆身前。她右手挥舞着宝剑,剑气笼罩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月华之光,瑶池圣地的绝技“月华天幕”瞬间展开。 那妖气锁链撞上月华天幕,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瑶池圣地的月华天幕?果然名不虚传。” 端木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他木杖一扬,催动妖力,周围的妖气骤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妖爪,朝三人狠狠抓下。 “天地有正气,浩然贯长虹!” 白自在见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的伤势,双手执笔,口中发出大喝。 体内浩然正气瞬间爆发,一道璀璨的金光从他手中冲天而起,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长矛,直刺妖爪。 “轰!” 金色长矛与妖爪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妖爪被长矛贯穿,逐渐崩解,但白自在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显然这一击对他的消耗极大。 赵穆见状,心中一紧,手中雷霆剑再次挥动,剑罡如潮水般涌向端木辉。贾蔷也紧随其后,月华天幕化作无数月刃,朝端木辉斩去。 端木辉面对两人的联手攻击,依旧从容不迫。他木杖一挥,妖气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将剑罡和月刃尽数挡下。同时,他口中低喝一声:“妖灵附体!” 刹那间,端木辉的身形骤然膨胀,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妖纹,气息也随之暴涨。他的双眼变得血红,木杖一挥,一道巨大的妖气风暴席卷而出,朝三人碾压而去。 ”赵穆脸色一变,急忙催动祖龙珠的力量,剑罡再次暴涨,试图抵挡妖气风暴。贾蔷和白自在也全力出手,月华天幕和浩然正气同时爆发,与妖气风暴激烈碰撞。 “轰隆隆!” 三人的力量与妖气风暴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周围的妖将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然而,端木辉的实力实在太过强大,即便三人联手,依旧难以抵挡。妖气风暴逐渐压制了三人的力量,眼看就要将他们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然张口长啸,一口龙息从口中喷出,撞击在妖风之之上,妖风震动,而罡力没入雷霆剑剑身,剑身顿时爆发出耀眼的血光。 “圣灵剑法第三招——剑灭苍穹!” 赵穆低吼一声,雷霆剑猛然斩下。一道巨大的血色剑罡冲天而起,仿佛要将天地劈开。剑罡所过之处,妖气风暴被硬生生撕裂,直逼端木辉。 端木辉脸色终于变了。他急忙挥动木杖,妖气疯狂凝聚,肉眼可见大地在震动,无数树木仿佛是长了脚一样,疯狂的挡在端木辉前面。 最终那柄木杖深入大地,化成一棵大树,将端木辉托起,瞬间直上数十丈高下,无数剑气撞击在大树上,大树摇动,无数枝叶落下,然而,却不能伤害本体分毫。 “走!” 赵穆见状猛然之间拍出一掌,一口气打出十八条神龙,血红色罡力笼罩方圆数十丈,尘土飞扬,天地之间黯淡无光。 赵穆趁机转身就走,这个家伙和董叔智是一个境界的,自己三人联手根本不是对手,更不要说白自在还是半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赵穆身形拔地而起,朝远处逃去。 “快走!” 贾蔷身形晃动,招呼贾纯元等瑶池弟子逃走。 这些瑶池弟子见状,纷纷施展身法,紧随贾蔷身后,迅速撤离战场。好在这些女子身形轻盈,加上休息了很长时间,精力充沛,倒是没有落后。 最倒霉的还是嵩阳书院的弟子,白自在伤势不轻,书院弟子也是疲惫不堪,还想着能休整一下,没想到遭遇了妖族强者,哪里有时间休息,当下也顾不得许多,强提一口气,各个脚下生风,紧随赵穆和贾蔷的方向疾驰而去。 “灾星,灾星啊!若不是王禅,又怎么会这么倒霉。” 听着身后传来一阵阵惨叫,嵩阳书院的学子们各个咬牙切齿,心中大骂王禅。若不是这个灾星,哪里有今日的灾难。 现在好了,能不能逃出生天都不敢保证。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身转战三千里 一剑曾当百万师 赵穆三人一路疾驰,身后的妖将紧追不舍。赵穆心中清楚,单凭他们三人,根本无法与端木辉正面抗衡,更何况对方还有数十名妖将助阵。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尽快逃离这片区域,找到援军或安全之地。 “赵穆,我们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 贾蔷一边疾驰,一边低声说道,“端木辉的实力远超我们想象,若不设法摆脱这些妖将,迟早会被追上。” 赵穆眉头紧锁,心中也在飞速思索对策。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自在,见他脸色苍白,显然伤势不轻,心中一阵感叹。 “分开走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赵穆想了想,说道:“妖族对我赵氏最是敌视,它们追击我的可能性很大。你们好生保重!” 说完之后,罡力爆发,速度加快,朝另外一边飞奔而去。 贾蔷和白自在相互望了一眼,发出一声感叹。 “驸马仁义。白山长,你我也在这里分开吧!” 贾蔷说完之后,就领着贾纯元等人朝另外一边逃出,白自在见状,只能发出一阵苦笑。 在遭遇敌人追击的时候,只要你比别人跑的快,你生存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眼下这种局面就是这样,三人逃跑,虽然赵穆是对方必杀之敌,可是赵穆跑的快,危险性小了许多,瑶池圣地弟子养精蓄锐,最起码比嵩阳书院的学子们跑的快。 所以,倒霉的就是嵩阳书院的学子们,本身就已经疲惫,体内浩然正气一旦消耗殆尽,基本上就决定了自己的命运了。 “走吧!能逃多少是多少。” 白自在狠狠的望着人群之中的王禅,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若非是他,嵩阳书院怎么可能有此一劫! 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敌人已经杀过来了。 嵩阳书院的学子们也纷纷用仇恨的眼神望着王禅,最后只能催动浩然正气,卷起肉身逃跑。 只是众人本就疲惫不堪,体内的浩然正气在长时间的奔逃中逐渐消耗殆尽。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呼吸也变得急促,身后的妖将却依旧紧追不舍,仿佛不知疲倦一样。 他们耳边不时的传来一阵惨叫声,那是落后的学子们被妖将所杀,甚至连尸骨都被妖将们所吞食。 白自在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深知自己伤势不轻,再这样下去,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更遑论保护这些学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你们先走!”白自在咬牙低喝,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说道:“我来挡住它们!” “白山长!”剩下的学子们惊呼出声,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舍。 “走!”白自在厉声喝道,随即转身,面对追来的妖将。他双手执笔,体内的浩然正气猛然爆发。 “万箭千刀一夜杀,平明流血浸空城。” 体内的浩然正气瞬间化成了万箭千刀,朝身后的妖将们杀去,浩然正气笼罩虚空,为首的几名妖将猝不及防,瞬间被万箭千刀射中,浩然正气没入体内,宛若大日凌空,驱散一切严寒,那些妖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击杀。 剩下的妖将们见状,纷纷停下脚步,为首的端木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白自在,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挡得住我们?” 白自在面对端木辉的冷笑,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他知道自己今日难逃一劫,但即便如此,他也要为身后的学子们争取一线生机。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浩然正气再次凝聚,手中的笔锋如刀,直指端木辉。 “端木辉,你妖庭肆虐人间,屠戮无辜,今日我白自在即便身死道消,也要让你付出代价!”白自在声音如雷,震得四周空气都在颤抖。 端木辉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笑道:“区区人族蝼蚁,也敢在我面前逞强?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端木辉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白自在面前,右手化刀带着凌厉的妖气,直劈而下。白自在不敢大意,手中笔锋一转,浩然正气化作一道剑光。 “一剑光寒十九洲,剑气纵横三万里。” 白色剑气纵横,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与端木辉的妖气刀芒激烈碰撞。空气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四周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形成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白自在身形如电,笔锋一转,浩然正气再度凝聚,化作无数剑影,铺天盖地地朝端木辉席卷而去。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无上的剑意,仿佛能斩断天地万物。 “剑寒花不落,弓晓月逾明。” 白自在原本苍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潮红,双目中光芒闪耀,灼灼生辉,璀璨如朝阳。朱笔挥舞,浩然正气催动到了极致。 端木辉见状,目光深处多了一些惊讶之色。 祂察觉到白自在的状态不对,分明是想舍弃自己的性命,保护身后的弟子。眼前的战斗力虽然强悍,但也是竭泽而渔,不久之后,就会力竭而亡。 “这些人族,就是虚伪。” 端木辉心中冰冷,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只是面对对方疯狂的进攻,身形飘忽,躲在一边,倒是身后一些妖将躲闪不及,被白自在大的剑气所伤。 “剑决浮云气,弓弯明月辉。” 朱笔挥过,浩然正气化成一轮明月,从天而降,朝端木辉杀来,快若奔雷闪电。 端木辉见状,心中无奈,手中的木杖连连击出,妖气吞吐,和明月相撞,无数剑气飞溅,砸的端木辉感到一阵疼痛,有些地方肌肤被击破,流出鲜血。 只是一击之后,原本面色潮红的白自在,脸色忽然白了许多,连头发都变的干枯起来,随风而落。 “你要死了!” 端木辉幽幽的望着对方。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白自在脸上露出一丝淡然之色,口中忽然喷出一道剑气,如同长江大河,滔滔不绝,浩浩荡荡,朝端木辉并着残余的妖将席卷而来。 而他的肉身在这个时候也在缓缓消散,化成点点光华,没入剑气长河之中。 “该死。” 端木辉感到剑气长河中的锋利,面色阴沉。 对方用毕生一击,挡住了自己数息时间,哪怕自己尸骨无存,也要护卫住自己的弟子。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逼走 一处山谷之中,十几个身影杂乱无章坐在地上,各个脸上都露出沮丧之色,这些嵩阳书院的学子们,平日里各个风度翩翩,宛若贵公子一样。 然而,今日却是显得极为狼狈,身上白色的长袍早就变得极为脏乱,上面沾染了血迹,而且几乎各个带伤。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学子看见天边出现的一道剑气长河,浩浩荡荡,散发着浩然正气,威严而霸道。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山长!” 那名学子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其他的嵩阳书院学子们也纷纷发出一阵哀嚎,谁不知道,这是白自在的绝招,也只有临死的时候,发出最强一击,这是临终一击,用自己的生命诠释着这一击的威力。 “王禅,都是你这个灾星,若不是你,山长怎么可能会死!” 一个学子看见坐着的王禅,双目赤红,指着对方大声咒骂起来。 其余的学子也纷纷望着对方,脸上露出仇恨之色。 王禅静静地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周围的咒骂和仇恨都与他无关。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天边那道渐渐消散的剑气长河上,面色阴沉。 他不是为了白自在的死,而是为了自己。 慧慈死了,自己的那些师兄弟死了,现在白自在死了,任何一个帮助自己的人都死了,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了,日后身边还有人吗? 灾星这个名头已经戴在自己头上很久了,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坐实了,这如何能行? 王禅缓缓站起身,目光从消散的剑气长河上收回,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充满怨恨与愤怒的面孔。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进入寂夜山脉,都会死人的,今日死的是山长,明日死的可能是我,你们若是要怨恨,就不要找我,应该找赵穆,若不是他挺进寂夜山脉,和妖族开战,哪里今日的大战?” 王禅冷哼哼的反驳。 无论是慧慈也好,还是白自在也罢,死就死了,哪怕是因为自己而死,但王禅都要想办法,将这一切责任都推给赵穆。 一干学子们听了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王禅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若非赵穆发起对妖族的进攻,大宁兵马也不可能杀到寂夜山脉,董夫子也不会下令大宁各大圣地、书院、仙宗弟子加入战争,所以山长也不会死。 “胡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冠军侯,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有学子大声训斥道:“驸马率领大军,击杀妖族无数,现在更是挺进嘉峪关千里之外,这样的功绩远超你冠军侯,你又有何资格说驸马?” “我等为人族大业而死,死得其所,倒是你冠军侯,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实在太让人感到可笑。”又有学子大声反驳道。 也只有白自在知道,儒道高层想借着机会斩杀赵穆,这些下层学子哪里知道这些。他们热血、激情。 “王禅,看看,这才是我大宁的未来。你的诡诈之道,在这些正义之士面前,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你就是如同那阴沟里的老鼠,始终见不得阳光。” 这个时候,赵穆的声音传来,朗朗之音响彻山谷。 “驸马!” “小公爷!” …… 嵩阳书院的学子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相比较灾星之称的王禅,他们更喜欢跟随修为强大的赵穆。 “赵穆!” 王禅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双目赤红,充斥着仇恨之色。他从来就没有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是如此的讨厌。 王禅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赵穆,眼中燃烧着难以遏制的怒火。 赵穆一身青衫,腰间佩剑,步履从容地走入山谷。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扫过那些狼狈的学子,最后停留在王禅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王禅,你总是这样,把责任推给别人。”赵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若不是你,慧慈等高僧就不会死,白山长也不会死。你若是真有本事,就该站出来,带领大家杀出一条血路,而不是在这里推卸责任,蛊惑人心。” 王禅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赵穆,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若不是你执意挑起这场战争,白山长怎么会死?慧慈师兄怎么会死?我的师兄弟们怎么会死?那些将士们又岂会丧命?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人族大业,可你心里清楚,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野心!” 赵穆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淡淡道:“王禅,你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归咎于别人。你的无能,你的懦弱,才是导致这一切的根源。我人族都如同你这样,迟早会被妖族所灭!成为妖族的奴隶!啧啧。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为冠军侯,简直就是我人族的耻辱。” 一干嵩阳书院的学子们听了,纷纷对其怒目而视,好像是见到了生死仇敌一样。 王禅见状,心中恼怒,恨不得将董叔智的谋划说了出来,但最后又忍了下来。 “哼,赵穆,你会后悔的。” 王禅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走,他不相信自己总是那么倒霉,总是能碰见妖王。 看着王禅离去的背影,赵穆嘴角含笑。 他要败光王禅的名声。等到对方泯然于众之后,再杀之,就没有人说什么,也不会有人追查此事。 实际上,名声对于王禅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谁也不愿意顶着一个“灾星”的名头活下去。 “诸位,白山长和妖王力战而亡,他是我人族的英雄,他的事迹必定名流千古,但战争仍在继续,诸位是大宁的栋梁之才,只是暂时无法左右战局,赵某的意思,还请诸位先行回营,等他日,儒道大成的时候,再来与妖族决一死战,为白山长报仇。” 赵穆望着一干学子大声说道。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冠军侯成太监了 赵穆的话音刚落,场中的学子们纷纷露出悲愤之色,眼中闪烁着怒火与不甘。 白山长的牺牲让他们心中充满了仇恨,但赵穆的话也提醒了他们,此刻的他们实力尚不足以扭转战局。短暂的沉默后,学子们纷纷握紧拳头,咬牙点头,表示听从赵穆的安排。 “小公爷,我们明白了!”一名学子站出来,声音沙哑却坚定,大声说道:“白山长的仇,我们一定会报!待我们儒道大成之日,必与妖族血战到底!” 赵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好!诸位有此决心,赵某便放心了。你们先回营中休整,提升修为,等待时机。至于战场上的事,自有无数仁人志士来顶着。” 学子们纷纷拱手行礼,然后离开山谷,返回大营。 待学子们离去后,赵穆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转身望向远处,目光如刀,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直指某个方向。那里,正是王禅逃离的路线。 “王禅……”赵穆低声喃喃,眼中杀意凛然。 击杀王禅,和让王禅的亲人纷纷死在他前面,让他饱受灭门之祸,两者并不矛盾。 就比如现在,他就要找王禅算账了。 赵穆一路追杀王禅,身形如电,穿梭于山林之间。他的目光冷冽如霜,心中杀意翻涌,仿佛天地间只剩下王禅一人。王禅虽已逃出数里,但赵穆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的杀意撕裂。 此刻,他的相貌都改变了,轻功也换成了八步赶蝉,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王禅行走在山林中,脸上露出惶恐之色,他终于发现情况不妙了,自己不应该离开大部队,赵穆正在追杀自己。 自己若是和其他圣地的人在一起,赵穆还能投鼠忌器,不敢对自己下手,毕竟自己还是冠军侯。 但一旦自己脱离了众人的视野,就等于给了赵穆击杀自己的机会。 现在的他恨不得立刻找到一个圣地宗门,不求对方庇护自己,能让自己远远的跟着就行。 这个时候的他,也知道为何赵穆会说自己是灾星,有了灾星这个称呼,还有哪个宗门会接纳自己? 那些宗门弟子见到自己,最大可能就是逃之夭夭。 “赵穆,你真是好手段啊!我小瞧你了。”王禅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早知道赵穆如此阴险毒辣,他绝对不会去勾搭纳兰若冰。 “贱女人,你不得好死。” 王禅仿佛感受到身后的杀机,忍不住大声咒骂道。 他拼尽全力,催动体内不多的内力,试图拉开与赵穆的距离。然而,赵穆的实力远非他所能抗衡,即便他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摆脱赵穆的追击,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进。 “王禅,你逃不掉的!” 赵穆的声音如同寒冰,穿透层层山林,直击王禅的心神。 王禅咬牙,心中暗恨。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难逃一劫,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束手就擒。他猛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赵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赵穆,你何必赶尽杀绝!” 王禅怒吼道,声音中带着不甘与愤怒。 “赶尽杀绝?不,你说笑了,今天我是不会杀你的,我是担心你被妖族所杀,所以来保护你的。” 一道青色的身影闪烁,现出赵穆的身形来,只见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对方,眼神十分渗人,王禅看的心惊胆战。 “我宁愿死于妖族之手,也不会接受你的保护,这是耻辱。”王禅俊脸扭曲,死死的望着的赵穆。 “王禅,你的日子还长着呢!好自为之。” 赵穆深深的望着对方一眼,一阵龙吟之声响起,对方身形拔地而起,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王禅握紧了拳头,心中一阵凄凉,他知道对方绝对有能力杀了自己,但就是想猫戏老鼠,让自己在绝望中死去。这比杀了自己更加残忍。 “赵穆,你是不会得逞的。”王禅握紧了拳头,下了决心,然后身形没入黑暗之中,他已经决定返回大营,哪怕被人笑话,也要保住性命。 可惜的是,他还是低估了赵穆对他的仇恨。夺妻之仇、灭门之恨,又岂会轻易放过对方,最起码要收点利息。 王禅在山林中疾驰,心中充满了不安与恐惧。寂夜山脉中的一切让他如芒在背,仿佛随时有敌人都可能从黑暗中扑出,给予他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前方的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逼近。 “不好!”王禅心头一紧,猛然停下脚步,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密林中冲出,赫然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妖王!那妖王豹头人身,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鳞甲,獠牙如刀,双目猩红,散发着滔天的妖气。 “妖王!难道我真是一个灾星?” 王禅一颗心跌落谷底。 “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打野的人族!今日合该我灵牙妖王享受美味!” 妖王发出一阵狂笑,声音如同雷霆般震耳欲聋。 话音未落,灵牙妖王猛然挥动巨爪,带起一阵狂风,直扑王禅而来。那巨爪如同山岳般沉重,还未落下,便已让王禅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佛光普照!”王禅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催动体内残存的佛力,双手结印,一掌派出,一道璀璨的佛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身前。 “轰!” 巨爪狠狠拍在佛光屏障上,发出一声震天巨响。佛光屏障剧烈颤动,几乎在瞬间便出现了裂痕。王禅脸色一白,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 “区区佛光,也敢挡我?” 灵牙妖王不屑一笑,再次挥动巨爪,狠狠拍下。 王禅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口中猛然之间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化成一道金光,朝远处遁去。 然而,就在瞬间,巨爪还是从金光上扫过。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一件物事凭空落了下来。 灵牙妖王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怪异之色。 “冠军侯,要成太监了,妙,妙!” 灵牙妖王脸上露出兴奋之色,身形飞快的没入山林之中,消失的不见踪迹。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冠军侯:报复才刚刚开始呢 一株大树下,一个血色身影现出了出来,锦衣上尽是鲜血,显得极为狼狈,不是王禅又是谁? 此刻的王禅面色苍白,双目中露出绝望之色。 他为了逃脱性命,施展须弥山绝技舍利祭,燃烧自己体内气血,短时间内,增加自己的内力,才能在妖王手中逃脱。 但饶是如此,还是被灵牙妖王击中。 而且击中的位置居然是如此的尴尬,一爪之下,将下身抓的干干净净。 堂堂的大宁冠军侯居然成了太监,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成为天下最大的笑话。 王禅强忍着剧痛,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残缺的身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堂堂大宁冠军侯,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灵牙妖王!赵穆!”王禅咬牙切齿,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他的双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仿佛要将这天地都焚烧殆尽。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灵牙妖王和赵穆的过错。一个是凶手,一个源头,都该死。 然而,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体内的气血几乎耗尽,内力也在迅速流失。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一旦灵牙妖王追来,他必死无疑。 王禅艰难地站起身,踉跄着向前走去。每走一步,下身传来的剧痛都让他几乎昏厥,但他依旧咬牙坚持。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绝不能倒下!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要去找师尊,师尊肯定有办法帮自己恢复正常的。”王禅喃喃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他无法忍受自己是一个残缺之人,他还有大好前程。 实际上,王禅知道,自己若是到了陆地神仙境,残缺的身体也能重新生长,到了传说中的滴血重生境,哪怕一滴鲜血也能恢复正常。 然而,他现在连无漏真身都不是,更不要说其他了。 先天之根已失,想要成就武道金丹十分困难,看看大宁,宫中那么多太监,到现在成就武道金丹的也只有景宗一人,大宁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让太监成为武道强者。 所以,王禅想要成就武道金丹十分困难,至于陆地神仙境,更是难上加男,毕竟连佛主都不是陆地神仙。 “冠军侯!” 一阵惊呼声传来,王禅望去,顿时双目赤红。 对面来了一群人,正是瑶池圣地的弟子,让王禅十分恼怒的是,人群之中居然有赵穆这个家伙。 “冠军侯,你受伤了?”贾蔷有些担心的望着四周,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赵穆脸上露出一丝戏虐之色,忽然轻笑道:“冠军侯,你受伤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妥啊!要不要找人包扎一下。” “赵穆,你该死!”王禅忽然发出一声怒吼,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赵穆斩杀当场,对方实在是太可恶了,难道看不出来自己伤在哪里吗? 骂人不揭短,这个家伙是想让自己羞愤致死啊! 王禅的怒吼在树林中回荡,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他的双眼充血,死死盯着赵穆,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然而,此刻的他已是强弩之末,体内的气血几乎耗尽,内力也在迅速流失,根本无法再施展任何强大的武技。 赵穆却依旧面带戏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当下故作关切地说道:“冠军侯,何必如此动怒?伤在那种地方,确实让人心疼啊。不过,你放心,须弥山的医术天下无双,说不定还能帮你接回去呢。” 贾蔷等人嘴角抽动,粉脸微红,大家都是聪明人,看着王禅的模样,就能猜到,对方伤了根本,只是到底是男女有别,不好说出来而已。 贾纯元更是睁大着美目,望着赵穆。 对于赵穆的讥讽,她并不感到意外,两人本身就是生死仇敌,只是大局面前,赵穆没有斩杀王禅,那是顾全大局了。 现在嘲讽对方的伤势,就很正常。这件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显得很正常,若是不嘲讽一番,那才叫怪事呢! “赵穆!” 王禅咬牙切齿,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他的双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恨不得立刻将赵穆碎尸万段。 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剧痛和虚弱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贾蔷见状,苦笑道:“驸马,冠军侯伤势严重,还是少说两句吧。当务之急是请冠军侯赶紧返回大营,好生疗伤为要。” 她可不敢让王禅跟着自己,连自己的根本都保不住,这样的运气是何等之差,还是自己回去的好,免得再次连累了瑶池圣地的弟子们。 “冠军侯一路保重。”赵穆冷森森的说道:“希望冠军侯不要再遇见妖王了,本驸马还要找机会和你算算账呢!” 王禅闻言,心中怒火更甚,但他知道自己此刻无力反驳。他强忍着剧痛,冷冷地看了赵穆一眼,随即转身踉跄着向前走去。每走一步,下身传来的剧痛都让他几乎昏厥,但他依旧咬牙坚持。 “我也希望驸马好生保住性命,莫要成了妖王的粪便。” 王禅毫不客气的反驳道。 王禅的话音刚落,赵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冷笑一声,道:“冠军侯果然牙尖嘴利,都到了这般田地,还能逞口舌之快。不过,你的身体,啧啧,恐怕只有到了陆地神仙境,才能恢复正常吧!” “你!”王禅听了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贾蔷见两人剑拔弩张,连忙上前打圆场:“两位,如今妖王肆虐,我们应当齐心协力,共同对抗外敌,何必在此内耗?冠军侯伤势严重,还是尽快回营疗伤为要。” 王禅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赵穆,转身继续踉跄着向前走去。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和凄凉,仿佛一头受伤的孤狼,独自舔舐着伤口。 赵穆望着王禅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王禅,这只是开胃菜,还有更多的手段在等着你呢!” 夺妻之恨,灭门之仇,岂能轻易舍弃!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圣子,请留步! 贾纯元轻轻拉了拉赵穆的衣袖,低声道:“世兄,冠军侯已经如此凄惨,你又何必再咄咄逼人?若是传出去,恐怕对你的名声不利。” 赵穆冷笑一声,道:“名声?我赵穆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眼光?王禅此人,与我有夺妻之恨,我到现在没有杀他,已经是念在人族大局的份上了,只是用言语讥讽一番,难道也有错?” 贾纯元听了顿时不说话了。 这件事情若是放在自己身上,恐怕早就拔剑相向了,哪里还会等到今日?她知道,赵穆与王禅之间的恩怨,绝非三言两语能够化解。如今妖王肆虐,大宁百万大军一起出动,若是内部再起纷争,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王禅一路踉跄着前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灵牙妖王交手的场景。那一爪之威,不仅毁了他的身体,更摧毁了他多年来的骄傲与自信。 他曾经是大宁的冠军侯,战场上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可如今,他却成了一个残缺之人,甚至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保全。 就在王禅艰难前行之际,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心中一紧,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屏息凝神,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有一个白色身影几个起落,在树林间飞行,顿时双眼一亮,他认出了对方的来历。正是无量剑宗圣子顾长歌! “圣子,请留步!”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他相信顾长歌对赵穆肯定是充满着仇恨的。 顾长歌身形一顿,回头望去,见是王禅,眉头微微一皱。他虽然与王禅并无深交,但也知道此人曾是冠军侯,如今却落得如此狼狈,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这段时间,王禅的灾星之名,早就传遍了整个寂夜山脉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碰见对方,而且对方还是如此的狼狈。 他一眼就看出了王禅到底受了什么伤势,脸上的怪异之色更浓了。 “冠军侯!”顾长歌停下脚步,淡淡问道,“你为何在此?” 言下之意,却是你一个堂堂的冠军侯、佛主弟子,怎么落的个如此下场,连根基都给被人挖掉了,成了一个太监。 王禅苦笑一声,声音沙哑而虚弱:“顾圣子,说来惭愧,碰见了妖王了,才落得如今下场,哎!现在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顾长歌目光扫过王禅残缺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虽然对王禅并无太多好感,但见他如此凄惨,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怜悯。 “侯爷,你找我何事?可是身上没有疗伤圣药了,我身上还有一些。”顾长歌语气依旧冷淡,但态度已不似先前那般疏离,还准备送他一些疗伤药物。 王禅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精神说道:“多谢圣子,疗伤药物我还有一些,今日并未此事,我知道你与赵穆素有恩怨,而我与他之间,也有不共戴天之仇。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不知顾圣子可愿与我联手,共同对付赵穆?” 顾长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与赵穆之间的确是有仇恨,但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 “侯爷,你与驸马之间的恩怨,与我可没有关系?”顾长歌摇摇头。 “圣子,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和南阳公主情投意合,若非赵穆占着唐国公嗣爵人的身份,仗着赵氏掌握百万大军的身份,宁帝岂会将公主下嫁?”王禅冷笑道。 “我与公主虽然自幼相识,但也只有兄妹之情,只要她过的好,我就很开心了。”顾长歌轻笑道:“侯爷,你误会我了。” 王禅见顾长歌如此淡然,心中不禁有些焦急。他本以为顾长歌与赵穆之间的恩怨足以让他与自己联手,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描淡写地撇清了关系。 他强压下心中的失望,继续劝说道:“圣子,赵穆此人阴险狡诈,野心勃勃。您高风亮节,心中无私,但赵穆会这么想吗?当初大庭广众之下,和公主站在一起说话,他早就记在心上了。” 顾长歌听了嘴角一笑,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自然清楚赵穆的野心,也明白王禅所言并非危言耸听。 “侯爷,您啊!还是早点回去吧!” 他要出手,也想联合王禅,但绝对不会给王禅留下把柄,他需要王禅求他。 “圣子可知,这次我大宁圣地、书院、仙宗高手云集寂夜山脉所为何事?”王禅又询问道:“我等是奉董夫子之命,斩杀赵穆。圣子来之时,难道没有接到剑宗命令不成?” 顾长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淡淡一笑,道:“侯爷,此事我倒是未曾听闻。不过,即便真有此事,我无量剑宗也未必会参与其中。千年赵氏,为我人族牺牲太多,不可杀之。” 他是真的不知道吗?只是不想出手而已,正是如同他自己说的,千年赵氏,在抗妖方面死伤无数,现在若是无罪而杀赵穆。 天下人心不服,无量剑宗的名声将臭到大街上。 更何况,凭什么为他董叔智而张目呢?无量剑宗还没有堕落到这种地步。 王禅见顾长歌依旧不为所动,心中焦急更甚。他知道,若是不能说服顾长歌,自己单凭一人之力,根本无法与赵穆抗衡。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圣子,董夫子认为,圣子才是驸马的最佳人选,只是现在赵穆活着,永远都轮不到圣子。无量剑宗若是不出手,圣子就只能看着公主为赵穆生儿育女了,圣子难道真的就这样罢手吗?” 顾长歌听到“公主”二字,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侯爷,你还是小心自己的伤势吧!我与公主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说着也不管王禅,径自离去。 看着顾长歌离去的背影,王禅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赵穆,你的强敌来了。这也是一个虚伪狡诈的家伙。” 王禅这个时候自然看出来了顾长歌也是一个阴险的家伙。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儿子不行,老子来了! 大宁军营之中,董叔智正在浏览着从寂夜山脉之中传来的情报,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就见王方神情焦急的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如此慌乱?” 董叔智很惊讶,王方可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能让对方如此着急,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老师,王禅在山中遇险了。”王方不敢怠慢,赶紧将自己从山中得到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此人诬陷我儿为灾星,学生担心后面还有其他的图谋。” 到底是父子心连心,王方平日里老奸巨猾,现在发现自己儿子有可能遭遇危险,立刻就想前去援救。 “你怎么知道,对方的目标不是王禅,还有你呢?” 董叔智幽幽的说道。 “是我?”王方神情一愣,他还真的没有想到此事,而是迟疑道:“老师认为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人族所为?” “妖族想要杀人,有的是手段,绝对不会采取这样的方式。”董叔智想了想,才说道:“虽然不知道敌人是谁,但绝对少不了是四王七公之列,毕竟在有他们眼中,你已经不是同路人了。” 王方听了神情一动,迟疑道:“老师,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现在是人族和妖族的大战,不应该以大局为重吗?” 董叔智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地盯着王方:“大局为重?王方,你何时变得如此天真了?四王七公之中,哪一个不是心怀鬼胎?他们把持朝纲,掌控大宁兵马,连皇帝都要看这些人脸色行事,有他们在,世人永无出头之日,现在他们已经察觉到危机了。” 王方被董叔智一番话说得心头一震,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他原本以为,自己虽然与四王七公有些嫌隙,但如今正值人族与妖族大战的关键时刻,这些人应当以大局为重,不至于对他下手。然而,董叔智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他。 “老师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开始对我动手了?”王方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董叔智缓缓点头,目光深邃:“王禅在山中遇险,绝非偶然。对方既然敢对你儿子下手,显然已经不再顾忌你的身份和地位。他们或许是想借此试探你的反应,甚至……直接除掉你。” 王方闻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老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若是四王七公真的对我动手,单凭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应对。” “哼,无论是在军营,还是在山中,你都不用害怕。”董叔智不在意的说道:“不过,老夫建议你,还是留在军营比较合适。” 王方想了想,最后还是叹息道:“老师,我还是想去寂夜山脉,一方面去看看犬子,另一方面,也要帮助老师除掉赵穆,赵穆不死,我心不安。” 董叔智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他认为王方的实力进入山中,就算没有什么成果,但想来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如此,你就去吧!”董叔智想了想,说道:“你去了也好,有些事情正好你去做,其他人,心里面还会忌惮一二。” “是。” 王方心中明白其中的缘故。 第二天,王方领着亲卫,踏入了寂夜山脉的深处。山脉之中,雾气缭绕,古木参天,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野兽低吼。 王方心中焦急,脚步却依旧沉稳。他深知,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中,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主上,前方有打斗的痕迹!”一名亲卫忽然低声禀报,指着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几处折断的树枝。 王方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显然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伸手摸了摸地上的血迹,血迹尚未干涸,说明战斗结束不久。旁边还有一些破损的兵器和破碎的衣衫。 “走吧!现在的寂夜山脉就是一个战场,随处都有可能遭遇妖族的伏击,这些杀戮也很正常。”王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住了心中的紧张。 自从舍弃军权,加入文官阵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种生死之战了。 王方率领亲卫继续深入寂夜山脉,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重,视线被遮蔽得只能看到前方数丈的距离。山林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仿佛随时都会有危险从暗处袭来。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紧接着,树丛中窜出十几道黑影,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妖将,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眼中闪烁着凶光。他身后的妖族士兵个个面目狰狞,獠牙外露,显然是一支精锐小队。 “人族,竟敢踏入我族领地,找死!”妖将怒吼一声,挥动战斧,直指王方。 王方眼神一冷,手中长剑出鞘,剑锋在雾气中闪烁着寒光。他身后的亲卫们也迅速摆开阵型,准备迎战。 为了自己的儿子,王方也是别无他法。 “杀!”王方一声令下,亲卫们如猛虎下山,冲向妖族小队。双方瞬间交锋,刀光剑影在雾气中交织,喊杀声震天动地。 王方与那妖将正面交锋,妖将的战斧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仿佛要将王方劈成两半。然而,王方身形灵活,剑法精妙,每一次都能巧妙地避开妖将的攻击,并趁机反击。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王方一声长啸,宝剑上的浩然正气从数丈猛然之间迸射出数十丈,剑气锋利,斩断苍天,妖将哪里知道浩然正气还有这种作用,瞬间就被剑气所斩。 “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 王方扫了周围一眼,见亲卫和剩下来的妖兵还在厮杀,索性再次催动浩然正气,一道道剑光纵横交错,化成了一道道流星,直接没入妖兵体内,妖兵们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那些浩然正气宛若大日真火一样,炙烤着妖兵体内的妖血,肉眼可见这些妖兵们哀嚎而亡。 足见浩然正气的霸道之处!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老子来了也不行 战斗结束后,王方站在妖将的尸体旁,微微喘息着,手中的长剑依旧滴着鲜血。 “主上,您没事吧?”一名亲卫上前问道。 王方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我没事,大家小心些,妖族不会只有这一支小队。” 他是浩然正气消耗,身体微微有些疲惫而已。 毕竟,他不是纯粹的儒道学子,在修行浩然正气之余,还有王氏的武道传承,只是,他的武道修为比较低而已。 亲卫们点头应诺,迅速清理战场,随后继续向山脉深处前进。 王方心中清楚,这场战斗只是开始,寂夜山脉中的危险远不止于此。他必须尽快找到王禅,同时也要提防四王七公的暗算。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自己百里之外,自己寻找的儿子,已经走出了山脉。 王禅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瘦削,衣衫褴褛,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透着一丝阴沉,已经没有昔日的雍容与华贵,更是没有世家子弟的模样。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上隐隐有血迹未干,显然在离开山脉之前,他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赵穆,我终于出了山脉!哈哈!” 王禅望着远处的旷野,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次进入寂夜山脉简直是九死一生,可以说,是彻底的改变了他的命运。 “你是走出了山脉,可惜的是,你的未来已经没有希望了。我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面前。” 在他身后,赵穆现出身形。 他就是这么一路跟过来的,看着王禅的模样,也没有动手杀了对方,一个去了根、武道根基受损的男人,就算保住性命,也不会有大的前途。 像这样的男人,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都很难,赵穆有无数种办法毁了对方。 “王禅,下一个就是你的父亲。” 赵穆身形微动,再次消失在山林之中。 王禅察觉到一丝不对,回头望去,只是身后没有任何东西,脸上露出一丝迟疑。最后还是继续朝大营而去。 而赵穆却在林间穿梭,他利用龙隐身法,行走在人族和妖族之间,得到的情报比王禅要多得多。 他知道,前不久王方已经进入寂夜山脉之中。其目的除掉寻找王禅之外,就是来杀自己。 现在他要找到王方,然后将他杀了。 赵穆的身影在林间如鬼魅般穿梭,龙隐身法让他的气息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的目光冷冽,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方的踪迹并不难找,毕竟,带着一支亲卫队伍在寂夜山脉中行进,再怎么小心也会留下痕迹。 赵穆站在一棵古树的枝干上,俯视着下方的一片空地。王方和他的亲卫们正在那里短暂休整,几名亲卫警惕地巡视四周,而王方则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调息,显然是在恢复浩然正气。 赵穆轻轻一跃,从树上落下,身形如风般掠过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的目标很明确——王方。只要杀了王方,王禅的意志就会彻底崩溃,而赵穆的计划也将更进一步。 就在赵穆靠近王方十丈之内时,王方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直射向赵穆所在的方向。 “谁!妖王!”王方厉声喝道,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剑锋直指赵穆。 他看见远处站着一个身影,狮头人身,正站在那里,负手而立。 王方心中一凛,眼前的青狮妖王气势磅礴,周身妖气翻滚,显然实力远超自己。他握紧手中的长剑,浩然正气在体内流转,试图稳住心神。 然而,青狮妖王只是冷冷一笑,眼中满是轻蔑。 “又是来送死的!啧啧!前段时间,本王追杀了一个人,相貌和你酷似,不会是你什么人吧!”青狮妖王的声音如雷霆般震耳欲聋,震得王方耳膜生疼。 “我儿王禅!” 王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目如电,宝剑上剑罡吞吐,浩然正气显露在外,随时会发起致命的一击。 “哦!听说他的小雀被本王的一个好友给叼了,啧啧,不过,想来你还有其他子嗣,不会当绝户的。” 青狮妖王,目光闪烁,笑吟吟的说道。 王方听了顿时心神失守,没想到居然听到这样的消息。王禅居然丢了男人的根本?这对于王氏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浩然正气猛然爆发,长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剑锋直指青狮妖王。 剑尖之上,浩然正气喷薄而出,化成长河,浩浩荡荡。正是儒道的浩然剑法。 青狮妖王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抬手,妖气凝聚成一层层鳞甲,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轻易挡住了王方的剑势。 剑光与妖气碰撞,发出一声巨响,王方只觉得手臂一震,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 “蝼蚁之力,也敢撼树?”青狮妖王冷笑一声,猛然一掌拍出,妖气如潮水般涌向王方。 王方急忙后退,但妖气的速度太快,他避无可避,只得硬抗。浩然正气在身前形成一道剑气长墙,勉强挡住了妖气的冲击,但墙壁瞬间破碎,王方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双方差距太大,赵穆早就是半步踏入武道金丹境界,而王方连无漏真身都没有达到。 “主上!”亲卫们见状,纷纷冲上前来,试图保护王方。 “退下!”王方咬牙喝道,他知道这些亲卫根本不是青狮妖王的对手,冲上去只是送死。 然而,亲卫们并未听从命令,依旧挡在王方面前。青狮妖王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抬手一挥,妖气如刀,瞬间将几名亲卫斩杀。鲜血溅在王方的脸上,他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悲痛。 “青狮妖王!我与你势不两立!”王方怒吼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的伤势,再次挥剑冲向青狮妖王。 青狮妖王不屑地摇了摇头,抬手又是一掌,妖气如山岳般压下。王方拼尽全力,浩然正气与剑光交织,试图抵挡这一击。然而,实力的差距太过悬殊,他的剑光在妖气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被击溃。 王方再次被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虐杀 “主上!” 那些亲卫们见状,纷纷围了上前,将其护卫在其中,显得十分忠诚。 赵穆见状,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异色,但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些人对王氏来说,是非常忠心的,或许在对待妖族方面,也是会浴血疆场的。 但他们是赵穆的仇人!只要王方一声令下,这些卫士就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所以,杀了这些人,他心里面一点愧疚都没有。 只见青狮妖王身形如山,浑身散发着狂暴的妖气,妖气化成一片片鳞甲,挥舞着双爪,利爪如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腥风。 王方的亲卫们虽然勇猛,但在妖王面前,却如同蝼蚁般脆弱。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四处飞散。 “主上!快走!”最后一名亲卫拼死挡在王方面前,声音嘶哑而绝望。 然而,青狮妖王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一挥,那名亲卫的头颅便高高飞起,鲜血喷涌而出。王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信一个个倒下,眼中满是痛苦与愤怒,却无力回天。 他双目赤红,浑身真气涌动,仿佛要将体内的每一分力量都榨干。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战,或许还能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青狮妖王!今日我王方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撼天神拳!” 王方怒吼一声,身形如电,猛然冲向青狮妖王。他的双拳紧握,拳风呼啸,仿佛带着雷霆之势,直击妖王的胸膛。 正是许国公一脉的绝技撼天神拳。由外向内,打熬筋骨,催动气血,当年的许国公就是凭借一双铁拳打下了赫赫名声。 传闻其先祖每次攻打城池的时候,太祖皇帝就命其施展撼天神拳,摧毁城门,十分厉害。 青狮妖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冷笑道:“可惜了,撼天神拳在你手中已经失去了威力了”。 只见妖王不闪不避,任由王方的拳头轰击在自己的鳞甲之上。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王方的拳头仿佛击中了铁壁,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由得倒退数步。 然而,王方并未退缩,反而借势一跃而起,双拳如狂风暴雨般接连轰出。每一拳都蕴含着极强的罡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撼天一击、天崩地裂、风云变色等等招式纷纷使了出来。 青狮妖王面色平静,周身妖力环绕,无数鳞片覆盖全身,鳞片上闪烁着一道道奇异的光芒,和妖力的诡异阴冷不一样的是,这一丝丝光芒中蕴藏着佛门的慈悲和威严。 可惜的是,受伤之下的王方并没有察觉到这些。 “轰!轰!轰!” 神拳击中妖王胸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王方的攻势越发凌厉,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与悲痛都倾泻在这一战之中。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用处,眼前的妖王面色平静,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相反,王方的气血正在大幅度的降低。 终于,王方罡力刚刚削弱,青狮妖王狞笑一声,猛然一爪挥出,直取王方的咽喉。王方急忙侧身躲避,但仍旧被利爪划破了肩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许国公也不过如此!” 剧痛让王方的动作微微一滞,青狮妖王抓住机会,猛然一脚踢出,正中王方的胸口。 王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般,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王方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仿佛不听使唤,四肢无力,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你,你认识我!” 王方瘫倒在地,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死死的望着青狮妖王,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青狮妖王缓步走向王方,眼中满是戏谑与残忍,淡淡的说道:“王方,你这是何必呢?自尽不是很好吗?为何问这些呢?” “你,你到底是谁?你,你是赵穆!怎么可能!”王方心神巨震,死死望着对方,等到对方身上的鳞甲消失,妖气闲散,现出本来面目的时候,一下子惊呆了。 “你儿子抢我的女人,还想杀我,取代我赵氏血脉,吃我赵氏的绝户,啧啧,许国公,这是你的主意吧!所以,你父子必须死,不仅仅是你,和王禅,还有你的其他儿子,我要灭你王氏满门。” 赵穆右手拇指点出,一道剑气破空而至,直入心脉。 “赵穆,你是不会成功的,你肯定会死的,你,你知道我身后,是谁吗?” 王方面色苍白,双目无神。 “董叔智,对吗?”赵穆显得十分平静,冷笑道:“我比你想象的聪明,否则的话,怎么会活到现在呢!” “不,不可能!”王方双目圆睁,最后一口气终于消散,只是死不瞑目而已。 “我会很快让他们都下去陪你的。” 赵穆站在王方的尸体前,目光冷峻,仿佛一尊无情的杀神。他的手指轻轻一弹,剑气消散于无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四周的战场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遍地的狼藉,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吼!” 赵穆猛然之间发出一声长啸,声波传之四方,周围方圆数十丈发出一阵轰鸣声,只见王方连带着那些亲卫的尸体瞬间化成了粉末。 若非远处的一柄柄断剑,和地面上的鲜血,说明这里曾经遭遇一场厮杀,恐怕谁也不知道,大宁赫赫有名的四王八公之一的许国公会死在这里。 妖气流转,赵穆身形很快就消失在原地,没入黑暗之中。 而不久之后,一队人马出现在现场,正是贾蔷为首的瑶池圣地的弟子们。 贾蔷看着周围的一切,和尚未消散的妖气,脸上露出一丝沉痛来,不出意外,刚刚有一队人族高手死在妖族之手。 “姑姑,你看,那是许国公的开明剑!” 贾纯元忽然看见远处的一柄佩剑,面色大变,失声惊呼起来。 贾蔷也看见远处的佩剑,剑柄上有“开明”二字,顿时神情骇然。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杀人者,赵穆! 贾蔷快步走向那柄佩剑,蹲下身仔细查看。剑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剑刃上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她伸手轻轻抚过剑身,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心中不由得一沉。 “开明剑是许国公的随身佩剑,从不离身。”贾纯元走到他身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如今剑在这里,许国公他……” “恐怕遭了劫难了!”贾蔷低声说道。 “师尊,这里没有尸体,或许?”一名弟子迟疑道。 贾蔷没有接话,目光扫视四周。见周围的确没有尸体,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残留的妖气,无一不说明这里面有问题。 “尸体,没有了!” 贾蔷握紧了拳头。 一干瑶池圣地的弟子们忽然想到了什么,粉脸苍白,各个在一边呕吐起来。 她们总算想起来了,人族和妖族厮杀,一旦人族战败,连尸体都保不住,都会成为妖族的血食。 只是想到堂堂的大宁许国公,居然被妖怪吃掉了,怎么都感到别扭。 “姑姑,我们该怎么办?”贾纯元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低声问道。 大宁四王八公之一的许国公战死寂夜山脉,这是一件大事,将会涉及到朝堂局势变化,尤其这位许国公还曾背离了勋贵之道,转而成为董叔智的弟子。 接下来千年王氏,当如何是好? 冠军侯的修为很高,但并非嫡长子,王方的嫡长子尚未长成,只能算是中人之姿,如何能继承王氏基业。 现在贾蔷还不知道王禅已经不能人道了,一旦知道,她就明白,王禅也是不可能成为许国公的继承人。 “这件事情是瞒不过去的,纯元,你亲自返回大营,将此事禀报给董太傅,还有,派人去通知你父亲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决定了。” 贾蔷面色平静,她能通知董叔智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毕竟她也是出身勋贵。对许国公一脉也是十分不满。 现在勋贵之中的叛逆死了,对于整个勋贵集团来说,将是一件了不得大事。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贾蔷脑海之中,忽然浮现一个风轻云淡的身影来,只是很快就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 “王方分明是死于妖族之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我怎么会想到他呢?” 贾蔷心中暗自嘲笑自己,但,她心里面总是有一根刺,深深的扎入脑海里,生根发芽,或许有一天会茁壮成长。 赵穆并不知道,有人居然怀疑自己。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修为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想要对付自己,就需要证据,修为比自己差的人,他也不会在乎这些,而修为比自己高的人,想要对付自己,根本不需要证据,直接下手。 现在的赵穆和刚进山脉的时候不一样,这个时候的赵穆,浑身上下透着轻松,往日的仇恨似乎消散了许多。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董叔智,甚至还有其他人,但此刻的他,报复了纳兰若冰,废了王禅,杀了王方,身上的仇恨少了许多。 一处山谷之上,声音朗朗,有数十人位儒道学子在这里读书,观其服饰,分别是稷下学宫和东林书院服饰。 一个是董叔智亲自创立的,一个是董叔智当年拜师学艺的地方,虽然分家,但两者关系非常好。 当然,这也是因为稷下学宫有半官方的属性在里面,两者相互守望。 这次带队的分别是曾力和钱谦两位大儒,门下的诸如周欣易也在其中,整个山谷之中,书声琅琅,儒风浩荡。数十名学子或坐或立,手持书卷,神情专注。山谷间回荡着他们诵读经典的声音,浩然正气仿佛与天地共鸣。 曾力和钱谦两位大儒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这些年轻的学子。他们不仅是儒道的传承者,更是未来的希望。 曾力微微颔首,对钱谦低声道:“此次和妖族的决战,弟子们皆有所悟,儒道之兴,指日可待。” “可惜,未能找到赵穆。”钱谦感到十分惋惜。 “只要他还在寂夜山脉之中,我们迟早是可以找到他的,到时候,一定要除掉这个心腹大患。”曾力冷哼道:“我们这些人不出手,其他的圣地和宗门是不会出手的。” “一群蛇鼠两端之辈,可恶的很。”钱谦眉心间一点紫芒闪烁,宛若朝霞,威严而庄重。 曾力点头附和,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山谷入口。他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正当他准备开口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不好了,两位师兄,许国公被杀了。” 一个中年儒生足下清点,宛如柳絮一样飘了过来。 “不可能,王师弟,儒武兼修,怎么可能被杀?难道是遭遇了妖王?”钱谦扼腕长叹道:“若是如此,那就不妙了。” 此刻,山谷中的读书声戛然而止。所有学子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名报信的弟子,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左师弟,消息可属实?”曾力沉声问道。 左春秋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消息是从瑶池圣地的贾蔷仙子那里传来的,她亲眼见到了许国公的佩剑,剑上血迹斑斑,周围还有浓重的妖气残留。” 钱谦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即禀报董师叔。王师弟之死,将会影响大局。该死的妖王,怎么没有将赵穆杀了,反而去杀了我儒道学子呢?” “董师叔这个时候恐怕已经知晓了。”左春秋解释道:“瑶池圣地已经派人去了军营。” “师兄,真的是妖王所害吗?”周欣易忽然询问道。 “周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妖王,难道还是我们自己人不成?谁敢斩杀大宁勋贵?不怕天下共击之?”曾力不解的望着周欣易说道。 “普天之下,还有一人会在这个时候杀了许国公。”周欣易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就是赵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借口 曾力和钱谦闻言,脸色骤变,周围的学子们也纷纷露出惊疑之色。周欣易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赵穆?”曾力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他虽与许国公有过节,但许国公乃是儒武双修的强者,赵穆如何能轻易杀他?更何况,现场有妖气残留,显然是妖族所为。” 在这些人眼中,赵穆的修为,全靠屠妖灭神诀,利用战阵之威,击杀强敌。这种观点早就深入人心,让他们忘记了,赵穆曾经击杀妖王的事实。 “周师弟,话不能乱说。眼下大局为重,赵穆是不可能对自己人下手的,否则的话,消息一旦传扬开来,赵氏的名声就坏透了。”钱谦也反对道。 周欣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师兄,赵穆此人诡计多端,手段狠辣,未必不能借妖族之手除掉许国公。况且,他与许国公、冠军侯的恩怨早已不是秘密,甚至他曾经扬言,要找许氏的麻烦。” “可是,王师弟是死于妖族之手啊!”左春秋有些不解。 “养寇自重的事情,不是那些勋贵们经常干的吗?两者虽然互为仇敌,但何尝又不能相互结盟,彼此壮大呢!”周欣易冷笑道:“我倒是认为,现如今的一切,都是赵氏和妖族联手布下的阴谋。” 周围众多学子听了,脸上尽是惊疑之色,实在是因为周欣易的话,太过匪夷所思了。 千年赵氏,和妖族血战千年,族人死伤无数,现在只剩下两人了,还和妖族勾结在一起? 钱谦沉吟片刻,目光闪烁,缓缓说道:“欣易所言不无道理。赵穆此人,心机深沉,行事向来不择手段。若他真与妖族勾结,借刀杀人,倒也符合他的作风。” “北疆和平十几年,朝廷都准备减少北疆的支出,现在北疆战乱突起,这里面若是没有赵氏祖孙的原因,打死我也不相信。”周欣易冷笑道:“甚至,我怀疑,南阳公主下嫁也与此事有关,都是赵氏子孙的阴谋。” 那些学子们听了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周师叔说的有道理,想当初,赵穆被人称之为武道废柴,寿命不过百,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击败冠军侯,使公主下嫁,或许就是因为北疆之事。” 有大聪明立刻说道。 对方的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共鸣,毕竟,在以前,南阳公主和这些学子们接触很多,名声很好。 虽然大家都不想成为驸马,但他们都想和南阳公主亲近一番。故而,对赵穆是羡慕嫉妒恨。 钱谦点头附和:“师兄所言极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若真是赵穆所为,我们绝不能放过他;若是妖族所为,我们更是要斩妖除魔。” 周欣易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师兄,赵穆此人狡猾多端,难逃嫌疑,不如我们先将其生擒,然后再慢慢审问。” 曾力和钱谦两人听了顿时点点头,他知道,周欣易这是准备借助王方之死,来对赵穆动手,可以光明正大的号令各大圣地、仙宗、书院一起出手。 周围的学子们听了周欣易的话,纷纷低声议论起来。有人赞同周欣易的观点,认为赵穆确实可疑,应当尽早采取行动;也有人认为曾力和钱谦的顾虑不无道理,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之际,左春秋忽然开口道:“诸位,此事关系重大,我们不妨先拿下赵穆,然后送到夫子处,仔细询问,以防万一,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走一个坏人。”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此事仅仅是我们稷下学宫和东林书院两家来实现,实力还是弱了点,还需要整个人族之力,大家一起来实现,早日将赵穆生擒。”周欣易又说道。 “那就行文各大书院、仙宗和圣地,大家一起出手,将破坏力压制最小。”曾力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这是对赵穆发起总围剿。 各大圣地、仙宗和书院接到曾力传来的消息后,纷纷响应,迅速行动起来。赵穆的名字一时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有消息称,赵穆杀了许国公王方,有人称赵穆和妖族相互勾结,养寇自重等等,各种消息满天飞,各大势力的高手纷纷出动,誓要将他生擒活捉,以查明其中的真相。 寂夜山脉中,风雪交加,赵穆站在一座孤峰之上,目光冷峻地望向远方。他早已察觉到四周的气息变化,无数敌人正在向他逼近。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冷笑。 “果然,还是来了。”赵穆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什么真相?一切都是董叔智的借口而已,这些家伙,就是想找借口杀了自己而已。以前是没有人牵头,现在终于出现了。 这些儒道学子最擅长的就是玩这一套,高举正义的大旗,做着肮脏龌龊的事情,让人感到恶心。 但是他赵穆害怕这些吗?若不是因为妖族在侧,他早就杀的一个天翻地覆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这些家伙都该死。 赵穆心中闪烁着杀机。 “赵穆,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束手就擒!” 一声厉喝从远处传来,只见中年书生带领着数十名高手,迅速逼近。他们虽然衣着不同,但气息凌厉,浩然正气鼓胀,显然都是儒道的精英。 赵穆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束手就擒?就凭你们?” 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道:“赵穆,你勾结妖族,杀害许国公,罪无可赦!今日我们便要替天行道,将你绳之以法!” 赵穆闻言,哈哈大笑:“勾结妖族?真是可笑!我赵穆一生与妖族势不两立,手上沾染的妖血不计其数,你们竟然说我勾结妖族?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人群之中,有人冷哼一声:“赵穆,你休要狡辩!许国公之死,现场有妖气残留,而你与许国公素有恩怨,此事你难逃干系!赵穆,有人看见了你勾结妖族的实情,你是狡辩不了的。” “啧啧,真是让人感到恶心。” 赵穆抽出宝剑,指着众人。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了一个龙套 赵穆手握长剑,剑锋在风雪中闪烁着寒光,目光冷峻地扫视着四周逐渐逼近的儒道学子。他的身影在孤峰之上显得格外孤傲,仿佛一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既然你们执意要与我为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赵穆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不是一个喜欢杀戮的人,尤其是对人族。 明知道龙息能得到敌人的一切,也没有沉迷其中,明知道董叔智想要自己的性命,他也没有乱杀无辜。 但眼前这些人,分明是想要取自己的性命,那就不好意思了。 中年书生冷哼一声,手中折扇一挥,浩然正气瞬间凝聚成一道凌厉的气刃,直逼赵穆而去。与此同时,其他儒道学子也纷纷出手,各种儒道法术、剑气、符箓如雨点般向赵穆袭来。 赵穆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了第一波攻击。他的剑法凌厉无比,剑光如电,瞬间斩碎了数道袭来的气刃。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赵穆,你果然有些本事,但在我们这么多人面前,你还能撑多久?” 中年书生冷笑道,手中折扇再次挥动,浩然正气化作一条巨龙,咆哮着冲向赵穆。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手中长剑猛然一挥,剑气如虹,直接将那浩然正气凝聚的巨龙斩成两段。他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名儒道学子倒下。 他连妖王都杀过,更何况眼前之人,以前顾全大局,没有动手,没想到,自己没有找上门,这些人倒是杀过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自己了,索性就杀个痛快。 “不要怪我,只能怪你们的师长,我本无罪,却被你们围杀,生死都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赵穆身形化成神龙,雷霆剑上罡力吞吐,剑气肆虐,场中鲜血淋漓。 儒道学子们被赵穆的实力所震慑,攻势逐渐减弱。他们原本以为凭借人数优势可以轻易拿下赵穆,却没想到赵穆的实力远超他们的想象。 中年书生更是后悔,早知道如此,就应该邀请更多的人来对付赵穆,而不是自己贸然进攻,这下好了,自己损失惨重,门下弟子死伤无数。 看着周围仅剩的一些门人弟子,心中生出一丝畏惧,就想赶紧逃走。 赵穆的身影愈发显得孤傲,无尽剑气环绕周身,仿佛神龙在天地间翱翔。他的目光冷冽如冰,扫过那些已经心生退意的儒道学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想退,已经晚了。” 赵穆的声音如同寒风般刺骨,手中的长剑再次扬起,剑锋上的罡气如同实质般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中年书生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握紧手中的朱笔,心中懊悔不已。原本以为凭借儒道的浩然正气和众多弟子的联手,足以将赵穆镇压,却没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厉声喝道:“赵穆,你莫要猖狂!我等是奉太傅之命拿你的,你难道敢违抗太傅之命不成?” “我为驸马,只有天子才能命令我,董叔智又是什么东西?也敢拿我?” 赵穆手中的宝剑挥洒,剑气横空,将一个学子斩杀,首级飞出,跌落在地,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反正已经撕破脸,赵穆也不在乎这些,什么大义大局,这些与赵穆有关系吗?人家都想斩杀自己了,直接反杀就是了。 他一脚踏出,就在数丈之外,足下生出清风,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手中宝剑发出一阵剑鸣,宛若龙吟,剑气横扫,一个又一个学子瞬间斩杀,甚至连中年人也难挡其锋芒,一剑斩落右臂。 “怎么样,我这一招独孤九剑使的怎样?” 赵穆却是面带笑容,一场杀戮下来,他感觉到神清气爽。 中年书生捂着断臂,鲜血从指缝间渗出,脸色惨白如纸。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赵穆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甚至比传闻中还要可怕。 他原本以为凭借儒道的浩然正气和众多弟子的联手,足以将赵穆镇压,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杀神降世,势不可挡。 “你……你竟敢如此放肆!太傅是不会放过你的,天下的儒道是不会放过你的。”中年书生声音颤抖,试图用言语压制赵穆的气势,但语气中的虚弱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赵穆不屑的扫了对方一样,一个没有名字的路人甲,死了也就死了。 “放肆?”赵穆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讥讽,冷笑道:“你们围杀我时,可曾想过‘放肆’二字?如今败了,反倒来指责我?真是可笑。”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上被杀的儒道学子,眼中没有一丝怜悯。这些人既然选择了与他为敌,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赵穆从不主动招惹是非,但也绝不会任人欺凌。 “赵穆,你莫要得意!”中年书生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咬牙道,“今日之事,太傅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就算再强,也敌不过整个儒道的势力!你放了我,我会在太傅面前!啊!” 面前的赵穆猛然之间挥出一拳,正中对方心脏,将其震碎。 “废话真多!莫说是你,就是董叔智也是我的猎杀目标。我赵穆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看法?你们既然敢来杀我,就要有死的觉悟。” 赵穆不屑的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山风呼啸,孤峰之上的血腥味渐渐被山风冲散。赵穆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原地。 至于地面上的尸体,运气好,或许会被其他的人族武者发现加以掩埋,运气不好,恐怕很快就会被妖族所发现,成为妖族口中的资粮。 只是这一切和赵穆没有任何关系,既然想杀自己,那就要做好被杀的命运。 而远在寂夜山脉外,大宁军营前,王禅终于赶了回来。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是苍白桑田,一切都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怀疑 军营之中,纳兰若冰刚刚搬运气血完毕,她修炼的是赵氏寻觅而来的玄冥真经,是一等一的神功,加上她的资质,才能让她进步迅速,也能看的出来,赵氏对她的态度。 可惜的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模样,自己再也不是赵氏女主人了。 “将军,侯爷回来了。”大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什么?”纳兰若冰一阵惊呼,她也听说王禅在寂夜山脉中的遭遇,被人称之为灾星,但没想到王禅居然返回大营。 “走,去见见。” 纳兰若冰想了想,决定还是去见王禅一面,毕竟,两人现在还没有闹翻,她还需要借助王禅的力量,让自己得到更多的好处。 她现在已经不相信自己当初做的噩梦了,似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昔日的梦境已经没有办法作为参考了。 纳兰若冰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大帐。外面的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军营的旗帜上,映出一片金红色的光芒。 她的步伐沉稳,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王禅的归来,无疑会给整个军营带来巨大的震动。尤其是他被称为“灾星”的传闻,更是让人心生忌惮。 实际上,这个传言在军中早就流传开来,昔日王禅不在军营,自然不会有人过多讨论,但现在王禅回来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走到王禅的大帐前,纳兰若冰停下脚步,微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随即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王禅正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书籍,神情淡然。他的面容依旧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深沉。只是身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腥的气息。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如刀般扫过纳兰若冰,随即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纳兰若冰心中一凛,王禅的笑容看似温和,却让她感到一丝寒意。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说道:“侯爷,听闻您归来,特来拜见。” 王禅放下竹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不必多礼。坐吧。” 纳兰若冰依言坐下,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感觉到眼前的王禅似乎有些变化,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变了。 她抬眼看向王禅,试探性地问道:“侯爷此次归来,不知寂夜山脉之事……” 王禅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寂夜山脉之事,暂且不提。倒是你,近来可好?” 纳兰若冰心中一紧,王禅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她却感觉到了一丝压迫。她微微一笑,道:“多谢侯爷关心,若冰一切安好。只是军中事务繁杂,难免有些疲惫。” 王禅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你辛苦了。不过,军中之事,还需你多费心。” 纳兰若冰心中一松,知道王禅暂时还没有对她发难的意思。她连忙说道:“侯爷放心,若冰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侯爷所托。” 王禅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莫测的光芒:“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纳兰若冰心中一阵颤抖,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家父已经进入山中,是奉了太傅之命,准备联合书院、仙宗和圣地,大家联手一起击杀赵穆。” 王禅双目中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冷哼道:“这次赵穆是绝对逃不掉的,你的仇也可以报了。” “多谢侯爷!” 纳兰若冰脸上浮现出笑容,实际上,心里面却没有任何喜色,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两人又聊了一番寂夜山脉的事情,纳兰若冰这才返回自己的营帐。 “有些不对劲。” 回到大营的纳兰若冰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王禅望着自己的眼神不对。自己的容貌她是知道的,昔日的王禅目光中透着贪婪,但现在却是无动于衷。 “寂夜山脉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王禅有如此的变化?”纳兰若冰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赵穆,难道是你吗?” 纳兰若冰轻声念道。 不过,很快,两天之后,纳兰若冰得到了一个消息,大宁许国公王方和他的亲卫战死在寂夜山脉中,尸骨无存。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营,三军为之震动。 “是你吗?” 纳兰若冰神情恍惚,口中吐出三个字来。 潜意识中,她认为,王方之死与赵穆脱不了干系,虽然没有证据,然而,她就是这么认为的。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第六感十分灵验。 中军大帐,董叔智面色阴沉,双目中迸射出怒吼,大帐之中,浩然正气笼罩,压的众人都喘不过气来。 实在是太可恶了,大宁的勋贵居然死在寂夜山脉,这是多少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子。 “太傅。” 王禅双目赤红,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董叔智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禅,心中怒火更甚。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愤怒,沉声道:“王禅,你父亲之事,我已经知道了,日后自会为他报仇的。” 将军难免阵上亡,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厮杀,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千年赵氏死得只剩下两个人,也没有像王禅这样。 “太傅,先父绝对不是死于妖族之手。”王禅忽然说道。 “你知道什么?” 董叔智冷冷的望着对方。 王禅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跪在那里。 “你们都退下。” 董叔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众将都退了下去,然后询问道:“你现在可以说了。” “弟子怀疑先父是死于赵穆之手,包括弟子身上的遭遇,也有可能与赵穆有关系,请太傅为我父子二人做主。” 王禅低声说道。 “你可有证据?”董叔智悠然长叹道。 他也不相信王方会死于妖王之手,因为对方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真的遭遇妖王,肯定会逃跑,让他死在妖王之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死在赵穆之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弟子没有证据。” 王禅握紧了拳头,他现在有些后悔,应该在寂夜山中等待王方的到来,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都是来送死的 董叔智沉默片刻,目光如炬地盯着王禅,缓缓说道:“没有证据,便不能轻举妄动。赵穆此人,深不可测,背后更有勋贵一脉的支持。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王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太傅,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先父之仇,不共戴天!若不能手刃赵穆,我王禅誓不为人!” 董叔智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王禅,你父亲之死,的确蹊跷。但此事牵涉甚广,他不仅仅是一个赵氏之少主,更是大宁的驸马,为大宁拓地千里,没有证据,如何能拿他?” 若赵穆这么好对付,董叔智早就出手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王禅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低声道:“太傅,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穆逍遥法外?他害死我父亲,还意图谋害于我,此仇不报,我王禅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父亲?” 董叔智长叹一声,缓缓起身,走到王禅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王禅,你父亲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他的死,我也痛心疾首。但你要明白,赵穆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这些年,隐藏真面目,让世人认为他是一个废物。我们若想对付他,必须从长计议,绝不能轻举妄动。” 他心里面更加担心的是,自己谋划,会不会被赵穆知晓? 王禅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太傅,弟子明白了。但弟子绝不会就此罢休,赵穆的命,我迟早会取!” 董叔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好!你有此决心,我便放心了。不过,在此之前,你必须隐忍,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赵穆此人,心思缜密,若让他察觉到你的意图,恐怕会对你不利。” 王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低声道:“弟子明白,一切听从太傅安排。” 他知道,并非是对自己不利,董叔智是担心自己会影响他的计划而已。什么是对自己不利?自己和赵穆早就是生死仇敌了。 “你根基受损,还是早点回须弥山的好,请佛主出手,否则的话,你的武道将会就此停止。”董叔智扫了对方一眼,决定安排王禅返回须弥山。 王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太傅放心,弟子明白轻重。此次回须弥山,定会潜心修炼,恢复根基。待时机成熟,再与赵穆一决生死。” 董叔智微微颔首,目光中透出一丝欣慰:“你能如此想,我便放心了。须弥山乃佛门圣地,佛主修为通天,定能助你恢复根基。不过,此行路途遥远,一切都要小心。” 王禅拱手道:“弟子谨记太傅教诲,定会谨慎行事。” “你父亲是我的弟子,他的仇,我一定会替他报的。”董叔智安慰道。 “弟子要赵穆家破人亡。”王禅想到一路行来,赵穆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心中极为恼火。 “放心,他是跑不掉的,老夫已经命稷下学宫和东林书院的人行动了,很快就有消息传来。”董叔智安慰道。 王禅听了脸上的喜色更浓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董叔智的一道命令,整个寂夜山脉中的人族陷入自相残杀之中,大量的儒道学子、圣地和仙宗弟子死亡,人族实力大减。 夜色如墨,寂夜山脉深处,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赵穆立于山巅,衣袍猎猎,目光冷冽如刀。他手执雷霆剑,剑身缠绕着丝丝缕缕血红色煞气,仿佛有龙吟之声隐隐传出。 “赵穆,今日你插翅难逃!”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为首的正是真武宗长老金浩。他须发皆白,双目如电,周身真气鼓荡,宛如一座巍峨山岳,压得四周空气都为之凝滞。 “又来了送死的,堂堂武道圣地,居然成为董叔智的走狗。” 赵穆面色冷峻,对于这种情况,他已经感到很寻常了,这段时间,他也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围猎。 “狂妄!” 金浩怒喝一声,抽出腰间宝剑,一道璀璨的金光自他掌心迸发,罡力显化,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巨剑,朝着赵穆当头斩下。 “真武斩天剑!” 剑光如虹,撕裂夜空,威势骇人。 赵穆冷哼一声,手中宝剑猛然一震,剑尖上绽放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宛如一条血龙咆哮而出。 “破!” 两道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四周的山石树木瞬间被碾为齑粉。 金浩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赵穆的实力竟如此强横,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被轻易化解。 “结阵!”他大喝一声,身后数十名真武宗弟子迅速结成战阵,真气汇聚,化作一道道金色剑气,从各个方向将赵穆围在中间。 正是真武伏魔剑阵!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体内真气疯狂涌动,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隐隐可见一道道法则神纹流转其上。 无数道剑气刺入光晕之中,发出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仿佛对方的肉身居然是钢铁铸就而成。这些剑气根本奈何不得对方。 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真武宗弟子面前,宝剑横扫,那名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洒。 “杀了他!”金浩怒吼,亲自冲上前去,双掌推出,一道磅礴的真气化作金色巨掌,朝着赵穆镇压而下。 “真武大手印!” 赵穆不闪不避,长剑直刺,剑尖上一点血红色光芒,宛如星辰坠落。剑罡之力直刺对方掌心,正是独孤九剑的破掌式。 剑罡与掌印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下一刻,金色掌印轰然破碎,剑罡去势不减,直接洞穿了金浩的掌心。 金浩正待躲闪,没想到,一道剑罡从赵穆左手小拇指迸射而出,一个浩瀚之力席卷而来,直接没入心脏中。 “这,是什么剑法?” “六脉神剑。” 赵穆面色冰冷,雷霆剑顺手斩出,将对方首级斩了下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又见弑神会 “死!” 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如丝如雨,将剩下的真武宗弟子笼罩在其中,可怜这些弟子哪里是赵穆的对手,短短瞬间就被赵穆斩杀。 “你们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董叔智,还有你们师长们,若非他们想杀我,我也不会杀了你们。” 赵穆看着遍地的狼藉,面色冷然,既然这些人想杀自己,那就要承担失败的惩罚。 夜风拂过,带走了血腥味,却带不走弥漫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赵穆收起长剑,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眉头微皱。 “董叔智的爪牙越来越多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死在我的手中?”他低声自语,他的身形之间没入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有一队人族武者出现在原地,看着地面上的尸体,各个脸色都变了。 “是……是真武宗的人!”为首的武者蹲下身,检查了尸体上的伤痕,声音微颤,“好凌厉的剑法,一剑封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旁边一名年轻武者脸色发白,喃喃道:“这已经是第三批了……那赵穆,真的疯了吗?” “哼,疯?”队伍中一名背负长刀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他清醒得很。董叔智步步紧逼,换做是我,也会以牙还牙。” “可这样下去,只会让仇恨越结越深啊。”年轻武者忧心忡忡。 “仇恨?”中年男子目光阴沉,“从董叔智派人追杀赵穆全家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真是造孽啊!我们人族培养一个武道高手是何等困难,不用来斩杀妖族,现在却用来自相残杀,这是何等愚蠢之事?”为首的武者仰天长叹道。 “师兄,今日是真武宗,下一个就是我们了,我们真的要奉董叔智的命令吗?他们是儒道的,日后掌握了朝政,也未必会向着我们这些武道圣地。”身背长刀的中年人冷笑道。 “哼,傻子才会听他的,我们怒蛟门可不会听他的命令,走,尽量避开赵穆。”为首的武者不屑的说道。 或许,击杀赵穆之后,能得到大量的好处,但同样的,现在你要保住性命才是正理。若是连性命都保不住,这些好处也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 众人点头,迅速撤离。夜风呜咽,仿佛在哀悼这片染血的土地。 与此同时,远处的山巅上,赵穆静静伫立,冷眼望着那队武者离去的背影。他手中的长剑微微颤动,似乎在渴望着下一场杀戮。 “董叔智,你派再多的人来,也只是送死。”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很快又被决绝取代,“既然你要战,我便奉陪到底。”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真武宗、青云门、嵩阳书院、岳麓书院、青藻书院被灭,一个个消息在寂夜山脉中传扬开来,有人说是被妖族所灭,有的人说是被赵穆所灭,也有人说是被弑神会的人所灭。 一时间,寂夜山脉中人人自危,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灭的目标。 寂夜山脉深处,一处被浓雾永久笼罩的山谷中,几道身影悄然聚集。 端木辉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长发在夜风中飘舞,他锐利的目光穿透迷雾,望向人族活动的方向。 "人族内乱,正是天赐良机。"他低声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端木兄说得不错。" 西门煌从阴影中走出,火红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赵穆一人就搅得人族鸡犬不宁,真武宗、青云门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如今都成了历史。" 秋风月轻抚着手中的玉笛,清冷的声音响起:"不要小看人族。他们内斗时是一盘散沙,但面对外敌时,往往会迅速团结起来。" "秋风妹妹太过谨慎了。"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山谷入口处传来,一个身高近三米的巨汉大步走来,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要我说,趁现在杀过去,把那些人族一网打尽!" 端木辉若有所思的说道:"人族内乱至此,确实出乎意料。也不知道董叔智是怎么想的,居然要击杀赵穆,可笑千年赵氏,坐镇北疆,浴血疆场,到现在只剩下两个人,还有人要斩草除根,不知道其中是不是有阴谋诡计!" "端木兄多虑了。"西门煌不以为然,"人族自相残杀,我们坐收渔利,有何不可?" "西门兄难道忘了三十年前的血月之战?"端木辉冷声道,"当时我们也以为人族内部分裂,结果呢?差点中了他们的诱敌之计!眼前的这一切和当年不是极为相似吗?当年也同样是赵氏,结果反而是我们妖族损失惨重。" 提到血月之战,在场几位妖族高手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那场战役妖族损失惨重,多位妖王陨落,许多部落元气未复。 秋风月轻叹一声:"端木使者说得有理。人族狡诈,我们不得不防。但眼下机会难得,若白白放过,实在可惜。" "诸位放心,这次人族内乱是真的,董叔智要独尊儒术,铲除勋贵,首先就是从赵氏开始的。"一个阴柔的声音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瞬间警觉,迅速转身摆出防御姿态。端木辉面色阴沉,双目如电,望着黑暗处。 “什么人!” 迷雾中,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身影缓缓浮现。来人带着一副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看起来与人族无异。 "弑神会,青木堂主楚南天。"来人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冒昧打扰诸位集会,还望见谅。" "弑神会?"西门煌眼中火焰大盛,"你来干什么?" 楚南天不慌不忙地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众人三丈处停下:"听闻寂夜山脉风云变幻,特来与诸位共商大计。" 端木辉没有放下戒备,冷冷道:"弑神会与人妖两族都不对付,现在突然出现,有何企图?" "端木使者果然谨慎。"楚南天轻笑一声,"不过这次,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剿灭寂夜山脉中的人族高手。"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群疯子 端木辉眯起眼睛,指尖微微泛起幽蓝色的光芒:"弑神会向来独来独往,为何突然要与我们合作?" 楚南天笑呵呵的说道:"董叔智与各大宗门密谋削弱大宁勋贵,从而使宗门插手世俗之事,实际上,却是董叔智想要独尊儒道,勋贵也好,宗门也好,在董叔智认为都是天下祸乱之根源,都要灭之。双方勾结,相互算计,却不曾想到,赵穆的反击已经让他们元气大伤。" 秋风月脸色微变:"董叔智竟想借机铲除所有不服从儒道的武道宗门?此人好大的野心啊!也不怕全盘皆输。" “他的背后,可不仅仅是那些儒道学宫,我猜测宁帝也插手其中。否则的话,他怎么有胆子围杀大宁驸马!” “嘿嘿,这人族果然是乱得很,人心都是脏的。”端木辉冷哼道。 "正是。"楚南天冷笑道,"人族内斗至此,正是我们联手的最佳时机。弑神会可以提供人族各派的休息地点以及他们各自的实力,而诸位只需在关键时刻出手。" 端木辉等大妖听了心中骇然,显然弑神会的势力已经渗透入人族各大宗门之中,否则的话,是得不到这些消息的。 西门煌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听起来不错。但事成之后,我们又能得到什么?" "北疆,如何?"楚南天顿了顿。 端木辉听了之后,想了想又说道:“赵氏祖孙必须给我们。” 赵氏一族在北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杀了多少妖族大能,现在的赵穆更是凶残,妖王在他手上根本不算什么。 “赵穆?暂时不行,此人我们还要用他。”楚南天摇头说道:“我们需要赵氏反攻大宁,从而为我们减轻压力,甚至掀起更大的动乱。大宁不乱,我们是没有机会的。” “本王记得赵穆曾经杀了你们不少人!不然的话,北疆局势早就发生了变化。”端木辉冷哼道。 “为了大业,死上一些人又能算什么呢?只要让赵氏谋反,就算他要我的性命,我也双手奉上。”楚南天不在意的说道。 众妖听了反而不感到奇怪了,这些弑神会的人就是疯子,身为人族,却和妖族勾结起来,一口气准备算计寂夜山脉中所有宗门,将其中的人族高手一网打尽,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端木辉沉默片刻,指尖的幽蓝光芒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好,既然弑神会有如此诚意,我们妖族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而危险,"若你们敢耍什么花样,我保证,你们会比那些人族死得更惨。" 楚南天笑容不减,拱手道:"端木使者多虑了,弑神会与诸位合作,自然是诚意十足。我们的目标一致——让大宁人族高手自相残杀,削弱他们的力量。至于北疆,事成之后,便是妖族的领地,我们绝不插手。" 这个家伙再次将北疆亿万人族百姓卖的干干净净。 “说起来,我们应该感谢赵穆,若非他的强大,此刻的董叔智已经掌握了北疆兵权,还有无数的人族高手为其所用。”端木辉得意的说道。 “我决定去见赵穆,让他跟我们合作。他现在唯有和我们合作,才有出路。”楚南天得意的说道。 看他的模样,似乎已经将赵穆拿在手心上了。 秋风月轻轻摇动手中的羽扇,眼中闪过一丝疑虑:"楚先生,计划虽好,但赵穆此人桀骜不驯,未必会如你们所愿反攻大宁。" 楚南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诡谲,解释道:"妖王放心,赵穆虽强,但他终究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他的弱点,便是他的亲人,他的部下,还有北疆的百姓。我们自有办法让他不得不反。" “他若是不同意,那就逼他同意。”端木辉轻笑道:“这顿时间,他虽然杀了不少人,但有个特点,只杀那些想杀他的人,而对于其他的宗门,还是很和善的。” “使者所言甚是,既然他不想杀这些人,那我们就杀,以他的名义杀。”楚南天哈哈大笑。 西门煌闻言,哈哈大笑:"好!够阴险!我喜欢!不过,你们打算何时动手?本王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那些宗门高手的血肉了!" 楚南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三日后,各大宗门将在寂夜山脉举行'天罡会盟',商议对付赵穆之事。届时,我们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端木辉微微颔首,却又皱眉道:"但赵穆未必会去。" "他当然不会去。"楚南天阴冷一笑,"但我们可以让他'去'。" 秋风月眸光一闪:"你是说……" "冒充赵穆,提前袭击各大宗门驻地。"楚南天缓缓说道,"等他们怒火中烧时,再放出消息,暴露赵穆的位置。那些宗门高手必然倾巢而出,到时候……" 西门煌兴奋地拍案而起:"妙计!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坐收渔利!" “当然,赵穆若是同意和我们合作,到时候,双方联手,可以更加轻松的剿灭这些人族高手。”楚南天还是想和赵穆联手,毕竟,赵氏掌握了北疆百万大军。 “如此甚好,我们这就准备天罡会盟的事情,你可以去劝说赵穆。”端木辉握紧手中的木杖,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 祂就是想看到人族自相残杀,弑神会也好,大宁宗门也好,都是妖族的敌人。 “好,还请诸位妖王好生配合,毕竟,你们的气息和人族是不一样的。”楚南天又叮嘱道。 若不是此事需要妖族的力量,楚南天绝对不会和这些妖族合作的。稍不留意,这些妖族就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端木辉点点头,等到对方离开之后,才冷笑道:“这些人族都是不可信的,弑神会就是一群疯子,为了他们的伟业,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我们妖族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众妖听了也纷纷点头,想到楚南天的计策,心中也是生出一丝提防。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荒谬,我赵氏可是世代忠良 赵穆行走在山林之中,眉宇之间露出一丝思索来,一路行来,莫说是妖族,就是人族高手也没有遇见,这在寂夜山脉之中是不正常的。 “难道妖族已经退到山脉深处了?可是那些宗门呢?” 几个飞跃,赵穆站在山巅之上,看着远处的十万大山,露出一丝迟疑来,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妙。 没见到妖族也就算了,现在连人族也没有见到。 这种奇怪的现象,让他心生警惕,总感觉黑暗之中,有阴谋诞生。 “因为他们想要算计你。明天,他们将在红河谷中召开大会,联手斩杀你。”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赵穆回头望去只见对方立于薄雾缭绕的青石上,恍若寒潭倒映的一痕月影。 她生得极白,却不是脂粉堆砌的莹润,而是透着冷意的瓷白,仿佛终年不化的雪色沁入了肌理,眉如远山含黛,显得极为美貌。 她惯着素纱广袖袍,衣摆暗绣银线松纹,山峰吹过如雪浪翻涌。腰间束三指宽的玄色革带,左侧悬一柄三尺青锋。 无疑,这是一位美女,一个不亚于南阳公主和纳兰若冰的美女。 “阁下是!” 赵穆面色一震,对方能出现在自己数丈之外,足见对方的武功极为不俗。 “弑神会紫薇堂堂主慕容秋!” 清冷的声音传来,如同山泉一样,好听而又冷漠。 “请。”赵穆抽出宝剑,做了一个姿势。 对于这些疯子,他一向都没有好感,哪怕眼前的女子生的极为美貌,那也是一群没有下限的家伙。 “我是来谈合作的。你不和我们合作,必定会死在寂夜山脉中。”慕容秋并不是合格的说客了,或许她的武道修为奇高,但在劝降方面,显然是不专业的。 赵穆冷笑一声,剑锋在阳光下泛着寒光:“合作?与你们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合作,岂不是自取其辱?” 慕容秋神色不变,只是眸中闪过一丝讥诮:“赵穆,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对抗整个寂夜山脉的势力?明日红河谷之会,大宁的各大宗门联手,就是奉了董叔智之命,前来击杀你的,理由就是你们赵氏养寇自重,和妖族联手,企图霸占北疆。” “天下人是不会相信的。”赵穆不在意的说道。 “是吗?小公爷,若这件事情实际上是宁帝默许的呢?” 远处一道青烟飞来,楚南天现出身形来,朝赵穆拱手道:“弑神会青木堂堂主楚南天见过小公爷。” “你来迟了。” 慕容秋冷冷的看着对方一眼。 赵穆这才明白,楚南天才是真正的谈判主力,慕容秋恐怕是作为武力威慑的。 “路上发生点事情,来迟了一步,还请慕容堂主恕罪。”楚南天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似乎对慕容秋很礼遇。 说明慕容秋的身份地位还在楚南天之上。 “你是来劝我和你们弑神会合作的?”赵穆轻笑道:“我可是杀了你们不少人啊,还破坏了你们的计划。” 楚南天笑道:“那是因为小公爷不知情才犯下的错事,我弑神会不会追究的。” 赵穆目光微凝,手中长剑纹丝未动:“哦?那你们弑神会倒是大度得很。” 楚南天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轻轻展开:“小公爷请看,这是各大宗门实力分布。我们弑神会虽然行事隐秘,但情报却从不作假。” 赵穆扫了一眼,心中暗惊。纸上写着各派高手的弱点。若是真的,这份情报的价值不可估量。 “你们为何帮我?”赵穆沉声问道。 “小公爷,我们并非敌人,或者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不是敌人,因为我们的敌人正想着削弱,甚至除掉你们。”楚南天冷笑道:“你不会真的认为,想除掉你的,是董叔智吧!” “是谁?”赵穆面色平静,双目中闪烁着光芒。 “宁帝,一个武、玄、儒三修的家伙,千年来,你们这些勋贵,早就背弃了祖先的约定,都已经不在家庙中启灵了,宁帝还会相信你们?” 楚南天冷笑道。 果然,大家都不是傻子,千年来勋贵世家启灵方式已经泄露出去了,而那些勋贵世家已经做出了改变,恐怕只有赵氏才是老老实实的按照传统启灵方式,培养赵氏子弟,其他的勋贵早已改变。 而更让人感到可笑的是,董叔智等人并没有针对其他勋贵,反而针对这个忠于宁帝的勋贵家族,不得不说,这是一种讽刺。 “宁帝原本是想用和平手段,夺取赵氏的一切,没想到小公爷扮猪吃老虎,现在搞的宁帝不知道如何是好,索性,将这一切交给了董叔智。”楚南天解释道。 赵穆心生警惕,对方知道的这么多,也能说明弑神会已经深深的渗透入大宁朝堂之上了,否则的话,为何会知道这么多的秘辛。 赵穆目光深沉,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仿佛在思索楚南天话中的真假。山风拂过,卷起他衣袍一角,猎猎作响。 “即便如你所说,宁帝想除掉我赵氏,又与你弑神会何干?”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难道还会好心相助?” 楚南天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小公爷果然快人快语。不错,我们弑神会的确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宁帝暗中扶持天狱,这些年不知剿灭了多少地下势力,斩杀了多少妖族。我们弑神会虽强,却也损失惨重。若小公爷肯合作,我们愿助你对抗宁帝,甚至……助你赵氏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赵穆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楚南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比如……改朝换代。”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赵穆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弑神会的野心竟如此之大! “荒谬!”赵穆冷喝一声,“我赵氏世代忠良,岂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忠良?”一直沉默的慕容秋忽然开口,声音如冰,“赵氏先祖当年追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时,手上沾染的鲜血可不比我们少。这世上哪有什么忠良,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击退 她抬起眼眸,直视赵穆:“你以为宁帝会放过赵氏?明日红河谷之会,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而我们,是你唯一的生机。” 赵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他不得不承认,若对方所说的是真的,那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利,宁帝既然已经起了杀心,单凭赵氏之力,确实难以抗衡。 但谁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的呢?是不是离间自己和宁帝之间的关系。 而且若与弑神会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这些人心狠手辣,毫无底线,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我若不配合你们,又如何?”赵穆忽然笑道。 “小公爷,我们是您的手下,董叔智密令那么多人刺杀您。我唐国公府岂能束手就擒?”楚南天得意的说道:“不仅仅是我们,就是妖族也会趁机出手,它们可是小公爷的朋友!” “你们居然还和妖族勾结在一起?”赵穆面色大变,对两人怒目而视。 “在这寂夜山脉之中,自然是要和妖族联合在一起的。否则的话,如何能应对眼前的局面。”楚南天不屑的说道:“小公爷放心,我们也是利用一番而已。” “原来如此。”赵穆点点头,忽然轻笑道:“可惜的是,你们算错了一件事,我赵氏儿郎都是堂堂正正之辈,都是忠良之辈,你们,误会我了。” 赵穆话音未落,剑光已如惊雷乍现! "铮——" 一道寒芒撕裂空气,直刺楚南天咽喉。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剑锋上竟隐隐有龙形虚影缠绕,正是祖龙珠秘传的"苍龙剑诀"第一式——龙抬头! 楚南天瞳孔骤缩,仓促间横剑格挡。两剑相撞的刹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脚下青石地面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 "好剑法"慕容秋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突然化作漫天星光。每一道星光都是一记致命剑招,星河剑法浩浩荡荡,席卷而来。 赵穆身形如鬼魅般飘退,手中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剑锋过处,空气竟凝结成实质般的屏障,将漫天星光尽数挡下。 "轰!" 气劲爆裂,三人周围的古木纷纷拦腰折断。落叶未及落地,已被凌厉的剑气绞成齑粉。 "小公爷果然名不虚传。"楚南天抹去嘴角血迹,突然剑势一变。他的剑招突然变得诡异莫测,每一剑都带着血色残影,正是弑神会秘传的"血影剑术"。 赵穆眼中精光暴涨,身形陡然拔高数丈。人在半空,剑势已如天河倾泻。这一剑蕴含了苍龙剑诀最高奥义"龙战于野",剑光分化万千,每道剑光都似有真龙咆哮。 慕容秋见状大喝:"出剑!" 两道剑光喷薄而出,化成剑道长河,和空中的神龙相互碰撞。。三道剑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方圆百丈内的山石纷纷炸裂,惊起无数飞鸟。 赵穆落地时衣袍猎猎,剑锋上隐隐有龙吟之声。他冷声道:"好剑法!" 楚南天突然诡异一笑:"小公爷可曾听过'血影化形'?"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竟一分为三,三道血影从不同角度袭向赵穆。 千钧一发之际,赵穆剑势突变。他竟将长剑脱手掷出,剑身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一轮璀璨的剑轮。隐隐有阴阳而相,正是太极剑法。 "噗噗噗"三声闷响,两道血影被剑轮绞碎,而真正的楚南天肩头已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慕容秋见状凤目中寒光闪闪,剑招突然变得狂暴无比。她每一剑劈出都带着星河倒卷之势,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出黑色裂痕。 赵穆接住飞回的长剑,突然闭目凝神。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竟有精光游动。下一刻,他的剑招变得朴实无华,却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慕容秋剑势最薄弱处。 "叮叮叮"的碰撞声连成一片,慕容秋的星河剑势竟被硬生生破开! 正是独孤九剑,攻敌最薄弱之处! 而在身后,楚南天抓住机会,血剑如毒蛇般刺向他后心。 危急关头,赵穆身形诡异地扭曲,竟以毫厘之差避开这致命一击。反手一剑刺出,剑尖突然迸发出耀眼金芒,如旭日东升! 楚南天哪里想到赵穆变招如此迅速,剑招如朝阳破晓,气势磅礴,心中惶恐,急切之间,只能飞身倒退,手中的利剑脱手而出,当做暗器,朝赵穆射来。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剑锋轻挑,将那飞射而来的利剑精准格开。剑身相撞的刹那,火花四溅,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 左手小拇指上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宛如石破天惊,楚南天双目中露出惶恐之色,身形勉强向一边移动数寸。 “轰!” 剑气击中左边肩膀,肩膀上瞬间被破开一个巨大的伤口,前后穿透,连骨头都被打碎了,楚南天发出一阵惨呼声。 击伤了楚南天的赵穆,他身形骤然前冲,剑光如虹,直逼慕容秋。慕容秋不敢怠慢,星河剑法全力施展,剑影如潮,层层叠叠,试图将赵穆的攻势阻隔在外。 然而,赵穆的剑招却忽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游龙穿梭于云海之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慕容秋的防御,直指她的破绽。慕容秋心中大骇,步步后退,剑势渐乱。 赵穆剑势如虹,步步紧逼。慕容秋的星河剑法虽精妙绝伦,但在赵穆的独孤九剑之下,却显得破绽百出。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长剑的星光逐渐暗淡。 “破!”赵穆一声低喝,剑锋陡然加速,直刺慕容秋手腕。 “嗤——”剑锋划过,慕容秋手腕一痛,长剑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深深插入地面。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煞白。 赵穆正待杀去,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闷哼声,顿时察觉不妙,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身形拔地而起,等到落下来时候,发现两人已经逃走。 再看不远处,却见数棵大树上密密麻麻的插着无数根细针,牛毛粗细,蓝光闪闪,显然染了剧毒。 “果然是一群疯子。” 赵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才若是躲闪不及,恐怕会被对方的暴雨梨花针所伤。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爆发 贾蔷目光一凝,低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得尽快通知各派领袖,揭露弑神会的阴谋。" 赵穆却摇了摇头:"不妥。现在各派对我赵氏成见已深,贸然现身只会被视为挑拨离间。更何况,弑神会的人很可能就潜伏在各大门派的高层之中。" "那我们该怎么办?"贾纯元焦急地问道。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引蛇出洞。既然他们想嫁祸于我,不如将计就计。" 他凑近两人,低声将自己的计划道出。贾蔷听完,眉头微蹙:"这太危险了,一旦失手." "这是唯一的机会。"赵穆坚定地说,"弑神会布局已久,若不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后患无穷。" 贾蔷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好,我会配合你。但你必须答应我,若有危险立刻离开。" 赵穆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三人对视一眼,贾蔷迅速说道:"我先回去查探情况,你们小心行事。" 待贾蔷离去后,贾纯元担忧地看着赵穆:"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赵穆目光坚定:"为了赵氏,为了北疆,我必须这么做。"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贾纯元的肩膀:"自己要小心,这个时候谁也不能相信。" 贾纯元重重点头:"你千万小心。" “当,当!” 一阵铜锣声响起,就见欧阳淳宛若一只大鹏一样,扶摇而上,站在一块巨石上,他身上充斥着浩然正气,整个人显得光明而伟岸。 “诸位,今日我等聚集在一起,就是为了声讨驸马赵穆而来,此人和妖族勾结,养寇自重,更是残杀了许国公,嵩阳书院等诸多同道都是死于他手。” 欧阳淳声音传的老远,整个山谷都为之震动。 “啊!传言是真的啊!” “没想到驸马居然是这种人!” …… 下面的众人听了再次议论起来。 远处,欧阳淳继续慷慨陈词:"诸位同道,赵穆此獠不仅勾结妖族,更暗中培植势力,意图颠覆我人族正道。今日,我们必须联手将其诛杀,以正乾坤!" 人群中已有不少修士群情激愤,纷纷响应。贾蔷在人群中暗暗观察,发现几个大门派的长老虽然面色凝重,却并未立即表态,显然对欧阳淳的说辞有所保留。 就在此时,有声音突然响起:"欧阳前辈,您口口声声说赵穆勾结妖族,可有确凿证据?你要知道,赵氏坐镇北疆,护卫北疆安宁,千年赵氏的清誉不容你玷污的。" 从语言之中,就能听出来,对方出自北疆,才会对赵氏如此推崇。 欧阳淳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正气凛然的模样:"这位朋友此言差矣。嵩阳书院满门被屠,现场留有赵氏独有的剑招痕迹,这还不够明显吗?" 那人不为所动:"仅凭剑招痕迹就断定凶手,未免太过武断。况且.我听闻嵩阳书院的人是死于妖族之手,与驸马无关。" “不错,绝对不是驸马所为。” “你们这些人是在嫉妒驸马。” “胡说,我看你们都是赵氏的走狗。” “杀了他们,这些该死的家伙。” “你们才该死,我赵氏对大宁忠心耿耿,岂容你们污蔑!兄弟们,杀了他们,杀了这些污蔑小公爷的杂碎。” …. 变生肘腋之间,上面的欧阳淳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下达命令,红河谷内部的人就开始自相残杀了,潜意识中,他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小心。” 贾蔷忽然发现身后有利剑刺来,剑气直入自己后心,心中骇然,当下身形拔地而起,手中的利剑反手挥出,一阵惨呼声响起,回头望去,却见是自己的一个弟子,正捂着肩膀,倒在血泊这种。 “小娟,你,你怎么能背叛师门,加入弑神会?” 贾蔷不可置信的望着对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子居然是弑神会的人。 “我本身就是弑神会的人,又何来背叛之说。” 贾蔷听了浑身冰冷,没想到,赵穆真的猜到了,这些宗门都被弑神会的人渗透了。 “欧阳淳,你这个杂碎,居然污蔑了我唐国公府,真是找死!” 就在这个时候,山谷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就见无数黑衣人骑着乌鳞马冲了进来,为首之人正是楚南天和慕容秋。 弑神会的最终杀招终于使出来了,嫁祸给赵穆,迫使赵穆背叛大宁,和弑神会联手。 “赵氏玄甲铁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好啊!赵氏真的反了。” 欧阳淳看着冲上来的骑兵,顿时勃然大怒。 红河谷内的人族高手,顿时大声叫骂起来。他们心中惶恐,山谷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背叛了宗门,随时会向自己发起偷袭。 而在山谷之外,大量的骑兵云集,随时会发起进攻。 而这一切都因为赵穆,所以赵穆就成为众人发泄对象。 “玄甲铁骑!”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龙吟之声响起,响彻云霄。 “玄甲铁骑!” 众人正在迟疑的时候,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让人听的莫名其妙。 “你们果然是假的!你们根本不是赵氏的玄甲铁骑。” 贾蔷白衣飘飘,扶摇而上,仗剑指着远处的玄甲骑兵,大喝道。 她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顿时一阵晴天霹雳,纷纷用惊骇的眼神望着过对面的骑兵。 “你们是弑神会的人!不然的话,怎么会玄甲骑兵的旗号都不知道。”贾蔷声音之中充斥着仇恨,剑尖上罡力吞吐,指着对方,大骂道:“你们弑神会真是无处,居然派出奸细,渗透我瑶池圣地之中。” 现场众人听了一阵哗然,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发生,想到对方已经渗透了瑶池圣地,那自己的宗门呢!一下子人人自危。 楚南天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冷笑道:"贾蔷,你身为瑶池圣地长老,竟为赵穆开脱,莫非也投靠了妖族?" “赵穆,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呢!” 慕容秋忽然大声喊道。 她知道赵穆肯定在这红河谷中。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血战突围 “赵穆!” “赵穆真的来了,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出现在这里,也不怕我等杀了他吗?” …… 一阵阵议论声在山谷中响起,映照着众人阴晴不定的神情。 赵穆一阵哈哈大笑,震动山谷,他身形扶摇而上,出现在树梢之上,长身玉立,修长的身躯随着树枝上下起伏。 “我也没有想到,居然是慕容堂主领军杀来,更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冒充我赵氏玄甲铁骑。弑神会真是好大胆子,如此光明正大的嫁祸给我,是欺天下人无能吗?”赵穆声音响彻山谷,一干人族高手纷纷用愤怒的眼神望着慕容秋等人。 “驸马,我等何须冒充?不是奉你的命令,来到红河谷,和你一起里应外合,围杀这些大宁高手吗?”楚南天笑眯眯的说道。 声音之中透着一丝阴险和诡诈。 “楚南天,你说的太迟了,你的阴谋诡计失败了。”赵穆不屑的说道:“不仅仅你带来的人失败了,就是你们安插在各大圣地宗门的奸细也暴露了。” 楚南天听了更是心中大怒。 赵穆说的没错,现在自己不管怎么说,这些是不会相信自己的,而弑神会布置在各大宗门内的内奸,就在刚才一番厮杀的时候,就已经暴露出来。 “赵穆,你该死。” 楚南天仰天长啸。 “欧阳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穆看着身后的欧阳淳,眉宇之间尽是不屑之色,这个家伙还想着污蔑自己吗? 欧阳淳面色阴晴不定,冷冷的望着赵穆。 “楚堂主,本王没有来迟吧!”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妖风吹过,妖气冲霄而起,无数妖族蜂拥而来,妖云遮天蔽日,笼罩苍穹。 妖族大军杀来了。 端木辉、西门煌等等妖王纷纷现身,无数大妖出没在山林之间,这些妖族身形高大如山岳,面色狰狞,声势骇然。 红河谷中,欧阳淳等人早就吓的面色苍白,双目中尽是惊恐之色,显然他们没有想到,不仅仅是弑神会的人来了,就是妖族也跟着杀来了。 人族高手此刻陷入重重包围之中。 “董叔智是人族大能,没想到,居然有这么愚蠢的弟子,欧阳淳,你死了不要紧,还连累这么多的高手死在这里,你的罪过大了。” 赵穆冷冷的望着欧阳淳,今日之劫难,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家伙,可以想象,此战之后,大宁武道高手也不知道会损失多少,也不知道有多少天骄将死于此战之中。 欧阳淳面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环顾四周,只见人族高手们纷纷以愤怒的目光盯着自己,而远处妖族大军已经形成合围之势,杀气冲天。 “赵穆!你休要血口喷人!”欧阳淳厉声喝道,“若非你勾结弑神会,我等怎会陷入如此绝境?诸位同道,莫要被他蛊惑!” 然而,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开始动摇。一名青袍剑客冷声道:“欧阳淳,方才混战之时,你门下弟子为何诋毁驸马?此事你又作何解释?” 欧阳淳一时语塞,额角渗出冷汗。他心中暗恨,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竟被赵穆彻底搅乱。 就在此时,妖族大军中传来一阵狂笑。端木辉踏空而来,周身妖气翻涌,声如雷霆:“哈哈哈!人族内斗,正是我妖族收割之时!儿郎们,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吼——”无数妖族发出震天咆哮,如潮水般涌向红河谷。 赵穆目光一凝,高声道:“诸位,此刻不是内讧之时!先联手抗敌,再论是非!” 慕容秋冷哼一声:“赵穆,到现在还不投降!” 楚南天阴笑道:“不错!今日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弑神会高手突然暴起,向人族阵营发动偷袭。一时间,刀光剑影,血溅长空。 “卑鄙!”一名白发老者怒喝,挥掌震飞两名偷袭者,但胸口也被利刃划开一道伤口。 混乱之中,赵穆纵身跃至高处,手中长剑横扫,数丈剑罡逼退数名弑神会高手。他大喝道:“结阵防御!西南方向尚有缺口,速退!” 端木辉见状,狞笑道:“想逃?做梦!” 他挥手间,无数藤蔓从地底钻出,缠绕向人族武者。 赵穆剑尖上燃起炽白剑气,宛若大日凌空,所过之处藤蔓尽数化为灰烬。 他转头对众人喊道:“快走!” 众人闻言,纷纷朝西南方向突围。然而妖族大军早有准备,西门煌率领一队精锐妖兵截断了退路,狞笑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冲到西门煌面前,长剑直取其咽喉。西门煌大惊,仓促间举刀格挡,却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 “好强的实力!” 西门煌心中骇然,不敢再轻敌。 赵穆趁机高呼:“诸位随我冲出去!” 他剑势如虹,剑罡有数十丈,赤血如火,宛若大日,所过之处,妖兵纷纷倒地。人族高手见状,士气大振,紧随其后。 楚南天见状,怒喝道:“拦住他们!” 弑神会高手纷纷出手,与妖族形成夹击之势。 一时间红河谷内喊杀声震天,人族高手瞬间死伤无数。 欧阳淳面色苍白,双目中露出惊恐之色,论儒道修为,他是顶尖的,但到底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的厮杀,加上现在遭遇敌人的突然袭击,心神失守,哪里知道接下来当如何是好。 其他各大宗门也陷入慌乱之中,各自为政,各自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伤亡惨重。 “欧阳淳,你真是该死!” 赵穆一剑斩出,玄而又玄,数十丈剑罡朝面前的妖族大军斩去。 “哈哈,小公爷,今日你要葬身在此。” 端木辉手中的木杖挥出,妖气化成巨蟒,朝剑罡迎去,势同水火,一个如同大日高悬,一个却是阴气森森。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碰撞,强大的毁灭之力四下消散,数丈范围的一切尽速化为齑粉。 两道身形倒飞而回。 赵穆面色阴沉,端木辉脸上也露出一丝提防。 “好一个大宁驸马,你的武道修为又增加了,若非没有领悟出自己的武道,凝结不出自己的法则之力,早就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了,不过,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祂曾经和赵穆厮杀过,此刻的祂,很清楚的感觉到赵穆的进步。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血战 端木辉的话音刚落,四周的妖气骤然翻涌,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无数妖兵在楚南天的指挥下结成战阵,黑压压的妖云遮蔽了天空,将红河谷笼罩在一片阴森之中。 赵穆握紧手中长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龙吟。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心中明白今日之局凶险万分,但他绝不能退缩。 “欧阳淳!”赵穆厉声喝道,“你若还有半分浩然正气,就与我联手突围!否则,今日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欧阳淳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虽被突如其来的杀戮吓破了胆,但终究是一代儒门宗师,此刻被赵穆当头棒喝,顿时醒悟过来。 “赵……驸马说得对!”欧阳淳咬牙站直身体,袖中飞出一卷竹简,竹简展开,金光四射,化作无数文字悬浮空中,一道道浩然正气充斥苍穹,弥漫山谷。 “天地有正气,浩然贯古今。风雪不能屈,金石为之鸣…” 声音刚正,传之老远,天地为之震动。 正在厮杀的妖族,感受到空中的浩然正气,发出一阵阵怒吼,有些妖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原本坚固的肌肤,此刻也被浩然正气所击伤,甚至有些妖兵都有气化的趋势。 儒门弟子见状,纷纷聚拢到欧阳淳身旁,口中诵读圣贤篇章。金色的文字如流水般环绕众人,化成了浩然正气,从天而降,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暂时挡住了妖兵的进攻。 “紫霞圣地坐镇东方;玄武圣地坐镇北方,无量剑宗坐镇西方,玄天圣宗坐镇南方。” “紫霄宫、龙虎山、烂陀寺、峨眉山位列第二防御阵。” “儒道各大书院学子坐镇中间,由欧阳淳指挥,随时支援。” 赵穆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回荡在红河谷上空。原本混乱的局面,在赵穆的指挥下,瞬间恢复了正常,各大宗门弟子纷纷跟随师长,在乱军之中,布下了防线。 而赵穆手中长剑一挥,剑光如虹,瞬间撕裂了前方数十名妖兵的阵型。 “诸位同道,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紫霞圣地的长老率先响应,袖袍一挥,漫天紫霞化作利刃,横扫妖群。玄武圣地的弟子结成龟蛇大阵,厚重的玄光如城墙般推进,将妖兵撞得七零八落。 端木辉站在妖云之上,脸色阴沉。他没想到这些人类修士在绝境中竟能爆发出如此战力,尤其是那欧阳淳的浩然正气,对妖族克制极大。 赵穆率领各大宗门弟子奋勇冲杀,剑光如虹,气势如龙。龙虎山的长老祭出镇宗之宝“紫霄神雷印”,刹那间,天穹之上雷云翻滚,万道紫色雷霆轰然劈落,将妖兵阵营炸得四分五裂。 玄武圣地的弟子则结成“玄武镇海大阵”,精气狼烟化作巨龟虚影,所过之处,妖兵纷纷被碾为齑粉。 端木辉眼见妖军溃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厉声喝道:“楚南天!还不动手?” 楚南天阴冷一笑,手中血色长幡猛然挥动,刹那间,弑神会的内奸从大阵中暴起,如鬼魅般袭向各大宗门弟子的后方。数名无量剑宗的弟子猝不及防,瞬间被利刃穿心,鲜血染红大地。 原本坚固的大阵,此刻居然处在危机之中,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师兄弟,是不是已经投靠弑神会了。 就在此时,欧阳淳高声吟诵:“浩然正气,涤荡妖邪!”竹简金光大盛,化作漫天金色剑气,从天而降,朝面前的弑神会高手杀去。 “集中力量,随我冲。” 赵穆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死守红河谷是不可能的,唯有趁着机会杀退敌人,然后化整为零,以门派为单位,遁入山林之中,才有一线生机。 赵穆话音未落,手中长剑猛然迸发出璀璨剑芒,宛如银河倾泻。他身形如电,率先冲入敌阵,所过之处妖兵纷纷溃散。 紫霞圣地的长老见状,立刻催动紫霞真诀,漫天紫气化作千柄利剑,紧随赵穆之后杀出一条血路。 “无量剑宗弟子听令——结北斗剑阵!” 西方传来一声清喝,只见七名白衣剑客脚踏星位,剑光交织成天罗地网。原本偷袭的弑神会刺客猝不及防,瞬间被绞碎成血雾。 大家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若是战败,整个北疆命运将会发生改变,甚至还会影响到整个大宁。 “拦住他们! 端木辉在妖云上暴怒嘶吼。 数十名背生骨翼的妖将俯冲而下,利爪撕开浩然正气屏障,强大的肉身瞬间崩溃,巨大的能量爆发,浩然正气震动不已。 欧阳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手中竹简金光更盛,只听他发出一阵怒吼。 “君子当自强不息!” 瞬间就有九道浩然正气,化成长河,从竹简中倾泻而出,将扑来的妖兵妖将撞得筋骨尽碎,浩然正气再次充盈山谷,威慑妖族,镇压妖邪。 “轰隆!” 南方突然炸开赤红火光。玄天圣宗的火炼长老须发皆张,挥舞着手中的离火神剑,三道罡力化成巨蟒盘旋而出,强大的气血之力将试图包抄的妖兵烧得哀嚎翻滚。 有妖族大将现出原形,烂陀寺高僧周身金光闪闪,罡力化成铜钟突然凌空罩下,一声巨响中将其震成肉泥。 只见端木辉亲率三百血狼卫突破防线,狼首人身的精锐妖兵所过之处,武者们的护身罡力如纸糊般破碎,伤亡惨重。 赵穆反手挥出长剑,剑气竟在空中一分为九,浩浩荡荡,身形连带着剑气呼啸而出,剑鸣之声响彻九天,剑气所到之处,妖族的血狼卫纷纷化成血雾,唯有剑气长鸣。 血雾之中,一点寒光出现,血红色剑罡之力直击端木辉的周身要穴,一股沛然之力呼啸而来,极为凶猛。 端木辉一开始并没有将赵穆放在心上,但当他看见直面而来的剑气时,祂知道自己小瞧对方了,更或者说,对方是在破釜沉舟,施展最厉害的招式,妄图破开眼前的困境。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万剑归宗 “当!” 一声轻响,木杖和剑峰相互碰撞,发出一声轻响,然而却好似一股飓风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周围的一切生灵都化为血雾。 赵穆连连后撤,端木辉身形晃动,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双方实力相差很大,可是现在对方却能挡住自己。 “此人绝不能留。” 端木辉脸上露出杀机,身形晃动,主动朝赵穆杀去。 赵穆足下轻点,飘飘渺渺,化成一股青烟,不退反进,没入妖族大军之中,手中剑峰扬起,罡力吞吐,数十丈剑气朝一名妖王杀去。 那名妖王正在攻打紫霞圣地,哪里想到赵穆会突然杀出,一个猝不及防,剑气直没胸腔,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瞬间受了重伤。 然而,又见一道剑气,化成匹练,从远处飞来,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被寒光卷入其中,等到寒光消失的时候,原地已经没有妖王地踪迹。 “杀!” 得了妖王气血补充的赵穆,双目赤红,周身煞气笼罩,宛若魔神,一剑斩出,剑罡居然长达五十丈,剑罡周围的妖族瞬间被剑气所灭。 “赵穆,今日你该死。” 端木辉没想到,厮杀到现在,赵穆的气血不仅仅没有减少,反而变的更加强大。 听着端木辉的声音,赵穆猛然之间一个回头,血红色双目让人看了心中一阵骇然。一时间,剑气长鸣,剑罡再次朝端木辉杀去,声势远超以前。 此刻血雾弥漫的红河谷中,赵穆的剑罡如流星划破长空,直刺端木辉心口。那血红色的剑光中蕴含着九道截然不同的剑气,每一道都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 正是祖龙珠所传授的九霄龙吟剑诀。 端木辉感受到剑气中的强大,不敢怠慢,手中的木杖挥出,浓郁的妖力化成巨蟒,绵延数十丈,朝剑气绞去。 剑罡与妖力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掀翻了方圆百丈内的妖兵修士,连天空中的妖云都被撕开一道缺口,阳光如利剑般刺入战场。 赵穆身形倒退数步,虎口迸裂,鲜血顺着手腕流到剑柄上,他面色冷峻,然后剑罡再次斩出,剑招十分简单,仅仅只是力劈华山。 端木辉也是面色冷峻,一手执木杖,一手化成利爪,和赵穆厮杀在一起。祂知道赵穆的道行虽然不如自己,但气血浑厚,短时间内,还真的不一定能轻松拿捏对方。 "驸马小心!" 正在厮杀时候,。后面传来贾蔷的惊呼声。 赵穆眼角余光瞥见三道骨刺破空而来,身形急转,剑锋划出完美弧线。"叮叮叮"三声脆响,骨刺应声而断。但这一分神,端木辉的利爪已至胸前。 "噗——" 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右肩斜贯至左腹,鲜血喷涌而出。赵穆闷哼一声,内力吞吐,周身突然浮现金色的光芒,勉强将伤势镇压。 "佛门的金刚护体。"端木辉狞笑,"我看你能撑多久!" 端木辉木杖再次击来,妖力如潮水般压来,赵穆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一声长啸,长剑顿时发出刺目红光,剑身上的神纹忽然像是活过来的一样,居然有一道紫气轰然而出。 "浩然塞天地,万剑归宗!" 紫色剑气化成祥云,笼罩方圆数十丈,剑气所到之处,如同绵绵细雨,缓缓洒落,剑锋所指,那些妖将们纷纷发出惨叫之声,肉身崩溃。 就是端木辉脸上也露出骇然之色,祂感受到这一道剑气的恐怖之处,自己的肉身都受到了影响了,似乎不敢抵挡其锋芒。 “儒道的浩然正气,他怎么会?” 正在中间指挥儒道学子的欧阳淳失声惊呼道,他没想到,作为勋贵一族的赵穆,居然掌握了浩然正气,而且还是如此的纯净。 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儒道的浩然正气又岂是那么容易领悟的?尤其是像赵穆这样的小人,一个贪婪狡诈之辈,有什么能耐领悟浩然正气。 不过,眼下是没有时间考虑这些,战场上的情况十分危急,人族的活动范围越来越窄了。 战场另一端,紫霞圣地的长老被三名妖将围攻。紫色道袍已被鲜血浸透,但他手中的拂尘依然挥舞如龙。每一下都带起片片紫霞,将靠近的妖兵绞成碎片。 "师叔!"一名年轻弟子想要上前相助。 "别过来!" 长老厉喝,突然将拂尘抛出,拂尘炸开,化作万千紫丝穿透数十名妖兵。三名妖将急忙后退然而一击之后,长老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啊!” 一柄利刃破空而至,正中长老心脏,将其击杀。 在远处,西门煌脸上露出一丝残忍之色。 "师叔!"紫霞弟子们悲呼出声,但很快擦干眼泪,更加凶狠地杀向敌人。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欧阳淳的竹简已经出现裂痕,浩然正气形成的屏障不断被妖气侵蚀。他身后,三百儒门弟子齐声诵读《正气歌》,声音汇聚成金色洪流,体内浩然正气凝聚在一起,将试图突破防线的妖兵一次次击退。 然而,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人族的伤亡越来越多,防线正在逐步收缩。 一些玄道修士脸上露出绝望之色,哪怕他们能借来天地之间的能量,演化成法术神通,但元神之力不够强大,体内法力不够充沛,哪怕神通再怎么强大,也没有任何用处。 欧阳淳看着身边面色苍白的儒道学子,看着远处仍然在发起进攻的赵穆,脸上露出绝望之色,他深恨自己的无能,若不是自己,哪里会有眼前的局面。 人族大好形势因为自己而葬送。 “当!当!” 就在这个时候,血雾弥漫的战场突然响起清越钟声,有紫气自东方贯空而来,绵延数百里。只见董叔智青衫飘荡,随风而至,手中的春秋笔绽放莹白毫光,笔锋过处虚空浮现《尚书》古篆。 有金钟震动,响彻云霄,撼动人心,仿佛有一股清泉从九天而降,没入众人体内,众人心神大振,气血大增。 “董叔智!” 端木辉望着天边的青衫,面色阴沉。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血战突围 端木辉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木杖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他认出了那抹青衫,那就是董叔智,号称儒道圣人。 "浩然正气,天地共鸣!" 董叔智的声音并不洪亮,却仿佛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他手中的春秋笔凌空一点,一个古朴的"镇"字凭空浮现,瞬间化作百丈金光,朝妖族大军压去。 "轰——" 金光所过之处,妖兵纷纷化为飞灰。三名妖将联手抵挡,却在接触的瞬间吐血倒飞,身上妖力如冰雪般消融。 欧阳淳望着这一幕,眼中既有欣喜又有惭愧:"老师." "天地浩然,守住本心。《正气歌》不可断。"董叔智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欧阳淳浑身一震,立刻带领儒门弟子继续吟诵。随着歌声愈发嘹亮,金色屏障重新稳固,甚至开始向外扩张,和天边的紫气遥相呼应,镇压红河谷。 战场另一端,赵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长剑突然脱手飞出。 "九霄龙吟,一剑破天!" 长剑化作一条紫金神龙,咆哮着冲向端木辉。端木辉仓促间以木杖格挡,却被这一剑震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绿色血液。 "好一个赵穆!"端木辉抹去血迹,眼中凶光更盛,"今日就算董叔智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猛地将木杖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语。刹那间,整个红河谷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浓郁到实质化的妖气如喷泉般涌出。 一株株藤蔓从地底深处扶摇而上,妖气冲天,瞬间将一干人族武者卷入其中,虽然这些人族武者各个气血充足,但在眼下,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还真不是有些手忙脚乱。 就是赵穆也只能催动着剑气,将眼前的藤蔓尽数摧毁,等到杀到端木辉面前的时候,对方早就严阵以待,手中的木杖狠狠的敲在剑尖之上,一股巨力将赵穆击飞。 他随手一挥,董叔智的文字锁链便寸寸断裂。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全场,人族修士纷纷吐血倒地,就连赵穆也不得不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身体。 “哈哈!”楚南天哈哈大笑,声音之中充斥着得意和猖狂, 慕容秋面色冰冷,目光落在人群之中的赵穆身上,目光中露出一丝奇异之色。 “剑气冲霄!” 赵穆头顶上的精气狼烟暴涨,身形如电,化成一道青烟,在乱军之中穿行,猛然之间,剑尖上剑罡迸射出数十丈,如同长江大河一样,倾泻而下,朝楚南天斩了过去。 楚南天没有想到,赵穆的目标居然是自己,而且是在万军从中,朝自己杀来,神情一愣,也幸亏经验丰富,否则的话,早就被这一剑斩杀。 饶是如此,也是神情皆丧,面色苍白,不敢阻拦,身形朝一边躲去,但随行的弑神会高手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死伤惨重,一团团血雾喷洒而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赵穆一声长啸,声音宛若龙吟,连绵不绝,祖龙珠内蕴藏的内力涌入周身经脉之中,血红色罡力环绕,化成一副铠甲。 只见他泥丸之上,白色气雾笼罩,显然内力已经被催动到了极致,周身气血沸腾如龙,整个人宛若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不可阻挡! "赵穆!你找死!" 南宫煌怒吼一声,手中妖气飞出,化作一条狰狞的青色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赵穆噬咬而去。与此同时,慕容秋眼中寒光一闪,袖中飞出一道银芒,快若闪电般袭向赵穆后心。 "来得好!" 赵穆长笑一声,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扭转,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剑光如月,清冷孤高,却又蕴含着无坚不摧的锋芒。 "铛!" 银芒被一剑劈飞,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而那条青色巨蟒更是被剑光从头到尾一分为二,重新变回毒刺跌落在地,表面已布满裂痕。 "可恶!"南宫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赵穆却不再理会他,身形如电,继续朝外围冲去。所过之处,妖兵纷纷避让,无人敢挡其锋芒。 眼前的局面看上去人族有了希望,毕竟,董叔智亲自杀来,挡住了妖族的大部分进攻,但对于赵穆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妖族想取自己的性命,弑神会想杀自己,甚至连董叔智也想杀自己。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值得信赖,只有逃出去,离开这里,才能掌握主动权。 "拦住他!"楚南天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数十名弑神会高手结阵阻拦,然而赵穆剑势如虹,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剑光过处,血肉横飞,硬生生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只见他泥丸之上的白雾笼罩,宛若三朵莲花,摇曳多姿,这是顶上三花,预示着即将进入武道金丹境界。 一阵阵厉吼和惨叫声,惊动了董叔智,他看着乱军之中的赵穆,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来,最后还是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 "混账!"端木辉暴跳如雷,转向董叔智,"老匹夫,和本王厮杀,也敢分心?今日我必杀你!" 董叔智淡然一笑:"妖孽,你可知何为浩然正气?" 话音未落,他手中春秋笔在空中连点,一个个古朴文字接连浮现:"天""地""正""气" 这些文字相互勾连,竟化作一篇锦绣文章,字字珠玑,绽放万丈金光。整片天空都被染成金色,浩瀚的浩然正气如天河倾泻,朝端木辉镇压而下。 "啊——" 端木辉发出凄厉惨叫,浑身妖气在金光照耀下如雪消融。他拼命催动妖力抵抗,却见那篇金色文章缓缓旋转,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压得他骨骼咔咔作响。 "老师威武!"欧阳淳激动大喊。 众儒门弟子见状,士气大振,《正气歌》吟诵之声愈发嘹亮。金色屏障迅速扩张,将残余妖气尽数净化。 “吼!” 在关键时刻,南宫煌终于舍弃了赵穆,回过头来,双战董叔智。 而远处的赵穆也趁机找到一线生机。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黄泥巴入裤裆 赵穆见楚南天遁入乱军,眼中寒芒更盛。他手中长剑一震,九道龙影再度咆哮而出,将挡在前方的妖兵尽数撕碎。鲜血如雨,残肢横飞,他踏着尸骸前行,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韵律。 “拦住他!” 弑神会的高手厉声喝道,数十名黑衣人结成战阵,黑雾缭绕间化作一道巨大的骷髅虚影,朝赵穆扑来。 赵穆冷哼一声,剑锋一转,体内祖龙诀内力如江河奔涌。他身形骤然加速,竟直接冲入骷髅虚影之中。剑光如虹,龙吟震天,那骷髅虚影被硬生生劈成两半,黑雾四散溃逃。 “轰!” 骷髅虚影爆裂的瞬间,赵穆已杀至阵前。他手腕一抖,剑锋横扫,三名黑衣人咽喉溅血,倒地而亡。余下众人骇然失色,战阵顷刻瓦解。 “挡我者死!” 赵穆声音冰冷,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弑神会的高手纷纷退避,无人敢撄其锋芒。 赵穆身形一跃,就准备朝前方杀去,忽然心中生出一丝警兆,就朝一边扑去,接着肩膀一阵剧痛,当下毫不犹豫的施展轻功,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身形拔地而起,朝远去落去。 “欧阳淳,你敢暗算我!” 赵穆凄厉的声音在红河谷响起,一下子震动了所有人,纷纷望着正在突围的那群人,欧阳淳就在其中。 此刻的他,脸上露出慌乱之色,似乎正是与赵穆所说的,对方暗算了自己的盟友。 “哈哈,董叔智,你们人族啊!真是厉害。” 端木辉看着红河谷口,那里已经被人族突破,大量的人族高手已经逃走,顿时知道今日的行动失败了。 可是在最后关头,能吃上这么一个大瓜,是祂没有想到。 人族儒圣的弟子在关键时刻,对自己的盟友下手,而且这个盟友刚刚还救了这么多的人族高手。 “没有,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欧阳淳心中暗自气恼,他再怎么想杀赵穆,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动手。 然而,当他看着周围的众人的时候,就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解释都没有任何用处,这些人根本不会相信自己。 “走。” 董叔智面色阴沉,所有的一切,就在瞬间化为乌有,他不敢想象,此事传到后方,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只是眼下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前方已经没有敌人,人族已经完成突围,现在只要返回大营,一切可以从长计议。 端木辉并没有阻拦。赵穆已经打通了防线,大量的人族武者已经突围,再围困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红河谷之战,双方都是损失惨重,但相对而言,人族的损失更大一些,短时间内,寂夜山脉仍然掌握在妖族手中。 “董叔智,下次进攻的时候,最好仍然让你的弟子当主帅,我们妖族很喜欢这样的对手。哈哈!”端木辉发出一阵狂笑。 董叔智听了面色阴沉,那些正在山林之中奔走的人族武者,各个心中暗自愤怒,甚至望着身边的儒道学士脸上都有不满之色。 想到这里,董叔智只能按下心中的愤怒,领着众人离去。 赵穆身形如龙,凌空飞掠,耳畔风声呼啸。他低头瞥见左肩已是一片殷红,一支漆黑的箭矢深深没入血肉,箭尾犹自颤动。那箭头上泛着诡异的幽蓝,显然淬有剧毒。 “暗箭伤人,这些家伙的手段倒是越发下作了。” 赵穆冷笑一声,体内祖龙诀内力运转,硬生生将毒箭逼出。鲜血喷溅间,他指尖连点肩周大穴,暂时封住毒素蔓延。 是谁暗算自己,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儒道,就是那些企图击杀自己的人,无量剑宗、玄天圣宗等等,都想要了自己的性命。 自己现在已经逃出来了,那优势就在自己。妖族也好,董叔智也好,迟早都能报复回来的。 赵穆强忍剧痛,身形在山林间飞速穿梭。他深知此刻必须尽快寻一处安全之地疗伤,否则毒素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远处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喝声,显然对方并未放弃追杀。赵穆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折转方向,朝着寂夜山脉深处掠去。 "既然你们穷追不舍,那就别怪我引你们入绝地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陡然加速。祖龙诀内力在经脉中奔腾,竟暂时压制住了毒素的侵蚀。 片刻之后,赵穆来到一处幽深的山谷前。谷中雾气缭绕,隐约可见嶙峋怪石。这里正是寂夜山脉中有名的"鬼哭渊",传说连妖族都不敢轻易涉足。 赵穆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雾中。身后追兵见状,果然在谷口迟疑不前。 "师叔,还追吗?那小子进了鬼哭渊." "哼,中了我的'幽冥散魂箭',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必死无疑!撤!回去见圣子。"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雾气中,赵穆并没有听到这些。他强撑着继续深入,直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才停下脚步。 "噗!" 一口黑血喷出,赵穆的脸色已变得煞白。他盘膝而坐,全力运转祖龙诀。体内真气与毒素激烈交锋,每一次冲撞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片刻之后,就见赵穆周身血红色罡力环绕,化成一个巨大的血茧,隐隐传来一阵阵闷哼声,有血液流淌,宛若长江大河,声势骇然。 “老师,学生并没有暗算赵穆。” 临时营地内,欧阳淳苦涩道。 “我知道不是你。”董叔智点点头,他知道,肯定不是自己的弟子在背后下的毒手,但也仅仅只是如此。 董叔智负手而立,目光深沉地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低沉而冷冽:"但此事已成定局,赵穆重伤遁走,天下人都会认定是我们儒道一脉背后捅刀。" 欧阳淳面色苍白,双拳紧握:"可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那支毒箭" "够了。"董叔智抬手打断,"现在追究这些已无意义。赵穆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若不死,必会疯狂报复。" 营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盆中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倒霉的妖王 欧阳淳听了面色苍白,他想到赵穆在战场上的表现,心中有些担心,碰到这样的敌人,没有一下子将其击杀,日后连睡觉都要小心。 “还有,嘉峪关传来消息,公主已经怀有身孕了。” 董叔智的话让欧阳淳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就更加杀不了对方了。” 欧阳淳苦涩的说道。 “错,原本是准备等他返回嘉峪关,想办法将赵氏一族尽数诛杀,现在看来,只能用其他的办法了。” 董叔智摇摇头。 去父留子。 欧阳淳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一个词来,董叔智的谋划不就是如此吗?杀了赵商和赵穆,千年赵氏只剩下南阳公主腹中的胎儿,北疆的百万大军尽数掌握在南阳公主手中。 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又有了变化。 “都是学生无能,坏了老师的大事。” 欧阳淳心中苦涩。 他不仅仅坏了董叔智的大事,更重要的是造成了人族死伤惨重,赵穆嘉峪关一战,打出来的优势尽数葬送,寂夜山脉将成为妖族的乐土。 欧阳淳的话音刚落,营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满身血污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报!妖族大军突袭寂夜山脉,先锋已突破北麓防线!” 董叔智猛地站起身,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向欧阳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来,妖族比我们想象的更急不可耐。” 他没想到端木辉的行动是如此迅速,自己等人刚刚撤离寂夜山脉,对方就跟在后面杀了出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欧阳淳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老师,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赵穆虽与我等有隙,但此刻唯有他才能挡住妖族的进攻。老师,还是派人去找到赵穆吧!让他率领北疆军团挡在前面。” 董叔智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赵穆会为了大局放下私仇?别忘了,是我们先对他动了杀心。他现在恨不得我们的去死呢!” 实际上,董叔智此刻心中也很后悔。 帐外风声呼啸,仿佛夹杂着妖族的嘶吼。欧阳淳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学生愿亲自前往嘉峪关,向老公爷负荆请罪。只要能保住人族疆土,这条命赔给他又何妨?” 妖族如此大规模的入侵,他不相信赵穆不知道,只要自己向赵商赔罪,利用赵商的身份,可以让赵穆出现,指挥北疆军团。 “你速去嘉峪关,求见唐国公,然后去求见公主。越快越好,最好请其中一位亲临阵前。” 董叔智幽幽的说道。 他感到十分憋屈,自己虽然掌握了百万大军,但面对妖潮,想要保住这百万大军,还需要赵穆的战阵之道。 这也意味着自己要向对方低头。 欧阳淳领命而去,连夜策马直奔嘉峪关。一路上,他望着被血色浸染的残阳,心中五味杂陈。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儒,如今却要向敌人低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无量剑宗大帐之中,顾长歌早就换了一声白衣,风度翩翩。 “圣子,赵穆进了鬼哭渊。” 黑衣人禀报道。 “你没有见到他的尸体?” 顾长歌皱着眉头询问道。 “圣子,赵穆已经身受重伤,而且鬼哭渊内毒气弥漫,传闻是妖王修行之所,他进入其中必死无疑。”黑衣人迟疑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穆此人不简单,在没有正式确认他是不是死的情况下,你们不应该回来。”顾长歌面色阴沉,哪里还有昔日风度翩翩的模样。 黑衣人听了心中一阵苦涩,此刻的寂夜山脉早就成了妖族的天下,莫说自己,就是董叔智进入其中,恐怕也不可能逃出来。自己等人进去就是送死。 “圣子,嘉峪关传来消息,南阳公主已经怀有身孕。” 这个时候,帐外传来消息。 “该死。赵氏当诛。” 顾长歌听了勃然变色。 顾长歌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眼中杀意凛然。 “圣子息怒!”黑衣人连忙跪伏在地,“属下这就带人潜入嘉峪关,定将赵氏血脉扼杀在襁褓之中!” 顾长歌冷冷扫了他一眼,指尖剑气吞吐,冷哼道:“你以为嘉峪关是那么好闯的?赵商那老狐狸坐镇多年,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查三遍血脉!” 现在的赵穆生死不明,赵商对南阳公主腹中的血脉更加重视了,想要解决赵氏血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负手走到帐外,望着远处妖气冲天的寂夜山脉,突然轻笑出声:“不过.现在倒是有把现成的刀。董叔智战败,不久之后就会撤出嘉峪关,那个时候,嘉峪关就要独自面对妖族大军了。” 鬼哭渊深处,一个山洞之中,硕大的血茧仿佛是被某种力量托着,悬浮在虚空中,隐隐可听见雷鸣之声响起,似乎如同长江大河一样,震撼人心。 忽然,一道乌黑光芒从山洞外射来,径自朝血茧射去,眼见着就要射中血茧,没想到一道血红色光芒闪烁,一股罡力迸射而出,将乌黑的光芒撞飞出数丈之外,狠狠的砸落山石之上,仔细望去,却是一个数丈长短的蜈蚣,妖气冲天。 “区区人类,也敢在本王的地盘放肆!” 山洞之外,忽然传出一道金属般的声音。那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令整个山洞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退下吧!” 血茧之中,声音冰冷而无情。 “装神弄鬼!” 金属般的声音响起,有一个中年道士出现在山洞之中,只见祂厉啸一声,双手挥舞,如同百足齐动,化作一道乌光扑向血茧。 看的出来,它全力爆发,妖气如同实质般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漆黑的铠甲,百足之中乌光闪烁,透着一个腥臭之气。 血茧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修长的手掌探出。那手掌看似缓慢,却在瞬息间精准地扣住了蜈蚣妖王的头颅。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响起。蜈蚣妖王惊恐地发现,自己强大的肉身似乎禁不起对方一击之力。 “轰!” 一声巨响,血茧四下分散,一个修长的身躯出现在山洞之中,玉面朱唇,双目中寒光闪缩,面色冰冷,宛若寒冰,让人不敢亲近。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强大的连我自己都害怕 赵穆五指收拢的刹那,蜈蚣妖王坚逾精钢的甲壳竟如薄纸般扭曲变形。妖王百足疯狂抽打岩壁,整座山洞在罡风激荡中簌簌震颤,碎石还未落地就被溢散的先天真气碾成齑粉。 一道寒光从口中喷出,化成一道匹练,宛若长河,从蜈蚣妖王身上席卷而过,只见妖王连惨叫声都没有发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穆双目微闭,半响之后,口中喷出一股黑气,双目中光芒闪烁,现出一金一银,金色灿烂若大日,银光闪闪,宛若月华照耀。 “以后,龙息只能吞噬妖王精血了,其他的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赵穆深深的叹了口气,身上的血气一闪而没,一丝法则之力转瞬即逝,就在一瞬间,却散发着煌煌天威,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武道金丹的标志。 虽然只是一丝法则之力,然而,却是许多人必胜难求,但对于赵穆来说,拥有祖龙诀的他,达到如今这个境界的,似乎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若是此刻,赵穆内视的话,必定能发现,此刻的祖龙珠正绽放着璀璨的光华,一道道星辉环绕祖龙珠周围,隐隐可听见龙吟之声响起。 赵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银二色渐渐隐去。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缕蜈蚣妖王的气息,却在瞬息间被体内涌动的龙息吞噬殆尽。 "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山洞中回荡。祖龙珠在经脉之中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他能感受到,这颗神秘的宝珠正渴求着更强大的力量。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赵穆眉头一皱,身形如电般掠出山洞。只见天际乌云翻滚,一道道赤红如血的光柱直冲九霄,将方圆百里的云层都染成了妖异的红色。 “妖族云集了,都是欧阳淳无能,董叔智昏聩,大好局势一朝葬送。” 赵穆看着远处的妖气,心中一阵大骂。 原本人族占据了上风,没想到,经过欧阳淳的无知操作,导致人族在寂夜山脉,损失无数,才让妖族有喘息之机,造成今日的局面。 可以想象,妖族大军云集,一场新的妖潮即将出现,失去嘉峪关保护的大宁兵马,很难抵挡这股妖潮。 赵穆冷哼一声,眸中金银光芒再次闪现,周身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他身形拔地而起,一阵龙吟之声响起,半空之中就有一道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沿途所过,草木尽折,山石崩裂,仿佛有一条无形巨龙横冲直撞。 成就武道金丹之后,身法变得极为迅速,能在空中短时间飞行。 "董叔智死了也就死了,但北疆的数十万将士可不能出了问题。" 数日之后,赵穆已立于一座孤峰之巅。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妖族大军如潮水般朝嘉峪关方向杀去,妖气冲天,遮蔽了半边天空。 他甚至察觉到端木辉、南宫煌等人的气息,显然妖族大军已经倾巢而出,准备对关外的大宁士兵动手。 看着妖潮进攻的速度,沿途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族勇士被杀,防线才会推至荒原之上。 他看到在数十里之外,有浩然正气冲霄而起,蔚为壮观,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就是大宁兵马所在,董叔智正率领大宁兵马,抵挡妖潮。 赵穆眼中寒芒乍现,双拳不自觉地攥紧。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祖龙珠突然剧烈震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处爆发开来。 "既然如此,那便杀个痛快!" 他猛地纵身跃下孤峰,人在半空时,周身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芒。一条虚幻的龙形气劲自他背后升腾而起,龙首昂扬,发出震彻天地的长吟。 "轰!" 赵穆如陨石般砸入妖潮中央,地面瞬间塌陷出直径十丈的巨坑。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扩散,方圆百丈内的低阶妖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这股龙威之下爆体而亡。 "是人族武道金丹级别的武者!" 一头虎妖将领惊骇大叫,话音未落,它的头颅便高高飞起。 赵穆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妖群中闪烁,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右手成爪,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五道凌厉的金色气劲,轻易撕碎妖族引以为傲的坚韧躯体。 一时间妖族后军陷入混乱之中。 正准备冲锋的端木辉也注意到后军的情况,祂回头望去,却见赵穆宛若是人形巨龙一样,正在肆虐着军阵,顿时勃然大怒。 “是赵穆,杀了他。” 在人族诸多强者之中,端木辉最讨厌的是谁?赵穆无疑排在首位,这次再次发动妖潮,就是因为祂听说赵穆受伤,并不在军中。 事实也的确如同他所料的那样,妖族大军从寂夜山脉中杀出,一路所向披靡,董叔智等人设立的防线,根本不是妖族的对手,大宁兵马一路后撤,终于到了现在,董叔智不得不迎战了。 因为,再撤的话,就到了雷霆河,那是赵穆一剑斩出来的地方,董叔智若是连雷霆河都守不住,面子就丢的一干二净。 端木辉一声令下,数名妖王立刻调转方向,朝赵穆扑去。为首的是一头通体赤红的火蜥妖王,张口便喷出一道熔岩般的烈焰,将沿途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赵穆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手虚握成爪,竟将那团烈焰生生捏碎。火星四溅中,他身形骤然加速,瞬间出现在火蜥妖王面前,一掌拍在其胸口,罡力中蕴藏着一丝法则之力,轰然打入妖王体内,迅速的摧毁体内经脉。 "噗——" 火蜥妖王坚硬的鳞甲如同纸糊,整个胸膛凹陷下去,背后凸出一个清晰的掌印。它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破碎的身躯,随即轰然倒地。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强大的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赵穆王望着地面的尸体,口中喷出一道寒光,如同匹练一样,在妖王身上扫过,将其一身精血化为己有,成为自己的养料。 "一起上!别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一头银背狼王厉声喝道,周身泛起森冷寒光。其余四名妖王同时爆发妖力,从不同角度攻向赵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太极真意 "区区妖王,也敢阻我?" 赵穆长啸一声,体内祖龙珠剧烈震颤,金银双色光芒自瞳孔中迸射而出。银背狼王的利爪距离他咽喉仅有三寸时,突然凝固在半空——整片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冻结。 只见赵穆身后的罡力化成一个太极图,血红色光圈之中,一黑一白显得极为醒目,罡力流转,透着无尽玄妙。 这是赵穆的武道真意,唯有武道金丹级别才能形成的法则。 太极图定住虚空,镇压万千。 "这是什么武道法则!"银背狼王惊骇欲绝,它修炼八百余年,从未见过武道金丹就能操控如此玄妙真意的人族修士。 赵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手五指缓缓收拢。随着这个动作,银背狼王周身空间如玻璃般出现蛛网状裂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战场,银背狼王连同周围十丈范围内的数十头大妖同时化作血肉碎片。一道血色洪流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没入太极图中,让太极图的气势更加雄浑。 进入武道金丹,融汇武道真意,万千手段融入金丹真意之中,武道真意形成的太极图中,将龙息融入其中,使得太极图攻防一体。 虽然不如当初龙息那样的刚猛霸道,但胜在持久,太极图讲叙世间一切道理,兼容并蓄,对方精血之中一切能量都在太极图下净化的干干净净,留在最纯粹的部分,供赵穆吸收。 剩余三名大妖肝胆俱裂,转身就逃。其中速度最快的青翼鹰妖刚振翅飞起,忽见天光骤暗——赵穆不知何时已立于云端,背后浮现百丈金龙虚影。 "大日焚天!" 赵穆双手结印,金丹内那丝法则之力彻底激发。金龙虚影仰天长吟,罡力吞吐,纯阳之力,宛若大日真火。这火非人间凡火,而是蕴含一丝太阳真意的法则之火,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岩石瞬间气化。 青翼鹰妖连惨叫都未发出便灰飞烟灭,下方奔逃的两名大妖被余波扫中,半边身子直接消失。赵穆凌空虚抓,两道精血长虹破体而出,被身后的太极图吞噬,使得太极图笼罩的范围变大了许多,其中血光更加浓烈,其中的黑白两极显得更加清晰。 "轰隆隆——" 战场中央出现直径千丈的焦土,边缘处熔岩流淌。数万妖族大军呆立原地,望着空中那道魔神般的身影,竟无一人敢动。 远处观战的端木辉脸色铁青,手中骨杖捏得咯吱作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赵穆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最鼎盛的时候,也能和自己过上几招,但绝对没有如此强大,哪怕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武道真意,也认为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 但眼前的一切,似乎超过了自己,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对方变的如此强悍。 远处的人族军阵之中,董叔智看着半空之中的人影,还有那个亩田大小的太极图,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好强大的实力,好厉害的武道真意。” 董叔智从太极图中察觉到危险。 “老师,赵穆这是?”欧阳淳面色苍白,双目中透着一丝惶恐,他察觉到一丝不妙。、 “武道金丹。” 董叔智低声说道:“他已经是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实力丝毫不下于我,而且,他的武道真意极为玄妙,老夫看不透。” 所谓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蕴藏着万物之根本。 董叔智的话音刚落,战场上的局势再度剧变。 只见赵穆凌空而立,身后的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间,竟隐隐显化出天地初开的混沌景象。他双目中金银光芒交织,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仿佛永无止境。 “不好。” 端木辉看的分明,脸上露出骇然之色,身形拔地而起,扶摇而上,瞬间飞了出了千丈之外。 而对面的赵穆猛然之间拔出雷霆剑,剑罡闪烁,一道黑白剑罡迸射而出,飞出百丈之外。 黑白二气所到之处,万妖寂灭,化成了一条血河流淌。 天地一阵寂静,虽然赵穆这一招并没有什么斩杀什么妖王之类的,但这一剑的厉害之处,让人望之生畏。 欧阳淳脸上露出惊惧之色,他可是记得自己是得罪了赵穆,现在对方修为这么高,自己还有活路吗? 乱军之中,王禅看着半空中的身影,身形颤抖,双目中露出惊恐之色。原本他是准备去须弥山,请佛主帮助他疗伤的,但妖潮再次出现,董叔智还是让他留了下来。 而他听说赵穆身受重伤,被困在寂夜山脉,心中欢喜,也趁机留在大营之中,等待赵穆死亡的确切消息。 没想到,赵穆不仅没死,反而以更强大的姿态归来! 王禅只觉得喉咙发干,浑身发冷。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在背后算计赵穆的,如今对方实力暴涨,莫说是报仇,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敢保证。 而影响最大的还是纳兰若冰,此刻她美目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华。 纳兰若冰仰望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玉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她从未想过,当年那个被自己视为蝼蚁的少年,如今竟能成长到如此地步。 可是这样的人族天骄,却被自己抛弃了。 "赵穆"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深深的看着一边的王禅一眼,目光中难掩厌恶之色,哪里还有昔日的崇拜。 眼前之人就是一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呆在一起。 能成为自己男人的人,只能是顶天立地的天骄,在亿万人之中,最耀眼的那颗明珠,就好像眼前的赵穆一样, 只是想到这里,心中顿时生出了无限的懊悔。 若是没有当日之事,或许,自己作为赵夫人,也将成为万众瞩目的存在吧! 战场上空,赵穆似有所感,目光如电般扫向人族军阵方向。那一瞬间,纳兰若冰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一般。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可敌也! 龙吟之声响起,一道金光在半空之中穿梭,在董叔智复杂的眼神之中,赵穆现出身形来,仍然是那样的风轻云淡,只是眸子当中,闪烁着一丝冰冷。 “公子。” 周青等将冲了上来,脸上露出狂喜。 没有赵穆指挥,大军损失惨重,众人也是朝不保夕。 现在不会了,看到赵穆的身影,北疆大军士气高昂。 "轰——" 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雷霆翻滚。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息从赵穆身上爆发出来,他身后的太极图骤然扩大,遮天蔽日。阴阳二气流转间,竟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传出。 "今日,我要让这妖族大军,有来无回!" 赵穆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他双手缓缓抬起,太极图随之旋转加速,天地间的莫名能量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好!快撤!" 端木辉面色大变,厉声喝道。然而已经晚了。 "阴阳逆转,乾坤倒悬!" 随着赵穆一声低喝,祖龙珠内的内力喷涌而出,血红色罡力环绕,尽数灌入太极图中,太极图猛然倒转,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颠倒。妖族大军中,无数妖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它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崩解,化为最原始的精气被太极图吞噬。 "这.这是" 董叔智瞳孔骤缩,声音都颤抖起来,低声喝道:“他的法则为何如此强悍!这怎么可能!" 欧阳淳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终于明白,自己与赵穆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靠权势和计谋能够弥补的了。 王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转身就逃走。玄天圣宗姜白衣嘴唇颤抖,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心中更是生出一丝庆幸来。 纳兰若冰美目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如此伟力,恐怕不下于当初董叔智的紫气绵延三百里了。 “只有这样的天骄才值得我去依附。” 她握紧了拳头,看着身边的王禅,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和赵穆相比,身边的这个家伙,连个男人都算不上,自己当初也是瞎了眼,才会跟在对方身边,以至于让自己错过了一个人族天骄。 罡力缓缓回落,太极图变成了数丈方圆,护住赵穆。 “长蛇阵!” 一声厉啸,赵穆手执雷霆剑,身后的周青等将立刻率领北疆将士组成了长蛇阵,虚空之中,三军将士的精气神相互交融在一起,化成一条巨蟒。 巨蟒虚影在苍穹之下蜿蜒盘旋,鳞甲森然,猩红的蛇信吞吐间竟有风雷之声。赵穆足尖轻点,身形与巨蟒相合,刹那间人阵合一,整支北疆铁骑仿佛化作一柄出鞘的利剑。 "杀——" 雷霆剑所指之处,巨蟒猛然窜出。妖族先锋军阵如同脆弱的宣纸,在蛇首撞击下轰然破碎。端木辉祭出的木杖化成参天古树,刚刚泛起青光,就被巨蟒一尾扫成齑粉。 "结万妖大阵!" 端木辉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将最近领悟出来的阵法摆了出来。身后的百万妖族瞬间聚集在一起。 瞬间妖气凝聚,宛若实质,气息变得极为恐怖。 "昂——" 震天龙吟中,巨蟒头顶骤然隆起峥嵘龙角,腹下生出五爪。周青等将士只觉得浑身血液沸腾,手中兵刃不约而同腾起血色煞气。 赵穆立于龙首,衣袍猎猎,眼中神光暴涨。他手中雷霆剑迸发出刺目的电芒,与百万妖族凝聚的滔天妖气轰然相撞。 借助祖龙珠的威力,赵穆将数十万北疆将士的精气神尽数凝聚在一起,发出了最凶猛的进攻。在武道金丹境界的操纵下,战斗力达到了巅峰。 "轰隆!" 天地为之一震,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撕得粉碎。龙形军阵与万妖大阵交界处,空间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端木辉喷出一口精血,手中骨杖化作千丈妖蟒虚影,与赵穆的军阵巨龙绞杀在一处。 "阴阳轮转!" 赵穆突然变招,巨龙周身浮现出黑白二气。妖蟒虚影刚触及这阴阳之力,便如雪遇烈阳般消融。端木辉骇然发现,自己的妖力居然在瞬间消耗一空,神情骇然。 "噗!" 数十名妖族将领同时吐血,万妖大阵出现刹那凝滞。赵穆岂会放过这等机会?武道真意搅动风云,雷霆剑引动九霄雷暴,万丈雷龙自云层扑下。妖族左翼三万精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雷光中灰飞烟灭。 董叔智身形颤抖,脸上露出复杂之色,自己的浩然正气能力压扈都,击杀妖族,但气势绝对没有如此恢弘,一击之下,万千妖族为之陪葬。 王禅身形颤抖,脸上露出绝望之色,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自己还有希望吗?他忽然有种立刻逃回须弥山的冲动。 恐怕也唯有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雷霆剑光尚未散尽,赵穆已凌空踏出第二步。 脚下虚空竟生出涟漪,阴阳二气自太极图中垂落,如天河倒悬。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变的强大一分,气血直冲霄汉,武道真意化成的太极图显得极为浩渺。 “杀!” 数十万北疆大军发出怒吼,身上的气血也凝聚在一起,虚空震动,一股巨大的压力凭空而生,让人喘不过气来。 端木辉面如金纸,手中骨杖“咔嚓”裂开一道缝隙。百万妖族大军此刻也感受到虚空中的压力,竟如潮水般后退,那些曾被妖气侵染的山石草木,在阴阳二气冲刷下纷纷化为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 “杀过去。” 董叔智看着对方气势雄浑的模样,就知道,这次决战是自己输了,已经晋级武道金丹的赵穆,自己想要杀掉对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大宁朝廷,树立自己的威望,击败眼前的妖族大军,然后再从长计议。 董叔智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然挥袖,身后浩然正气升腾,化作漫天剑雨,朝妖族大军倾泻而下。 “众将士听令,随我杀敌!” 他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原本因赵穆威势而震撼的人族修士们,此刻也回过神来,纷纷祭出法宝,跟随董叔智冲杀向前。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击退妖潮 南宫煌冷笑一声,手中利剑刺出,一道道妖气没入地底,地面瞬间裂开无数缝隙,漆黑的妖气如毒蛇般窜出,与紫气剑雨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董叔智,你着急了吗?” 董叔智当然不会和对方打嘴仗,而是指挥大军压了上去,若是不能解决眼前的妖族,董叔智知道自己的声望将会受到严重打击。 欧阳淳等儒道弟子也明白这一点,这个时候也不敢留手,纷纷催动浩然正气,施展儒道神通,和妖族厮杀在一起。 其他的仙道、佛道也似乎受到赵穆的影响,一改昔日的担心和惧怕,也纷纷加入斩妖的序列之中。 赵穆立于龙首,目光冷峻。他并未急着出手,而是静静观察着战场局势。太极图在他身后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公子,我们是否要助董叔智一臂之力?”周青低声问道。 赵穆微微摇头:“不急。董叔智此人城府极深,此刻出手,未必是真心为了人族大义。我们先静观其变。” 果然,董叔智虽然攻势凌厉,但始终留有余力,目光不时瞥向赵穆这边,显然在防备着什么。 “哼,这个老小子以为我和他一样,不顾人族大义,我这个时候,若是暗算对方,我赵氏千年英名,岂不是毁于一旦?” 赵穆看的分明,瞬间就知道董叔智心中所想。 对方留了一手,就是担心自己算计对方,真是可笑。把别人当做自己一样。 赵穆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太极图骤然扩大,阴阳二气化作一道屏障,将战场中央的妖族尽数笼罩。 “我赵氏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什么?” 赵穆的目光落在端木辉身上,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对方。 他脚下龙首猛然昂起,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赵穆身形如电,瞬间冲入战场,手中长剑绽放出璀璨金光,所过之处,妖族纷纷溃散。 董叔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冷静。他沉声喝道:“全军听令,配合赵公子,全力剿灭妖族!” 自己催动浩然正气,驱散空中的妖邪之气,朝南宫煌杀去。 随着两人出手,人族士气大振。儒道弟子的浩然正气、仙道的飞剑法宝、佛道的金光咒印,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将妖族逼得节节败退。 南宫煌面色阴沉,手中妖剑挥舞,试图稳住阵脚。然而,赵穆的太极图已彻底封锁了妖族的退路,阴阳二气不断消磨着妖族的妖力。 “南宫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赵穆冷声道。 南宫煌狞笑一声:“赵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痴心妄想!” 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妖剑瞬间化为一条血色巨蟒,朝着赵穆扑去。 赵穆不慌不忙,太极图一转,阴阳二气流转,化成一个巨大的磨盘,任由巨蟒发起进攻,唯独催动罡力,维持太极图的运转。 对方的妖力固然很强大,但面对太极真意,却难以突破太极的防御。 与此同时,他手中长剑直指南宫煌,一道金色剑光贯穿天地,无情无义,仿佛上苍之剑,冷漠而冰冷。这一剑似乎在冥冥之中存在,让人不可阻挡。 “斩!” 剑光落下,南宫煌的妖气屏障瞬间破碎。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被剑光淹没,再次出现的时候,对方衣衫褴褛,双臂被斩,鲜血淋漓,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战场一时寂静。 董叔智望着赵穆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妖族五方使者极为强悍,就是自己想伤害对方,也是十分困难的,然而,此刻却在赵穆一剑之下,斩断了双臂。 南宫煌感觉到双臂受伤处传来的一阵阵刺痛,而不是昔日的麻痒,顿时知道事情有些不对。 昔日的自己,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势,自己都能在很短时间内,恢复正常。然而现在,一股诡异的真气盘旋在自己伤口上,阻止伤势的恢复。 这种感觉十分不妙。意味着下次再次受伤,这种诡异的真气仍然会阻挡自己伤势的恢复。 看着对方煞气凝聚,罡力环绕,周身太极真意浩瀚缥缈的模样,南宫煌心里面忽然生出一丝退意。 “这是什么诡异的武道真意?” 南宫煌面色阴晴不定,而是死死的望着赵穆,哪怕赵穆的目光已经落在远处的董叔智和端木辉身上,祂也不敢动弹。 “赵穆,这个仇迟早是要报的!” 南宫煌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忌惮。 他察觉到赵穆身上的气势正在继续上涨,虚空中的巨蟒似乎又有了变化,似乎正在积蓄势力,接下来,可能又是最凌厉的一击。 他身形急速后退,周身妖气翻涌,试图修复双臂的伤势。然而,那股缠绕在伤口上的阴阳二气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妖力,使得伤口无法愈合。 “撤退!” 南宫煌终于低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甘与愤怒。 妖族大军闻言,立刻如潮水般退去,黑色的妖雾笼罩着他们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战场边缘。 端木辉见状,心中一阵暗骂,但还是一掌击出,借着双方的碰撞,身形飘忽,紧随在妖潮之后,逃之夭夭。 人族修士见状,纷纷欢呼起来。这一战,他们终于占据了上风。 赵穆立于龙首之上,目光淡漠地注视着妖族溃逃的方向,并未下令追击。他手中的长剑缓缓归鞘,身后的太极图也渐渐隐去,阴阳二气消散于无形。 “公子,为何不乘胜追击?”周青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赵穆微微摇头:“穷寇莫追。南宫煌虽败,但妖族底蕴未损,贸然深入,恐遭埋伏。而且,我们伤亡惨重,再进攻,也是失去了先机。” 他又何尝不想追击,但追到寂夜山脉又能如何?自己这点人马也守不住寂夜山脉,还不如退守嘉峪关,积蓄实力,等待时机。 他目光扫过战场,遍地尸骸,有人族修士,也有妖族残躯。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中伏 嘉峪关,南阳公主正站在城墙上,望着外面的荒原,玉手不自觉的放在小腹处,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青鸾等人站在身后,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青鸾望去,目光露出一丝不悦之色,来的正是无量剑宗圣子顾长歌,此人自从前线归来,每天都来见南阳公主,让人生厌。 “彤儿!” 顾长歌脸上洋溢着笑容,一丝温暖的气息感染着周围,让人看了心生愉悦。 “顾大哥,你来了?” 南阳公主脸上的忧愁少了一些。 顾长歌走到南阳公主身侧,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轻声道:“彤儿,又在想那些烦心事了?” 南阳公主微微摇头,勉强一笑道:“只是觉得这关外的风景,看久了有些寂寥。” 顾长歌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方,荒原苍茫,风沙卷起,确实透着无尽的孤寂。他沉吟片刻,道:“若是觉得闷,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听说关外有一处绿洲,景色宜人。” 青鸾闻言,眉头微皱,上前一步道:“公主如今身子不便,不宜远行。” 顾长歌侧目看了青鸾一眼,笑容不减,说道:“青鸾姑娘多虑了,有我在,自会护彤儿周全。” 青鸾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正因为和你在一起,才不安全呢! 一个嫁人的公主,和一个男人出行,公主的清名还要不要了。和眼前的顾长歌相比,鸾凤卫的人还是站在赵穆这边。 南阳公主轻轻按住青鸾的手,示意她不必多言,随后对顾长歌道:“顾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近日确实有些乏了,改日吧。”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也好,那你好好休息。对了,这是我从宗门带回的安神香,点燃后可助眠安神。”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递了过去。南阳公主接过,轻声道谢。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南阳公主将香囊递给青鸾,淡淡的说道:“青鸾,你讨厌他,没有必要放在表面上。” “是,青鸾知错了。”青鸾连忙说道。 “有驸马的消息吗?”南阳公主又询问道。 “目前尚没有驸马的消息。”青鸾想了想,说道:“公主放心,驸马武功高强,实力强悍,就算受伤,妖族也奈何不得对方的。” 南阳公主凤目中闪烁着狠厉之色,冷哼道:“都是欧阳淳无能,若非此人,驸马岂会受伤?” 青鸾听了不敢说话,她知道,赵穆受伤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只是这不是自己能够参与的。 “末将拜见老公爷!” 远处传来红鸾清脆的声音,南阳公主望去,就见老国公赵商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爷爷!” 赵商一身素袍,虽已年迈,但步伐稳健,双目炯炯有神,见南阳公主迎上前来,连忙拱手行礼道:“老臣参见公主。” 南阳公主连忙扶住他,温声道:“爷爷不必多礼,您怎么来了?” 赵商捋了捋胡须,笑道:“听闻公主近日忧思过重,老臣特来看看。” 他目光慈爱地落在南阳公主身上。 南阳公主脸颊微红,低声道:“一切都好,劳爷爷挂心了。” “你也不必担心穆儿的事情,他比我聪明,比我们赵家所有人都聪明。”赵商望着远处,幽幽的说道:“你自己保重身体就行。” “是,孙媳知道了。”南阳公主连忙说道。 赵商点点头,目光落在南阳公主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道:“赵家的血脉,就靠你了。” 南阳公主低头抚摸着腹部,眼中柔情似水,却又带着一丝复杂,宽慰道:“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 赵商叹了口气,沉声道:“前线战事吃紧,穆儿下落不明,朝中已有流言蜚语。公主需多加小心,若有需要,尽管吩咐赵府的人。” 南阳公主知道,随着赵穆率领大军踏出嘉峪关,朝中的流言蜚语就没有断过,现在赵穆受伤失踪,还不知道朝中会传出什么花样来。 正说话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黑甲的汉子大踏步走了过来。正是嘉峪关留守总兵李轻仙。 “老师,公主,大魁柳庄出现了弑神会的人。” 李轻仙低声说道。 “弑神会?这些该死的家伙想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还敢出来闹事。” 赵商听了勃然大怒。 “老师,或许他们想对嘉峪关动手。” 李轻仙低声说道。 赵商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弑神会这些逆贼,竟敢在此时作乱!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有何能耐!” 南阳公主连忙劝道:“爷爷,此事蹊跷,还是让李总兵派人前去查探吧。” 赵商摆摆手,豪迈一笑:“无妨!老夫虽年迈,但手中这杆枪还未生锈。轻仙,你留守关内,保护好公主。” 李轻仙抱拳应道:“老师放心,弟子誓死护卫公主安全!” 青鸾见状,上前一步道:“老公爷,让末将带鸾凤卫随您一同前往吧。” 赵商略一思索,摇头说道:“不用,老夫亲卫虽然不如鸾凤卫,但在战场上就没有怕过谁。你们在这里还是保护公主吧!” 说着就摆了摆手,领着亲卫就出了嘉峪关,朝大槐柳庄而去。 “青鸾,你还是领人去看看。不能让老国公出现任何危险。” 看着数百亲卫簇拥下的赵商,南阳公主招过青鸾说道。 “是。” 大槐柳庄位于嘉峪关外三十里,因村口一株千年古槐而得名。当赵商带着三百名亲卫赶到时,夕阳已西沉,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不对劲。”赵商勒住马缰,眯眼望向村内,他虎目扫过,抽出天刀,说道:“太安静了。” 亲卫队长赵虎低声道:“老公爷,属下先带人进去看看?” 赵商正要点头,忽然瞳孔一缩——古槐树下,一道黑影倏忽闪过! “戒备!” 话音未落,数十支淬毒弩箭破空而来!赵商天刀斩出,一片刀光闪烁,将射来的弩箭尽数击落。但两名亲卫却闷哼一声,中箭坠马。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无形剑气 “结阵!” 赵商暴喝一声,剩余亲卫立刻结成圆阵。与此同时,二十余名黑衣刺客从四面八方涌出,周身杀气笼罩。 为首的蒙面刺客冷笑道:“赵老匹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赵商手执天刀,怒极反笑:“就凭你们这些鼠辈?” 大战瞬间爆发!赵商虽年过六旬,但刀法依旧凌厉无比,转眼间便斩杀三名刺客。虽然这些刺客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仍然不是赵商的对手。 “保护自己,让老夫来斩了他们。” 赵商神情不屑,眼前的几十个刺客就想要了自己的性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赵商身形一动,如猛虎下山,天刀划出一道璀璨的弧光。 "天刀三十六式"第一式"开天辟地"悍然出手,刀气纵横三丈,首当其冲的两名刺客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身首异处,鲜血喷涌如泉。 刺客们显然训练有素,见赵商强悍,立即改变策略。六名刺客手持铁索,突然从地面弹起,铁索如毒蛇般缠绕向赵商四肢。与此同时,四名刺客手持淬毒弩箭,从树梢上发动偷袭。 "雕虫小技!" 赵商冷哼一声,体内"大地飞熊"之力轰然爆发。只见他周身罡力环绕,背后有飞熊出没,一丝法则之力环绕,手中的战刀上罡力绵延十丈。双脚猛踏地面,方圆三丈内的土地竟如波浪般起伏,那些手持铁索的刺客顿时站立不稳。 天刀再展,"星河倒悬"一式使出,刀光如银河倾泻,将射来的弩箭尽数斩落。 刺客首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赵商身后,峨眉刺直取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赵商仿佛背后长眼,天刀回旋,一式"回风拂柳"精准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赵商借力转身,刀势连绵不绝,"狂风骤雨"接连使出,刀影重重,将刺客首领逼退十余步。 "老匹夫果然名不虚传!" 刺客首领咬牙切齿,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掷向空中。那物件炸开,散发出刺鼻的绿色烟雾。 "毒烟!闭气!" 赵商大喝一声,同时天刀舞成一片光幕,体内罡力喷出,精气狼烟扶摇而上,有飞熊虚影出现,双拳击出,化成一股罡风将毒烟逼退。 赵商天刀高举,刀身上罡力暴涨,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璀璨刀芒。刀芒劈下,如九天雷霆轰击,在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面前的刺客瞬间倒飞而回,狠狠的撞在地面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动弹了。 剩下来的刺客见状,心中骇然,刺客首领想也不想,就吹响了口哨,逃之夭夭。 夕阳西沉,血色余晖染红了官道两旁的枯草。赵商收刀入鞘,望着满地刺客尸体,眼中寒芒未消。三百名亲卫并没有损失多少,仍然挺直腰背守在他身旁。 "将军,这些刺客."亲卫队长赵武声音嘶哑。 赵商抬手打断,淡淡的说道:"不是普通杀手。看上去倒像是弑神会的人,这是这些印记比较新。" 他踢开一具刺客尸体,露出其手腕上的血色蛇形纹身。 众亲卫闻言色变。弑神会的名声他们早就听说过,而且屡次和北疆大军作对,只是如此光明正大的刺杀赵商倒是第一次。 赵武急道:"那我们速回嘉峪关!此地不宜久留!" 赵商却眯起眼睛,天刀在鞘中微微震颤。他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如毒蛇般潜伏在暮色中。 "不急。"他冷冷的望着不远处的小村子,冷笑道:"还有客人未到。" 话音未落,道旁古松上突然飘下一片枯叶。那叶子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化作数十片利刃呼啸而来! "散开!" 赵商暴喝,天刀出鞘如龙吟。刀光织成密网,将叶片尽数斩落。但最后一枚叶片诡异转折,划过他左颊,留下一道血痕。 暮色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戴着与先前刺客相同的青铜面具,唯有一双眼睛如寒星般冷冽。他手中长剑未出鞘,却已有森然剑气迫人眉睫。 "老国公果然名不虚传。"黑衣人开口,声音沙哑难辨。 此刻,远处的村庄之中,又飞出数十位高手,各个手执利剑,身着黑衣,带着青铜面具,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 “你们才是真正的杀招吧!” 赵商冷冷的望着对方。 赵商握刀的手纹丝不动,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手"摘叶伤人"的功夫,已臻化境。更可怕的是,对方竟能将杀气收敛得滴水不漏,直到出手刹那才爆发。 对方身上还有一丝法则之力,这是到了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才能做到的事情。他打量着对面的敌人,手执长剑,气息似乎雷同,显然是出自同一个地方。 "弑神会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赵商沉声道:"你们不是弑神会的人!报上名来,老夫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黑衣人低笑,右手缓缓搭上剑柄。就在他手指触及剑柄的瞬间,赵商瞳孔骤缩,那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时间在那只手上出现了错乱。 "小心!"赵商天刀横斩,一道罡气轰向黑衣人,同时身形暴退。几乎在同一时刻,黑衣人长剑出鞘。 没有剑光,没有风声,赵商却感到胸口一凉。他低头看去,衣襟已无声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缓缓浮现。若非他退得快,这一剑已刺穿心脏! "无形剑气!" 赵商心中骇然,猛然之间想到了一种可能。他从未见过如此诡谲的剑法。更可怕的是,这一剑中竟蕴含着一丝天地法则之力,无形无影,让他避无可避。 黑衣人轻抚剑身,淡淡道:"赵商,你的'大地飞熊'罡气呢?方才那一刀,可配不上你'天刀'的名号。" 赵商眯起眼睛,体内罡气开始沿着奇经八脉奔涌。对方明显在激他,但更奇怪的是,这人对他武功路数似乎了如指掌。 “你究竟是谁?” 天刀上寒光闪闪,赵商知道,自己一生当中最危险的时刻来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辟邪剑法 赵商深吸一口气,体内"大地飞熊"罡气如怒涛般翻涌。他缓缓抬起天刀,刀锋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隐约有飞熊虚影在刀身上游走。 "既然不说,那就永远不必开口了。" 话音未落,赵商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黑衣人瞳孔微缩,长剑横挡身前。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赵商的天刀已经重重劈在剑身上。这一刀之威,竟将黑衣人震退三步。 "好一个'天刀'!" 黑衣人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赞叹。 赵商不答,刀势如狂风骤雨般展开。"天刀三十六式"中的"雷霆万钧"、"星河倒坠"、"怒海狂涛"接连使出,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黑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面具下的脸色终于变了。 就在赵商刀势达到巅峰之际,黑衣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啸。那啸声如鬼哭狼嚎,直刺耳膜。赵商只觉脑中一痛,刀势不由一滞。 "音波功?"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黑衣人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取赵商咽喉。千钧一发之际,赵商猛地侧身,长剑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老匹夫反应倒快。"黑衣人冷笑。 赵商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迹,眼中杀意更盛。冷哼道:"看来不用点真本事,还真拿不下你。" 说罢,赵商突然将天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印。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背后浮现出一头巨大的飞熊虚影,那虚影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大地飞熊!" 随着这声暴喝,赵商整个人仿佛与飞熊虚影合二为一。他的身形暴涨,肌肉虬结,皮肤上浮现出熊毛般的纹路。更惊人的是,他周身环绕的罡气已经凝如实质,化作一头三丈高的飞熊模样。 黑衣人见状,终于露出凝重之色。惊呼道:"没想到你竟将'大地飞熊'练到了这等境界。" "现在知道,晚了!" 赵商的声音变得低沉浑厚,如同熊吼。他猛地一拳轰出,那飞熊虚影也随之挥爪。这一击之威,竟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沟,直逼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不敢硬接,身形如鬼魅般闪避。然而赵商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转眼间便追上,又是一拳轰出。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黑衣人胸口。黑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断了数棵大树才停下。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的中年面孔,嘴角溢血。 "原来是你!"赵商认出了对方,惊呼道:"无量剑宗弃徒,'无形剑'柳无痕!" 柳无痕擦去嘴角血迹,冷笑道:"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二十年前你盗取无量剑宗秘典叛逃,没想到今日竟成了别人的走狗。"赵商嗤笑道。 柳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恼羞成怒道:"废话少说,今日必取你性命!" 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那长剑顿时泛起妖异的红光,剑身上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传闻无量剑宗有一套邪门剑法,叫做辟邪剑法。"赵商脸色微变,手执天刀,死死的望着对方,说道:"你竟堕落到修炼此等邪功!" “只要能杀你,用什么样的剑法都没关系。反正,你今日必死。” 柳无痕不屑的说道。 这个时候,赵商身边传来一阵阵惨叫声,随行的亲卫一个个的被对方击杀,赵商注意到这些人剑法凌厉而诡异,看上去来自各个圣地,五花八门,根本辨别不出对方的真正来历。 但赵商知道,这些人实际上都是来自同一个门派,这些剑法看上去不同,但都是掩人耳目的,根本是相同的。 “撤退,立刻离开这里。” 赵商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顿时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针对自己的陷阱,前面的杀手也好,眼前的柳无痕也罢!甚至还有接下来的敌人,都是针对自己。 为今之计,就是立刻撤离这里,返回嘉峪关。 “老公爷,您先撤,我等断后。” 一名亲兵挡在赵商身前,双目赤红,朝柳无痕杀去。 柳无痕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身形如电,血红色剑光闪烁,凄厉的剑鸣声响起,十道血色剑气激射而出。这些剑气不仅快如闪电,更诡异的是能在空中自行转向,从各个角度袭向眼前的亲兵。 血雾喷出,亲兵身上先出数十个伤口,大量的鲜血喷出,亲兵瞬间栽倒在地,失去了性命。 而赵商尚未反应过来,眼前红光闪烁,凄厉的剑鸣声再次响起,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朝赵商杀来。 赵商怒吼一声,飞熊虚影双爪挥舞,将大部分剑气击碎。然而仍有几道突破防御,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哈哈哈!"柳无痕狂笑道:"老匹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只见他身形如电,围在赵商身边,手中的剑气连绵不绝,如丝如雨,在赵商身上留在一道道血色痕迹。 赵商强忍剧痛,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刀之上,刀身顿时金光大盛,飞熊虚影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柳无痕,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天刀'!" 赵商体内罡力尽数融入天刀之中,刀光大盛,刀气迸射出数十丈,虚空之中,罡力化成大地飞熊,无论敌人如何进攻,血色的大地飞熊之力护住肉身,唯有刀罡斩出。 这一刀劈出,天地变色。刀光化作一头金色巨熊,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柳无痕。所过之处,地面龟裂,树木粉碎,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柳无痕脸色大变,仓促间将血剑横挡胸前。然而这一刀之威远超想象,剑气应声而碎,刀光余势不减,狠狠的撞击在对方护身罡力上,将其击飞。 柳无痕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数丈外的山壁,碎石飞溅。他挣扎着爬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你的天刀怎会有如此威力." 赵商拄刀而立,须发皆张,周身飞熊罡气时隐时现。他冷笑道:"老夫镇守边关三十载,这一刀凝聚的是万里山河之气,岂是你这等叛徒能挡?"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无量劫剑 北平王 “无能!就是一个废物!” 话音未落,四周密林中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各式兵刃缓步而出,将战场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 他望着柳无痕,声音之中多有鄙薄之色。 柳无痕见状心中苦涩,却不敢反抗,只能退到了一边。 "阁下又是谁?"赵商瞳孔骤缩。 “老国公一生为国征战,我实不忍杀你,只是,天命难为,不得已而为之,还请老将军恕罪,索性的是,赵氏已经有血脉,老将军也可以瞑目了。” 对方声音如同金石,分不清楚男女,更是不知道其来历。 赵商环视四周,发现亲卫已死伤大半。他深吸一口气,将天刀横于胸前,刀身上的飞熊纹路突然亮起刺目金光。 "要取老夫性命?"老将军突然放声大笑,声如雷霆,对其怒目而视,说道:"那就拿命来填!" 刹那间,赵商周身罡气暴涨,背后浮现的飞熊虚影竟生出双翼。他猛地将天刀插入地面,方圆十丈内的土地剧烈震动,无数金色刀气破土而出。 金色面具人脸色大变,大声吼道:"快退!这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但为时已晚。数以千计的金色刀气如暴雨般席卷全场,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柳无痕刚要腾空,双腿便被刀气绞碎,发出凄厉惨叫。 就在这生死关头,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一道青色剑光如银河垂落,在赵商周身三丈外划出一道完美圆弧。所有金色刀气撞在这道剑幕上,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青冥剑气?"赵商震惊抬头,失声惊呼道:"怎么可能?你们到底是谁?" 对方并没有说话,而是屈指弹出一道青光。赵商举刀相迎,却见那青光在半空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 光雨洒落的瞬间,赵商只觉得浑身气机一滞,体内奔涌的罡气竟如潮水般退去。他踉跄后退两步,天刀上的飞熊纹路迅速黯淡下来。 “无量劫剑!你是无量剑宗掌教岳无尘!” 赵商睁大着双眼,他认出了对方的剑法,正是无量剑宗嫡传的无量劫剑,剑气专门用来封禁对方经脉所用。 而普天之下,能使用无量劫剑的唯一人选,就是无量剑宗掌教岳无尘。 赵商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的剑宗掌教岳无尘居然来刺杀自己,而且还和当年的叛徒柳无痕在一起。 金色面具人缓步上前,声音依旧冰冷,淡淡的说道:"老国公见识广博。可惜,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 他并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岳无尘。 赵商强撑着天刀站直身躯,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如炽,大声怒吼道:"岳无尘!你身为正道魁首,竟行此卑劣之事!" 金色面具人闻言,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他缓缓抬起右手,青冥剑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朵莲花形状。 “赵商,你赵氏占据北疆千年,手握百万大军,北疆千里之境,宛若你赵氏的疆土,身为大宁男儿,理应铲除叛逆。”柳无痕双目中充斥着仇恨。 “我赵氏对大宁忠心耿耿,我孙迎娶公主,是大宁的姻亲,岂会背叛大宁,倒是你们,想除掉老夫,然后取代赵氏,占据北疆之地,图谋不轨的是你们才对。” 赵商冷笑道。 赵商的话音刚落,金色面具人手中的青莲剑气骤然绽放,化作无数细密的剑丝,铺天盖地朝赵商笼罩而去。 “老国公,多说无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商虽经脉被封,但战意未减,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刀之上。刀身黯淡的飞熊纹路再次亮起,虽不及先前那般耀眼,却仍透着一股不屈的锋芒。 “老夫征战一生,岂会死于宵小之手!” 他怒喝一声,挥刀斩向漫天剑丝。 刀光与剑气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铮鸣。然而,赵商毕竟已是强弩之末,刀势虽猛,却难以抵挡青莲剑气的侵蚀。数道剑丝穿透他的护体罡气,在他身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战袍。 “噗——”赵商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以刀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柳无痕见状,狞笑道:“赵商,你也有今日!” 他虽双腿被废,却仍挣扎着坐了起来,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金色面具人缓步上前,淡淡道:“老国公,安心上路吧。” 说罢,他掌心青莲剑气再度凝聚,对准赵商的心口,便要一击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赤红如血的刀光自天外斩来,如陨星坠地,狠狠劈在金色面具人与赵商之间。大地龟裂,狂暴的刀气将金色面具人逼退数步。 “谁?”金色面具人声音微变。 烟尘散去,一道高大身影立于赵商身前。来人一身黑色劲装,手持一柄赤红长刀,刀身缠绕着炽烈的火焰,宛如浴火而生的战神。 “北平王朱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色面具人惊呼道。 “北平王,他是无量剑宗掌教岳无尘!” 赵商气息虚弱。 北平王朱寿目光冷峻,赤红长刀斜指地面,火焰在刀锋上吞吐不定。他并未回头,只是沉声道:“赵兄,受苦了。” 金色面具人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北平王,此事与你无关,何必插手?” 朱寿冷哼一声:“岳无尘,你身为正道魁首,却暗害忠良,企图杀我大宁国公,还有脸提‘无关’二字?” “北平王,你是聪明人,既然我出手,那肯定是因为赵商该杀,你难道为你北平王府带来灾祸吗?”金色面具人威胁道。 “四王七公同气连枝,与国同休,岂是你们能杀的?” 朱寿话音未落,手中赤红长刀猛然一振,刀身上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朝岳无尘扑去! 岳无尘不敢怠慢,青莲剑气再度凝聚,化作一道青色屏障挡在身前。火龙与青莲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席卷四周,地面寸寸龟裂。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唐国公,有人要灭你满门! 金色面具人一阵闷哼,剑指一点,无数青色剑丝从虚空中浮现,如蛛网般缠绕向朱寿。 朱寿冷笑,刀势一转,火焰瞬间凝实,化作赤红铠甲覆盖全身。剑丝触及火焰,竟如冰雪遇火,纷纷消融。 “岳无尘,你的无量劫剑对我无用!”朱寿大步向前,刀锋直指岳无尘,冷笑道:“今日,我便要取了你面具,让世人看看你的真面目,替天下人讨个公道!” 面具下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朱寿的实力竟如此强横,自己的无量劫剑竟突破不了对方罡力防御,被完全克制。 他正待继续进攻的时候,忽然抬起头望着远处,只见一道黑线呼啸而来,数百骑兵映入眼帘。 “鸾凤卫!” 金色面具人略加思考,然后用不甘的眼神望着身受重伤的赵商,身形一晃,抓着地上的柳无痕,几个飞跃,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而其他的黑衣人也纷纷带着同伴的尸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兄,你我暂且别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朱某出现在这里了。” 朱寿也发现鸾凤卫的到来,连忙叮嘱道,在青鸾到来之前,身形也消失在山林之中。 赵商勉强支撑着身体,望着朱寿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北平王坐镇幽州北平,没有圣旨,是不能离开北平的,此刻却出现在北境嘉峪关,这里面没有问题,打死他也不相信。 加上岳无尘的一番话,赵商明白,大宁内部肯定出现问题了,而且波及的范围比较广。 远处,鸾凤卫的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至,为首的女子一袭红衣,英姿飒爽,正是青鸾。她勒马停在赵商面前,赶紧跳下马来,搀扶着赵商说道:“老公爷,末将来迟了,还请老公爷恕罪。” 赵商强忍伤痛,苦笑道:“多谢青鸾统领及时赶到。否则的话,老夫今日恐怕就要死在这里了。可惜,我的亲卫。” 短短瞬间,他的亲卫死伤殆尽,而且基本上都是一剑毙命,若非北平王朱寿出现,自己也会成为一具尸体了。 青鸾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看到那些亲卫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她沉声道:"老公爷放心,末将定会彻查此事,给老公爷一个交代。" 赵商摇摇头,低声道:"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青鸾敏锐地察觉到赵商话中有话,正要细问,却见赵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出。她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商,大声喊道:"老公爷!快!护卫老公爷离开这里。" 青鸾一声令下,几名鸾凤卫迅速上前,小心地将赵商搀扶上马。她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刀,冷声道:“搜查方圆十里,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要放过!” “是!”鸾凤卫齐声应命,迅速分散开来。 赵商见状只是叹了口气,岳无尘办事是不可能留下痕迹,青鸾派人搜索恐怕也找不到什么痕迹。 一个点出了对方身份的人,仍然戴着面具,足见此人是一个谨慎之人。 果然,等到了回到了嘉峪关,鸾凤卫回报并没有发现任何踪迹,索性的是,有鸾凤卫保护,赵商十分安全的回到了嘉峪关。 南阳公主和李轻仙两人赶紧找来郎中,为赵商治疗,众人忙了许久,等到第二天傍晚到时候,赵商才勉强恢复过来。 “老师,都是弟子无能,害的老师受伤。” 卧室内,李轻仙拜倒在地,失声痛哭道。 赵商看着地上的李轻仙,神情复杂,但还是叹息道:“这件事情与你无关,对方早有预谋,无论怎么样,都是逃不掉的。” 李轻仙抬起头,泪眼婆娑:“老师,那些人到底是谁?为何要置您于死地?” 赵商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此事牵连甚广,你暂且不要过问。眼下最要紧的,是到前线去,看看穆儿的情况,对方想杀我,也想杀穆儿,他们是让我赵氏灭门的。” “是谁?好大的胆子。” 南阳公主听了勃然变色,这还了得,想杀了赵穆,让自己变成寡妇。 她凤目含煞,手中茶盏被捏得咯吱作响。 "本宫这就调集边军铁骑——" "殿下不可!"赵商急声喝止,牵动伤口又咳出几缕血丝。李轻仙连忙扶住老师,却见赵商浑浊的瞳孔里迸出精光,说道:"此刻应该以静制动,不可轻举妄动,等穆儿回来再说。" “是,爷爷。” 南阳公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窗外忽有惊雷炸响,一场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像无数细小的暗器叮叮作响。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让老夫好好休息休息。”赵商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让两人退了下去。 “是。”南阳公主和李轻仙两人不敢怠慢,连忙退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一阵风声吹过,露出北平王朱寿的身影来。 “北平王。” “赵兄。” 朱寿上前将赵商搀扶起来。 赵商借着朱寿的力道缓缓坐起,目光复杂地望着眼前这位本该远在幽州的藩王。窗外雷声轰鸣,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窗纸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王爷为何会出现在北境?”赵商压低声音问道,眼中满是警惕。 “有人要灭了我四王七公,我生怕你上当,让赵氏一门被人灭了。”朱寿冷哼道:“你赵氏可只有两个独苗,若是都死了,北疆就成为别人的了。” 赵商闻言,瞳孔猛然收缩,苍老的手指紧紧攥住被褥。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铁青的面容。 “是谁?董叔智?”他声音嘶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赵兄,你太天真了。”朱寿讥笑道:“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不会认为,他将自己女儿嫁给你孙子,就不会对你动手吧!” 赵商一阵沉默,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是什么,但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我赵氏一身修为都是凭借祖灵启灵成功,和皇室先祖有约定,不可能背弃皇室的。北平王,这点陛下应该是知道的啊!”赵商摇头苦笑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辞 朱寿听了一阵冷笑,淡淡的说道:“武道衰微,儒道和仙道兴起,四王八公家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子弟已经放弃了启灵,或者是放弃了依靠祖灵来启灵,你认为天子还会信任这一套吗?” 赵商听了神情一愣,依靠祖灵启灵的优点很明显,可以让人启灵的成功性提高许多,但同样的,缺点也很明显,被启灵人的武道前程有限,很难突破先辈的武道修为。 “赵穆是依靠祖灵启灵的吗?” 朱寿又询问道。 赵商听了默然不语,赵穆是如何启灵的,他并不清楚,但绝对不是靠祖灵启灵的。 “看看,你们赵氏的独苗都是不依靠祖灵启灵,你认为皇帝还会相信你吗?若不是你赵氏执掌北疆太久,皇帝又岂会下嫁公主,从而夺取北疆之权?你被刺杀,就是皇帝做的手脚,还有你的孙子,也是必死无疑。” 朱寿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去父留子。” 赵商虎躯颤动。 朱寿的话如同一柄利剑,直刺赵商心口,苍老的面容瞬间失去了血色。 "不.不可能."赵商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苦涩的说道:"先帝曾亲口许诺." "先帝已逝!"朱寿厉声打断,"当今圣上登基之初,便暗中扶持儒道、玄道,削弱四王八公的势力。你以为北疆铁骑还像三十年前那般只听赵家号令吗?你是一个聪明人,这次刺杀就是一个例子。" 赵商面色更差,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李轻仙!”朱寿嘴角上扬,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了,望着赵商,轻笑道:“你对他们像自己的儿子一样,可是对方为了权势出卖你了。” 赵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到底是经历了无数风雨,在很短时间内就恢复了平静。他知道北平王说的有道理。 这次刺杀,李轻仙的嫌疑最大,背后的敌人是谁?无量剑宗?更或者是如同朱寿所说的,是大宁天子。 “北平王,你想做什么?”赵商声音平静。 无论对方说的怎么好听,肯定是有他的目的。 窗外风雪呼啸,烛火忽明忽暗。赵商望着案几上那盏将熄的油灯,忽然想起当年那个雪夜。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微服来访,亲手为他斟酒,称他为"国之柱石"。 "赵兄。"朱寿的声音忽然放轻,带着几分蛊惑,说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赵商抬起头,目光如炬,盯着朱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缓缓说道:"不如什么?北平王,你我都是先帝旧臣,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朱寿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沉闷的声响。"赵兄,北疆百万铁骑,千里之地,只听你赵家号令。若你愿意." "住口!"赵商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怒火迸发。"朱寿,你这是在劝我造反?"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朱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赵兄,你以为现在还有退路吗?宁帝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你若不先发制人,等待你的只有满门抄斩!" 赵商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朱寿望向窗外的风雪。淡淡的说道:"我赵商一生忠于大宁,从未有过二心。即便陛下要杀我,我也绝不会背叛朝廷。" 朱寿冷笑一声,道:"愚忠!你以为你的忠心能换来什么?你的儿子已经死了,你的孙子也危在旦夕。赵家千年基业,就要毁在你手里!" 赵商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来,目光坚定。冷哼道:"北平王,我赵商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你若再提此事,休怪我不念旧情。看在今日你救我的份上,老夫就当你从来没有出现在嘉峪关,你走吧!" 朱寿眯起眼睛,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冷冷的望着对方,冷笑道:"好,很好。赵商,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商望着朱寿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他重新坐下,望着那盏摇曳的烛火,喃喃自语道:"陛下,您真的要对老臣赶尽杀绝吗?" 他知道北平王的言语之中或许有不实之语,但有些事情说的却是真的。自己背刺,赵穆被困寂夜山脉,这背后肯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操纵着这一切。 其目的就是在针对赵氏一门。 风雪渐急,窗棂被吹得咯吱作响。赵商枯坐案前,烛火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投下深浅不定的阴影。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冰凉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这是赵氏执掌了千年的北疆虎符。 “来人,去请公主和景公公来。” 赵商忽然传下命令,门外传来一阵应和声。 半响之后,南阳公主和景宗两人领着两个侍女和太监走了进来。 “爷爷!” 南阳公主粉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老公爷!” 景宗暗中打量着赵商,眼珠转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赵商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南阳公主和景宗之间游移。他摩挲着手中的虎符,忽然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 "公主,景公公,老夫有一事相求。" 南阳公主连忙上前扶住赵商的手臂,说道:"爷爷请说,孙媳一定照办。" 赵商将虎符郑重地放在案几上,又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奏折,递给景宗,轻笑道:"老夫年事已高,已无力执掌北疆。请景公公代为转呈陛下,就说老臣请求告老还乡,将定北侯爵位传给孙儿赵穆。"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都变了脸色。景宗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老公爷三思啊!北疆." "不必多言。"赵商抬手打断,说道:"老夫心意已决。北疆军务暂由公主执掌,待穆儿从寂夜山脉归来,再行交接。" 南阳公主眼中含泪道:"爷爷,是不是因为今日遇刺之事" 赵商哈哈大笑,声音之中多了一些凄凉。 “老夫老了,穆儿已经成年,当继承赵氏荣耀和责任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背叛者死 南阳公主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商抬手制止。老人目光炯炯地望向窗外,黑暗之中似乎藏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景公公,"赵商忽然压低声音,淡淡的说道:"你知道今天刺杀老夫的人是谁吗?" 景宗面色骤变,正要辩解,却被赵商一个眼神制止。 "无需多言。老夫只求你一件事,将这封奏折亲手交给陛下。"赵商枯瘦的手指在奏折上轻轻敲击,"告诉陛下,老臣愿以赵氏千年声誉担保,北疆永远是陛下的北疆,赵氏效忠大宁千年,族人死伤无数,但忠心却从未改变。" 景宗神色复杂地接过奏折,深深一揖:"老公爷放心,老奴定当转达。" 说着很老实的退了下去。 待景宗退下后,南阳公主终于忍不住询问道:"爷爷,您这是" 赵商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公主聪慧,有你执掌唐国公府,赵氏自然是安然无恙,老夫老了,这次还身受重伤,应该回去休养了,穆儿武道修为不错,但智谋不行。不过,我赵氏忠于陛下,效忠大宁,这些都是细节。" “孙媳明白了。” 南阳公主手握虎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没有任何喜悦。 “听说无量剑宗圣子顾长歌和你熟悉?”赵商忽然询问道。 “幼时曾见过一面。”南阳公主连忙说道:“孙媳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陛下雄才大略,试图将天下都掌握在手中,你日后执掌赵氏,一切都要小心。”赵商提醒道:“现在诸位皇子可都不简单啊!” 南阳公主闻言,心中一凛,低声道:"爷爷的意思是" 赵商缓缓闭上眼,仿佛在积蓄力量,片刻后才重新睁开:"陛下近年来对四王七公多有猜忌,尤其是我们这些手握兵权的。北疆虽远,却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孙媳明白。”南阳公主垂眸说道。 “你是一个聪明人,赵氏交到你手上,或许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赵商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南阳公主见状,连忙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公主。”青鸾迎了上来,靠着南阳公主,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顿时让南阳公主粉脸变了颜色。 她回头望着身后的卧室一眼,这个时候,她明白了,为何赵商会将虎符给她,原来他发现了大宁内部的斗争,为了保全赵氏,才会交出兵权。 但此举,何尝不是对大宁皇室的不信任。 南阳公主握紧了手中的虎符,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冷静下来。夜色如墨,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仿佛在提醒她时间紧迫。 “青鸾,备车,我要去一趟城西别院。”她低声吩咐道。 “是。” 青鸾连忙调动人马护卫南阳公主朝城西别院。 此刻城西别院中,景宗站在黑暗之中,李轻仙却是垂手而立。 “老国公已经将兵权交给公主了。”景宗声音莫名,阴柔的面容在黑暗之中多了几分诡异。 李轻仙听了神情一变,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老师急流勇退,也是好事,最起码能保住赵氏一门。” 李轻仙连忙应道。 “他是一个聪明人,不然赵氏也不可能活到今日,千年赵氏啊!”景宗看着李轻仙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些鄙薄。 任何一个背叛者都是受到他人鄙视的,尤其这位还是背弃自己的老师。 赵氏对李轻仙乃至李氏是有大恩的。甚至可以说,李氏能受封侯爵,并且保证门楣不变,都是因为赵氏的功劳。 然而此刻,李轻仙却背叛了赵氏的恩情,暗中投靠了宁帝。 这不能说对方是错误的,毕竟天下是宁帝的,只是他的做法让人不耻而已。 景宗望着李轻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都昌侯,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李轻仙低头,恭敬道:“公公放心,轻仙明白。” 景宗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窗外,幽幽道:“老国公交出兵权,看似退让,实则是在保全赵氏。可惜啊,有的人不会让赵氏安然落地,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兵权。” 李轻仙心头一颤,试探性地问道:“公公的意思是……” 景宗冷笑一声:“赵氏千年根基,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即便没了兵权,影响力仍在。那些人要的,是赵氏的消失。” 李轻仙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虽背叛赵商,但从未想过赵氏会覆灭。毕竟,赵氏千年世家,底蕴深厚,岂是轻易能撼动的? 现在背叛了赵氏,也只是暗中进行,若是再出手?李轻仙就有些迟疑了。 景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阴恻恻地说道:“怎么,你怕了?” 李轻仙连忙摇头:“不,轻仙只是担心,赵氏若倒,朝堂动荡,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哎,实际上,赵氏的命运不会有如此下场,老国公年纪大了,还能支撑几年呢?小公爷是一个武道废柴,赵氏没落是注定的,可是谁也不会想到,小公爷藏的太深了,给了世人一个惊喜。” 景宗目光闪烁,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赵穆就是一个变数,一下子打破了朝局的平静,让有些人被迫更改计划。 李轻仙闻言,神色更加凝重。他低声道:"小公爷的修为确实出人意料,连那么多妖王都不是他的对手。若他再进一步." 景宗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再进一步又如何?那人布局多年,岂是一个赵穆能撼动的?" 他转过身,阴鸷的目光直视李轻仙:"都昌侯,别忘了你的立场。你是大宁的臣子,应该忠于陛下,终于大宁。" 李轻仙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道:"公公教训的是。轻仙绝无二心。" “好一个李轻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一道赤红色光芒一闪而现,虚空之中出现一声凤鸣之声,一柄火红色长枪破空而至,朝李轻仙杀来。 “公主饶命啊!” 李轻仙看着迎面而来的火凤凰,哪里不知道对方是谁。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迷雾 李轻仙仓促间拔剑抵挡,然而那火凤凰势如破竹,瞬间击碎了他的剑气。炽热的火焰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公主殿下,手下留情。”景宗面色大变。” 火光中,南阳公主手持赤焰长枪,缓步踏入厅内。她凤目含煞,冷冷扫过狼狈不堪的李轻仙:“胆敢背叛我赵氏,死不足惜。” 李轻仙挣扎着爬起来,跪地求饶:“公主明鉴,臣、臣是效忠大宁的,臣是效忠陛下的。” “效忠大宁?”南阳公主冷笑一声,道:“你效忠大宁,效忠天子,无人说你什么?但你出卖自己的老师,罪该万死。没有我赵氏,哪里有你李氏?又是谁在你父亲死后,保你继承爵位?” 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李轻仙心头。他面如死灰,无言以对。 景宗见状,连忙阻止道:“公主殿下,都昌侯或许方法不对,但对我大宁却是忠心耿耿,还请公主殿下明察。至于老国公遇刺之事,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都昌侯所为,不如查清楚之后,再做定夺。” 南阳公主长枪一指,枪尖火焰吞吐:“景公公,本宫今日只杀叛徒,与你无关。若你执意插手,休怪本宫不客气。” 景宗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转过身去,不再看李轻仙一眼。 李轻仙见状,脸上顿时化成死灰色。 “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直入李轻仙的眉心,连声惨叫声都没有,就被凤凰真火烧的干干净净,消失的无影无踪。 “殿下,你这是何必呢?”景宗见状顿时一阵苦笑。 “他若是不死,你就得死。甚至驸马会对父皇产生误会。”南阳公主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双目之中不见半点温情,而是冷声说道:“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在驸马面前为你说话。” 景宗听了面色微微一变。 “青鸾告诉我,北平王出现在城外了,是他救了老公爷。”南阳公主幽幽的说道:“难道这还不能说明赵氏对大宁的忠心吗?” 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猜的到北平王来见赵商,肯定是有大事相商,可是赵商毫不犹豫的将兵权交给了南阳公主,足以证明赵氏的忠诚。 “殿下,可是这件事情,老公爷今夜并没有告诉我们,不是吗?”景宗摇摇头。 他承认赵商的忠诚,但这种忠诚之中也夹杂了私心。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北疆兵权已经掌握在我手上了。”南阳公主不在意的说道。 景宗却苦笑道:“殿下,您认为凭借北疆虎符,真的能调动百万大军吗?北疆百万大军跟随赵氏千年,骨子里就是赵氏的私兵,只要赵氏爷孙站出来,这些兵马就会倒戈相向。” 南阳公主听了面色一白。虽然对方说的很伤人,但实际上,却说出了实情,在北疆,赵氏就算没有虎符,也能轻松调动百万大军。 “你们赶尽杀绝,不怕北疆将士造反吗?”南阳公主厉声询问道。 “殿下,您说错了,陛下和老奴都是想和平解决此事的,否则的话,岂会让公主下嫁,老奴此来,实际上是担心有人对老公爷下手。” 景宗苦笑道,他一脸无辜的模样,好像真的是为了赵氏着想一样,一时间,就是南阳公主也迟疑了。 南阳公主紧握赤焰长枪的手微微颤抖,凤眸中闪过一丝犹疑。她并非不知朝堂险恶,但景宗所言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她心中最深的恐惧——北疆百万雄兵若真因赵氏而反,大宁江山顷刻间便会陷入战火。 “公公此言,是在威胁本宫?”她声音冷冽,却掩不住一丝动摇。 景宗躬身行礼,姿态谦卑说道:“老奴不敢。只是陛下日夜忧心北疆局势,唯恐有人借机生事。公主既已执掌虎符,何不借此机会,彻底收服军心?如此,既能保全赵氏,又可安陛下之心。” 厅内陷入死寂,唯有火焰偶尔爆裂的轻响。南阳公主目光落在空荡的地面——那里曾跪着李轻仙,如今连灰烬都不剩。她忽然觉得疲惫,仿佛方才的杀伐果决只是一场幻梦。 到底是谁忠谁奸,就是南阳公主此刻也分不清楚了。 “殿下,您还不相信自己的父皇吗?更何况老公爷久经沙场,什么的事情没有见过,他若是怀疑陛下,岂会将兵权交付?”景宗又说道。 “其他的不要说了,一切等驸马归来。”南阳公主叹息道。 景宗听了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老公爷重伤,需要找一个好郎中疗伤。你手下人多,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南阳公主又说道。 “殿下,北疆不比京师,现在既然老公爷已经交了兵权,不如请老公爷回京师养伤。”景宗连忙说道:“更何况,陛下已经多年都未曾见到老公爷了。” 南阳公主点点头,又说道:“此事我会与驸马商议的。你先做好安排,到时候沿途要保证老公爷的安全。” 北境苦寒,赵商身受重伤,留在这里的确不合适。当然,只要有赵商在,南阳公主就是不可能掌握百万北疆大军。 景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他微微躬身,道:“殿下所言极是,老奴这就去安排最好的郎中,务必让老公爷早日康复。” 南阳公主收起赤焰长枪,枪尖的火焰渐渐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她转身望向厅外,夜色深沉,风雪未停。远处隐约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一切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涌动。 “殿下,夜深了,您也该休息了。”景宗低声提醒道。 南阳公主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老奴告退。”景宗缓缓退出大厅,临走前还不忘轻轻合上门扉。 厅内只剩下南阳公主一人。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思绪万千。赵氏世代镇守北疆,功勋卓著,可如今却因一场刺杀陷入风波。 这背后到底是谁?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以身入局 大营之中,赵穆刚刚卸下身上铠甲,就见贾纯元走了进来,神情略显紧张之色,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 “世妹,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赵穆轻笑道。 “世兄,嘉峪关传来消息,老公爷出城被刺,身受重伤。” 贾纯元声音刚落,面前就传来一股气势,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赵穆原本温和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寒芒乍现,周身气势骤然爆发,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杯被震得“砰”地一声碎裂,茶水四溅。 “你说什么?” 他声音低沉,却如同雷霆般在帐内炸响。 贾纯元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脸色微白,但仍强自镇定道:“世兄,是瑶池圣地传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老公爷在嘉峪关外遭遇伏击,刺客身份不明,所幸后来鸾凤卫杀来,性命无碍,但伤势颇重。” 赵穆一拳砸在案几上,厚重的木案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爷爷下手!董叔智,你是在找死吗?” 他第一个反应,这件事情就是董叔智干的。这些人在战场上杀自己,在后方杀自己的爷爷,这是要灭赵氏满门啊! 帐内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令人窒息。贾纯元吓了一大跳,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世兄,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为老公爷讨回公道。” “哼,除掉那些儒道中人,还有谁?那董叔智、欧阳淳这些人恨不得我赵氏死绝了。”赵穆冷哼道。 赵穆眼中杀意凛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帐外,厉声喝道:“来人!传令三军,即刻拔营,回师嘉峪关!” “世兄且慢!”贾纯元急忙上前拦住他,劝说道:“此事尚需从长计议。老公爷虽遭刺杀,但性命无碍,眼下边关战事吃紧,若贸然撤军,恐给妖族可乘之机啊!” 赵穆冷笑道:“这是董叔智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 贾纯元正色道:“世兄,老公爷一生戎马,最重军国大义。若因私愤而误了大事,岂非辜负了他的期望?况且,此事背后恐有蹊跷,世兄若是信任纯元,不如让我先去查探一番,再做定夺。” 赵穆沉默片刻,眼中的怒火渐渐被理智所取代。天下之事,他不在乎,但赵商不一样。 当下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说得有理。我先派一队精锐回嘉峪关,保护爷爷安全。另外,加派人手,务必查出幕后主使!” 贾纯元见赵穆冷静下来,心中稍安,继续说道:“世兄,瑶池圣地在嘉峪关也有留守,我已传信让她们暗中保护老公爷。另外,我怀疑此事未必是董叔智所为。” 赵穆眉头一皱:“哦?此话怎讲?” 贾纯元压低声音道:“董叔智虽是世兄政敌,但他行事向来谨慎,讲究的是光明正大。符合儒家经意,不会轻易行此险招。况且刺杀老公爷对他并无实质好处,反而会激怒勋贵一脉,得不偿失。” 赵穆冷哼一声:“那依你之见,会是谁?” 贾纯元沉吟道:“或许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挑起赵氏与儒道之争。世兄可还记得弑神会?妖族也是有可能的。” “有可能吧!”赵穆点点头。 “眼下战事已经结束,妖族也损失了不少,嘉峪关有世兄在,不如请老公爷回扈都休养。”贾纯元建议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京师毕竟名医众多,对爷爷的恢复有好处。”赵穆也赞同对方的观点。 正当帐内气氛凝重之际,亲兵在外高声禀报:"将军,纳兰将军求见!" 赵穆眉头微皱,最后还是沉声道:"请她进来。" 帐帘轻掀,一袭白衣的纳兰若冰飘然而入。她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凝重,清冷的目光在碎裂的案几上停留片刻,淡淡道:"看来公子已经得知老国公遇刺的消息了。"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 纳兰若冰不以为意,径直道:"我此番前来,是要提醒公子一事,切莫让老国公回京师休养。" 贾纯元闻言一惊:"这是为何?京师名医云集,不是更适合养伤吗?" “你是说,有人要借机杀了我爷爷!” 赵穆猛然之间想到了一种可能,双目中精光闪闪。 前世不就是爷爷听说自己瘫痪在床,急切之间返回扈都的时候,被人伏击身亡吗?现在这种情况倒是有些相似,被人伏击的可能性很大。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纳兰若冰点头应道。 赵穆点点头,对方既然胆敢在嘉峪关刺杀赵商,足见对方的人手之多,胆量之大,若赵商回京,这些人未必不会动手。 贾纯元秀眉紧蹙,低声道:“世兄,若真如此,那幕后之人布局深远,不仅要害老公爷,还想将你引回嘉峪关。” 赵穆眼中寒芒闪烁,冷笑道:“好一个连环计!先伤我爷爷,逼我回援,再在半路伏击。若我猜得不错,此刻已经有人在等着我回嘉峪关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贾纯元有些担心的望着赵穆。 “公子不如跟随大部队返回嘉峪关,想来那些人不敢动手。”纳兰若冰眉宇之中多了一些关心,似乎以前的一切都已经忘却。 赵穆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不在意的说道:“想杀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谁?哼哼,越是如此,我就越要返回嘉峪关,会一会这些人。” 纳兰若冰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说道:“公子,我随你一同前往。” 赵穆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虽然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但他知道,眼前的女子绝对不是爱上自己,对方只是趋利避害,迫切的想为纳兰家族找一个靠山。 “不必了,带着你,我还会束手束脚,杀的不够痛快。”赵穆摇摇头,对外面喊道:“来人,让周青来见我。”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杀个痛快(一) 大帐内,赵穆负手而立,目光如刀。帐外脚步声急促,片刻后,周青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公子,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全军按原计划休整三日,随后拔营回嘉峪关。你亲自领军。"赵穆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青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公子不随大军同行?" 赵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自有打算。" 周青闻言,急忙上前:"公子,你莫非真要独自上路?这太危险了!" "危险?"赵穆转身,眼中寒芒闪烁,冷笑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贾纯元轻叹一声:"世兄,那些人既然敢对老国公下手,必然做好了万全准备。你一人独行,正中他们下怀。" 赵穆淡淡的说道:"他们想杀我爷爷,引我回援,再在半路截杀。那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看看究竟是谁杀谁!还是那句话,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摇曳,在赵穆刚毅的面容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隐隐可现一丝丝冷芒。 当夜,赵穆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悄然离开大营。他没有骑马,而是施展轻功,如一道幽灵般融入夜色之中。 三日后,黄昏时分。 赵穆行至一处名为"断魂谷"的险要之地。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上布满碎石。他忽然停下脚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跟了这么久,还不现身?"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从崖壁上飞掠而下,呈品字形将赵穆围在中央。隐隐可见罡力上有法则之力,却三位金丹高手,为首一人阴笑道:"赵公子好敏锐的感知,可惜今日注定要葬身于此!" 赵穆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道:"武道金丹?原本可以在沙场,斩妖除魔,为人族立功,现在却来杀我?只是就凭你们三个废物,也配拦我的路?" 三人脸色大变,双目中多了一些羞恼之色,为首之人厉喝一声:"杀!" 话音刚落,三柄长剑同时出鞘,剑光如网,向赵穆笼罩而来。 剑光分化,一实一虚,阴阳双生,剑招柔中藏煞、 赵穆不闪不避,右手按在剑柄上,眼中寒光暴涨:"太虚两仪剑诀!玄天圣宗!找死!"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山谷,赵穆的长剑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血红色罡力环绕,剑气有十丈之远,剑光所过之处,充斥着毁灭般的力量。 “轰!” 气浪炸开,峡谷两侧岩壁簌簌剥落,碎石如雨。赵穆身形暴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三名金丹高手亦不好受,其中一人衣袖被剑气绞碎,露出布满血痕的手臂。 "没想到,你刚刚进入武道金丹境界,就有如此功力,看这样子真的留你不得。"为首之人言语之中尽是惊骇之色。 原本他对玄天圣宗派出三人来截杀赵穆,还认为是小题大做,毕竟,三位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足以铲除一个中型门派了。 没想到,刚才一击,差点阴沟里翻船了,眼前的这位功力之深,让人震惊。 赵穆面色平静,祖龙珠内的内力喷涌而出,罡力化成太极异象,阴阳鱼缓缓绕转,周围数丈范围内,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三人身形变幻,结成三才阵势。剑招陡然一变,阴柔剑气中暗藏杀机,如毒蛇吐信般袭向赵穆周身要害。赵穆挥剑格挡,血色剑气与阴阳二气不断碰撞,在峡谷中激起连绵气爆。 "嗤——" 一道阴柔剑气突破防御,直刺赵穆左肩,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在一边,根本伤害不得赵穆分毫,这就是太极图的厉害之处。 赵穆双眸如电,太极异象在周身流转,阴阳二气化作实质,宛如两条真龙缠绕,将袭来的剑气尽数化解。 他冷笑一声,手中长剑骤然一震,剑锋之上血色罡力暴涨,竟隐隐有龙吟之声响起。 “区区三才剑阵,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轰然龟裂,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至其中一名金丹高手身前,长剑横斩,血色剑气如天河倾泻,毁灭之力席卷八方! “不好!” 那人大骇,哪里曾想到赵穆的凌波微步能在方寸之间如此玄妙,仓促举剑格挡,然而赵穆这一剑蕴含祖龙珠内磅礴内力,岂是他能抵挡? “咔嚓!”长剑断裂,血色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他的护体罡力,将其胸膛洞穿! “噗——”鲜血狂喷,那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血洞,生机迅速流逝,最终轰然倒地。 “第一个。”赵穆收剑而立,语气淡漠。 剩余两人面色剧变,眼中终于浮现惊恐之色。他们万万没想到,赵穆竟能一剑斩杀一名金丹高手!而且还是如此的轻松。 “我倒要看看,你们玄天圣宗有多少个金丹高手可以让我杀的。”赵穆望着两人,就好像是在看两个蝼蚁一样。 “杀!” 为首之人厉喝,手中长剑绽放刺目寒光,剑招陡然凌厉,每一剑都蕴含法则之力,仿佛能撕裂虚空。 另一人亦咬牙爆发,剑势如潮,铺天盖地压向赵穆。 “蝼蚁撼树。” 赵穆冷笑,太极异象猛然扩张,阴阳二气化作磨盘,将袭来的剑气尽数碾碎。他身形再动,如一道血色闪电,瞬息间逼近第二人。 “死!” 左手小拇指上迸射初一道无形剑气,趁着对方受伤的瞬间,剑光一闪,那人脖颈间浮现一道血线,头颅高高抛起,鲜血喷涌如泉。 “第二个。”赵穆甩去剑上血迹,目光冰冷地看向最后一人。 那为首的金丹高手此刻已是肝胆俱裂,再无战意,转身就要逃遁。 “现在想走?晚了!” 赵穆冷哼一声,左手猛然一握,太极异象骤然收缩,阴阳二气如锁链般缠绕而上,将那人死死禁锢。 “不!赵公子饶命!我愿臣服!”那人惊恐大叫。 “玄天圣宗的人,也配求饶?” 赵穆眼中杀意凛然,太极图瞬间消散,口中喷出一道匹练,瞬间将对方杀的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杀个痛快(二) 鲜血染红峡谷,三具尸体横陈,宣告着这一战的结局。 赵穆收剑归鞘,面色依旧冷峻。他抬头望向远处,夕阳如血,映照着他孤傲的身影。 “玄天圣宗……既然你们敢伸手,那就别怪我斩尽杀绝!” 话音落下,就坐在一边,观想祖龙,消化刚才所得。 玄天圣宗也是当世大宗门,所珍藏的武功秘籍也是值得一观的,更不要说一个武道金丹级别高手的修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穆身形一闪,再度融入夜色之中,朝着嘉峪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风骤起,卷起满地沙石。赵穆耳廓微动,身形突然向左横移三丈。 "轰!" 他原先站立的地面炸开丈许深坑,一杆漆黑长枪如毒龙般破土而出,枪尖泛着幽蓝寒光。 赵穆瞳孔骤缩,这是一个擅长隐匿的高手,自己差点上当。 沙尘中走出一个魁梧身影,披着暗红斗篷,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长刀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每走一步,脚下岩石便龟裂如蛛网。 "赵公子好眼力。"对方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 “妖族!没想到,你们也得到了消息,看来,你们在我人族埋伏了不少的人手。” 赵穆没想到,刺杀的人选之中,居然还有妖族。 “赵穆,你现在是四面皆敌,你不死,天下难安。”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却是弑神会楚南天走了出来,和他一起出现的,正是弑神会紫薇堂堂主慕容秋。 在他们身边,还有干瘦的老者和一个美艳女子。老者手上拿着一柄漆黑的长枪,正是刚才险些刺中自己的人。 而那名女子正是秋风月。 “杀!” 赵穆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显得极为清醒,手中的宝剑闪烁着寒光,身形飘忽,朝干瘦的老者杀去,在眼前的敌人之中,唯有此人对自己的威胁最大。 干瘦老者冷笑一声,手中漆黑长枪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出数十道枪影,每一道都直指赵穆的要害。枪尖上的幽蓝寒光在夜色中划出诡异的轨迹,仿佛一张死亡之网,将赵穆笼罩其中。 赵穆身形如电,剑光如虹,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枪影的薄弱之处。然而,老者的枪法诡异多变,枪势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逼得赵穆连连后退。 “赵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楚南天狞笑着,手中长剑刺出,剑气纵横,地面被斩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慕容秋则悄无声息地绕到赵穆身后,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直刺赵穆后心。与此同时,秋风月纤手一挥,数道银针如暴雨般射向赵穆的周身大穴。 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赵穆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疯狂运转,身后罡力环绕,化成了一个硕大的太极图。血色罡力浩浩荡荡,浩大而威严。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手中的宝剑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剑身嗡鸣,剑气冲天。 “轰!” 赵穆一剑横扫,剑气如龙,张牙舞爪,将楚南天的剑气斩碎,余势不减,直逼楚南天胸口。楚南天大惊失色,仓促间执剑格挡,却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慕容秋的长剑刺在赵穆的后心,冰冷的气息喷出,却如同刺中了棉花上,根本不受力,无论如何用力,罡力根本破不开太极图的防御。 就在她感到惊讶的时候,太极图中的阴阳鱼流转,猛然之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长剑竟被震断。 慕容秋脸色大变,还未来得及后退,赵穆反手一掌拍出,阴阳太极一闪而没,直接将她击飞数十丈,重重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秋风月的银针射在赵穆身上,却被太极图弹开,根本无法伤他分毫。秋风月脸色苍白,急忙后退,却被赵穆隔空一指,一道剑气洞穿了她的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她的衣衫。 干瘦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他毕竟是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很快镇定下来。他低吼一声,长枪上的幽蓝寒光大盛,枪身仿佛化作一条毒龙,直刺赵穆咽喉。 “雕虫小技!” 赵穆冷哼一声,左手成爪,直接抓向长枪。枪尖与他的手掌相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老者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长枪竟无法再进分毫。 “死!” 赵穆右手宝剑一挥,剑光如电,直接斩向老者的脖颈。老者急忙弃枪后退,但依旧被剑气划破了胸口,鲜血淋漓。 “撤!” 老者咬牙低喝,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楚南天和秋风月见状,也顾不得伤势,纷纷遁走。 赵穆并未追击,他收了罡力,脸色略显苍白。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消耗极大。索性的是,对方已经逃走。 但他知道,对方肯定没有放弃这次行动,下次也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继续对自己进行刺杀。 赵穆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他环顾四周,夜色如墨,山风呜咽,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杀机。 “看来,想要我命的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多。”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没有停留,赵穆身形一闪,继续朝着嘉峪关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尽快赶到目的地,否则,接下来的路上,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埋伏。 然而,就在他刚刚掠出数里,前方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沙沙声。赵穆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如刀。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他冷声道。 “呵呵,赵公子果然敏锐。五万金值得本座出手。”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树林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他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邪气,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 “找死!” 赵穆双目中凶光闪烁,身随剑行,剑光如同霹雳一样,狠狠的斩了过去,白衣男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赵穆取了首级,死的不能再死了,临死的时候,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你这样的人物,也想来杀我?简直就是自不量力。” 赵穆不屑的扫了对方尸体一眼。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太傅算计天下 大营之中,欧阳淳面色阴晴不定,前面传来的消息让他心生不安,从赵穆出营到现在,就没有好消息传来。 玄天圣宗、弑神会、妖族,还有一些散修,都没有留下赵穆,甚至根据可靠的消息,对方越战越强,简直就是一个妖孽。 “你的心乱了。” 一声长叹传来。 “老师,弟子无能。” 欧阳淳连忙行礼道。 董叔智看着自己的弟子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我等儒道学子,当行正道,依靠皇权大势,才能发挥我们的优势。杀一人容易,但要彻底解决问题,你的方法将就不行。” “弟子愚钝。” 欧阳淳心中一阵苦涩。 “索性的是,你没有让各大书院出面,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董叔智安慰道。 “老师,难道赵穆还会找他们报仇不成?”欧阳淳有些不相信。 “你都来伏击我,想要取我的性命了,我岂会放了你?”董叔智轻笑道:“你认为赵穆会轻易放过那些人不成?” “这些宗门中高手无数,赵穆虽然神勇,但也不是这些宗门的对手。”欧阳淳顿时双眼一亮。 “侠以武犯禁,这些宗门不为朝廷所用,甚至还想插手朝政,都是胆大妄为之辈,赵穆不灭,日后老夫也会亲自携带圣旨,将这些宗门尽数消灭掉。” 董叔智声音虽然平静,但欧阳淳却听出了其中的决心。 欧阳淳闻言,心中一震,低声道:“老师,您的意思是借赵穆之手,削弱这些宗门?” 董叔智目光深邃,缓缓点头,说道:“不错。赵穆此人,天赋异禀,战力惊人,若能为我所用,自然是朝廷之福。但他若执意与朝廷为敌,便只能除之。如今他与各大宗门结下死仇,正是我们坐收渔利之机。” 欧阳淳眉头微皱,有些担心道:“可赵穆若真能以一己之力横扫各大宗门,届时他的实力恐怕会更加恐怖,朝廷还能制得住他吗?” 董叔智轻笑一声,拍了拍欧阳淳的肩膀:“淳儿,你记住,这世间最强的力量,从来不是个人的武力,而是人心与权谋。赵穆再强,终究只是一人。而朝廷掌控天下大势,亿万子民,岂会惧他?” 欧阳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心中仍有疑虑:“那眼下我们该如何行动?” 董叔智负手而立,望向远方,幽幽的说道:“传令下去,让各大书院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同时,暗中散布消息,就说赵穆身怀绝世功法,得之可称霸天下。让那些贪婪之辈去消耗他的力量。也借他之手,削弱各大圣地、仙宗的力量。” 欧阳淳眼睛一亮:“老师高明!如此一来,赵穆必将陷入无尽追杀之中,即便他再强,也终有力竭之时!” 董叔智淡淡道:“此外,你亲自去一趟玄天圣宗,以朝廷的名义‘调解’此事,务必让矛盾激化。记住,表面上要站在他们那边,暗中推波助澜即可。” 欧阳淳躬身领命,说道:“弟子明白。” 董叔智又叮嘱道:“此事关系重大,务必小心行事。若有机会,可尝试拉拢赵穆,许以高官厚禄。若他识时务,朝廷自会给他一条生路。毕竟他是驸马。” 欧阳淳点头:“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实际上,他知道董叔智表面上宽和待人,但实际上,这一番话都是迷惑赵穆,赵穆若真是按照对方的话来做,恐怕最后仍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待欧阳淳退下后,董叔智独自站在营帐中,目光幽深,喃喃自语道:“赵穆,你可别让我失望啊。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纳兰若冰大帐之中,她看着眼前的贾纯元,神情复杂。 “玄天圣宗、妖族、弑神会的追杀都失败了。”贾纯元幽幽的说道:“现在军中都在传言,我那世兄身怀神功妙法,才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成就武道金丹。” 纳兰若冰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神情复杂,沉吟道:“我说,这一切我都不知道,你相信吗?” 她的确感到憋屈,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赵穆一点都不了解。 “我当然相信,否则的话,现在唐国公的女主人也会是南阳公主了。”贾纯元似笑非笑的扫了对方一眼。 纳兰若冰嘴角抽动,这一巴掌打的太难受了。 纳兰若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冷冷道:“贾纯元,你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嘲讽我吗?” 贾纯元微微一笑,摇头道:“你误会了,我是提醒你,我那世兄现在很危险。而且,你也不应该有其他的想法,他是不会接受你的。” 纳兰若冰神情更差,反驳道:“他也不会接受你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也是在算计他。” 贾纯元柔和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笑容。 “算计?”她轻抚鬓角,眸中闪过一丝深邃,冷笑道:“若冰妹妹,这世上谁不是在算计中求存?陛下将南阳公主嫁给世兄,不也是算计吗?而你想回头,不也是在算计吗?” 纳兰若冰闻言,指尖骤然掐入掌心。帐外狂风呼啸,却压不住她陡然急促的呼吸声。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娘家暗弱,只能依靠公子,但你们呢?你们图谋的是北疆,是北疆的百万大军。”纳兰若冰反驳道:“只有我才能为公子着想,为唐国公府的未来着想。” “你说的话,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贾纯元站起身来,缓缓朝账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不是为世兄考虑,也不是为唐国公府考虑,从始至终,你都是为自己考虑。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 纳兰若冰听了粉脸一白,死死的望着贾纯元那曼妙的身形,拳头握的紧紧的,目光似乎要杀人一样。 帐帘落下时,纳兰若冰踉跄跌坐在虎皮椅上。案几上的茶盏被她衣袖扫落,在羊毛地毯上滚出暗褐色的痕迹。 她面色苍白,双目发直。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这种人,我才是唯一能配得上公子的人。你们,都不是。” 纳兰若冰的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一群蝼蚁 巨石上,赵穆一身血红,好像是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一样,周身煞气冲天,数丈之外,都能闻到身上的腥臭之气。 然而,赵穆似乎根本就没有将这一切放在心里一样,他盘坐在巨石上,面色祥和,脸上宝光闪闪,泥丸之上,精气狼烟盘旋,浩浩荡荡宛若长河,长河之中,有精气神三花绽放。 在他身上,罡力化成太极图,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时而如龙蛇交缠,时而似鲲鹏展翅。那太极图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淡淡的清光洒落,将他周身的血腥之气涤荡一空。 远处,一群修士各个都带着面具,远远观望,眼中既有惊惧,又有贪婪。 “这赵穆竟能在杀戮之中参悟大道,以煞气磨砺道心!”一名灰袍老者低声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哼,不过是邪魔外道罢了!”另一名背负长剑的中年修士冷哼道:“他屠戮千人性命,以血养煞,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装神弄鬼!” 灰袍老者摇头说道:“你且看他头顶精气狼烟,三花聚顶,分明是武道大成的征兆。此人已非我等能敌。” “看来,消息是正确的,赵穆果然身怀绝顶功法,否则的话,他年纪轻轻,不可能成就武道金丹的。”一个白衣书生手执折扇,脸上难掩贪婪之色。 这些人都是听信传言来的,传闻赵穆身上有陆地神仙的武道秘籍,这才能让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成就武道金丹境界。 这个谣言就像一阵风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北疆。 虽然有许多人都不相信,但结合一下赵穆的年纪和修为,似乎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解释眼前的一切。 “大家一起上就是了,还怕了他不成?”中年剑客冷笑道。 反正大家都带着面具,也不会暴露身份。 就在这时,赵穆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之中,似有星河倒悬,深邃无比。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被洪荒猛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诸位,看了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赵穆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如雷霆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那中年修士脸色一变,咬牙道:“赵穆!你残害同道,罪孽滔天,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 赵穆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冷笑道:“替天行道?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身下的太极图骤然扩大,阴阳二气化作两条巨龙,咆哮着冲向人群。所过之处,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灰袍老者大惊失色,急忙祭出一面铜镜抵挡,铜镜上光芒闪烁,化成一轮明月。然而那阴阳巨龙势不可挡,铜镜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老者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哪怕是玄道修士,也抵挡不住赵穆一击。强大的罡力撼动虚空,影响天地元气,自然能撼动玄道修士的根基。 中年修士怒吼一声,长剑出鞘,化作一道百丈剑光斩向赵穆。然而赵穆只是轻轻抬手,指尖一点,那剑光便如玻璃般碎裂。 “蝼蚁。”赵穆轻声道。 他站起身,周身气息再度暴涨,那精气狼烟直冲云霄,搅动风云变色。三花绽放之间,隐约有雷霆之音回荡。 赵穆一步踏出,天地为之一震。 "替天行道?就凭你们?" 赵穆的声音不大,却在群山间回荡,如同天雷滚滚。他缓缓起身,那盘踞在头顶的精气狼烟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光柱直插云霄。方圆十里的云层被这股气势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装神弄鬼!" 中年剑客怒喝一声,背后长剑"铮"地出鞘,化作一道百丈青色剑虹,朝赵穆杀去。 剑光如电,撕裂长空,眨眼间已至赵穆面前三丈。这一剑凝聚了中年剑客毕生功力,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地面被剑气犁出一道深沟。 赵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一点。 刹那间,罡力显现,他指尖迸发出耀眼星光,无数细如发丝的剑气交织成一道银河,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那银河看似缓慢流动,实则快得不可思议,后发先至,与青色剑虹轰然相撞。 "锵!" 金属交击声响彻四野,青色剑虹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寸寸断裂。中年剑客面色大变,急忙掐诀想要召回飞剑,却见那道银河般的剑气去势不减,顺着剑光逆流而上,眨眼间便到了他面前。 "不!"中年剑客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万千星光穿透身体。他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得粉碎。鲜血从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整个人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百丈外的山壁上,嵌入石中三尺有余。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中最强的剑修就已经败下阵来。 "这.这是什么剑法?"灰袍老者声音发颤,手中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白衣书生面色惨白,折扇"唰"地合拢:"不是说他才进入武道金丹境界不久吗?为何杀人像杀鸡一样?" "一起上!不然大家都得死!"一名身材魁梧的刀客大吼一声,手中九环大刀猛地劈出,九道金色刀气呈扇形向赵穆斩去。与此同时,其余七八名修士也纷纷出手,一时间各色光华闪耀,符箓、剑气、刀光如暴雨般向赵穆倾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赵穆终于睁开了双眼。他的瞳孔中似有星河旋转,深邃无比。双手执定阴阳,一个硕大的太极就出现在天地之间,无数神光撞击在太极图上,阴阳鱼缓缓转动,一股玄妙的力量从赵穆身上传来。 赵穆手腕轻转,罡力划出一道玄妙轨迹。奇异的一幕出现了,所有攻向他的剑气、法术竟然全部偏离了原本轨迹,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互相碰撞在一起。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各色光芒交织成一团混沌。刀客的金色刀气斩碎了同伴的符箓;灰袍老者的铜镜反射的光束洞穿了另一名修士的胸膛;白衣书生的折扇中飞出的毒针误伤了三名同伴. "啊!我的眼睛!" "小心他的剑法有古怪!" "退!快退!"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整齐的围攻阵型瞬间大乱。赵穆却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只是手中雷霆长剑轻轻颤动,发出悦耳的剑鸣。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赵穆,我们造反吧! 赵穆立于血泊之中,眸光如电,手中雷霆长剑发出震天龙吟。剑锋所指,虚空扭曲,仿佛连天地法则都在这一剑之下颤栗。 "既然来了,便都留下吧。" 他一步踏出,脚下大地龟裂,无数碎石悬浮而起,竟在剑意牵引下化作漫天剑雨。每一颗石子都裹挟着凌厉剑气,呼啸着射向四散奔逃的修士。 "噗噗噗——" 血花在荒原上接连绽放。一名玄道修士刚祭出护身法宝,就被三颗石剑贯穿眉心;另一人遁光才起,双腿便齐膝而断。灰袍老者疯狂摇动铜镜,镜面却"咔嚓"碎裂,一道无形剑气从他后心透出,带出一蓬猩红。 白衣书生面容扭曲,折扇展开,罡力吞吐,化作十丈屏障。赵穆看都不看,随手一剑劈落。 "嗤——" 剑光如银河垂落,扇面屏障像薄纸般被撕开。书生惊恐地看到自己的上半身缓缓滑落,切口处光滑如镜。他张了张嘴,却只喷出一口混杂内脏碎片的鲜血。 天地间忽然响起奇异的剑鸣。赵穆的身影模糊了一瞬,下一刻竟同时出现在七个方位。每个残影都保持着不同的出剑姿势——或挑、或刺、或斩、或抹.七道剑光交织成死亡罗网,将最后三名修士笼罩其中。 "锵锵锵!" 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三人拼死抵挡。然而赵穆的剑势越来越快,到最后只见漫天都是煌煌剑影,宛如九天星河倾泻人间。一剑比一剑重,一剑比一剑快,虚空被割裂出漆黑裂缝,散发着毁灭般的气息。 "轰!" 最后一道剑光落下时,三人所在的位置炸开直径百丈的深坑。烟尘散去,只见坑底插着密密麻麻的剑气结晶,三名敌人被钉在晶簇之中,浑身千疮百孔,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赵穆收剑而立,周身三丈内的血雾突然凝滞,继而化作血色冰晶簌簌坠落。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巅,那里还有最后一道隐匿的气息。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领死么?" 山巅巨石后转出一名黑袍人,脸上戴着青铜鬼面。他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一朵黑莲,虚空随之震颤。 “装神弄鬼!” 说着就准备冲上去,将其斩杀。 “穆儿!” 黑袍人止住了对方,甚至取下来青铜鬼面,露出一个苍老的面容,脸上堆满了笑容。 “前辈是?” 赵穆脸上露出迟疑之色,虽然没有动手,但 宝剑仍然握在自己手中,脸上提防之色却没有消失。 谁知道对面是谁?会不会偷袭自己? “孤乃北平王朱寿,在你很小的时候,还曾经抱过你,刚刚从嘉峪关而来,你的爷爷还是孤救下来的。” 朱寿也不生气,甚至还用欣赏的眼神看着对方,显然他对赵穆的印象很好。 “北平王?” 赵穆听了心中很惊讶,没想到对方就是四王八公中的北平王,坐镇幽州,抵挡妖族的的朱寿,此刻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晚辈赵穆,见过王爷。” 虽然心中好奇,但他知道,眼前之人并没有欺骗自己,只是不知道,对方在这个时候,寻找自己做什么,而且还是一副藏头露尾的模样。 赵穆收起长剑,恭敬地行了一礼,但眼神中的警惕仍未消散。他沉声问道:"王爷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朱寿捋了捋胡须,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缓缓道:"孤此次前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秘密,宁帝要杀你赵氏一门,那董叔智实际上,也是听从宁帝的旨意而行事。" 赵穆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发白。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沉声道:"王爷此言可有凭据?" 朱寿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卷密函,递了过去,说道:"这是孤安插在宫中的暗线所获,你且看看。" 赵穆接过密函,展开一看,上面赫然盖着宁帝的私印,内容正是密令董叔智除掉赵氏一族的旨意。他的眼神逐渐冰冷,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激荡,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甚至南阳公主嫁给你,也是阴谋的一部分。”朱寿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赵穆,感叹道:“据我所知,南阳公主真正喜欢的人并不是你,而是无量剑宗的圣子顾长歌。” "为何?我赵氏世代忠良,祖父更是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赵穆声音沙哑,眼中血丝蔓延,俊脸上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朱寿目光复杂,低声道:"功高震主,加上你赵氏掌握了北境百万大军的兵权,宁帝早已心生忌惮。此次借妖族入侵之机,正好一石二鸟。" 赵穆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怒吼道:"好一个宁帝!好一个朝廷!"笑罢,他猛地看向朱寿,眼中锋芒毕露:"王爷将此密函交予我,想必不只是为了告知真相吧?" 朱寿神色肃穆,缓缓点头,说道:"不错。孤此次前来,是想邀你共谋大事。宁帝昏庸,残害忠良,天下苦其久矣。孤已联络各方势力,准备清君侧,另立明君。功成之日,北疆千里之地,为你赵氏所有。" 赵穆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王爷为何选中我?我爷爷是什么态度?" 朱寿目光灼灼,苦笑道:"赵兄年纪大了,还想着杨氏之恩,却不知道屠刀悬颈,千年赵氏随时会成为历史,小世兄,如何?" 赵穆握紧长剑,剑身发出嗡鸣,仿佛感应到主人心中的激荡。他望向远方,忽然笑呵呵的说道:“北平王,诸皇子对我赵氏不满,我相信,董叔智想灭我赵氏,我也相信,但宁帝却不会。” “为何?没有宁帝的旨意,董叔智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害你?” 朱寿惊呼道。 他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赵穆,没想到赵穆会有这种可笑的念头。 “他要杀我,早就在当初就会杀了我的,而且,一个准备将武、玄、儒三道融合在一起的雄主,是不会对赵氏下手的?” 赵穆摇摇头,正容道:“至于南阳公主下嫁,我早就知道其中的因果。”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敢伸手,我就杀了谁 朱寿听了睁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显然没有想到,赵穆居然知道其中的内情,甚至表现的还是如此的淡定。 “你难道不感到寒心吗?” 北平王忍不住询问道。 “王爷这句话就有意思了。”朱寿负手而立,轻笑道:“宁帝以女妻之,替我赵氏延续血脉,我又有何不满的呢?即使有些许算计,又不影响大局,我担心什么?千年赵氏仍然是千年赵氏。” “那顾长歌呢?” 朱寿很是郁闷。 “谁敢动我的女人,一剑斩之就是了。”朱寿不屑的说道:“只要自己足够的强大,谁敢算计我赵氏?谁又能算计呢?” 朱寿的话掷地有声,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北平王看着他,心中不由一凛,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好一个'一剑斩之'!"北平王抚掌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复杂,"赵穆啊赵穆,你倒是比你父亲更有魄力。" 这个时候,朱寿才明白,自己是被赵穆给耍了,刚才一番行为,分明是对方用来套话的。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还相信了对方,认为对方是真的感到愤怒了。 一时间,心中更是生出一丝警惕。 朱寿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世兄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佩服。"朱寿拱手道:"不过,有些事情,恐怕不是单凭武力就能解决的。" 赵穆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哦?北平王有何高见?" 朱寿缓步上前,劝说道:"你从军营而来,北疆有无数传言,说小世兄手中掌握了陆地神仙的修行秘籍,引起了大量的高手前来争夺,你虽然杀了不少人,但同样,也得罪了不少人。而这一切,都是董叔智的阴谋。" 赵穆眸光一凝,但转瞬即逝。他轻笑一声:"北平王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朱寿摇头,"只是提醒赵公子,董叔智这盘棋,下得太大。稍有不慎,赵氏必亡。想要改变这一切,就要跳出来。" "是吗?"赵穆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冷笑道:"那我倒要看看,谁能让我赵穆输这一局。" 朱寿看着对方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一阵嫉妒,一阵感叹。如此气度,不是他能拥有的,而他的子孙后代,更是比不上对方。 朱寿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挤出一丝笑意,道:“赵公子果然豪气干云。不过,这世间之事,并非单靠意气就能解决。董叔智布局多年,早已渗透朝野上下,根据本王得到的消息,他的行事实际上是得到了宁帝的许可。” 赵穆闻言,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北平王的意思是,连陛下也被董叔智掌控了?” 朱寿连忙摆手:“本王只是提醒赵公子,董叔智此人阴险狡诈,手段层出不穷。而且宁帝也早就有了削弱乃至铲除四王八公之心了。” 赵穆轻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冷冷的扫了对方一眼,说道:“多谢王爷提醒。不过,赵某行事,向来只凭本心。董叔智若敢伸手,我便斩了他的手;他若敢伸头,我便砍了他的头。无论谁都一样。” 北平王朱寿被这毫不掩饰的杀意震得心头一颤,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干笑两声,道:“小世兄果然豪气冲云天,小王佩服,佩服。” 眼前的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狂了,根本不将世人放在眼中。 但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还真的有这个资本,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武道金丹,除非将对方击杀,不留后患,否则的话,将是一场灾难。 自己明白这一点,董叔智更是明白。 看看截止到目前,负责截杀赵穆的人手之中,没有一个儒道高手。就凭此一点,就知道董叔智也是知道其中厉害关系的。 朱寿心中暗自盘算,脸上却堆起笑容,道:"既然小世兄如此自信,那本王也就不再多言了。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闪烁地看着赵穆。 赵穆神色淡然,只是微微挑眉:"王爷还有什么指教?" 朱寿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本王近日得到消息,有不少圣地、仙宗的高手都准备对你出手,小世兄可要小心了。" 赵穆不在意的说道:“谁敢出手,等到他日,我会亲自领军,踏平他山门,将其宗门上下,鸡犬不留。” 北平王听了心中暗自吃惊,眼前的这个男子好重的杀心,简直就是一个杀神,根本不将世上的一切放在心上。 到底是什么早就了对方,让对方有如此底气,面对天下群雄,难道真的是陆地神仙传承? 他不知道的是,造就这一切的并不是其他,而是赵穆的遭遇。 一个重活了一次,拥有祖龙珠的赵穆,根本不在乎这些。 遇到困难,不服就干! 朱寿看着赵穆那副睥睨天下的神情,心中既惊且怒,但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缓缓踱步向前,最后才说道:“若有朝一日,小世兄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派人送信到北平,孤会亲自领军相助。” “如此。多谢王爷了。” 赵穆听了并没有拒绝。 反正对方的话,也仅仅只是听听而已,若是将他当真了,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你爷爷倒是一个忠心之人,居然将北疆百万大军的虎符传给了南阳公主。真是让人佩服啊!”朱寿忽然叹息道。 赵穆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舒服。 “一块虎符就能调动大军?那百万大军若真的是赵氏的,不需要虎符也是可以调动的。若是我调不动百万大军,就算有虎符在手也没用。王爷,幽州大军不也是这样的吗?” 赵穆不经意间反击道。 朱寿先是一愣,忽然哈哈大笑,深深的望了赵穆一眼。 “你很不错。赵氏后继有人了。” 朱寿说完之后,身形化成一道青烟,消失在赵穆的视线之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顾长歌从军 嘉峪关的城墙上,寒风呼啸,旌旗猎猎作响。南阳公主一袭银甲立于城楼之上,俯视着脚下绵延数十里的军营。如今北疆百万大军,如今尽在她一人之手。 "公主,军中诸将已在帐内等候多时。"青鸾躬身禀报,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老公爷呢?” 南阳公主询问道。 “老公爷尚在养伤,并未去中军大帐。”青鸾连忙说道:“要不要请老公爷去一下。” “不用。” 南阳公主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她抚摸手中的虎符。这枚青铜铸就的兵符冰冷沉重,上面"如朕亲临"四个篆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知道,这虎符代表的不仅是权力,更是一场考验。 "走吧,莫让将士们久等。" 中军大帐内,数十位将领分列两侧。当南阳公主踏入帐内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审视,有怀疑,更有毫不掩饰的不屑。 "末将参见公主。"众人行礼,声音却参差不齐。 南阳公主目光扫过众人,点点头抬手示意,道:"老公爷受伤甚重,本宫奉老公爷执掌北疆军务,还望诸位将军鼎力相助。" “末将等尊公主之命。” 众将轰然响应。 但杨彤却能感觉到这些将军们并不是对自己心悦诚服,只是因为这是赵商的命令而已,想要得到这些人的信任和支持,还需要自己的努力。 "报——"一名侍卫匆匆入帐,"营外有无量剑宗圣子顾长歌求见!" 南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无量剑宗,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武道圣地,其圣子突然造访,绝非偶然。 "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白衣男子翩然而至。他面容俊美如玉,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行走间衣袂翻飞,宛如谪仙临世。 "无量剑宗顾长歌,见过公主殿下。"他拱手行礼,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傲然。 南阳公主细细打量来人:"顾大哥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顾长歌微微一笑:"听闻公主初掌北疆大军,长歌不才,愿以微薄之力相助。无量剑宗在江湖中略有声望,或可为公主震慑宵小。" 帐中将领闻言,纷纷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江湖门派插手军务,历来是大忌。 南阳公主却不动声色:"顾大哥有心了。不知顾大哥可通兵法?" "略知一二。"顾长歌谦逊道,眼中却闪过一丝自信,"家师曾言,剑道与兵法相通,皆讲究'势'与'变'。" 南阳公主沉思片刻,突然道:"既如此,本宫任命你为校尉,统领三千精骑,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顾长歌半点功劳都没有,只是江湖人士,虽然有武力,但一上来就成为校尉,统领三千精骑。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公主殿下,顾长歌武道修为或许很高,但江湖中人和军中将军是不一样的,末将认为,顾长歌暂时不能为校尉。” “是啊!我北疆大军直面妖族,想要成为校尉,当斩妖除魔,而不能因为和公主相识,就定位校尉。” ….. 南阳公主听了面色一变,凤目之中闪烁着冷芒,死死的望着眼前的将校。 “怎么?本宫的话不作数?”南阳公主冷哼道。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平静:"长歌领命。" “公主。” 众将听了更是勃然变色。 “顾师兄出身名门,虽然现在不通军事,但诸位都是北疆大将,经验丰富,只要将军悉心教导,或许不久之后,我军中也能多一名将帅之才,不是吗?诸位将军,难道不应该给他一个机会吗?” 南阳公主叹息道。 “诸位将军放心,今后长歌一定认真学习,不负公主厚望。” 顾长歌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很好,你先退下吧!” 南阳公主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挥挥手,让顾长歌退了下去。 待顾长歌离开后,帐内气氛更加凝重。杨彤能感觉到将领们的不满几乎要化为实质。她知道自己的决定有些不合适,但这是她迅速在军中建立自己势力的机会,向北疆大军掺杂更多的人手,是尽快执掌北疆大军最简单的方式。 无量剑宗在江湖中影响力巨大,若能得其支持,对她稳固军权大有裨益。更何况,顾长歌自幼和其交好,一定会帮助自己的。 会议草草结束后,杨彤刚回到自己的营帐,青鸾就匆匆进来:"公主,不好了!将军们都去见老公爷了!" 杨彤手中的茶杯一顿,茶水溅出几滴。这些将军们跟随赵氏多年,荣辱与共,在军中威望极高,这么多人人一起去见老公爷,显然是对她的任命不满。 "随他们去吧。"杨彤强作镇定,淡淡的说道:"本宫相信老公爷会理解我的决定。" 然而她心中却掀起波澜。老公爷赵商虽然因伤交出军权,但在军中的影响力依然无人能及。若他出面反对自己的决定,自己还真的很难办。 “公主,要不要等驸马归来之后,再做决定?” 青鸾有些担心。 “不用,驸马会理解我的。”南阳公主很自信的说道:“我执掌北疆大军,不就等同于他来执掌吗?更何况,我现在有孕在身,日后北疆大军还是要交到赵氏手上的。” 青鸾听了点点头,只是心里面总感觉有些不对。 与此同时,在老公爷赵商的房间内,十几位将领单膝跪地,为首的将军满脸愤慨,大声说道:"老公爷,公主今日竟任命一个江湖门派的弟子为校尉,统领三千精骑!这简直荒唐!" “是啊!老公爷,那顾长歌一不是将门之后,二不曾斩将夺旗,凭什么一上来就做校尉?这不是坏了北疆大军的规矩了吗?” 又有人不满的说道。 赵商听了叹了口气,虽然受伤,但眸子锐利如鹰,让人看了心生畏惧。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胡闹,公主既然奉皇命执掌军权,自有她的考量,你们这是在胡闹,都给我退下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心机男顾长歌 "可是大帅!那顾长歌何德何能?军中多少将士浴血奋战多年都未能晋升校尉,他一来就"有将军不甘心地争辩。 北疆大军一直在抗妖前线,若是没有点能耐是不可能活下来的,这就造成了许多精锐,在其他地方,早就是独当一面,可是北疆大军之中,只能是伍长、屯长之流,想成为校尉,十分困难。 现在的顾长歌一来就是校尉?难道凭他是公主就是,还是凭借他是无量剑宗的圣子? 武艺高超者,没有到武道金丹级别,在乱军之中都不算什么。这也是众将不服顾长歌的原因之一。 赵商咳嗽几声,打断了他的话:"公主初掌军权,需要建立自己的威信。你们这样集体抗议,置公主于何地?" 众将面面相觑,有将校咬牙道:"大帅,我们不是不尊公主,只是军中有军中的规矩!若人人都靠关系晋升,将士们如何心服?" 赵商沉默片刻,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明日我会与公主谈谈。你们都先回去吧,记住,不可对公主无礼。" 当夜,杨彤辗转难眠。她披衣起身,走出营帐。嘉峪关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军营的火把连成一片,宛如地上的星河。 "公主还未休息?"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就见青鸾走了进来,行礼道:“公主,顾校尉求见。” “顾长歌?他来干什么?” 杨彤回头,看到顾长歌不知何时已站在大帐外,白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顾校尉深夜不睡,在此作甚?"杨彤语气中带着警惕。 顾长歌微微一笑:"初到军营,难以入眠,特来向公主谢恩。今日多谢公主提携,长歌定不负所托。" 杨彤凝视着眼前这个俊逸非凡的男子,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她下意识攥紧了披风的边缘,声音却保持着皇族的威严:"顾校尉言重了。本宫只是看重无量剑宗在江湖上的威望,望你能助我军一臂之力。" 顾长歌向前迈了一步,腰间玉佩在夜风中轻响,说道:"公主,末将知道军中将士对我颇有微词?" "只要你以后建功立业,军中自然不会有闲话,顾校尉不必担心。"杨彤挑眉,不在意的说道。 顾长歌轻抚剑柄,剑穗上的明珠泛着微光,苦笑道:"方才路过校场,听到几位将士在议论。说在下不过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纨绔子弟。" 杨彤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放肆!谁人敢如此议论本宫的决定?" "公主息怒。"顾长歌忽然单膝跪地,白衣如雪铺展在地,正容道:"长歌斗胆,请公主明日在校场设下擂台,容我与众将士切磋武艺。若不能服众,甘愿辞去校尉之职。" 夜风骤起,卷起地上的沙尘。杨彤望着他低垂的头颅,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御花园初见时,这个少年剑客也是这般不卑不亢的姿态。 "好。"她终于点头,说道:"明日辰时,本宫亲自为你主持这场比试。" 顾长歌抬头,眼中似有剑光闪过:"多谢公主成全。末将一定将北疆百万大军变成公主手中利剑,而不是他姓兵马。" “好。”南阳公主听了心中一喜,摆了摆手,让顾长歌退了下去。 顾长歌躬身退下,白衣身影很快隐没在军营的阴影中。杨彤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披风上的金线刺绣。 青鸾轻声道:"公主,夜深露重,还是回帐歇息吧。" 杨彤摇摇头说道:"青鸾,你说我这么做,妥当吗?" 青鸾一阵迟疑,最后低声说道:“军中将士一向都是强者为尊,公主欲掌握北疆兵马,手中就要有自己的人马,毕竟,这支兵马千年来,都是听从赵氏命令。” 杨彤点点头,思索道:“不过三千兵马,无关大局,想来老公爷和驸马是不会在意的。我也能向父皇交差。一个校尉而已,日后也是听从驸马的命令。” 杨彤想到这里,自我安慰道。 青鸾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翌日清晨,校场上早已人头攒动。北疆将士们听说新来的校尉要接受挑战,纷纷前来围观。赵商大帅端坐高台,面色沉静,而杨彤公主则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地坐在主位。 "咚!咚!咚!" 战鼓三响,顾长歌一袭白衣,负剑而立。他环视四周,朗声道:"在下顾长歌,蒙公主抬爱,任校尉之职。今日愿接受诸位同袍挑战,若败,自当辞去此职。" 话音刚落,一名魁梧将领跃上擂台:"某家先锋营李猛,领教顾校尉高招!" 李猛使一柄开山斧,势大力沉。顾长歌却身形飘忽,剑光如虹。三招过后,李猛一声闷哼,身形倒退而回,开山斧跌落在地,只见他肩膀上出现一个狰狞伤口。 "非常抱歉,在下收剑不及时,伤了将军,还请将军恕罪。"顾长歌收剑,十分愧疚的说道。 擂台下,众将见状,脸色都不好看,就是南阳公主脸色也出现了一丝阴霾。 只要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能看出来,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多,顾长歌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剑招的,然而,他还是伤了对方。 虽然没有伤及性命,但也是一个月不能痊愈,一旦有战争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台下哗然。接着又有数名悍将上台,却都在十招内败下阵来。顾长歌的剑法精妙绝伦,更难得的是,接下来和以前不一样,他每一战都点到为止,既展现了实力,又给足了对手颜面。 杨彤看着台下将士们从不服到震惊,再到敬佩的眼神变化,嘴角不自觉扬起。她侧身对赵商低语:"爷爷以为如何?" 赵商抚须点头:"此子确有不凡之处。不过,指挥大军作战,武力只是次要的。" “爷爷所言甚是。”南阳公主连忙说道:“接下来,孙媳会让人传授他兵法韬略,相信凭借他的聪明才智,肯定能早日成为合格的校尉。” “如此甚好。” 赵商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然后径自出了军营,回到自己的府邸。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无量剑宗拦路 校尉营帐内,顾长歌正擦拭着长剑。剑身上映出他深邃的眼眸,仿佛藏着无数秘密。 "师兄,恭喜师兄,贺喜师兄。"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内,正是无量剑宗弟子莫离。 顾长歌指尖轻弹剑身,发出清脆的铮鸣:"还不够。我虽入军中,但只是一个校尉,而且赵氏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赵商暂且不说,赵穆可是不好惹的。" “掌教已经率领六峰长老前往拦截,赵穆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是掌教的对手。只要赵穆一死,公主就只能依靠师兄了。”莫离不在意的说道。 顾长歌点点头,他望着远处,神情漠然。 一切都是按照当初计划的那样,但最后能不能成功,只能靠天意了。 嘉峪关内,赵商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眉宇之间多了一些担忧。最近的局势变化太快,让他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势力正在对付自己。 李轻仙跟随自己多年,背叛了自己;南阳公主刚刚执掌虎符,就安排顾长歌进入军中,加上自己被刺杀,赵穆远在荒原之上,生死不知。 这让赵商忽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穆儿,这次恐怕就要看你的了。”赵商一声长叹,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荒原之上,风沙漫天。 赵穆勒马驻足,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的地平线。他身披玄铁重甲,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风声中夹杂着某种不自然的韵律,仿佛有人在低声吟唱。赵穆的手按上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只是他的面色却是显得极为平静。 在对面不远处,七道身影从风沙中缓缓浮现,为首之人一袭白衣,脸上戴着面具,背负一柄古朴长剑,身上剑气吞吐,身后现出万千剑影。 在他身后六人分着六色衣袍,虽然也都是戴着面具,但各自气度不凡,眼中精光内敛,浑身剑意之中,充斥着法则,显然也是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 “驸马,久仰大名了。”岳无尘打量着赵穆,眉宇之间多有惊讶之色,感叹道:“可惜了,若是在其他地方,老夫必定和驸马畅饮一番,可惜,今日荒原一晤,不如留下性命如何?” 赵穆嘴角微扬,眼中战意渐浓:"阁下这气度,想来出身不凡,带着六位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围杀赵某,倒是给足了面子。只是就凭你们,恐怕还不够。"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寒芒,似乎有雷电交加。 "狂妄!" 赤袍长老怒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出手。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取赵穆咽喉。这一剑快若闪电,剑锋未至,灼热剑气已扑面而来。 赵穆不闪不避,直到赤红剑光距离咽喉不过三寸,才突然侧身,手中长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挑而上。 "铮"的一声脆响,赤袍长老的剑被震开,而赵穆的剑势不减,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手腕。 "小心!"岳无尘出声提醒,却已迟了半拍。赤袍长老闷哼一声,手腕鲜血迸溅,长剑脱手而飞。赵穆趁势一脚踹出,将赤袍长老踢飞数丈,重重摔在沙地上。 "一起上!" 岳无尘面色凝重,一声令下,剩余五位长老同时出手。五道剑气交织成网,从不同方向袭向赵穆,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赵穆眼中精光暴涨,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他手中长剑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剑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剑罡之力破空而出,席卷而至。 剑光如龙,冲天而起。赵穆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五道剑气中穿梭游走。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战场杀伐的凌厉气势,竟是以一己之力压制五位长老。 "结阵!"岳无尘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出手。 七人迅速变换方位,结成"七星诛仙阵"。刹那间,七道剑气如银河倾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璀璨夺目的剑光。 这是无量剑宗镇山大阵,平日里作为克敌制胜的法宝,能够抵挡剑阵之人,少之又少。今日却作为镇压赵穆的存在。 赵穆感到压力陡增,七人合力之下,剑气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越来越强悍,赵穆可以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赵穆,还是束手就擒吧!跟老夫离开这里,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岳无尘双目中闪缩着光芒,隐隐还有一丝贪婪之色。 无量剑宗乃是大陆最强大剑派之一,门中也不知道收藏了多少剑法秘籍,然而,他发现赵穆手中使出来的剑法,闻所未闻,而且十分的精妙。 若是将这些剑法据为己有,收藏入无量剑宗,剑宗实力必定暴涨。 赵穆面色平静,双目中古井无波,体内罡力喷涌而出,化成一幅太极图,阴阳交加,浩浩荡荡,护住肉身。 足下踏出凌波微步,在方寸之间辗转挪移,身形突然变得飘忽不定,如游龙戏水,似惊鸿掠影。七星剑阵的剑气每每看似要击中他,却总是差之毫厘。赵穆在剑阵中穿梭,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专攻七人剑阵衔接处的薄弱环节。 岳无尘见状,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妙,对方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飘忽之间,根本就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就算偶然之间击中对方,也被对方身后的武道真意所破解,哪怕众人的武道修为远在对方之上,但面对这种局面,也是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破!" 就在这个时候,赵穆抓住瞬息机会,一剑刺向紫袍长老的肋下。一阵龙吟之声响起,数丈剑罡快若闪电。 紫袍长老仓促回剑格挡,却见赵穆剑锋突然一转,改刺为削,只听"嗤"的一声,紫袍长老持剑的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三师弟!"白袍长老目眦欲裂,不顾剑阵变化,挥剑直取赵穆后心。赵穆仿佛背后长眼,身形一矮,一声轻响,左手小拇指上迸射出一道无形剑气,正中白袍长老咽喉。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穆抽剑转身,看都不看下结果,手中利剑卷起十丈剑罡,朝另外数人斩去。 岳无尘见状,知道不能再留手,一声厉啸,就见他周身气势暴涨,整个人如谪仙临尘,剑光化作一道长虹,直贯赵穆心口。 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功力,剑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赵穆瞳孔微缩,知道这是生死关头。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手中长剑突然变得沉重如山。 他暴喝一声,剑势由极快转为极慢,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固。身后的太极图缓缓转动,一丝丝武道真意从阴阳鱼中溢出。 岳无尘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剑法受到了影响,似乎正在偏离了轨迹,朝一边杀去,脸上顿时难掩惊骇之色。 他这些年就是凭借这一招“天外飞仙”,闯下了偌大的名头,也不知道击杀了多少强大的对手,然而此刻,他发现这一剑似乎杀不了对方。 "轰!" 两剑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剑气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沙尘。五位长老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则僵持不下。 “无量剑宗,天外飞仙。很好。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阁下就是无量剑宗掌教岳无尘!” 赵穆冷冷的望着对方。 岳无尘面色平静,并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就好像当初刺杀赵商一样,就算知道自己的身份又能如何?难道还敢杀上无量剑宗吗?没有数十万大军,只有祖孙两人的赵氏,根本不敢和无量剑宗相抗衡。 “杀!” 话音未落,赵穆剑势再变,由慢转快,剑锋如毒龙出洞,直刺岳无尘握剑的手腕。岳无尘急忙变招,却见赵穆的剑如附骨之疽,始终不离他手腕三寸。 正是独孤九剑。 “当!” 终于旁边一柄利剑刺来,将岳无尘从危险中解救出来。 “诛仙!斩!” 随着岳无尘一声清喝,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交织成璀璨星图。刹那间,整片荒原被剑意笼罩,砂砾悬浮半空,竟被无形剑气切割成齑粉。 强大的剑意直指赵穆周身要害! 岳无尘恼羞成怒,原以为自己可以轻松拿捏赵穆,只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如此难缠,而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杀死了两名长老。 无量剑宗损失惨重! 赵穆足下太极图急速旋转,阴阳二气化作实质的罡罩。他右手持剑斜指地面,左手捏剑诀抵住眉心,周身毛孔中渗出淡金色血气,在体外形成三尺气墙,一阵阵龙吟之声响起,这些气墙似乎由一片片龙鳞组成。 岳无尘一声长啸,剑指苍天,北斗第一星骤然亮起。一道直径丈许的星光破开云层,如天河倾泻而下。那星光中蕴含无数细密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赵穆瞳孔骤缩,身形突然模糊。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在原地留下七道残影。星光剑气轰然落地,竟将方圆十丈的地面削去三尺。一道残影被余波扫中,顿时如泡沫般破碎。 "好剑法!不过,奈何不得我分毫!" 赵穆真身在十丈外显现,左肩衣袍裂开一道口子,渗出金色血珠。他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冷冷的扫着对方。 紫袍长老独臂持剑,厉声道:"大言不惭!" 只见他剑锋一转,北斗第二星天璇亮起。剑势随之变化,剑气不再直来直往,而是化作万千游丝,如蛛网般向中央收拢。 赵穆突然闭目,手中长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当剑气游丝距离他不过三尺时,他猛地睁眼,眸中似有阴阳轮转。 "破!" 太极图绽放光芒,罡力环绕,阴阳鱼绽放光明。 独孤九剑破气式悍然出手。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在瞬间点中七百二十道游丝的节点。漫天剑气如遭雷击,竟同时凝固,继而轰然崩碎。几位长老齐齐闷哼,嘴角溢血。 岳无尘面具下传来惊"咦"声。他没想到赵穆对剑道的理解已达"一剑破万法"的境界。当下再不保留,剑诀连变。 北斗第七星大放光明。众人身影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虚影。剑阵范围内重力骤变,赵穆顿觉身上如压山岳,足下陷入地面三寸。 "剑域!" 赵穆终于变色。这是将剑意修炼到极致才能形成的领域,在此域中,施术者宛若神明。他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背后浮现现出了阴阳二气,隐隐可见一条神龙出没其中。 巨剑同时斩落,化成七道剑光。赵穆长啸一声,身形如陀螺急旋,长剑划出完美圆弧。太极剑法"揽雀尾"借力打力,将最先临身的三道剑光引偏。但剩下四剑已封锁所有退路。 "嗤啦!" 剑气击穿阴阳二气中的神龙虚影,赵穆后背炸开血花,金色血液洒落沙地竟燃起幽蓝火焰。他踉跄前扑,却在半空诡异折转,左手小指少泽剑激射而出。剑气无形无质,却将正要补刀的青袍长老眉心洞穿。 "师弟!" 赤袍长老目眦欲裂,不顾剑阵变化,挺剑直刺赵穆心窝。这一剑含怒而出,剑锋未至,灼热气劲已烤焦赵穆胸前衣襟。 赵穆不避不闪,任由长剑贯胸而入。在剑尖及体的刹那,他肌肉诡异地扭曲半寸,使致命一剑偏离心房三分。 同时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张口一阵长啸,喷出一道匹练。赤袍长老心中生出警兆,就想逃走,只是一切都被赵穆抓住,只能看着匹练从身上绕转而过。 血红色匹练一闪而没,在电光火石之间,无量剑宗的一位金丹长老再次被击杀。 赵穆拔出入肉三寸的长剑,伤口处肉芽蠕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舔了舔唇边金血,望向剩余三人,冷笑道:"该我了。" 岳无尘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何等可怕。心中更是暗自后悔,早知道如此,他绝对会带领更多的人前来击杀赵穆。 现在就算是杀了赵穆,无量剑宗也是损失惨重。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太极生灭 阴阳逆转 继续,还是放弃! 岳无尘已经没有其他的任何选择,沉没成本太大了,六大长老已经在顷刻之间死了四人,自己这边只有三人。 虽然已经重创对方,但想要完全取得胜利,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也不知道到时候还会死多少人。 “杀!” 岳无尘身上的罡力涌动,剑气如同飞瀑,从九天而降,朝赵穆席卷而来,身后的两大长老也紧随其后,施展无量剑宗绝技,围住赵穆厮杀。 而赵穆这个时候,仍然是祭起太极图,仍然是以防守为主。 虽然得了敌人的精气神,但到底是身受重伤,想要恢复,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索性的是,现在只有三人,压力小了许多。 利用太极图,施展太极剑法,足踏凌波微步,神态从容了许多。 在不远处,楚南天和慕容秋等人关注着这场大战,这些弑神会高手面色冰冷,但眸子之中惊骇还是显露无疑。 “这个赵穆实在是太厉害了,想要杀他,恐怕很难啊!” 慕容秋低声说道。 楚南天脸色很差,他看着赵穆身上的太极图,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知道,自己和对方相差越来越远,对方已经是武道金丹级别了。 挥手之间,就能杀了自己。 虚空震颤,天地元气如沸水般翻腾。岳无尘嘴角溢血,青袍破碎,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身后仅剩的两名长老气息紊乱,但杀意不减。 "赵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岳无尘厉喝一声,手中青玉剑绽放出刺目光华,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道纹。 赵穆凌空而立,周身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间将袭来的剑气尽数化解。他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凝重。这一战比他预想的更为艰难。 "岳无尘,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赵穆声音如金石交击,在天地间回荡。 双方罡力相互碰撞,四道身形纷纷倒退出数十丈之外,四人脸色都不好看,各个气息紊乱,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十数道黑影自四面八方破空而来,每一道都散发着恐怖气息。他们身着统一的黑金战甲,胸前绣着血色弑神徽记。为首之人正是楚南天,在他旁边的黑影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吞,正吐着森冷寒芒。 "哈哈哈,好一场龙争虎斗!无量剑宗岳无尘,张白、诸葛青,还有赵穆,啧啧!"为首的黑衣人狂笑道:"今日就让我弑神会坐收渔翁之利!" “弑神会!” 赵穆脸色变的更差了。 十大长老瞬间结阵,将赵穆与岳无尘等人围在中央。他们脚下浮现出诡异阵纹,十人气息相连,精气狼烟扶摇而上,竟在虚空中凝聚出一尊百丈高的魔神虚影。 "十绝灭神阵!"慕容秋冷喝:"今日你们插翅难逃!" 赵穆瞳孔微缩。这弑神会竟隐藏如此实力,十大长老皆是武道金丹中后期实力,联手布阵之下,威力堪比陆地神仙,这就是数千年弑神会的底蕴所在! 岳无尘脸色剧变,厉声道:"弑神会十大长老!你弑神会竟敢算计我无量剑宗!" 楚南天狞笑:"算计?你们不过是我弑神会登临巅峰,重新统治大陆的垫脚石罢了!" 话音未落,那魔神虚影已抬起如山巨掌,携毁灭之势拍下。掌风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祖龙护体,阴阳逆转!" 赵穆不敢怠慢,太极图急速扩张,阴阳鱼眼处喷薄出黑白二气,化作屏障挡在头顶。一阵龙吟之声响起,精气狼烟之中冲出一条金色的神龙,环绕自己周身,一片片龙鳞绽放着光芒。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中,赵穆身形下沉数十丈,太极图剧烈震荡,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但他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了内伤。 以前,都是赵穆利用战阵之力欺负别人,现在轮到别人利用战阵欺负自己了。 另外一边的岳无尘也好不了哪里去,一点点剑光璀璨如星辰,闪烁着星光,和巨掌连连相击,发出了一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一道道诡异的力量从剑尖没入体内,直击五脏六腑,岳无尘难受的一口鲜血喷出。 而其他的两位长老更加不堪,大口的喷出鲜血,双目中尽是惊恐之色,就差点被对方一击而亡。 “赵穆,都是你,若不是你,哪里有这样的祸事!” 岳无尘欲哭无泪,无量剑宗家大业大,但死了四位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也是损失惨重,弄不好,自己等人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赵穆不屑的扫了对方一眼,自己无能,只能怪别人?若不是你来围杀我,哪里有今日的祸事? 赵穆冷笑一声,手中太极图猛然旋转,阴阳二气化作两条巨龙,环绕周身。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沉声道:"岳无尘,现在说这些有何用?不想死的话,就暂时联手!" 岳无尘脸色阴晴不定,但眼下形势危急,他咬牙道:"好!先灭了弑神会这群杂碎!" "哈哈哈,联手?在十绝灭神阵面前,你们不过是垂死挣扎!"为首的弑神会长老一阵狂笑,手中方天画戟一挥,那百丈魔神虚影再次抬起巨掌,掌心中现出一柄漆黑如墨的战刀,散发着毁灭气息。 "轰!" 战刀轰然砸下,空间扭曲,仿佛要将一切吞噬。赵穆与岳无尘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太极生灭,阴阳逆转!" "无量剑诀,万剑归宗!" 太极图迎风暴涨,阴阳二气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硬生生接住了战刀。与此同时,岳无尘手中青玉剑化作万千剑影,如暴雨般倾泻向弑神会众人。 "噗!" 一名弑神会长老躲避不及,被剑影洞穿胸口,当场毙命。 另外一边,赵穆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周身衣衫破烂,鲜血横流,也不知道留下了多少伤口。而岳无尘面色苍白,原本健壮的身躯,似乎瘦削了不少,唯独双目中精光闪闪,灼灼生辉。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不当人子 赵穆看着对方一眼,顿时知道对方肯定采取了禁法,否则的话,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一身精血好像被吞噬了一样。 “你就是一个灾星。”岳无尘望着赵穆冷哼道。 他感到十分憋屈,带着六大高手前来斩杀赵穆,没想到,最后没有杀了赵穆,反而自己这边损失了四大长老,甚至连带着自己都要陷入危险之中。 如此遭遇,足以说明这个赵穆就是灾星。 赵穆闻言一愣,以前他曾经污蔑王禅是灾星,没想到,自己也有一日,被别人称之为灾星的。 “要不是你来杀我,岂会有今日?”赵穆顿时勃然大怒,指着对方骂道:“你等着,等过了今日,我会亲自上门,灭了你无量剑宗。” 岳无尘听了也是勃然大怒,曾几何时,他这个堂堂的无量剑宗掌教,居然被人威胁过的?实在是太可恶了。 “迟早有一天,我会灭了你赵氏满门。” “你们两个还想逃走?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另外一边楚南天见状,更是恼羞成怒,大声咒骂道。 “不过是有死而已,我赵氏儿郎又岂会怕死?”赵穆冷笑道:“岳无尘,你可要小心了,我要放大招了。” 赵穆身形骤然暴退三丈,手中长剑"铮"的一声出鞘,剑锋所指之处,空气仿佛被割裂,发出刺耳的尖啸。他面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精光暴涨,显然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岳无尘冷哼一声,手中的青玉剑剑身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辉。他眼角余光瞥向四周,他这不是想进攻,而是想着如何逃跑。 有赵穆在前面挡着,何惧弑神会的十大长老? 赵穆一声暴喝,体内残余的精血疯狂燃烧,剑锋之上骤然绽放出刺目金光。一条金色龙影自剑尖腾空而起,龙吟震天,所过之处虚空中的魔影纷纷溃散。 与此同时,岳无尘手中星辰长剑划出一道玄妙轨迹了, 剑光如银河倾泻,无数星辰虚影在剑锋流转,形成一道璀璨星璇。那些血色锁链刚一接触星璇,便如冰雪遇烈阳,寸寸断裂。 两人背靠背站立,一人剑出如龙,一人剑走星璇,竟在绝境中形成微妙平衡。赵穆的剑诀刚猛霸道,岳无尘的星河无量剑则绵密悠长,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此刻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有意思."为首的弑神会长老眯起眼睛,冷哼道:"没想到你们二人的剑法竟能互补。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执定方天画戟,在空中化作一柄十丈长的血色剑气。巨剑甫一出现,整片天地都为之变色,云层翻滚如血海,大地震颤不已。 "弑神斩!" 血色巨剑携毁天灭地之势劈下,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细微裂痕。赵穆与岳无尘同时变色,这一剑之威,已非他们单独能够抵挡。 “走。” 赵穆见状,知道对方准备拼命,留在这里,还不知道下一个敌人是谁,还不如提早走人,还能做一些安排。 就见赵穆手中长剑震动,一阵阵剑鸣之声响起,震动虚空,有万道剑影闪烁着光芒,正是万剑归宗,一时间,万千剑气充斥着云霄。 祖龙珠内潜藏的罡力尽数迸发开来,方圆数十丈都被剑罡所笼罩,赵穆身后现出了血红色太极图,泥丸之上,精气狼烟扶摇而起,浩浩荡荡,武道真意杀机笼罩寰宇。 莫说是对面的弑神会高手,就是身边的岳无尘也被眼前的赵穆所惊呆了。感情这个家伙还有杀招,只是刚才没有使用出来而已。 “妈蛋,你有杀招,早点使用出来,这些弑神会的人也不会出现了。”岳无尘面色阴沉,他没有想过,赵穆一上来就开大,无量剑宗的人早就被杀的差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赵穆不可能有一上来就将自己的底牌泄露出去。 岳无尘心中暗恨,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内讧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星辰之力疯狂运转,青玉剑上的星辉骤然暴涨,与赵穆的血色太极图形成鲜明对比。 "星河无量!" 岳无尘一声长啸,剑锋所指之处,无数星辰虚影凝聚成一条璀璨银河,与赵穆的万剑归宗交相辉映。两道绝世剑招合二为一,竟在虚空中形成一幅壮观的太极星河图。 弑神会的血色巨剑与太极星河图轰然相撞,天地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四方,地面龟裂,山石崩碎,方圆百丈内的树木瞬间化为齑粉。 "走!" 赵穆见状,身形拔地而起,一声龙吟之声响起,就见血红色罡力化成一条神龙瞬间直上苍穹,朝嘉峪关方向飞去,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岳无尘见状,更是破口大骂,没想到赵穆居然如此鸡贼,大招刚刚结束,就开始逃跑,而且还将自己丢在这里,充当挡箭牌。这是什么人啊! 不当人子! 岳无尘气得浑身发抖,手中青玉剑都差点捏碎。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厉声喝道:“星河遁!” 刹那间,剑身上星辉暴涨,化作一道流光裹住他和两位长老的身形。就在弑神会长老们扑来的瞬间,三道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追!”为首的弑神会长老脸色阴沉如水,大声说道:“绝不能让他们逃回嘉峪关!” 十数道道血色身影冲天而起,如同十颗血色流星划破长空,朝着嘉峪关方向疾驰而去。 三百里外,一处荒山峡谷中。 赵穆踉跄着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一处溪水边。他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显然刚才一招让他损失比较大。 他强撑着坐起身来,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赤红丹药吞下。丹药入腹,一股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苍白的脸上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该死的弑神会!该死的无量剑宗!" 赵穆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目光阴鸷地望向嘉峪关方向。他必须尽快赶回去,谁也不知道嘉峪关此刻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青霄十三式 顾长歌站在南阳公主面前,一袭青衫随风轻扬,眉宇间透着几分沉稳与睿智。他微微拱手,声音清朗而有力: "公主殿下,如今边境战事频繁,敌军高手层出不穷,仅靠普通将士恐难以应对。属下建议组建一支玄甲营,专门征召武林高手加入军中,以提升我军战力。" 南阳公主端坐在案前,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她抬眼看向顾长歌,红唇轻启: "顾师兄此议甚好。只是武林中人桀骜不驯,如何能让他们甘心为朝廷效力?" 顾长歌微微一笑,眼中精光闪动: "属下愿以无量剑宗绝技为引,凡入玄甲营者,皆可习得我宗剑法精髓。此外,朝廷可赐予他们官职俸禄,使其既有武学进益,又有功名可图。" 南阳公主闻言,眼中浮现出赞许之色。她站起身来,衣袖轻拂,声音中带着几分决断:"好!此事便交由顾师兄全权负责。本宫会奏请父皇,赐你组建玄甲营之权。所需银两、兵甲,皆由朝廷调拨。" 顾长歌深深一揖,郑重道: "属下必不负公主所托。三月之内,定让玄甲营初具规模。" “如此甚好。”南阳公主听了大喜,亲自将顾长歌送出了公主府。 “公主,北疆大军的兵源多是来自北疆,用北疆人守护北疆,所以将士用命,军民一心。公主让顾长歌组建玄甲营,对方未必会在北疆武林中遴选人手。”青鸾有些担心的说道。 南阳公主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迟疑,但很快就摇头说道:“正因为如此,才应该组建玄甲营,军中尽是北疆士兵,势必会让大军抱团,不利于我掌控北疆兵马。” 青鸾听了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和南阳公主的立场毕竟不同,对方是想着如何掌控北疆兵马,而自己却担心赵氏的反应。 只是这样做,真的很好吗?驸马尚未归来,一旦知道公主动了北疆大军的根基,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在青鸾看来,南阳公主还是太着急了。想要掌握北疆大军,最起码也要等到驸马归来之后,再来实施,而不是现在进行。 而玄甲营更是不简单,青鸾担心,营中以后尽是无量剑宗的弟子,势必会引起新旧势力的对立。 更让她担心的是,驸马和南阳公主之间的感情。她不敢想象,双方一旦发生冲突之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顾长歌站在校场高台上,青衫猎猎,目光如炬。台下四百名武林高手整齐列阵,刀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举起手中的剑谱,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入我玄甲营者,皆可习得无量剑宗青霄十三式!"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青霄十三式乃无量剑宗镇派绝学,虽然外门弟子都可以学习,但也仅仅限于无量剑宗弟子,如今竟公开传授,这诱惑实在太大。 "顾将军,此话当真?"一名虬髯大汉高声问道。 顾长歌微微一笑,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剑光化作十三道青色匹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最后一剑劈出,三丈外的石狮应声而裂,断面光滑如镜。 "好!"台下众人齐声喝彩,眼中尽是狂热。 "凡入营者,每月饷银二十两,立战功者另有封赏。"顾长歌收剑入鞘,大声说道:"三日后考核,前五十名授七品武职。"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不仅江湖人士趋之若鹜,连北疆军中不少精锐也动了心思。毕竟,既能学绝世剑法,又能谋个官身,这等好事哪里去找? 青鸾疾步穿过公主府的回廊,手中攥着一封密信。推开书房门时,南阳公主正伏案批阅文书,烛光映着她精致的侧脸。 "公主,不好了!"青鸾压低声音,"军中有将士去见老公爷了,都说顾长歌的做法,破坏了北疆大军的团结,将会影响将士们的士气。" “这些人没能耐,只能是嫉妒别人。在军中,一向都是庸者下,能者上。顾师兄的做法相当正确的。” 南阳公主不屑的说道。 她心中却是赞成顾长歌的做法,以前的北疆大军就是一汪死水,自己根本插不进去,但现在只要动起来,自己就有机会,彻底的掌握北疆大军。 青鸾欲言又止。自从玄甲营建立,北疆军中暗流涌动。那些世代驻守边疆的老兵视玄甲营为异类,而玄甲营的人又看不起普通士兵。短短半月,已发生十余起斗殴事件。 "还有何事?"南阳公主察觉到她的迟疑。 "今早破锋营统领刘桂亲兵与玄甲营的人在酒肆冲突,死了两个。"青鸾声音发颤,低声说道:"顾校尉已压下消息,但纸包不住火." 南阳公主听了面色大变,粉脸都变了颜色。 她知道,顾长歌的加入会引起北疆大军的不满,但没想到,玄甲营的建立,会闹出人命。 “不患寡而患不均。顾师兄在玄甲营传授武功,却拒绝其他士兵加入其中,而且待遇是如此的丰厚,自然会引起别人的不满。” 南阳公主顿时有些担心了。 这个赵穆当初传授武功截然不同,屠妖灭神诀是面向全军的,一视同仁,故而没有人反对什么。 “公主,要不要让顾长歌将无量剑宗的剑法传授给其他人。以平息军中的怒火。”青鸾建议道。 “那是别人家武学秘籍,岂能传给其他人?不妥。”南阳公主摇摇头。 无量剑宗乃是当世大宗,哪怕是普通的剑道秘籍,也不可能流传出去。 “公主,顾长歌求见。” 这个时候,红鸾走了进来。 “哦,快请。”南阳公主微微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让对方进来说话。 “公主,这是末将整理的青霄十三式,公主可以将其传授军中将士,平息将士们的怒火。”顾长歌一袭白衣,将手中的秘籍递了过去,然后露出惭愧之色,苦笑道:“是末将无能,让公主为难了。” “顾师兄,这青霄十三式乃是无量剑宗绝学,岂能传之他人?” 南阳公主迟疑道。 “只要能解公主困境,再玄妙的武功秘籍也不算什么。”顾长歌正容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赵穆归来 南阳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她接过秘籍,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低声道:"顾师兄如此深明大义,本…小妹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才好。" 顾长歌微微一笑,拱手道:"公主言重了。无量剑宗与朝廷本是一体,能为公主分忧,是我的荣幸。" 青鸾在一旁看着,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顾长歌献出剑谱的举动太过轻易,反而让人心生疑虑,似乎一切都是精心准备的一样。 "公主,此事是否要等驸马回来再议?"青鸾忍不住提醒道。 南阳公主神色一滞,随即摇头说道:"北疆军务紧急,岂能拖延?明日便将这青霄十三式公布全军,凡有功者皆可修习。这样一来,我们对付妖族大军也轻松了许多。"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躬身道:"公主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待顾长歌退下后,青鸾终于忍不住问道:"公主,您不觉得顾将军此举太过蹊跷吗?无量剑宗的绝学,怎会如此轻易外传?" 南阳公主将秘籍放在案上,轻叹一声道:"本宫何尝不知?但眼下军心不稳,唯有此法能平息众怒。至于其他的,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三日后,校场上人头攒动。听说公主要公开传授青霄十三式,不仅普通士兵蜂拥而至,连一些江湖人士也混入其中。 顾长歌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奉公主之命,今日传授青霄十三式前六式与三军将士。诸位请看!" 说着就在剑光闪动间,十三式剑招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将士们见状,纷纷发出一阵阵欢呼声,刚开始的抵制和怨气,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阳公主在远处看的连连点头,粉脸上露出一丝轻松之色。 “还是顾师兄有办法,一举解决了问题。” 青鸾听了皱了皱眉头。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这一切本来就是顾长歌自己考虑不周,差点导致兵变,现在让他自己解决,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顾长歌看着高台下将士们的反应,脸上露出喜色。 “等到赵穆身死的消息传来,这些北疆大军就会群龙无首,南阳公主也没有可以倚仗之人,我就可以乘机取而代之。”顾长歌心中一阵冷笑。 就在顾长歌暗自得意之际,虚空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龙吟之声,居然将校场上的欢呼声压了下去。 将士们先是一愣,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声音之上云霄。 “小公爷回来了,小公爷回来了。” 顾长歌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一白,双目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他怎么没死!” 顾长歌顿时感觉到一阵恐慌,身形颤抖,死死的望着远处的虚空,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赵穆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南阳公主猛地站起身,眼中尽是欢喜之色,喜道:"驸马回来了。驸马回来了。" 一条神龙从远处飞来,然后落在高台上,只见赵穆一身血红,衣衫褴褛,周身煞气冲天,方圆数十丈都被这股煞气所笼罩。 整个校场一片寂静,将士们纷纷用惊骇的眼神看着对方,眼前的赵穆根本就没有昔日的英俊潇洒,分明就是一尊杀神。 南阳公主见状,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惶。她顾不得仪态,提起裙摆便朝高台奔去。 "驸马!你这是" 话音未落,赵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冷冷扫了过来。那目光中蕴含的冷漠和无情,让南阳公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公主殿下。"赵穆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只听他淡淡的说道:"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北疆很是热闹啊。" 顾长歌强自镇定,上前一步拱手道:"小公爷平安归来,实乃" "闭嘴!"赵穆双目凶光闪烁,讥笑道:“我能平安归来,你是不是感到很惊讶?” 顾长歌脸上一丝慌乱一闪而过,连忙笑道:“驸马的意思,末将不明白,驸马能平安归来,是我北疆将士的幸事。” “呵呵。岳无尘率领六大高手伏击我,可惜的是,被我杀了四大高手,若不是弑神会的人及时出现,恐怕连岳无尘都会死在荒原上。”赵穆不屑的扫了对方一眼,不屑的说道:“连岳无尘都奈何不得我,你认为你可以吗?” “不可能。不可能,掌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顾长歌神情慌乱,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道:"驸马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赵穆冷笑一声,右手缓缓抬起,一道血色剑气在指尖凝聚:"误会?顾长歌,你真当本驸马是傻子不成?" 校场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将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南阳公主站在两人之间,脸色苍白如纸:"驸马,这其中或许" "公主且退下。"赵穆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顾长歌。 只见他身形一闪,血色剑气划破长空,直取顾长歌咽喉。顾长歌仓促拔剑相迎,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 "砰!" “苍松迎客?你怎么会我无量剑宗的剑法?” 顾长歌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更多的是骇然。 赵穆冷笑一声,剑势不减反增,血色剑气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怎么?很意外吗?你以为只有你会无量剑宗的剑法?" 顾长歌咬牙抵挡,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他分明感觉到,赵穆施展的正是青霄十三式,而且造诣之深,远在自己之上!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顾长歌失声喊道,手中长剑被震得嗡嗡作响。 校场上的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驸马爷,居然会无量剑宗的剑法。南阳公主更是呆立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断其根基 赵穆收剑而立,血色剑气缓缓消散,他环顾四周,看着校场上惊愕的将士们,声音洪亮如钟: “诸位将士,今日我赵穆在此宣布,将无量剑宗所有剑法公之于众,供北疆将士修习!只要我北疆将士立下战功,可以凭借战功,兑换无量剑宗各种秘籍。”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南阳公主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拉住赵穆的衣袖,低声道:“驸马,此事万万不可!无量剑宗乃武林大派,若将其绝学公开,必会招致灭顶之灾!” 赵穆转头看向南阳公主,目光深邃而坚定:“公主,北疆将士浴血奋战,理应受到奖赏,无量剑宗乃是正道大宗,难道不应该为人族大业做点贡献吗?一些武功秘籍而已,没有点资质,也是练不成的。公主不必担心。” 既然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无量剑宗企图灭了赵氏,这样的仇恨岂能轻易消除。赵穆此举就是要断了无量剑宗的根基。 被龙息击杀的那位长老,可是掌握了无量剑宗诸多独门绝技。 “赵穆,你要和我无量剑宗不死不休吗?” 顾长歌双目赤红,死死的望着赵穆。 赵穆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道剑气将顾长歌击退数步,冷森森的望着对方:“不死不休?好啊,我正愁找不到理由灭了你们!” 南阳公主见赵穆杀意凛然,心中焦急,连忙挡在两人之间,恳求道:“驸马,冷静!无量剑宗势力庞大,若因此事与朝廷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赵穆目光微沉,看着南阳公主焦急的神情,语气稍缓,感叹道:“公主,我自有分寸。但北疆将士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抵御妖族。” 这时,青鸾上前一步,低声道:“驸马,公主所言有理。不如先挑选精锐将士秘密传授,毕竟练武也是需要资源的,无量剑宗以剑为主,并不适用于战场。” 赵穆闻言,眉头微皱,目光在青鸾和南阳公主之间游移片刻,最终缓缓点头:“青鸾姑娘所言有理,是我考虑欠妥,不过,既然说出去了,也不能收回来,秘籍照发,将士们换不换,那是他们的自由。” 南阳公主和青鸾两人听了心神一愣。这是换不换的问题吗?分明就是秘籍能不能公开的问题。她们很难想象,赵穆若是将无量剑宗的秘籍公开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反响。 顾长歌站在远处,脸色阴晴不定。他深知今日之事已无法挽回,只得冷哼一声,带着无量剑宗的弟子愤然离去。 待人群散去,青鸾走近赵穆,轻声道:“驸马,无量剑宗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需早作准备。” 赵穆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不在意的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敢来,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岳无尘已经受伤,还死了四大长老,无量剑宗还剩下多少高手?” 南阳公主忧心忡忡:“可无量剑宗底蕴深厚,背后还有朝廷中的势力支持,而且顾师兄也是为了我们好。” 赵穆扫了对方一眼,淡淡的说道:“那仅仅只是你,而不是我们。” 冰冷的眼神让南阳公主心生惶恐,她猛然之间才想起来,无量剑宗伏击了赵穆,有此一条,赵穆就不可能原谅顾长歌。 而自己还在这里帮助顾长歌说情, 不是找骂吗?难怪赵穆一回来,就准备对顾长歌下手。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自己也会这么干。 “好了,我先去见爷爷。” 赵穆不待对方解释,一阵龙吟声响起,高台之上,就失去了赵穆的身形,留下面色苍白的南阳公主。 “他抛弃了我。” 南阳公主相信,只要赵穆想带自己走,可以轻松实现的。然而,对方并没有这样,反而是将自己丢在一边。 青鸾低着头,不敢说话。 “走吧!青鸾。” 耳边传来南阳公主冰冷的声音。 青鸾不敢怠慢,赶紧领着几个侍卫跟在后面,朝镇守府行去。 书房外,赵商看着缓缓而来的赵穆,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爷爷!” 赵商看着眼前的孙儿,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他拍了拍赵穆的肩膀,沉声道:“穆儿,你今日所为,爷爷都看在眼里。你做得对,北疆将士需要更强的力量,无量剑宗既然敢对我们赵家下手,就要付出代价。” 赵穆微微点头,目光坚定,说道:“爷爷,我明白。岳无尘已经身受重伤,无量剑宗也死了四个长老。只是此事恐怕会引起朝廷和无量剑宗的强烈反弹,我们需要早做准备。” 赵商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淡然道:“无妨。我赵家在北疆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朝廷也不敢轻易动我们。至于无量剑宗,他们若敢来犯,正好借此机会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爷爷,北疆永远是我赵氏的北疆。” 赵穆忽然说道。 原本他是不在乎这些的,但南阳公主的做法让他反感,刚刚接手北疆大军,就想改弦更张,还让无量剑宗的人加入其中,简直是天大的奇闻。 赵商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叹息道:“穆儿,若是以前,你这么说,我会罚你在祠堂跪上三天三夜,但现在,哎!” 虽然南阳公主执掌北疆大军时间比较短,但赵商还是看出了其中的问题,这个孙媳妇并不是真正的赵家人,是有着自己的野心。 这让老人心里面有些后悔。 “爷爷可是见过北平王?”赵穆忽然询问道。 赵商长叹一声,目光中透出几分沧桑与无奈。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巍峨的北疆城墙,沉声道:“穆儿,南阳公主毕竟是皇室血脉,她心中难免会有自己的盘算。但眼下北疆局势未稳,我们还需以大局为重。”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低声道:“爷爷,我明白。” 赵商转过身来,凝视着赵穆,语重心长地说道:“穆儿,权力之争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南阳公主虽有私心,但她毕竟是你的妻子,现在还怀着孩子。”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宁折不弯 赵商的意思很简单,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你天资不俗,年纪轻轻就到了武道金丹境界,当武者到了这个境界,精气神十分强大,想要生孩子极为困难。全靠机缘啊!” 赵商劝说道。 武者突破金丹境界,整个人的生命已经升华到另外一个境界,越是强大的人,子嗣就越是困难。 当然,若是在这个时候,生出来的孩子也将是格外的优秀。 这也是符合天道运行规律。 赵穆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爷爷教诲,孙儿谨记。但无量剑宗之事,我绝不会退让。” 赵商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你有此决心,爷爷便放心了。不过,公开无量剑宗秘籍一事,还需妥善处理。我建议先挑选忠诚可靠的将士秘密传授,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不,爷爷,就应该公开,甚至我还会刊印书籍,让其传之四方,让天下人都知道无量剑宗的剑法之秘。” 赵穆冷笑道。 他要报复无量剑宗,派人来恶心自己也就算了,还想着刺杀自己爷孙两人,这是要灭赵氏满门,这样的仇恨岂能轻易放过? 赵商听了脸色一愣,最后也只能点点头。 赵商望着孙儿决绝的眼神,心中既欣慰又忧虑。他缓缓捋须,沉声道:"穆儿,你既有此决心,爷爷也不再多劝。只是这秘籍一旦公开,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你可想好了应对之策?" 赵穆眼中寒光闪烁:"爷爷放心,孙儿早有准备。无量剑宗不来也就算了,一旦来了,正好趁机解决。" “爷爷,驸马。不可。” 南阳公主闻讯而来,连忙阻止道。 赵商和赵穆同时转头,只见南阳公主神色焦急地站在门口,一双美目中满是忧色。 “公主何出此言?”赵商微微皱眉。 南阳公主快步上前,先向赵商行了一礼,随后看向赵穆,柔声道:“夫君,公开无量剑宗秘籍一事,还请三思。此举虽能打击无量剑宗,但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赵穆目光一沉,冷声道:“公主,无量剑宗欺人太甚,若不反击,岂非让人以为我赵氏可欺?” 南阳公主轻咬下唇,低声道:“夫君,我并非阻止你报复无量剑宗,只是希望你能换一种方式。公开秘籍,固然能让无量剑宗颜面扫地,但也会让无量剑宗对我北疆动手,届时血流成河,生灵涂炭,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公主殿下,北疆,从来就没有怕死之人,无量剑宗来了又能如何?连岳无尘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不是我北疆大军的对手。”赵穆淡淡的说道。 “可是!”南阳公主还想劝说,却被赵穆止住了,无量剑宗实力大损,他还会在乎这些? 三日后,嘉峪关镇守府前竖起一面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无量剑宗镇派绝学《踏雪留痕》的全文。来往行人无不驻足观看,很快消息就如野火般传遍江湖。 "听说了吗?唐国公府将无量剑宗的秘籍刻在石碑上任人观摩!"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无量剑宗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 无量剑宗内,宗主岳无尘一掌拍碎案几,怒发冲冠,大怒道:"赵穆小儿,欺人太甚!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即刻回山,准备讨伐赵氏,我要灭了赵氏!" 与此同时,赵穆正在书房内批阅军报。侍卫匆匆来报:"公子,城外发现无量剑宗弟子踪迹,看样子是要对我赵氏不利。" “怕什么?我北疆百万大军,还在乎一个江湖门派?”赵穆不屑的说道。 “小公爷,还请三思。” 话音刚落,一个清和的声音传入赵穆耳中,就见一道紫光闪烁,董叔智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之中。 “小公爷,董某冒昧前来,还请小公爷恕罪。” 不得不说,董叔智虽然想削弱勋贵权势,但表面上却没有任何问题。一番话说出来,就是赵穆也只能强压下怒火。 赵穆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董先生有何高见?” 董叔智沉声道:“公子,公开无量剑宗秘籍,虽能打击其颜面,但也会彻底激怒他们。无量剑宗底蕴深厚,若倾巢而出,北疆死伤惨重。不如暂且收回秘籍,另寻他法报复。” 赵穆冷笑一声:“董先生多虑了。无量剑宗如今实力大损,岳无尘重伤未愈,他们拿什么来与我北疆抗衡?况且,我就是要让他们颜面扫地,让天下人都知道,得罪我赵氏的下场!” 董叔智苦口婆心道:“小公爷,江湖中人最重颜面,更何况,一门门派的武功秘籍,那是根基,不容侵犯。无量剑宗即便实力受损,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若联合其他门派,或暗中使些手段,北疆将永无宁日啊!” 赵穆目光一寒,语气坚决,冷笑道:“我会怕他?先是派人来恶心我,然后刺杀我祖父,还有我,我和无量剑宗早就是仇深似海,岂能轻易放过?” 董叔智见赵穆态度强硬,知道再劝无用,只得叹息一声道:“小公爷既已决断,董某也不再多言。只是此事牵涉甚广,还望小公爷谨慎行事,早做准备。” 赵穆微微颔首说道:“多谢太傅提醒,我自有分寸。” 董叔智拱手告辞,身影一闪,消失在庭院之中。 待董叔智离去,赵商从内室走出,神色凝重:“穆儿,董叔智所言不无道理。无量剑宗虽实力受损,但其在江湖中根基深厚,若联合其他门派,确实会对北疆百姓造成威胁。” 官府和江湖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官府的人一向很少对江湖动手,更或者是以江湖治理江湖,就是这些人江湖高手飞来飞去,单兵力量强悍,若是不能一击必杀,将会给官府带来巨大的麻烦。 同样的,若是不灭了无量剑宗,整个北疆将会不得安宁。 赵穆目光坚定:“爷爷,孙儿明白您的担忧。但无量剑宗欺人太甚,若不反击,只会助长其嚣张气焰。况且,我北疆百万大军,又有何惧?”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灭了无量剑宗 一切皆为我所有 赵商看着孙儿坚毅的神情,沉吟片刻后终于点头,说道:"好,既然你已下定决心,爷爷便全力支持你。不过,我们需做好万全准备。" 当夜,赵穆召集北疆众将商议对策。偏将军徐天德拍案而起,大声说道:"小公爷放心,末将这就调集精锐,在嘉峪关外布下天罗地网。无量剑宗的人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其余众将也纷纷点头,眉宇之间尽是愤怒之色。 在不远处的临时公主府,董叔智见到了南阳公主。 “太傅一路辛苦了。” 南阳公主面色堆满了笑容,充斥着母性的光辉。 “多谢公主关心,老臣无能,这次差点坏了朝廷大事,若非驸马,老臣都无颜去陛下了。”董叔智苦笑道。 原本他想着借此机会在朝堂之上树立威望,没想到,这次大军出征是损兵折将,甚至差点是全军覆没,若非赵穆带来的一点胜利,给他挽回了一点颜面,恐怕他只能遁入山林,再次隐居了。 董叔智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南阳公主见状,柔声道:“太傅不必自责,战场瞬息万变,胜负乃兵家常事。此番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了几分,说道:“如今北疆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太傅还需多加小心。” 董叔智点头道:“公主所言极是。老臣观赵小公爷行事果决,颇有将帅之风,若能得他相助,或许能稳住局面。” 南阳公主听了脸色一僵,她分明感觉到赵穆这次对待自己的态度不对,冰冷之中带着疏远,这让她心中难受。 南阳公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感叹道:“驸马的确不凡。” 董叔智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劝说道:“公主,无量剑宗乃是正道大宗,这些年对皇室多有功劳,若是因为一些私人恩怨,而造成无辜之人伤亡,让无量剑宗实力大减,是我大宁的损失。” 南阳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轻轻抚摸着袖口的金线刺绣,低声道:“太傅所言极是,只是……无量剑宗近年来行事愈发跋扈,曾刺杀老公爷,岳无尘更是亲自出手,刺杀驸马。” 董叔智听了心中懊恼。这无量剑宗行事太不严谨了,居然被赵氏父子发现,难怪赵穆出手如此狠辣。 董叔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公主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眼下北疆未稳,还需借助无量剑宗的力量。不如先以安抚为主,待局势平定后再作打算。” 南阳公主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太傅老成谋国,本宫明白了。” 董叔智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赵氏以大局为重,暂时放过无量剑宗。 “公主,皇室与无量剑宗有着很深的渊源,相信陛下也是这么想的。”董叔智忽然又提醒道。 “很深的渊源?”南阳公主闻言一愣,她还真的不知道这一点呢!一时间脑海里顿时浮现小时候在御花园所看见的场景。 “无量剑宗大长老杨林是陛下的叔父,常年闭关。只求突破更高境界。当年陛下登基时,曾得杨林暗中相助,才稳住了朝局。” 董叔智解释道。 南阳公主这才想起当年的事情,那个白发老者的确喊自己为“侄孙女”。 南阳公主闻言,神色震动,喃喃道:“难怪父皇对无量剑宗如此宽容……” 董叔智点头道:“正是如此。无量剑宗虽行事霸道,但终究是皇室的助力。若因赵氏与之交恶,导致朝堂动荡,反倒让妖族和弑神会等外敌有机可乘。” 南阳公主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说道:“太傅所言极是,是本宫思虑不周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道:“我会亲自劝驸马,暂息干戈。但无量剑宗也必须收敛,若再敢对赵氏出手,即便父皇怪罪,本宫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董叔智闻言,心中稍安,拱手道:“公主深明大义,老臣佩服。” 董叔智离开后,南阳公主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疆苍凉的月色,心中百感交集。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低声道:“孩子,娘亲一定会为你打下一片疆土来。” 五天后,赵穆正在校场操练亲兵,忽见南阳公主的贴身侍女匆匆赶来,行礼道:“驸马爷,公主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赵穆眉头微皱,手中长枪一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沉声道:“知道了。” 他已经数日未曾去见杨彤了。 当他踏入公主府时,发现厅内除了南阳公主,还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身着素袍,面容慈祥,面白无须,但双目开合间精光闪烁,显然修为深不可测。 “这位是叔祖随侍秦安秦公公。”南阳公主起身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赵穆瞳孔微缩,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剑柄。 秦安见状,呵呵一笑:“驸马不必紧张。老奴此来,是为化解恩怨。” “无量剑宗!”赵穆冷冷一笑,不屑的说道:“无量剑宗三番两次刺杀我赵氏爷孙,现在轻飘飘一句化解就想揭过?” 就算对方修为深不可测又能如何?自己现在打不过对方,但也能维持不败。 秦安叹息道:“此事确实是岳无尘鲁莽了。他已被王爷罚去后山面壁思过。今日老朽特地带了无量剑宗青玉剑,向驸马赔罪。” 说着,他取出一柄通体碧绿的长剑,正是岳无尘的佩剑青玉剑,乃是无量剑宗至宝。 南阳公主柔声道:“驸马,秦安前辈是带着诚意来的。眼下北疆局势危急,我们应当以大局为重。” 赵穆盯着那柄青玉剑,沉吟了片刻,方轻笑道:“我若是灭了无量剑宗,这些至宝不都是我的吗?为何要接受你们的赔罪呢?” 秦安听了勃然变色,脸上难掩愤怒之色。 “驸马!” 南阳公主神情焦急,生怕惹怒了秦安。 “我赵氏坐镇北疆千年,为大宁浴血奋战,到现在只有老少两人仅存,保家卫国,与无量剑宗无冤无仇,岳无尘为何要刺杀我爷孙两人?” 赵穆幽幽的询问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我死后 哪管洪水滔天 秦安面色微变,沉默片刻后叹道:"此事确实是无量剑宗理亏。岳无尘听信谗言,误以为赵氏勾结妖族,才做出此等糊涂事。" 赵穆闻言冷笑一声:"好一个误以为!堂堂无量剑宗大长老,行事竟如此轻率?若非我赵氏还有些本事,此刻早已命丧黄泉!"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秦安额角渗出细汗。他深知眼前这位年轻驸马的厉害——能在万军之中斩杀妖王的存在,即便以他百年修为也不敢轻言取胜。 南阳公主见状,急忙上前握住赵穆的手:"驸马,叔祖已答应严惩岳无尘,并将青州三郡的灵矿开采权交予赵氏作为补偿" "公主!"赵穆突然打断她,眼中寒芒闪烁:"你可知道,那日若不是有人及时赶到,爷爷就要命丧岳无尘剑下?而我也将死在无量剑宗之手,至于你,将成为寡妇!" 南阳公主娇躯一颤,红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秦安见状,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纹玉佩:"驸马且看此物。" 赵穆目光一凝,只见玉佩上刻着"如朕亲临"四个篆字,赫然是宁皇的贴身信物。 "陛下有言,只要驸马愿意化干戈为玉帛,北疆三十万边军尽归赵氏统辖。"秦安躬身道:"且承诺百年内不设北疆节度使。" 北疆节度使,专管民政,实际上还是监视赵氏的存在。 这个条件可谓优厚至极。赵穆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凄凉:"好一个帝王心术!先用无量剑宗制衡我赵氏,见制不住又来怀柔." "驸马慎言!"秦安脸色大变。 赵穆猛地收住笑声,一字一顿道:"回去告诉杨林,三月之内,我要岳无尘的首级悬于嘉峪关城头。否则——"他眼中杀机迸现:"我不介意让无量剑宗换个宗主!" 此言一出,厅内温度骤降。秦安老脸涨得通红,周身真气鼓荡:"赵穆!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赵穆反手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秦安:"你们刺杀我爷孙时,可曾想过欺人太甚?"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南阳公主突然痛呼一声,捂着肚子跌坐在椅子上。赵穆神色一变,急忙收剑扶住她:"彤儿?" "驸马我肚子好痛."南阳公主脸色煞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秦安见状,连忙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快让公主服下这枚安胎丹!" 赵穆犹豫片刻,终究接过丹药喂妻子服下。待公主气息渐稳,他冷冷看向秦安:"今日看在公主面上,我不为难你。但方才的话,你务必带到。" 秦安深深看了赵穆一眼,拱手道:"老奴告退。" 秦安离去后,厅内陷入一片沉寂。南阳公主虚弱地靠在赵穆肩头,轻声道:"驸马,你方才太冲动了。" 赵穆握紧妻子的手,眼中寒芒未消:"彤儿,你不明白。若非我及时赶回,赵氏早已血流成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府管家匆匆进来,低声道:"驸马爷,老太爷请您立即去书房一趟。" 赵穆眉头微皱,安抚地拍了拍南阳公主的手:"你先休息,我去去就回。" 书房内,赵老爷子正负手而立,望着墙上悬挂的北疆地图。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道:"穆儿,你可知方才那番话,等同向皇室宣战?" 赵穆沉声道:"爷爷,皇室先派无量剑宗对我们下手,难道我们还要忍气吞声?" 赵老爷子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算了,我赵氏的富贵本就是皇室所赐予,收回去又能如何呢?" 赵穆一怔。 “爷爷,我不服。” 赵穆毫不畏惧的说道。 两世为人,赵穆可不是好说话的,谁挡在他的面前,就要接受他的怒火,哪怕宁帝也一样。想让他和以前的赵氏子弟一样,为国尽忠,那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那么高尚的节操。 赵老爷子凝视着赵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百年老梅,轻声道:"穆儿,你可知道为何我赵氏能屹立北疆千年不倒?" 赵穆握紧拳头:"因为赵氏儿郎用血肉筑起了长城。" "错了。"老爷子突然转身,眼中精光暴射:"是因为我们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掀了这棋盘?这江山是杨氏的,我赵氏只是跟在杨氏身后就行,其他的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所以才得到大宁的信任。" 书房内霎时剑拔弩张。赵穆却突然发现老爷子拍案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将军,终究是老了。 "爷爷"赵穆声音软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自己祖父的坚持,哪怕此刻心里面已经对皇室有所怀疑,但还是没有放在心上。“位列四王八公之一,掌管北境千里江山百万大军,尚公主,你还想怎么样?”赵商冷冷的望着自己的孙子。 赵穆相信,若不是自己是赵氏独苗,老将军恐怕会当场将自己拍死,免得坏了赵氏千年清誉。 赵穆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赵老爷子:"爷爷,孙儿并非贪图更多权势。只是皇室此次所为,分明是要置我赵氏于死地!若非孙儿及时赶回,后果不堪设想。" 赵老爷子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穆儿,你可知道,此事不一定是陛下的主意,陛下是谁?是何等英明神武之人,岂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 赵穆闻言冷笑一声:"爷爷,您还相信这只是岳无尘一人所为?无量剑宗若无皇室授意,怎敢对我赵氏动手?" 赵老爷子神色一黯,缓缓坐回太师椅:"穆儿,朝堂之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但陛下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啧啧!"赵穆眼中寒光闪烁,"爷爷,您认为我千年赵氏,到现在为止,为何只有你我两人,那些人的战死真的正常吗?" “战死疆场,是我们赵氏的最终归宿,北疆百万大军都掌握我赵氏手中,麾下总兵也对我赵氏忠诚,又怎么可能会坏了赵氏族人?” 赵商摇摇头。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赵氏七大总兵 赵穆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赵商已经认输了,愚忠也好,受到启灵的影响也好,更或者是重视自己的名声也好。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此刻的他,心中十分憋屈。 “你说,这百万大军有多少还听从我们的调遣?” 赵商忽然幽幽的说道。 赵穆听了面色一变,他知道爷爷说的是李轻仙,一个从小就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人背刺自己,这种打击是可想而知的。 看着一脸苍老的赵商,他此刻才明白爷爷的心情。 “该死!” 赵穆握紧了拳头。 这种背叛的感觉十分不爽。 从纳兰若冰到李轻仙,赵商都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可是两人都背叛了赵商,在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哪些人? 赵穆眼中寒光闪烁,沉声道:"传令下去,等大军回营,召七大总兵即刻来见!" 赵商并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转身离去,只是高大的身躯显得萧瑟了许多。 五天后,征讨妖族的百万大军终于返回了嘉峪关,损失了近三十万人马,属于赵氏的五十万大军也损失了近十万人,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而北疆七大总兵齐聚赵府议事厅,众人身上都穿着铁甲,连衣服都没有换,周青一身煞气,生人勿近的模样;姜兴本面色凝重,腰间佩刀握得死紧;王新河与李庆红交换着眼色;张先图垂首而立,看不清表情;黎猛额头青筋暴起;焦错则是呼吸急促。 "诸位。"赵穆负手而立,声音冷峻:"都昌侯李轻仙被妖王偷袭,战死疆场,想必你们都已知晓。" 众人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复杂之色。 大家都知道李轻仙背刺赵商,差点让赵商被杀。这种背叛行为,赵氏却没有追究,对外声称对方被妖王袭击,为其留下一点好名声,足见赵氏的仁义。 “哼,公子,你不必替那畜生留颜面,赵氏对我等恩重如山,他却背叛了赵氏,该杀。” 焦错恶狠狠的说道。 赵穆目光如电,扫过焦错愤怒的面容,缓缓道:"焦将军,此事已了。李轻仙既已身死,过往恩怨便随他去吧。"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没有必要计较,关键是李轻仙身后的人,还有他的家人。 赵穆相信,一个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是不会被人重视的,小小的都昌侯府很快就会消失在大宁的勋贵行列。 背叛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就是家破人亡。 周青冷哼一声,铁甲铮铮作响:"公子仁义,但军中将士未必心服。此等叛逆若不严惩,只怕日后——" "周总兵!"赵穆突然提高声调,打断了他的话,淡淡的说道:"此事乃祖父亲自定夺,就不要说了,李轻仙不仁,我赵氏不能不义。" 厅内霎时寂静。王新河悄悄拉了拉李庆红的衣袖,后者会意,上前一步拱手道:"公子息怒。周大哥也是一片赤诚,担忧军心不稳。" 张先图此时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重整军备。妖族虽退,难保不会卷土重来。" 整顿军务是假,是要清除军中对赵氏不利的因素,重新掌握北疆百万大军。 “这些年,我韬光养晦,装作不通武道的模样,让李轻仙误会,也是情有可原的,人往高处走,也是人之常情,但我最不能容忍就是他想杀死祖父。” 赵穆冷冷的扫过众人,双目如电,冷哼道:“你们也是一样,我赵氏对大宁忠心耿耿,我等都是陛下的臣子,都是效忠陛下的,也不存在什么依附关系,但,不要伤害我爷爷!” 七大总兵闻言,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周青率先抱拳,声如洪钟道:"末将等深受老师栽培之恩,此生此世,绝不负赵氏!" 姜兴本"唰"地抽出腰间佩刀横于胸前,刀光映出他刚毅的面容,大声说道:"此刀可断,此心不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王新河与李庆红相视一眼,同时摘下头盔重重叩地。王新河沉声道:"当年若非老帅在雁门关救我全家,王某早已是枯骨一堆。这条命,随时可还!" 厅内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张先图猛地撕开胸前铁甲,露出布满箭疤的胸膛,声音嘶哑:"十三年前妖族夜袭,是老帅单枪匹马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他说着突然拔出匕首,"嗤"地在心口划出血痕,"今日以血为誓!" 黎猛突然暴起,一拳砸碎身旁檀木案几,木屑纷飞中吼道:"哪个龟孙子敢有二心,老子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焦错却反常地沉默着,只是将腰间印信解下双手奉上,布满老茧的手掌微微发抖。赵穆目光一凝,发现他虎口处竟刻着"赵"字烙印——那是死士才有的标记。 赵穆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望向屏风后:"祖父,您都听见了?" 阴影中传来甲叶轻响,赵商拄着蟠龙杖缓步而出,苍老的眼眸扫过众人。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 "老师!"众将惊呼。 赵商却摆摆手,染血的手掌重重拍在沙盘边缘。他声音沙哑得可怕。 "三日后.全军戴孝。" 浑浊的泪水砸在代表妖族领地的黑旗上。 窗外突然滚过闷雷,盛夏的暴雨倾盆而下。闪电照亮厅内七具微微颤抖的铁甲,也照亮了沙盘上那柄不知何时出鞘的、横贯大宁疆域的雪亮长刀。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议事厅的琉璃瓦上,发出震耳的声响。赵穆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夜色,手中的茶早已凉透。 "公子,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老管家赵忠轻声提醒,手中捧着一件锦缎披风。 赵穆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摇头,说道:"忠叔,你先去照顾祖父吧。我再等等。" 赵忠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退下。他知道自家公子自小倔强,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烛火摇曳,映照出赵穆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与赵商年轻时如出一辙的锐利眼眸中,此刻却藏着深深的忧虑。今日七大总兵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还有谁藏在水下面,赵穆并不知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衣 嘉峪关的城墙在暮色中如同一条沉睡的黑龙,蜿蜒向东西两侧延伸。城楼上悬挂的白幡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远远望去,整座雄关仿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覆盖。往来巡逻的士兵铁甲外罩着粗麻白衣,腰间佩刀上的红缨也换成了素白丝绦。 关内酒肆里,几个儒生打扮的男子正对着满街素缟冷笑。 关内最热闹的"醉仙楼"今日却格外冷清。二楼雅间里,几个身着锦袍的儒生围坐在紫檀木案几旁,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 "装模作样!"欧阳淳将手中的青瓷酒盏重重砸在案几上,玉冠下的狭长眼睛眯成两道细缝,冷冷的望着远处,冷哼道:"北疆军民尽数披麻戴孝,这是要做给天下人看赵氏的'仁义'么?" 坐在他对面的刘明远轻摇折扇,扇面上"忠孝节义"四个大字在烛光下格外刺眼,他不在意的说道:"欧阳兄何必动怒?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把戏罢了。十万将士战死沙场,赵穆若不表示表示,如何对得起那些为他卖命的莽夫?" "笼络人心?"欧阳淳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案几,冷哼道:"刘兄可知道,这三天来,嘉峪关内所有商铺自愿停业,百姓自发在门前设祭?就连那些平日里为半个铜板都能打破头的市井之徒,也都穿上了孝服。这可不是装模作样能做到的。" 眉宇之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雅间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北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纸灰从窗缝中钻入,落在几人面前的酒菜上。 数日前,唐国公府一纸命令,北疆上下军民皆为战死的十万将士披麻戴孝。消息传出,嘉峪关上下无不响应。欧阳淳等人原以为这只是赵氏故作姿态,如今亲眼所见,才发现赵氏在北疆的声望之高,已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难怪老师要先对赵氏下手。"欧阳淳低声喃喃,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感叹道:"如此威望,若不早除,必成大患。" 远处城楼暗处,一架装饰华贵的鸾驾静静停驻。珠帘后传来清脆的玉器碰撞声,南阳公主端坐在车内,透过帘隙望着远处校场上如林的素幡。 远处,南阳公主的鸾驾停在城楼暗处,珠帘后传来清脆的玉器碰撞声。侍女跪捧着鎏金暖炉,却见公主纤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虎符。 "殿下,风大。" 青鸾捧着白狐裘轻声提醒,却发现公主凝视着远处校场上如林的素幡。那些白布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灰,像无数悬在空中的裹尸布。 "查清楚了吗?李轻仙那个妹妹.当真投井了?" 南阳突然开口,声音比檐下的冰棱还冷。 青鸾手一抖,暖炉里的银霜炭迸出几点火星,低声说道:"今早才从都昌侯府后花园的枯井里捞出来奇怪的是,守井的老婆子说前夜听见有人唱《破阵乐》。" 珠帘猛地一颤。南阳公主想起那首赵商亲自为北疆军谱写的战歌,指尖突然传来刺痛。 她顿时明白,李轻仙的妹妹是怎么死的,是被赵穆亲手所杀。她想到了王方父子,没有人能在背叛赵穆之后活下来。 那个面色冰冷的男人,就是这么心狠手辣,冷漠无情。 校场之上,白幡悬挂,如雪浪翻涌。赵穆身着素甲立于高台,腰间玉带换作麻绳,手中青铜酒爵映着残阳,泛出凝血般的光泽。 "岂曰无衣——"他忽然开口,声如裂帛。 台下数十万将士轰然应和:"与子同袍!"声浪震得城墙垛口的积雪簌簌坠落。欧阳淳手中的酒盏突然炸开一道细纹,琥珀色的液体渗进檀木案几的纹理,像极了地图上蜿蜒的血迹。 珠帘后的南阳公主猛地攥紧虎符。她看见赵穆将酒爵倾斜,清亮的酒液淋在祭坛前的冻土上,瞬间凝结成冰。更骇人的是那些士兵的眼神——他们望着赵穆的背影,仿佛在看一柄出鞘的利剑,连飘到脸上的纸灰都舍不得眨眼拂去。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北风卷着《无衣》的歌声掠过城楼,檐角铜铃突然齐齐断裂。青鸾惊恐地发现,公主掌心的虎符竟烙出了血印。而校场边缘,几个巡防的士兵正偷偷抹泪——他们甲胄下露出的里衣,赫然也是麻布。 酒肆里突然爆出瓷器碎裂声。欧阳淳踢翻案几厉喝:"这是要反了!" 然而,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也没有人注意这些,因为整个嘉峪关都跟在后面大声唱了起来,一道道精气狼烟扶摇而上,在虚空之中化成龙形,仰天长啸,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当最后一句"与子偕行"响彻云霄时,赵穆转身望向城楼暗处。南阳公主分明看见,他嘴角的白霜不是哈气凝冰,而是真正在森然冷笑。 她心中一阵冰冷,在前不久,她将兵符抓在手中,自认为已经掌握了百万大军。赵穆回来之后,也没有找她索取,她还自认为得计。 没想到,这一切都不算什么,赵氏的荣光早就融入到百万大军之中,赵穆一声令下,百万大军可以为其冲锋陷阵,调兵哪里还需要兵符? 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寒风裹挟着纸灰掠过城楼,南阳公主猛地攥紧手掌,却止不住全身的颤抖。城下十万将士的吼声如雷霆般在胸腔震荡,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敲在她精心构筑的权力幻象上。 "殿下,该回府了。" 青鸾小心翼翼地捧起狐裘,却被南阳一把推开。 “我这驸马还真是厉害,难怪能在京师活下来,藏的这么深,本宫是小觑他了。”南阳公主站起身来,粉脸上露出笑容。 青鸾看的分明,心中直打鼓,低声劝说道:“殿下,驸马的不就是您的吗?” 南阳公主笑道:“你说的不错,驸马的不就是我的吗?北疆最后还不是我儿子的吗?本宫有这么强大的驸马,又担心什么呢?走,回去迎接驸马去!”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九龙夺嫡 鸾驾缓缓驶离城楼,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南阳公主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只有青鸾注意到,公主手中紧握的帕子已经被绞成了麻花,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去请驸马今晚回家用膳。"南阳突然开口,轻笑道:"本宫要亲自为他布菜。" 青鸾惊讶地抬头,却见公主已经睁开了眼睛,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不再是愤怒或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 "还有。"南阳公主的声音轻柔如羽毛拂过,"让厨房准备驸马最爱吃的炙鹿肉,记得.多放些茱萸。" 青鸾心头一跳,只能低头应是。 鸾驾转过街角时,南阳公主最后望了一眼校场方向。赵穆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暮色中,只有那些白幡仍在风中飘舞,如同无数挥舞的手,向她做着最后的告别。 "赵穆我的丈夫。"南阳公主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万里之外,扈都。 寅时三刻,朱雀门刚刚开启,一骑快马便踏碎晨雾飞驰而入。马背上的驿卒背插三面红旗,嘶哑着嗓子高喊:"北疆八百里加急!" 声音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沿途早起的商贩纷纷避让,茶楼上的食客们探头张望,连巡城的金吾卫都下意识按住了刀柄。 "听说了吗?北疆大捷!唐国公又打胜仗了!" "胜仗?我表哥在兵部当差,说折了数十万将士" "嘘!慎言!没看见诸王府上的探子都出动了吗?" 街巷间的窃窃私语被晨风吹散,而那封加急文书已经穿过重重宫门,落在了紫宸殿的龙案上。 一只玉手抚过火漆封印,美目中闪过一丝异色。皇后萧媚娘出身慈航道宗,生的美艳多姿,岁月在她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宁帝闭关,授命皇后萧媚娘,秦王杨元朗并内阁监国。 "传旨明日诸王、六部九卿,紫宸殿议事,让人去查清楚急报上的内容。" 萧媚娘声音柔和,迎面而来就是大气而威严。 “是。” 身后的内侍不敢怠慢,连忙应道。 卯时的晨钟尚未敲响,紫宸殿外已是冠盖云集。九位皇子按长幼次序立于丹墀左侧,彼此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三哥昨夜睡得可好?"楚王杨元庆忽然打破沉默,玉冠上的东珠在晨曦中闪着冷光,笑呵呵的说道:"听闻齐王府的探马比驿卒还快半日得到消息?" 秦王杨元朗轻抚腰间玉带,在一边听的笑而不语。他身后阴影中,一个身着儒袍的老者微微抬头,正是刑部尚书宋嘉辰。 只这一眼,楚王便讪讪退后两步。现在儒道的势力很大,杨元庆不敢得罪对方。 "四弟太着急了?"齐王杨元明把玩着手中玄天观所赐的太极玉佩,似笑非笑,不屑的说道:"北疆战事自有兵部评议,倒是听说南阳怀有身孕了,甚至老国公已经将虎符给她了。" 诸皇子听了面色一变,这说明南阳公主已经掌管北疆百万大军了,一旦还朝,声势更加凌厉。这是诸位皇子不想看到的。 就在紫宸殿前暗流涌动之际,殿内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玉磬声。众皇子神色一凛,迅速整理衣冠,按序入殿。 殿内金砖墁地,九龙藻井下,萧皇后端坐于珠帘之后。她身侧立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大内太监副总管景桓。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诸皇子、大臣齐声行礼。 萧皇后轻抬玉手:"平身。今日急召诸位,是为北疆战报,至于内容,本宫不说,想必诸位都知道了。" 她目光扫过众人,在秦王身上略作停留。她相信,战报上的消息,眼前这些人早就知道了。现在大家需要讨论的是,如何看待这份战报。 到底是胜利了,还是战败了。 紫宸殿内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九龙藻井投下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脸上,将他们的表情遮掩得晦暗不明。 萧皇后指尖轻叩龙案,鎏金护甲与檀木相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刘尚书。"她忽然点名,淡淡的说道:"兵部近日可收到北疆呈报?" 兵部尚书刘一建缓步出列,雪白的须发在晨光中如银丝闪烁。"回娘娘,兵部昨日收到雁门关六百里加急。有边关守将王猛弹劾欧阳淳无能,导致大军折损数十万。" "有趣。"萧皇后忽然轻笑,眼尾金箔绘就的凤纹随之流转,她笑吟吟的说道:"太傅昨日呈上的捷报,说是大捷。元朗以为如何?" 她目光转向沉默不语的秦王身上。 “母后,两道战报所占据的立场不同,故而言语自然不同。”杨元朗不慌不忙的说道:“北疆认为大宁损失惨重,而太傅却认为,战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儿臣认为两者并不冲突。” “哼,胜就是胜,败就是败。秦王兄的说法,儿臣并不赞同。”杨元基反驳道。 别人怕了董叔智,但杨元基并不在乎,他的背后是佛主,不在乎儒道势力。 萧皇后凤目微转,视线落在杨元基身上。她指尖的鎏金护甲轻轻划过龙案,发出细微的声响。 "哦?那元基以为,这战报该如何解读?"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让殿中温度骤降。 杨元基上前一步,王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大声说道:"母后明鉴,儿臣以为北疆战事分明是损兵折将。欧阳淳轻敌冒进,致使数十万将士埋骨黄沙。此等大败,岂能轻描淡写?嗣国公赵穆拓地千里,却因为欧阳淳的无能,导致大军止于寂夜山脉,这都是欧阳淳之过。" 虽然他不喜欢赵穆,但更加不喜欢儒道。实在是因为儒道似乎正在接触秦王。这是杨元基不想看到的事情。 他话音未落,御史诸葛英缓步而出。老者虽须发皆白,但双目炯炯有神。只听他大声反驳道:"楚王此言差矣。北疆一战虽折损将士,却重创妖族,此刻安然返回嘉峪关。何来大败之说?”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联手 萧皇后微微颔首,目光在诸葛英和杨元基之间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轻抚袖口繁复的凤纹,缓缓道:"诸葛爱卿所言有理。不过,楚王所虑也并非全无道理。北疆之战,确实损失惨重。" 殿中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众臣屏息,等待下文。 萧皇后忽然话锋一转,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但哀家听闻,此战虽折损将士,却斩杀数位妖王,斩妖无数,大军兵临寂夜山脉。如此战果,岂能简单以胜败论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众人纷纷点头,和伤亡相比,战略意义更大。 秦王杨元朗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道:"母后明鉴。儿臣以为,此战功过相抵,当务之急是妥善安置阵亡将士家眷,同时加强对北疆的防御。" 他身后的刑部尚书宋嘉辰微微点头,显然赞同此议。 然而,齐王杨元明却冷笑一声:"秦王兄此言差矣。功是功,过是过,岂能相抵?欧阳淳指挥失误导致大军伤亡,若不严惩,何以告慰将士在天之灵?恐怕小公爷也会不满吧!" 大殿上一片沉默,不管是战败还是胜利,都难逃一件事情,那就是赵穆的战绩,击杀妖王,斩妖无数,兵临寂夜山脉,传闻一剑斩出雷霆河,百里之内,群妖不敢靠近。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战功都摆在那里,若是不封赏,岂不是让让天下人笑话?还有谁会为大宁效力。 萧皇后凤眸微眯,指尖在鎏金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最后落在一直沉默的内阁大学士身上:"诸位,嗣唐国公此番立下不世战功,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沐国公贾元景走了出来,大声说道:“皇后娘娘,赵穆斩妖无数,为我大宁立下大功,如今唐国公年迈,不如按照惯例,以赵穆执掌北疆大军,让老国公回京师休养。” 大殿内群臣一愣,一片肃穆。 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不知道那些文官的心思,就是想将军权从勋贵手中收回来,又怎么可能再还回去呢? 哪怕赵穆是驸马也不行。 "贾爱卿此言差矣。"她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的说道"老国公镇守北疆数十载,功在社稷。如今妖患未平,岂是论功行赏之时?" 工部尚书严世卿立即出列附和道:"娘娘圣明!北疆局势复杂,非老成持重者不能镇守。小公爷虽立战功,毕竟年轻气盛." "严大人此言差矣!"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正是沐国公贾元景。 他大步上前,朝萧皇后深深一揖,朗声道:"娘娘容禀。赵穆虽年轻,却已显名将之姿。此番北疆之战,若非他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我军恐已全军覆没。老国公年事已高,若继续镇守北疆,只怕." 他话未说完,兵部侍郎刘成栋已厉声打断:"贾国公此言大谬!军中讲究资历,岂能因一时战功就妄议主帅更迭?况且." "刘大人!"贾元景毫不退让,冷笑道:"当年先帝用兵,不也是不拘一格提拔年轻将领?若论资排辈,哪来我大宁今日之疆土?" 殿中气氛骤然紧张。萧皇后凤目微垂,,似在权衡。 这时,一直沉默的内阁大学士徐凤年缓缓出列,说道:"老臣以为,此事当从长计议。不如先论功行赏,待北疆局势稳定后,再议主帅人选不迟。" 齐王杨元明忽然笑道:"徐阁老此言甚是。不过本王倒是好奇,小公爷如此战功,该当何赏?莫非真要封国公不成?" 徐凤年微微一笑,说道:“赵氏现在只有小公爷一个独苗,日后这国公之位还是小公爷的,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封勋爵,只要封官爵就可以了。” "诸位爱卿。"她声音清冷,"此事容后再议。眼下当务之急,是犒赏三军,抚恤伤亡。至于赵穆."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意,"待他班师回朝,哀家自有安排。" 众人听了顿时不敢发表反对意见。 “户部、兵部,尽快将将士们的抚恤送到前线。”萧皇后正容道。 “臣等遵旨。”两位尚书连忙应道。 “那就退朝吧!” 萧皇后摆了摆手,就出了大殿。 贾元景扫了众人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四王七公唯有自己留在京师,在朝堂之上孤掌难鸣,今日之事,难免有些愤恨。 等他回到府邸不久,就见东平王世子沈秋、北平王世子朱桓、南平王世子刘涛、西平王马岳联袂而来。 贾元景见四位世子联袂而来,心中一动,连忙迎上前去。 "四位世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到老夫这里来了?"贾元景捋须笑道。 东平王世子沈秋拱手道:"贾叔父,今日朝堂之事,我们都已经听说了。赵穆兄弟为国征战,立下如此大功,朝廷却这般态度,实在令人心寒。" 北平王世子朱桓也愤愤不平道:"可不是!若非赵兄力挽狂澜,北疆大军恐怕早已全军覆没。如今朝廷不但不赏,反而要削他兵权,这是什么道理?" 贾元景叹了口气,示意众人入座,命人奉上香茶。 "诸位殿下有所不知,朝中那些文官,早就想收回我们勋贵的兵权。如今借着北疆战事,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机会。" 南平王世子刘涛冷笑一声道:"文官们懂什么打仗?只会纸上谈兵!若是让他们掌了兵权,大宁的江山迟早要毁在他们手里!" 西平王世子马岳沉吟道:"贾叔父,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听闻齐王和秦王都在暗中拉拢文官集团,想要借机壮大自己的势力。" 贾元景眼中精光一闪,点头说道:"马贤侄说得不错。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四王相争,我们勋贵若是再不团结,只怕会被各个击破。" 沈秋忽然压低声音道:"贾叔父,不如我们联名上书,为赵兄请功?四王七公同气连枝,朝廷总要给几分面子。" 贾元景摇摇头,所到:"不可。皇后娘娘今日已经说了'自有安排',我们若是贸然上书,反而会适得其反。"西平王世子马岳沉吟道:"贾叔父,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我听闻齐王和秦王都在暗中拉拢文官集团,想要借机壮大自己的势力。" 贾元景眼中精光一闪:"马贤侄说得不错。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四王相争,我们勋贵若是再不团结,只怕会被各个击破。" 沈秋忽然压低声音道:"贾叔父,不如我们联名上书,为赵兄请功?四王七公同气连枝,朝廷总要给几分面子。" "不可。皇后娘娘今日已经说了'自有安排',我们若是贸然上书,反而会适得其反。"贾元景摇摇头。 朱桓急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赵兄受委屈?"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北疆,只有一个天 贾元景微微一笑:"诸位贤侄莫急。老夫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将朝中情况告知老国公。以老国公的智慧,必定会有对策。"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在贾元景耳边低语几句。贾元景脸色一变,随即恢复如常。 "诸位贤侄,刚刚得到消息,皇后娘娘已经下旨,加封赵穆为镇妖大将军,统领北疆三万精兵,协助老国公镇守边关。" 四人闻言,面面相觑。 刘涛疑惑道:"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贾元景意味深长地说道:"表面上是升了官,实际上却没有半点好处。而且这'镇妖将军'是个临时官职,战后就要收回。" "原来如此!这是明升暗降,既安抚了我们勋贵,又让世人无话可说。"马岳恍然大悟,忍不住摇摇头。 沈秋拍案而起,冷哼道:"好一个萧皇后!真是手段高明!" 贾元景示意他稍安勿躁:"此事已成定局,我们暂且静观其变。不过." 他环视四人,压低声音道:"诸位贤侄回去后,不妨将今日之事告知诸位王爷。就说朝中有人想要动我们了,让他们早做准备。" 四人神色一凛,纷纷点头。 待送走四位世子后,贾元景站在庭院中,望着北方的天空,喃喃自语:"老国公啊老国公,看来,朝廷是要对我们动手了。"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萧皇后站在一幅巨大的北疆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寂夜山脉。 "赵穆"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在她身后,一个黑影悄然浮现,低声询问道:"娘娘,要不要派人" 萧皇后抬手制止:"不必。此子还有大用。传令下去,加强对北疆的监视,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毕竟,他也是我的女婿。" 嘉峪关,公主府。 夜色如墨,赵穆踏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府邸。府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他抬头望着匾额上"公主府"三个烫金大字,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驸马回来了!”景宗惊喜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响亮。 “有劳景公公相迎。” 赵穆没想到居然是景宗亲自在门口迎接,倒是让他没有想到。 “驸马之言让老奴汗颜了。” 景宗脸上堆满了笑容,目光深处却是难掩震惊。 眼前的少年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的让他感到震惊。现在更是变成了自己仰望的存在了。 赵穆刚踏入前院,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提着灯笼快步迎来。南阳公主身着素色罗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夫君"她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赵穆脚步一顿。自那日争执后,他们已有半月未曾好好说话。此刻见她亲自相迎,连称呼哦都从驸马换成了夫君,心中不由一软。 "公主何必亲自等候?夜深露重,当心着凉。"他语气平静,却忍不住解下披风为她披上。 南阳公主眼眶微红,低声道:"驸马日夜辛苦,我我备了些酒菜,想为夫君庆贺。" 赵穆这才注意到,远处客厅内已摆好了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温酒。烛光洒在青瓷酒壶上,映出莹润的光泽。 "有劳公主了。"他微微颔首,随她入座。 酒过三巡,南阳公主忽然放下酒杯,郑重道:"夫君,那日是我行为不当,伤了你的心。这些日子我反复思量,确实是我太过任性." 赵穆抬眼望去,只见她眼中含泪,神情真挚。他心中一颤,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公主不必如此。你渴望有一番事业,急切掌军,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我错了。"南阳公主摇头,"我身为你的妻子,本该与你同心协力,不该擅动北疆大军根基。"她声音哽咽,她现在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想到白天赵穆在军中的声望,更显她的无知。 赵穆凝视她片刻,忽然轻叹一声:"公主何必如此?你我夫妻一体,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南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头掩饰道:"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记住了,用谁也不能用自家的仇人,无量剑宗胆敢行刺爷爷,胆敢杀我,那就是我的仇人,你要用我的仇人,那你就是我的仇人。”赵穆幽幽的说道。 南阳公主还想说什么,只见红鸾走了进来。 “公主,驸马,我们发现了这次围杀驸马的刺客当中,有两人是来自沧溟剑派。”红鸾禀报道:“我们的人还去了沧溟剑派,发现沧溟剑派的人行踪诡谲,恐怕是弑神会的巢穴之一。”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碎裂,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南阳公主惊呼一声,连忙用手帕为他擦拭。 "沧溟剑派"赵穆缓缓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北疆的寒风,"看来是时候让这些宗门知道,谁才是北疆真正的主人了。" 红鸾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已查明,沧溟剑派山门位于沧溟山深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赵穆负手而立,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淡淡的说道:"传我军令,明日调集一万玄甲军,我要亲自踏平沧溟山门。" 南阳公主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夫君,此事是否再考虑一二?沧溟剑派毕竟是北疆大宗,若贸然出兵." 赵穆转身凝视着她,眼神复杂。冷笑道:"公主,你可知道他们为何要杀我?是因为他们害怕,害怕真的能镇住北疆所有妖魔鬼怪。害怕我和爷爷不一样,因为我就是一个煞星。" 红鸾补充道:"据探子回报,沧溟剑派暗中与妖族有勾结,他们担心驸马整顿北疆军务会断了他们的财路。" “啧啧,看看,这就是沧溟剑派,死有余辜。” 赵穆双目中充斥着杀机,他握紧拳头,说道:“从今日起,整个北疆只有一个天,那就是我赵氏!我要让世人知道,凡是胆敢反抗我赵氏的人,都得死。”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杀鸡骇猴 黎明前的嘉峪关,寒风刺骨。赵穆身着玄色铁甲,手执雷霆剑,立于点将台上。台下,一万玄甲军整齐列阵,铁甲在晨曦中泛着冷光,战马喷吐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冻土。 "诸位将士!沧溟剑派勾结弑神会,刺杀本将,意图扰乱北疆。今日,本将便带你们踏平沧溟山门!"赵穆罡力吞吐,声音传遍整个嘉峪关。 "杀!杀!杀!"一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赵穆转身,向站在点将台一侧的南阳公主微微颔首。公主身着素色锦袍,面色苍白,眼中满是忧虑,却不敢出言阻拦。她身旁的红鸾紧握剑柄,神情复杂地望着即将出征的大军。 "出发!"赵穆一声令下,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城门,马蹄声如雷,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南阳公主望着渐行渐远的军队,喃喃道:"这一去,北疆怕是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嘉峪关已经炸开了锅。 与之不远的军营之中,欧阳淳闯入董叔智的大帐之中。 “老师,老师,赵穆出兵,他擅自领军准备进攻沧溟剑派。”欧阳淳恼羞成怒,双目中喷出怒火。 “说完了?” 董叔智皱了皱眉头,将手中的书本丢在一边,赵穆出兵时候,声音那么大,他自然是听在耳中,却没有阻止。他冷冷的看了欧阳淳一眼,冷哼道:"糊涂!沧溟剑派勾结弑神会,那是死罪,你想干什么?去阻止他?" 欧阳淳被董叔智这一声冷哼震得后退半步,脸色涨得通红。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却低了几分,辩解道:“老师,沧溟剑派乃北疆名门,岂会勾结弑神会?赵穆分明是借机铲除异己!若任由他妄为,北疆各派人人自危,必将大乱!” 董叔智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指拂过案上摊开的兵书,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扫了对方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也是聪明人,认为这件事情重要吗?在北境,赵氏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阻止?哪怕公主都不行。” “好大的胆子。”欧阳淳一脸的苦涩。 “北境是如此,东北、西北、东南、西南等等地方何尝不是如此,甚至那些地方比北境更加凶狠,北境太平了千年,赵氏一向很温和的,最起码师出有名。其他的地方,哼哼!四王八公,啧啧!” 董叔智微微一阵冷笑。 董叔智当然看来了,这次赵穆出兵,一方面是沧溟剑派的确该死,另外一方面是做给自己乃至南阳公主看的。 归根结底,就是向世人表明,这北疆之地是赵氏的,任何人来到北疆都要听从赵氏的命令,即使南阳公主得了虎符也是一样。 可笑,自己等人以前还认为赵氏好欺负,赵氏后继无人,没想到,这哪里是什么后继无人,分明就是一头猛虎,杀伐决断,谁敢挡在前面,最后都得死。 欧阳淳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他猛地抬头望向董叔智,声音发颤:"老师的意思是赵穆这是杀鸡儆猴?" 董叔智缓缓踱步到帐门前,掀开帘子望向远处卷起的烟尘。玄甲军已经消失在茫茫雪原上,只余下马蹄扬起的雪雾在晨曦中飘散。 "不错。你以为赵穆为何选在黎明时分出兵?为何要让全军听见他的宣告?"他冷笑一声,"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北疆的天,永远是赵家的天。" “狂妄!”欧阳淳额头渗出冷汗,他忽然想起一事,急声道:"可沧溟剑派与朝中那位" "慎言!"董叔智厉声打断,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帐外。 欧阳淳这才惊觉自己险些失言,连忙噤声。一个被认为和弑神会相互勾结的宗门,朝中哪位皇子愿意和对方有联系?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董叔智长叹一声,语气缓和下来:"淳儿,你记住。在这北疆,有些事看见了要当作没看见,听见了要当作没听见。现在还不是时机。去准备吧,三日后我们启程回京。" "回京?"欧阳淳愕然,"那公主殿下." 董叔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公主自有她的造化。这盘棋,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 与此同时,嘉峪关城楼上。 南阳公主仍站在原地,寒风吹动她的衣袍,仿佛要将她单薄的身影吹散。红鸾为她披上狐裘,低声道:"殿下,回去吧。这里风大。" 南阳公主却恍若未闻,只是怔怔望着远方。忽然,她轻声道:"红鸾,你说.赵将军此去,真的只是为了剿灭叛逆吗?" 红鸾握剑的手紧了紧,犹豫片刻才道:"殿下,驸马对殿下很好。" 南阳公主听了神情一愣,很快就展颜一笑,说道:“不错,对我很好,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走吧!回去。” 沧溟山巅,终年积雪不化。寒霜殿内,三十六盏青铜长明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将殿中众人的影子拉长又扭曲,如同鬼魅般爬满玄冰雕琢的墙壁。 "报——!"一名弟子踉跄冲入大殿,铁甲上结满冰凌,"嘉峪关玄甲军已过断魂峡,距山门不足三十里!" 殿中霎时死寂。 端坐寒玉主座上的掌门莫天机手指微颤,茶盏中映着雪光的清茶泛起涟漪。他抬眼望向殿侧阴影处:"萧长老,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阴影中走出一名紫袍老者,腰间悬着的"沧溟令"泛着幽蓝光泽。萧无咎捋须冷笑:"赵穆小儿不过是虚张声势。我派护山大阵乃祖师爷请玄道高手所打造,便是十万大军也." "放屁!"坐在末席的年轻长老楚怀舟突然拍案而起,束发玉冠震落在地,"三个月前我就说过,刺杀赵穆是自取灭亡!我们不能轻易出手,现在好了,我们暴露,数百年来,我们在这里积蓄力量,现在一朝葬送!" 上面的莫天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侍立一旁的药堂首座连忙奉上丹丸,却被他挥手打落。 “不要争吵,现在一切以抵挡赵穆的进攻为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九幽玄冰剑法 寒风如刀,卷着雪粒在断魂峡中呼啸。赵穆勒马崖边,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俯视着峡谷对面巍峨的沧溟山,山巅的寒霜殿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柄插在云端的利剑。 "将军,探子回报,沧溟剑派已开启护山大阵。"副将李庆红策马上前,铁甲上结满冰霜,大声说道:"据传此阵乃三百年前玄道子所创,借天地寒气为屏障,寻常军队难以突破。" 赵穆嘴角微扬,雷霆剑在鞘中发出低沉嗡鸣。他抬手一挥,身后玄甲军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七十二架青铜巨弩。每架弩车上都缠绕着赤红符箓,在雪地中格外刺眼。 "玄道子的阵法?"赵穆冷笑道,"可惜三百年过去,这世间早已不是当年。" "放!" 七十二道火流星撕裂长空,拖着赤红尾焰撞向山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笼罩沧溟山的蓝色光幕剧烈震颤,皲裂出蛛网般的纹路,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有点意思!”赵穆一愣,很快就笑道:“今日就看我如何破阵!” 李庆红一愣:"将军要亲自破阵?" 赵穆没有回答,只是缓步向前,直至崖边。他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痛饮一口,随后竟将剩余的酒液尽数倾倒在雪地上。 他双手结印,口中吟诵:"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随着吟诵声起,赵穆周身忽然泛起淡淡金光,一股浩然之气自他体内升腾而起,竟将四周飞雪逼退三尺。李庆红与一众玄甲军士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跟随多年的铁血将军,此刻竟如书院大儒般引动天地正气!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赵穆的吟诵声愈发洪亮,回荡在断魂峡谷间。他右手虚握,一支由浩然正气化成的毛笔凭空出现在掌心,笔杆上还刻着两个古朴小字"春秋"。 赵穆不答,右手执笔,竟以虚空为纸,笔走龙蛇。每一笔落下,空中便多了一个金色的文字。随着对方的书写,浩然正气蒸腾而起,其中还有一阵阵龙吟之声响起,使得空中金光闪闪,最后一阵威严的声音传来,响彻群山,空中隐隐有种威压生成,让人不敢与之抗衡。 “臣驸马、嗣唐国公赵穆,今查沧溟剑派勾结弑神会…特请旨诛之!” 隐约之间,仿佛有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些文字绽放着无上光明,一起朝沧溟剑派的护山大阵迸射而去。 山巅之上,莫天机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武道?玄道?儒道? 一时间,他也分不清楚,赵穆使用的是什么招数。 他若是询问的话,赵穆肯定会告诉对方,这才儒道手段最应该使用的方法。 莫天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剑尖在寒风中划出细碎的银光。他望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金色文字,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压得护山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掌门!"身后弟子惊呼,"守山大阵的阵眼开始崩裂了!" 轰! 话音刚落,护山大阵轰然而碎。 山脚下,赵穆收笔而立,金光渐敛。他望着溃散的护山大阵,淡淡道:"沧溟剑派,不过如此。" 李庆红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公子,您这是" 赵穆将春秋笔收回袖中,神色恢复如常:"传令,全军进攻。" "是!"李庆红抱拳领命,转身高呼,"玄甲军,冲锋!" 战鼓擂动,铁骑如洪流般涌向沧溟山。 莫天机口中喷出罡力,剑身顿时蓝光大盛,斩出一道数十丈的蓝色剑气,正是沧溟剑派的冰封千里。。 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剑气直取赵穆咽喉,势要将其斩杀。 赵穆一阵狂笑,手中剑气斩出一道剑罡,轻松将其破解,身形朝山巅杀去。 李庆红向前一指,大声吼道:"玄甲军,列阵!" 身后三千玄甲军同时踏步,铁甲碰撞声如雷震。精气狼烟冲霄而起,然后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血红色猛虎,发出一阵阵嘶吼,声震苍穹,那些普通的沧溟剑派弟子根本不是军阵的对手,被杀的连连后退。 莫天机见赵穆来得如此之快,知道普通弟子难以抵挡,当即挥剑迎上。大声喊道:"赵穆!你身为朝廷将领,却擅攻武道圣地,就不怕引起天下共诛吗?" "天下共诛?"赵穆雷霆剑横扫,罡力与莫天机的冰晶长剑相击,火花四溅,冷笑道:"尔等这些弑神会叛逆,也配和我说这些,本公子今日奉天命,将尔等斩杀!" 两人交手快如闪电,转眼间已过百招。莫天机的"寒天九式"精妙绝伦,每一剑都带着刺骨寒意;赵穆的剑法则变化多端,看似简单却暗合天道,雷霆剑上的罡力火热,宛若大日,和对方相互抗衡。 “嘿嘿,世人都小瞧你了,你的能耐和岳无尘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赵穆忍不住感叹道:“如此人物,却躲在北疆,实在可惜的很。” "轰!" 雷霆剑与冰晶长剑第九次相撞,爆发的罡气将方圆百丈的积雪瞬间蒸发。 莫天机虎口崩裂,连退七步在冰面上划出深深沟壑。他惊骇地望着剑身上蔓延的裂纹,突然厉啸一声,浑身毛孔中喷出湛蓝冰雾。 “这是你逼我的!九幽玄冰剑法!” 只见整座寒霜殿剧烈震颤,地脉深处的万年玄冰之气被强行抽取。莫天机须发尽白,皮肤化作透明冰晶,身后浮现出九道旋转的冰轮。观战弟子们惨叫倒地,他们的气血竟被强行抽离,化作血雾融入冰轮。 "以弟子精血为祭?"赵穆眼中金芒暴涨,冷哼道:"你也配称宗师?" 这弑神会的人就是一群疯子,这样的禁术也能发明的出来,比赵穆的龙息更加凶残。 赵穆趁机踏步上前,身上现出太极图,阴阳二气浩浩荡荡,雷霆剑突然分化万千,每道剑影都缠绕着赤红电光。 莫天机却没有回话,而是忽然变招,剑势由快转慢,每一剑都重若千钧。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形成一道道冰墙,将赵穆困在中央。 正文 第一章 重生归来 誓不再做舔狗 “冠军侯帐下,怀化将军纳兰若冰拜见小公爷。” “末将自幼的唐国公相助,习文练武,得三品之身,才有今日之成就,今日取来大妖之血千斤,特来感谢。” “北疆之战,末将和冠军侯并肩作战,驰骋疆场,方觉冠军侯之强大。” “赵穆,你只是一介凡人,其寿不过百,凭借先祖之功,才有今日之富贵。我纳兰若冰虽然资质超群,未来必为武圣,成为大宁顶尖勋贵,但,若想如此,就需要得到冠军侯相助。” “赵穆,你若同意日后共同扶持冠军侯,我纳兰若冰仍为小公爷之未婚妻。” “否则,末将会上奏天子,愿以一身战功,换取自由之身,从此与唐国公再无干系。” “还请小公爷思虑周全!” 赵穆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身上盖着锦被。 鼻尖龙涎香香气馥郁,安稳神魂。 价值百金的龙涎香并没有让他有任何喜悦之色。 脑海里却浮现一个孤独的身影,也同样是躺在这个床榻之上。 他重生了。 他本是真灵大陆超级强国大宁王朝的勋贵子弟,八国公之一的唐国公唯一的子孙。 可以说是顶级二代之后。 然而,在大宁,活着就是一个笑话。 千年赵氏的继承人居然不能武道。 未婚妻拿着赵氏的资源,供养着奸夫 而且日后未婚妻还勾结奸夫,害死老国公,吞并千年赵氏,自己也像野狗一样被人抛弃。 这都因为赵穆是一个舔狗,大宁天字第一号的痴情种。 要知道,两千年,一颗陨石从天而降,改变了大陆的现状,原本是食物链低端的动物们,纷纷受到了影响,可以操纵地水火风,焚天煮海,实力强横。 这些动物被称之为妖。 妖族崛起,肆掠大陆,人族死伤无数。 索性的是,有人族强者发现召唤祖宗之魂,沐浴万妖之血,接引天地之灵,吞吐日月精华,成就武者真身,可以斩杀妖族。 经过五百年的浴血奋战,终于将妖族赶出了中州大地,而人族也在厮杀的过程中,形成了宁、乾、风、燕、梁五国,还有几十个小国,这些小国几乎都是依附五大强国而存。 五大强国在北方,借助山川之力,修建长城,刻下阵纹,布置重兵,抵挡妖族的南下。 原身的祖先赵虎,跟随大宁太祖之后,浴血奋战,成就武圣之尊,被封为唐国公,后世赵氏子孙也纷纷继承祖先遗志,效忠大宁,镇守边关,血战妖族,如此就有了今日的赵氏荣光。 只是到了赵穆这一代的时候,十八年前,嘉峪关遭遇妖族突然袭击,唐国公一脉浴血奋战,父母叔辈尽数战死,才保住嘉峪关。 如今的唐国公除掉老国公赵商之外,就只有赵穆一人。 八岁的时候,赵穆启灵失败,唐国公为了延续赵家荣光,在民间选了纳兰若冰入府,作为赵穆的童养媳,唐国公对其悉心栽培,诸如妖王宝血、千年朱果等等宝药为其享用,各种武功秘籍供其挑选。 而对方也不愧是赵商精挑细选的人物,年纪轻轻就是三品武者,成为大宁双娇之一,响彻真灵大陆。 去年蛇妖族进犯大宁属国东海,纳兰若冰以唐国公孙媳的身份,加入其中,受封骁骑校尉,一路斩将夺旗,立功无数,被封为怀化将军。 世人都认为唐国公府后继有人,然而,军中有传言,纳兰如冰倾心冠军侯,准备上书宁帝,愿意以一身战功,换取自由之身。 瞬间引起了大宁震动。 世人在鄙薄纳兰若冰为人时候,也在看唐国公府的笑话。 赵穆清楚的记得,就在昨天,纳兰若冰来见自己,说出了同样的话,自己在书房内自挂东南枝,幸亏被下人救了回来,不然千年赵氏真的后继无人了。 “舔狗不得好死,任何都是一样。” 赵穆心中冷哼了一句。 “你说完了?” 赵穆冰冷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女子,仍然是那样的美丽动人。 但赵穆却知道,如此美丽的外表下,是一个邪恶的心肠。 可惜的是,自己现在不能杀了这个贱人。 纳兰若冰用惊讶的眼神望着赵穆,昔日温柔的眼神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一夜之间发生了变化。 “公子,妾身也没有办法,谁让我国公府实力弱小呢?现在有老公爷支撑着,但日后呢?你我总得有个依靠吧!” “冠军侯年轻有为,前途远大,气度不凡,义薄云天,若是能得到冠军侯的照顾,我国公府日后必定高枕无忧。” 纳兰若冰美目中绽放着光芒。 “将我赵氏资源送给王禅?但有所求,无不应允?甚至还要将你献给他?” 赵穆冷冷的望着对方,冷笑道:“听说,你和王禅两人在野外呆了三天三夜?” 纳兰若冰听了神情大变,猛然之间跳了起来,粉脸通红,双目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赵穆,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我那是和冠军侯一起去侦探敌情,你,你什么都不懂,胡说什么啊!” 看着对方的模样,表面上似乎很愤怒,但更像被揭穿了本来面目,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 “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赵穆冷冷的望着对方,冷哼道:“更或者,你是将天下人当傻子吗?” “公子,我这都是为你好。” 纳兰若冰脸上露出委屈之色,说道:“公子,若冰从来没有背叛过公子,没有背叛赵氏,昨天那些话,我只是想让公子认清楚事实。若公子一意孤行,若冰恐怕真的只能去找陛下了。” “你什么时候见过,赵氏男儿低头的?” “想让我低头,妄想!” “你可以滚了!” “明日,我会亲自上朝,觐见陛下。” “休妻,我要休妻,从此和你纳兰若冰,没有任何关系。” 赵穆拍打着床沿,双目中闪烁着不屑的光芒。 “什么,你要休了我?” 纳兰若冰听了神情慌乱,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一向视自己为珍宝的赵穆居然要休了自己。 这,这和预想的并不一样。 正文 第五章 纳兰若冰的自信 我是谁? 大宁千年赵氏唐国公府的女主人,不对,是冠军侯的贤内助,也不对,冠军侯并没有娶我,而是娶了南阳公主。 最后南阳公主得了许氏和赵氏的钱财,成为大宁的女帝。 而自己,则背负了一生的骂名,却落得满门诛杀的下场。 我是谁? 我是纳兰若冰。 大宁的怀化将军。, 床榻之上,纳兰若冰睁开了双眼,粉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就在刚刚,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自己嫁给了赵穆,在新婚之夜,在合卺酒里下毒,将赵穆毒成了废人,然后利用赵氏的资源,扶持冠军侯王禅。 但王禅最后并没有娶自己,而是娶了野心勃勃的南阳公主,为了帮助南阳公主成为女帝,王禅耗尽了许氏资源不说,还让自己动用赵氏资源帮助南阳公主。 南阳公主成功了。 但成功之后,自己并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反而被南阳公主一道圣旨,满门诛杀,连带着自己为王禅生的儿女也被斩首。 在噩梦之中,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纳兰若冰睁开了双眼,想到自己睡梦中的一切,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场噩梦而已。” 纳兰若冰擦了擦香汗,自己和王禅情投意合,不可能像睡梦中那样,王禅怎么可能任由南阳公主欺凌自己呢? “小姐醒了,老爷,夫人,小姐醒了。” 外面有侍女的声音传来,接着就见纳兰石夫妻二人闯了进来。 “女儿,你总算醒了。都是那该死的赵穆,断子绝孙的家伙,赵氏迟早会败在他的手中。”王氏看见面色苍白的纳兰若冰,顿时破口大骂。 “爹,娘,我是怎么回来的?” 纳兰如冰皱着眉头询问道。 “是,是陛下派人送回来的。你在大殿上晕倒了,太医已经诊断了,说是怒火攻心,休养几天就好了。”纳兰石连忙说道。 “该死的赵穆,说话真难听,实在是过分了。”王氏又咒骂道:“下次见到他,我要把他的嘴巴撕烂了,不就是一个废人吗?若不是出身赵氏,早就被人卖掉了。” “父亲,圣旨下来了吗?”纳兰若冰忽然问道。 “圣旨?什么圣旨?”纳兰石迟疑道。 “那就好。”纳兰若冰叹息道:“那就还有一线希望,我们不能退婚。” 说着就挣扎着起来。 那些妖王宝血早就消耗干净,纳兰氏的一切开销都是国公府提供的,纳兰若冰根本就不可能还清赵氏以前提供资源。 虽然不愿意,但她还是要去见赵穆。 “女儿,你这是准备去哪里?”纳兰石询问道。 “去见赵穆。”纳兰若冰冷哼道:“他太过分了,我只是随意考验他一下,他就想退婚,还想休妻,若是不给个教训,日后还要爬到我头上来。” “这个,女儿啊!这亲可不能退啊!否则的话,我们家可活不下去了。”纳兰石劝慰道:“要不然,你就向赵穆低个头,服个软?” “不要说了,我自有打算。”纳兰若冰冷哼道:“我做错了什么?莫说我和王禅没发生什么,就算是有什么,那不也是为了国公府考虑?以后老国公死了,冠军侯不看着我的面子上,照顾赵氏一二吗?” 纳兰石听了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世上哪个男人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还是千年赵氏!哪怕赵穆不能武道,恐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吧! “对,对,女儿说的对,等那老国公死后,你们两人哪里能支撑一个国公府,若是得到冠军侯的帮助,肯定能保住赵氏基业。”王氏居然赞同道。 纳兰石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叹息道:“女儿啊!眼下先解除你和赵穆之间的误会吧!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不能成为国公府的夫人,一切都是妄想。 “我这就去见他。他以前对我那么好,这次只要我低个头,认个错,他肯定会原谅我的。”纳兰若冰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父亲在家里等候我的好消息就是了。” 纳兰若冰还让身边侍女帮助她涂抹了胭脂水粉,使得自己更增添了几分姿色。 皇宫。 宁帝坐在宝座上,面前御案上摆放着封赏奏折。 排名在前列的就是王禅和纳兰若冰两人,两人所得到的封赏很多,但现在宁帝有些迟疑了。 “父皇。” 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绝色佳人缓缓而来,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宛若是一缕阳光一样,温暖着心田。 正是大宁双娇之一的南阳公主杨彤。 “南阳来了。” 宁帝看着杨彤前来,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他有九子五女,最喜欢的还是眼前的南阳公主。 “父皇,女儿也长大了,不想留在京师,想去前线,斩杀妖族,为大宁效力。” 杨彤轻笑道:“还请父皇允许。” “不可。”宁帝想也不想,就拒绝道:“你的武道修为虽然可以,但到底没有领军的经验,这种冲锋陷阵的事情,交给朝中的将军们就行了,再不行,也有你的几个兄弟。” 他可舍不得自己女儿到前线去冒险。 “父皇,那怀化将军不也是女人吗?为何她能去前线,女儿就不行呢?” 南阳公主反驳道。 “怀化将军,哼。” 宁帝听了怀化将军之命,顿时面色一冷,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 “父皇,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南阳公主好奇的询问道。 宁帝也没有隐瞒,将朝中的事情说了一遍。 “怎么可以这样,没想到我大宁王朝的怀化将军,军中第一女将,居然是一个白眼狼。”南阳公主顿时有些不能接受了。 纳兰若冰的名字她是知道的,甚至私下里还很佩服她,一个乡下女子,一番努力之后,为大宁冲锋陷阵,斩杀妖魔,成为大宁的巾帼英雄。 没想到,在这背后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战场上,斩妖立功的巾帼英雄,居然是一个白眼狼。 当然,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赵穆,这个大宁王朝的第一情种,居然当殿休妻,硬抗许国公。 从这方面也能感受到纳兰若冰的过分。 “千年赵氏和我大宁皇室休戚与共,千年来,赵氏为我大宁建功立业,族人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到现在只剩下老国公和赵穆两人。大宁必须也只能站在赵氏这边。” 宁帝幽幽的说道。 正文 第七章 利己之人 马车缓缓而行。 马车内,纳兰若冰靠着软座上,脸色并不好,她的脑海里,还在想着刚刚的噩梦,让她心惊肉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想到,白云观居然是魔教的分支,哎,以前我还去过香呢!” “哼,莫说是你,就是陛下都去过了。” “听说九重天狱的人在里面搜了三天三夜,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 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一阵议论声。 “白云观!魔教分支!南阳公主!天罡剑法!” 朦胧中的纳兰若冰忽然睁开双眼,凤目中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为何这么熟悉?” 纳兰若冰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忽然双眼一亮,她想到了为何这一切这么熟悉,不就是在噩梦之中梦到的吗? 在噩梦之中,自己出征回来之后,天狱剿灭了白云观,南阳公主在白云观的一处洞穴之中,得到了三招天罡剑法,也不知道有多少妖魔死在对方的天罡剑法之下。 “若噩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纳兰若冰双目中闪烁着光芒,猛然之间,矫健的身形飞了出来,落在一边的战马上,然后调转马头,朝城外的白云观飞奔而去。 解决赵穆是很重要,但验证噩梦中的一切更为重要,若噩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纳兰若冰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复杂。 老老实实的成为唐国公府的女主人?还是和噩梦中一样,成为王禅的外室,然后凄惨的死于王禅和南阳公主之手? 这个时候,纳兰若冰不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但又希望噩梦中一切都是真的。 谁不想掌握未来的一切呢! 等到纳兰若冰赶到白云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昔日华丽的白云观此刻已经成了废墟,到处可见残垣断壁。 所有的建筑都被推倒,就是连山脚下的巨石也被打断。 这是白云观的山门所在,上面的字迹还是白云祖师亲笔所书,可惜的是,现在一切都化为废墟。 纳兰若冰并没有上山,而是站在巨石面前,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若是噩梦没有错的话,天罡三式就是在这巨石之下。 一时间纳兰若冰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期盼着噩梦是假的,又希望噩梦是真的。 “纳兰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火红色光芒落下,现出南阳公主的身形。 纳兰若冰凤目中闪烁着惊骇之色,根据噩梦显示,南阳公主最后得到了天罡三式。 “公主能来,为何我不能来,这里被九重天狱封锁了不成?”纳兰若冰按住心中的担心,她现在巴不得南阳公主马上离开这里。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唐国公府吗?怎么还有心思来白云观?”杨彤好奇的望着对方。 纳兰若冰听了心中暗自恼怒,冷哼道:“小公爷在大殿之上说的是气话,陛下尚未下旨,老公爷也没有同意。小公爷还是爱我的。” 杨彤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世上还有如此无耻的女人,真是让人恶心。”杨彤不屑的望着对方。 纳兰若冰听了面色平静,对方的言论动摇不了自己的内心的,若梦境是真的,眼前的女人也好不了多少,一个妄图成为女帝的人,死在她手上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 “公主是来寻找天罡三式的,还是来教训我的?” 纳兰若冰冷哼道。 “你知道天罡三式?”杨彤心中骇然。 “当年白云祖师进入扈都,凭借天罡三式打遍了京畿无敌手,后来白玉祖师死后,天罡三式失传了,其门下弟子找了许久没有找到,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天罡三式仍然在这白云观内!”纳兰若冰面色平静,心中却很紧张。 梦境是不是真的,就看结果了。 “千年赵氏果然不简单,连这些秘闻都能留下来。”杨彤认为纳兰若冰是从赵氏得到的信息。 纳兰若冰并没有辩解。 “但这白云观,父皇已经赐给我了,纳兰将军,本宫会将这里翻个底朝天,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找到天罡三式的,将军认为呢?” 杨彤得意的说道。 “你想要什么?”纳兰若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天罡三式她是不会放弃的。 “天罡三式!”杨彤心中一动。 眼前的女子果然知道天罡三式在什么地方。 “你可以抄录一份。”纳兰若冰又说道:“公主欠我一个人情。” “行!”杨彤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她感觉到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些不同。 纳兰若冰看着眼前的巨石,脸上露出紧张之色,梦中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就看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和梦境中的一样。 这将关系到自己的未来。 轻飘飘的拍出一掌,罡力吞吐,宛若海浪一样,一重接着一重,掌风极为雄浑。 赵氏的碧波掌! 碧蓝色的罡力狠狠的撞击巨石上,一阵巨响之后,白云观的山门化成了粉末。 纳兰若冰手袖轻挥,清风吹过,露出一个紫檀木匣子来,右手招过,将匣子取在手中,打开一看,里面藏着一幅卷轴,卷轴中记载的正是三招剑法。 她认真看了一遍,就将三招剑法记在心里面。 “果然十分精妙。”纳兰若冰将卷轴丢给南阳公主。 这原本就应该是南阳公主所得,确切来说,是自己抢夺了对方的机缘,现在还给对方,心里面没有半点压力。 更让她感到兴奋的是,昨晚做的梦居然是真的,这才最大的财富。 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成为赵穆的妻子?王禅的情人? 但她相信,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自己都不可能惨死在屠刀之下。 杨彤,就算你成了女帝又如何? 她看着不远处正在观摩剑招的杨彤,心中露出一丝不屑。 此刻的她,正在俯视的眼神看着杨彤,就好像是苍天之眼,静静的看着一群蝼蚁在演绎着一切。 赵穆,王禅,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能得到我的芳心? 能得到我的芳心,我必定助你成为人上人。 “公主殿下,东西已经给你了,记住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纳兰若冰声音清冷,飘然而去,显得格外潇洒。 正文 第十二章 跪不跪! 赵穆冷森森的望着对方。 挖了别人的墙角,然后还耀武扬威的找上门来,这是奇耻大辱,尤其是豪门世家更是如此,脸面都丢尽了,这不是不死不休又是什么? 王禅听了心中一慌,千年赵氏立足军中,门生故吏也不知道有多少,和王氏不同,王氏已经放弃了在军事上的优势,转向文官体系,虽然人口较多,但在军中势力已经被削弱了许多。 偏偏王禅以军功被封为冠军侯,一旦赵氏来找自己的麻烦,自己在军中将会寸步难行。 “赵穆,我父母虽然有过错,但毕竟也是你的长辈,是我怀化将军的父母,凭什么要向你这个没有官位、爵位的人下跪?” 纳兰如冰的眼神中充斥着杀机,冷冷的说道:“难道就因为你是赵氏的子孙?” 她自认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自认为可以把握赵穆,所以言语之间开始不客气。 千年赵氏又如何?得到过天罡三式吗? “纳兰若冰,且不说我是唐国公的继承人,你的父母只是普通百姓,向我下跪有错吗?再说了,你的父母真的是向我下跪吗?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赵穆双目扫过众人,大声说道:“他们是在想太祖的御笔下跪,他们是在向我千年赵氏立下的功勋下跪,他们是在向我大宁历代为国捐躯的英雄们下跪。” “怎么,跪不得吗?” 赵穆一声怒吼,双目赤红,死死的望着王禅。 广场上一片寂静,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王禅席卷而来,压的王禅面色苍白,目光呆滞,神情慌乱,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知道自己失败了,面对这种情况,自己无法辨别。 许国公府前也有同样的石碑,否定赵氏,就是否定的祖宗。 这种事情王禅干不出来,所以心中虽然有满腔怒火,只能将这种憋屈压在心里面,不敢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这就是阳谋。 王禅用愤恨的眼神望着对方,这个家伙真是该死,把自己的名声按在地上摩擦。 纳兰若冰深深的望了赵穆一眼,叹息道:“赵穆,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些,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你打错算盘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故而用各种方式来挽留我。” “知道我纳兰若冰没有那么多的妖王宝血,没有足够的钱财,来偿还这些年我所消耗的武道资源,你是在逼我向你低头,让我以后老老实实在国公府生儿育女。” “现在你又用这种方式,逼迫我的父母,让他们逼我让步,让我嫁给你。” “赵穆,你真是让我恶心,让我瞧不起你。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向你低头的。若是想让我入赵氏之门,你就要拿出诚意来。你放心,你娶了我,绝对不会吃亏的,我会让赵氏再荣耀千年。” 赵穆睁大着双眼,十分惊讶的望着眼前的女子,没想到,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可还是有脑残女子出现,总认为这天下都围绕着对方旋转,以自我为中心,还以为天下离开她就会灭亡一样。 “行了,你的废话太多了,你欠的东西由多宝阁代还,你我之间的债务已经清除,现在就是你的父母,跪不跪?” 赵穆摆了摆手,不屑的说道。 这样自以为是的女子,你和她讲道理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唯有赶紧利索的断绝关系,不和对方争论,不理睬对方才是最合适的。 “赵兄且慢。” 这个时候,王禅走了出来,大声说道:“赵兄,怀化将军这次浴血奋战,斩妖无数,为国立功,她毕竟是从国公府出来的,如今立下功劳,也是国公府的功劳。不是吗?” 赵穆拍了拍手,扫了对方一眼,轻笑道:“怎么,想跟本公子来个道德绑架吗?功劳?我千年赵氏需要功劳吗?我赵氏世受皇恩,为国征战,斩杀强敌,那是我赵氏为臣子的本分。从来不要功劳。” “纳兰将军的功劳是她自己的,与我赵氏无关,我们要求不高,只要将以前投入的收回来而已。尤其是那些偷盗的妖王宝血还给我赵氏。” “王禅,纳兰若冰和多宝阁签订协议的时候,你躲着不出来,现在事情解决了,你蹦出来了,啧啧,你还要脸吗?就你这样的废物,还想道德绑架我?” 赵穆嘴角上扬,王禅接下来想说什么,他都知道的很清楚,无非以大义和道德压住自己,让自己不再追究此事,或者延迟赔偿。 他会在乎这些名声吗? 有的时候,他的名声越好未必是好事。 赵氏满门忠烈,老国公现在坐镇边关,很少返回扈都,何尝不是担心赵氏功高震主。 赵穆若是在乎名声,只可能将赵氏朝危险的道路上前进,还不如坏了自己的名声,减少帝王的猜忌,还能将纳兰若冰损失的武道资源都要回来。 名声能让自己进入武道,成为武者,斩妖除魔吗?不能! 既然如此,还不如弄点好处。 看着赵穆脸上不屑的笑容,王禅心中生出无穷怒火,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眼前的这个家伙斩杀,实在是太可恨了。 “女儿,救我,娘不想死啊!” 王氏大声呼喊道。 “赵穆,你真要置我于死地吗?” 纳兰若冰凤目通红,望着赵穆,神情凄婉,让人看着生出一丝怜惜。 钱可以损失,但面子不能丢。 自己的父母跪在唐国公府前,纳兰氏的脸都被丢尽了,这是将纳兰若冰的脸面按在地上踩啊! 纳兰若冰恨不得现在就是站天罡三式,将赵穆斩杀。 但是她不敢。 实力再怎么强大,也不是大宁王朝的对手。 “跪?还是不跪?” 赵穆双目中冷芒闪烁。 前世,这一家人就是在自己身上喝血,今日只是小小的报复一下。 “赵穆,你就不怕遭受报应吗?” 纳兰若冰双目中闪烁着杀机。 “报应?纳兰若冰,你就不怕遭受报应吗?”赵穆冷森森的望着对方,大声吼道:“福伯,准备。” “你,好的很。好得很!” 纳兰若冰心中感到害怕,她感受到赵穆身上的杀机。 对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的父母。 想到这里,纳兰若冰转身就走,不想看到自己丢面子的一幕。 在她身后,传来纳兰石夫妻两人凄厉的惨叫声。 “赵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纳兰若冰握紧了拳头。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纳兰若冰:我不甘心 纳兰氏府邸,纳兰若冰看着空中消失的凤凰,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皇帝准备赐婚赵穆的事情,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她也知道,这并非空穴来风。 等看到南阳公主的神威时,她才知道,虽然两人同时被称为之为双娇,但实际上,两人之间相差很多。 最起码,自己就不能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击,那柄长枪显得是如此的从容,让她看了都心旌摇动。 凭什么? 纳兰若冰握紧了拳头,自己只是想变强而已,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想自己经历了无数的风言风语,在唐国公府,低三下四,讨好赵穆,好不容易才有了翻身的机会,为何还不如别人。 为什么自己只是出生在小山村,而对方却是大宁公主。为何对方一出生就是锦衣玉食,有享之不尽的资源,自己却要想尽办法才能得到。 纳兰若冰十分不甘。 她想过人上人的日子有错吗? “女儿啊!” 外面响起纳兰石的声音。 “父亲,有事?” 纳兰若冰目光深处多了一些不耐烦的神色。若非自己的父母的劝说,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国公府,享受赵氏的资源,若不是他们想要的更多,自己也不会想着彻底的掌握唐国公府。 “女儿,冠军侯可说了什么时候娶你过门?”纳兰石还没有说话,王氏肥胖的身躯挤开了进来,大声说道:“这冠军侯府可说了彩礼给多少?你的容貌、资质这么好,彩礼可不能少啊!” 纳兰若冰听了心中一阵凄苦。 自己的资质好吗?南阳公主的资质才叫好。 在冠军侯面前,自己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她知道许国公一家最近都在图谋,让王禅迎娶南阳公主的事情。 在睡梦之中,王禅的确娶了南阳公主。 只是没想到宁帝会下旨,将南阳公主许配给了赵穆这个普通人,恐怕这是许国公府没有想到的事情吧! 说起来,也是很好笑,若这次自己能将嫁给冠军侯,居然是因为赵穆截胡了南阳公主,还真是一件让人感到讥讽的事情。 “你们不要想太多,冠军侯虽然家大业大,但为了追求武道极致,所耗甚多,家里面也没有多少钱财。” 纳兰若冰冷哼道。 她握紧了拳头,实际上,她心里面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是否应该嫁给王禅?在睡梦之中,自己和家人的悲惨命运,背后也是有王氏的影子。 这是一群见利忘义之辈。 大宁的勋贵们虽然得到的东西不少,但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就需要有更多的投入,王禅能有今日,一切都是靠资源堆起来的。 这些资源哪里来的,还不是靠钱财买来的。 “啊!”纳兰石夫妻两人听了之后,顿时面色大变。 他们还想着借纳兰若冰成亲的时候,狠狠的捞上一笔呢!这些年,他们可是从赵氏手中得到了不少的钱财。 从偏僻的小山村,到现在的扈都,从布衣钗裙,到绫罗绸缎,从白菜豆腐,到现在妖兽血肉,都是赵氏在支撑着。 现在和赵氏闹翻了,还赔了不少的钱财,再这样下去,恐怕又只能过上粗茶淡饭了,所有的荣华富贵将会远去。 “王氏和赵氏不一样,赵氏是良善之家,王氏却是虎狼,你们还想从他们身上喝血?” 纳兰若冰不屑的看了自己父母一眼。 “哼,他们既然想娶你,就要付出代价,我们含辛茹苦的抚养你二十年,总不能便宜了他们吧!”王氏冷哼道。 “二十年?母亲,我记得从五岁之后,就进入了唐国公府吧!”纳兰若冰讥讽道。 王氏听了顿时一红。 老国公原本想培养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是教导纳兰若冰的武道。就让对方五岁之后,就居住在国公府。 可以说,纳兰若冰就是赵氏养大,与王氏关系并不大。 纳兰若冰想到这里,心中生出一丝涟漪。 现在仔细想想,赵氏对自己可是不差,可是,自己为何看不上赵穆呢?难道是因为对方不能武道? 是了,赵穆,这都是你的错。 你若是武道高手,必定能守住赵氏基业,我又怎么可能依靠冠军侯呢!在大宁,武道修为才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冠军侯的帮助和扶持。 想到这里,纳兰若冰心里面顿时好受了许多。 “咳咳,女儿,你娘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你不要忘记了,你还有弟弟呢!他们两人成才之后,你在冠军侯府也有靠山不是。”纳兰石解释道。 虽然纳兰若冰是别人替他养的,但他还有儿子,纳兰若冰未必能指望,但自己的儿子却是可以的依靠的。 “行了,这件事情我会考虑清楚的,哪怕没有冠军侯,我纳兰氏照样能崛起的。。”纳兰若冰有些不耐烦。 现在她面临的问题很严重。 一老一少组成的唐国公府,她并不担心,让人她担心的是,加了南阳公主后的唐国公,这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这里,纳兰嫣然哪里还敢在家里停留的,连个招呼都不打,身形化成一道黑烟,径自朝冠军侯府飞去。 王禅果然没有睡觉,而且所以面色凝重。 “侯爷。南阳公主她?” 纳兰如冰忍不住询问道。, “罡力之中蕴藏着法则,这才形成凤凰的模样,南阳公主即将到达武道金丹境界。”王禅幽幽的说道。 他自认为自己的武道资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但今天才发现,资质比自己好的很多,南阳公主就是其中之一。 熊熊烈火之下,蕴藏着法则的气息,这才能如此强大的威力,足见对方的实力。 一击之下,就见细雨楼潜藏在京师的分舵给灭了,连个招呼都没有,固然是为了杀敌,但更重要的是威慑敌人。 南阳公主此举是为了警告那些躲在暗中的人,唐国公府邸是不能惹的,谁敢惹,连十二个时辰都没有,南阳公主就亲自杀来。 “一言不合,直接灭了细雨楼的分舵。其目的就是为了警告京中其他的势力,让这些不敢冒犯朱寿。”王禅苦笑道。 他心在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王禅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家中,哪怕自己强势一些,别人也无可奈何。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总有刁民想杀我! 实在是太嚣张了! “侯爷,恐怕京中其他势力,明日会上朝弹劾这位公主,就算奈何不得对方,但也能恶心对方一下。”纳兰若冰解释道。 “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南阳公主是谁?她想杀人,就是陛下也会说什么。”王禅摇摇头,说道:“可惜了南阳公主并非男子,否则的话,这大宁太子的位置肯定是公主的。” 纳兰若冰嘴角抽动,目光深处还有一丝嫉妒。 这样的凭借为什么不是自己。 “这次南阳公主一旦嫁人,说明将对方将会远离大宁的核心,日后只能是缩在自家府邸,不会再出来了。” 王禅自然是看出了纳兰若冰心中所想,顿时感觉到一丝腻歪。 眼前女子虽然漂亮,但根本不能和南阳公主相比。 若非此女,自己未必不能娶到南阳公主。 纳兰若冰嘴巴张了张。 她很想告诉王禅,自己曾经做了一个梦,在梦中,笑到最后的正是这位南阳公主。对方最后成为一代女帝。 但想到那一切都是梦,连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真的。 自然也不好拿出来。 “南阳公主已经定下来了吗?她一定会嫁给赵穆吗?” 纳兰若冰询问道。 在梦中,南阳公主最后是嫁给眼前的这个男人的。 “除非赵穆被杀,或者赵穆名声扫地。” 王禅面色阴沉。 纳兰若冰想了想,在梦中的赵穆是瘫在床榻上的,就是一个废人。 “若赵穆瘫在床榻之上呢?” 纳兰若冰幽幽的说道。 “公主岂能嫁给一个废人?”王禅望着纳兰若冰,双目中闪烁着光芒,询问道:“莫非你可以?” 纳兰如冰摇摇头,就算她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出手。她只是给王禅一个方向而已。 “只是现在想谋划赵穆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南阳公主专横霸道,已经派人驻守国公府,除非南阳公主离开,才有一丝希望。”王禅摇摇头。 南阳公主离开? 王禅的话,就好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劈开了重重迷雾,一副画面出现在纳兰若冰的脑海之中。 在噩梦之中,南阳公主即将前往梧桐山,并且在梧桐山得到了凤凰真火,练成了无漏真身,并且在那里认识玄天宗的圣子姜白衣,后来南阳公主能成为女帝,姜白衣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甚至还有人认为,女帝所生的儿子,并非王禅的血脉,而是姜白衣的血脉。 事后,有传言女帝当年在梧桐山中曾遇见了姜白衣。 “看来,梧桐山中肯定有其他宝物,不然的话,姜白衣和南阳公主不可能一起出现在梧桐山,这梧桐山绝对不仅仅是凤凰真火这么简单。我得去看看,好处不能让他们得去了。” 纳兰若冰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她本身就是一个聪明人,不然名声不可能和南阳公主并列。 她看了看身边的王禅,最后还是没有告诉他。 很快,南阳公主率领鸾凤卫出了扈都,朝梧桐山而去。 “南阳公主已经离开,快派人去看看赵穆可还在城中。” “一个月的时间,一定要杀了赵穆。” “绝对不能让赵穆成为驸马。” ….. 扈都城中,风云际会,黑暗之中,风起云涌。各个都将目光锁定在唐国公府邸,原本游离于朝堂之外的唐国公成为整个扈都的中心。 然而,赵氏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唯独赵穆不见踪迹。似乎是躲在府内一样。 “若冰,你去唐国公府一趟,看看赵穆可在府中?” 王禅迫不及待的将纳兰若冰喊了过来。 “侯爷认为赵穆不在府中了?”纳兰若冰摇头说道:“他不在府中去了哪里?赵氏在扈都周围并没有别院啊!” 她在国公府上多年,自然是知道赵氏虚实的。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要派人去打探,其他人想去,却没有理由,你去刚刚好。”王禅冷着脸说道。 纳兰若冰迟疑了一阵,才说道:“我去也不合适,还是让我父亲和母亲去吧!” 她本来是想去梧桐山的。 相比较赵穆,梧桐山的机缘才是最重要的。 王禅深深的看了纳兰若冰一眼,并没有反对,他只需要知道结果就行。 半响之后,只见一辆马车出现在唐国公府前,纳兰石夫妻二人,并着纳兰若松、纳兰若柏站在府前的广场上。 “让赵穆出来说话。” “说话不算话的畜生。” “千年赵氏,都是这样的修养吗?” ….. 一家人指着府门就是一阵臭骂。 很快,国公府前就聚集了不少人,也不知道这里面潜藏了多少势力,在不远处的地方,王禅纳兰若冰躲在一辆马车之中,暗自观察着事情的发展。 “侯爷,何必这么麻烦?” 纳兰若冰有些不理解,王禅等人想要除掉赵穆,直接杀进去就是了,何必还要确定赵穆在不在家中呢! 王禅摇摇头。 “你不是勋贵出身,自然不知道这些,谁敢灭了勋贵一家?那就是造反,陛下是不会饶了他们的,而且,赵穆只是一个废人而已,杀之何等简单,只要他还在府上,还在扈都,他就必死无疑。” 唐国公是军中柱石,谁敢光明正大的杀入府中? 这些人之所以试探,就是开始寻找赵穆所在的位置,然后再做其他的考虑。 在与不在,所应对的方法是不一样的。 纳兰氏就成为最佳的棋子。 可笑纳兰石一家人还不知道这些,还认为自己背后有靠山,仍然是站在府前,大声的咒骂着,看上去十分的嚣张。 “果然是一群白眼狼。” “没有唐国公,纳兰氏就是乡下人,又怎么可能入扈都,成为人上人?现在反过来噬主,真是无耻。” “哼,有其父必有其女。父母是如此,那纳兰若冰是个白眼狼,也不足为奇了。” “真不知道哪里来的脸,还敢在国公府前嚣张的。” ….. 一阵阵咒骂之声传入马车中,纳兰如冰面色阴沉,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前往梧桐山。 王禅看在眼中,不在意的说道:“不要在乎这些,当你强大的时候,世人只知道你的荣光,其他的一切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看看,现在的唐国公府,你若是选择了它,这就是你面临的局势。赵氏,敌人太多了。” 纳兰若冰听了之后,点点头,脸色才恢复了少许,但她还是决定稍后就离开扈都。 正文 第三十九章 蛟龙之战:血染苍穹 蛟龙再次发出一阵哀鸣之声,偌大的身躯忽然变小了不少,连头顶上的独角也是光芒暗淡,似乎也在变小。 南阳公主面色苍白,双目中多了一些担忧,就在刚才她也察觉到一丝惊恐,那一道剑气似乎能带走她的精气神一样。 有大恐怖。 “圣子,此子邪门的很,赶紧离开这里,先找到他的来历,日后再做计较。” 金丹武者脸上难掩惊惧之色。 他发现赵穆身上的气息再次爆发,似乎更加的厉害了,这简直是不符合常理的,所以不想再在这里停留下去。 已经身受重伤的蛟龙已经是对方的盘中餐了,一旦蛟龙死后,下一步必定就是找自己的麻烦了。 “走。”姜白衣望着远处风华绝代的南阳公主,脸上露出不舍之色。 按照原定的计划,眼前的女子应该属于自己的,玄天圣宗也能借此机会插手大宁国事,最后掌控大宁的一切。 现在这一切,都被眼前的男子所破坏。 再看看纳兰若冰,只看到远处的一道身影,顿时一阵暗骂了一句“贱人”,显然纳兰若冰早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所以才会逃之夭夭。 耳边再次传来龙吟之声,声音凄厉而愤怒,那条身受重伤的蛟龙终于发现不对了,知道对面的两脚兽是不可能放过自己,顿时双目充斥鲜血,张牙舞爪,朝赵穆杀来。 宁死也要将赵穆带下去。其疯狂程度,就是南阳公主也露出一丝担心。 唯有赵穆,长身玉立,双手成爪,周身金光闪闪,宛若是佛门金刚一样,站立在虚空,居然和对方硬碰硬。 一阵阵金铁交鸣声传来,一人一兽,居然不落下风。 “吼!” 赵穆猛然之间一声长啸,身形飘忽,趁着对方不注意,双爪死死的握住龙尾,然后将对方扔了出去。 “轰!” 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之中,蛟龙狠狠的撞击在远处的山峰上,地动山摇,山峰被砸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然后,只见赵穆身形如闪电,在蛟龙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落入沟壑之中,然后就听见沟壑之中传来一阵阵闷哼声和蛟龙的怒吼声。 唯有一阵阵罡力闪烁,说明双方正在交战。 金丹武者望着远处,只见赵穆整个人骑在蛟龙脑袋上,右手握拳,狠狠的砸在蛟龙脑袋上,哪里还有高手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地痞流氓,居然想用拳头将其砸死。 实在太疯狂了。 “走,走,圣子,那小子是一个疯子,居然想用拳头砸死蛟龙。” 金丹武者颤抖着,面色苍白。 “走。”姜白衣听了也是双目圆睁,哪里敢停留,赶紧领着残余的几个玄天宗弟子逃走。 遇到这样的疯子,他是不会在乎你的身份背景,一旦遭遇,必定是疯狂的杀戮。姜白衣可不想和这样的人交战。 赵穆可不管这些,拳头不要命的砸了下去,直到耳边传来南阳公主焦急的呼喊声,才撤了自身的内力,整个身形都倒在血泊之中,任由蛟龙宝血淹没了自己的肉身。 一股炙热的力量没入经脉之中,本身就是无漏真身的赵穆,居然在此刻感受到肉身在提高的迹象。 难怪所有的武者都没有放弃过锤炼自己肉身的机会,人体肉身就是一个大宝藏,只有不断地锤炼,才能让自己体内的经脉越来越强壮,能够储存的内力越来越强大。 南阳公主看着周身火热的赵穆,脸上露出复杂之色,蛟龙宝血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就算她已经是无漏真身,也想再次被蛟龙宝血沐浴一次。 沟壑之中的宝血宛若是一个血色的湖泊一样,隐隐有一股诱人的香气传来,让人情不自禁的进入其中。 “你们都闪开。” 南阳公主终于忍不住宝血的诱惑,也进入其中,好吸收其中的能量。 只是她没有发现赵穆那赤红的脸色,和炙热的呼吸,否则的话,她肯定知道这妖王宝血是有问题的。 不过,很快她自己下腹就生出一丝异动,整个人都好像是被温泉浸泡过的异样,粉脸涨的通红,樱桃小口中忍不住发出一丝轻吟,当人心魄。 瞬间就好像是点燃了火焰一样,赵穆睁开双眼,血红一片,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女子。而南阳公主也察觉到什么,粉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龙性最淫,倒是我着急了。” 赵穆叹了口气。 南阳公主听了一阵羞怯,不知道如何是好。 “红鸾,收拾一下蛟龙尸体,我与公主有事。” 赵穆看着娇艳欲滴的南阳公主,伸手将其揽在怀中,身形拔地而起,一阵龙吟之声响起,一条青龙就消失在山林之中。 红鸾正待上前追赶,却被黑鸾拦住。 “那是驸马,公主都没有说什么,你我上去阻拦干什么?” 黑鸾惊鸿一瞥,发现到空中的异样,脸色微红。 红鸾听了略加思索,也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召集众人收集蛟龙尸体。 远处山林之中,有龙凤和鸣之声响起,一条神龙张牙舞爪,散发着无上威严,一阵火凤展翅飞翔,臣服在神龙身侧。 远处的姜白衣看着空中的异象,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这一切都是他的,可是现在却被别人截胡了,想象都难受。 “圣子,那南阳公主已经许配给唐国公的孙子,不可能和我圣宗结亲的。”金丹武者面色苍白,在一边安慰道。 “哼,传闻那个小公爷只是一个武道废物,南阳公主嫁过去,也只是为了赵氏的军权而已,这样的接盘不是最合适的吗?”姜白衣冷哼道。 “那人武艺不俗,不成金丹,内力如此雄厚,恐怕不是一般人啊!我等还是赶紧回去禀报掌教为好。”金丹武者劝说道。 “只能另做计较了。” 姜白衣叹了口气,领着一干人消失在山林之中。 数里之外,纳兰若冰看着空中的异象,冷笑道:“赵穆,让你不娶我,这次你将娶一个破烂货回家,不知道你知道实情之后,还会娶南阳公主吗?” 纳兰若冰决定抢先返回京师,将此事告诉赵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宁帝听了面色一紧,深深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说道:“南阳,你可知道九重天狱代表着什么?” “皇叔年纪大了,而且还身受重伤,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父皇找到取代皇叔的人选了吗?女儿的那些兄长们能镇的住那些宗门高手吗?”南阳公主询问道。 “那小子知道九重天狱吗?”宁帝忽然询问道。 “他啊!还以为九重天狱只是一个天牢呢!哪里知道其他的事情。”南阳公主不屑的说道。 宁帝听了顿时轻轻一笑,说道:“南阳,不如你来执掌九重天狱吧!将鸾凤卫也加入其中,如何?” “父皇,女儿还想相夫教子呢!才不愿意去九重天狱呢!”南阳公主面色微微一变,忽然说道:“父皇让女儿嫁给赵氏,不就是为了北疆大军来的吗?” “赵氏子孙最后都是去北境的,南阳你要知道,千年赵氏的热血都是洒落在北境的,北境兵马掌握在别人手中,朕不放心。”宁帝叹息道。 “我和驸马不都是一样的吗?”南阳公主轻笑道:“而且,现在北境是老国公在执掌,让驸马去干什么呢?” 宁帝看着自己女儿一眼,忽然说道:“这件事情朕会认真考虑的,你现在距离武道金丹不过一步之遥,还是先将心思放在武道上吧!” “女儿知道了。” 南阳公主也不好强求,只能退了下去。 看着女儿的背影,宁帝再次感叹道:“可惜了。” 许国公府,王方静静的坐在那里,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父亲。”王禅走了进来,将王方惊醒过来。 王方扫了儿子一眼,叹息道:“真是好险,真是好险啊!” “失败了?”王禅忍不住询问道。 “这只是一个陷阱,陛下故意设置的陷阱,唐国公府周围五里范围内,尽数在监控之中,禁卫军出动,稍微有点异动的人,尽数被斩杀。” “国公府内,景宗亲自带人护卫其中。幸亏为父谨慎,否则的话,我们的人都要死。” 王方望着唐国公府的方向,脸上难掩惊骇。 他不难想象,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死了,事后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样的打击。 王禅正待说话,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凤鸣之声,转身望去,却见扈都上空,有一只火红的凤凰展翅飞翔。 “南阳公主。” 王禅失声惊呼道:“她怎么提前回来了?” 那熟悉的火凤凰,刺破了扈都的夜空,让所有人都知道南阳公主回来了,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唐国公府。 “半步金丹。” 王方感受到凤凰周围的火焰,充斥着一丝法则的气息,分明就是武道金丹的法则之力,这让他感到很震惊,还有一丝懊悔。 眼前的这个南阳公主居然成就了半步金丹。 这样的女子应该为自己的儿媳妇。 都是可恶的赵穆,一个无缘武道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迎娶南阳公主。 远处的火凤展翅,隐隐可见火红色巨浪翻滚,有一个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夜空之中,很快就有惨叫声传来。 然后天地之间就化成了一片寂静。 大厅内,父子两人面面相觑,面无表情。 战场变化太快了,从南阳公主出现到战斗结束,连盏茶的时间都没有。 “早知道,就不告诉她涅槃之火的情况了,否则的话,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凭空造就了一个半步金丹了。”王方一脸的苦涩。 虽然自己因为谨慎,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但赵氏和自己本身就不和,自己儿子和赵穆有夺妻之恨,几乎是不死不休。 现在加上一个南阳公主,日后许国公上下还有安宁的时候吗? “父亲,现在该怎么办?” 王禅有些担心了,被一个半步金丹惦记,可不是好事。 “找二皇子,现在只有这些皇子能救我们了。” 王方苦涩的说道。 “国公,侯爷,不必担忧。” 清冷的声音传来,就见纳兰若冰走了进来。 “若冰,为何这么说?还有,你这几天去什么地方了?” 王禅询问道。 “我去了梧桐山,见到了南阳公主。”纳兰若冰将梧桐山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方父子两人听了相互望了一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杨,杨彤失身于那神秘人了?” 王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一阵五味杂陈。自己心中的白月光,居然失身给其他人了,是嫉妒,还是惋惜。 “应该是。” 纳兰若冰不屑的说道:“公爷,若是将此事宣扬出去,南阳公主的亲事还能成吗?” 王方父子两人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奇异之色,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可,最起码现在不可。”王方摇头说道:“这件事情只有你和玄天宗的人知道,一旦这个时候泄露出去,陛下肯定会问罪于你。” “不错,要是泄露,也要等玄天宗那边出手。啧啧,皇帝的女儿未成亲之前,和人苟合,然后嫁给有功之臣,啧啧,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大宁皇室的名声,将会臭到大街上了。”王禅目光中多了一些阴沉。 自己得不到的,也要将他毁掉。 “不错,我相信玄天圣宗肯定会这么干的。这些年,这些武道圣地都想掌握九重天狱,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岂会放过?” 王方有些幸灾乐祸。 “哼,可笑赵穆,居然娶了一个破鞋回家。” 王禅冷笑道。 纳兰若冰目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赵穆看着眼前的圣旨,目光望着南阳公主,等待着对方的解释。 九重天狱副指挥使。 这是什么官职?一下子让赵穆给搞懵了。 在他看来,九重天狱就是一个监狱,里面有牢头、差役等等,现在却多了一个指挥使,好像是一个衙门一样,而且这个衙门似乎很厉害。 “虽然妖族在蛮荒之上,但是蛮荒是在是太大了,仍然有不少妖族出没在大宁内部,也有一些动物得了机缘,觉醒成妖族,还有一些人族,自甘堕落,居然和妖族勾结在一起,捉拿这些妖族和人类奸细,就是九重天狱的事情。” “九重天狱最底层就是那些看守之人,主力就是天狱卫,是朝廷各大武道圣地组成的武道高手。天狱卫指挥使是周皇叔,下面四大副指挥使,前段时间,一位指挥使死了,所以妾身就举荐夫君成为新的副指挥使。” 南阳公主目光闪烁。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又闻白月光 王禅听了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不平静,这样的天骄若是见上一面,是何等幸运的事情。 “嘿嘿,你们知道,为何南阳公主到现在才成亲吗?”王方忽然笑道。 “伯父,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原因不成?”纳兰如冰冰雪聪明,就知道这里面必定有问题。 “那个妖孽和南阳公主认识,懂了吧!”王方嘴角露出一丝神秘之色。 王禅和纳兰若冰两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知道,王方口中的“认识”,绝对不是认识这么简单。 王禅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哈哈大笑。 “这下好了,赵穆居然娶了妖孽的女人,赵氏不灭,天理难容。”王禅脸上尽是兴奋之色。 “他若是不死,也会遭遇南阳公主的背叛,哼哼,一个废物,也想迎娶南阳公主,真是笑话。”纳兰若冰也是冷哼道。 王方迟疑了一阵,才说道:“这些年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也不能确定,那个妖孽是不是忘记了南阳公主,否则的话,陛下也不会赐婚的。” “哼,除非那个妖孽死了,否则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会找上门来的。那个时候,看见自己的禁脔被一个废物占据了,岂能留下废物的性命?”王禅有些幸灾乐祸。 “找上来自然要倒霉,但若是忘记了,谁去了南阳公主,不就是攀上枝头了吗?这么多年都没有找上来,大概早就忘记了。”王方幽幽的说道。 这也是他想为王禅求娶南阳公主的原因。 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大概率是不会出现了。 “哎,真是便宜了那个废物。”王禅听了,心中的兴奋顿时消失无影无踪。 纳兰若冰也是露出不满之色。 公主府,杨彤已经卸掉了身上的装束,只是简单的披着长袍,站在窗前,手上拿着一只白玉长笛,静静的望着西方,面色冰冷,目光中似乎在追忆着什么。 “殿下。” 外面走进一个黑衣女子。 “黑凤,查到消息了吗?”杨彤幽幽的询问道。 “回公主殿下,属下无能,祖庙之中有高手坐镇,属下没能进入其中。”黑凤连忙说道。 “那个地方只有父皇才能去。也只有我大宁的皇帝才能去。那些秘密,只有皇帝才知道。”南阳公主声音之中有些不甘。 黑凤迟疑了一阵,才劝说道:“殿下,后天就是成亲之日了。” “是啊,身为大宁公主,就要为大宁考虑,而我只能嫁给赵穆,对吗?”杨彤苦笑道:“你放心,我已经认命了,只是。” 她心中有些后悔,将一些事情告诉赵穆,实际上,她也不曾想到,赵穆居然是如此的聪慧,从自己的言行举止之中,居然猜到自己的野心。 也幸亏没有告诉对方真正的缘故,否则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殿下,驸马武道修为极高,人品贵重,既然同意和你成亲,相信他肯定会帮助你的。”黑凤劝说道。 “是啊!他肯定会帮我的,不然也不会答应我的。”南阳公主脑海里想到第一次见到赵穆的神情,一双眸子有光,有自己。 但她很快就想到刚刚离开赵府时候的模样,那双眸子当中仿佛蕴藏着万古寒冰一样,让人你看着心中发冷。 一时间,南阳公主心中更是后悔刚刚的表现。 可惜的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或许,这是最好的安排。 南阳公主举起手中的玉笛,轻轻的吹了起来,笛声悠扬,在夜色之中传之老远。 夜色之下,赵穆仰卧在床榻之上,神识却在不停运转,观摩之中寂静星空之中的祖龙,寂静、孤独而幽冷。 就好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第二天,他静静的坐在血池之中,浸泡着妖王宝血,运转祖龙诀,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整个唐国公府,开始张灯结彩,福伯并着礼部的官员,开始布置府邸。昨晚的厮杀痕迹早已清除,好像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一样。 “公子,周将军从北疆赶过来了。” 密室之外,福伯声音中带着一丝欢喜。 “请周叔稍等片刻。” 赵穆从原身记忆之中知道周青的身份,脸上多了一些笑容,这些人和赵氏同气连枝,都是生死相依之辈。 千年赵氏死伤无数,这些跟随着虽然得到了功名,但何尝不是用尸骨堆砌起来的爵位。 赵穆沐浴一番之后,换上一身衣服之后,来到了前厅,尚未靠近就听见一个愤怒的声音在叫嚣着什么。 “周叔,隔得老远,就能听到周叔的声音,看来,周叔在北疆是如鱼得水啊!” 赵穆笑呵呵的说道。 “周青拜见公子,得知公子能入武道,周青十分高兴。” 周青刚进大厅,就见一个汉子三步并做两步拜倒在地。 赵穆一脚踏出,就将周青搀扶住,说道:“周叔折煞小侄了。” 周青原本还不相信赵穆能修武道,但看见自己无论如何用力,都跪不下去,顿时知道福伯说的是真的。 在欢喜的同时,心中暗自震惊。 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年轻人,真能忍,而且一忍就是十几年,将天下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上。 “老师若是知道公子的实力,肯定很开心的。”周青也只能重新坐了下来。 “原本我是想等一段时间,上书天子,前往嘉峪关,将爷爷换回来,但陛下授我九重天狱副指挥使,恐怕不能前往嘉峪关了。”赵穆苦笑道。 “公子,老师在嘉峪关习惯了,你让他返回京师,他还未必会同意。”周青哈哈大笑。 “周叔,驸马不能去,侄媳去如何?” 一个娇笑声传来,就见南阳公主笑面如花,在青鸾和黑凤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末将周青参见公主殿下。”周青一见来者,不敢怠慢,赶紧上前行礼道。 “周叔,这是在国公府,南阳可不敢受您的大礼,否则的话,驸马会怪侄媳没规矩了。”南阳公主侧过身子,却没有受周青的大礼。 感受到杨彤的目光,赵穆轻笑道:“周叔,坐吧!跟我说说嘉峪关的事情,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去过嘉峪关,实在是不应该了。等成亲之后,我就去嘉峪关见爷爷。” “老师若是知道公子前往,肯定会很开心的。”周青连忙说道。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罢黜百家 独尊儒术 “驸马、公主,夫子明日出关,届时将在稷下学宫论礼,欧阳博士请驸马和公主参加。” 青鸾脸上露出喜色,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显得很是高兴。 “哦,夫子明日出关?想来夫子的浩然正气又有精进了。” 南阳公主也显得十分高兴。 “欧阳淳?他能做主吗?” 赵穆皱着眉头询问道。 实际上,他武道被废的时候,老公爷也曾带他入国子监,接待老公爷的正是欧阳淳,被对方检测为一寸文心,是为朽木不可雕也!当场就被送出了国子监,是为大宁之耻辱。 也因为如此,赵穆一向不喜欢儒道中人。 没想到这次欧阳淳居然邀请自己前往国子监,倒是没有想到。 南阳公主似乎也想到了赵穆在国子监的遭遇,嘴角抽动。 “驸马若是不喜欢去,我们就不去。” 她还是照顾赵穆颜面的。 “算了,去见见吧!儒道之中,有些人还是很不错的。”赵穆想到朝中的几位尚书,顿时摇摇头。 掺杂了功名利禄的儒道,恐怕早就失去了真正的儒道经意。 不知道,董叔智的儒道是不是最精纯的儒道。 皇宫内,宁帝也接到了夫子即将出关的消息,脸色平静,双目中闪烁着复杂之色。 “陛下,欧阳淳派人去了驸马府,请驸马和公主明日前往稷下学宫论礼,不仅仅是驸马,四王八公等不少勋贵、朝中大臣也都收到了请柬。” 景宗低声禀报道。 “不仅仅是他们,就是朕这里,还有几个皇子那里,欧阳淳也亲自来了,啧啧,儒道。” 宁帝神情莫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董叔智浩然正气绵延三百里,蔚为壮观,口含天宪,吊民伐罪,只笔杀妖,威风凛凛。”景宗虽然表面上是在吹捧董叔智,但实际上,却是在给对方埋雷。 “他是真正的儒道修士。不依靠皇权,就能催动浩然正气,就是朕也得礼让三分。看上去是南阳奏请他为太傅,实际上,是那些儒道修士集体意志。”宁帝冷笑道。 作为一个皇帝,虽然他武道修为十分强悍,但最喜欢做的还是平衡局面,武道、儒道、玄道三家平衡,文臣、武将、勋贵等等,也能互相制衡。 四王八公和文臣武将刚好能保持平衡,现在夫子横空出世,一下子改变了朝堂上的局面,此人尚未入朝为官,就名扬天下,连宁帝都礼让三分。 一旦此人入朝为太傅,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 这一点从朝中的文官、宁帝的公主、皇子一起推举,就知道董叔智的厉害了。 “老奴倒是认为驸马不简单。”景宗脑海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顿时轻笑道:“传闻当初驸马入国子监,被欧阳淳认为是朽木,现在驸马武道大成,岂会不报复回去?” “驸马!” 宁帝脑海里浮现一个年轻人的模样,也忍不住点点头。 夜晚,赵穆和南阳公主两人进行一番友好的切磋之后,刚刚入睡,忽然仿佛有所感,从床榻上爬了起来,飞快的来到庭院之中,望着东方的玉京山。 只见夜空之中,群星闪耀,星空之下,一条白色的长河出现在苍穹之上,绵延五百里,整个京师都被这股浩然正气所笼罩,蔚为壮观。 “夫子出关了,浩然正气五百里。” 南阳公主脸上了露出惊骇之色。 虚空之中,一阵龙吟之声响起,代表大宁皇权的气运神龙似乎有所感,也发出了龙吟之声,声音愉悦,但似乎又有些忌惮。 “夫子董叔智,浩然正气绵延五百里,桃李遍及天下,文明远播,有大功于朝,册封为太傅,入朝理政。” 宁帝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京师,似乎在宣告大宁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谢陛下圣恩。” 空中响起夫子祥和的声音,浩然正气从东而入,朝京师席卷而来,瞬间驱散京师的阴暗。 “董叔智,你该死。” 一个凄厉的声音响起,就见数十道遁光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一只苍鹰扶摇而上,就准备朝城外飞去。 豁然是一个妖王隐匿在京师。 在妖王身边,还有不少妖族高手,都是受到浩然正气的影响,被迫从黑暗之中现出身形,纷纷想逃出城外。 可惜的是,在五百里浩然正气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五百柄利剑从天而降,朝这些妖族高手斩去,在全城百姓面前,连带妖王在内,这些妖族高手瞬间被斩杀。 “太傅神威!” 一声惊呼声传来,然后就听见喝彩之声传遍京师。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天下之物,莫不有理!” “人有欲,则无刚。刚则不屈于欲。” …… 黑夜之中,似乎有无数读书人在高声诵读着夫子的经典名句,一道道浩然正气扶摇而上,和夫子的正气长河遥相呼应,充斥寰宇之间。 赵穆顿时感觉到天地之间,似乎有一股压力凭空而降,压在心头,连血液都运转不通畅,让他十分的不舒服。 幸亏识海之中,祖龙珠大放光明,一阵龙吟之声响起,将周围的压力驱散的干干净净。 再看一边的南阳公主,身上也现出一道道火光,化成一只火凤,映照虚空,挡住了周围的异样。 “驸马,我现在似乎有些后悔推举夫子入朝了。” 南阳公主忽然说道。 显然,她已经感受到儒道的霸道之处,浩然正气威严,在驱散妖邪的同时,也压制了其他诸道。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赵穆忽然幽幽的说道。 前世这个时候,自己已经瘫倒在床榻之上,就好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现在看来,儒道兴起,大概也是从今夜开始的,五百里浩然正气,镇压一切,董叔智尚未现身,仅仅凭借浩然正气,就诛杀了躲在京师之中的妖族,足见此人的强大之处。 儒道在对方的扶持下,必定能一骑绝尘,力压诸道。 南阳公主听了赵穆的话,粉脸上露出一丝异色。 正文 第五十八章 谁让你找他麻烦的? 四王八公同气连枝,千年交情,哪怕彼此之间有矛盾,但此刻,大家都知道,这些儒道学子不仅仅是针对赵氏,而是直指勋贵的。 今日是赵氏,明日就有可能是李氏、杨氏。 “陛下,御史言官风闻奏事,言者无罪。金御史就算言语之间有所失误,但也是罪不至死。”欧阳淳勃然大怒。 “风闻奏事并不是胡言乱语,你可以弹劾我赵氏欺君罔上,弹劾我赵氏阴谋造反,但不要为妖族说话,人族和妖族不是你死就我亡,北疆战场,每天都在死人,有武者,有佛门、道门的修士,也同样有儒道中人,怎么,他们也是擅起边衅吗?” 赵穆冷冷的望着欧阳淳,目光中不屑之色显露无疑。 欧阳淳听了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暗骂那名姓金的御史,真是找死。 “驸马,唐国公擅自调兵又怎么说?”周欣易大声反驳道。 他的目光火热,望着赵穆身边的南阳公主。 “擅自调兵?周进士,你不知道北疆局势,就不要乱说,且不说我赵氏对大宁忠心耿耿,不会有谋反之心,而且,按照朝廷的规矩,我赵氏在北疆不经过陛下旨意,可以调动三千虎贲。” “我的祖父,为了给他的孙子收集礼物,亲自带着九位义子横扫千里之地,并未调动一兵一卒,我不知道,这怎么叫擅自调兵了?” “若是如此,这也叫谋反,那我无话可说?太傅,你认为呢?” 赵穆目光落在董叔智身上,他知道,今日的一切,幕后的主使者就是董叔智,看上去风轻云淡,是为儒道之圣的家伙,实际上是一个虚伪奸诈之辈。 “还请陛下圣裁。” 董叔智扫了赵穆一眼,并没有回答赵穆的话,而是朝宁帝行了一礼。 赵穆从这一眼中,感到了深深的恶意,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董叔智武功高强又能如何,对方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名。 没有正大光明的理由,绝对不敢杀自己,不要忘记了,北疆还有一个武道金丹级别的老国公和百万精锐。 “太傅,你先随朕回宫,商议北疆之事。” 宁帝深深的看了赵穆一眼,一脚踏出,虚影晃动,就出了稷下学宫,返回皇宫不提。 显然他是不想管这件事情,赵穆没有做错,但今日也不能责罚这些儒道学子,毕竟,董叔智的面子是要给的。 哪怕他知道这件事情背后指使者就是董叔智,也不好处置对方,只能是暂时放在一边。 只是可怜金御史,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稷下学宫。 对方还想着得到董叔智的另眼相看,让自己的名声传之天下,没想到,就这样死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还是遗臭万年。 “臣遵旨。” 董叔智目光从四王八公身上扫过,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几个跳跃,也跟着出了稷下学宫。 “贤侄,干的不错,哼哼,这些读书人,八百个心眼吗,蛰伏了这么多年,现在冒出来了,还想跟我们夺权,真是笑话。” 寿国公姜正道髯须雪白,豹眼中生出凶光,不屑的扫了现场的文官学子一眼,露出不屑之色。 “我等为大宁效力千年,亲人死伤无数,这才有了今日的荣耀,岂能允许这些人的污蔑。”西平王马昭冷哼道。 赵穆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他不知道这些儒道学子为何看不惯勋贵,董叔智上岸第一剑就斩向勋贵,勋贵之中固然有纨绔子弟。 但不要忘记了,四王八公耗费千年时间,十几代人浴血疆场,死伤无数,才有了今日的富贵,凭什么被你一个人就能超越的呢? 千年赵氏到现在为止,只有自己一个独苗,赵商垂垂老朽,仍然在嘉峪关和妖族浴血作战,他董叔智第一剑居然是斩在自己身上。 就这一点,让赵穆心生不满,毫不犹豫的当着宁帝面前,将其斩杀。 你想掌控朝纲,施展自己抱负,赵穆不管,但你不能惹我。千年赵氏不能也能为莫须有的罪名,被人所灭,实在是太冤枉了。 猛然之间,他发觉有一道恶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着视线望去,却见是王禅,在他身边,王方正在和欧阳淳说话。 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世兄,今日之事恐怕只是一个试探,日后还有不少的麻烦会找上我们。世兄可不要忘记了,我们勋贵一脉,当同气连枝啊!” 说话的是东平王世子沈秋,一个相貌儒雅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丝书卷气。 虽然是王世子,但实际上,在京师也只是作为质子存在的,四王多多少少都是如此。 “世子殿下,恐怕有些人不是这么想的。” 赵穆的目光落在王方身上,一丝杀机一闪而没。 若是自己猜的不错,前世的痛苦与王氏有很大的关系,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罪魁祸首就不不知道了。 “哼,王氏早就不在我四王八公之列了。一群废物而已,居然去舔董叔智的脚指头,恐怕王氏先祖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从神庙中跳出来。”姜正道不屑的说道。 “或许,这是王氏先祖的决定呢!”李济在一边幽幽的说道。 姜正道听了仿佛想到了什么,面色阴沉,甩了甩袍袖,说道:“一群蛇鼠两端的鼠辈而已,儒道这么好?老子一拳就能将其打爆了。哼,走了。” 姜正道脾气火爆,转身就走。 其余的众人也纷纷朝赵穆行了一礼,带着家丁离开稷下学宫不提。 赵穆见状也带着南阳公主出了稷下学宫,沿途还能听见不少学子的怒骂声,两人却是面色不变,充耳不闻,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上了马车,赵穆才说道:“不好意思,影响到你的计划了。” 他知道董叔智是支持南阳公主的,但随着自己这么一闹,恐怕会让董叔智改变主意,失去对方的支持,南阳公主想成为女帝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不,你说错了。我和董叔智只是利用关系,一旦我登上了女帝之位,就是他对我下手的时候,儒道不会允许一个女子掌控天下的。” 南阳公主展颜笑道。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夜访 纳兰府邸,纳兰如冰听了纳兰若松兄弟两人讲叙着稷下学宫发生的事情,将董叔智描述的像是圣人一样,而将赵穆说的是十恶不赦,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而纳兰若冰却是听的面色苍白,脑海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了不得事情一样。看着两兄弟的模样,顿时勃然大怒。 “闭嘴,你们知道什么?” “我们是武将,你们在国子监学习,实际上,也改变不了你们出身将门的事实,在那些儒道学子眼中,你们仍然是将门。” 纳兰若冰骂了一番之后,转身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皱着眉头,不停的思索着。 噩梦中所发生的一切,老国公战死疆场,赵穆瘫痪在床,就好像是一个活死人一样,儒道修士在朝中势力逐渐膨胀起来。 四王八公惨不忍睹,武将也屈居与那些儒道学子之下,一个三品总兵也不如一个七品县令地位高。 而这一切的引子就是董叔智的出现。 “这样的人是不会真心辅佐杨彤,杨彤和他合作,简直就是与虎谋皮。她死不死与自己无关,但不能影响到自己。”纳兰若冰皱着眉头。 她想了想,身形晃动,径自出了将军府,朝国公府而去。 唐国公府,赵穆夫妻两人刚刚回到府邸,就接到宁帝圣旨,让其三日后,领鸾凤卫前往嘉峪关。 “看来妖庭是真的准备南下了。” 夜间,南阳公主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打就打,我大宁将士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赵穆却无所谓,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前往战场,击杀妖族高手。 南阳公主点点头,说道:“去北疆也好,到时候,你我立足北疆,让祖父回京休息。是谁?” “老国公若是回来,必死无疑。” 南阳公主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纳兰若冰的声音。 “纳兰将军,你深夜闯入国公府,所为何事?”南阳公主挥手让鸾凤卫退了下去,身上披着一件大氅走了出来。 纳兰若冰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其身后的赵穆,然后美目望着杨彤,说道:“公主殿下,不应该请我进去一叙吗?” 杨彤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她不明白对方为何有如此气魄来见自己。但还是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请。” 赵穆并没有拒绝,他很想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想干什么? “公子,公主,董叔智是想把控朝政,第一个目标就是对付勋贵,而勋贵之首就是掌握了北境百万大军的老国公。老国公一旦离开北境,就是他出手的时候。” 纳兰若冰张口就说道。 杨彤和赵穆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心中难掩震惊。 赵穆想到了前世,自己被纳兰若冰和王禅投毒,成了一个活死人,爷爷千里南下,在途中中伏身亡,这里面莫非有儒道的阴谋。 “你我有仇,为何来告诉我这些,不要跟我说什么感恩赵氏,我不相信这些。”赵穆冷冷的说道。 他根本不相信眼前的女人。 纳兰若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痛,但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这些读书人连勋贵都看不上,更不要说我们的这些武将了。董叔智一旦掌权,必定打压我们武将,尤其是女子,啧啧,无才便是德嘛!” 赵穆点点头,这句话倒是符合纳兰若冰的为人,是一个典型的利己主义。利用四王七公为首的勋贵,抵挡董叔智。 “许国公和冠军侯实际上已经投靠了儒道。”纳兰若冰又说道。 “当初那些话,是王禅教你的吧!那个计策也是王禅教你的?”赵穆忽然询问道。 纳兰若冰面色一白,这是她永远磨灭不掉的耻辱。 赵穆见状,顿时明白其中的缘故,心中生出一丝杀机。 “好了,这件事情我们知道了,就算没有你的提醒,我也不会让我爷爷离开北疆的,一个将军离开自己的军队,那就是找死。”赵穆冷哼道。 “我,我先告辞了。” 纳兰若冰哪里不知道赵穆这是在送客,心生无奈,只能退了出去。 “公子,无论是谁嫁给你,都是赵氏的灾难。”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纳兰若冰忽然说出一句话来。 南阳公主看着对方萧瑟的身影,深深的叹了口气,忍不住生出一丝怜惜,只是凤目中生出一丝威严,很快就将这点怜惜抛之脑后。 “驸马,你说纳兰若冰的话,能信几分?”南阳公主询问道。 “董叔智想要对付祖父,这一点我信,甚至会对我祖父下手,我也信,但其他的,不可信。”赵穆目光闪烁。 前世的的一切已经不可考,但赵穆知道,想要解决眼前的一切,唯一依靠的就是自己的武力。 只要自己足够的强大,万千阴谋都没有任何用处,董叔智又能如何?一拳的事情而已。 至于纳兰若冰,前世就已经背叛了自己,今生岂能相信?那自己就是傻子了。 南阳公主点点头,面色淡然,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纳兰若冰临去的时候那句话,给了她一丝明悟,甚至,她认为一边的赵穆或许也想到了什么。 “公主,董叔智是不会真心帮助你的,想要成就女帝大业,最后还是靠你自己。”赵穆看出了南阳公主的迟疑。 到底是生在这个时代,若是的没有祖龙珠的存在,赵穆也会和南阳公主一样,不知道如何解决此事。 想要成为女帝,总得有帮手,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辅佐自己,岂会轻易放弃? 但赵穆却知道,董叔智不可靠。 太傅府邸,董叔智面色红润,宛若婴儿一样,双目开合之间精光闪闪,一看就是一个精力充沛之人。 “老师,南阳公主前往北疆,其目的就是为了掌握北疆兵马的,日后会不会对我们的计划产生影响?” 欧阳淳询问道。 “她掌握她的北疆兵马,我们做我们的事情,两者互不干涉。”董叔智不在意的说道:“大宁是陛下的,而不是那些勋贵的,这些勋贵们已经影响到了朝政运转,该清除他们了。” “老师所言甚是。” 欧阳淳连连点头。 正文 第六十章 驸马藏的很深 赵穆自然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他正在施展祖龙珠传承过来的武道,八步赶蝉、草上漂等等武功,纷纷施展开来,国公府练武场上,南阳公主并着青鸾等人看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死死的盯着赵穆。 “公主,驸马这些武功?”黑凤目光深处多了一些疑虑。 这些武功之精妙,就是皇室武库之中,也不一定能得到,可是赵穆一个人居然掌握了这么多,而且招式是十分醇熟,好像练了十几年一样,十分的醇熟。 “这是赵氏武学,千年赵氏可不简单。”南阳公主显得十分平静。 她当然知道,这些招式,赵氏武学之中一个都没有,哪怕是皇室也没有。只是这些都是赵穆的秘密,既然对方没有说出来,自己就要替他隐瞒一二。 黑凤点点头,并没有说话,她是鸾凤卫的人,只听从南阳公主的调遣。 “青鸾,整顿人马,后天我们去嘉峪关。” 南阳公主在这里一刻都不相待了。 一方面,她想执掌和北境大军,另一方面,她从儒道传来的消息中感觉到一丝不寻常。可是偏偏让人感到担心的是,到现在为止,朝廷仍然没有接到北疆的告急文书。 要么,妖庭并没有南下,董叔智得到的是假消息;要么,老国公自认为可以抵挡妖庭;最后一个,那就是北疆出事情了。 南阳公主认为出现第三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青鸾赶紧说道。 “青鸾,将这个拿下去,安排鸾凤卫练习一样。”这个时候,远处传来赵穆的声音,然后就见一本小册子飞来。 “玄龟阵。” 看着小册子上的名字,青鸾面色一动,就是南阳公主也很好奇,站在一边观看起来。 “驸马,这阵法?”南阳公主很快就看出了玄龟阵的不简单。; “气血相容,内力相交的,形成一个整体,化成玄龟之相,利于防守。”赵穆显得很平静,祖龙诀内的传承也不知道有多少,想要将其融会贯通,也不知道有多少。 “可有进攻的阵法?”南阳公主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呵呵,在特定的时候,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赵穆并没有说什么。 若非他这次感觉到前往嘉峪关,或许有大战,他也不会将玄龟阵传出去。 “驸马所言甚是,青鸾,我们走。”南阳公主迫不及待的领着青鸾和黑凤退了下去。 途中,黑凤看了南阳公主一眼。 “殿下,驸马身上肯定是秘密的。”黑凤低声说道:“若是能将这些秘密都挖掘出来。” “黑凤,不要说了,他愿意给就给,若是不愿意给,就不要算计他。从前,世人都认为驸马是废物呢!”南阳公主盯着黑凤警告道。 黑凤听了顿时面色大变,她这个时候才想起,一边的赵穆可不简单,一个将自己隐藏了十几年的家伙,硬生生的顶着一个废物的名头,哪怕自己遭遇了童养媳的背叛,对方也没有泄露出来。 若非遭遇刺杀,世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对方居然是一个武道高手。 和这样的人物耍心机,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黑凤想到了这里,脸上顿时露出恐慌之色。 “公主,驸马对下人很好。” 青鸾在一边解释道。 “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不要消耗别人的耐心。”南阳公主沉声说道。 她知道,像赵穆这样的人,看上去很好说话,但实际上,是一个刚毅果断的人,一旦下定决心,不管你想怎么拯救都没有用。 就好像纳兰若冰就是典型的例子。 前一天还是天下第一情种,但转眼之间,就上朝弹劾对方,让纳兰若冰赔了一个底朝天,现在欠了多宝阁巨额的钱财。 南阳公主并不认为,自己一旦得罪了赵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她猜测,自己这个时候能弄来玄龟阵,还是因为对方看在自己昨晚伺候他的面子上,否则的话,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毕竟前两天还伤了对方的心。 “是,属下明白了。”青鸾和黑凤连忙应了下来。 而另外一边,周青也出现在练武场上,脸色红润,气血充足,显然身体状况好了不少。 “周叔,看样子休息的还可以。” 赵穆看见对方,顿时停了下来。 “多谢公子,属下感觉到周身气血充足,武道似乎有些精进。”周青连忙拜谢道。 “大家都是自己人,周叔不必多礼。”赵穆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来,递给周青说道:“小侄瞎琢磨了一套战阵,还请周叔斧正一下。” 周青好奇的接了过来。 “飞虎阵!” 周青脱口而出,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他仔细的翻阅起来,脸色是越来越凝重,双目中的光芒越来越甚,很快脸上就露出狂喜之色。 “妙,妙,有此战阵,就不怕那些飞禽类的大妖了。” 周青拍着小册子高兴的说道。 “公子,这飞虎阵有弱点吗?” 周青忽然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却遭到了赵穆的蔑视。这才发现自己询问的有些冒失了。 阵法出自赵穆之手,对方肯定会知道其中的漏洞,但这种漏洞岂会告诉其他人?这并非是信任的问题,而在于御下的问题。 “世上任何东西都是有缺陷的,都是有漏洞的,飞虎阵同样是如此,当你的尾巴被抓住的时候,你想逃跑都难了。”赵穆解释道。 周青恍然大悟,连忙拜谢道:“多谢公子指点,末将明白了。” 他心中更是感动,这样的御下手段,赵穆居然告诉自己,这是对自己的信任。 “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以力破之,周叔,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任何一个战阵都抵挡不了你的进攻,飞虎也好,玄龟也把罢!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赵穆悠然的说道。 他在乎这些御下手段吗?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任何人都不会背叛,当你不够强大的时候,任何一种御下手段都没有用。 “是,属下明白了。”周青应道。 这一声属下,才是从心里面承认了赵穆的地位。 “明日去见陛下,后天一早,就启程前往嘉峪关。”赵穆望着北方,面色凝重,说道:“爷爷这次过于莽撞了,横扫千里之地,听上去威风,但实际上,已经激怒了荒原上的妖族。” 周青叹息道:“公子,荒原已经平静了许久,老师认为大战将其,我们荡平千里之地的时候,已经发现了妖庭的命令。” “好好休息吧!接下来,恐怕就是厮杀了。”赵穆拍了拍周青的肩膀。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妖犯嘉峪关 嘉峪关,这是大宁北境最险要的关口,封锁在荒原和大宁的咽喉之地,关口建立在群山之巅,绵延数百里,挡住了妖族南下的必经之路。 自从大宁建国之后,赵氏就镇守在嘉峪关,到现在已经有千年之久,世人都认为篆刻在嘉峪关城墙上的武道神纹,是用赵氏之血染红的。 这个时候的嘉峪关,到处都战争残留下来的痕迹,城墙之下,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有人族的,有妖族的。 城墙上,老国公身披铠甲,手执战刀,杀气腾腾,唯独身上的气息晦涩,面色有些苍白,双目尽是血丝,显得很是疲惫。 “老师,受伤的弟兄都已经安顿好了。”姜兴本等八位总兵联袂而来,八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伤口。 赵商看着自己八位弟子点点头,说道:“破法箭消耗太多了,还需要后面运送上来,老夫担心的是破开放入,进入北疆的那小股妖族部队,他们是去后方搞破坏了。” 人族孱弱,却能抵挡妖族的进攻,将其封锁在荒原之上,除掉练武斩妖之外,就是利用武道神纹,使得城池更加坚固,还能打造出破法箭这样的利器,专门用来对付妖族。 “老师,弟子看这次妖族恐怕是真的想攻下嘉峪关了。”李庆红看着远处的荒原,荒原之上,有一股妖气直上云霄,就是饕餮王所在的位置。 “我也察觉到了。只是不知道是因为我们前段时间的行动,还是他们早有预谋的。”赵商当然感受出了妖族的异动,这次妖族的进攻相当的凌厉,好像是不要命一样,和以前的打法截然不同。 “老师,我看是早有预谋的,若不是我们前不久的行动,恐怕我们这次面对的绝对不仅仅是一个饕餮族了。”王新河抚摸了一下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这是在乱军中,被一个妖帅偷袭所造成的。 “是啊,老师,若不是我等人提前清理了一遍,我们这次要面临的妖王数量之多,简直是难以想象。”李轻仙也出言说道。 赵商点点头,心中却是有些庆幸,他不敢想象,若是那么多的妖王蜂拥而上,自己绝对抵挡不了。 “不知道其他的怎样了。”赵商有些担心的望着其他地方。 四王八公享受特权,位高权重,但所承担的责任也是很大的,像许国公王氏这样,放弃边塞之主的位置,躲进扈都的还是少数的。 北境之上,阳关、玉门关、嘉峪关、雁门关、临渝关等五大关口,形成了大宁蛮荒边缘的防御体系。 只是其他关隘相比,嘉峪关深入蛮荒百里之地,所以才会给妖族重点照顾。只是这并不意味着其他的关隘是安全的。 在这蛮荒之地,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八大总兵没有说话,他们只是想守住自己的关隘城池就行,其他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等人关心的。 姜兴本正待说话,忽然发现赵商等人的脸色都变了,忍不住顺着视线望去,却见远处有两股黑烟冲霄而起。 “两尊妖王!”姜兴本面色苍白。 这就意味着对面的妖族并非一只饕餮大军,还有另外一个妖王率领的大军。 “十五年前的一幕又要重来了。”赵商苦笑道。 姜兴本等人听了脸色都变了。 十五年前,青木妖王、饕餮妖王、巨牙妖王等七大妖王进犯嘉峪关,也同样是赵商率领大军抵挡妖族的进攻,幸亏大宁青羊宫掌教来援,否则的话,嘉峪关必定会被攻破。 然而,就算如此,姜兴本等人的父辈死于这场妖潮之上,赵穆的父母和大伯、二伯等赵氏族人死伤过百。 妖王并非无敌,但随行的妖族大军却十分强悍,达到数百万之众,一起蜂拥而上,足以震慑天下。 眼下虽然只是两大妖王,但谁也不知道,在这些妖族的后面,还有没有其他的妖王出现,甚至就算是两大妖王联手,加上数百万大军的进攻,也不是嘉峪关可以对抗的。 “点狼烟,看看朝廷可会派人前来援救吧在!”赵商幽幽的说道。 他现在感到高兴的是,已经给赵穆娶了公主,就算自己战死在这里,赵氏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狼烟起,号角声响起,远处的狼烟缓缓而来,但大地却是震动,城墙上的众人面色凝重,敌人这是准备进攻嘉峪关了。 果然,只见远处有黑烟席卷而来,无数妖怪发起了冲锋,排在前列是饕餮大军,再次的就是一群毒蛇,密密麻麻的,似乎是无穷无尽。 最小的饕餮高约数丈,周身煞气席卷,双目中喷出了烈火,一身血煞之力笼罩,每次冲锋,都是妖风相随。 而那些毒蛇们更是狰狞恐怖,身形长约数丈,乃至几十丈不等,青色的鳞片,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嘴角滴落的毒液,落在大地之上,白雾蒸腾,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赵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淡绿色身影飞来,却是一个美貌女子,生的倒是就花容月貌,只是在头顶上秀发不时的发出嘶嘶的声音,仔细望去,却是一条条细小的毒蛇。 “青木妖王,好久不见了。” 赵商望着对方,双目中喷出怒吼,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就是死于对方之手。 “赵商,为了杀你,妖主可是费尽心机啊!”饕餮妖王踏风而来,望着眼前的嘉峪关,说道:“这次没有人能救你了。” “起阵。”赵商面色冷漠,身上的罡力流转,身后现出金丹法相,是一只高约百丈的巨熊,站立在嘉峪关之上,煞气冲天,。 随着赵商一身令下,十万北疆大军催动气血,激发大阵,只见城墙上,一道道符文闪烁,瞬间点亮百里城墙的,护城大阵化成一个罩子将嘉峪关笼罩其中。 “杀过去,踏平嘉峪关。”青木妖王发出怒吼,口中喷出毒液,化成一条长河,狠狠的撞击在护城大阵上 护城大阵晃动不已,光罩上有浓烟冉冉升起,发出一阵恶臭。 正文 第七十一章 血脉压制 青木妖王一声长啸,右手连连弹出,青色的巨爪似乎在弹动了琵琶一样,在虚空中响起了铿锵之音,一道道剑气从巨爪中挥出,强大的妖力向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当,当!” 一阵阵金铁交鸣声响起,青木妖王连连后撤,脸上现出一丝潮红,而赵商也是连连后退了数步,脸色一阵苍白,双目中露出一丝凝重。 “好一个天刀三十六式,你若是全盛之时,我今日就死在你的手下。”青木妖王随手一摸,胸口上尽是鲜血,就在刚才,它还是被赵商所伤。 “青木,是你退步了。” 青木妖王话音刚落,一阵娇哼声传来,天空之中忽然现出万朵鲜花,一股芬芳之气弥漫战场,给战场平添了几分魅力。 然而,赵商等人脸上却露出慌乱之色,来的并非两尊妖王,而是三尊。 “唐国公,妖帝麾下百花见过老国公。” 漫天鲜花猛然之间收缩一团,化成一个美女凭空而现,身着大红宫装,身材曼妙,虽然隔得很远,但身上浮现出诱人的香气,让大宁将士们心涌澎湃,热血沸腾,脸上都露出潮红之色,呼吸变的急促起来,双目死死的盯着对方,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交配。 “妖孽!” 赵商如临大敌,搬运内力,气血冲霄而起,一声长啸,撼动虚空,如雷霆降世,震动苍穹,将百花妖王凝聚的气势驱散的一干二净。 姜兴本等人瞬间从沉迷中惊醒过来,回想起自己的异状,脸色涨的通红,望着百花妖王,充斥着怒火。 “百花,看样子,你的卖骚也不行啊!” 青木妖王讥笑道。 百花妖王见赵商一声怒吼,惊醒了嘉峪关守将,心中又气又怒。 “一群不懂风情的家伙,杀。” 百花妖王面色狰狞,身形猛然之间爆炸开来,空中现出万千花朵,这些花朵四下飞散,朝嘉峪关扑来,瞬间落在一名名士兵身上。 而那些士兵身形极具萎缩,身上的气血仿佛被吞噬了一样,然后化成了骷髅,不知不觉的死在鲜花之中,全程连一声惨叫声都没有。 看的姜兴本等人面色大变,用惊骇的眼神看着漫天的鲜花。 “催动气血,横扫八方。” 赵商再次催动气血,精气狼烟扶摇而上,有百丈长短,气势恢弘,血红色的气血,宛若一轮大日,焚烧虚空,笼罩方圆数十里。 虚空之中的鲜花仿佛被灼烧一样,瞬间枯萎,百花妖王在数十里外现出了身形,而数十里的妖兽、妖怪也发出一阵阵惨叫声,周身黑气环绕,漫天妖气好像是骄阳下的大雪一样,瞬间消失。 这是武者的气血之力,是妖族的克星。 百花妖王看着大日之中的赵商,目光中露出一丝贪婪,还有一丝惧怕,如此浓郁的气血,若是将其肉身吞噬,也不知道能增加多少妖力。 “青木,这个老东西的肉身,本宫要了。” 百花妖王大声说道。 “好,我只要杀了他就行。” 青木妖王大声说吼道,它的身形扭曲,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利剑,绿色的剑气充斥着不祥,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赵商杀去。 百花妖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脸上也露出笑容,身形晃动,化成了漫天鲜花,径自朝赵商席卷而去。 这次它只是对付赵商一个,一时间赵商压力陡增。 强悍的气血之力,化成了一个血红色铠甲护住肉身,战刀挥舞,一招夜战八方,先是挡住了青木妖王的毒剑,然后刀气横扫,将面前的鲜花击的粉碎。 然而,就算如此,仍然还有鲜花飞过,飘落在他身边,现出百花妖王的模样,只见对方一掌拍出,妖力狠狠的撞击在气血甲胄上,甲胄晃动,若隐若现,强大的力量腿推的赵商连连后撤,终于一口鲜血喷出,洒落大地。 只见赵商面如金纸,气息暗弱,身上的气血甲胄,若隐若现,仿佛随时要崩溃一样。 “赵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青木妖王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身形如电,化成一道绿色的剑气,跨过了空间,径自朝赵商的脖子刺来。 “老师。”姜兴本双目圆睁,失声惊呼道。 他一掌将眼前的妖将击飞,就朝赵商飞去,体内的内力催动,气血之力宛若沸水一样,身形化成长虹。 饶是如此,他也察觉到自己距离赵商尚有数丈。 李轻仙等人看的分明,脸上都露出焦急之色,恨不得以身替之。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现出一声清鸣声,镇压万道,整个战场上的喊杀声都似乎被压住了,青木、饕餮、百花三位妖王听了那声清鸣声,面色大变,它们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受到压制,似乎有天命之主即将到来。 其他的妖帅、妖将更是不堪,脸上都露出恐惧之色,恨不得马上逃之夭夭,而那些妖兽们各个都发出悲鸣之声,各个匍匐在地,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就在这瞬间,整个战场诡异的平静下来,赵商经验丰富,发现不得,勉强催动内力看,强行扭转身形,几个跨步,消失在原地。 “是谁!” 青木妖王见赵商就这样从身前溜走,顿时壮着胆子大声怒吼,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找死。” 一声清鸣声响起,一轮大日从天而降,庞大的气血之力,化成一条金色的神龙,张牙舞爪,从九天而来,神龙所到之处,焚烧虚空。 青木妖王感受到头顶上传来的压力,更多的还是血脉深处的压制,这种力量惶恐不安,但越是到了生死存亡时刻,血脉深处的压制变的少了许多。 一声长啸,青光闪烁,一条数十丈长短的妖蛇出现,约有水桶粗细,蛇身盘旋在一起,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光芒,蛇妖张开血盆大口,一枚妖丹从蛇口之中喷出,朝空中的神龙喷来。 两股力量相互碰撞,虚空中发出大响,强大的力量致使方圆数丈出现了坍塌。 内丹倒飞而回,神龙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上去力量相当,但其中的悬殊,却只有双方才知道。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兵权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贾纯元忽然说道:“这次前往九边,恐怕会很热闹。不少的圣地弟子都会前往。” 纳兰若冰听了顿时双眼一亮,这次虽然是大宁迎战妖庭的厮杀,但何尝不是人族对妖族的反击,无论是武道、玄道、儒道,各大圣地的弟子都会前往边疆之地,跟随大宁边军一起建功立业。 “你会去嘉峪关吗?”纳兰若冰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应该是嘉峪关。”贾纯元轻笑道。 “到时候,你我一起。”纳兰若冰连忙说道:“你我可以并肩杀敌了。” 贾纯元点点头应了下来,但很快又说道:“只是这次是太傅领军,你我并肩作战的可能性或许有些波折。” 纳兰若冰面色一变,她是一个聪明人,贾纯元的言下之意听的很清楚,董叔智未必会真心实意的救援嘉峪关。 “他的胆子会那么大?此事可是关系到北疆百万将士的性命啊!”纳兰若冰有些迟疑。 “我只是猜测。不管怎么样,我瑶池弟子当奋力向前,斩杀妖族。”贾纯元脸上洋溢笑容,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美丽。 扈都上下,战争气氛陡然之间凝重起来,许多武者四下奔走,呼朋唤友,一些儒道学子留恋于青楼酒肆之间,大肆宣扬着心中的豪气,玄道修士也纷纷收集灵丹妙药,等待着出征日子的到来。 半个月后,太傅董叔智率领五十万大军朝北疆而去,随行不仅仅有稷下学宫的儒道学子,还有诸如紫霄宫、瑶池、点苍、大林寺、龙虎山等圣地弟子,浩浩荡荡,声势骇然。 大宁为了应对这次妖潮,联合其他四国,推出了五国会武的时间,几乎是底蕴尽出,四王八公都上了战场。 连许国公王方也做了大军的先锋。会合北疆大军,将有一百五十万之多。 嘉峪关,赵商接到消息之后,不但没有任何喜色,反而多了一些担忧。 “爷爷是担心董叔智?”赵穆闻讯而来。 “来者不善啊!”赵商从怀里摸出几封信来,递给赵穆,说道:“这些你都看看。” 赵穆接过书信看了一眼,这些都是四王七公送来的书信,上面都在提醒赵商小心董叔智。也能看的出来,这些千年世家底蕴不同凡响,对于董叔智的想法,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哼哼,董叔智这是冲着我赵氏的兵权来的。”赵商冷笑道。 “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想拿北疆的兵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赵穆看着不远处的沙盘,这是嘉峪关外千里之地的地形图,是赵氏千年积累。 赵氏对这千里之地了解的一清二楚,否则的话,当初赵商等人也不敢深入千里之地,斩杀妖王,掠夺妖王宝血。 “穆儿,你有什么想法?”赵商用欣慰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孙子。 “爷爷,我赵氏坐镇嘉峪关千年之间,每一块关墙上都沾染着我赵氏子孙的热血,爷爷难道就不想将北疆向前前进千里之地吗?”赵穆指着千里之外的一片山脉说道。 “寂夜山脉。”赵商目光也落在山脉之中,最后叹了口气,说道:“我又何尝不想占据寂夜山脉,但也你可知道寂夜山脉是妖族的老巢之一,现在的饕餮妖王、百花妖王的兵马就在那里,山脉地形复杂,想要在哪里站稳脚跟是何等困难,我们不知道要损失多少兵马。” 赵商自然看出了寂夜山脉的重要性,山脉绵延数千里,若是在那里修建城池关隘,就好像一根钉子死死的钉在那里,让妖族日夜难安。 “爷爷,我们手上可不止百万大军,还有无数热血勇士。”赵穆得意的说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斩杀十个妖兽,赏黄级秘籍一本,斩杀妖将一名,可的玄级秘籍一本,斩杀妖帅,可得妖王宝血一份,等等,何愁手上没有勇士呢?” 大陆之上,武道秘籍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天级最高。 赵穆别的没有,武道秘籍也不知道有多少,祖龙珠内的金线无数,每一条金线就代表着一种武功,拿出来作为赏赐,赵穆一点都不感到可惜。 “你这是好耗费我赵氏千年积累啊!”赵商倒吸了一口气。 “爷爷说错了,这些武功秘籍都是公主的,我赵氏哪里有那么多的东西。”赵穆摇摇头,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赵氏出头,不然必定会被董叔智抓住把柄。 这北境是大宁的北境,赵氏为了北境付出这么大代价,而得不到半点好处,赵氏想干什么?就算宁帝信任赵氏,但也难逃悠悠之口。 而这件事情让南阳公主出面,那是再好不过。 “你说的不错,这件事情还是交给公主合适。”赵商虎目一亮,说道:“我赵氏已经富贵到极致了,若是能占据寂夜山脉,也对得起皇室千年重用了。” 赵穆没有说什么,有些事情并不适合让老一辈们知道。赵商效力大宁这么时间,深陷其中,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赵穆却看出来了。 宁帝身为皇帝,实际上,对千年赵氏也并不信任,否则的话,也不用让董叔智领军来北境,取代赵氏,指挥北境大战。 或许,宁帝心里面有其他的想法,这并非不信任的表现,然而,宁帝明知道董叔智的意图,仍然让其领军,这就让赵穆心生不满了。 如果说赵商是一路元帅,董叔智是二路元帅,一路元帅就必须要听二路元帅的调遣。宁帝这是摆明着想坑赵氏。 既然你董叔智要北境,我就向前拓地千里,你还想怎样? “你让我发布公主令,征召天下武者,进攻寂夜山脉,让我大宁拓地千里?”南阳公主美目闪烁着光芒。 “秘籍、宝血等等都由我赵氏提供,公主只要发布一道命令即可,这样一来,你不但没有任何损失,还能得到天下的民心,也能让陛下更加信任你。”赵穆指着一边的盒子,说道:“这些都是武功秘籍,合计黄级五十三本,玄级十二本,地级两本。” 南阳公主听了一阵迟疑。 赵氏牺牲这么大,难道就是为了给自己铺路? 正文 第八十四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嘉峪关外,一队飞奔而来。 “大捷,大捷,小公爷在雷霆河斩妖二十万,饕餮妖王身陨。” “大捷,大捷,小公爷一剑斩出百里长河,二十万妖族尽诛。” ….. 骑士的高呼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嘉峪关,嘉峪关先是一片寂静,很快就是一阵欢呼声,斩妖二十万,这是何等的胜利。 “这,这是真的吗?” 客栈之中,一个武者脸色涨的通红,说话都变的结巴起来,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骇人了,在荒原之上,斩杀二十万妖族,一剑斩出了百里长河。 这是什么样的修为。 “师兄,胜利了?” 一个穿着儒袍的年轻女人一脸呆滞,双目中还有一丝蠢萌,似乎没有从这个消息中惊醒过来。 “怎么可能?在荒原之上,无险可守,又没有法阵支撑,面对妖潮,能保住性命就很不错了,又怎么可能斩杀妖族二十万,这分明是骗人的。这是欺骗,太无耻了。” 身边年长的儒道修士双目中露出愤怒的光芒。 “轰!” 一声巨响,就见一个硕大的身影从镇守府中飞出,径自朝荒原飞去,赫然是唐国公赵商,在他身后,还有不少武道高手紧随其后,显然都是去验证消息的正确性。 “走,去荒原,我们也去看看。” 年长的儒道修士俊脸涨的通红,带着师妹、师弟们一起朝荒原而去。 这样的大胜千百年来可是头一次,以前人族都是凭借城墙抵挡妖潮,用人命和妖族一换一,妖潮过后,妖族死伤惨重,人族同样也是伤亡惨重。 什么时候,人族能在荒原上斩杀二十万妖族,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哨探们传来的消息,瞬间吸引了关内众人的关注,恨不得立刻飞到荒原上,一看究竟。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嘉峪关内的武者倾巢而出,使得嘉峪关都变的空旷了许多。 一阵清风吹过,欧阳淳领着周欣易等人出现在嘉峪关南门外,隐隐可见一张纸化成了飞灰,唯有浩然正气留存。 “好一个嘉峪关,好一座雄关。” 周欣易看着眼前的雄关,城墙高大耸立,青耀石闪烁着光芒,隐隐可见阵纹出没,在厚重之余,更多的是古老。 “是啊!赵氏镇守此地千年,挡住了无数次妖潮的进攻。” 欧阳淳感叹道。 “百万大军屯兵北境,每年也不知道消耗了多少民脂民膏,这次师尊来了,我们可以逐妖千里,彻底解决妖祸。”周欣易大声说道。 欧阳淳点点头,心中却没有多少把握。 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厮杀已经有数千年,经过人族先贤浴血奋战,才有今日的局面,在此之前,有陆地神仙来过,有道门羽化真仙出手过,后来还有佛陀北进过,然而,都没有解决妖族。 董叔智被尊称为儒道圣人,但未必比陆地神仙、羽化真仙、在世佛陀更加强大,也未必能彻底的解决妖族问题。 “走吧!先去找唐国公,接管军权再说。”欧阳淳招呼身后的儒道众人,朝城内走去。 “听说了吗?小公爷在雷霆河斩妖二十万,还杀了饕餮妖王。” “知道什么是雷霆河吗?那是小公爷用自己的佩剑斩出的一条长河,以佩剑命名为雷霆河。” “小公爷真是厉害,居然灭了二十万妖族。” …. 欧阳淳一边走着,脸色是越来越差,听着周围传来的声音,双目中喷出怒火,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欧阳淳当场就要发飙了。 “师兄,太可恶了,唐国公为了给自己的孙子扬名,居然干出这种事情来,还敢散布这样的谣言,也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欧阳淳没有发飙,身边的周欣易却忍受不住了,大声怒斥道。 斩杀妖王?消灭妖兵二十万,一剑斩出了一条长河,一件比一件荒唐,赵穆练武才多长时间,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能有这样的武道修为。 “是啊,老师,这些勋贵们实在太可恶了,为了让自己的子嗣获得军功,继承爵位,真是什么手段都敢用啊!” 另一个学子讥讽道。 大宁以军功获得爵位,除掉四王八公之外,还有侯爵、伯爵等等爵位,这些勋贵的子嗣想要继承爵位,就要立下军功。 有些勋贵子嗣能力差,就造成了假冒军功、夸大军功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也称为这些学子们看不上勋贵的原因之一。 就像眼下这种情况,众人都认为,赵商为了让自己的孙子顺利继承爵位,故意夸大了战果,只是这样的战果实在是太可笑了。 斩杀妖王、消灭妖兵二十万、一剑斩出了一条长河,等等,这些东西,在周欣易等人看来,哪怕董叔智亲自领军前来,也不一定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欧阳淳显然是受到众人的影响,双目中喷出火焰,浩然正气忍不住泄露出来,让人看上去正气凛然,让人望而生畏。 “唐国公何在?下官礼部左侍郎、国子监监正欧阳淳拜见。” 欧阳淳来到镇守府大声喊道。 门前站岗的士兵听了,连忙回道:“欧阳大人,小公爷大捷,老公爷已经前往雷霆河查看战果去了。” 听的出来,站岗的士兵声音之中都充满着自豪。 “哼,我倒要看看小公爷到底取得了多少的战果。” 欧阳淳听了一阵冷哼。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一声长啸,欧阳淳体内的浩然正气喷薄而出,化成一只大鹏,托着欧阳淳的身形扶摇而上,径自朝荒原而去。 “玄鸟兮辞归,飞翔兮灵丘。” 周欣易体内的浩然正气化成一只玄鸟,卷起周欣易的身体,双翅扇动,紧随其后,瞬间消失在视野之中。 其余的儒道学子见状,纷纷从怀里摸出大儒墨宝,然后催动浩然正气,借助大儒墨宝,施展轻功,也朝荒原而去。 相比较这些损失,他们更想揭穿赵氏阴谋,从而让赵氏丢脸。 门卫见状嘴巴张的老大,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些家伙居然不相信小公爷的战功,可恶。” 正文 第八十六章 长得丑,却想的美 王禅仿佛是没有听见一见,一双眸子望着纳兰若冰,仿佛等待对方的回复一样。 “侯爷,太傅军令已下,你我都要听候命令调遣才是。”纳兰若冰心中一阵不屑,却也不好强行将对方赶走。 “若冰,这是假的,对吗?” 王禅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这种变化,自己自认为是兵法大家,战功彪炳,才有了今日的成就,被封为冠军侯。 可是没想到,还有人比自己更加的凶猛,歼灭妖族二十万,根据战报可以知道,青木妖王、饕餮妖王都是死于对方之手。 无论是武道修为,还是行军打仗,对方都超过了自己。 这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王禅顿时感觉到这场梦是假的,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他看着眼前的女子,仍然是那样的端庄秀丽,然而,眼神之中,充满着一丝疏离和不屑。 这种眼神,就好像是一柄利剑一样,狠狠的刺入自己的胸膛,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自己昔日俯视的之人,现在出息了,自己望见的只是对方的背影而已。 “侯爷,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必须赶紧出发,否则的话,我们二路援军就是一个笑话。”纳兰若冰面色冰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丝寒意。 董叔智兴师动众,让宁帝出兵五十万,支援嘉峪关,其用心险恶,前锋大军停在落凤关数日之久,没想到接到嘉峪关的密报。 驸马赵穆亲率三十万大军杀入荒原,击杀妖族二十万,斩杀妖王,就好像一巴掌狠狠的扇在董叔智的脸上。 这下让他意识到,前线发生了变化,若是自己还留在落凤关,不但抢不到兵权,反而还成为一场笑话。 这是他出山的第一战,若是因此失去了先机,恐怕自己日后在朝堂上也混不下去了,更不要说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王禅听了顿时打了一个冷战,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对,对,还是若冰提醒的对,不管怎样,我们也要去看看,我就不相信,他赵穆有这样的能耐,在荒原之上,三十万大军击杀二十万妖族,恐怕嘉峪关的百万大军也损失殆尽了吧!一定是这样。” 王禅握紧了拳头,他根本不相信赵穆有这么大的能耐,认为这一切都是骗人的。甚至自认为已经抓住了赵穆的漏洞,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只有纳兰若冰心中一阵长叹,消息既然传到董叔智手中,说明战报已经得到了肯定,眼前的王禅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这让她想到了昔日两人并肩作战时候的场景,那个时候的王禅是那样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显得格外有魅力。 自己还将赵穆和对方相比,认为赵穆拍马也比不上王禅,现在才知道,两者根本就不能比,一个是样子货,一个却是深藏不漏。 事到临头,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居然不能接受事实,着实让人看不上。 可笑的是自己,当初居然瞎了眼,选择了对方,还对赵穆说出那样的话来,纳兰若冰恨不得现在剐了自己。 中军大帐,王方面色阴晴不定,看着蒲团上的董叔智,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什么。 “老师,欧阳师弟是不是被骗了,弟子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赵穆小儿有什么本事,能以三十万众,在荒原上击败两大妖王,还能斩杀二十万妖族,听着总是感觉不对。”王方终于说道。 “欧阳淳是不会看错的,老夫很好奇,对方是怎么完成的。”董叔智摇摇头,深邃的目光中露出一丝凝重。 自从出关到现在,他总感觉许多事情都超出自己的掌控,一切的谋划,似乎在不经意间发生了改变。 而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呢在? 董叔智猛然之间发现,这一切,似乎都是从赵穆身上开始的。娶了南阳公主,现在更是率领大军杀入荒原,立下了盖世奇功。 “老师,您认为这种情况合理吗?” 王方哑然失笑。 这样的功绩就是一位陆地神仙也未必能完成,现在偏偏在一个黄毛小儿身上实现了,打死王方也不相信这件事情。 董叔智听了哑然失笑,看了王方一眼,说道:“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们要接受事实,然后再找到其中的道理,唯有如此,才能明白自己想要的。承认别人比你强,很难吗?” 董叔智的话就好像是一股清流一样,一下子让王方惊醒了,脸上更是露出一丝惭愧之色。 “老师教训的是,学生明白了。” 王方心悦诚服的说道。 这要是让朝堂上的大臣们看到这一点,心里面肯定很惊讶。 堂堂的大宁许国公,居然对董叔智如此礼遇,简直是骇然听闻。 “先去嘉峪关,见见老国公,然后去见驸马。我们既然是支援北境的,五十万大军得尽快赶到嘉峪关才是。”董叔智交代道。 “学生这就去办。哼,一个小儿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老师手中掌握一百五十万大军,必定能够帮助大宁拓地三千里,杀入妖族老巢。”王方连忙说道。 董叔智摇摇头,说道:“一切到了嘉峪关见了老公爷再说。能不能建功立业是次要的,保住北境安危才是最主要的。” 只是他言辞之中尽是谦虚之意,但脸上的表情都在说明,对方心里面并非这么想的。 王方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让人将王禅和纳兰若冰喊了进来。 “欧阳淳传来的情报应该是真的,太傅很好奇,赵穆那小子是用什么办法,击杀那么多的妖族的,你们领军先行,追上赵穆,一定查清楚其中的真相。” 王方双目中闪烁着光芒。 “父亲想得到赵穆取胜的秘法?”王禅恢复冷静之后,智商在线,瞬间就明白王方之意。 “不错,若我们知道秘法,日后,就能建立更多的功业,我许氏还能重回四王八公之列。”王方握紧了拳头。 虽然他还是被封为许国公,但他知道,自己早就被勋贵们赶了出去。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妖庭东方使者 王方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三十万大军在荒原上能挡住妖潮的进攻,还能击杀二十万妖族,除掉赵穆的武道修为之外,最重要的大概就是战阵了。若冰,你赵氏多年,可熟悉赵氏的战阵之学?” 王方双目中露出一丝狡黠。 纳兰若冰先是一愣,很快就说道:“若冰虽然熟悉赵氏的战阵之学,但想要在荒原上,取得这么大的战绩,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年赵氏的武库都对纳兰若冰开放,她也珍惜这样的机会,放弃了谈情说爱,一心练武,刻苦钻研军阵,赵商对其也没有任何防备,一有机会就亲自教导对方。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纳兰若冰想了这么久,也没有想到赵氏还有这样的能耐,能一口气斩杀二十万妖族大军。 “哼,我看赵氏爷孙对你是有隐瞒,根本就没有将你当做自己人,赵氏核心的战阵仍然保存着,没有传给你。”王禅冷笑道。 纳兰若冰听了并没有说话。 对于王禅的话,她是不相信,在赵氏十几年,赵氏一切都向其开放,在噩梦中,她执掌赵氏大权,也没有发现赵氏祖孙对其有隐瞒的地方。 “一个军阵肯定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只有长期实验过的,才能拿出来使用,赵老头肯定是藏私了。”王方恶狠狠的说道:“这个该死的家伙,有这样强大的军阵,居然不拿出来,要是早点拿出来,我大宁兵马早就击败妖族,雄踞天下了。” 王方想到这里,是又羡慕又嫉妒,他王氏若是有这样的军阵,又怎么可能混的这么惨呢?这一切都是赵商的错。 纳兰若冰听了心中一阵鄙视,自己无能,反而怪敌人强大,这是什么逻辑? “父亲说的对,赵氏就是自私自利,这种能改变人族和妖族实力的东西,居然藏着掖着,还说才忠诚于天子,真是笑话,父亲,您应该上书陛下,责令其交出军阵阵图,这样就能壮大我大宁。” 王禅有些兴奋了。 若是能得到赵氏的阵图,自己以后面对妖族大军,也能战而胜之。他相信,宁帝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想办法逼迫赵氏交出阵图。 “若冰,你和赵氏交好,若是这次能拿回赵氏阵图,你将是我王氏的功臣。”王方目光落在纳兰若冰身上,只听他说道:“这次老夫领军出征,若是能早点拿到阵图,就能早日立功。” 纳兰若冰听了顿时苦笑道:“国公,赵穆是不可能将阵图交给我的,他现在可是恨死我了。唐国公也不会见我的。” 王方听了顿时笑道:“若冰,老国公自然是不会待见你的,但赵穆就不一定了,他对你有情,肯定会答应你,你应该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是最值得男人付出的吗?那就是求而不得,你现在对于赵穆来说,就是求而不得。” 纳兰若冰听了面色苍白,用愤怒的眼神看着王方,她算是看出来了,什么求而不得,分明就是想让自己去献身,从而换取阵图。 她然后又静静的望着王禅,王禅有些心虚的说道:“若冰,我知道去求他有些不妥,但此事关系到我王氏的千秋功业,不能有任何问题,你既然倾心于我,就应该帮我完成此事。” 纳兰若冰的一颗心顿时跌落谷底,她不相信王禅没有听出刚才言语中的意思,可是对方仍然要求自己去求赵穆,分明是将自己送给对方。 “好,我会去求他的,但赵穆给不给我就不敢保证了。” 说着就忍住心中的愤怒和凄凉,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的纳兰若冰才彻底的死了心,她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钟情于这种男人,一点底线都没有。 大帐内,王禅有些迟疑。 “父亲,这么做真的好吗?若冰还是很不错的。” 他对纳兰若冰还是有些感情的。 “一个女人而已,只要成就了大业,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王方瞪了自己儿子一眼,不满的说道:“你未来的妻子只能是南阳公主,这是夫子决定的。” “南阳公主?”王禅一阵迟疑,这个时候的南阳公主早就被赵穆吃了多少次了,难道自己要吃着赵穆留下的残羹冷炙吗? “为了我王氏大业,偶尔做点牺牲又有什么关系呢?四王八公,哼哼,为何我王氏只能被封为国公呢?”王方负手而立,目光中露出一丝野心。 王禅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想到自己老子居然有如此雄心壮志。 “父亲,这件事情和太傅有关?”王禅很快就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情。 “自然,太傅怀疑赵氏祖孙另有秘密,才有今日的战功,只是没有人去试探,只能让她前往。放心,只要有结果,太傅肯定会补偿你的。”王方安慰自己的儿子说道。 毕竟,将自己的女人送给仇敌,放在谁身上,都是难以接受的。 若这父子两人知道,纳兰若冰在很早就之前,就被赵穆吃干抹净了,不知道这父子两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寂夜山脉,百花妖王惊魂未定,脑海里总是想着那惊天一剑,每次睡梦之中,总感觉自己被那一剑劈成了两半。 “百花妖王,你太没用了,居然被一个人族吓的狼狈逃窜,太有损我妖庭威严了。”这个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整个山洞中气温陡然下降了许多。 “闻望月,你不要得意,此事若是放在你身上,或许你比我还要狼狈。”百花妖王听出了对方的来历,顿时勃然大怒。 “百花,你的胆子越来越来小了。”声音尚未落下,就见颤巍巍的身影出现在山洞中,仔细一看,却是一个身材瘦小的老者,手执拐杖,看上去,好像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一样。 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风情无限的妇人,正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对方。 “百花拜见东方使者。” 百花妖王面色大变,赶紧拜倒在地,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 妖庭五方使者之东方使者端木辉,传闻距离妖圣级别不过一步之遥。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是哪个傻子问这样的问题 欧阳淳等人听了顿时脸色一僵,各个眼神不善。 大家都是聪明,赵穆是真的不懂吗?不,他是不想承认所谓的忠恕之道,对他有仇的人,还是会痛下杀手的。 王禅就是他击杀之列,不会因为董叔智的一席话而有所改变。 “驸马,这寂夜山脉之中,妖族无数,驸马进入其中,也要小心为好。”欧阳淳冷哼哼的说道。 “各安天命而已,若是保全自己,只要躲在军营之中就可以了。”赵穆也不惯着对方,既然当初想设计自己,现在就要承担因果。 想到前世的耻辱,赵穆双目中充斥着血红之色,一丝杀机一闪而没。 众人也都感觉到这股杀机,各个眉头紧皱,脸上了不善之色,眼前的这个驸马显然是一个睚眦必报之徒。这件事情恐怕很难过去了。 人群之中,贾纯元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赵穆,自己这个儿时玩伴似乎变的不一样了,和以前的温婉和煦截然不同。 这个王禅还真是倒霉,身居高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非要去挖别人家的墙角,现在好了,没想到挖了一个狠人的墙角,还被对方找上门来,眼见着就要倒霉了。 再看看周围的人,弄不好,谁去帮他,都要跟后面倒霉。 “驸马,我儿乃是佛主的弟子,这次大宁进攻妖族,是千年以来,前所未有的盛事,佛主也会派弟子前来,有这些高手的帮助,何惧妖族?”王方咬牙切齿的说道。 看上去是在点明王禅的身份,但实际上却实在警告赵穆,若是杀了王禅,佛主自会来找他的麻烦。 这就是有后台的好处。 世上多有传闻,佛主有着惊天修为,而且十分喜欢王禅,若赵穆真的杀了王禅,必定会引得佛主的报复。 “人固有一死,为人族大业而死,那叫重于泰山,我若是死在妖族之手,那叫死得其所。冠军侯,你认为呢?” 赵穆似笑非笑的望着对方。 自始至终,他都没说要报复对方,但现场的众人都听的很明白,对方已经动了杀机,除非王禅躲在军营之中不出去,或者有佛主派出高手前来保护对方。 若是后者,王禅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好,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驸马之言甚是有理。”董叔智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环顾左右,说道:“还请诸位记住这句话,人妖势不两立,大战之时,谁敢不听军令,龟缩不前者,立斩不赦。” “诺!” 众将听了无不轰然相应,脸上都露出惊惧之色。 赵穆顿时知道,董叔智这句话说的是光明正大,但实际上,其目标就是指向自己,对方的目的就是想找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将自己斩杀。 可是自己在乎这些吗?一个能够肆意斩杀妖王的人,想要杀死对方,需要多少的武道金丹来斩杀自己。 “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违令者斩。”董叔智又下达了命令。 “太傅,不知道公主以前定下来的悬赏可算数?”一个清和的声音询问道。 董叔智扫了对方一眼,见对方穿着龙虎山的道袍,还注意到周围诸如瑶池等武道圣地的弟子们都注意到这边。 “公主府的决定,本帅无权干涉。” 董叔智想也不想就回道。 他出身入儒道,算是半个江湖中人,自然是不会剥夺这些高手们击杀妖族的决心和信心,自己可以对军队下达命令,但不能命令这些江湖人。 这些人给你面子,尊称你为太傅,若是不给你面子,照样对你的徒子徒孙们下手。 十步之外,儒道或许能占优势,但十步之内,这些武道高手一道剑气就能重创儒道学子。谁敢阻拦这些人获取秘籍等武道资源,就是他们的仇敌。 所以明知道,南阳公主用这种方法招揽民心,扩充势力,董叔智没有任何办法。 赵穆嘴角上扬,心中一阵不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江湖中人来到北境,那个不是为了那些妖怪身上的武道资源来的。 妖兽的肉中蕴藏着大量的能量,人类食用之后,增加自己的气血之力,妖将、妖帅甚至妖王的宝血能够壮大自己的肉身。 更不要说寂夜山脉之中,蕴藏着大量的灵药,这个时候趁着大军出动,大量的江湖中人联手进入寂夜山脉,可以尽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董叔智若是的反对这些江湖中人进入寂夜山脉,将成为这些江湖中人的仇敌。 想来,董叔智也知道此事,当即领着众将进入中军大帐之中。 大帐之中,将星闪烁,各种气机相互碰撞,有武道气血,儒道的浩然正气,还有道门的缥缈,和佛门的威严厚重。 赵穆看的分明,心中一阵感叹。 在以前,四王八公升帐的时候,大帐内气血如炉,宛若大日一样,焚烧虚空,都是精纯的武道高手,现在却是各种气机交融在一起,蔚为壮观之余,更是代表着武道已经受到了挑战。 “驸马,当初你率领五十万精锐深入荒原,使得老夫不得已,也率领大军和你会合,本帅想问一下,当初你进入荒原,可曾想过接下来如何结束战事,将这五十万将士安全的带回北疆?” 就在这个时候,赵穆耳边传来董叔智的询问。 赵穆皱了皱眉头,这个董叔智还真是亡我之心不死,一上来,就找自己的麻烦,一上来就询问这个话题,不是傻子又是什么? “太傅进军荒原,难道没有做好完全的打算?就这样带着大军闯入荒原,兵临寂夜山脉不成?”赵穆哑然失笑道。 他不知道董叔智为何会问这样的傻逼问题,让人笑话的吗? “小公爷,现在是太傅问你,而不是你问太傅?你老老实实的回答就行了。”王方迫不及待的训斥道。 “五十万大军进可攻,退可守,妖族根本不敢与我交战于荒原之上,主动权掌握在我手中,进退自由。” 赵穆不屑的说道。 五十万大军操练军阵,修行屠妖灭神诀,只要付出少量的代价,就能安全退回嘉峪关,群妖不敢阻拦。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有人想杀我 “老师,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欧阳淳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 想除掉赵穆是何等的困难,欧阳淳想到那一剑,若是劈在自己身上,必死无疑。 董叔智目光深邃,缓缓道:“赵穆的存在,已经成为了大宁江山的隐患。我们必须早作打算,不能让他继续坐大。妖族退守寂夜山脉,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王方心中一凛,试探性地问道:“老师的意思是围杀赵穆?” 董叔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冷地说道:“赵穆的存在,已经让许多人感到不安。不仅是皇室,就连妖族也对他忌惮三分。他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常人的理解范围。这样的人,注定不会长久。” 欧阳淳和王方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董叔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赵穆必须死。 “可是,赵穆手握五十万大军,战阵之学无人能及,我们该如何下手?”王方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董叔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赵穆再强大,也不过是一个人。只要他离开失去了战阵的庇护,他便不再是那个无敌的赵穆。” 欧阳淳恍然大悟,低声道:“老师的意思是……利用妖族?” 董叔智点了点头:“妖族虽然退守寂夜山脉,但他们对赵穆的忌惮丝毫不减。我们这些人不久之后,都会进入寂夜山脉,到那个时候,妖族自然会替我们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实际上,不仅仅是妖族,就是董叔智等人弄不好也会出手。 王方和欧阳淳两人听了一阵默然。 “好了,你们下去吧。此事不可声张,一切按计划行事。”董叔智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欧阳淳和王方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大帐。帐外,北疆的寒风呼啸而过,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此时的赵穆,正站在军营的高处,眺望着远方的寂夜山脉。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层层迷雾,看到那隐藏在黑暗中的妖族大军。 “风雨欲来啊……”赵穆低声喃喃,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一股杀机迎面而来。 “驸马,景宗公公来了。公主请驸马回大帐。” 背后传来青鸾的声音。 赵穆点点头,身形拔地而起,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血红色罡力化成一条神龙,朝大帐落去。 等进入大帐的时候,果然看见景宗正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驸马。”南阳公主连忙迎了上来。 “老奴见过驸马。” 景宗仍然是一脸的微笑,显得十分恭敬。 “景公公,可是扈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穆询问道。 “陛下担心公主殿下的安全,让老奴来请公主回嘉峪关。”景宗连忙说道。 赵穆眉宇皱了皱,他总感觉,事情并非景宗所说的那么简单。 “驸马,我不想回去。”南阳公主摇摇头。 虽然在这里会有危险,但历经杀戮之后,也是增加自己武道修为的一种最直接的方式。更何况,她还想陪伴在赵穆身边。 “既然陛下已经吩咐了,公主还是先返回嘉峪关。” 赵穆想了想,有些事情让她留在这里有些不便,还是让对方离开的好。 “好吧!明日我就返回嘉峪关,照顾老国公。” 南阳公主想了想,也只能应了下来。 “老奴先行告退。” 景宗见状,连忙退了下去。 “驸马,事情似乎有些不对。”景宗刚刚离开,南阳公主就脱口而出,粉脸上难掩担忧之色。 赵穆听了目光深处多了一些思索。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南阳公主摇摇头,说道:“我的性格父皇是知道的,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后撤的,深入寂夜山脉,斩杀妖族强者,磨砺自己的武道,这是难得的好机会,这种情况下,父皇岂会让离开?” 赵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缓缓走到南阳公主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你的担忧不无道理。只是这次变数比较多,或许陛下有其他的考虑。” 南阳公主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驸马,你觉得父皇到底在谋划什么?难道他真的只是担心我的安全?” 她在怀疑这背后之事。 赵穆沉吟片刻,目光深邃如渊,轻笑道:“陛下心思深沉,向来不会做无谓之事。他让你回嘉峪关,或许有其他的考虑,你我听命就是了。” 南阳公主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抓着赵穆的大手,说道:“不行的话,你我一起返回嘉峪关吧!” 赵穆抽回双手,笑道:“公主说笑了,这样的好机会,我岂能放弃?或许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成就武道金丹了。” 不管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赵穆相信笑到最后的肯定是自己。 南阳公主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既然如此,我更不能离开你。我应该和你并肩战斗,共同进步。” 赵穆看着她,眼中多了一丝复杂之色,宽慰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应该回嘉峪关。你若留在这里,反而会让我分心。而且,陛下既然已经下令,你若抗旨不遵,只会让他更加怀疑我们的动机。” 南阳公主沉默了片刻,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轻易涉险。” 赵穆微微一笑,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心,我自有分寸。” 南阳公主望着赵穆俊朗的面容,粉脸微红,双目中水汪汪的一片,似拒非拒的模样,让人心生涟漪。 赵穆见状哪里不明白对方的心思,好不犹豫的将其抱了起来,进入后帐之中。 片刻之后,后帐之中就响起了一阵阵异响,有龙吟凤鸣之声响起,一直回荡到深夜才停了下来。 而距离大帐不远处,纳兰如冰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最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化成了一声叹息,身形渐渐没入黑暗之中,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红河谷 赵穆收剑入鞘,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夜风拂过林间,带起一阵沙沙声响,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与剑气交织的肃杀之气。 他的脑海里想着楚南天和慕容秋两人,这两个家伙好像吃定了自己一样,认为自己肯定会答应对方的合作。 显然这里面肯定是有阴谋的,可惜的是,自己知道的并不多。 “红河谷!” 空中龙吟之声响起,赵穆身形拔地而起,径自朝红河谷方向飞去,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答案肯定是在红河谷。 赵穆御风而行,衣袂猎猎作响。等靠近红河谷方向的时候,发现人类越来越来,或是圣地,或是玄道宗门,或是儒道学宫,也有一些散修游侠,等到了红河谷的时候,发现山谷之中居然有千余人。 一道道气息直冲霄汉,或是武者的精气狼烟,玄道的清灵之气,儒道的浩然正气,三种气息相互交织在一起,蔚为壮观。 玄武圣地、紫霞圣地、瑶池圣地、大林寺、须弥山、龙虎山、紫霄宫、稷下学宫、东林书院等等宗门纷纷聚集在此。 红河谷内,各派弟子泾渭分明,彼此戒备却又隐隐形成联合之势。玄武圣地的弟子身着玄色劲装,气息浑厚如渊;紫霞圣地的门人则紫衣飘飘,周身霞光流转;瑶池圣地的女修们白衣胜雪,清冷如月。大林寺的武僧手持降魔杵,须弥山的苦行僧闭目诵经,龙虎山与紫霄宫的道士们则手持拂尘,一派仙风道骨。 而儒门代表稷下学宫与东林书院,则是统领各大书院,占据一方,学子们神情肃穆,浩然正气在周身流转,与玄、武两道的气息隐隐抗衡。 还有一些散修也是各自抱团,站在另外一边,赵穆就是在这些人群之中。 “说小公爷杀了许国公,屠戮了嵩阳书院等等高手,但说他勾结妖族,打死我也不相信。” “是啊!谁不知道,千年赵氏死在妖族手中的高手也不知道有多少,双方都是生死仇敌,又怎么可能勾结在一起呢?” “稷下学宫传来的消息,是赵氏为了独霸北疆,养寇自重。这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 赵穆耳边传来一阵阵议论声。 赵穆眉头微皱,心中暗自冷笑。这些流言蜚语显然是有人刻意散布,为的就是将赵氏推到风口浪尖。他目光扫过人群,发现不少人都在随声附和,甚至加以扩大。 “这些人是谁?” 若这些人都是儒道学子,赵穆并不感到惊讶,但这些人来自各个方面,有圣地,有玄道,有书院学宫,还有游侠。 这些人都在干同样的事情,那就是抹黑赵氏,将赵穆说成十恶不赦的人,各种猜测让人听的义愤填膺。 “董叔智的暗手,更或者是弑神会的人?” 赵穆心中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些人来自弑神会的可能性很大。若在关键时候,这些疯子突然以赵氏的名义,刺杀谷内的人族高手,那赵氏将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甚至百口莫辩。 若不想死,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弑神会合作,占据北疆,裂土封疆,从此人族内部大乱。 赵穆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已有决断。他悄然运转内力,将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幽灵般在人群中穿行。 瑶池圣地,贾纯元粉脸上难掩担忧之色,一边的贾蔷脸色也不好看,一路行来,各种不利的消息传入耳中,无一不是对赵穆不利的。 “贾姑姑。” 正在思索的贾蔷,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头望去,却见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人,她相信自己绝对不认识对方。 贾纯元听了也望了对方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赵,你怎么在这里?”贾纯元失声惊呼道。 她不曾想到,赵穆居然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不知道,眼前这一幕都是针对他的吗?一旦被人发现踪迹,不用寻找,直接杀了就是。 贾蔷闻言,瞳孔猛然收缩,立刻反应过来。她不动声色地朝赵穆靠近一步,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 三人悄然退出人群,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岩背后。贾蔷暗自查探了一番,见周围无人,这才急切地问道:“赵穆,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现在各派都在找你,一旦被发现——” “贾姑姑,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赵穆神色凝重,目光如炬,说道:“弑神会已经混入人群,他们打算在关键时刻假扮赵氏之人,刺杀各派高手,嫁祸于我赵氏!” “什么!”贾蔷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难怪这一路上,关于你的谣言越传越离谱,原来是为了给后续行动铺垫!” 贾纯元眉头紧锁,有些担心的说道:“弑神会此举,是要彻底将赵氏逼上绝路。若真让他们得逞,北疆必将大乱,人族内部也会分崩离析。” “弑神会青木堂、紫微堂的两位堂主曾找了我,要和我赵氏联手,独霸北疆,被我拒绝了,后来,他们还说,哪怕我拒绝,最后也会答应他们,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对方的后手就是在这红河谷。” 赵穆将楚南天和慕容秋的事情说了一遍。 贾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说道:“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赵穆,你可有证据?” 赵穆沉声道:“那些散布谣言的人中,有不少气息诡异,我怀疑他们身上带有弑神会的标记。只是现在贸然揭穿,恐怕会打草惊蛇。而且,弑神会已经渗透入各大宗门之中,瑶池圣地可能也有他们的人。” 贾蔷闻言,脸色骤变。她迅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瑶池圣地也有内鬼?你可有线索?" 赵穆微微摇头:"暂时无法确定具体是谁。但弑神会布局多年,各大宗门都难逃渗透。我怀疑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发动暗杀,制造混乱。" “谁在说赵穆坏话,调动宗门敌对情绪的人都有可疑!”贾纯元忽然说道。 “不错。” 赵穆脸上露出一丝欣赏。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挡我者死! 赵穆面色冰冷,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战场。数十丈剑罡横跨虚空,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敌人尽数阻隔在外。一道道剑气环绕周身,如同游龙般灵动,却又带着致命的锋芒。 他每踏出一步,便有妖兵和弑神会的高手倒下,鲜血溅落在他的衣袍上,却未能沾染半分。他的脚下,血水汇聚成溪,蜿蜒流淌,映出他冰冷如霜的面容。 这个时候的赵穆,就好像是一个无意识的人形兵器,剑锋所到之处,周围数丈之内,没有一个敌人。 “赵穆!你休要猖狂!” 一名弑神会的高手怒吼着冲上前来,手中黑雾缭绕,化作一柄狰狞的骨刃,直刺赵穆心口。 赵穆连眼皮都未抬,只是轻轻一挥手中长剑。剑光如雪,瞬间撕裂黑雾,将那骨刃斩为两段。黑袍长老还未来得及反应,咽喉处已多了一道血线,他瞪大眼睛,不甘地倒了下去。 剑光如雪,血染长空。 赵穆的剑罡横扫而过,又有三名妖兵拦腰而断。他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却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在他身后,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族高手,各自背靠背结成战阵,虽然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却依然紧握兵器,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跟紧我! "赵穆的声音冰冷如铁,手中长剑却炽热如火,剑身上缠绕的罡气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剑气如虹,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敌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剑意之中,每一剑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他的剑法已臻化境,看似简单的招式却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剑都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似乎有法则之力灌注其中。 无论是董叔智还是端木辉等高手,都被赵穆的进攻惊呆了。 对方招式威力奇大,每次挥出,都能带来极大的杀伤力,但这种剑招,所耗费的内力也是极为强大的。 然而,赵穆的内力好像是无穷无尽一样,内力之强悍,震惊世人。 董叔智,目光深处多了几分忌惮。儒道有这样的对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突然,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后方袭来。赵穆瞳孔骤缩,身形瞬间横移三丈,一道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丈许深坑。 "桀桀桀赵穆,你以为能逃得掉吗?"楚南天和慕容秋走了出来,挡在赵穆面前。 在他们身后,站着数十位黑衣高手,各个戴着面具,看不清对方的模样,身上的气息也是多种多样,可能是潜伏在各大宗门内部的高手。 赵穆剑锋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刃口滴落。他肩头被黑光擦过的部位泛起青紫色,肌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红润。 这就是祖龙诀的神奇之处。 "楚南天,看来不杀了你,今天我就过去了。"赵穆的声音像淬火的玄铁,冷漠而无情。 楚南天忽然手袖挥出,漫天毒砂化作龙卷袭向赵穆,连带着赵穆身后的人族高手也在袭击范围内。 就在毒砂即将笼罩众人的刹那,赵穆双掌连连挥舞,青烟吹起,瞬间将毒砂尽数吹散,甚至倒飞而回。 正是祖龙珠中传授的五罗轻烟掌。 楚南天瞳孔骤然收缩,身形暴退三丈。倒卷而来的毒砂将三名躲闪不及的黑衣人笼罩,顷刻间化作三具白骨。 赵穆的身影已如游龙般冲天而起,紧随其后,一往无前,朝前面的弑神会高手杀去。他手中的剑影突然崩碎,在半空中化作九道赤红龙影,发出了一阵阵龙吟之声,摧毁眼前的一切。 赵穆的剑势如虹,九道赤红龙影在空中交织盘旋,发出震天龙吟,所过之处,弑神会的高手纷纷避退,稍慢一步便被龙影绞碎,化作漫天血雾。 楚南天脸色骤变,急忙催动罡力,漆黑的罡力化成盾牌挡在身前。龙影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盾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最后轰然而碎。 “慕容秋,还不出手!”楚南天一口鲜血喷出,厉声喝道。 慕容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剑光闪烁,直刺赵穆膻中大穴。 赵穆冷哼一声,脚下一踏,祖龙诀内力爆发,地面轰然震动,对面的弑神会高手身形晃动。他剑锋一转,九道龙影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芒,直刺楚南天咽喉。 楚南天仓皇闪避,剑芒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蓬血花。他痛呼一声,身形暴退,同时甩出三枚漆黑毒钉,直取赵穆眉心、心口和丹田。 赵穆剑势不减,手腕轻抖,剑罡如扇面展开,毒钉被尽数弹飞。他身形如鬼魅般突进,瞬间逼近楚南天,一剑横斩。 “铛!” 一柄银白色剑光突然横插进来,架住了赵穆的长剑。慕容秋不知何时已挡在楚南天身前,刀身上寒光涌动,竟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 赵穆目光冰冷,剑招随之变幻,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对方剑气最薄弱处。两人交手快如闪电,剑光交织,周围十丈内的地面被逸散的劲气切割得沟壑纵横。 楚南天趁机退到一旁,从怀中掏出一个血色玉瓶,倒出一粒腥红的丹药吞下。他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也重新变得强盛。 赵穆眼中寒芒一闪,察觉到楚南天的动作。他深知不能让对方恢复实力,否则局势将更加棘手。 “滚开!” 赵穆一声低喝,体内祖龙诀内力狂涌,剑锋骤然迸发出刺目金光,九道龙影再度浮现,环绕剑身,发出震天龙吟。 慕容秋面色微变,手中银剑急速挥舞,化作一片寒光屏障。然而,赵穆的剑势已至巅峰,九道龙影咆哮着冲击而去,瞬间撕裂慕容秋的防御。 “噗嗤!” 剑锋划过,慕容秋胸口溅起一道血线,身形踉跄后退。赵穆并未追击,而是身形一转,如鬼魅般冲向楚南天。 “楚南天,今日你必死!” 赵穆的声音冰冷彻骨,手中长剑如雷霆般斩落。 楚南天刚刚恢复几分元气,见赵穆杀至,脸色骤变。他猛地一拍地面,黑雾翻滚,连忙让开一条道路,自己躲入乱军之中,不敢阻挡其锋芒。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灭沧溟 天穹骤然暗沉,云层中垂落千百道雷霆。剑影与天雷共鸣,在莫天机周围形成直径百丈的雷光电狱。三道冰轮轰然炸碎,飞溅的冰晶在半空就被汽化。 "啊!"莫天机右臂齐肩消失,冰晶躯体布满蛛网裂痕。他疯狂催动剩余六道冰轮,寒霜殿地基开始崩塌。 "须弥山大日雷狱剑经!赵穆!你怎么会这么多武功?" 他认出了赵穆的剑法,心中一阵惊骇,从儒道,到现在的须弥山绝学,一时间,他不知道赵穆还懂得多少武功剑法! "你也配知道?" 赵穆冷笑道。 "轰——" 又一道紫电雷霆劈落,赵穆手中长剑与天雷共鸣,剑身缠绕着刺目的雷光。他站在雷光电狱中央,衣袍猎猎作响,眼中杀意如实质般刺向莫天机。 玄道和武道截然不同,一个借助天地之威,一个借助体内气血之力。一个是法,一个是力。究竟谁更厉害,就看个人的修为。 "莫天机,今日便是你沧溟剑派除名之时!" 莫天机捂着断臂伤口,冰晶般的躯体不断剥落碎片,大片的鲜血流下。他厉声喝道:"萧无咎!楚怀舟!还不出手?" "赵穆,找死!"楚怀舟率先发难,手中的宝剑挥出,化成了七道剑影。七剑如星辰坠落,剑气交织成网。每道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细碎冰晶。 赵穆冷笑一声,体内罡力吞吐,周身泛起淡金色光罩。 "铛铛铛——"七剑击中光罩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楚怀舟面色大变:"金刚不坏神功!" 话音未落,赵穆右手剑势突变,雷霆剑气化作万千丝线,正是祖龙珠中"千丝拂柳剑"。雷光丝线缠上七道剑影,楚怀舟急忙催动真气想要收回,却发现剑气如泥牛入海。 "噗!"一柄长剑被雷丝绞碎,楚怀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萧无咎见状折扇猛挥,一片幽蓝毒雾弥漫开来。毒雾所过之处,连青石地板都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尝尝我的'碧磷销魂烟'!" 赵穆屏息后撤,身上的金刚不坏神功变成了太极图,阴阳二气浩浩渺渺,挡住了毒烟。 却见莫天机趁机捏碎一块冰晶,断臂处竟再生出冰晶手臂。他双掌合十,罡力化成剑气,从四面八方刺向赵穆。 “万剑归宗!” 赵穆见状手中的雷霆剑闪烁着光芒,现出万千剑影,在空中现出了一阵阵剑鸣之声。 剑鸣如龙吟,万千雷霆剑影与莫天机的寒冰剑气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寒霜殿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彻底崩塌,巨大的冰晶梁柱断裂坠落,激起漫天烟尘。 "轰隆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突然从烟尘中窜出,正是萧无咎!他手中折扇已化作一柄漆黑短刃,刃上泛着诡异的紫芒,直刺赵穆后心。 "赵穆,受死!" 这一击阴毒至极,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赵穆刚与莫天机对拼一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刺中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赵穆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足下轻点,身形化成一道清风,消失的不见踪迹,对方的折扇刺入虚空中,竟如泥牛入海。 一道匹练从赵穆口中喷出,将萧无咎卷入其中,萧无咎感觉自己的精血正在被疯狂吞噬! "啊——" 他发出凄厉惨叫,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楚怀舟见状,再也顾不得保留实力。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宝剑上。宝剑顿时血光大作,剑气化作六条狰狞血蛟扑向赵穆。 面对六条凶威滔天的血蛟,赵穆却不慌不忙收起长剑。身上的太极图闪烁着光芒,将扑来的血蛟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邪法!"楚怀舟面如死灰。 赵穆冷笑:"井底之蛙,也配谈武道?" 说罢,他双掌合十,纯净的阴阳二气与血蛟相触,顿时如滚汤泼雪,六条血蛟发出刺耳哀嚎,转眼间烟消云散。 "噗——"楚怀舟连喷三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三大高手联手,竟在短短片刻间尽数受创! 寒霜殿废墟上,赵穆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他环视三人,眼中杀意更盛。 "今日,就让沧溟剑派从此除名!" 莫天机踉跄后退,冰晶躯体上的裂痕不断扩大,鲜血顺着裂缝汩汩流出。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仰天大笑道:"赵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自己胸口,冰晶躯体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化作漫天冰针,每一根都泛着幽蓝寒光,铺天盖地射向赵穆! "冰魄解体大法!"楚怀舟惊呼,急忙后退。 赵穆面色微变,太极图急速旋转,阴阳二气形成漩涡。然而冰针数量实在太多,有几根穿透防御,刺入他的手臂。刹那间,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手臂蔓延,皮肤上迅速凝结出冰霜。 "哈哈哈!"莫天机残破的身躯悬浮半空,"此乃我弑神会禁术,冰针蕴含千年寒毒,就算你有通天之能也." 他话音未落,赵穆突然冷哼一声,体内气血如火山爆发,一股灼热气浪从周身毛孔喷涌而出,手臂上的冰霜瞬间汽化! "什么?"莫天机瞪大眼睛。 赵穆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莫天机面前,右手如龙爪探出,直接扣住他的咽喉,冷笑道:"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咔嚓"一声脆响,莫天机的脖子被生生捏碎,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 "掌门!"楚怀舟目眦欲裂,不顾重伤之躯,挥剑冲来。 赵穆头也不回,左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墙将楚怀舟震飞数十丈,重重撞在残垣断壁上。 萧无咎见大势已去,身形顿时化作一缕黑烟想要遁走。 "想逃?" 赵穆冷笑,右手小拇指上迸出一道剑气,如闪电般追上黑烟。只听一声惨叫,萧无咎从半空跌落,胸口被金光贯穿一个大洞。 尘埃落定,寒霜殿废墟上一片死寂。 偌大的沧溟剑派三大高手,就这样轻松被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好意思,我就是怪物 赵穆立于废墟之上,衣袍猎猎,眼中寒芒未散。他俯视着莫天机逐渐冰冷的尸身,忽觉掌心传来一丝异样,那破碎的冰晶躯体中,竟有一缕幽蓝雾气顺着经脉钻入体内! "嗯?" 赵穆骤然变色,体内阴阳二气自动护主,在奇经八脉中形成重重封锁。那蓝雾却如活物般左冲右突,最终盘踞在丹田深处,化作一枚冰晶符印。 远处突然响起阴冷笑声。 "赵穆,你以为弑神会的禁术这般容易破解?这寒髓蛊种乃圣主亲赐,今日便借你肉身一用!"本该气绝的萧无咎竟漂浮而起,胸口血洞中涌出密密麻麻的冰丝。 "轰——" 整座寒霜殿废墟突然亮起诡谲阵纹,冻土中升起十二根玄冰柱。每根冰柱内都封存着一具武者尸骸,其眉心皆嵌着与赵穆丹田相同的符印。萧无咎残破的身躯被冰柱吸入,瞬间化作第十三具冰傀。 "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穆瞳孔骤缩,手中雷霆剑突然剧烈震颤。天际垂落的雷光竟被冰柱扭曲吸收,方圆十里瞬间陷入绝对零度。他试图催动金刚不坏神功,却发现丹田内多了一个丑陋的虫子。 远处的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个消瘦的身影飞来,落在远处的树梢之上,对方穿着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金色的面具。 "圣主早算到你会来沧溟剑派,这寒髓蛊种需集齐十三名宗师精血才能激活,今日总算等到你了。你若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臣服于我弑神会,还能保全性命。" “你是谁?”赵穆面色阴沉,望着对方。 “百蛊道人。”对方神情显得很得意。 “又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家伙。”赵穆看着对方一眼,轻笑道:“你到现在才来,说明没有将沧溟剑派放在心上,也同样能说明,你的地位在对方之上,若是将你抓住了,肯定知道弑神会的一些机密了。” 百蛊道人听了面色大变,很快就反应过来,一阵哈哈大笑。 “赵穆,恐怕你还不知道寒髓蛊的厉害之处吧!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寒髓蛊的可怕。”百蛊道人话音刚落,手中就多了一面小鼓,右手轻轻拍响。 鼓声沉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低吼。赵穆丹田处骤然传来一阵刺骨剧痛,那枚冰晶符印竟随着鼓声节奏开始脉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有千万根冰针刺入骨髓。 "呃——" 赵穆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周身毛孔渗出细密血珠,转眼就被冻成赤色冰晶。更可怕的是,体内真气正被寒髓蛊疯狂吞噬。 “公子。” 李庆红见状神情大变,飞奔而来。 "寒髓蛊会先吃光你的真气,再啃食你的内脏。"百蛊道人指尖划过鼓面,冷笑道:“赵穆,你年纪轻轻,武功盖世,还是大宁勋贵,娶了公主为妻,你若是死了,岂不是可惜的很。” “妖道,还不交出解药,否则的话,我北疆大军将你碎尸万段。”李庆红大声咆哮道,其他的北疆将士纷纷怒目而视。 “哈哈,我怕什么?且不说你们能不能抓到我,就算抓到了又能怎样?以我一人之力,斩杀大名鼎鼎的赵穆,这个买卖很划算。” 百蛊道人哈哈大笑,神情猖狂,根本就不将李庆红的威胁放在眼中。 这些弑神会的人都是疯子,为了复国大业,早就将生命放在一边。 "是吗?"赵穆突然抬头冷笑,染血的嘴角勾起狰狞弧度,冷笑道:“你们算计这么多,掌握了我许多情报,有一点恐怕你们不知道。” 话音未落,赵穆突然并指如剑,竟自刺丹田! "噗!"血箭带着寒髓蛊破体而出,在空中炸成漫天蓝火。赵穆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扬起讥诮弧度:"弑神会就这点手段?" “砰!”百蛊道人手中的小鼓被对方一掌拍碎。 “你,你居然刺破了丹田?你废掉了你的武功?”百蛊道人失声惊呼道。 丹田乃是武者的根基,根基所在,一旦破损,武功尽废,从此沦为废人。百蛊道人万万没想到,赵穆竟如此决绝,宁可自毁丹田,也不愿受制于人。 “你你疯了!”百蛊道人声音颤抖,面具下的脸孔扭曲变形。 赵穆缓缓站起身,虽然面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的寒芒却愈发凌厉。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废掉武功?你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我?” 话音未落,赵穆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渐渐形成了一个血色太极图,阴阳二气浩浩渺渺。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哪里有受伤的模样。 “你,你是怎么回事?”面具之下,百蛊道人失声惊呼起来。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一个人丹田被废,还不影响自己的武道修为? 百蛊道人面具下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分明看见赵穆丹田处破开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对方周身涌动的血气非但没有衰竭,反而如同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颤抖着后退两步,袖中滑出三枚淬毒骨钉。作为弑神会长老堂成员之一,百蛊道人见识过无数奇功异法,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无视丹田破损,这完全违背了武道常理! 就是玄道或者儒道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赵穆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的血色罡气竟在虚空划出灼热轨迹。他露齿一笑,森白牙齿间还残留着血迹:"你们弑神会不是最喜欢查人底细吗?难道没查到我的秘密!" 话未说完,百蛊道人突然暴起发难!三枚骨钉呈品字形激射而出,钉身上缠绕的蛊虫瞬间膨胀成狰狞鬼脸。 "公子小心!"李庆红目眦欲裂,却见赵穆不避不闪,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咚——" 整座山崖突然剧烈震颤,赵穆脚下浮现出直径十丈的阴阳鱼图案。血色阳鱼与玄色阴鱼相互追逐间,所有袭来的冰锥竟诡异地悬停半空。那三枚骨钉更是在触及赵穆衣袍的瞬间,突然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射向百蛊道人! "噗噗噗!" 骨钉入肉的闷响伴随着凄厉惨叫。百蛊道人踉跄后退,右肩、左腿和腹部各插着一枚幽蓝骨钉。更可怕的是,他豢养多年的噬心蛊居然在体内疯狂反噬!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血雨染北疆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百蛊道人撕开破碎的金袍,露出布满毒疮的上身。那些原本蛰伏的蛊虫此刻全部暴走,在他皮肤下钻出无数隆起。 赵穆踏着冰傀残骸缓步前行,每走一步,笼罩战场的阴阳鱼就扩大一分。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轻声道:"我第一次启灵失败,丹田破碎,你们难道没有查出来吗?" “不可能,丹田破碎,怎么可能启灵成功?怎么可能踏入武道?”百蛊道人恶狠狠的望着赵穆,他拼命的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各种解药,好压制体内的蛊虫。 他败的很冤枉。 在世人的眼中,赵穆是天才,实际上,第一次就已经启灵成功,只是韬光养晦,瞒过世人而已。 谁也不知道,赵穆是重生归来,第一次启灵失败,丹田破碎,此刻只是用祖龙珠取代丹田,储存罡力。 所以对一般人来说,丹田很重要,可是对赵穆来说,丹田可有可无。 寒风卷着细雪在战场上盘旋,赵穆的靴底碾过冰傀碎片,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百蛊道人背靠一棵枯树,那些原本蛰伏在他皮肤下的蛊虫此刻疯狂蠕动,将他的身体顶出一个个可怖的隆起。 赵穆眉头微皱,阴阳鱼图案在他脚下缓缓旋转,将方圆十丈内的雪花定格在半空。他蹲下身,一把扣住百蛊道人的咽喉:"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咳咳你以为."百蛊道人突然狞笑,嘴角裂开至耳根,"弑神会只派了我一个人来吗?" 赵穆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乌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雪地上腐蚀出一个深坑。他反手一挥,三枚冰锥凭空凝结,射向偷袭者藏身的树丛。 树丛后传来一声闷哼,随即归于寂静。 "垂死挣扎。"赵穆冷笑,右手五指张开按在百蛊道人天灵盖上,冷笑道:"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当即口中喷出一道寒光,在百蛊道人身上绕过,寒光一闪而过,原地已经失去了百蛊道人的身形来。 赵穆闭目而坐,运转祖龙观想法,探查百蛊道人的一生,这位百蛊道人一生都在研究蛊虫之道,手下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只是赵穆最关心的还是关于弑神会的情报。 果然,这位百蛊道人出身弑神会长老堂,坐镇北疆,利用蛊虫也不知道掌控了多少人,暗中为弑神会效力。 数百年来,上至北疆大军,下至贩夫走卒,都有对方的棋子,若是再给对方一段时间,北疆上下尽数为其所掌控。 寒风卷着细雪在枯林中呜咽,赵穆盘坐在一块覆满冰霜的巨石上,双目紧闭。祖龙珠在他丹田处泛着幽幽蓝光,将百蛊道人一生的记忆如画卷般展开。 "弑神会.果然好大的手笔。"赵穆猛然睁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寒芒。记忆显示,北疆三十六城,竟有大半要害位置都被渗透。从戍边大将到贩盐商贾,这张网编织得密不透风。 "玄冰门、南宫世家、军需司."赵穆屈指轻弹,三枚冰锥应声钉入面前古树,树皮炸裂处渗出墨绿色汁液——与百蛊道人豢养的蛊毒如出一辙。 三日后,北疆寒鸦城外,玄冰门。 数万大军瞬间将玄冰门围的水泄不通,赵穆骑着乌鳞马,面色冷峻,冷冷的望着眼前的小山门。 玄冥子领着两位师弟并着数十门徒老老实实的站在山门之前。 “玄冥子率玄冰门拜见公子。” 玄冥子脸上堆满了笑容,显得十分恭敬。 作为北疆的土皇帝,赵氏威望太高,任何人见到赵穆都不敢怠慢。 “玄冥子,弑尽虚妄方见我!” 赵穆看着眼前的道人,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句话。 玄冥子听了面色一变,瞳孔一阵收缩,心中顿时翻起了滔天巨浪,他抬头看着赵穆一眼,见赵穆面色平静,古井无波。 “公子,这,这是什么意思?”玄冥子迟疑道。 赵穆冷哼了一声,淡淡的说道:“既然本公子已经找到你了,你认为,本公子没有证据吗?百蛊道人都已经招了。啧啧,没想到,你就居然是弑神会在寒鸦城的坛主。” “公子,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玄冥子神情慌乱。 “下一句应该还是神倾天柱始知空吧!”赵穆宝剑抽出,指着对方,说道:“你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本公子出手。” 玄冥子闻言,脸色瞬间煞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后退三步,袖中滑出一柄幽蓝短剑,剑身刻满诡异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赵穆!你休想活着离开!"玄冥子暴喝一声,短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竟凝结出数十根冰针,如暴雨般射向赵穆面门。 赵穆嘴角微扬,手中长剑轻颤,剑尖绽放出一朵冰莲。"叮叮叮"脆响连成一片,所有冰针尽数被弹飞。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漫天冰雾,剑锋直指玄冥子周身要害。 “冥顽不灵,该死!” "噗!" 剑锋入肉的声音响起,玄冥子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有一招,就被赵穆击杀。 赵穆收剑归鞘,扫视噤若寒蝉的玄冰门徒。 "即日起,玄冰门封山五十年。" 他翻身上马,望着远处寒鸦城的方向,眯起眼睛,冷哼道:"下一站,寒鸦城,拿人杀人。" 身后玄冰门上下纷纷跪在地上,恭送赵穆的离去。谁也不敢有任何报复的念头,在大宁,勾结弑神会就是死罪。 玄冥子的举动已经说明了这一切,对方就是弑神会的人。赵穆只是杀了对方一人,已经是对玄冰门的仁慈,哪里还敢提报仇。 三日后,嘉峪关军需司主事李崇山的五十大寿。 "公子驾到。" 唱名声中,满座宾客愕然回首。只见赵穆一袭素白长衫,腰挂长剑,缓缓而来,只见他面色冰冷,双目中寒光闪闪。 李崇山肥硕的脸上挤出笑容:"公子亲自驾临,下官." “我既然来了,你应该知道我来的目的吧!”赵穆冷冷的望着对方。 李崇山面色苍白,肥脸上尽是冷汗,其他的贺客也纷纷用惊骇的眼神望着对方。 最近半个月,赵穆的身形遍布北疆,身形所到之处,就是一片血雨腥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死于赵穆的剑下。 罪名都是弑神会叛逆。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杀入嘉峪关内,这让人不寒而栗,弑神会在北疆还有多少棋子,眼前的这位杀神还要斩杀多少人? “下官不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圣主 李崇山的笑容僵在脸上,肥厚的双颊微微颤抖。他强撑着站起身,酒盏中的琼浆洒了一地,苦涩道:"公、公子说笑了,下官." "寒鸦城军械库,上月少了三百张破甲弩。"赵穆指尖轻抚剑柄,声音如同淬了冰,冰冷而无情,冷森森的望着对方,慢悠悠的说道:"都藏在你这宅子地窖里吧?" 满座宾客哗然,几位武将当即摔杯而起。李崇山突然暴退三步,袖中甩出三枚乌黑铁丸。铁丸在半空炸开,腥臭的绿色烟雾瞬间笼罩厅堂。 "毒烟!快退!"有人惊呼。 赵穆却纹丝不动,袖袍鼓荡间,一道冰蓝色罡气如瀑布倒卷。毒烟碰触罡气的刹那竟凝结成冰晶,簌簌落在地上。他剑指一划,冰晶骤然爆裂,化作万千细针射向李崇山。 "啊——"李崇山惨叫着滚倒在地,浑身扎满冰针。那些针孔中竟钻出无数红丝,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游走。 "血线蛊?"赵穆冷笑,"弑神会倒是舍得下本钱。可惜了,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剑锋轻挑,李崇山腰间玉佩应声而碎,露出里面蜷缩的猩红蛊虫。 赵穆从怀里一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人名,隐隐可见上面已经用红笔勾勒了不少,但仍然还有不少在上面。 远处的一些人见状,脸上都露出担忧之色,生怕自己卷入其中。 三日后,南宫世家祖祠。 南宫世家百余口尽数聚集在一起,周围三千玄甲骑士手执破法箭,对准这些人,一旦对方轻举妄动,立刻将其射杀。 "赵公子,我南宫家世代忠良"老家主南宫望须发皆张,手中龙头拐杖重重顿地,一副无辜的模样。 南宫家族其他人也纷纷喊冤。 赵穆抛出一本账册,上面文字触目惊心,他冷笑道:"三年来,你们往弑神会走私的玄铁,足够打造五千重骑兵。粮草更是不少了,本公子岂会冤枉你?" 这个时候,祠堂梁上突然跃下十二名黑衣死士,刀光织成死亡罗网。赵穆足尖轻点,身形如游龙般穿过刀幕。所过之处,炙热的剑气顺着钢刀蔓延,将死士们击杀,甚至尸体上冒着热气。 南宫望见状,脸色骤变,龙头拐杖猛地一拧,竟从中抽出一柄细如柳叶的软剑。剑身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了剧毒。 "赵穆!你欺人太甚!"南宫望厉声喝道,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软剑在空中划出数道诡异弧线,直取赵穆咽喉。 赵穆不闪不避,手中长剑突然泛起赤红光芒。两剑相击的瞬间,南宫望的软剑竟如冰雪遇火,寸寸断裂。老家主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中仅剩的剑柄。 赵穆剑锋一转,赤红光芒骤然暴涨,映得祠堂内一片血色。南宫望仓皇后退,撞翻了供奉先祖的香案,铜炉倾覆,香灰漫天飞扬。 “你,你敢毁了我南宫家庙。”南宫望发出怒吼。 “杀,一个都不留。” 赵穆双目中闪烁着杀机,这些人既然选择加入弑神会,那就要付出代价。 只是这个代价很沉重,是要付出灭门的代价。 破法箭遮天蔽日,一阵阵惨叫声传来,鲜血洒落,将南宫家府邸都染红了。 唯独赵穆面色平静,双目中古井无波,一片死水,仿佛死在面前的并非人类一样。 万里之外,星宿海。 暗红色的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漆黑如墨的地面上,闪烁着一阵阵紫光,远远望去,璀璨若星辰,故名星宿海。 没有人知道这里就是弑神会的总舵所在。 "北疆传来的消息,诸位都已知晓。"坐在首位的圣主戴着一个人脸面具,生三眼,十分怪异,祂声音低沉,手指轻叩桌面,听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宛若金属一样。 "玄冰门被灭,李崇山身死,我们在北疆经营十年的势力,被赵穆一人摧毁大半。甚至我怀疑,所有的势力将会遭遇严重的打击。" 有长老猛地拍案而起,面具下的双眼喷薄着怒火:"赵穆小儿欺人太甚!必须让他血债血偿!" 一名长老声音颤抖,有些担心的说道:"据探子回报,赵穆手中有一份名单,上面记载了我们潜伏在朝中和各州郡的成员。若任由他继续追查下去." "圣主,属下请命诛杀赵穆!"一位长老抱拳请战。 圣主缓缓摇头:"赵穆武功深不可测,单打独斗恐难取胜。无量剑宗岳无尘曾经和对方厮杀过,然而,最后以失败而告终,自己身受重伤,无量剑宗更是损失了不少的高手。" 圣主的话让大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面具下,众人神色各异,却都透着凝重。 "那依圣主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一位身材佝偻的长老沙哑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我倒是认为董叔智的做法很正确,他是大宁的人,是大宁的勋贵,想除掉他,最好的选择就是大宁的皇帝。”圣主忽然轻笑道:“利用大宁皇帝除掉赵穆,不是很好的策略吗?” “圣主,传闻宁帝对赵氏很信任,他会帮助我们杀了赵穆吗?”有长老迟疑道。 圣主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低沉的笑声:"信任?帝王之心,最是难测。赵氏功高震主,宁帝岂会毫无芥蒂?更何况,宁帝不行,不是还有他的儿子们吗?" “九龙夺嫡?这些宁帝之子这个时候,恐怕会想法设法的拉拢赵氏才是。”一个长老迟疑道。 “那就派出九位女子,一个皇子一人一个,无论是谁登基称帝,最后都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圣主笑呵呵的说道:“我会亲自入扈都,解决此事。” 圣主的话音刚落,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圣主英明!" "此计甚妙!" "只要挑拨宁帝与赵氏的关系,借朝廷之手除掉赵穆,我们便可坐收渔利!" 圣主微微抬手,大殿内立刻安静下来。 "此事需谨慎行事,不可打草惊蛇。"圣主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传令下去,挑选九名最优秀的'魅影',分别潜入九位皇子府中,务必取得他们的信任。"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圣主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闪过一丝冷意,"传信给潜伏在扈都的'暗鸦',让他密切关注赵穆的动向,一旦有机会,立刻汇报。" "属下明白!"一名负责情报的长老躬身领命。 圣主缓缓起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暗红色的月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穆……"圣主低声呢喃,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我会亲自去见你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寒冰真意 “奉小公爷之命,八月十五日于嘉峪关举行秋收庆典,命尔等前往拜见!” 经过半年的杀戮,北疆千里之境,上上下下都被赵穆清扫了一遍,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命令,命令北疆各大城主、宗门、世家前往嘉峪关拜见。 言辞锋利而霸道。 赵氏坐镇北疆千年之久,从来就没有发出这样严厉的命令,但无人敢说什么,赵穆手执雷霆剑,横扫整个北疆,让北疆上下见识到对方的残暴和铁血,这个时候闹事不是找死吗? 北疆千里之地,随着一道命令,一下子变的热闹起来,官道上,一队又一队的人马,带着各种礼物,朝嘉峪关而去,这都是去拜见赵穆的。 而,距离嘉峪关五百里外的妙峰山,山巅之上,云雾缭绕。 纳兰若冰踏着千年不化的积雪,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她身着素白长裙,腰间系着一条冰蓝色丝带,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那张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迟疑。 "就是这里了."她轻声呢喃,目光落在前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山岩上。 她还是忍不住来到这里,若是噩梦没有欺骗自己,这里将是万年前陆地神仙妙一真人的洞府。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洞府将会在五年后被一个采药的年轻人发现,一夜成就武道金丹,威震北疆。 现在她是要截取机缘来了。 纳兰若冰伸出纤纤玉手,按在那块山岩上。触手冰凉,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按照记忆所描述的,左转三下,右转三下。 "嗡!" 身后岩壁上传来一阵响动,瞬间露出一个洞府来。 居然是真的?那梦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为何在赵穆那里就变了呢? 不过,纳兰若冰很快就将这一切抛在脑后。她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 洞府内别有洞天。四壁皆是万年玄冰,散发着幽幽蓝光。中央一座冰台上,盘坐着一位白须老道的遗蜕,正是梦中所见的妙一真人。 老者虽已坐化多年,但肌肤如玉,须发如生,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冰雾。 "晚辈纳兰若冰,拜见前辈。"纳兰若冰恭敬拜倒在地,磕了三个头。 就在她行礼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阵轻响,就见地面上翻转,一个玉盒出现在纳兰若冰面前。 “入吾洞府,拜吾肉身,为吾弟子,赐武道金丹,承吾衣钵!” 只见玉盒之上篆刻着一行字迹,显然是妙一真人的遗言。 纳兰若冰心中一阵感叹,若自己入了洞府之后,就四处搜寻至宝,绝对不可能的得到这件玉盒。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玉盒中的金丹就是妙一真人的武道金丹,蕴藏着对方一身的武道精华,难怪那个采药青年,能一夜登天,成就武道金丹,原因就在这里面。 果然,当纳兰若冰打来玉盒的时候,一道冰蓝色光芒直射而出! 纳兰若冰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光芒已没入她的眉心。刹那间,她感觉一股浩瀚如海的寒冰真气涌入体内,四肢百骸如坠冰窟,连思维都几乎冻结。 "坚守本心,运转周天。寒冰真意,不在外求,而在内观。观想自身如冰,纯净无瑕;观想真气如雪,飘渺无形。" 冥冥之中,似乎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纳兰若冰强忍刺骨寒意,盘膝而坐,按照老者指示运转功法。她体内的真气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原本如溪流般的真气逐渐凝实,在经脉中形成一条条冰晶般的脉络。 洞府内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围绕着纳兰若冰缓缓旋转。她的长发、眉毛上都结了一层薄霜,肌肤变得如冰玉般透明,甚至能看到体内真气的流动。 三日过去。 纳兰若冰体内的真气终于完成蜕变,在丹田处凝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金丹。金丹表面有九道冰纹,散发着刺骨寒意。 "武道金丹成了!"她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冰蓝色光芒。 就在此时,妙真子的遗蜕突然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只留下一枚冰蓝色的骨书放在蒲团之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骸骨,闪烁着宝光,隐隐可见其中的字迹。 "寒冰真经。"她看着眼前的骨书,轻声念道,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玄奥的功法要诀。 纳兰若冰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她轻轻抬手,洞府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冰针,悬浮在她周围。 "去。" 随着她心念一动,那些冰针如暴雨般射向洞壁。令人震惊的是,冰针接触玄冰墙壁的瞬间,竟然直接融入其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纳兰若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冰针并非穿透,而是与墙壁的寒气共鸣,化为一体。 她继续试验新获得的力量。右手轻挥,一道冰蓝色剑气激射而出。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形成一条肉眼可见的冰痕。这道冰痕久久不散,仿佛将空间都凝固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纳兰若冰走出洞府。她站在山巅,俯瞰脚下苍茫大地。心中生出万丈豪气。 从今日起,她也成为大宁武道修为最高的那一批人。 “公子,再见的时候,恐怕你会惊呆了吧!”纳兰如冰得意的说道:“这普天之下,只有我纳兰若冰才能配上你。咦!弑神会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交谈声,顿时身形一动,一阵寒风吹过,身形就朝远处飞跃而去。 “弑神会的人?” 树梢之上,纳兰若冰看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戴着面具,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来历,显得比较神秘。 “纳兰如冰!” 哪里知道其中一人看见纳兰若冰,顿时失声惊呼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认识我?”纳兰如冰打量着对方一眼,轻笑道:“公子清扫北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恐怕你是没机会了,今日先杀你,然后去杀了赵穆。” 黑衣人阴森森的望着纳兰若冰,丝毫没有将其放在眼中。 纳兰若冰眼中寒光一闪,玉手轻抬,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既然如此,你们可以去死了,等你们死了,下一个就是你们的家人。"她声音清冷,如同万年玄冰。 “杀!” 其中一人低喝一声,周身泛起诡异的黑雾,朝纳兰若冰杀去;另一人则从袖中甩出数枚暗器,暗器上泛着幽绿的光泽,显然淬了剧毒。 "去!" 暗器破空而来,却在距离纳兰若冰三尺之处骤然停滞,被一层无形的冰墙挡住。暗器表面迅速结霜,随后"咔嚓"一声碎裂成粉末。 "雕虫小技。" 纳兰若冰脚尖轻点,身形如一片雪花般飘然而起。她右手并指成剑,一道冰蓝色剑气激射而出,直取左侧黑衣人咽喉。 那黑衣人急忙仗剑抵挡,血色罡力疯狂闪烁。然而剑气所过之处,罡力瞬间冻结,形成一道诡异的冰雕。剑气余势不减,穿透黑衣人的护体真气,在其脖颈上留下一道血痕。 "呃.武道真意!" 黑衣人捂住脖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伤口处迅速结冰,寒气顺着血脉蔓延全身,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座冰雕。 恐怕到死都不会想到,纳兰若冰已经武道金丹境界。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大惊,转身就要逃走。纳兰若冰冷哼一声,左手五指张开,对着他的背影虚抓。 "凝!" 方圆十丈内的水汽瞬间凝结,形成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这些冰针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随着纳兰若冰手掌一握,无数冰针如暴雨般射向逃跑的黑衣人,瞬间将对方打成了筛子,死的不能再死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从此北疆我为主 八月十五日,秋高气爽,嘉峪关内外旌旗蔽空。 这座雄踞北疆千年的关隘,这些天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威严。从城门到主街,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名黑甲武士,他们手持长戟,面覆铁甲,只露出一双双冷峻的眼睛。阳光照在铠甲上,反射出森冷的光芒,仿佛一条钢铁巨龙盘踞在关城之中。 南阳公主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关外绵延数里的车马队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她身着淡金色宫装,腰间玉佩在风中轻响,那张精致的面容上难掩惊色。 "瑶池圣地、紫霄宫、玄天宗、清微书院.,来的不仅是北疆的势力,就是大宁的圣地宗门也都来了。"她轻声自语,纤纤玉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栏杆。 身旁的老太监景宗躬身道:"公主殿下,赵小公爷这半年来杀的人头滚滚,北疆上下谁敢不从?老奴听说,光是金丹境的强者,也都死了不少。" 南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记得半年前初见赵穆时,那个在宴席上谈笑风生的俊美公子,如今却成了让整个北疆闻风丧胆的铁血霸主。 "铛——铛——铛——" 三声震天鼓响从关内最高处的点将台传来,浑厚的声浪席卷整个嘉峪关。城外的车马队伍顿时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座巍峨的关城。 城门洞上方,七具身着华服的尸体被铁链悬挂,随风轻轻晃动。那是七位不肯臣服的城主、世家宗门,半年来被赵穆亲手斩杀,此刻成了震慑来者的最好警示。 "嘶!" 队伍最前方,一位白发老道倒吸一口冷气,手中拂尘微微颤抖。他是紫霄宫代表玉衡子,玄道金丹中期修为,在大宁素有威名。此刻却面色发白,低声道:"死了这么多的宗门掌教,赵穆此子,当真狠辣。" 身旁的弟子小声道:"师尊,我们." "噤声!"玉衡子严厉地瞪了弟子一眼,"今日只许行礼,不许多言。赵穆能杀金丹,杀我等也是轻松的很,北疆大军伐山灭宗,谁敢反抗?" 队伍缓缓入城。街道两侧,每隔五步便立着一座铁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兵器——都是这半年来被赵穆斩杀的高手所用。刀剑枪戟上血迹未干,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命运。 瑶池圣地的云辇内,圣女白芷轻轻掀开车帘一角,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扫过街道,瞳孔微缩。她年约二十,一袭白衣胜雪,眉心一点朱砂更衬得肌肤如玉。此刻却面色凝重,低声道:"赵穆这是要立威啊。" 身旁的瑶池大长老冷笑道:"杀鸡儆猴罢了。不过他能连斩三位金丹,确实有狂妄的资本。圣女切记,今日无论发生什么,都以圣地安危为重。" 白芷轻轻点头,玉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上刻着"瑶池"二字,是圣地传承千年的信物。今日前来,她肩负着整个圣地的未来。 “贾师叔和贾师妹在哪里?” 白芷询问道。 “圣女,她们出自公侯世家,不足为信,圣女还是少接触的好。”大长老皱着眉头说道。 “走吧!我们直接去校场,等下仪式即将开始了!”白芷并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催促众人赶紧去校场观礼。 当所有势力代表齐聚中央广场时,场面蔚为壮观。广场呈圆形,可容纳万人,此刻却显得拥挤不堪。东侧是各大宗门,西侧是世家代表,南侧为城主官员,北侧则是儒道学宫等文修势力。各方泾渭分明,却又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人的出现。 "咚!" 又是一声鼓响,比先前更加震撼,仿佛直接敲在众人心头。修为稍弱者顿时面色苍白,踉跄后退。 "恭迎小公爷!" 随着侍卫们整齐划一的吼声,广场正北的高台上,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赵穆一袭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黑发以一根墨玉簪随意挽起。他面容俊美如谪仙,面色冷漠,双目中冰冷无情,让人不寒而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柄剑——雷霆剑,赵穆就是凭借此剑,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敌人,让整个北疆都臣服于他的脚下。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赵穆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真元加持下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南阳公主站在高台侧后方,能清晰看到下方众人脸上的敬畏与恐惧。她注意到,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紫霄宫主玉衡子,此刻也微微低头,不敢与赵穆对视。 “大丈夫应如是。”南阳公主看着万众瞩目下的赵穆,心中生出无限感慨,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可是现在似乎和自己不亲近了。 "千年前,我赵氏先祖奉皇命,镇守北疆,千年来,我赵氏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到现在为止,我赵氏仅存祖孙两人,千里山河,万里边关,到处都洒下我赵氏之血。" “我赵氏上不负天子,下不负百姓。原以为我赵氏在北疆也算有点仁德之名,可惜的是,事实并非如此,仍然有人在刺杀我祖孙两人。” "所以这半年来,我不得不亲自走遍北疆每一寸土地,用这把剑与诸位讲道理。 赵穆缓步走到高台边缘,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轻抚腰间雷霆剑,嘴角露出杀机。 一阵寒风掠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所幸,现在道理讲通了。"赵穆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春风化雨,却让在场众人背脊发凉。"今日中秋佳节,特邀诸位共庆丰收。从今往后,北疆一体,护卫大宁,可有异议?"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哈哈哈!"赵穆突然大笑,笑声中气十足,震得广场四周的旗帜猎猎作响。只见他将雷霆剑放在面前几案之上。 "此剑乃是天子所赐,既然无人反对,那便请诸位上前,行拜见之礼。" 最先上前的是北疆各城的城主们。他们身着官服,排成整齐队列,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地叩首:"愿为大宁效死!" 声浪如潮,一波接一波。赵穆负手而立,面色古井无波。 大家都知道,这些人虽然是向雷霆剑行礼,实际上,却是在向赵穆行礼。 现场无人反对,就是南阳公主也不敢说话。 很快就是北疆的各大宗门、世家、书院等等,纷纷拜倒在地。 赵穆借助大义,加上自己强大的实力,镇压四方,无人敢阻挡。 观礼的瑶池、紫霄宫等圣地、书院各个脸色都不好看,各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高台上的赵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修罗场 校场之上,忽然一阵寒风骤起,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道雪白身影飘然而至,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纳兰若冰!"有人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忍不住惊呼出声。 赵穆瞳孔微缩,只见来人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却冷若冰霜。她周身环绕着凛冽的寒冰真意,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更令赵穆震惊的是,她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放出一朵冰莲虚影,这是将寒冰真意修炼到极致的表现。 “她居然成就了武道金丹!” 赵穆很是惊讶。 “武道金丹?怎么可能!” 南阳公主看着虚空中绽放出来的寒意,粉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原因为,自己的资质是非常不错的,此刻已经到了无漏境界,距离武道金丹不过咫尺之遥,等到自己生完孩子,休息一段时间,肯定能到达这个境界。 没想到,自己的竞争对手居然抢先成就了武道金丹。 纳兰若冰望着高台上的男子,仍然是那样的英俊潇洒,可惜的是,被自己弄丢了。不过,现在自己成就武道金丹,一切都还来得及。 赵穆并没有将纳兰若冰放在眼中,一个武道金丹而已,自己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找个机会再报复一番就是了。 “日月山河永在,大宁江山永在。” 赵穆深深的吸了口气,身上的武道真意轰然而出,太极真意浩浩荡荡,天地间骤然变色。阴阳二气如怒龙般盘旋而起,在他头顶交织成一幅遮天蔽日的太极图。 那黑白分明的气旋中,大日与明月同时显现,炽烈金芒与清冷月华竟完美交融,将整座嘉峪关笼罩在玄妙的光晕里。 "轰——" 随着真意震荡,方圆百丈的地面陡然下沉三寸。纳兰若冰脚下蔓延的冰晶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那些盛开的冰莲虚影尚未成型便被碾作齑粉。 围观武者只觉双肩一沉,仿佛有无形山岳压顶,几个修为稍弱者当场跪倒在地,七窍渗出细密血珠。 南阳公主凤眸圆睁,看见赵穆周身三丈内的空间竟开始扭曲。 飘落的雪花在触及太极领域的瞬间,一半化作蒸腾白气,一半凝为晶莹冰粒,阴阳转换间暗合天道至理。更骇人的是那轮悬于他背后的太极虚影。黑鱼眼中孕着灼目金阳,白鱼腹内含着皎洁冰轮,每一次旋转都引得方圆十里的天地元气疯狂倒灌。 "这不是寻常武道金丹,难怪他能击杀妖王,纵横北疆,斩杀一切违抗者!" 纳兰若冰指尖微颤,她引以为傲的寒冰真意此刻如同遇到天敌。那些曾冻结过宗师血脉的极寒之气,在触及太极领域的刹那,竟如春雪遇烈阳般消融殆尽。 这让她感到十分的不甘心。 “诸位可有异议?” 校场四周的旌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声中,赵穆的声音如黄钟大吕响彻云霄。他仅仅是向前踏出一步,整座关城的地基便发出沉闷轰鸣。 那些被太极真意波及的武者惊讶发现,自己左半身如置熔炉气血沸腾,右半身似坠冰窟真气凝滞,阴阳二气在周围环绕。 他们脸上露出惊骇之色,虽然知道这是赵穆在彰显自己的实力,威慑北疆,但无人敢说什么,只能将愤怒压在心里面。 “我等遵从小公爷号令。” 立刻有人拜倒在地。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山呼声。 瑶池、紫霄宫等圣地宗门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是在看一场戏一样,然而,没有人敢小觑此事。 他们都知道,这是赵氏的反击,对董叔智、无量剑宗、弑神会等大大小小的势力的反击,甚至还针对朝廷。 在赵穆的铁血手腕之下,将北疆拧成了一股绳,一个庞大的势力正在北疆出现。感到庆幸的是,千年赵氏还是忠于大宁,忠于人族的。 嘉峪关镇守府的议事厅内,青铜灯盏中的火焰微微摇曳,将两道身影投映在绘有北疆山河图的屏风上。赵穆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檀木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北疆仍然有弑神会的余孽!” 纳兰若冰的声音如同她周身萦绕的寒气,清冷而锋利。她刻意将雪白袖口挽起半寸,露出腕间那枚赵穆当年赠予的冰玉镯。 赵穆却是视而不见。 "本宫倒是好奇,纳兰仙子既已入冠军侯府,为何对北疆之事如此热心?"南阳公主扶着隆起的小腹缓步而入,绛紫宫装上的金线凤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目光扫过那只冰玉镯,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纳兰若冰周身温度骤降,案几上的茶盏瞬间结出霜花,冷哼道:"我就是我,冠军侯能与我相比?更何况,再怎么样总比某些人假借联姻之名,行吞并之实来得光明正大。听说公主曾让顾长歌加入北疆大军?" "你!"南阳公主没想到纳兰若冰居然如此大胆,不给自己面前,玉手上凝聚内力,周身火红,隐隐有凤鸣之声。 “够了!” 赵穆突然抬手,太极虚影在两人之间旋转展开,将冰火二气尽数消弭。 厅内空气陡然凝滞。南阳公主忽然抚着腹部走向赵穆身侧,轻笑道:"本宫差点忘了,纳兰将军最擅长的就是左右逢源。当年与冠军侯共闯敌营的佳话,至今还在扈都流传呢。" 纳兰若冰面色倏白。这是她的黑料,想到自己昔日和赵穆说的话,心中本就懊悔,此刻旧事重提,分明是要在赵穆心上扎刺。 "够了。"赵穆的声音不重,却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他起身时,背后浮现阴阳共生,日月同辉的异象,他的目光转向纳兰若冰,语气缓和三分,说道:"你既已成就金丹,便该明白武道真意贵在纯粹。" 这话像柄钝刀扎进纳兰若冰心口。 对方哪里在说武道真意需要纯粹,而是指做人要纯粹。 南阳公主面色微红,这句话似乎也是在暗指自己的。 两人正待解释什么,却见赵穆一脚踏出,在房间内现出了数道身影,再看的时候,赵穆已经出了房间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无量剑宗内讧 就在厅内气氛凝滞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亲卫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紫金纹龙圣旨,沉声道:“陛下急诏,请小公爷接旨!” 厅外现出赵穆的身影,只见他眉头微皱,他大步上前,接过圣旨,缓缓展开。 圣旨通体以玄金丝织就,边缘绣有九条盘龙,中央以朱砂御笔书写,字迹如刀,锋芒毕露。圣旨中宁帝痛斥无量剑宗掌教岳无尘勾结妖邪,暗通弑神会余孽,意图祸乱北疆,行刺赵商,罪不容诛,命赵穆领军精锐一万人,会合九重天狱,攻伐无量剑宗,斩杀岳无尘。 南阳公主眸光闪烁,微微变了颜色,低声道:“父皇要灭无量剑宗,这,这如何是好?” “公子,无量剑宗大长老杨林乃是皇上的叔叔,这个时候让你攻伐无量剑宗,这,有些不符合常理啊!”纳兰若冰迟疑道。、 “有什么不符合常理的,刺杀朝廷勋贵,还是我的爷爷,朝廷不表态一番,无量剑宗若是不给点交代,那是说不过去的。”赵穆摇摇头,将圣旨放在一边,转身就朝镇守府走去。 “哼,公主殿下,看来,顾长歌这次是难逃一死了。” 纳兰若冰忽然冷笑道。 南阳公主面色冰冷,凤目中闪烁着寒芒,冷冷的望着对方,说道:“纳兰将军,你还是回去看看冠军侯吧!驸马不是你能惦记的。” “公主,你比我也好不了多少。”纳兰若冰粉脸阴沉,过去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耻辱,现在又被南阳公主说了出来。 “送客!” 南阳公主气的娇躯颤抖,甩了甩袍袖,转身就进了后宅。 嘉峪关镇守府内。 赵穆看着一身布衣的赵商,将圣旨的事情说了出来。 “爷爷,传闻无量剑宗大长老杨林出自皇室,皇帝就算想为爷爷报仇,也不应该让我领军前往无量山,伐山破庙,摧毁无量剑宗啊!” 赵穆迟疑道。 “你何时见到陛下让你灭了无量剑宗的?”赵商指着眼前的圣旨,轻笑道:“看到了吗?一切罪过都归于岳无尘身上。” “皇帝要杀岳无尘,让杨林执掌无量剑宗?” 赵穆双目中闪烁光芒。 “无量剑宗传承分师徒和世家两脉。岳无尘是师徒系推出来的人物,而杨林这个老东西是世家一脉的代表,只是这些年,师徒一脉在无量剑宗占据上风,你明白了吧!” 赵商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点出了其中的关键。 赵穆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原来如此,宁帝这是要借我的手,替杨林铲除岳无尘,助世家一脉彻底掌控无量剑宗?” 赵商听了眉宇皱了皱,他目光深邃,望着赵穆说道:“不错。杨林与陛下关系密切。无量剑宗势力庞大,若能由世家一脉掌控,对朝廷而言,远比师徒一脉更有利。” 赵穆沉吟片刻,皱眉道:“可岳无尘毕竟是掌教,实力深不可测,麾下弟子众多。若强行攻山,即便有九重天狱相助,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赵商轻笑一声,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傻孩子,谁说一定要硬拼?陛下既然让你领军,自然有他的深意。你只需按旨意行事,就可以了。有的时候,解决一些事情,并非靠武力。” 赵穆心中摇摇头,没有强大的武力支撑,难道凭借嘴皮子就能杀了对方。只是对方是自己的爷爷,不好反驳而已。 无量山,无量剑宗。 这个位于大宁西南的武道圣地,坐拥百里之地,实力强大。 紫金色的圣旨在无量剑宗议事大殿的玉案上摊开,九条盘龙纹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光泽。朱砂御笔如刀刻斧凿的字迹刺得在场众人眼睛生疼,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勾结妖邪,暗通弑神会余孽,勒令投降…"岳无尘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圣旨上的文字,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道:"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位无量剑宗掌教一袭白衣胜雪,面容清癯如古松,双目开阖间似有剑光流转。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二十余位长老与核心弟子,淡然道:"诸位以为,朝廷此举何意?" "欺人太甚!"一名背负长剑的年轻弟子拍案而起,剑鞘与玉案相撞发出清脆声响,大声吼道:"我无量剑宗立派千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师尊为宗门呕心沥血,竟被污为勾结妖邪之辈!" "陆师弟说得对!"另一名女弟子柳眉倒竖,怒斥道:"朝廷分明是借赵商遇刺一事大做文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殿内年轻一辈弟子群情激愤,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岳无尘并未制止,只是将目光投向坐在右侧首位的紫袍老者,这位就是大长老杨林。 杨林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一双眼睛浑浊似深潭。他慢条斯理地抚摸着腰间玉佩,直到殿内声音渐息,才缓缓开口说道:"依老夫之见,此事.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岳无尘座下大弟子萧云寒冷笑道:"杨长老的意思是,要我师尊束手就擒,任由朝廷发落?" 杨林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在意的说道:"萧师侄此言差矣。老夫只是认为,与朝廷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诸位不妨想想,我无量剑宗虽为武道圣地,但如何能与朝廷抗衡?" "那依杨长老之见,该当如何?"岳无尘声音平静,却让殿内温度似乎骤降。 杨林轻咳一声:"依老夫愚见,不如派使者前往扈都,向陛下澄清误会。若有必要.掌教可暂时退位避嫌,待风波平息。也免得我无量剑宗弟子被屠戮。” "荒谬!"萧云寒怒喝打断,反驳道:"师尊若退位,岂非坐实了罪名?杨长老此议,是要将我无量剑宗千年基业拱手让人!" 杨林身后一名中年长老猛地站起,指着对方训斥道:"萧云寒!你区区一个弟子,也敢对大长老如此无礼?" "够了。"岳无尘轻轻抬手,殿内顿时安静。他看向杨林,眼中剑光隐现,冷冷的说道:"杨师兄,你我相识数十载,今日不妨直言,朝廷许了你什么好处?" 杨林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冷哼道:"掌教此言何意?老夫一切所为,皆为宗门着想。"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南平王 "是吗?"岳无尘轻笑一声,冷冷的望着对方,说道:"大长老,你也是宁帝的皇叔,怎么,现在皇帝派人来剿灭无量剑宗,大长老难道准备无动于衷?" “哼,这个时候记得我的身份了?当初你去刺杀赵商爷孙两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刺杀朝廷勋贵,最后还失败了,被人抓住了把柄,现在更是连累到我无量剑宗,这就是你一个掌教应该做的?” 杨林勃然大怒。 殿内哗然。杨林派系几位长老纷纷怒目而视,而年轻弟子们则面色恍然。 岳无尘听了虎躯颤抖,双目中喷出怒火,他死死的望着杨林,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会刺杀赵商?还不是受到董叔智的邀请。 原以为,董叔智的身后站着宁帝,这一切都是宁帝的主张,没想到,事情爆发之后,朝廷第一个要杀的居然是自己。 一下子,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不知道杨师兄可有什么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岳无尘似笑非笑的望着对方。 杨林沉默片刻,忽然长叹一声:"罢了。既然掌教这么说,老夫也不隐瞒。朝廷诸公确有承诺,只要岳无尘伏诛,无量剑宗可保传承不绝。" "无耻老贼!"萧云寒拔剑出鞘,剑锋直指杨林,怒吼道:"你竟敢背叛宗门!" "放下剑。"岳无尘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待萧云寒不甘收剑,他才转向杨林:"杨师兄,你可还记得祖师爷立派时的训诫?" 杨林冷笑:"自然记得,剑者,宁折不弯。可掌教别忘了,眼下已经是无量剑宗生死存亡的时候。难道掌门能凭借我无量剑宗抵挡朝廷大军吗?" "好一张利口!"岳无尘忽然起身,白衣无风自动,冷哼道:"杨师兄可知,朝廷为何先拿我无量剑宗开刀?" 不待杨林回答,他继续道:"因为我们是南疆第一剑宗,因为师徒一脉弟子遍布三十六郡,因为我们从不向权贵低头!今日若屈服,明日就会有更多武道圣地遭殃。届时,谁来捍卫武道尊严?" 殿内年轻弟子热血沸腾,纷纷拔剑响应。而杨林派系的长老们则面色阴沉,暗中交换眼色。 "岳无尘!"杨林终于撕破脸皮,厉声喝道:"你为一己虚名,欲拖累整个宗门陪葬吗?赵穆率领的一万精兵已至山脚,九重天狱的强者随时可能攻山!你拿什么抵抗?" 岳无尘不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手。殿门轰然洞开,十八名身着灰衣的剑客无声步入,每人胸前都绣着一柄滴血的小剑。 "诛魔剑卫!"有长老惊呼出声。 “你连看守禁地的诛魔剑卫都喊了出来?”杨林面色大变,死死的望着对方。 "不错。"岳无尘负手而立,"不仅仅如此,三日前,我已命人联络南疆七大宗门。玄天阁、青冥派、赤霄山庄已答应联手抗敌。至于九重天狱还奈何不得我无量剑宗。" 杨林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岳无尘早有准备。他阴沉着脸道:"岳无尘,你这是要将宗门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带宗门入绝境的,是你们这些软骨头的叛徒!"萧云寒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 两派人马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在殿内动手。 "都住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忽然从后殿走出,手持一根青玉杖,每走一步,杖头铃铛便发出清脆声响。 "太上长老!"众人纷纷行礼。 太上长老走到两派中间,叹息道:"同门相残,乃宗门大忌。今日之争,暂且搁置。三日后,召开长老大会表决。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动武,违者逐出师门!" 岳无尘深深看了杨林一眼,拱手道:"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杨林也勉强行礼,眼中却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当夜,无量山巅的星辰格外明亮。岳无尘站在悬崖边,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军营火光。萧云寒悄然走近:"师尊,顾师兄!" “不要提他了。” 岳无尘叹息道。他知道这位无量剑宗的圣子明面上是在闭关,实际上他早早就投靠了杨林。 “师尊,这次赵穆来势汹汹,当如何是好?” 别看萧云寒叫嚣的厉害,但想想九重天狱的高手和一万精锐,他心里面还是很着急的。 岳无尘却显得面色平静,宽慰道:“放心,我早就做好了安排,就等着赵穆来无量山了。哼哼,宁帝还真的以为,这西南是朝廷的地盘,杨林还想夺取无量剑宗的大权,真是笑话。” 萧云寒听了顿时明白,岳无尘恐怕早有准备,他想到对方三天前就联系了玄天阁等宗门圣地,说明朝廷的一些动静,早就被岳无尘所掌控,所以才有这些安排。 与此同时,杨林府邸密室中,几位心腹长老齐聚。 "岳无尘联络外援之事,必须立刻通知赵小公爷。"杨林沉声道,"另外,明日起,世家一脉弟子全部召回,做好清理门户的准备。" 一位长老犹豫道:"太上长老那边." 杨林冷笑:"那个老糊涂活得太久了。正好,送他去见祖师爷。" 密室内烛火摇曳,将众人阴鸷的面容映照得如同鬼魅。 师徒一脉和世家一脉早就是矛盾重重,今日的一切,只是起到一个催化剂而已。 “诸位可知道岳无尘的背后是谁?不是太上长老,而是南平王刘雄。”杨林冷森森的说道:“哪怕他们隐藏的够好,还是被朝廷发现了。” 杨林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密室中炸响。几位心腹长老面色骤变,烛火映照下,他们的神情阴晴不定。 众人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的背后,居然还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涉及到谋反,这可是大事。哪怕是武道圣地,也不敢涉足其中。 “南平王刘雄?”一位长老声音发颤,“怎么会?” 杨林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说道:“这是朝廷查出来的。南平王早就扶持了南疆各方势力。岳无尘刺杀赵商,就是奉了南平王之命,意图挑起朝廷与武林的对立,让北疆大乱,好让南平王趁机起兵!”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内讧 另一位长老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岳无尘如此有恃无恐,原来背后有南平王撑腰!可这是谋逆大罪啊!一旦事败,我无量剑宗必将被夷为平地!” 杨林目光阴冷,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三日后长老大会,岳无尘必会借机发难。哼。岳无尘表面上是和董叔智在一起,实际上,却是跟随南平王,现在还将我们拖下水,可恶!” “可太上长老那边……”有人仍有顾虑。 杨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太上长老闭关多年,早已不问世事。若他执意阻拦,那就连他一起——”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众人沉默片刻,终于齐齐点头。 夜色深沉,无量山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岳无尘独坐剑阁,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南疆盟主”四字。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岳无尘头也不抬,淡淡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一道黑影飘然而入,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刚毅的面容,正是玄天阁阁主段天鹰。 “岳兄,事情有变。”段天鹰神色凝重,说道:“我刚收到消息,南平王的计划暴露了,朝廷准备对南平王动手,赵穆南下对付我们,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岳无尘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淡淡的说道:“无妨,计划照旧。只要明日杨林动手,我们便按约定行事。” 段天鹰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岳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南平王此人野心勃勃,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岳无尘轻笑一声,目光深邃如渊,看了对方一眼,说道:“段兄多虑了。这天下,早该变一变了。宁帝昏庸,宠信奸佞,致使民不聊生。南平王雄才大略,正是明主之选。” 段天鹰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他已经上船,想下来都难了。 三日的时光如指间流沙,转眼即逝。 无量山主峰之巅,晨雾缭绕。杨林立于窗前,望着远处渐亮的天色,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剑名"青霜",乃杨家祖传之物,剑身泛着幽幽青光,此刻却隐隐震颤,似在预警。 "老王爷,时辰到了。"门外传来杨府管家低沉的声音。 杨林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屋内众人。十二名杨家精锐已整装待发,皆是先天境以上的高手。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前的灰衣中年人,面容枯瘦,双目却如电光般慑人——正是杨林之子杨玄极。 "今日之事,关乎我杨家存亡。"杨林声音冷峻,扫了众人一眼,说道:"岳无尘勾结南平王,欲借长老大会之机清洗异己。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先下手为强。" 众人肃然。杨玄极冷哼道:"父亲放心,孩儿闭关十载,不想一出关就要见血。岳无尘今日必死!" 杨林点头,转向另一侧:"长歌,火油可备妥了?" 阴影中走出一名年轻人,正是顾长歌,他微微躬身:"回王爷的话,弟子沿途已布下三十六处火点,一旦引燃,半座无量山都将陷入火海。" “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不放火,还是不要放火。” 杨林幽幽的说道。 他还想将无量剑宗当做自己的老巢,岂能毁于厮杀之中? 晨钟响起,七声悠扬,召集各长老前往凌霄殿议事。 凌霄殿内,三十六根蟠龙柱撑起高阔穹顶。正中央摆放着七把紫檀木椅,分别属于宗主与长老团的六大长老。岳无尘端坐主位,一袭白衣胜雪,面容俊朗如谪仙,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尽深渊。 杨林率众入殿时,发现殿内气氛异常。原本应该站满弟子的两侧,此刻只有寥寥数十人,且都是岳无尘的亲信。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弟子腰间配的并非无量剑宗制式长剑,而是一种通体漆黑的窄刃刀。 "杨长老来得正好。"岳无尘微笑起身,声音温润如玉,轻笑道:"今日召集各位,是要商议一件关乎宗门未来的大事。" 杨林冷笑道:"岳宗主好大的排场,连南疆玄天阁秘卫'幽影刀'都成了我无量剑宗的标配了?" 殿内霎时一静。岳无尘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杨林能认出这数百年未曾现世的兵器。 略加思索,顿时猜到大概是大宁皇室在玄天阁内也埋伏了人手,将玄天阁的情报传到杨林手中。 "杨长老果然见多识广。"岳无尘轻抚袖口,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必遮掩了。" 他忽然击掌三声,殿外顿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近百名黑衣武者涌入大殿,将杨林等人团团围住。这些武者胸前皆绣着一只金色飞鹰——玄天阁的标志。 "南平王到!" 一声高喝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名身着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走入殿中,面容威严,双目如电,正是威震南疆的南平王刘雄。 "岳无尘!"杨林厉喝,道:"你竟敢勾结藩王,意图谋反?" 岳无尘负手而立,声音陡然转冷道:"天下苦宁久矣。南平王雄才大略,正是明主之选。杨林,念在同门之谊,你若现在归顺,我可保你杨家满门性命。" 杨林突然大笑道:"好一个欺师灭祖的叛徒!老夫今日就替祖师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杨林身形已如鬼魅般闪出,一掌拍向岳无尘天灵盖。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蕴含大宁皇室绝学"震天劲",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砰!" 一声闷响,岳无尘竟不闪不避,同样一掌迎上。双掌相接,气浪炸开,周围数名弟子被震得口吐鲜血。杨林连退三步,面露惊色:"你伤势痊愈了?" 岳无尘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笑得愈发灿烂,得意的说道:"多亏了南平王赐予的九转玄丹。杨师兄,时代变了,这天下该变了。" "杀!"南平王一声令下,黑衣武者顿时蜂拥而上。 杨林拔剑出鞘,青霜剑化作一道青光,瞬间斩落三颗头颅。但敌人实在太多,转眼间就有两名世家长老倒在血泊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必杀之 杨林一剑劈开两名黑衣武者的咽喉,鲜血喷溅在他斑白的鬓角上。他环顾四周,发现殿内已是一片血海,杨家子弟死伤过半,仅剩的十几人也被团团围住。 "王爷,走!"顾长歌突然从殿侧杀出,手中长剑如灵蛇般游走,瞬间刺穿三名敌人的咽喉。他一把拉住杨林的衣袖,低声道:"弟子已在后山备好退路!" 杨林咬牙点头,对杨玄极喊道:"玄极,断后!" 杨玄极狂笑一声,浑身真气暴涨,竟在瞬间连毙七名黑衣武者,硬生生为众人杀出一条血路。岳无尘见状欲追,却被南平王拦住:"穷寇莫追,先肃清殿内叛逆要紧。" 杨林在顾长歌的引领下,带着残余的七八名世家弟子,沿着一条鲜为人知的山道疾行。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无量剑宗各处已燃起熊熊大火。 "王爷,前面就是断魂崖。"顾长歌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悬崖,提醒道:"崖下有弟子布置的藤索,可直达山脚。" 杨林点点头,哪里还在乎这些。 “长歌,这次你做的很好,等回到扈都,本王一定会上奏天子,册封你为侯爵。”杨林拍着对方的肩膀,招呼众人借着绳索下了悬崖。 然后急不可耐的逃离无量山。 这天,一行人正在前进,忽然听见前方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一队黑甲骑兵现出身,为首者面色俊朗,双目中寒光闪烁,周身充斥着玄妙的气息。 “赵穆!” 顾长歌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失声惊呼道。 “他就是赵穆?” 杨林看着赵穆的模样,深深的吸了口气,心中一阵感叹,他已经察觉出来,对方已经成就武道金丹。 难怪宁帝和南阳公主都选择了对方,如此人物,可以称之为天骄。 “前方可是驸马?本王在此等候多时了。” 杨林声音隆隆响起,传之老远。 "杨林?靠山王不在无量山,为何会在此在?"赵穆勒住战马,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诧异,他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杨林,而且对方是一脸的狼狈。 杨林还未开口,顾长歌已抢先拜道:"驸马明鉴!我家王爷发现岳无尘勾结南平王谋反,拼死突围报信,请将军速速发兵平叛!"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拔剑指向顾长歌,冷哼道:"我记得你,你是岳无尘的亲传弟子!来人,将这逆贼拿下!"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要擒拿顾长歌。杨林突然横剑拦住,沉声道:"驸马,若非长歌接应,老夫早已命丧黄泉。他弃暗投明,何罪之有?而且,他已经拜入本王的门下,等斩杀岳无尘之后,本王会上奏天子,以郡主妻之,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一家了。" 顾长歌听了心中又惊又喜,连忙拜道:"还请驸马恕罪!长歌被岳无尘蒙蔽多年,今日方知他竟勾结藩王谋逆。顾某愿戴罪立功,带驸马直捣叛党老巢!" "巧舌如簧!" 赵穆面色冰冷,双目中杀机闪烁,对于顾长歌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一个胆敢挖自己墙角的人,注定着是被自己所杀。 杨林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绢布,道:"此乃岳无尘与南平王的密信,被老夫截获。将军请看,上面还有南平王的印玺为证!" 赵穆接过细看,眉头渐渐紧锁。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无量山主峰方向火光冲天。一名斥候飞奔来报:"驸马,有大队人马朝我们这边杀来了,为首之人是玄天阁的人。" "啧啧,有点意思。"赵穆脸上多了几分杀机,他猛地转身对杨林说道:"靠山王,晚辈姑且信你一回。但顾长歌必须交由朝廷发落,一个未立寸功之人,还想分裂北疆大军,找死!" 顾长歌双目中闪烁着一丝阴狠,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卷书信:"驸马!这是岳无尘藏在密室中的谋逆名单,上面记录着朝中与他勾结的大臣!顾某冒死带出,只求将功折罪!" 赵穆一把夺过书信,展开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书信上赫然列着十几位朝中重臣的名字,基本上都是勋贵。、 可以想象,这些书信一旦送到宁帝面前,勋贵一脉将会损失惨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此而丧命。 南平王是如此,北平王呢? "好个南平王,好个岳无尘!"赵穆收起书信,终于收起长剑,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顾长歌一眼,将心中的杀机隐藏起来,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暂且随军听用吧!" 现在不能杀,并不代表着以后不能杀,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顾长歌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就在刚才,他很清晰的感觉到一缕杀机笼罩着自己,强大的压力迫使着对方不敢轻举妄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赵穆,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斩下你的脑袋。” 他握紧了拳头,双目中尽是不甘,这是一种耻辱。 杨林暗中松了口气,向顾长歌使了个眼色。众人跟随赵穆大军向无量山进发时,顾长歌悄声道:"王爷,弟子在断魂崖下还藏了些东西,或许能助驸马一臂之力。" 杨林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无量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座他经营了数十年的宗门,今日终究是保不住了。但只要能除掉岳无尘和南平王,将来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一行人马疾驰向无量山,沿途烟尘滚滚,杀伐之气弥漫。赵穆策马在前,目光如电,扫视着远处的火光。 他心中暗自盘算着:南平王与岳无尘联手,背后必有更大的阴谋,这封名单上的勋贵,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顾长歌紧随其后,低垂的眼帘下藏着深深的怨毒。他悄悄摸了摸袖中的一枚暗器,这是他在断魂崖下藏匿的毒针,见血封喉,专破护体真气。只要时机成熟,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杨林则神色凝重,心中五味杂陈。他侧目看向顾长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个弟子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绝非善类。但眼下局势危急,他不得不倚仗此人。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玄天阁 "报!公子,前方三里发现玄天阁旗帜!"斥候的急报打断了赵穆的思绪。 杨林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大声怒吼道:"可是段天鹰亲自来了!驸马,杀了此贼,他是刘贼的手下。" 若非在逃亡的途中,杨林已经受伤,此刻的他,一定会亲自出手,斩杀强敌。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间已传来震天长啸。那啸声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战马惊慌嘶鸣。只见一道黑影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激起涟漪,转瞬间已至百丈开外。 "武道金丹!"赵穆静静的望着来者。 来人一袭玄色长袍,面容阴鸷,双目如鹰隼般锐利。他凌空而立,周身真气形成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将飘落的树叶绞成齑粉。 "杨林老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段天鹰声如寒冰,右手一抬,三道青色气劲破空而出,直取杨林咽喉。 "保护王爷!"顾长歌拔剑欲挡,却被气劲余波震得吐血倒飞。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剑光横贯长空。赵穆纵身而起,腰间佩剑雷霆出鞘,剑锋上缠绕着炽烈金芒,与青色气劲轰然相撞。 "轰!" 气浪炸开,方圆十丈内的树木尽数折断。赵穆借力后翻,稳稳落在一匹战马背上,衣袍猎猎作响。 "段阁主好大的威风。"赵穆冷笑道:"当着本驸马的面杀人,未免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段天鹰眯起眼睛,咧嘴一阵冷笑道:"赵穆?没想到宁帝把你这娃娃也派来了。都说你是武道奇才,连岳无尘都败在你手中,本座却不相信,正好,今日一并解决了!" 话音未落,段天鹰一手执剑,体内罡力喷涌而出,背后浮现一只巨大的青鹰虚影。那虚影双翼展开足有十丈,每根羽毛都由凝练的真气构成,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玄天鹰变!" 青鹰虚影长唳一声,化作万千羽箭激射而下。每一支羽箭都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将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结阵!玄龟!"赵穆厉喝。 身后的玄甲铁骑头顶上冲出精气狼烟,扶摇而上,凝聚成一只玄龟,煞气凝聚,无数羽箭撞击在龟背之上,气息闪烁,震得虚空中发出一阵闷哼声。 "雕虫小技。"赵穆剑指苍穹,体内金丹急速旋转,磅礴真气灌注剑身。一声长啸。 雷霆剑骤然迸发刺目金芒,罡力吞吐,剑气绵延十五丈,化成一条五爪金龙虚影腾空而起,与青鹰虚影撕咬在一起。天空中金光青芒交织,爆发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树木尽数摧折。 段天鹰脸色微变,冷哼道:"还真是武道金丹级别。" 他不敢怠慢,双手在胸前划出玄奥轨迹,一掌拍出。 掌力迎风便涨,转眼化作房屋大小,带着万钧之势压向赵穆。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凹陷,尚未落地已让杨林等人连连后撤,少数人口鼻溢血。 正是玄天阁绝学玄天神掌。 赵穆长啸一声,身形如电射向段天鹰。他剑走偏锋,剑尖点在掌心薄弱处,一阵阵剑鸣声响起,响彻虚空。 "破!" 正是独孤九剑中的破掌式。 "咔嚓"一声脆响,掌风瞬间被摧毁,段天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不怒反笑,突然变招,双掌合十,猛然之间一指点出,青色的罡风化成指力,带起一阵呼啸,朝赵穆点出。 狂暴的能量将赵穆吞没。地面被炸出直径二十丈的巨坑,冲击波将数十名骑兵掀飞。 "驸马!"杨林惊呼。 烟尘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赵穆面色平静,周身有太极图环绕,阴阳二气相互碰撞,蔚为壮观。 他眼中战意盛:"好一个玄天指,可惜还差三分火候,奈何不得我。" 段天鹰脸色阴沉,冷哼道:"小子,休要猖狂!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霎时间,段天鹰气势暴涨,背后青鹰虚影染上血色,体型又大了一圈。 他的底牌尽出,然而却奈何不得对方分毫,顿时知道眼前之人的厉害,若是不使出点手段,恐怕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更何况对方身后还有一万精锐骑兵。 赵穆眼神凝重,"看来段阁主是铁了心要拼命了。" 段天鹰狞笑道:"能逼我用出血鹰变,你足以自傲了!"他身形一晃,竟分出三道残影,从不同角度扑向赵穆。每道残影都栩栩如生,难辨真假。 赵穆闭目凝神,金丹在丹田中急速旋转。突然间,他剑锋一转,刺向左侧空处。 "找到你了!" "嗤"的一声,剑锋穿透段天鹰左肩。原来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正是段天鹰真身所在。三道残影同时消散,段天鹰踉跄后退,满脸不可置信,望着赵穆询问道:"不可能!你怎么看破的?" "你的血鹰变虽快,但真身的气机与残影有微妙差别。我已经练成儒道浩然正气,生成慧剑,自然能察觉到周围的一点变化。"赵穆剑势不停,化作漫天剑影笼罩段天鹰。 "现在,该我了!" 段天鹰怒吼一声,双掌泛起血光,硬接赵穆剑招。两人交手快如闪电,转眼间已过百招。剑气掌风所过之处,山石崩裂,树木粉碎,战场中央形成一个直径五十丈的真空地带,无人敢近。 "玄天阁弟子听令,杀光他们!" 段天鹰抽空厉喝。山林中顿时冲出数百名玄天阁弟子,与黑甲骑兵战作一团。 杨林见状,强提真气加入战局。他虽然受伤不轻,但毕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一剑挥出仍有开山裂石之威。顾长歌则游走在战场边缘,专挑受伤的玄天阁弟子下手,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战局陷入胶着,但赵穆与段天鹰的战斗已至白热化。段天鹰久战不下,心中焦躁,突然变招,双掌如鹰爪般抓向赵穆心口。 玄天撕心爪! 这一爪快若闪电,爪风未至,赵穆胸前衣袍已裂开五道口子,然而,也仅仅只是如此,利爪刺破衣袍之后,仿佛是抓在钢铁之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根本就奈何不得赵穆分毫。 隐隐可见,赵穆皮肤上金光闪闪,似乎现出一片片龙鳞。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南平王 段天鹰一爪抓空,心中警兆大生。只见赵穆身形突然模糊,竟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接着耳边传来一阵轻啸。 "天外飞仙!" 赵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段天鹰惊骇发现,天空中突然出现七个赵穆的身影,每个都栩栩如生,持剑刺来。他仓促间无法分辨真假,只得全力防御。 "噗!" 一柄长剑从背后穿透段天鹰的心脏。真正的赵穆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剑锋上金芒吞吐,将段天鹰的心脏绞得粉碎。 "你."段天鹰艰难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生机已快速流逝。 赵穆抽剑后退,冷冷道:"玄天阁助纣为虐,今日灭于此地,也是咎由自取。" 段天鹰的尸体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那些正在激战的玄天阁弟子见状,顿时士气崩溃,纷纷逃窜。玄甲骑兵乘胜追击,喊杀声震天动地。 杨林长舒一口气,正要上前道谢。 赵穆却劝说道:"王爷,此地不宜久留。南平王的大军恐怕很快就会赶到。无量剑宗暂时是灭不掉了。" 他是奉命剿灭无量剑宗的,没想到,还没有到无量山,就接到南平王刘雄的消息,这下情况就变的十分危险了。 自己可是孤军深入,玄甲铁骑再怎么精锐,也不可能是南平王麾下百万大军的对手。 杨林心虽不甘,但这个时候也只能点头应道:"驸马所言极是。" “传令大军前队变后队,返回三山关,传令梧州营、苍梧营、犍为营、红河营兵马前往三山关集合,十天不到者,斩其主将。”赵穆立刻下达了命令。 他不敢确定刘雄的谋反是不是做好了准备,但对于三山关以南的大宁兵马已经不信任,只能调集梧州等兵马,死守三山关,等待宁帝的命令。 杨林听了赵穆安排,心中暗自点头,他环顾四周,对赵穆压低声音道,"老夫知道一条捷径,可直通三山关。" 赵穆摇摇头,说道:“老王爷,你知道的南平王未必不知道,刘氏家族在南疆千年,南疆的犄角旮旯他们都知道,所谓的捷径,还是小心为好。” 他对南疆周围所有城池的守将,甚至包括三山关的守将都不信任。身为赵氏子弟,知道赵氏对北疆的掌控力度,落凤关以北,赵氏的影响力远在大宁皇室之上,在南疆何尝不是如此。 杨林听了面色大变,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悄悄摸了摸袖中的毒针。方才赵穆与段天鹰激战时,他几次想出手暗算,却始终找不到合适时机。现在见赵穆虽然取胜,但他相信赵穆也必定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若是杨林配合自己,未必不能击杀赵穆。想到这里,心中又动起了歪念。 "王爷。"顾长歌凑到杨林耳边,声音细若蚊蝇,说道:"赵穆已受内伤,不如." 杨林猛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制止了他后面的话。顾长歌只得悻悻退下,但眼中的怨毒之色却更浓了。 赵穆似有所觉,转头看向二人,目光如电。顾长歌立刻低下头,装作整理衣袍。赵穆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全军听令,即刻开拔!"赵穆剑指三山关。 南疆的夜,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赵穆勒马立于一处高岗之上,玄甲铁骑如黑色洪流般从他身后涌过,马蹄声沉闷如雷,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他抬头望向南方天际,那里隐约有火光闪动——南平王的军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从这方面能看的出来,刘雄早有准备,无量剑宗之事败露之后,对方的军队立刻行动,其目标恐怕不仅仅是自己,还是三山关。 "驸马,探马来报,南平王的前锋距我们不足三十里。"杨林策马而来,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动摇军心。 赵穆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他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泉水滑过喉咙,带走了几分燥热。"王爷不必忧心,刘雄不会在夜间贸然进攻。" 杨林眉头紧锁:"刘贼早有准备,我们的行军速度还是慢了许多。" 赵穆扫了对方一眼,他知道杨林的意思,就是抛弃玄甲铁骑,自己等人先行上路,这样更加的安全。 “老王爷,我已经让九重天狱的人出手了,一方面迟滞南平王的行军速度,另一方面抢占三山关。” 赵穆宽慰道。 杨林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双目中难掩担忧之色,南平王刘雄的造反,给他心里面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个效忠大宁千年的南平王都反了,大宁还有谁值得信任?他的目光落在身边的赵穆身上。 同样是千年,眼前的赵氏值得信任吗? "报——"一名黑衣斥候飞马而来,在赵穆面前勒住缰绳,大声禀报道:"前方五里发现南平王旗号!" 赵穆眼中精光一闪:"多少人马?" "约三百轻骑,打着'刘'字大旗,看装束是南平王府亲兵。" 赵穆与杨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南平王竟亲自出马了? "走。老王爷,我们去见见这个南平王。"赵穆邀请道。 杨林也冷哼哼的说道:"走,我倒要问问他,为何背叛我大宁。" 当下一行人率先朝前方飞奔而去。 夜色如墨,赵穆一行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前方不远处,一片开阔地上,数百支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南平王刘雄端坐在一匹雪白战马上,身着锦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看上去不像武将,倒像一位儒雅的文士。 赵穆在距离刘雄三十步处勒马,拱手行礼:"南平王深夜拦路,不知有何见教?" 刘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称赞道:"久闻贤侄少年英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温和有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雄,你身为大宁臣子,为何要谋反?你对得起刘氏千年声誉吗?”杨林迫不及待的破口大骂。 “效忠你杨氏?难道也像赵氏一样,只剩下祖孙两人。然后被你们吃了绝户吗?” 刘雄不屑的望着对方。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赵穆不死,我心不安 刘雄的话如同一柄利剑,直刺杨林心口。老王爷脸色瞬间煞白,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赵穆不动声色地策马上前半步,挡在杨林身前:"王爷此言差矣。赵氏虽人丁单薄,却从未忘记守护北疆之责。倒是您,让岳无尘刺杀我爷爷,企图挑起我赵氏和朝廷的纷争,好让北疆大乱,这就是刘氏的千年风骨?" 夜风骤起,吹得火把噼啪作响。刘雄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竟带着几分苍凉:"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赵家小子!" 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陡然转厉:"你以为你赵氏现在只剩下两个人,里面真的没有阴谋吗?真是笑话,这里面就是他们杨氏的手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杨林脸色大变,急忙否认道。 赵穆止住对方,淡淡的望着刘雄,说道:“王爷,是非曲直,我自然知道,今日你拦在我前面,是想阻止我吗?” “贤侄,天下大变在即,你赵氏坐镇北疆,我占据西南,你我二人相互配合,南北夹击,一起夺取大宁天下,如何?”刘雄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穆,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赵穆冷笑一声,手中宝剑在火光下泛着寒芒,冷森森的说道:"南平王,我赵氏世代忠良,岂会与你同流合污?更何况你企图害我祖父,我又怎么可能和你联手?" “你若是不答应,恐怕这次是不可能走出南疆了。”刘雄叹息道。 赵穆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宝剑微微抬起,剑尖直指刘雄:“南平王,你未免太过自信了。” 杨林在一旁沉声道:“刘雄,你当真以为凭这些人马就能留下我们?” 刘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抬起手。四周的密林中顿时传来一阵阵弓弦拉紧的声音,无数黑影在火光映照下若隐若现。 “贤侄,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刘雄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与我合作,共谋大业,否则——” “否则如何?”赵穆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峻如冰。 刘雄眼中杀意骤现:“否则,今晚便是你赵氏绝后之日!” 话音未落,赵穆突然纵身一跃,身形如电,直扑刘雄。与此同时,杨林一声长啸,手中长剑横扫,将数名逼近的敌兵击退。 “放箭!”刘雄厉声喝道。 刹那间,黑暗之中箭如雨下。赵穆身形闪转,剑光如虹,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斩落。他欺身至刘雄马前,一剑刺出,直取咽喉。 刘雄大惊,急忙侧身躲避,却仍被剑锋划破肩头,鲜血顿时染红衣袍。他怒吼一声,抽出腰间佩刀,与赵穆战在一处。 四周的士兵蜂拥而上,杨林挥舞长剑,护住赵穆背后,大喝道:“赵穆,速战速决!” 赵穆心领神会,剑势陡然加快,招招直逼刘雄要害。刘雄虽武功不弱,但在赵穆凌厉的攻势下,渐渐不支。 刘雄见势不妙,咬牙道:“撤!” 到底人少,见劝说不了赵穆,只能转身离开。 只见他手中的战刀闪烁着刀光,化成一座刀山,罡力吞吐,勉强将赵穆荡开,自己化成一道青烟,消失的密林之中。 赵穆收剑入鞘,冷冷地望着刘雄消失的方向,不屑的说道:“跑得倒快。” 杨林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劝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开,先占据三山关再说。” 一旦三山关落入刘雄之手,就会被对方形成关门打狗之势,赵穆手中的一万大军根本不是刘雄的对手。 赵穆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道:"老王爷说得对,三山关绝不能落入刘雄之手。"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星夜兼程赶往三山关!" 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沉声下令 夜色如墨,大军在崎岖的山路上疾行。杨林策马与赵穆并行,低声道:"刘雄此人心狠手辣,绝不会轻易放弃。我担心三山关早就落入他手中。" 赵穆握紧缰绳,目光坚毅说道:"就算有埋伏,我们也必须拿下三山关。这是南疆门户,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刘雄退至密林深处,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他靠在一棵古树下,面色阴晴不定。岳无尘与几名心腹将领匆匆赶来,见状大惊。 “王爷,您受伤了?”岳无尘急忙上前,取出金疮药为刘雄包扎。 刘雄摆了摆手,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道:“无妨,皮肉之伤罢了。只是没想到,赵穆这小子的武道修为竟已到了如此境界。” 岳无尘顿时无话可说,因为他是赵穆的手下败将。 只能苦笑道:“是啊!他是很强,臣不是他的对手。” 刘雄目光如刀,感叹道:“何止是强?方才那一剑,若非本王躲得快,此刻早已命丧黄泉。他的剑法凌厉迅捷,内力更是浑厚无比,绝非寻常武道金丹可比。” 一旁的副将忍不住道:“可赵穆不过二十出头,怎会有如此修为?莫非赵氏还有什么不传之秘?” 刘雄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是本王小觑了他。原以为赵氏人丁凋零,后继无人,没想到竟出了这样一个妖孽。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岳无尘眼中闪过惊诧之色,低声道:“王爷,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赵穆若真如此厉害,三山关恐怕……” 刘雄不在意的说道:“三山关我已经有了安排,绝对不会落入赵穆之手的,他只能被困死在南疆。” “王爷神机妙算,赵穆小儿绝对不会是王爷的对手。”身边的部将吹捧道。 刘雄眼中杀意凛然,双目如电,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加速行进,务必赶在赵穆之前抵达三山关!另外,飞鸽传书给关内的暗线,让他们做好准备。赵穆再强,也敌不过千军万马!” 岳无尘迟疑道:“可若强行拦截,恐怕损失惨重。不如……” 刘雄打断他,厉声道:“没有不如!此子不除,日后必成大患!本王宁可损兵折将,也要将他扼杀在南疆!武道金丹又如何?难道能抵挡千军万马不成?”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三山关 三山关总兵府内,烛火通明。 杨昂将手中密信重重拍在案几上,虎目圆睁:"南平王谋反,欲取三山关!驸马有令,即刻封锁关隘,全军戒备!" 堂下众将闻言色变。副将徐开捋着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劝阻道:"总兵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南平王坐拥百万雄兵,若贸然封锁关隘,恐激怒于他." "放屁!"杨昂怒喝一声,腰间佩刀"铮"地出鞘三寸,冷哼道:"三山关乃朝廷门户,岂能容叛贼染指?徐开,你莫非怕了不成?" 徐开脸色一白,连忙拱手:"末将不敢!只是.只是军心不稳,贸然行事恐生变故啊!" 杨昂冷笑一声,大步走到堂中央。他身高八尺,一身铁甲在烛火下泛着寒光,虎目扫过众将。大声道:"传我将令,即刻关闭东西二门,弓弩手上城墙,滚木礌石备齐,没有本将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报——!"一名亲兵急匆匆闯入,"三山侯谢济到访!" 杨昂眉头一皱。谢济乃大宁钦封的世袭侯爵,在三山关一带颇有威望,平日深居简出,倒是和自己有几分交情。 "有请。"杨昂整了整甲胄,向亲兵使了个眼色。亲兵会意,悄悄退下布置护卫。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谢济面容儒雅,腰间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行走间龙行虎步,显然武功不俗。 "杨兄深夜召集众将,可是有要事?"谢济笑吟吟地拱手,目光却扫过堂上神色各异的将领。 杨昂抱拳回礼道:"谢兄来得正好。南平王谋反,驸马命我严守三山关。" "什么?"谢济面露惊色,随即肃然道,"不可能,南平王一系效忠大宁千年,王爷更是对朝廷忠心耿耿,现在驸马说他谋反,打死本侯也不相信,杨兄,你可要看清楚了。" 徐开突然插话道:"侯爷明鉴!末将也认为南平王不可能谋反。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 杨昂点点头,思索道:“谢兄所言甚是,驸马也没有证据,说南平王谋反,但不管怎么样,加强三山关的戒备是很有必要的。” 徐开顿时摇头,说道:“总兵此举真是做无用功,我三山关乃是南疆要塞,坚固无比,想要攻取三山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如此。” "徐副将此言差矣。"谢济打断他,义正辞严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三山关若失,南疆门户洞开,届时生灵涂炭,你我皆是千古罪人!不管怎么样,都要小心一些为好。" 杨昂闻言大喜,道:"侯爷所言甚是,不管是真是假,做些防备总是没有错的。" 谢济点点头,上前两步,点点头,说道:“杨兄,你,去死吧!” 谢济话音未落,腰间古剑已如毒蛇出洞,直刺杨昂咽喉! 杨昂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剑锋擦着颈侧划过,带起一串血珠。"谢济!你——"他暴喝一声,铁甲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佩刀"沧啷"完全出鞘。 堂内霎时大乱。徐开猛地掀翻案几,从靴筒抽出匕首高喊道:"动手!" 十余名亲兵突然调转矛头,将毫无防备的守军将领捅了个对穿。鲜血喷溅在总兵府的青砖地上,混着打翻的灯油燃起幽蓝火焰。 "三山关今夜易主!" 谢济剑招凌厉,招招直取要害。那柄看似装饰的古剑竟削铁如泥,杨昂的佩刀被斩出数个缺口。 "南平王大军已到关外三十里,尔等还要负隅顽抗?" “谢济、徐开,你们居然敢背叛朝廷!”杨昂怎么也没有想到,变生肘腋之间,一个是自己的好友,一个是自己的副将,居然在这个时候偷袭自己。 谢济听了脸上不但没有任何愧疚之色,反而冷笑道:“宁帝昏庸,天命在刘氏,我等奉天而行,有何错?” 他手中利剑上迸出青光,剑气朝杨昂周身要害杀去,一边的徐开也一边接应,杀的杨昂连连后撤。 就在杨昂被逼至墙角,谢济的剑锋即将刺穿他咽喉的刹那,一道青光破窗而入! "铛——!" 金石交击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谢济的古剑竟被一道剑气生生击偏,深深扎进梁柱。 "谁?"徐开厉声喝道,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总兵府的大门轰然洞开。夜风卷着血腥味灌入堂内,只见一个年轻人身着锦袍缓缓而来,冷峻的面上多了几分杀机。 "赵.赵穆?"徐开脸色骤变,连退三步撞上几案。 赵穆率领大军经过三山关的时候,他曾见过赵穆的容貌,没想到对方居然出现在这里。 “驸马!” 谢济面色阴晴不定。 杨昂见赵穆突然现身,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喊道:“驸马小心!谢济和徐开已经叛变!” 赵穆目光冷冽,扫过堂内横七竖八的尸体,最后落在谢济和徐开身上,淡淡道:“南平王谋反,你们二人作为内应,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谢济冷哼一声,手中古剑一抖,震碎梁柱上的木屑,剑锋直指赵穆,大声怒骂道:“赵穆,你不过是个驸马,也敢插手军国大事?今日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谢济身形一闪,剑光如电,直刺赵穆咽喉。他这一剑快若惊鸿,剑气激荡,竟将周围的烛火尽数熄灭,堂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驸马小心!”杨昂惊呼。 然而,黑暗中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火花迸溅。赵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稳稳架住了谢济的致命一击。 “谢济,你的剑法不错,可惜——”赵穆声音冰冷,冷笑道:“选错了对手。” 话音刚落,赵穆手腕一翻,剑势骤然凌厉,剑气如潮,瞬间将谢济逼退数步。谢济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赵穆的武功竟如此高强,自己全力一击竟被轻易化解。 徐开见状,咬牙喝道:“一起上!杀了他!”他挥动匕首,从侧面偷袭赵穆。 赵穆头也不回,左手一挥,一道劲风呼啸而出,徐开只觉得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再斩王氏子弟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徐开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谢济见势不妙,厉声喝道:“来人!放箭!” 堂外埋伏的叛军闻令,顿时箭如雨下,密集的箭矢穿透门窗,朝赵穆和杨昂射来。 赵穆冷哼一声,长剑一划,一道青色剑气如屏障般展开,罡力四射,化成一幅太极图,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斩落。他身形一闪,已至谢济面前,剑锋直指其咽喉。 谢济仓促举剑格挡,然而赵穆的剑势如泰山压顶,他只觉得手臂一麻,古剑脱手飞出。下一刻,赵穆的剑尖已抵在他的咽喉上。 “谢济,你还有何话说?”赵穆冷冷问道。 谢济面如死灰,咬牙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王爷会为我报仇的。” “简直是找死!” 赵穆听了剑锋吞吐,剑气没入谢济咽喉之中,瞬间将其击杀。又复一指,一道无形剑气将徐开击杀。 “将两人的同党尽数斩首,首级悬挂于城门之上。” 赵穆双目中闪烁着杀机。 若是以前,他根本不在乎刘雄是否造反,但刘雄让岳无尘刺杀赵商,企图嫁祸给朝廷,将赵穆当做猴来耍,这让赵穆十分不满。 “是。” 杨昂嘴巴张了张。他知道,不久之后,三山关将是血流成河。 但造反总是如此,成功了,皆大欢喜,一旦失败,就是诛灭九族,谢济和徐开两人造反,必定会连累自己的家族。 “梧州营、苍梧营、犍为营、红河营四营兵马可有消息?” 赵穆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回驸马的话,三营皆已启程,唯独红河营没有任何动静,统领王正说他没有接到兵部命令或者陛下的圣旨。还说驸马无权调动兵马。” 杨昂低声说道。 赵穆冷哼道:“驸马是无权调动军队,但我是唐国公的嗣爵人,日后的唐国公,按照朝廷的规矩,四王八公在遭遇叛乱或者妖族入侵的时候,有权调动战场周围的兵马。更何况,我是奉旨荡平无量剑宗,我就是钦差,为何不行?” 杨昂听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低着头。 “王正是什么来历?”赵穆忽然询问道。 “许国公之弟,冠军侯的叔叔。”杨昂偷偷的看着赵穆一眼。 世人都知道,赵穆和许国公一脉有仇,。也不知道这个王正是怎么想的,这不是将自己的脑袋送到敌人手上去吗? "王正"赵穆指节敲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眼中寒光闪烁,怒极而笑道:"好一个冠军侯的叔叔。" 杨昂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似乎感受到赵穆的心情。连忙提醒道: "驸马,王正手握三万精兵,若强行." "强行?"赵穆冷笑一声,案几上的茶杯突然炸裂,茶水在剑气激荡下化作一片水雾,只听他双目中闪烁着杀机,冷哼道:"本官奉旨平叛,他抗命不遵,便是谋逆!" 这个时候,大厅之外,忽然有闪电出没,雷声轰鸣,接着就是一场瓢泼大雨。 赵穆起身走到廊下,雨水在距离他三尺处便被无形剑气弹开。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忽然问道:"红河营距此多远?" "快马五日可至。"杨昂急忙答道。 "备马。本官亲自去会会这位冠军侯的叔叔。"赵穆转身时,腰间雷霆宝剑发出龙吟般的颤鸣,似乎预示着一场杀戮即将到来。 杨昂大惊:"驸马不可!红河营是王正老巢,您孤身前往" 赵穆不屑的说道:“我乃是千年赵氏之后,大宁驸马,日后的唐国公,小小王正,一剑而已。”说着就翻身上马,领着亲卫朝红河营飞奔而去。 “哎,王正啊!王正,你这不是找死吗?杀了你,连陛下也不能说什么。” 杨昂摇摇头,感叹道。 雨幕中,一匹黑马如离弦之箭冲出三山关,在它身后,还有十数骑紧随其后。 "旧账新仇,今日一并清算。" 赵穆眼中剑意暴涨,前方雨帘竟被无形剑气劈开一道真空。 他没想到,上天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再次对王氏进行报复。 红河大营辕门前,守卫只见雨幕中一道青光闪过,还没反应过来,浑身酸软,倒在地上。赵穆如鬼魅般穿过重重岗哨,所过之处人影纷纷摔倒在地,混着雨水绽放。 当他踹开中军大帐时,王正正搂着两个歌姬饮酒作乐。 "赵穆?"王正推开歌姬,手已按在剑柄上。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将领,左脸一道刀疤格外狰狞。 "见钦差不跪,该当何罪?" 赵穆抖开圣旨,雨水从卷轴滴落,却未沾湿半分墨迹。 王正哈哈大笑,指着赵穆说道:"区区赘婿,也敢在本将面前摆谱?我兄长是当朝许国公,侄儿是冠军侯,你.你该死。" 他猛然之间想起,许国公王方已死在北疆前线,冠军侯王禅成了一个太监,还是有名的灾星。 他的靠山没了!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雷霆宝剑骤然出鞘,一道青色剑气如龙般咆哮而出,直逼王正咽喉! 王正脸色大变,仓促拔剑格挡,然而赵穆的剑气凌厉无匹,只听“铮”的一声脆响,王正的佩剑应声而断。剑气余势不减,瞬间洞穿了他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啊!”王正痛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酒案,杯盘狼藉。 那两个歌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缩到角落。 赵穆冷冷道:“王正,你抗旨不遵,藐视钦差,罪同谋逆!今日我便代天子行刑!” 王正捂着肩膀,脸色狰狞:“赵穆!你敢动我?红河营三万将士不会放过你!我是朝廷任命的总兵,没有陛下的圣旨,谁敢杀我?” “是吗?”赵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忽然抬手一挥,一道剑气斩向帐外。 只听“轰”的一声,中军大帐的帷幕被剑气撕裂,露出外面密密麻麻的红河营士兵。 “红河营统领王正,抗旨不遵,藐视钦差,勾结南平王刘雄,企图谋反,罪同谋逆!本驸马替天行刑,诛之!” 不待王正狡辩,剑尖上一道剑气将对方击杀。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王方根本就无反抗之力。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死了也白死 雨水顺着赵穆的铠甲滑落,滴在红河营中军大帐的地面上,与王正的血混在一起,形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帐外,红河营的将士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赵穆雷霆般的手段震慑住了。 "红河营副统领何在?"赵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军营。 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战战兢兢地走出人群,单膝跪地:"末将周武,参见驸马爷。" 赵穆锐利的目光扫过周武的脸,语气十分平静的说道:"王正谋逆已伏诛,你可愿率红河营将士随本驸马平叛?" 周武额头抵地,大声说道:"末将愿效死力!红河营三万将士,任凭驸马调遣!" "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红河营统领,传令全军,即刻拔营,急行军赶往三山关。延误者,军法从事!"赵穆微微颔首,立刻传下命令 "遵命!" 雨幕中,红河营迅速行动起来。赵穆站在高处,看着这支刚刚易主的军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转身对亲卫队长道:"传信给杨昂,让他调集梧州、苍梧、犍为三营兵马,务必在三日内抵达三山关布防。" "是!"亲卫领命而去。 赵穆望向南方,那里是南平王刘雄的封地。他冷笑道:"刘雄,你以为嫁祸朝廷的计策天衣无缝?这次我要让你知道,玩弄阴谋的代价。" 三日后,三山关。 这座扼守南北要道的雄关此刻戒备森严。城墙上旌旗招展,士兵们来回巡逻,投石机和弩炮已经就位,滚石檑木堆积如山。 赵穆站在城楼上,听着杨昂的汇报。 "驸马,四营兵马已全部到位,共计五万余人。粮草可支三月,箭矢充足。"杨昂顿了顿,又说道:"探马来报,南平王已集结十万大军,正向三山关进发,最迟明日午时抵达。" 赵穆点点头,询问道:"无量剑宗那边可有动静?" "据密探回报,无量剑宗已全部加入叛军,由宗主岳无尘亲自率领。" 听到岳无尘的名字,赵穆眼中寒光一闪。就是这个家伙,差点要了赵商性命。 “没什么可怕的,我们的兵马虽少,但九重天狱的高手众多,朝廷很快就会调动大军前来。”赵穆安慰道。 实际上,他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的,一个南平王并不算什么,但若是加上一个北平王,事情就有些不妙了。 万里之外的扈都。 宁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如炬扫过殿中群臣。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如铁。 老许国公王策手持玉笏,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大声抗诉:"陛下!赵穆未经朝廷调令,擅自斩杀红河营统领王正,又调动苍梧等诸营兵马,此举形同谋逆!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夺其兵权,押回扈都问罪!" 话音一落,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不少大臣面露犹疑,显然对赵穆的举动也有所猜忌。 沐国公贾元景眉头紧皱,上前奏道:"陛下,南平王刘雄造反已是事实,三山关乃南北咽喉,一旦失守,叛军将长驱直入。赵驸马临机决断,调兵布防,此为社稷计!臣认为驸马无罪。若此时召回赵穆,三山关必危!" 王策冷笑一声:"沐国公此言差矣!军国大事,岂能由一人专断?若人人效仿赵穆,擅杀大将,私调兵马,朝廷威严何在?" 宁帝目光微沉,手指轻轻敲击龙案,沉吟不语。 英国公李济冷笑道:“王策,你年纪大了,忘记先皇昔日的交代了吗?先皇有旨,在遭遇叛乱或者妖族入侵之时,四王八公有权调动战场周围的兵马。老唐国公已经上书天子,由驸马继承国公的爵位,故而,在危机时刻,他有权调动二十万以内的兵马。” 王策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玉笏微微颤抖,显然没想到英国公李济会搬出先皇遗旨。他强自镇定,沉声道:"即便如此,赵穆斩杀王正一事又当如何解释?王正乃朝廷命官,未经审判便遭诛杀,此例一开,国法何存?" 贾元景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王正不听军令,证据确凿。唐国公持天子剑,代天巡狩,有权先斩后奏。许国公如此维护一个叛逆,莫非与之有所勾连?" 那王正就是王策的儿子,他还准备让王策继承许国公的爵位,没想到,这次又被赵穆给斩了。他知道,赵穆此举就是为了公报私仇,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做出来。 "你——!"王策勃然大怒,正要反驳,却被宁帝抬手制止。 "够了。"宁帝的声音不怒自威,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他目光深邃,缓缓扫过众臣,最后落在王策身上,脸上露出不满之色,冷哼道:"许国公,王策违反军令,自然是要按照军令行事。赵穆此举,虽有僭越之嫌,但情有可原。" 王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连忙跪下:"老臣糊涂,请陛下恕罪!" 宁帝没有理会他的请罪,转而看向董叔智问道:"南平王叛军动向如何?太傅有何建议?" 董叔智感到很无奈,赶紧出列禀报:"回陛下,叛军已至三山关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号称百万大军。据探子回报,实际兵力约五十万,远超三山关兵马。" "朝廷大军何时能到?" "北衙六军已整装待发,最迟半个月可抵达三山关。但何人领军尚未做出决断。"董叔智连忙回道。 他可以调动物资,做好准备,唯独不能指定将领。 “父皇,儿臣愿领军出征,荡平叛逆。” 秦王杨元朗忽然出列说道。 “儿臣也愿往。” 赵王杨元基也出列说道。 “儿臣愿往。” “儿臣愿往!” …… 诸位皇子纷纷出列。 宁帝目光深沉地扫过跪了一地的皇子们,指尖在龙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都起来吧。"宁帝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缓缓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威严的光泽,说道:"你们能有这份心,朕很欣慰。但军国大事,非同儿戏。南平王勾结无量剑宗,拥兵百万,绝非易与之辈。"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诸王领军 “陛下,既然诸位皇子都有为国建功立业的心思,何不令诸位皇子一起出兵,兵分九路,横扫南疆。” 说话的是楚国公杨素。 宁帝的目光缓缓落在楚国公杨素身上,这位老国公白发苍苍,却依旧精神矍铄,眼中闪烁着久经沙场的锐利。 "楚国公此言,倒是别出心裁。"宁帝微微颔首,有些迟疑道:"不过,兵分九路,风险不小。诸位皇子虽有心为国效力,但毕竟缺乏实战经验。" 杨素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老臣愿为诸位皇子保驾护航。可分兵九路,却并非各自为战。可设主帅一人,统筹全局,诸位皇子各领一军,互为犄角。如此既能历练皇子,又能震慑叛军。" 宁帝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中众臣:"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贾元景立刻出列:"臣附议!南平王叛乱,正是考验诸位皇子能力之时。有楚国公坐镇,当可万无一失。" 英国公李济也点头道:"老臣认为此计可行。叛军虽众,但内部未必团结。分兵进击,可令其首尾难顾。只要驸马能死守三山关,挡住对方的进攻,刘雄必败。" 宁帝见众臣大多赞同,终于下定决心:"好!既然如此,朕便任命楚国公为平南大元帅,统率三军。诸位皇子各领一军,随同出征。" 他目光威严地看向跪在地上的皇子们:"此次出征,既是国事,也是家事。朕要看看,朕的儿子们,谁能为朕分忧,谁能为国建功!" "儿臣定不负父皇期望!"众皇子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兴奋与野心的光芒。 宁帝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董叔智:"太傅,即刻拟旨,调集北衙六军、神策军、龙武军等精锐,共计百万大军,三日后开拔!令各大宗门、圣地、书院派出高手随军听候调遣。" "臣遵旨!"董叔智躬身领命。 宁帝又看向杨素:"楚国公,此战关系重大,务必谨慎行事。朕在扈都,静候佳音。" 杨素单膝跪地,郑重道:"老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再令驸马死守三山关,节制三山关兵马。”宁帝又说道:“等他归来之日,朕自有赏赐。” 他知道,这次大战主要的压力都落在三山关,一旦三山关失守,刘雄兵力就会进入腹地,甚至百万大军都会葬送在南疆。 “陛下圣明。” 一干臣子纷纷山呼万岁。 朝议结束,众臣退去。宁帝独自站在殿中,望着南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是对付南平王,更是对诸位皇子的一次考验。皇位之争,或许就此拉开序幕。 夜幕低垂,扈都的繁华渐渐隐入黑暗。城南一处废弃的宅院地下,烛火摇曳,映照出十几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他们围坐在一张斑驳的石桌旁,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夜枭大人,消息已经确认。"一个瘦削的身影低声汇报,声音如同刀刮铁锈般刺耳,低声禀报道:"宁帝已下旨,九位皇子将随杨素出征南疆,三日后启程。" 被称为夜枭的男子坐在首位,青铜面具上雕刻着诡异的鸟形纹路。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在场众人的心上。 "很好,还是圣主高明,凭借几个女人,就能让大宁内部争斗起来。" 夜枭的声音阴沉而刺耳,仿佛是金属一样。 "唯一担心的是,杨素那老狐狸不好对付。他征战沙场数十载,恐怕会识破我们的计划。"有人有些担心道。 "哈哈哈!"夜枭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兵行险着!九位皇子各领一军,看似互为犄角,实则分散了兵力。我们只需将他们的行踪透漏给刘雄不过就可以了。让他们自相残杀。" “还有那些皇子们,他们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兄弟建功立业,相互掣肘是肯定的,宁帝实在是太自大了,自认为武功盖世,就能掌控一切。”人群之中有人冷笑道。 “这次就给他一个教训。”夜枭得意的说道:“这是天赐良机,没想到,这么艰难的事情,居然被几个女人实现了。” “宁帝如何是圣主的对手?” 众人纷纷发出一阵笑容,显得对宁帝十分不屑。 “还有赵穆,绝对不能让他守住三山关,只有让刘雄攻入三山关,让其他的三大诸侯王见识到大宁的虚弱,才能挑动他们的野心,才能让天下大乱,让各大圣地仙宗卷入大战之中,从而消磨他们的实力。” 夜枭双目中闪烁着寒光。 周围的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 三山关外。 南平王刘雄的大军已经抵达关前,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蔽空。中军大帐内,刘雄正与无量剑宗宗主岳无尘密议。 "王爷,探子来报,朝廷已经调集大军,由楚国公杨素统帅,诸位皇子分兵九路而来。"岳无尘沉声说道。 刘雄冷笑一声:"宁帝这是要拿本王练兵啊!不过也好,让那些乳臭未干的皇子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岳无尘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王爷,赵穆那小子就在三山关内。此子屡次坏我大事,此次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刘雄点点头:"放心,三山关不过十几万守军,本王五十万大军压境,破关只在旦夕。到时候,赵穆的人头,本王亲自送给你!" 两人相视而笑,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两张狰狞的面孔。 三山关内,赵穆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敌营的篝火,眉头紧锁。亲卫快步走来,低声道:"驸马,朝廷急报。" 赵穆接过密信,快速浏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楚国公杨素挂帅,诸位皇子分兵九路,看上去声势浩大,实际上,最大的压力就落在自己身上,宁帝这是想让自己抗住刘雄的疯狂进攻。 他转身对杨昂道:"加强城防,准备迎接敌军攻城。同时派出斥候,密切关注朝廷大军的动向。" "遵命!"杨昂领命而去。 正文 第两百章 大乾国师 九王出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传到了三山关。 赵穆站在关城议事厅内,手中捏着刚刚收到的军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容。 "驸马,情况如何?"杨昂忍不住出声询问。 赵穆将密信递给众将传阅,沉声道:"朝廷已决定由楚国公杨素挂帅,九位皇子各领一军,兵分九路征讨南疆。" 厅内众将闻言,表情各异。有人面露喜色,有人则眉头紧锁。 "这是好事啊!"一名年轻将领兴奋道:"百万大军压境,南平王刘雄必败无疑!" 杨昂却摇头:"兵分九路,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分散兵力。诸位皇子虽有楚国公辅佐,但毕竟缺乏实战经验。若被敌军各个击破." 赵穆点头道:"这正是我所担忧的。刘雄盘踞南疆多年,熟悉地形,麾下又有无量剑宗等江湖势力相助。九路大军若不能协同作战,反而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三山关的位置,说道:"而我们,将成为这场大战的焦点。朝廷大军到来之前,我们必须独自抵挡刘雄的全力进攻。" 厅内一时沉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众将听了顿时面色凝重,经过赵穆的一番提醒,他们都知道不出意外,叛军的主要进攻方向就是三山关。而且还有可能想在援军到来之前,攻破三山关。 厅内一时沉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传令下去,"赵穆突然转身,声音坚定,"加固城墙,储备滚木礌石,增加箭矢储备。从今日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日夜轮值守城。" "是!"众将齐声应命。 "杨昂,"赵穆叫住准备离开的副将,"派出精锐斥候,密切关注敌军动向。特别是无量剑宗的动静,一有异常立即回报。" 杨昂抱拳:"末将明白。" 他们都知道,刘雄麾下除掉无量剑宗之外,还有其他的宗门、世家,这些人为了得到利益,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的。 什么造反,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侠以武犯禁,那些世家宗门圣地之流,只要能得到更多的资源,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 “除掉无量剑宗之外,还有青冥派、赤霞山庄等等,刘雄手下高手可是有不少。”等众将离开之后,杨林担心的说道。 “没办法,我们只能背水一战。” 赵穆面色平静,安慰道:“九重天狱的人会帮助我们的。” “驸马,这些人可以信任吗?” 杨林询问道。 赵穆默然不语,实际上,就是杨林他都是不相信的,他相信的从来只有自己。 “我会坐镇城头,以防万一。”赵穆幽幽的说道。 “恐怕,也只能如此了。”杨林苦涩的摇摇头。 与此同时,南平王大营中军帐内,刘雄正举杯大笑。 "天助我也!宁帝老儿竟派他那几个乳臭未干的儿子来送死!"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儒雅的面容因兴奋而泛红。 坐在下首的岳无尘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说道:"王爷,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朝廷大军分兵九路,首尾难顾。我们可趁其未至,先破三山关,长驱直入!然后对这九支人马各个击破。" 刘雄拍案:"正合我意!传令下去,明日全军攻城,务必在三日内拿下三山关!" 就在此时,帐外亲兵高声禀报:"主上,大乾国师狄英求见!" 刘雄与岳无尘对视一眼,面露诧异。 "请!"刘雄整理衣冠,沉声道。 帐帘掀起,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他面容清癯,双目如电,行走间衣袍无风自动,周身似有若无地萦绕着淡淡雾气。 "国师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刘雄起身相迎,语气中带着几分欢喜。 狄英微微颔首:"王爷客气了。听闻王爷起兵讨逆,我大乾皇帝特派本座率三十六名高手前来相助。" 刘雄大喜道:"有国师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狄英目光扫过帐内,最后落在沙盘上,摸着胡须说道:"方才听闻王爷欲强攻三山关?" "正是。"刘雄点头,苦涩的说道:"朝廷已派大军前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九路大军浩浩荡荡,直入南疆腹地。" 狄英摇头:"强攻虽可,但伤亡必重。本座有一计,可事半功倍。" "国师请讲!"刘雄急切道。 狄英手指轻点沙盘上的三山关:"擒贼先擒王。三山关守将赵穆,乃宁帝爱婿,若能除之,守军必乱。届时再攻城,易如反掌。" 岳无尘眼中闪过阴狠。冷哼道:"国师之意是." "今夜,本座亲自出手,取其首级。"狄英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杀意。 刘雄拍案叫绝道:"好!有国师出手,赵穆小儿必死无疑!" “实际上,大宁的九位皇子,王上也不用担心,他们是不可能让彼此建功立业的。王上可以放心大胆的先解决眼前的敌人。”狄英安慰道。 刘雄听了心中暗惊,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宁帝派出九位皇子出征南疆之事。不过,仔细想想,对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九位皇子各个都想成为大宁的皇帝,又怎么可能让对方获得战功呢! 当夜,三山关城墙上灯火通明,守军来回巡视,不敢有丝毫懈怠。 赵穆一身青衣,亲自在城头巡查。他抬头望天,只见乌云密布,星月无光。 杨昂匆匆赶来,有些担心的提醒道:"驸马,斥候回报,敌军营地有异常调动,似乎有高手离营,方向正是三山关!” “他已经来了。”赵穆望着对面的黑暗,轻笑道:“阁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呢?” "不愧是宁帝看中的驸马,的确不错,大乾国师狄英见过唐国公!"虚空中传来狄英阴冷的声音,却不见人影。 赵穆冷笑:"大乾国师亲自出手,倒是看得起赵某。" "能死在本座手中,是你的荣幸。"话音未落,一道无形气劲突然从侧面袭来。 赵穆侧身闪避,同时长剑划出一道弧光。"锵"的一声金铁交鸣,黑暗中迸溅出几点火星。 "好剑法。"狄英的身影终于显现,他站在院墙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穆,"可惜,今日你必死无疑。" 赵穆不答,剑尖直指狄英,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正文 第两百零一章 求苦和尚 夜色如墨,乌云压城。三山关城头火把摇曳,映照出两道对峙的身影。 "武道真意?"狄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难怪有恃无恐。不过在本座纯阳真意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绽放出刺目金光,如同烈日降临。炽热的气浪席卷城头,数名靠近的士兵瞬间被灼伤,惨叫着后退。 赵穆青衣猎猎,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妙弧线。剑尖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割裂,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黑白二气流转间,将扑面而来的热浪尽数化解。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赵穆剑势一变,太极图案骤然扩大,一声长啸,太极真意瞬间变成四象化万物! 刹那间,无数剑光从太极图中迸射而出,如同银河倾泻。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迅疾,或迟缓,铺天盖地袭向狄英。 "雕虫小技!"狄英大喝一声,双掌合十,身后浮现出一轮金色大日虚影。正是他从纯阳真意中参悟出来的大日焚天!" 金色大日轰然炸裂,无数道炽热金光与太极剑气碰撞在一起。城头上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将城墙上的砖石都震得龟裂。 两人同时后退数步,脚下青砖尽碎。 狄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道:"年纪轻轻就能将武道真意修炼到如此境界,确实不凡。" 他忽然话锋一转,十分惋惜的说道:"不过,跟着宁帝那个昏君,未免太可惜了。" 赵穆剑势不停,冷笑道:"国师这是要劝降?"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大乾天子和璇玑公主都久闻驸马之名,渴望一见。"狄英一边说着,手上攻势却愈发凌厉。他右手成爪,凌空抓向赵穆,正是金乌探爪! 只见五道金色爪芒撕裂空气,所过之处砖石熔化,形成五道赤红的熔岩痕迹。 赵穆身形如柳絮般飘然后退,长剑在身前划出一个个圆圈。剑圈中黑白二气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金色爪芒陷入漩涡后,竟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赵驸马,你可知道宁帝为何派你守这三山关?"狄英突然收手,负手而立,劝说道:"不过是借刀杀人之计罢了。你若战死,南阳公主正好名正言顺地继承唐国公府的一切。" 赵穆剑势微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挑拨离间的手段,未免太过拙劣。" "拙劣?"狄英哈哈大笑,道:"那你可知道,为何九位皇子会同时出征?因为宁帝根本不在乎谁能立功,他要的只是让他们互相制衡!" 说话间,狄英突然暴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扑赵穆,宛若烈日贯虹! 这一击快若闪电,赵穆只来得及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击飞十余丈,重重撞在城楼石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看到了吗?"狄英缓步逼近,冷哼道:"这就是你效忠的朝廷给你的回报。不如投靠南平王,以你的实力,封侯拜相不在话下,若是加入我大乾,我保你荣华富贵,甚至乾帝可能会将璇玑公主赐婚与你。" 赵穆擦去嘴角血迹,突然笑了:"说这么多,国师是怕短时间内拿不下我吧?" 狄英脸色一沉。 赵穆长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太极弧线,虚空之中,似乎有漫天剑雨,与此同时,他体内真气疯狂涌动,身后现出一个硕大的太极图,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狄英正要抵挡飞剑,却惊觉周身空间突然扭曲。原本炽热的纯阳真气,竟诡异地开始倒流回体内! "什么鬼!"狄英大惊失色,急忙运转功法压制体内暴走的真气。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飞剑已至眼前。狄英仓促间侧身闪避,剑锋仍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好一个武道真意!"狄英怒极反笑,望着赵穆,就好像是看到了猎物一样,怒极而笑道:"本座倒是小瞧你了!" 只见狄英拔地而起,体内罡力催动,双掌挥舞,狄英的气息节节攀升。城头上空,乌云被硬生生驱散,露出满天星斗。那些星光仿佛受到牵引,纷纷投向狄英身体。 有九轮金色太阳虚影在狄英身后浮现,每一轮都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城墙开始融化,守军们不得不仓皇撤退。 赵穆面色凝重,缓缓闭上双眼。当他再次睁眼时,瞳孔已变成一黑一白。 他一剑斩出,宛若是劈开了混沌,以赵穆为中心,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在地面展开,迅速覆盖整个城头。黑白二气升腾而起,与九轮金阳分庭抗礼。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半空相撞,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耀眼的白光爆发,整个三山关都被照得如同白昼。距离较近的士兵直接被气浪掀飞,远处的火把齐齐熄灭。 当光芒散去,城头上已是一片狼藉。赵穆单膝跪地,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面色苍白,只是双目中却闪烁着精光,尽是兴奋之色。 狄英则站在十丈开外,周身气息晦涩。 "哈哈哈!"狄英突然大笑起来,指着赵穆笑道:"痛快!已经很多年没人能让本座受伤了。" 他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战意更浓:"赵驸马,本座最后问你一次,可愿归顺?" 赵穆缓缓站起,拔起长剑:"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惜了。"狄英摇头叹息,"既然如此" 他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远方天际。只见一道赤红流光正急速接近,隐约能听到佛音传来。 "九重天狱,求苦和尚,他怎么来了?"狄英眉头紧皱,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赵穆,冷哼一声:"今日就到此为止。驸马,我们还会再见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金光远遁而去。 “阿弥陀佛!” 他刚刚离去,城墙上就落下了一个和尚,衣衫褴褛,脸上充斥着愁苦,唯有一双慧眼,似乎能看穿人心一样。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群邪纷至 “须弥山求苦见过驸马。” 和尚朝赵穆双手合十,行礼道。 “佛主弟子?” 赵穆皱了皱眉头,他和须弥山的关系可不怎么样,死在他手中的和尚可是不少,甚至让王禅变成了太监。 对方这个时候出现,难免让赵穆有其他的想法。 “贫僧求苦。” 求苦和尚面色平静,双目中古井无波,仿佛是在强调着什么一样。 赵穆这才注意到对方,衣衫褴褛,连袈裟都没有,穿着一身僧衣,分明就是一个苦行僧的装扮,和佛主座下其他的弟子截然不同。 “赵穆见过大师。” 赵穆这才还了一礼。 求苦点点头,径自在一边闭目而坐,仿佛是在念念有词。 赵穆盘膝而坐,正在调息疗伤。求苦和尚扫了对方一眼,愁苦的脸上更添几分忧色,低声说道:"赵施主,你的内伤不轻。" 赵穆缓缓睁眼,显得十分平静,淡淡的说道:"多谢大师关心。狄英的纯阳真意确实霸道,若非大师及时赶到,后果难料。" "阿弥陀佛。"求苦双手合十,安慰道:"九重天狱这次奉命而来,自然会帮助驸马击退叛贼的。更不要说,大乾国师插手此事了。" 赵穆起身,望向远处南平王大营的灯火:"狄英今夜退去,必不会善罢甘休。明日恐有大举进攻。" “兵来将挡而已!”求苦和尚声音显得十分平静。 且说,狄英化作一道金光掠过夜空,几个起落间便回到了南平王大营。营中灯火通明,巡逻士兵见到金光落地,纷纷行礼:"国师!" 他没有理会,大步走向中军大帐。帐外守卫见是他,连忙掀开帐帘。帐内,南平王刘雄正与几位将领围在沙盘前商议军情,见狄英进来,刘雄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笑容,连忙迎上去说道:"国师回来了!那赵穆的首级可曾取下?" 狄英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金丝绣制的袍服被染红了一片。他冷哼一声,径自走到主座旁坐下,早有侍女奉上热茶。 "赵穆此子不简单。"狄英端起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摇头说道:"他的武道真意已臻化境,竟能伤到本座。" 帐内众人闻言色变。刘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深知狄英的实力——大乾王朝的国师,纯阳真意宛若大日凌空,焚天煮海,便是放在整个武林中也罕逢敌手。 "更麻烦的是,九重天狱的人也插手了。方才本座感应到求苦和尚的气息,这才暂时撤退。"狄英放下茶盏,声音低沉。 "九重天狱?"一位身穿黑袍的老者惊声道:"那群疯子不是向来不问世事吗?怎会突然相助朝廷?" 狄英瞥了老者一眼,冷笑道:"毒龙尊者,你与九重天狱打过交道,应当知道他们的作风。明面上斩妖除魔,针对弑神会,但他们真的能离开朝廷吗?" 毒龙尊者面色阴晴不定,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毒囊,苦笑道:"那些家伙行事诡异,但个个实力强横。若他们真站在大宁一边." 刘雄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动:"管他什么九重天狱!国师,我们现在该如何行事?三山关必须拿下,否则我的头顶上就悬着一柄利剑。赵穆此贼,真是该死。" 狄英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但很快掩饰过去。他缓缓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三山关模型道:"赵穆虽强,但经此一战必消耗甚巨。九重天狱来人不多,我们只需以雷霆之势,在明日日出前发动总攻。" "国师的意思是"刘雄眯起眼睛。 "召集所有高手,一同围攻。"狄英冷声道:"本座会亲自对付赵穆,你们只需牵制其他守军和其他高手,若还有其他的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自有人料理。"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阴冷笑声道:"桀桀桀狄国师也有求人的时候?" 帐帘无风自动,一个佝偻身影飘然而入。来人全身裹在血色长袍中,只露出一双惨白的手,每根手指上都套着锋利的铁爪。 "血手人屠!"几位大乾高手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狄英却露出笑容道:"人屠兄来得正好。明日之战,还需仰仗你的'血煞魔功'。" 血手人屠怪笑道:"好说好说,不过老夫要三山关内一半活人做血食。" 刘雄脸色微变,但狄英已抢先道:"可以。只要攻下三山关,任你处置。" 又一阵香风袭来,帐内突然多了一名紫衣女子,面戴轻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眸子:"狄国师,多年不见,怎的这般狼狈?" 狄英见到女子,竟罕见地露出一丝真诚笑意:"紫萝掌教也来了,还是陛下厉害,能请天香门掌教出山。" 紫萝仙子轻笑一声,玉指轻点狄英肩头伤口,一缕紫气渗入,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听她轻笑道:"师兄的纯阳真意虽强,但太过刚猛霸道了,不利于久战。" 刘雄见帐内突然聚集这么多邪道高手,既喜且忧。喜的是攻下三山关有望,忧的是这些人个个桀骜不驯,难以控制。 大乾和大宁是截然不同的,大宁正邪势不两立,而大乾,却能和平相处,最起码明面是这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诸位,既然人都到齐了,不如商议下明日具体部署?" “王爷不用担心,明日我等一起出手,斩杀赵穆等人,一人之内,就能安坐三山关。”血手人屠丝毫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 刘雄点点头,却是不敢说什么。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这才纷纷散了出去,待其他人散去,帐内只剩狄英与刘雄二人。 刘雄为狄英斟了杯酒,低声道:"国师,明日若真攻下三山关,大乾答应的事." 狄英接过酒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王爷放心,大乾天子金口玉言,只要拿下南疆门户,便支持你建国称帝。" 刘雄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举杯一饮而尽。他却没注意到,狄英杯中酒水丝毫未动。 等喝完之后,刘雄亲自将狄英送了出去。 "建国称帝?"狄英自语道,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容,冷哼道:"蠢货,待你退了大宁兵马,便是你的死期。"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蛟虎金丹 晨曦初露,三山关城墙上凝结着昨夜激战留下的寒霜。赵穆立于城头,青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眼中黑白二气流转不息。求苦和尚盘坐在箭垛旁,手中念珠缓缓转动,每颗珠子都刻着"苦"字。 "他们来了。"赵穆望着关外逐渐亮起的天光,感受到虚空之中出现的武道真意,面色凝重。 求苦和尚叹息一声,愁苦的面容更添几分沉重道:"阿弥陀佛。狄英已得纯阳真意七分火候,九阳焚天功更是霸道绝伦。老衲虽以苦海真意暂时惊退他,却难真正抗衡。" 正说话间,杨林身着锦袍,大步走来,他看着远处的天空,也感受到其中的武道真意,心中骇然,脱口而出,说道:"我感受到最起码有十种不同的武道真意,其中一道宛若大日,焚烧苍穹。" “那是大乾国师狄英。”赵穆幽幽的说道:“看来,他们想一战而定三山关了。” 突然,地面开始微微震颤。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金线缓缓升起,如同旭日东升。但那金光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片金色海洋,映照苍穹。 明明对面只是数百人,然而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趋势,尤其是为首的十人,如山如岳,顶天立地,给人带来极大的压力。 这是十位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其余的人多是先天境。 "备战!"赵穆长剑出鞘,剑鸣清越如龙吟。 在他身后也出现了数百位武道高手,有僧有道,有武有儒,各个气度不凡。只是各个脸色都不大好。 对面有十尊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而自己这边只有三人,实力相差太大,注定着是一场苦战。 金色海洋在关前三里处停下。狄英凌空踏步而来,身后九轮金阳虚影灼烧空气,热浪扭曲了视线。他左侧站着赤霞山庄庄主赤霄子,一袭红袍如血,腰间悬着七柄短剑;右侧则是血手人屠,肩扛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刀。 "赵穆!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降不降!"狄英声如雷霆,震慑三山。 “狄英,你插手我大宁之事,难道想掀起两国之间厮杀吗?”杨林怒吼道。 “靠山王说笑了,本座此刻是南平王的好友,而不是大乾之臣。今日此行,只是私交,而不是公事。”狄英哈哈大笑。 血手人屠等人也发出一阵阵大笑,气的杨林浑身颤抖,没想到,对方居然能用这个理由搪塞自己,实在太可恶了。 “驸马,宁帝昏庸,大宁不久之后,就会陷入混乱之中,不如归顺南平王,日后也能裂土封疆。”狄英目光闪烁。 回答他的是一道横贯长空的太极剑气。黑白二气撕裂晨雾,直取狄英面门。狄英怒笑一声,袖袍挥动,九轮金阳中飞出一道火光,与剑气相撞爆出震天巨响。 "杀!"血手人屠鬼头刀向前一指,身形化成一道血光,朝杨林杀来。 与此同时,赤霄子长啸一声,七柄短剑同时出鞘,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之形,剑锋所指,正是求苦和尚。 三山关城墙上凝结的寒霜突然炸裂成雾。赵穆手中长剑震颤,太极剑气与狄英的九阳真火在半空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气浪席卷方圆十里,城墙上的砖石簌簌剥落。 "好一个武道剑意,我在其中感悟阴阳相生相克的道理!但绝对抵挡不住我的纯阳大道。"狄英大笑,九轮金阳在身后轮转。 他双掌合十,九轮金阳骤然合一,化作一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剑。剑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爆鸣,三山关前的护城河水瞬间蒸发出十丈白雾。 赵穆瞳孔骤缩,黑白二气在眼中疯狂流转。他脚踏八卦方位,青衣鼓荡如云,手中长剑划出玄妙轨迹。剑尖牵引的阴阳二气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太极图,阴鱼中藏着一点纯阳,阳鱼中隐着一缕至阴。 "太极生两仪!" 金色巨剑斩在太极图上,竟如陷泥沼。狄英脸色微变,发现自己的纯阳真意被那阴鱼中的一点纯阳引偏,而阳鱼中的至阴之气正顺着剑锋侵蚀而来。 "阴阳互济?好一个玄妙的武道真意。"狄英猛地撤剑后跃,袖袍已被削去一角。他盯着飘落的布料,眼中金焰跳动。 赵穆面色平静,他瞥见求苦和尚那边。 七道赤红剑光如流星坠落,赤霄子脚踏天枢位,剑诀连变。北斗七剑组成杀阵,每一剑都带着洞穿山岳的锐气。求苦和尚的灰色僧袍已被割裂数处,露出里面泛着金光的皮肤。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求苦突然捏碎手中念珠,罡力充斥其中,慈悲之念笼罩数丈方圆。 赤霄子的剑光突然迟滞,仿佛陷入无形泥潭。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童年时误杀玩伴的记忆竟在此刻浮现,持剑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精神幻境?"赤霄子咬破舌尖,厉喝:"北斗注死,给我破!" 七剑合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刺向幻境核心。求苦和尚闷哼一声,右肩被剑气贯穿,却趁机一掌拍在赤霄子胸口。蕴含苦海真意的掌力透体而入,赤霄子顿时面色灰败,如遭千钧重负。 另一边,杨林已与血手人屠战至癫狂。鬼头刀每次劈斩都带起血色刀罡,城墙被余波扫中,留下数十道丈许深的沟壑。 杨林的锦袍早已破碎,露出精壮的上身,皮肤上浮现出龙鳞虎纹的奇异纹路。 "蛟虎金丹?"血手人屠舔着刀刃上的血迹,双目圆睁,露出一丝喜色,哈哈大笑道:"传闻大宁皇室的武道金丹呈蛟虎之势,今日总算见到了。" 杨林不答,喉间发出非人的低吼。他的双手指甲暴涨三寸,化作利爪,脊梁骨节节突起,竟在半蛟半虎之间转化。这是强行催动金丹本源的危险状态,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许多。 "来战!" 杨林化作残影扑上,利爪与鬼头刀碰撞出刺目火花。两人以伤换伤,转眼间各自添了十余道伤口。血手人屠越战越狂,而杨林眼中清明渐失,完全被兽性支配。 到底是这个世界尚没有龙出现,大宁皇室的心法还是有些漏洞,成不了龙虎金丹,只能成就蛟虎金丹,其中的一点兽性难以驱逐。 正文 第两百零四章 龙血沸腾 战局最险恶处,赵穆突然长啸一声。他手中长剑猛然之间收起,却以指代剑,在空中划出完美圆环。阴阳二气不再分明,而是水乳交融般合为一体。狄英轰来的九阳真火撞在这圆环上,竟如百川归海,被尽数吸纳。 "阴阳归一?"狄英终于变色。 赵穆不言,指尖凝聚的光环越来越亮。三山关上空风云突变,乌云与晴空各占半边,恰如一幅巨大的太极图。关内所有武者都感到自己的真气被某种天地至理牵引,竟有脱体而出的趋势。 只见赵穆周身气息暴涨,泥丸之上冲出精气狼烟,扶摇而上,居然撼动周围的天象,隐隐可见精气狼烟之中,有一颗金丹璀璨若明珠,光照寰宇,此刻天地之间,有龙吟之声响起。 “大日纯阳!” 狄英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罡力催动,只见他身后虚空裂开,纯阳之气灌注其中,一轮大日从迷雾之中一跃而上,炽热的光芒让城墙开始融化。 赵穆指尖的光环终于成形,轻轻向前一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光环只是安静地划过天空。但当它与金色法相接触时,所有人都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 仿佛瓷器碎裂的声音。 大日在崩溃! 狄英喷出一口金红色的鲜血,踉跄后退。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纯阳真意正在消散,就像雪遇骄阳。 “怎么可能?” 狄英用惊骇的眼神望着对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一夜之间,对方的武道修为为何会增加的这么快。 赵穆面色平静,双目中一片冷漠,唯有自身的罡力喷涌而出,宛若山洪爆发一样,势不可挡。 “再来!” 赵穆双目如电,灼灼生辉,手中的雷霆剑闪缩着光芒,现出一道道剑气,蔓延数十丈。 猛然之间,赵穆一声长啸。那啸声穿云裂石,竟引得三山关上空风云突变。他体内祖龙珠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照耀体内七百二十个穴位,血脉之中,鲜血化成了金色,透着尊贵与威严,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龙鳞纹路,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神秘符文。 他这是要拼命了。 "阴阳归一!" 赵穆指尖凝聚的光环骤然扩大,将狄英轰来的九阳真火尽数吞噬。光环中心,隐约可见一条五爪金龙虚影盘旋游动。 狄英面色剧变,他察觉到眼前的赵穆有些不对劲,一指之下,身后凝聚的金色大日竟出现裂痕。 "咔嚓"一声脆响,这位大乾国师凝聚的武道真意轰然破碎,金红色的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你.这不是武道金丹的力量!"狄英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正常的武道金丹绝对不是这样的力量。 赵穆不言,体内龙血奔涌如长江大河。他每踏出一步,地面就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悬浮而起,环绕在他周身三丈之内。泥丸宫中那颗金丹璀璨如旭日,表面缠绕着九道龙形丹纹。 "赵穆小儿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突然从侧翼传来。血手人屠不知何时已潜至十丈之内,那柄饮血无数的血刀化作百丈红芒,带着刺鼻腥风当头劈下!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将地面犁出深达数尺的沟壑。 这一刀来得太快太狠,正是赵穆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观战众人只见血色刀芒将赵穆身形完全吞没,不少将士已经发出惊呼。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血色刀芒中突然迸发出耀目金光,一条五爪金龙虚影冲天而起。赵穆竟以左手硬接血刀,龙鳞覆盖的手掌与刀锋相撞,迸溅出漫天火星。 "什么?怎么可能!" 血手人屠瞳孔骤缩。他这柄血刀曾饮过三位金丹高手的精血,此刻却被一只肉掌生生挡住。 "血手人屠,敢入我大宁,当诛之!" 赵穆右手的雷霆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剑鸣,剑身上缠绕的雷光化作九条电龙,朝血手人屠杀去。 "大言不惭!" 血手人屠狞笑着催动秘法,血刀突然软化,刀气化作万千血蛇缠向赵穆全身。每一条血蛇都带着腐蚀真元的剧毒,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万毒噬心"! 赵穆眼中金光大盛,体内龙血彻底沸腾。他张口喷出一道寒光,那道寒光似乎遇风便长,瞬间化作滔天金焰。血蛇在龙焰中发出凄厉嘶叫,眨眼间灰飞烟灭,然后朝血手人屠席卷而去。 "不好!"血手人屠终于意识到什么,脸色剧变就要后退。 迟了! 赵穆右手拇指趁机射出一道剑气,在他胸口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伤口,血手人屠发出一阵闷哼,心中一阵失神,就在瞬间,寒光席卷而来,连带着肉身都在寒光中消失。 而赵穆却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力量传入体内,这是血手人屠一身精气神所化,完美的弥补了赵穆因为禁术而造成的影响。 "下一个。" 赵穆甩去剑上血珠,目光如电扫过战场。此刻他周身环绕着太极罡气,阴阳鱼相互绕转,威严而浩大,震慑得方圆百丈内的敌兵纷纷跪地。 狄英见状脸色铁青,没想到转眼之间,自己的一个帮手,就这样被赵穆所杀,顿时大声喊道:"诸位,此子已成大患,必须合力斩杀!" 一边的赤霄子闻言,立刻舍弃了对手,转而进攻赵穆,赤霄剑瞬间暴涨至百丈长短,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神纹。 赤霄子脚踏七星步,每踏一步,天空中就多出一颗赤色星辰。七步之后,七颗赤星连成勺状,降下焚天烈焰。 "赤焰焚天诀!" 赤霄子须发皆张,整个人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赤红流星撞向赵穆。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地面岩石熔化成岩浆。 赵穆不闪不避,手中雷霆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九,然后就见一道道剑影笼罩虚空,化成了一座剑山, 此剑法一出,周围的用剑高手纷纷感觉到手中的宝剑发出一阵阵剑鸣之声,似乎要脱离自己的掌控,心中一阵骇然。 正是赵穆绝学万剑归宗。 正文 第两百零五章 大发神威 万剑迸射而出。 与赤红流星轰然相撞。恐怖的冲击波将方圆千丈内的建筑尽数夷平,观战者无论敌我都不得不运功抵御。 烟尘中,赤霄子踉跄后退,手中赤霄剑已经断成三截。更可怕的是,一道剑气正顺着他的经脉直攻丹田,所过之处经脉寸断。 "不.不可能!" 赤霄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金丹正在龟裂。他疯狂催动真元想要压制那道剑气,却见赵穆隔空一抓,万道剑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一柄利剑破空而出,寒光一闪而过,赤霄子硕大的脑袋瞬间挑飞。 哪怕在飞起的瞬间,双目圆睁,仍然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周围的众人脸上都露出惊骇之色,没想到赵穆在瞬间就击杀了两位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 要知道,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高度,可是在赵穆面前,好像是杀鸡一样,轻松娴熟,毫无压力。 转瞬间连斩两大金丹,赵穆气势更盛。他手中的雷霆剑似乎吸收了两大高手的金丹精华,剑身上电光交加,透着森冷的气息。 "诸位,还等什么?"狄英厉声喝道:"此子已成气候,再不联手,我等都要葬身于此!" 虽然他认为此刻的赵穆情况不对,但想到对方太过强悍,不杀了对方,今日将会损失惨重,哪里有心思思考其中的怪异之处,亲自带人冲上去,也要斩杀赵穆。 霎时间,七道强横气息从不同方向爆发。七位金丹高手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玄道符箓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天空被各种罡气染成七彩之色,大地在恐怖威压下不断塌陷。 赵穆深吸一口气,体内祖龙珠运转到极致,一个硕大的太极图浮现,将赵穆护卫其中。 太极图在赵穆周身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将七位金丹高手的攻击尽数挡下。 狄英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被狠厉取代:"结玄天七杀阵!今日必要将此子镇杀于此!" 七道身影瞬间变换方位,按照北斗七星排列,气机相连。狄英居于天枢位,他抽出腰间宝剑,罡力吞吐,剑气化成大日,朝赵穆杀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赵穆瞳孔微缩,这剑气中竟蕴含着一丝镇压神魂的力量。他长啸一声,手中雷霆剑突然变幻出万千剑影。 正是独孤九剑之中的破剑式。 剑光如银河倒悬,每一剑都精准刺在剑锋最薄弱处。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专破天下万法。光柱被剑气撕扯得支离破碎,狄英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强杀招被破。赵穆却已化作一道残影,直取左侧两位金丹。雷霆剑从右手转到左手。 而右手剑指连点,少商剑的雄浑、商阳剑的灵巧、中冲剑的刚猛、关冲剑的厚重、少冲剑的迅疾、少泽剑的诡变,六种截然不同的剑气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而出。 两名金丹高手仓促结阵抵挡,却被剑气洪流冲得七零八落。其中一人胸口被少商剑贯穿,另一人右臂被少泽剑齐肩削断。 "小辈找死!" 狄英怒吼,宝剑上寒光再次亮起,这次却是七道金光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向赵穆罩下。 赵穆冷笑,雷霆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剑光如惊鸿一瞥,瞬间穿透金网最中央的节点。整张大网顿时如冰雪消融,而雷霆剑去势不减,直取狄英咽喉。 正是剑道绝技天外飞仙。 狄英仓促间祭出一面青铜小盾,盾上符文闪烁。"铛"的一声巨响,雷霆剑被弹开,但那青铜小盾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是玄道炼制出来的武器,再关键的时候,救了狄英一命。 "诸位还等什么?全力出手!"狄英厉喝。 他现在有些慌乱了。 剩余四位金丹高手同时掐诀,四样兵器破空而来,一柄血色长刀劈开苍穹,一柄长剑斩断山河,一条漆黑锁链封锁虚空,一支银色长矛刺穿苍穹,每一件都散发着恐怖威压。 赵穆深吸一口气,体内祖龙珠疯狂旋转,太极图再次浮现。但这次他双手持剑,剑势突然变得缓慢而凝重。 雷霆剑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阴阳二气在剑尖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四件兵器刚接触漩涡就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减。赵穆剑势一变,漩涡突然逆转。 "轰!" 四件法宝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各自的主人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法宝重创。血色长刀的主人差点被拦腰斩断,长剑剑锋破碎,化成碎片,周围数丈之内尽在碎片的笼罩之中,几乎将其主人打成了筛子,浑身都是鲜血。漆黑锁链缠住了主人的脖颈,面色涨的通红,差点将自己的脑袋卷走,银色长矛则贯穿了最后一位金丹高手的胸膛。 转瞬间,七位金丹已去其六,一个被杀,剩下的都是重伤,只剩下狄英一人勉强支撑。这位大乾国师终于露出惊恐之色,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因为他看到赵穆面色苍白,手中的雷霆剑正在颤抖。 显然,连番激战之下,赵穆的消耗也到了极限,甚至他还能猜到,刚才对方大发神威,也是采用了秘术,现在秘术的反噬终于来了。 狄英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猛地咬破舌尖,罡力自燃,周身气势暴涨。 "赵穆!今日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将你镇压于此!" 狄英厉声嘶吼,此刻的他。也学着赵穆的模样,竟是以燃烧金丹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提升。 赵穆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却愈发锐利。他右手持剑,左手掐诀,体内祖龙珠疯狂旋转,将最后一丝真元榨取出来。 "轰——" 两人同时出手。狄英祭出的是一道血色雷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劈落;赵穆则挥出一道璀璨剑光,剑意纯粹得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恐怖的能量波动席卷四方,地面被硬生生削去三尺。观战者无不骇然退避,一些修为较低的武者直接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正文 第两百零六章 我真的无力再战了 烟尘弥漫的战场上,赵穆单膝跪地,雷霆剑插入地面三寸,剑身上的电光如垂死挣扎的毒蛇般明灭不定。他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体内祖龙珠的旋转速度已经慢如老牛拉车,每一次转动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咳咳"赵穆又咳出一口鲜血,但眼神却愈发锐利。他看见狄英正在三十丈外调息,那老狐狸虽然同样狼狈,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赵穆!你的死期到了!"一名先天境界的黑衣武者突然从右侧杀出,手中双刀划出十字寒芒。这是狄英的弟子,眼看师父重伤,竟想捡这个天大的便宜。 赵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就在刀芒临身的刹那,他猛地抬头,张口喷出一道金红色的龙息! "轰——" 龙息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燃烧。那黑衣武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寒光包裹,瞬间消失,若非地面上跌落的战刀,恐怕世人根本不会想到,赵穆一击之下,居然有如此神威。 "他不是油尽灯枯了吗?怎么还能施展绝技!"远处观战的南平王刘雄骇然变色,手中折扇"啪"地折断。 “主上,赵穆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岳无尘连忙解释道。 刘雄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摇摇头,说道:“连狄英都受伤了,我不相信赵穆安然无恙。他现在肯定是装的。” 岳无尘会意,阴笑道:"王爷英明。待属下取他首级来献!"说罢,他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乱军之中,朝赵穆杀去。 赵穆面色苍白,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切。 岳无尘突然从乱军之中飞去,手中的利剑斩出,剑气有数十丈,密密麻麻,将赵穆卷入其中其中。 眼见着对方就能刺中赵穆,甚至岳无尘脸上还露出得意之色。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赵穆身形诡异地扭曲了九十度,面朝岳无尘,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等你多时了。" 赵穆右手拇指抬起,一道剑气破空而至,直击岳无尘的眉心,剑气尚未靠近,杀机笼罩。 岳无尘心中骇然,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不好,上当了!” 岳无尘潜意识的转过脑袋,只感觉耳边传来一阵疼痛,身形赶紧朝乱军之中飞去,等回到乱军之中,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耳朵已经被剑气所削,也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 刘雄吓得连退三步,手中断扇"当啷"落地。他这才明白,赵穆方才的虚弱至少有七分是伪装!"撤!快撤!"南平王声嘶力竭地吼道,亲卫们慌忙架起他就跑。 身后不远处,一袭白衣的顾长歌默默放下手中的暗器。他原本瞄准的是赵穆的丹田,此刻却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此子心机竟深沉至此。" 他暗自庆幸没有贸然出手,否则现在跪在那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哎,我是真的没有战斗力了。” 赵穆坐在城墙上,雷霆剑就放在一边,浑身无力,发出一阵感叹。 顾长歌听的很清楚,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他很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体内蕴藏着一股力量,最起码还有一战之力。 这个时候,谁相信他的话,简直就是找死。他很庆幸自己再次逃过了一劫,否则的话,此刻自己恐怕已经躺在地上了。 果然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彤儿嫁给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真是可惜了。不行,我得想办法,将彤儿从他身边夺过来。”顾长歌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狄英撤走了,三山关的城墙上还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赵穆盘坐在烽火台顶,雷霆剑横于膝前,剑身上的寒光微弱如风中残烛。他望着关外绵延十里的敌军营帐,面色冷峻。 "驸马,这次多亏了你。"杨林面带笑容登上城楼,左臂缠着的绷带还在渗血。他心情很复杂,实在是因为眼前的年轻人太过耀眼。 守住了三山关,在狄英等十位武道金丹的进攻下,居然能活下来,还反杀了不少。狄英尚且如此,自己在对方眼中,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这种感觉十分怪异。 但不管怎样,杨林知道自己需要对方,整个三山关也需要对方。 “眼下虽然击败了狄英,但也只是暂时的,各位还需要严加防守,不得怠慢。”赵穆站起身来,幽幽的说道:“刚才一战损耗过多,我先下去休息一下。” 说着也不理会众人,径自返回城内驻地。 “师尊。”顾长歌看出了杨林脸上的不悦,就想着上前说赵穆的坏话。 却被杨林瞪了一眼,只能是按下心中的不满,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用愤怒的眼神看着赵穆离去的背影。 赵穆回到静室,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先是查看自己体内的经脉。使用龙血沸腾,短时间内增加自己的战斗力,但对经脉的伤害是很巨大的。 等到他内视经脉,果然发现多处出现裂纹。他深吸一口气,识海中浮现祖龙观想图。在荒寂的星空之中,一条神龙静静的出现在星空之中,散发着孤独、寂寥的气息。 一点点碎片在星空之中消失,赵穆正在接受那名先天高手的记忆,出现裂纹的经脉正在缓慢的恢复。 与此同时,三山关外二十里处的叛军大营中,狄英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檀木案几。 "废物!都是废物!"他须发皆张,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帐内十余名先天武者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南平王刘雄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茶,劝慰道:"国师息怒,那赵穆狡猾如狐." "闭嘴!"狄英袖袍一挥,茶杯炸成齑粉。他冷冷扫视众人,然后对刘雄说道:"南平王,立刻传令下去,调集五十万大军,明日寅时造饭,辰时攻城!老夫倒要看看,他赵穆能挡得住多少箭矢!" 盛怒之下的狄英,根本就不将刘雄放在心上,张口就是一阵训斥。 刘雄面色阴晴不定,心中却是暗怒。 这个狄英实在太可恶了。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天狼啸月 当夜子时,三山关城楼上的守军突然发现敌营火光冲天。杨林匆忙披甲登城,只见数里外的营寨中人影绰绰,战马嘶鸣声隐约可闻。 "不好!"杨林脸色骤变,"快去请驸马!" 此时静室内,赵穆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光晕。他猛然睁眼,瞳孔中竟有龙影游动。门外急促的脚步声让他眉头微皱,缓缓的收了内力。 "驸马!叛军正在集结!"亲卫在门外急报。 赵穆推门而出,夜风掀起他未束的黑发。他望向远处连成一片的火把长龙,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笑道:"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城楼上,杨林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赵穆到来,连忙迎上:"驸马,看这架势,叛军是要发动总攻!" 赵穆单手按在垛口上,冰凉的青石传来细微震动。他闭目感应片刻,突然轻笑:"全军出动了,啧啧,靠山王,不必担心。" 杨林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驸马这么说,老夫就放心了。” 顾长歌站在两人身后,听着赵穆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心中一阵鄙薄,这个家伙果然阴险的很,若是损耗严重,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轻松。 "兵法云,十则围之。"赵穆负手而立,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指着关外笑道:"狄英以为靠人海战术就能取胜,却忘了三山关最险处仅容千人并行。他的人海战术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 城墙上的众人听了顿时放松了许多。杨林赶紧命人埋锅造饭,准备迎接大战的到来。 天色刚鸣,关外突然响起震天号角。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来,最前排的盾牌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血色。 敌人准备大举进攻三山关了。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三山关外的天空却已被火把染成血色。五十万叛军如潮水般铺展开来,刀枪如林,旌旗蔽空。南平王刘雄端坐在中军高台之上,身旁黑袍翻涌的正是大乾国师狄英。 "报——三山关城门大开!"斥候飞奔来报。 刘雄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只见关门处缓缓涌出一支黑甲骑兵。为首者白袍银甲,未戴头盔,长发在晨风中肆意飞扬,正是驸马赵穆。 "区区一万骑兵也敢出关迎战?"岳无尘双目中闪烁着狠毒,昨天一剑之下,赵穆斩掉了他的一只耳朵,被他视为平生第一耻辱。 “岳掌教,那是赵氏的玄甲铁骑,威震北疆,前不久,赵穆就是凭借麾下五十万玄甲铁骑硬抗百万妖潮,不可小觑。” 狄英冷哼道。 刘雄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没想到对方对大宁的情况了解的如此之深。当下感叹道:“北疆赵氏的玄甲铁骑骁勇善战,冠绝大宁,与之相抗衡的只有北平王的虎豹骑。” “哼,虽然骁勇,但在我大乾面前是不够看的。”狄英不在意的说道:“南平王,老夫相信你麾下的精锐一定能够击败对方的。” “张定边,领军五万,踏平玄甲铁骑。” 刘雄看着身后的一员大将说道。 狄英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身上有淡淡的法则之力,知道对方也是武道金丹级别,但对付赵穆还是不够看的。 “南平王,我等一起吧!在乱军之中斩杀赵穆,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狄英决定还是亲自下场,他对赵穆已经形成一个执念,恨不得立刻将其斩杀。 “好。”刘雄没有拒绝,若是能在乱军之中斩将夺旗,将赵穆斩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战阵之道啊!” 狄英望着对面的一万骑兵,脸上露出贪婪之色。 赵穆在北疆战场的战绩早就传到大乾,一个能在荒野之上,硬抗妖潮的战阵之道,谁都想得到,狄英也不例外。 今日,他就想见识一下真正的战阵之道。 战鼓震天,五万先锋军如洪流般冲向玄甲铁骑。赵穆嘴角微扬,手中雷霆剑轻轻一振,身后一万铁骑同时发出低沉战吼。 "天狼啸月!" 一万玄甲铁骑瞬间变阵,每人头顶之上精气狼烟扶摇而上,一时间天地之间煞气冲天,这些精气狼烟竟凝聚成一头巨大的天狼虚影,足有百丈之高,仰天长啸。那啸声如实质般震得冲锋的叛军马匹人立而起,阵型大乱。 "杀!" 赵穆一声令下,天狼虚影随之前扑。巨爪横扫,数百叛军如稻草般飞起;狼口大张,一道金光喷薄而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万铁骑紧随虚影之后,如尖刀般插入敌阵。 城楼上,杨林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战阵?" 顾长歌眼中精光闪烁,解释道:"屠妖灭神诀的合击之术,将一万人的精气神凝聚为天狼战魂。赵穆为阵眼,可借众人之力为己用。当初,赵穆就是凭借战阵之法,硬抗妖潮的。" “这样的战阵之法应该献给朝廷。”杨林目光闪烁。 “咳咳!”顾长歌咳嗽了两声,才低声说道:“师尊,赵穆曾将此法献给了朝廷,但此法对领军将领要求很高,传闻,有不少将军不但不能指挥大军作战,还被弄的经脉尽断而死。” 不是人家不给,而是朝廷无能。 “他为何能行?难道他的丹田能容纳这么多高手的精气神?”杨林很快就发现其中的问题。 但顾长歌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是赵氏的机密,就是宁帝也不好强行索取,毕竟,朝廷得到屠妖灭神诀之后,可以小规模的使用,增加大宁兵马的战斗力。 关前战场已成修罗地狱。天狼虚影所向披靡,叛军先锋死伤惨重。赵穆一马当先,长剑所指,必有一道血光激射而出,贯穿十余人。他周身笼罩在血色光晕中,眼中龙影游动,宛如战神临世。 中军高台上,狄英黑袍无风自动:"有意思。要么对方采用了秘法,要么对方的经脉异于常人,否则的话,任何人都不能承受的了这么强大内力。"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秘法。” 刘雄是倾向于前者的,毕竟后者的可能性极小。 狄英也是这么认为的。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无处不在的老鼠 狄英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和贪婪。 想要破解眼前的阵法,要么击杀赵穆,要么以阵破阵,解决这万人骑兵,最下乘的方法就是用人命堆出来。 "百里长河!" 狄英一声厉喝,双手猛然按向地面。刹那间,大地震颤,一道炙热的气息从地下喷涌而出,化成一条血红色长河,宽达百丈,浪高十尺,向着玄甲铁骑席卷而去。一股热量扑面而来,仿佛能焚天煮海一样,触之即腐。 "变阵!玄武镇海!"赵穆大喝。 一万铁骑瞬间变阵,血光流转间化作一头巨龟虚影,龟背上盘踞着一条灵蛇。血河冲击在龟甲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却无法突破。 "驸马好手段。"狄英冷笑道:"但你能撑多久?" 然而,让他感到失望的是,对面的敌人虽然难受,但实际上死亡的却很少,这让他啧啧称奇,心中对战阵之法更加感到好奇了。 “杀!” 刘雄双目中一丝厉光一闪而没,指挥麾下大军压了上去。 "玄甲铁骑,苍鹰变,随我冲锋!" 赵穆一声令下,一万铁骑再次凝聚在一起。血光凝聚,化成一只苍鹰在虚空上盘旋,赵穆手执利剑,朝对面的中军杀去。 "屠妖灭神·万军破!" "轰!" 血光和敌人相互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掀翻了方圆百丈内的士兵,连中军高台都摇晃不已。 "杀——" 铁骑洪流随赵穆剑锋所指,如离弦之箭直插敌阵。狄英的"百里长河"被玄武阵挡下后尚未完全消散,此刻竟被苍鹰双翼生生劈开,血色河水向两侧分流。 刘雄脸色骤变,急忙挥旗下令,大声怒吼道:"弓弩手齐射!盾兵结阵!拦住他们!" 箭雨如蝗,却在触及苍鹰虚影时被血色气浪弹开。赵穆一马当先,长剑挥舞间斩落数名敌将首级。铁骑所过之处,敌军如麦浪般倒下。 "变阵!鹰喙突!" 随着赵穆号令,苍鹰虚影突然收拢双翼,铁骑阵型随之紧缩,化作一柄尖锥。最前排的骑兵举起特制长矛,矛尖泛起血色锋芒,如鹰喙般刺入敌军盾阵。 "轰!" 盾墙应声破碎。刘雄的亲卫队还未来得及补位,赵穆已率一万精锐突入中军。 "保护王上!" 刘雄的亲卫队长厉声喝道,自己却策马后退。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那亲卫队长刚举起盾牌,连人带盾被贯穿胸膛。长剑去势不减,直取刘雄咽喉。 "铛!" 千钧一发之际,狄英突然现身,手中剑光闪烁,格开飞剑。然而赵穆早已算准时机,右手接住弹回的长剑,左手小拇指上迸射出一道剑气,直指刘雄首级。 "噗!" 刘雄手中的折扇飞舞,一股股气浪呼啸而出,瞬间就挡住了六脉神剑的剑气。 “赵穆,不要忘记了,本王也是武道金丹。” 刘雄冷哼道。 他心中暗怒,若不是自己的武道修为不错,这次就死在对方的剑气之下。饶是如此,他刚才也察觉到对方实力之强,非自己能抵挡的。 狄英怒吼,长刀飞舞逼退赵穆,冷哼道:"赵穆!今日必取你首级祭旗!" 赵穆冷笑不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与狄英硬拼一记。两股气劲相撞,周围十丈内的士兵皆被震飞。 "全军听令!苍鹰展翅!" 赵穆借反震之力后撤,同时高声下令。 铁骑阵型再变,苍鹰虚影猛然展开双翼,血色羽翼如刀锋般横扫战场。敌军阵型顿时大乱,前排士兵成片倒下,后排的则惊恐后退,互相践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面前数十丈的地方,有浓烟盘旋而上,呼啸而来,里面蕴藏着一个刺鼻的气味。 这是毒烟。 赵穆眼见毒烟弥漫,眉头紧锁。那黑烟中隐隐泛着诡异的紫光,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战马嘶鸣着口吐白沫倒地。 "闭气!后队变前队,雁行撤退!" 他当机立断,长剑在身前划出半圆。血色罡气形成屏障,暂时阻隔毒烟侵袭。铁骑闻令立即变阵,如大雁南飞般呈人字形有序后撤。 “是谁?” 远处正在观战的刘雄发现不对,他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阵惨叫声,顿时面色一变。 刘雄正惊疑间,忽见毒烟中窜出数十道黑影,个个身着灰袍,面戴青铜鬼面,行动如鬼魅般迅捷。他们手持奇形兵刃,在乱军之中行走,宛若是无人之境。 “弑神会!” 狄英看见对方脸上的面具,顿时望着刘雄,说道:“南平王居然和弑神会联手了?” 周围众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不满之色,谁不知道弑神会的邪恶,在大乾,也是朝廷剿灭的对象,没想到,居然在叛军之中出现了。 刘雄脸色骤变,急忙摆手道:"国师误会了!这些人绝非本王所邀请的!" 他话音未落,那些灰袍人已经杀入战场。诡异的是,他们不仅攻击玄甲铁骑,连叛军士兵也不放过。一名灰袍人手中弯刀划过,阻挡自己的三名叛军士兵瞬间身首异处,伤口处冒出黑血。 “南平王,刚才我等可是帮助你们击退了赵穆,你们就这样对待自己的盟友吗?”为首的黑衣人冷哼道。 刘雄面色铁青,握紧折扇的手微微颤抖。他深知弑神会臭名昭著,若与其扯上关系,必将失去军心民心。但眼下战局胶着,赵穆的玄甲铁骑虽暂时撤退,却未伤筋动骨。 “盟友?”刘雄强压怒火,冷笑道:“弑神会昔日在南疆搅动风云的时候,可曾想过和本王做盟友?” 灰袍首领阴森一笑,青铜面具下传出嘶哑声音,淡淡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你是大宁的南平王,自然是我们的敌人,现在却是大宁的叛逆,自然就能和我们做盟友了。看看,今日若不是我们,你的五万大军早就被赵穆击溃了。” 刘雄听了默然不语,事情的确像对方所说一样,若非弑神会的毒烟,赵穆真的能凿穿自己的军阵。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西南土著 刘雄面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道:“好!今日暂且联手,共诛赵穆!” 弑神会首领发出桀桀怪笑,青铜面具下透出阴冷的目光。他抬手一挥,数十名灰袍人同时掐诀,毒烟骤然暴涨,化作一条狰狞黑龙,朝三山关城墙扑去。 “赵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刘雄厉声喝道。 城墙上,赵穆眼见毒烟黑龙席卷而来,眼中寒芒乍现。他双手结印,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周身泛起淡淡青光。 “五罗轻烟掌!” 只见他双掌轻推,看似绵软无力,却有一道清风自掌间生出。那清风起初微弱,转瞬间便化作滔天气浪,与毒烟黑龙轰然相撞。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毒烟竟如活物般被清风裹挟,不仅无法前进分毫,反而在气浪中倒卷而回! “不好!”弑神会首领惊骇大叫,急忙掐诀想要收回毒烟。然而五罗轻烟掌的劲力玄妙非常,竟将毒烟彻底掌控。 “还给你们!”赵穆一声长啸,双掌猛然前推。 “轰——” 毒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扑向叛军阵营,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岩石崩裂。首当其冲的弑神会众人根本来不及躲避,灰袍瞬间腐蚀成缕,青铜面具下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啊!我的眼睛!” “救命!王上救——” 惨叫声此起彼伏,叛军阵型大乱。刘雄惊恐地看着毒烟扑面而来,急忙挥动折扇掀起狂风,却只阻得片刻。狄英怒吼着挡在他身前,血色长河再现,与毒烟相互侵蚀。 “撤!快撤!”刘雄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为时已晚,倒卷的毒烟已笼罩了大半个叛军阵营。战马哀鸣倒地,士兵们抓挠着喉咙翻滚,皮肤上冒出可怖的血泡。原本整齐的军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城墙上,杨林激动地说道:“驸马神功!这下叛军至少折损三成!” 赵穆却眉头紧锁,叹息道:“这些将士以前都是我大宁的百姓。” 城墙上众人听了顿时不说话,静静的望着关下的溃兵,此刻三山关内外都是一片狼藉,一番厮杀之后,关隘残破,而敌人也是死伤无数。 硝烟弥漫的三山关前,刘雄站在溃散的军阵后方,脸色铁青。他手中折扇"啪"地合拢,扇骨上镶嵌的翡翠在阳光下泛着阴冷的光。 "赵穆!"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士兵。那些被反噬的毒烟侵蚀的叛军,皮肤溃烂流脓,有的已经化作一具具可怖的腐尸。 狄英拖着受伤的左臂走来,苦笑道:"南平王,弑神会的人几乎全灭,我军伤亡超过三成。不如暂时撤退。" "撤退?"刘雄冷笑一声,他冷冷的望着狄英,说道:“国师,三山关不攻下来,我们必败无疑。哼哼,赵穆自认为武功盖世,却不知道武道修为再高,也比不过人多。” 狄英一愣。 他听出来了,刘雄恐怕早有准备,不拿下三山关誓不罢休。 这个时候,远处地平线上,忽然传来沉闷的鼓声。那鼓点仿佛敲在人心上,每一声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赵穆站在城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天边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快速逼近,旌旗招展中隐约可见各种毒虫猛兽的图腾。 "南疆十万大山的蛮族."杨林倒吸一口冷气,"还有那些武林败类!毒蛊门、血刀寨、铁尸门这些门派平日被大宁朝廷通缉,躲在十万大山中苟且偷生,如今竟倾巢而出。刘雄怎么招揽他们的?" “刘氏坐镇南疆千年,招揽这些人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吗?”赵穆并不感到奇怪,赵氏在北疆也是如此。 “刘雄今日是拼死一战了。”杨林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赵穆面色平静,只是让人准备反击。 南疆大军已至,与刘雄残部汇合。黑压压的人潮中,一面血色大旗格外醒目——血剑老祖亲至!传闻此人以童男童女鲜血练功,刀出必饮人血。旗下那个枯瘦如柴的老者,正用猩红的舌头舔着剑锋。 "呜——"号角长鸣,叛军开始了新一轮进攻。 这一次,冲锋在前的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南疆各派高手。毒蛊门徒挥手间放出漫天毒虫,嗡嗡声令人头皮发麻;血刀寨众挥舞血刃,刀气纵横;铁尸门人更是驱使着刀枪不入的铜尸,迈着僵硬的步伐向城墙逼近。 "放箭!"杨林嘶吼。 箭雨倾泻而下,却在接近那些高手时被各种罡气弹开。只有少数铜尸被特制的破甲箭射中关节,轰然倒地。 "让我来。"赵穆一步踏出城墙,凌空虚度。他双手执定阴阳,周身青光暴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扑敌阵。 "五罗天罡劲!" 一掌推出,青色气浪如海啸般席卷战场。三十余名毒蛊门弟子首当其冲,他们放出的毒虫在罡气中瞬间化为齑粉,紧接着是他们自己的身体,也像被无形大手捏碎的泥偶,爆成一团团血雾。 血剑老祖怪笑一声,血剑出鞘,指着赵穆冷笑道:"小辈狂妄!" 一道血色剑罡横贯长空,与赵穆的掌劲相撞。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士兵全部掀飞,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赵穆身形一晃,脸上露出一丝潮红,但眼中战意更盛。他双手画圆,青色真气在身前形成一个漩涡,一阵阵龙吟之声响起,就见一条条神龙从掌心喷出,强悍的力量将血剑老祖后续三道剑罡尽数化解。 "老魔头,你不过如此!"赵穆收了降龙十八掌,不屑的望着对方。 "让老夫来会会这位驸马爷。" 血剑老祖大怒,正要再攻,忽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毒蛊门主阴九幽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只见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三点黑光射向赵穆。 赵穆闪身避让,那黑光却如活物般转弯追击。细看之下,竟是三只背生双翅的血色蛊虫,口器锋利如刀。 赵穆身上的太极真意喷薄而出,浩浩荡荡。 然而,那些血色蛊虫似乎并没有受到太极真意的影响,反而在啃食着赵穆的罡力。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降龙 "嘶——" 血色蛊虫发出刺耳鸣叫,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了赵穆周身的太极罡气!那锋利口器闪烁着诡异寒光,眼看就要刺入赵穆体内。 城墙上杨林等人骇然失色,大声提醒道:"驸马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赵穆眼中陡然爆发出璀璨金芒。一股源自远古的苍茫气息从他体内苏醒,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龙鳞纹路。 "祖龙之躯,开!" "轰——" 震天龙吟响彻云霄,以赵穆为中心爆发出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那三只血色蛊虫刚触及波纹便剧烈颤抖,随即"砰砰砰"接连炸裂,化作腥臭血雾。 "什么?"阴九幽黑袍狂舞,惊得连退三步,"老夫的噬罡血蛊竟被." 话音未落,赵穆已如金色流星般破空而来。他右臂完全龙化,五指化作锋利龙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直取阴九幽咽喉。 "龙爪手!" 龙爪未至,狂暴的龙威已压得阴九幽骨骼咔咔作响。这老魔头仓促间喷出漫天毒雾,身形却诡异地扭曲变形,竟是要施展身法遁走。 "想跑?" 赵穆冷笑,龙爪突然变招。只见他双臂展开如大鹏展翅,周身盘旋起十八条金色龙影。每道龙影都活灵活现,龙须飞扬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飞龙在天!" "吼——" 十八条金龙同时扑出,将方圆百丈尽数封锁。阴九幽的替身蛊刚飞出三丈就被一条金龙咬住,其余龙影则如嗅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不!老夫的万毒." "轰隆隆!" 金龙绞杀之下,阴九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爆成漫天毒血。那些毒血尚未落地,就被龙影喷吐的金焰蒸发殆尽。 战场上一片死寂。血剑老祖握着血剑的手微微发抖,铁尸门主操控的铜尸集体僵直。南疆众人怎么也没想到,威震十万大山的毒蛊门主,竟在照面间就被轰杀至渣! "一起上!"血剑老祖突然厉喝,"此子不除,后患无穷!" "嗖嗖嗖!" 七道身影同时扑出。除了血剑老祖,还有铁尸门主、五毒教主、阴煞老怪等南疆顶尖强者。这些人最弱都是先天巅峰,此刻却不顾颜面地选择围攻。 "来得好!" 赵穆长啸一声,祖龙之躯金光大盛。他脚踏七星,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燃烧的金色脚印。面对七大高手围攻,他竟不闪不避,双掌划出玄奥轨迹。 "见龙在田!" "鸿渐于陆!" "龙战于野!" 连续三式降龙掌打出,天地为之变色。第一条金龙犁地而行,将五毒教主放出的毒蟒碾成肉泥;第二条金龙冲天而起,撞碎阴煞老怪凝聚的百鬼幡;第三条金龙则盘旋成阵,硬接血剑老祖斩出的十三道血色剑罡。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血剑老祖虎口崩裂,惊骇地看着自己削铁如泥的血剑竟被龙影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此子掌力刚猛无俦,不可力敌!"铁尸门主大叫着催动十二具金尸上前。这些刀枪不入的炼尸结成阵法,浑身泛起金属光泽。 赵穆眼中战意沸腾,突然双手合十。周身金光尽数收敛,却在掌心凝聚出一颗刺目的小太阳。恐怖的能量波动让空间都开始扭曲。 "震惊百里!" "轰——" 金光爆发如超新星诞生,十二具金尸瞬间汽化。铁尸门主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灰飞烟灭,余波还将五毒教主半边身子炸成血雾。 "第五式——潜龙勿用!" 赵穆身形突然模糊,化作九道金色残影。每道残影都施展不同招式,或爪或掌,或拳或指,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向剩余敌人。 "噗噗噗!" 阴煞老怪被龙爪掏心,五毒教主遭龙尾扫首,血剑老祖勉强格挡三招后,被一记升龙拳轰得冲天而起。赵穆真身紧随其后,右腿如战斧般劈下。 "神龙摆尾!" "咔嚓!" 血剑老祖脊椎断裂,炮弹般砸进地面。烟尘中,赵穆飘然落地,金色龙鳞渐渐隐去。他环顾四周,七大高手已去其六,仅剩的血剑老祖也奄奄一息。 "你.你究竟."血剑老祖咳着血沫,眼中满是恐惧。 赵穆负手而立,淡淡道:"降龙十八掌才用到第六式,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降龙十八掌至刚至猛,以祖龙珠催动,将招式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虽然损耗比较大,但所产生的威力也是极为惊人的。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南疆联军的士气。不知是谁先扔下兵器,转眼间叛军如潮水般溃退。刘雄在亲卫保护下落荒而逃,连平日里经常握在手中的折扇掉了都不敢捡。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欢呼,杨林嘴唇颤抖,惊呼道:"驸马神威! " 顾长歌死死攥紧折扇,指节发白,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惊骇。他望着远处那道金色身影,喉结滚动:"这.这怎可能是武道金丹?" 他也不是没有见过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是什么样子,但绝对不是眼前这样,杀同级别的高手就好像是杀鸡一样。 这样的人物,是自己的敌人? 顾长歌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之色。 “长歌,驸马不是一般人。”杨林看着自己的弟子一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顾长歌和杨彤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以前他或许还看好对方,但现在看来,对方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顾长歌听了之后,低着头应了一声,但双目中阴狠之色,表明对方并没有放弃自己的野心。 南平王大帐内,茶盏碎裂声格外刺耳。这位向来沉稳的王爷竟失手打翻了心爱的紫砂壶,滚烫的茶水浸透蟒袍却浑然不觉。 大将张定边铁青着脸掀帘而入,铠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十分气恼的禀报道:"王爷,前线溃兵冲垮了三道营寨!" "报——"亲卫踉跄跪地,"血剑老祖陨落了!" 帐内温度骤降。南平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绽开刺目猩红。张定边急忙扶住摇晃的刘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之色。 叛军死伤无数,但刘雄可不能出问题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割地 血色残阳笼罩着三山关,城墙上的血迹尚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血腥味。赵穆站在城头,金色龙鳞纹路逐渐褪去,但眼中仍闪烁着淡淡金芒。 "驸马神威!"杨林快步走来,老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大声称赞道:"七大高手围攻,竟被驸马一人尽数击溃!此战必将名震天下!" 赵穆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远方溃逃的叛军,说道:"靠山王过誉了,南平王一脉谋划甚久,底蕴深厚,今日不过小胜一场。" 他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他体内的内力原本就没有恢复多少,降龙十八掌是最消耗内力的,一番厮杀下来,也感到身心疲惫。 城墙下,士兵们正忙着清理战场。欢呼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注意到角落处,顾长歌正死死盯着赵穆的背影,折扇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赵穆"顾长歌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恶狠狠的骂道:"你凭什么." "长歌。"杨林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声音低沉,冷哼道:"收起你的心思。驸马如今实力已非你能想象,更别说三山关需要他,大宁需要他。" 顾长歌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连忙说道:"师父多虑了,弟子只是为驸马高兴。"他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不甘。 杨林深深看了他一眼,叹息道:"彤儿与驸马情投意合,这是她的福分。你身为师兄,应当祝福才是。" 顾长歌不再言语,只是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南平王大营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刘雄瘫坐在虎皮椅上,面色灰败。短短三日,他仿佛老了十岁,鬓角的白发愈发明显。 "王爷,前线伤亡统计出来了。"张定边声音沉重,"阵亡三万七千余人,伤者不计其数。高手更是损失惨重。" 那些士兵死了也就死了,但那些高手死了却很可以。都是数十年乃至百年苦心修行才到了武道金丹级别,现在都死在三山关下,让刘雄实力大减。 "够了!"刘雄猛地拍案,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又是一滩鲜血。 张定边连忙上前:"王爷保重身体!胜败乃兵家常事" "常事?"刘雄惨笑,"你可知道我们损失的是什么?那是南疆百年积累的顶尖战力!那个赵穆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帐内一片沉默。突然,亲卫来报:"国师到!" 刘雄勉强坐直身体。帐帘掀起,一名狄英缓步而入。 "王爷别来无恙。"狄英微微颔首。 刘雄强打精神:"国师亲至,可是有破敌良策?" 狄英轻抚长须,淡淡道:"眼下三山关急切难下,而大宁已经兵分九路,即将进入南疆,王爷困在三山关,狄某认为王爷应该早做准备。" "还请国师指点迷津。"刘雄沉默了片刻才询问道。 “让我大乾出兵如何?”狄英笑呵呵的说道:“这样一来,王爷手中就有足够的人手,应付眼前的局面了。” “什么条件?”刘雄面色凝重。 大乾可不是什么善人,没有好处,他们是不可能帮助自己的。 “割让镇南关及其以南的地盘。”狄英终于露出狐狸尾巴,笑眯眯的说道:“镇南关以南不过是蛮荒之地,人、妖杂居,留在王爷手中无用,不如用来换取一些好处。” 镇南关以南是十万大山,虽然是蛮荒之地,但只要镇南关落入对方之手,大乾兵马进入南疆犹如无人之境。 刘雄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镇南关是南疆门户,一旦割让,无异于引狼入室。他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国师此言差矣。镇南关乃我南疆屏障,岂能轻易予人?" 狄英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爷何必固执?眼下大宁九路大军压境,若无外援,南疆危矣。况且只要王爷答应,我大乾可助王爷夺取三山关,甚至帮助王爷称帝,从此和我大乾互为兄弟盟国,如何?"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得刘雄面色阴晴不定。他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国师好算计。割让镇南关,我南疆便成了大乾嘴边的一块肉。届时你们翻脸不认人,本王岂不是自掘坟墓?" 狄英脸色一沉,冷笑道:"王爷此言,是不信任我大乾了?更或者说,王爷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刘雄面色大变,死死的望着狄英,心中更多的还是惶恐,他还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 刘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他深知狄英所言非虚,眼下局势确实危急,但割让镇南关无异于饮鸩止渴。 "国师,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本王考虑一二?"刘雄强压心中不安,试探性地问道。 狄英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王爷,时间不等人。大宁九路大军不日将至,若等他们进入南疆,甚至抢先占据镇南关,再想求援可就晚了。" 帐内气氛骤然紧张,刘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环顾四周,发现张定边等心腹将领皆面露忧色,显然也对当前局势感到绝望。 就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亲卫跌跌撞撞闯入,惊慌失措地喊道:"王爷!不好了!三山关守军突然出击,我军前哨已被击溃!" "什么?"刘雄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大怒道:"赵穆竟敢主动出击?" 狄英眼中精光一闪,趁机说道:"王爷,现在做决定还来得及。只要您点头,璇玑公主即刻率大乾高手前来支援,必能击退赵穆!" 刘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望着帐外火光冲天的方向,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终于咬牙道:"好!本王答应国师的条件!" 或许以后会受制于人,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先渡过眼前的局面再说。 狄英闻言大喜,当即命人用鹞鹰传信。然后自信满满的说道:"王爷放心,援军即刻就到。" 刘雄看的分明,哪里不知道,大乾恐怕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进入大宁的准备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璇玑公主 血色残阳下,三山关的城墙斑驳陆离。赵穆站在城头,望着远处溃逃的叛军残部,眉宇间的疲惫难以掩饰。多日的厮杀,休息很少,再强悍的内力,也抵挡这样的消耗。 赵穆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杨林等人,各个脸上都露出疲惫之色。 "驸马,叛军暂时退却了。"杨林走到赵穆身旁,老脸上满是欣慰,欣慰道:"此战之后,南平王短期内恐怕无力再攻。" 赵穆微微摇头,金色龙眸中闪过一丝忧虑:"靠山王,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刘雄谋划多年,不会如此轻易放弃。而且,我们也损失不少将士。" 正说话间,一名斥候急匆匆奔上城楼,单膝跪地:"报!南平王大营有异动!" "什么情况?"赵穆神色一凛。 "叛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斥候迟疑道:“但有大量的粮草进入大营之中。” “呵呵,是想和对峙下去啊!等朝廷兵马进入南疆,老夫倒要看看他刘雄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不会这么简单的。”赵穆摇摇头,正容道:“大乾国师狄英来到我大宁境内,分明是想借李雄之手,让我大宁陷入混乱之中,他宁愿南疆打沉了,也不会让刘雄撤军的。” 杨林点点头。 果然,三日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三山关。大乾璇玑公主率领五十万大军,正通过茶马古道进入南疆! "五十万大军?"杨林在议事厅中拍案而起,眼中精光暴涨,怒吼道:"刘雄竟敢引狼入室!" 顾长歌面色凝重道:"茶马古道狭窄难行,大乾军队却能如此迅速通过,必是早有准备。" “大乾恐怕早就知道刘雄阴谋造反的事情了。”赵穆不在意的说道。 他并没有将璇玑公主的到来放在心上。没有什么比他专心武道更为重要的事情了。 "报!"又一名斥候冲入厅内,大声禀报道:"大乾先锋已至南平王大营,璇玑公主不日将抵达前线!" 厅内众将哗然。赵穆当即询问道:"可有璇玑公主的情报?" 杨林立刻说道:"驸马,璇玑公主乃大乾皇帝幼女,年方二十,却已是太阴圣地当代圣女,传闻三年前便已成就仙道金丹,被誉为大乾百年来第一天才。" "二十岁的金丹真人?"赵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因为有祖龙珠在身,利用龙息之能,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成就武道金丹。璇玑公主是什么来历?年纪轻轻就成为仙道金丹,在玄道之中可以自称为真人了。 武道和仙道相比,一个较为普遍性,只要启灵成功,就能成就武者,但仙道不一样,没有灵根,是不可能成为玄道修士的。 而二十岁的金丹真人简直骇人听闻,比赵穆更加骇人。 “传闻大乾璇玑公主是上古神仙转世,故而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成就金丹真人。”顾长歌言语之中,不乏羡慕之意。 “那倒要见识一下。”赵穆正说着,忽然望着关外,轻笑道:“璇玑公主恐怕到了。” 此刻,南平王大营中,刘雄正率领众将恭迎一位贵客。 一支仪仗队缓缓驶入营门,十八名白衣少女手持宫灯在前引路,随后是三十六名银甲女卫,个个英姿飒爽。中央一顶白玉轿辇由四匹雪白异兽拉着,轿帘低垂,隐约可见一道曼妙身影。 "南平王刘雄,恭迎璇玑公主殿下!" 刘雄躬身行礼,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虽贵为王爷,但在大乾公主面前,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轿帘轻启,一只纤纤玉手探出,指甲如珍珠般莹润。紧接着,一名女子缓步走下轿辇,营中顿时鸦雀无声。 璇玑公主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星纹,随着她的步伐流转如银河倾泻。她约莫二十岁年纪,肤若凝脂,眉如远山,一双凤眼顾盼生辉,唇若点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眉心处一枚银色月牙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晕。 "王爷不必多礼。"璇玑公主声音清冷如玉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的说道:"本宫奉父皇之命,特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刘雄连声道谢,却在心中暗叹。这位公主看似年轻,却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璇玑公主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远处的三山关方向,轻笑道:"听闻大宁驸马赵穆,以一人之力击杀十数位高手,连国师都不是对手,本宫倒是想会会这位英雄。"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刘雄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老臣无能,请公主恕罪。” 别看狄英在刘雄面前嚣张的模样,但在璇玑公主面前,却老实的很。 "国师不必如此。"璇玑公主宽慰道:"本宫此次带来五十万精锐,更有太阴圣地十二位金丹长老随行。赵穆的武道修为不错,但武道注定没落,不是我仙道的对手。这次赵穆必败。" 刘雄心中一阵震惊。没想到大乾居然派出了十二位金丹真人前来助战。只是这么快就来到三山关,恐怕早有准备。 想到这里,刘雄心中生出一丝后悔来。 璇玑公主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道:"大乾与大宁迟早有一战,此次不过是提前罢了。王爷只需按照约定,在战后交出镇南关即可。" 刘雄闻言,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躬身道:"公主放心,本王一言九鼎。" 璇玑公主轻轻颔首,目光再次投向三山关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说道:"听闻那赵穆年纪轻轻,就已经武道金丹境界了,这次正好会会对方。" “繁星岂能和皓月争辉?赵穆岂能和公主相提并论!”狄英吹捧道。 传闻璇玑公主乃是上古神人转世,所以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赵穆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和璇玑公主相抗衡。 “他能以一己之力击败那么多的高手,自有厉害的地方。”璇玑公主摇摇头,说道:“派人去告诉他,明日我要见他。”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武道vs仙道 朝阳初升,三山关外的平原上薄雾缭绕。赵穆独自一人立于空旷处,金色龙眸凝视远方。他身着月白长袍,腰间悬着雷霆剑,周身隐隐有气劲流转,如山如岳,静静的站在那里。 在不远处,杨林等人站立关头,看着前方的赵穆。 "来了。"赵穆眉头微动。 天边忽然飘来一片银云,十八名白衣少女脚踏飞剑而来,如仙子临凡。她们分列两侧,中间一位月白长裙的女子凌空虚度,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放一朵冰莲。宛若仙子降临。 璇玑公主飘然落地,眉心月牙印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她打量着赵穆,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她感觉到眼前男子的不平凡之处。 “赵驸马!” “璇玑公主!” 两人相互望了一眼,从各自双目中,都能看的出来,那一丝惊艳。 赵穆抱拳一礼:"公主率领五十万大军来我大宁,是想灭我大宁吗?" 璇玑公主轻笑,声音如清泉击石,摇头说道:"驸马错了, 本宫是为驸马而来,久闻驸马天纵奇才,以武道入金丹,实属难得。可惜武道终究是没落之路,最高不过破碎虚空,而仙道可直指长生。" "公主是来劝降的?"赵穆眼中金芒一闪。 "非也。"璇玑公主玉手轻抬,一枚晶莹玉简浮现,劝说道:"本宫惜才,愿引荐驸马入太阴圣地。以你的资质,百年内必成元婴,享寿千载。" 赵穆突然大笑,笑声如龙吟震动四野:"公主好意心领了。但赵某生于大宁,长于武道,岂会为长生而背弃根本?更何况,大乾现在有元婴高手吗?" 璇玑公主面色微冷:"驸马可知拒绝的后果?" 元婴高手若是这么容易,璇玑公主又岂会来招降赵穆,直接杀上门,取了赵穆的性命。所谓的百年成就元婴只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 "战便是。"赵穆右手按上剑柄,周身血气如火山喷发,冷笑道:"正好领教太阴圣地的仙法!" 空气骤然凝固。璇玑公主眼中寒光乍现,凤目含威,冷哼道:"既如此,本宫便让你见识仙道之威!让你知道武道已经没落。" "赵驸马,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璇玑公主声音清冷如霜,冷哼道:"入我太阴圣地,可得长生大道;执迷武道,今日便是你陨落之时。" 赵穆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碎石跳动,不屑的说道:"公主莫非以为,长生便是修行唯一真谛?武道通神,一样可证大道!" 他相信祖龙珠的传承,绝对不比仙道差。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如火山喷涌。血红色气劲化作九条真龙虚影,缠绕周身。脚下大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蛛网般的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璇玑公主凤目一凝,不再多言。她玉手结印,口中轻叱:"太阴玄雷,听吾号令!" 霎时间,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一道水桶粗细的银色雷霆从天而降,直劈赵穆头顶。那雷霆中蕴含着极阴之力,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形成一条冰晶通道。 "来得好!" 赵穆不闪不避,右手雷霆剑终于出鞘。剑身通体紫金,上有龙纹缠绕,出鞘瞬间引动九天雷鸣。他挥剑向天,一道血色剑气逆冲而上,与太阴玄雷在半空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气浪席卷四方。十八名侍女连忙催动阵法,稳住身形。杨林等人在关墙上看得心惊胆战。 雷霆与剑气相互湮灭,余波未散,璇玑公主已踏空而起。她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冰莲,九步之后,九朵冰莲在空中组成玄奥阵势。 "太阴九莲阵,封!" 九朵冰莲旋转飞舞,将赵穆围在中心。极寒之力弥漫,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赵穆眉毛、发梢都覆上了一层白霜,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 "武道金丹,不过如此。"璇玑公主居高临下,声音淡漠。 赵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摇头说道:"公主未免小觑我的武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如长江大河奔涌。血红色罡力突然亮起刺目光芒,九条真龙虚影仰天长啸。一股灼热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周身冰霜瞬间汽化。 "太极真意,镇!" 赵穆双手虚抱成圆,一个黑白分明的太极图在他身前浮现。太极图缓缓旋转,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镇压天地的伟力。九朵冰莲被太极真意牵引,竟不由自主地向中心靠拢。 璇玑公主脸色微变,手中法诀急变:"爆!" 九朵冰莲同时炸裂,无数冰晶如利箭般射向赵穆。每一片冰晶都蕴含着足以冻结钢铁的太阴寒气,寻常金丹修士被击中,瞬间就会化作冰雕。 赵穆却大笑一声,厉吼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在冰晶雨中穿梭。雷霆剑挥出一道道血色剑气,将逼近的冰晶尽数斩碎。同时左手成拳,对着璇玑公主隔空一击。 正是无影神拳。 璇玑公主顿时感觉一股力量席卷而来,不敢怠慢。双手快速结印。一面晶莹剔透的冰镜在她身前凝聚。 很快,她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在镜面上,镜面顿时出现蛛网般裂纹,却也将这一拳之力抵消大半。 两人交手不过数息,却已险象环生。赵穆越战越勇,体内气血沸腾如岩浆,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燃烧的脚印。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雷霆剑与龙拳交替使用,逼得璇玑公主连连后退。 "公主的仙法就只有这些吗?"赵穆一剑劈碎又一道太阴玄雷,嘲讽道。 有太极图护住肉身,对方的太阴玄雷根本就奈何不得赵穆分毫。 璇玑公主眼中寒光更盛:"狂妄!" 她突然咬破指尖,一滴精血飞出,在空中化作复杂符文。随着符文成型,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道漆黑的神雷从天而降,充斥着毁灭之力,仿佛能摧毁眼前的一切生命一样。 正是太阴圣地绝学癸水神雷。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封天锁地 "来得好!" 赵穆眼中金芒暴涨,体内气血如怒龙觉醒。他双手持剑,剑身上缠绕的龙纹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九条血色蛟龙冲天而起。每一条蛟龙都蕴含着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与那道漆黑神雷轰然相撞。 "轰隆隆——" 天地为之一颤,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地面生生削去三尺。十八名白衣侍女不得不祭出飞剑结阵,才堪堪抵挡住余波。远处三山关城墙上的杨林等人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面露骇然。 烟尘未散,赵穆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冲出。他脚下踏着玄奥步法,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燃烧的脚印。雷霆剑上紫电缠绕,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直刺璇玑公主心口。 “刺!”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是剑道的基础,无数玄妙的剑招,最后都是这一击。剑尖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 璇玑公主瞳孔骤缩,玉手急挥。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盾瞬间成型,盾面上浮现出复杂玄奥的符文。然而雷霆剑刺中冰盾的刹那,那些符文竟如泡沫般破碎。 "咔嚓!" 冰盾应声而裂,剑尖距离璇玑公主心口仅剩三寸。千钧一发之际,她眉心月牙印记突然大放光明,一道银白光幕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叮——" 清脆的碰撞声响彻战场。雷霆剑刺在光幕上,竟不能再进分毫。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他左手成掌,掌心有血色龙影出没,狠狠拍向光幕。 "轰!" 光幕剧烈震荡,璇玑公主被这一掌之力震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凤目含煞,玉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语。 "太阴神剑,听吾号令!" 随着咒语完成,她身后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柄利剑破空而出,虽然只是虚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这是天地之力所凝聚。 赵穆感受到这股压力,不惊反喜。他仰天长啸,周身气血如火山喷发,在头顶凝聚成亩田大小的太极图,阴阳二气浩浩荡荡,天地灵气为之紊乱。 "杀!" 太阴神剑斩向太极图,两股浩瀚的力量相互碰撞,一时间地裂山崩,虚空中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每一次碰撞都让方圆数里的地面震颤不已。 远处观战的众人早已目瞪口呆,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北方癸水,听吾号令,癸水神雷!落!” 璇玑公主粉脸上露出一丝冰冷,身形扶摇而上,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掐定印诀,苍穹之上,一道道漆黑的神雷从天而降,将赵穆包围起来,朝太极图狠狠的砸去。 每道神雷落下,太极图震动不已,似乎随时都要崩灭一样。 “赵穆,我看你还有多少内力可以支撑,而我却能借天地之力,你拿什么跟我斗?”璇玑公主再次劝说道。 “璇玑公主,你高兴的太早了。”赵穆不紧不慢的说道。 世上哪里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哈哈哈!天地之力?真正的高手,何须借助外力?" 赵穆狂笑间,周身气血突然沸腾如熔岩。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轰鸣声。 只见他泥丸之上,精气狼烟扶摇而上,太极真意蕴藏其中,强大的力量瞬间冲散了方圆百丈范围内的天地元气。 一道道剑气破空而出,中冲、少冲、太冲等等六脉神剑径自朝璇玑公主杀来,六道无形剑气化成剑阵,竟将漫天癸水神雷硬生生震散。 赵穆趁势冲天而起,脚下虚空被他踏出蛛网般的裂纹。他身形如电,眨眼间突破百丈距离,右拳裹挟着刺目血光直取璇玑公主面门。 璇玑公主脸色微变,纤纤玉指在身前划出玄奥轨迹。七面冰晶盾牌瞬间成型,每面盾牌上都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然而赵穆这一拳蕴含着他燃烧精血的力量,拳锋所过之处,冰盾接连爆碎,晶莹的冰屑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砰!" 最后一层冰盾炸裂时,璇玑公主已借力后撤百丈。她雪白的衣袖被拳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如玉般的手臂。 此刻她终于收起轻视之色,眉心月牙印记绽放出清冷月辉。 "武道通神难怪敢与本宫叫板。"她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但仙道之威,岂是你能揣度?" 随着她法诀完成,方圆十里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空气中飘起鹅毛大雪。十八名白衣侍女同时喷出精血,十八柄飞剑组成玄奥剑阵,将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导入璇玑公主体内。 "封天锁地!" 璇玑公主朱唇轻启,吐出的每个字都化作实质性的冰晶符文。这些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赵穆顿觉周身空间变得粘稠如胶,动作不由慢了三分。更可怕的是,他沸腾的气血竟有冻结迹象,皮肤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与此同时,空中居然有鹅毛大雪飘然落下。 这是太阴神术。 赵穆却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他忽然松开雷霆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手印。这个动作看似缓慢,却引得他周身空间剧烈震荡。原本被冻结的气血突然逆向流动,在他背后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血龙。 “我武者气血如龙,一滴鲜血就可以焚天煮海,就可以滴血重生,岂能被你封印?”赵穆声音宛若龙吟,强悍的气血之力,将漫天飞雪驱散的干干净净。 他右腿如钢鞭般横扫,腿风在空中划出赤红轨迹,狠狠抽向璇玑公主腰际。 "咔嚓!" 璇玑公主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应声而碎。她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翻十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一缕殷红从她嘴角溢出,在雪肤上格外刺目。 "好!很好!"璇玑公主怒极反笑道:"能逼本宫动用本命法宝,你足以自傲了!" 这是武道和仙道的不同点,也是现在许多人都认为武道没落的重要原因。仙道能将法宝融入识海之中,法宝的强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决定着自己实力的强弱。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天雷炼体 璇玑公主玉手轻抬,眉心月牙印记骤然绽放出刺目的银光,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自她体内苏醒。她檀口微张,轻叱一声:“雷池,现!” “轰隆——” 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远古雷神苏醒,整片苍穹都为之震颤。璇玑公主头顶虚空裂开,一座巨大的雷池缓缓浮现,池中电光交织,紫雷翻腾,宛如一片雷霆炼狱。雷池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玄奥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刺目的雷光,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仙道和武道最大的区别,除掉根基不同,就是仙道有无数玄妙的法宝和一些诡异的神通法术。璇玑公主之所以被传闻是上古神仙转世之身,对方的资质是一回事,另一件事情就是对方的雷池。此法宝并非人间所有。 “赵穆,能逼我祭出雷池,你足以自傲了!”璇玑公主冷声道,玉指一点,雷池骤然倾斜,无数道雷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赵穆淹没。 三山关上的杨林等人看了双目圆睁,露出惊骇之色,更多的还是向往。试问谁不想掌握如此强大的法宝,纵横天下。 “轰!轰!轰!” 雷霆如雨,每一道都粗如水桶,紫黑色的电光撕裂长空,地面被劈出无数深坑,焦土翻飞,烟尘弥漫。赵穆的身影完全被雷光吞噬,只能隐约看到一道血色身影在雷海中沉浮。 “哈哈哈!痛快!”雷海之中,赵穆的狂笑声穿透雷霆,震荡四方。他浑身浴血,却战意沸腾,周身气血如怒龙咆哮,竟硬生生扛住了雷池的轰击。他的皮肤被雷霆劈得焦黑,但转瞬间又恢复如初,气血翻滚间,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雷池?不过如此!”赵穆仰天长啸,双臂一震,体内气血如火山喷发,竟在体表凝聚成一条血色真龙,龙鳞栩栩如生,龙眸如电,环绕着他盘旋飞舞。真龙张口一吸,竟将漫天雷霆吞入腹中,化作精纯的能量反哺赵穆。 “什么?”璇玑公主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雷池之威,足以轻易的灭杀一个金丹修士,可赵穆竟能以肉身硬抗。 这是什么怪胎! “再来!” 赵穆大笑一声,脚踏虚空,每一步都震得空间震颤。他主动冲向雷池,拳锋如龙,狠狠砸向雷池底部。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雷池剧烈晃动,表面符文闪烁不定,竟被赵穆一拳撼动!璇玑公主脸色微变,急忙掐诀稳固雷池,同时催动更多雷霆轰向赵穆。 “轰隆隆——” 雷池暴怒,紫黑色的雷霆化作一条条雷龙,张牙舞爪地扑向赵穆。每一道雷龙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足以将一座山峰劈成齑粉。 赵穆却浑然不惧,拳脚如风,与雷龙硬撼。他的拳锋与雷龙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气浪席卷八方,地面被余波震得龟裂。 “咔嚓——” 赵穆的右臂被一道雷龙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洒,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反手一拳将雷龙轰碎。他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在雷霆的淬炼下愈发强盛,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隐隐有突破之势。 “难道千年以来,没有陆地神仙境的出现,就是没有被雷劈过吗?” 赵穆感受到自己的境界有突破的趋势,顿时双眼一亮。 千年以来,大陆之上,再也没有新的陆地神仙出现,让武者看不到前进的希望,所以才有了玄道、儒道的出现,想从其他方面,寻求突破的可能。 但现在,赵穆似乎发现新的契机,虽然这个契机比较诡异的很。但若是真的证实了,天下的局势将会改写。 “或许真的能行!”赵穆眼中精光暴涨,感受到体内气血的沸腾,他知道自己距离陆地神仙境仅有一步之遥。而雷池的轰击,正是他突破的最佳契机! “璇玑公主,你的雷池,放在你那里就是一个浪费,我要了!” 赵穆大笑一声,身形如电,直接冲向雷池。他双手如龙爪,狠狠抓向雷池边缘,竟是要将这座法宝生生夺走! “狂妄!”璇玑公主怒喝一声,只见双手结印,周身月华大盛,冷声道:“赵穆,你以为雷池只有这点威力?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天罚!” 她话音未落,苍穹之上乌云密布,一道漆黑如墨的雷柱从天而降,直径足有百丈,宛如天罚之剑,直劈赵穆头顶! “天罚神雷?这,这如何是好?”远处观战的杨林等人骇然失色,这种雷霆已非人力所能抗衡,分明是上天降下的惩罚,要将赵穆击杀。 赵穆抬头望天,眼中战意燃烧。他不仅不退,反而迎雷而上,周身气血如火山喷发,头顶太极图疯狂旋转,阴阳二气交织成一道屏障。 “轰——” 天罚神雷劈在太极图上,阴阳二气瞬间崩碎,赵穆被雷光淹没,身形如流星般砸向地面。 “砰!” 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冲天而起。璇玑公主冷冷注视着深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蝼蚁终究是蝼蚁,也敢与天争锋?”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深坑中突然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天罚神雷?不过是我突破的垫脚石!” 烟尘散去,赵穆的身影缓缓站起。他浑身焦黑,但双眸却亮如星辰,体内气血如海啸般翻腾,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这是战意,属于武者不屈不挠的斗志,哪怕面对生死危机,也能拔剑斩之。 赵穆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仰天长啸。啸声如龙,震得虚空颤抖,远处的三山关城墙都为之震动。 璇玑公主脸色剧变,在大乾,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武者。这也是她瞧不上武者的原因,不过是匹夫之勇。 但现在,她看到了赵穆,和寻常武者不一样的人物,面对雷池,仍然能浴血奋战,不屈不挠,甚至越战越勇。 看着对方的模样,她心中忽然生出害怕来。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半步陆地神仙 璇玑公主的指尖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雷池竟成了赵穆突破的契机。那漆黑的雷柱,本该是毁灭一切的天罚,却被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眉心月牙印记剧烈闪烁,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内心的动摇。 赵穆缓缓升空,每上升一寸,身上的焦黑便剥落一分,露出新生的肌肤,如玉般莹润。他周身气血如龙,盘旋飞舞,竟在头顶凝聚出一尊模糊的虚影,虽然不知道其相貌,宛若神人一样俯视苍生。 “陆地神仙,怎么可能?”璇玑公主瞳孔骤缩,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想到皇室记载中的情况,陆地神仙境似乎就是这个样子的,仙道古籍中记载的元婴境似乎也是这样的。 赵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冷森森的说道:“这还要多谢你的雷池。现在,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虚空震荡,瞬间出现在雷池上方。只见他双手结印,体内气血如潮,化作无数血色锁链,缠绕向雷池。 “你敢!”璇玑公主厉喝一声,急忙催动法诀。雷池剧烈震动,表面符文疯狂闪烁,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 “哈哈哈,到了我手里,还想跑?”赵穆大笑,双臂肌肉虬结,猛地一扯。那血色锁链骤然收紧,竟将雷池硬生生拖向自己。 “轰隆隆——” 雷池不甘屈服,爆发出一波波雷霆,轰击在赵穆身上。然而,此刻的赵穆已今非昔比。雷霆劈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伤痕都未能留下。 “给我镇压!”赵穆暴喝一声,头顶的虚影猛然抬手,一掌拍在雷池之上。雷池剧烈震颤,表面的符文寸寸崩裂。 那雷池和璇玑公主心神相连,雷池遭受重创,就代表着璇玑公主心神受伤。 “赵穆,你真的要和我不死不休吗?” 璇玑公主凤目中闪烁着光芒,声音凄厉。 赵穆哈哈大笑,不屑的说道:“你都想杀我了,我还不能反击?” “你非玄道中人,雷池到你手中根本无用,你且放过雷池,我答应你三个条件。”璇玑公主面色冰冷。 一个是自己的伴生至宝,是绝对不能落入对方之手,哪怕付出点代价,也是可以的。 “三个?少了,我要五个。” 赵穆看着对方一眼,他需要的是天雷炼体,传闻雷池是璇玑公主的伴生法宝,谁也不知道对方在里面有没有留下后手。 璇玑公主闻言,银牙紧咬,眼中寒芒闪烁。她身为皇室贵胄,何曾被人如此胁迫?但此刻雷池被制,她不得不低头。 “好,五个条件。但你必须立刻放开雷池!”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压抑着滔天怒火。 赵穆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冷哼道:“急什么?先立下血誓再说。” 璇玑公主闻言,眼中寒芒更盛,纤细的手指死死掐入掌心。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好一个血誓!”她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冷意,眉心月牙印记突然迸发出妖异的血光,冷冷的望着赵穆,说道:“以我大乾皇族血脉为引,今日立下血契。若赵穆归还雷池,本宫允诺其五个条件,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穆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五指微张,缠绕在雷池上的血色锁链缓缓松开,但那尊模糊的虚影却依然悬浮在雷池上方,随时可以再度镇压。 “现在,该说说我的第一个条件了。”赵穆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璇玑公主。 璇玑公主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说。” “我要你——”赵穆故意拖长了音调,看到璇玑公主脸色愈发阴沉,才慢悠悠地继续道:“退出大宁。” 璇玑公主听了面色一变,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赵穆,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代表不了大乾。” 璇玑公主深深的看了赵穆一眼,似乎要将赵穆的容貌记在心里,只见她身形化成一道青光,消失在眼前。 “赵穆,,我们还会见面的。” 璇玑公主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天地间骤然一静,唯有残留的雷霆气息仍在空中游走。赵穆立于虚空,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大乾璇玑,果然不凡。”他低声自语,头顶的虚影渐渐消散,周身澎湃的气血也随之收敛。雷池虽已归还,但方才那一番交锋,已让他获益匪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肌肤如玉,隐隐有雷光流转。这是天雷淬体后的迹象,肉身强度更上一层楼。 “我倒是期待下次见面,再给我来一次天雷淬体。” 赵穆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他深知,像璇玑公主这般骄傲的人,今日之辱,必会百倍奉还。 叛军大营之中,狄英等人看着上首的璇玑公主,脸上都露出一丝惊惧之色,双目中都露出一丝期盼的眼神。 璇玑公主扫了众人一眼,她知道这些人在等待着什么,只能叹息道:“可能他还没有晋级成为陆地神仙,但绝对已经踏出半只脚了。” 狄英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虽为叛军首领,但面对半步陆地神仙的强者,心中仍不免生出恐惧。 “公主,那我们接下来……”狄英声音有些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璇玑公主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慌什么?半步陆地神仙又如何?我大乾底蕴深厚,岂会惧他一人?武道注定着没落,下一个主导大陆的不是玄道就是儒道。世人是不可能允许武道再次出现一个陆地神仙的。” “这个,公主殿下,眼下我等如何是好?”刘雄心生惶恐,赶紧询问道。 现在的赵穆,就好像是一柄利剑一样,悬挂在自己的脑袋上,随时会要了自己的性命,他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性命。 “陆地神仙境哪里是那么容易突破的,现在的赵穆恐怕没心思考虑你了。”璇玑公主得意的说道:“我虽然和赵穆有约定,但那都是我,而不是你们。我自己返回大乾就是了,与你们何干?”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下何人不识君 众人听了神情一愣,刚才在战场之上,赵穆可是让璇玑公主带领大乾兵马撤出大宁,现在到了璇玑公主口中,变成了仅仅只是她自己撤离大宁。 这前后的意思相差太大。 原本心中惴惴不安的刘雄,心情就好像是过山车一样,脸上顿时露出喜悦之色。有狄英等五十万大军的帮助,自己绝对可以分南疆为帝。 璇玑公主自然是没心情考虑刘雄的事情,她关心的是赵穆成就了半步陆地神仙,为武道带来了希望,这是玄道或者儒道不能容忍的事情。 现在的她只是想赶紧返回太阴圣地,将此事告诉圣地高层,想办法彻底的解决赵穆。 “传闻大宁皇帝正在想办法突破陆地神仙境,现在皇帝没有做到,臣子却做到了,这件事情若是传到扈都,恐怕赵穆的日子也不好过了。”狄英忽然阴森森的说道。 “当年大宁开国皇帝就是陆地神仙境,现在的赵穆已经是半步神仙境了,也有了争霸天下的底气了。”刘雄目光中多了一些忌惮。 若他有这样的势力,又怎么可能和大乾合作,还割让了那么多的领土。 “哼,他变强了又能如何?接下来,恐怕天下都是他的敌人,连宁帝也容不下他。”璇玑公主凤目中闪烁着寒光,说道:“派人去扈都,本宫倒要看看,宁帝是不是真的大度,能容得下赵穆。” “是。”狄英连忙应道。 三山关。 杨林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脸上难掩喜色。他抚掌大笑道:“好啊!驸马突破半步陆地神仙境,我大宁从此又多了一位擎天巨柱!有他在,何愁边疆不稳?何惧大乾虎视眈眈?” 一旁的顾长歌却眉头紧锁,目光闪烁,多了一丝阴沉之色,上前低声说道:“师尊,此事恐怕未必如你所想那般乐观。” 杨林侧目看他,不解道:“长歌,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驸马实力大增,对我大宁难道不是好事?” 顾长歌微微摇头,低声道:“赵穆本就手握重兵,威震北疆,如今又突破半步陆地神仙境,实力已凌驾于朝堂诸公之上。这样的人,师尊认为,在我大宁,何人能压的住对方?难道就凭公主?” 杨林听了面色一变。 顾长歌又说道:“今日他明明击败了璇玑公主,连对方的法宝都差点收了过来,这足以说明,他可以轻松擒拿璇玑公主,可是他呢?却放走了对方,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这分明是没有将师尊放在眼中啊!” 杨林听了,心中的一点喜悦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长歌轻叹一声:“师尊,别忘了,大宁开国皇帝便是陆地神仙境,赵穆如今距离那个境界只有半步之遥。若他再进一步,这天下,究竟该姓杨,还是姓赵?” 杨林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摇头说道:“赵氏对大宁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赵氏是赵氏,赵穆是赵穆,反正弟子是不相信他的。”顾长歌心中暗自得意。 就算成就武道金丹又能如何?还不是天下皆敌! 杨林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说道:“长歌,你所言不无道理。但眼下大敌当前,还需赵穆坐镇三山关。此事容后再议吧。” 顾长歌见师尊态度松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继续煽风点火:“师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赵穆如今羽翼已丰,若再放任下去,恐怕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啊!” “够了!”杨林突然厉声打断,面色阴沉如水,冷哼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再多言。” 顾长歌连忙低头称是,但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而赵穆疑似成就半步陆地神仙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大宁,甚至连大乾、南疆等周边国家都为之震动。 消息传到扈都时,正值早朝时分。 "报——!" 一名侍卫急匆匆闯入金銮殿,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大声禀报:"启禀陛下,南疆急报!三山关一战,驸马疑似突破半步陆地神仙境,击退璇玑公主,如今璇玑公主已经离开大宁,叛军仍在关外对峙!" 满朝文武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半步陆地神仙?" "这怎么可能?武道已经千年无人突破此境了!" "赵穆才多大年纪?竟有如此成就?" 议论声中,龙椅上的宁帝听了瞳孔一阵收缩,但很快就露出笑容。 “我大宁千年以来,就未曾出现在陆地神仙了,现在驸马神功盖世,成就陆地神仙,可喜可贺。礼部,可派人前往三山关,代表朝廷祝贺驸马。”宁帝笑容满面。 “陛下圣明。” 一干大臣们纷纷拜倒,山呼万岁。 表面上,大家都是在恭贺此事,但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恐怕也只有自己才知道了。 散朝后,欧阳淳急不可耐地赶往太傅府。 董叔智正在书房练字,见他匆匆而来,头也不抬地道:"你如此匆忙,可是为了赵穆之事?" "老师果然料事如神。"欧阳淳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道:"赵穆突破半步陆地神仙,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早做打算,恐怕." "恐怕这大宁江山,就要改姓赵了?"董叔智终于放下毛笔,抬头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欧阳淳重重点头:"正是!当年太祖皇帝就是陆地神仙境,如今赵穆距离那个境界只有半步之遥。若他真有二心,如何是好?" “半步陆地神仙境?”董叔智轻笑道:“这只是疑似而已,武道已经没落,想要成就陆地神仙,恐怕没那么容易。” 欧阳淳听了一阵迟疑。 “老师,您的意思是说,这个疑似陆地神仙境是假的?”欧阳淳睁大着双眼。 董叔智摇摇头,解释道:“老夫没有亲眼所见,故而也不敢确定,但陛下三道合一,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成就陆地神仙境,他赵穆何德何能,能成为陆地神仙呢?” 欧阳淳听了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贾纯元:我也后悔了 大宁,天武宗。 宗主武破天站在演武场高台之上,望着台下数千名弟子,声音如雷,震动云霄: “诸位!有消息传来,驸马赵穆已踏入半步陆地神仙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武道并非末路!意味着我等武者,仍有通天之途!” “从今日起,天武宗上下,努力修行,我相信,我们总有一天会踏入陆地神仙境界。武道并没有没落。” 台下弟子群情激昂,纷纷高呼:“武道当兴!驸马威武!” 千年来,整个大陆之上,虽然大部分仍然在修行武道,但并没有新的陆地神仙诞生,随着玄道和儒道的出现,给武道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玄道借助天地之力,号令五行,打出玄妙的神通法术,还有威力极为强大的法宝,儒道的门槛更低,修行之中也没有什么困难,更重要的是,玄道能够延长人的寿命。 这一种种冲击,让大陆上许多人都在选择玄道,无论是仙道还是佛道,世人都认为两者的前景远超武道,甚至儒道中人也污蔑那些武林高手都是匹夫。 许多圣地都在默默转型,加入玄道阵营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得到消息,赵穆居然成就了陆地神仙境界,这相当于玄道中的元婴境界。 一时间,就好像好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从重重迷雾,原来,武道并没有衰弱下去。只要努力修行,也能成为陆地神仙。 瑶池圣地,云雾缭绕的玉霄殿内,贾蔷手中捏碎的白玉茶杯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她那张常年如冰的面容此刻竟浮现出一丝裂纹,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半步陆地神仙这怎么可能"贾蔷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贾纯元也苦笑道:“倒是便宜了南阳公主。” 实际上,当年贾元景也曾有意和唐国公府结亲,只是贾蔷出身瑶池圣地,见多了青年才俊,又怎么可能将赵穆放在心上呢? 但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云变幻,赵穆居然走在众人的前列,成就了陆地神仙境。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阴霾。贾蔷猛地转身,华贵的紫色长袍在玉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当年"贾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懊悔,"若是答应那门亲事,哎!纯元,是姑姑害了你。" 贾纯元苦笑道:“姑姑,这都是命,再说,当初也是我的选择。”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而入,她面容不过二十出头,却有着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睛。正是瑶池圣主水月仙子。 "师姐(师伯)。"贾蔷与贾纯元连忙行礼。 水月仙子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赵穆之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哎!谁也没有想到啊!"贾蔷低头应道,声音里带着不甘。 "他是千年来第一个突破武道桎梏的人。"水月仙子打断她,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说道:"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瑶池必须得到他突破的方法。" 贾纯元眼中精光一闪:"师父的意思是" "纯元,你与赵穆有通家之好。"水月仙子淡淡道,"三日后,你和白芷启程前往三山关,以祝贺之名,探听虚实。" 贾纯元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意图。她微微欠身:"弟子明白。只是,赵穆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在我大宁,武道、玄道、儒道三道盛行,都想着突破那道关卡,有的人三教合一,兼容并蓄;有的人苦行千里,寻找突破的方向。现在有人走在前列了,谁不想得到其方法。”水月仙子凤目中闪烁着威严。 “弟子明白了。”贾纯元心中一阵苦涩。 她算是听出来了,为了得到其突破方法,水月仙子现在着急,哪怕是献上自己和白芷两人,也要得到其中的秘法。 猛然之间,她心中一阵苦涩。 瑶池圣地高高在上,哪怕武道没落,但作为早期的圣地,转型也是占据了先机,然而,现在却想着宗门女弟子去巴结别人的地步,这简直就是一种讽刺。 “纯元,大宁开国皇帝当年也是陆地神仙境,你认为,现在的赵穆,还满足于一个驸马或者一个唐国公吗?你们跟着他,是不会吃亏的。”水月仙子提醒道。 “弟子明白。”贾纯元脸色微变,连忙应道。 大乾,太阴圣地。 璇玑公主回归后,立刻召集圣地高层议事。 “大宁赵穆已成大患!”她冷声道,“他若真的踏入陆地神仙境,天下武道修士必将蜂拥而至,听其号令,届时,我大乾必危,我玄道一脉也将回到以前。” 太阴圣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询问道:“璇玑,你亲眼所见,他是否真的达到了那个境界?” 璇玑公主咬牙道:“虽未完全确认,但他能轻易抵挡雷池,甚至差点夺走我的法宝,若非半步陆地神仙,绝无此等威能!” 太阴圣主眼中寒光一闪:“既如此,此人不可留!天下的玄道和儒道都不会允许武道再次出现一个陆地神仙的。” 须弥山巅,云海翻腾。金顶佛殿内,檀香缭绕,梵音阵阵。佛主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脑后佛光如轮,映照得整个大殿金碧辉煌。 "禅儿,你的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佛主双目微阖,声音却如黄钟大吕,在殿内回荡。 王禅跪伏在莲台之下,一身素白长袍,面容比往日更加俊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他双手合十,恭敬答道:"多谢师尊施以援手,弟子已经痊愈了。" 痊愈是不可能的,只是部件恢复了,外表看上去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但面对女人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作用。所以他仍然难以改变活太监这个称呼。 这对于王禅来说,就是天大的耻辱。他发誓一定要报复回来。 “三山关传来消息,驸马赵穆疑似突破武道金丹级别,成就半步陆地神仙。”佛主面色平静,声音柔和慈悲。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草字剑诀 佛主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如渊,对王禅说道:"南征在即,你且随军前往。那赵穆既已踏入半步陆地神仙境,若能将其度化入我佛门,当为须弥山护法金刚菩萨。" 座下首徒慧明眉头微皱,合十问道:"师尊,那赵穆桀骜不驯,恐怕难以度化。" 对方现在已经是陆地神仙境界了,武道修为奇高,甚至和佛主相当,这样的人,岂会加入须弥山?更不要说,对方和须弥山仇怨很深。 佛主轻笑一声,指尖拈起一朵金莲,佛光闪烁,解释道:"武道终究只是护法之道。他既已带成就陆地神仙境界,当知武道已断,唯有佛法无边。禅儿与他有旧怨,正好借此化解因果。" 王禅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恭敬叩首:"弟子谨遵师命。只是若那赵穆执迷不悟?" "那便让他明白,何为'金刚怒目'!我日前曾梦中得到佛祖传道,入我佛门,认真修行,参研佛法,一朝顿悟,可得金身成正果,日后可飞升西方极乐世界。" 佛主脑后佛光忽然大盛,整个大殿梵音轰鸣,显得十分威严。 王禅闻言,眼中阴霾更甚,却不敢表露分毫,只将额头紧贴地面:"弟子明白了。" 什么极乐世界,什么佛祖传道,他都不相信,他现在只是想返回大宁,找赵穆报仇。 “王禅,今日我传你琉璃金身诀。望你好生修行。” 佛主慧眼扫过,仿佛看穿对方的心中所想一样,只是他没有说出来,右手点出,一点金光落入王禅眉心之间。 王禅顿时察觉到一股意识流没入脑海里,无数金色的文字联合在一起,正是一篇极为玄妙的修行法门,练到到极致,可以成就琉璃金身,万劫不灭。 “谢师尊。” 王禅大喜,他知道,若是能修成琉璃金身,就说明自己能恢复成为一个正常人。 佛主目光扫过座下众弟子,缓缓道:"紧那罗,你去三山关见赵穆。告诉到,武道已经没落。他虽然侥幸成就陆地神仙,但前路已断,若是入我须弥山,贫僧传他八九玄功,成就金身,万劫不灭,为我须弥山护法佛陀。" "谨遵法旨!"紧那罗连忙应了下来。 “我得佛法三千卷,里面蕴藏佛门修行法门,放在藏经阁中,尔等可以去领取,若是能领悟其中法门,可成我佛门罗汉。若是无慧根,可以为我佛门护法金刚。” 佛主声音传之须弥山。 一干弟子听了之后,顿时明白须弥山日后的发展方向,彻底的从武道中转了方向,那些练武的门徒日后只能是护法金刚,已经排除在须弥山之外。 纳兰若冰白衣胜雪,指尖轻抚过腰间古朴剑鞘。她眉心的朱砂印记忽明忽暗,山风掠过时,几片枯草在她足尖三寸处悬停,竟发出铮铮剑鸣。 “草字剑诀,以后恐怕没有这样的机缘了,都怪杨彤,若不是她杀了王禅满门,我还能活的更久一些,梦境的时间也能长一点,得到的机缘也能多一些。” 纳兰若冰神情怅然。 这是她从噩梦中能得到的最后机缘了。 虽然一路行来,她得到了许多,从一个普通的高手,到现在的武道金丹级别,但谁不想得到的更多呢? “阁下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罗浮剑派后山?” 一个声音传来,纳兰如冰望去,却见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一群弟子,看其穿着服饰,想来就是罗浮剑派的巡山之人。 纳兰若冰淡淡的望着对方一眼,根本就没有将对方放在眼中。 "阁下擅闯禁地,还不报上名来!" 为首的罗浮弟子厉声喝道,腰间长剑已然出鞘三分。十二名巡山弟子默契散开,剑锋所指之处,隐隐结成罗浮剑派特有的"北斗锁星阵"。 纳兰若冰眉心朱砂骤然大亮。她信手拈起一根飘落的茅草,轻声道:"这是是大宁的地盘,什么时候变成了罗浮剑派的禁地了?" 话音未落,茅草突然迸发出刺目青光。十二名弟子同时闷哼,手中长剑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剑鞘上的铜钉接连崩飞。 "万叶朝宗!" 随着清冷喝声,纳兰若冰手中茅草轻轻一划。环绕周身的碧绿流光霎时暴涨,化作漫天剑雨倾泻而下。 巡山弟子们慌忙举剑格挡,精钢锻造的剑身却在接触绿光的瞬间断成两截。断裂处光滑如镜,竟是被最纯粹的剑气所斩。 为首的弟子踉跄后退,左肩衣衫突然裂开,露出皮肤上细如发丝的血线。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中只剩剑柄的武器,突然跪倒在地:"你,你武道金丹?你究竟是何人?" “本座纳兰若冰!让开!” 纳兰若冰踏前一步,足尖点过的碎石纷纷悬浮而起,每一颗都缠绕着细密的剑气,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罗浮剑派弟子,目光中多了一些冰冷。 蝼蚁一般的人物,她根本就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然而远山山巅忽然传来悠长钟声。有三道灰影踏着松枝飞掠而下,人未至,凌厉的剑风已压得满地碎石咯吱作响。 为首老者白须飞扬,袖中甩出七尺青锋,剑尖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大声喝道:"何方妖女,敢伤我罗浮弟子?" 纳兰若冰唇角微扬。她松开手中茅草,那根枯黄的草茎竟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为首的老者似乎有所察觉,面色一变,只见他剑指苍穹,漫天星光突然一暗,竟有七道星辉顺着剑尖流淌而下。 "北斗诛邪!" 七道星辉化成一道道剑气朝纳兰若冰压了下来,强大的力量使得周围山岩瞬间龟裂。 然而,纳兰若冰却不慌不忙地并指成剑,对着虚空轻轻一点。悬浮的茅草突然炸开,化作三千道翡翠般的细碎剑光。 正是草字剑诀第二式万叶飞花。 翡翠剑光与星辉剑气相撞的刹那,整座山头为之一静。紧接着刺耳的碎裂声响彻云霄,三位老者同时喷血倒飞。他们引以为傲的剑气,此刻竟如薄冰遇烈阳,在翡翠剑光中土崩瓦解。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他到底是谁? "不可能!" 其中一位长老怒吼着掷出长剑,剑身在空中一分为九,九道剑光如流星坠地,却在距离纳兰若冰三尺处诡异地凝固。 她眉心的朱砂印记突然射出一道白光,被定住的九柄气剑顿时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一位老道慌忙挥袖格挡,绣着八卦图案的宽大袖袍却被剑气撕得粉碎。他踉跄后退时,忽然发现自己的胡须正簌簌飘落,那道白光竟在瞬息间削去了他半尺长须。 "现在,可以让路了吗?"纳兰若冰指尖凝聚出一柄三寸长的冰晶小剑,一股寒意弥漫周围,纳兰若冰脚下的山石上瞬间染上了白霜。 “武道真意!”一位长老看的分明,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周围的众人更是暗自叫苦,没想到,眼前这个绝美的女子,居然是一个武道金丹级别的强者,什么时候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刚刚出了一个疑似陆地神仙的赵穆,现在又多了一个武道金丹级别的强者。 这个时候,山巅突然传来龙吟般的剑鸣。一道十丈长的银色剑气破云而下,所过之处云雾翻涌,竟在半空形成一条剑气长河。纳兰若冰终于露出认真的神色,双手在胸前结出剑印。 "天河倒悬!" 随着浑厚的喝声,罗浮掌门封道然踏着剑气长河凌空而至。他手中那柄相传由天外陨铁打造的重剑"镇岳",此刻正吞吐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纳兰若冰深吸一口气,周身突然浮现出无数草叶虚影。这些虚影迅速凝实,在她脚下铺成一片直径三丈的青色莲台。当银色剑气距离头顶不足丈许时,她终于动了。 "一草斩星辰。" 剑气之中夹杂了寒冰真意。 纳兰若冰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寒冬里第一片落下的雪花,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她指尖那柄三寸冰晶小剑突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颗粒悬浮在空中。 封道然的银色剑气长河已经压至头顶,狂暴的剑气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都撕扯得扭曲变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冰晶颗粒突然绽放出刺目的蓝光。 "叮——" 一声清脆如冰棱断裂的声响传遍山巅。 纳兰若冰周身罡力环绕,化成一个青莲剑台,这是她的寒冰真意的外在体现,只见青莲剑台骤然旋转起来,每一片莲瓣都脱离主体,化作三百六十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 这些剑光与冰晶颗粒融合,在接触到银色剑气长河的瞬间,竟将汹涌的剑气冻结成冰! "什么?" 封道然瞳孔骤缩,他感到自己磅礴的剑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失去控制。那些被冻结的剑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一条悬挂在天际的冰晶瀑布。 纳兰若冰白衣飘飞,双手结印不变。她眉心的朱砂印记此刻已经变成冰蓝色,散发出刺骨寒意。随着她手印变换,被冻结的剑气长河突然崩裂,无数冰晶碎片倒卷而上,直袭封道然。 "好一个寒冰真意!" 封道然怒喝一声,手中"镇岳"重剑猛然下压。剑身古朴的纹路亮起暗金色光芒,一股厚重如山的剑意爆发开来,将袭来的冰晶尽数震碎。 "一草斩星辰。" 她并指如剑,向上轻轻一挑。莲台中飞起一片看似普通的草叶,慢悠悠地迎向那道银河般的剑气。罗浮掌门见状冷笑,镇岳剑又添三分力道。 草叶与剑气相触的瞬间,天地骤然失色。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银色剑气就像被无形大手捏住的绸缎,突然扭曲变形。那片柔弱的草叶却光芒大盛,叶脉中流淌的剑意令方圆百丈内的所有兵器同时发出悲鸣。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群山。罗浮掌门虎口迸裂,陪伴他六十载的镇岳剑竟断成两截。他怔怔望着刺入肩头的那片草叶,此刻已经化成了剑气模样,带着无可抵挡的锋芒穿透了他苦修八十年的护体罡气。 “好厉害的剑气。” 封道然一脸的苦涩。 曾几何时,他也曾笑傲一方,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超过,而且还是一个小姑娘。 “你究竟是谁?” 封道然望着对方。 “扈都纳兰若冰!” 纳兰若冰神情冰冷,望着对方,显得十分冷漠。 “原来是你,哈哈!”封道然忽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哈哈大笑,不屑的说道:“原来是背叛驸马的纳兰若冰,你恐怕没有想到吧!驸马现在已经是陆地神仙了。” 纳兰若冰听了面色大变,娇躯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陆地神仙!怎么可能?” 纳兰若冰怎么也没有想到,赵穆居然成为陆地神仙,这和梦中已经有着天壤之别。 “到底哪里不对?明明那些机缘都已经验证了,可是赵穆,为何还活着,而且还成了陆地神仙?” 纳兰若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纳兰若冰的指尖微微颤抖,冰晶小剑的光芒忽明忽暗。山风卷起她的衣袂,却吹不散眉间那抹化不开的寒意。 "封掌门,你莫不是在诓我?"她声音依旧清冷,但尾音却泄露了一丝动摇,忍不住反问道:"陆地神仙之境,我大宁有这样的人吗?" 实际上,她心里面更加震惊于这个人居然是赵穆。 在噩梦之中,早就被自己和王禅毒死的人物,一个在床榻之上活了数年的废物,一个断子绝孙的存在。 现在这个人不仅仅活着,而且活的还很好,成就了陆地神仙,这是所有武者都梦寐以求的境界,居然被对方轻易达到。 “哼,现在让天下都已经传遍了,大量的武者都前往三山关,企图从驸马口中得到只言片语,让自己突破武道金丹,成就陆地神仙呢!”封道然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原本他也是想去三山关,想从赵穆口中得到突破的秘密,但现在看来,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不敢保证。 “你好自为之。” 纳兰若冰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赶到三山关去见赵穆,她要仔细观察一下,三山关的赵穆还是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真是不自量力 三山关的城楼上,赵穆负手而立,白衣胜雪。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目光深邃如星空。自从他突破陆地神仙之境的消息传开,这座边关小城便成了天下武者趋之若鹜的圣地。 "驸马,今日又有十七位武道金丹前来拜见。"大太监景宗恭敬地站在身后,递上一份名帖,说道:"其中还有瑶池圣地的圣女。" 赵穆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瑶池圣女?倒是稀客。" 他转身走下城楼,没有任何异象,就像是一个凡人一样,然而,在景宗眼中,对方的身形和周围的环境已经融为一体,古朴而自然。 三山关的将军府已被改造成临时会客之所。庭院中,数十位武道强者或站或坐,却都保持着异常的安静。当赵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起身行礼。 "拜见唐国公!" 赵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身上。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目如画,额间一点朱砂,气质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正是瑶池圣女白芷,在她身边两位分别是贾蔷和贾纯元两人。 "瑶池白芷,见过唐国公。"女子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击石。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后目光落在贾纯元身上,点头示意道:"你我是世交,不必多礼。" 贾纯元听了粉脸一红,目光中多了一些感动。 贾纯元轻咬下唇,眼中泛起一丝涟漪。她没想到赵穆竟会在众人面前如此维护她的颜面,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暖意。 “世兄!”她刚要开口,却被身旁的贾蔷轻轻拉住衣袖。 白芷圣女目光微闪,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说道:“唐国公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平易近人。芷儿此次前来,除了代表瑶池圣地拜会之外,还带来了一份薄礼。” 说罢,她素手轻扬,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片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隐隐可见上面篆刻着不少的文字。 “这是……”赵穆眉头微挑,目光落在玉简上。 “此乃我瑶池秘传的《玉阙真经》残篇,虽不完整,但对国公有所帮助。”白芷圣女语气淡然,却引得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玉阙真经》是瑶池圣地至高无上的功法之一,即便是残篇,也足以让无数武者趋之若鹜。相传乃是瑶池圣地第一任掌教的道侣吕纯阳所传。 而吕纯阳的修为远在陆地神仙之上,达到了不可名状的境界。现在对方却将残篇交给自己,赵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圣女如此厚礼,赵某受之有愧。” 白芷微微摇头:“国公大人已入陆地神仙之境,此物对您而言或许只是锦上添花。但瑶池愿与国公结下善缘,还望笑纳。” 赵穆沉吟片刻,伸手接过玉简。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片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流入体内,仿佛与他的真气产生了某种共鸣。他心中一动,神识瞬间将玉片笼罩起来,一点点玄妙没入脑海之中。 “原来如此。” 赵穆这才明白,瑶池圣地有玉《玉阙真经》在手,却无人修成,不是对方的资质不行,而是这些人不得其法,只是得到了《玉阙真经》的表面,而没有得到其中的精髓。 而真经的精髓却是需要神识来参悟,不成陆地神仙,无法诞生神识。从而得不到真正的传承。虽然赵穆有祖龙珠内的传承,不在乎玉阙真经,但对方已经送到自己手中,自然是不会拒绝。 他收起玉简,对白芷点头致意:“多谢圣女美意,赵某记下了。” 这时,庭院中一位身着黑袍的老者突然上前,拱手道:“唐国公,老朽乃黑水宗长老聂无疆,今日特来请教一二。” 赵穆目光转向老者,淡淡问道:“聂长老有何指教?” 聂无疆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听闻国公突破陆地神仙之境,老朽斗胆想领教一番,不知国公可否赐教?” 此言一出,庭院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神色各异。瑶池圣女白芷眉头微蹙,贾纯元则面露担忧之色。 赵穆神色不变,只是微微一笑,淡淡的看了对方一眼,幽幽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可以出招了。” 聂无疆大笑:“正合我意!呃!” 聂无疆大笑而止,众人正待惊讶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聂无疆周身忽然迸射出血线,洋洋洒洒,就好像是喷泉一样。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居然敢挑战我。圣女,进来一叙。” 赵穆双手靠后,缓缓的消失在大厅上。 大厅上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肉眼可见众人额头流下的冷汗。 真是不自量力。 而这不自量力的结果,就是丢了性命! 看着聂无疆轰然倒地的身躯,庭院内一片死寂。鲜血缓缓渗入青石板的缝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白芷圣女眸光微闪,轻声道:“国公修为通天,芷儿佩服。” 她转身对身后众人微微颔首,便随着赵穆离去的方向款款而去。 贾纯元望着白芷的背影,贝齿轻咬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贾蔷轻叹一声,低声道:“纯元,我们……” “我们也去。” 贾纯元不等他说完,便迈步跟上。贾蔷无奈,只得紧随其后。 将军府后院,一座雅致的凉亭内,赵穆负手而立,望着池中游动的锦鲤。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圣女请坐。贾世妹,请坐!” 白芷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赵穆的背影上,轻声道:“国公方才那一手,真是让惊叹,芷儿大开眼界。” 赵穆转过身来,淡淡一笑,不在意的说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圣女远道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送这《玉阙真经》吧?” 真经对于其他人或许很重要,但对于赵穆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白芷微微颔首,神情有些不自然,低声说道:“家师已经是武道金丹巅峰境界,还请国公指点迷津!”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红粉骷髅 赵穆看了白芷三人一眼,他不知道瑶池圣地是怎么想的,仅仅凭借一本残篇,就想得到突破的诀窍。 “此中诀窍,可遇不可求!” 赵穆摇摇头,他隐约的猜到其中的缘故,的确是可遇而不可求。 贾蔷见状,心中暗自恼怒。她突然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赵世兄,以我们两家的交情,难道连这点忙都不肯帮吗?" 凉亭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穆闻言,神色依旧淡然,目光却微微冷了下来。他缓缓转身,衣袖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 “贾蔷。”他声音平静,却让贾蔷瞬间如坠冰窟,冷哼道:“你是在用两家的交情要挟我吗?” 贾蔷脸色骤变,慌忙起身拱手:“国公误会了,我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赵穆袖袍轻拂,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贾蔷整个人卷起,冷笑道:“贾家与赵家确有交情,但这交情不是让你来讨价还价的。就凭借你几句话,就让我将突破的方法告诉你,你的脸还真大。” 贾蔷听了粉脸涨的通红。她发誓,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不对你动手,是看在赵氏和贾氏千年交情的份上,你真的以为本座忘记了,当年被你羞辱的事情吗?”赵穆双目中冷芒闪烁。 贾蔷额头上顿时流出冷汗。 原来赵穆什么都知道!想到当初在寂夜山脉之中,对方见到自己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赵穆心机之深。 表面上和你笑嘻嘻,实际上,心里面自由账本。 她正待辩解,却发现自己被一股力量甩了出去,身形已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凉亭,划过一道弧线,径直飞出三山关外。 白芷圣女见状,俏脸微白。她没想到赵穆如此果决,更没想到对方实力已经到了这般境界——轻描淡写间就将一位武道金丹强者送出数里之外。 “国公息怒。”白芷连忙起身,盈盈一礼,赔罪道:“此事是芷儿考虑不周,冒犯了。” 一旁的贾纯元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跪伏在地,连忙哭求道:“国公恕罪!姑姑一时糊涂,绝非有意冒犯!” 赵穆目光扫过二女,忽然轻笑一声道:“起来吧。圣女,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白芷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突然双膝跪地,以瑶池圣女之尊,竟行此大礼道:“求国公指点破界之法!芷儿……芷儿愿与纯元妹妹一同侍奉国公,以报此恩!” 此言一出,贾纯元惊得瞪大了眼睛,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瑶池圣女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摇头失笑道:“圣女何必如此?起来说话。” 白芷却固执地跪着不起,苦笑道:“国公有所不知。家师寿元将尽,若不能突破,最多只剩三年阳寿。芷儿自幼被师父抚养长大,此恩不能不报!” 赵穆闻言,沉默片刻。他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 “千年来,已无人突破陆地神仙境,所以才会有玄道和儒道的出现,但实际上,无论玄道和儒道,千年来,也是停滞不前的,也没有出现元婴真君和儒道圣人的出现。” 赵穆想到这几日自己查到的资料,幽幽的说道。 “世兄,可是为什么有许多宗门都弃武而选玄、儒呢?”贾纯元好奇的询问道。 “一方面是寻找希望,另外就是玄道和儒道实力更加强大而已。”赵穆不屑的说道:“只是实力强大,也是看人的。璇玑公主已经是金丹真人,可是还是败于我之手。” “这世上还有谁像你一般的怪胎吗?” 白芷翻了翻眼,心中暗自腹诽一番。 “从金丹到元婴,缺少的是一个引子而已,金丹内外混元,混元之中生出一点生机,而这点生机乃是濒死之前出现的。最常见的就是天劫。”赵穆说出了其中的玄妙。 白芷听了恍然大悟,她记得赵穆就是被璇玑公主的雷池所击,在雷击之中成就陆地神仙道果,正是如同赵穆所说的,被天雷所劈之后,才完成突破的。 难道日后突破也是需要雷击? 白芷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但还是深深一礼:“多谢国公指点迷津!芷儿这就回瑶池复命,他日必有厚报!” 赵穆摆摆手:“去吧!” 白芷郑重点头,又向贾纯元点头致意,这才飘然离去。 丝毫不提刚才之事,而赵穆也没有说什么,任由对方离去。 凉亭内,只剩下赵穆和贾纯元二人。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贾纯元偷瞄着赵穆的侧脸,心跳如鼓。她鼓起勇气,轻声道:“世兄,方才圣女说的侍奉之事?” 赵穆一阵失笑,笑吟吟的望着对方,说道:“跟在我身边,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感情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属于自己的。” 贾纯元俏脸更红,心中却莫名有些失落。 她知道赵穆这么说,是因为自身受了伤害,一开始有纳兰若冰的背叛,后来到了南阳公主的时候,将幼时的青梅竹马顾长歌征召入北疆大军,企图改变北疆大军,也触犯了赵穆的忌讳,这才让赵穆对男女之事更加抵制。 在他的眼中,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才是自己的安身立命之根本。 纳兰若冰也好,南阳公主也罢!甚至包括眼前的贾纯元和刚刚离去的白芷,在赵穆面前,都是红粉骷髅,都是用来调剂自己情绪的。 “世兄,我不会。” 贾纯元正容道。 赵穆似有所觉,温声道:“你若有心修行,明日便来我府中吧!” 贾纯元闻言,眼中顿时绽放出光彩,用力点头说道:“纯元一定准时前来!”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房间内,赵穆再次负手而立,白衣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宛如谪仙临世。 远处,一道倩影站在山巅,遥望城楼方向,正是去而复返的白芷。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北平王吓傻了 北平王府内,朱寿手中的玉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数片。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跪在厅中的探子,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 "回王爷,赵穆在三山关大败南平王、璇玑公主联军,更在战斗中突破至陆地神仙境界。如今南平王残部已退出百里之外。"探子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朱寿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檀木案几才稳住身形。他苦心经营多年,暗中积蓄力量,就等着南平王刘雄起兵造反时趁乱而起。如今万事俱备,只待明日祭旗出兵,却不想半路杀出个赵穆! "陆地神仙陆地神仙"朱寿喃喃自语,面色阴晴不定。他虽贵为北平王,但修为不过武道金丹中期,如何能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抗衡? 就是当初在北疆的时候,他也不是赵穆的对手,更何况现在,恐怕对方一巴掌就能拍死自己。这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王爷不必忧虑。" 一道清朗声音从厅外传来。朱寿抬头,见是自己的首席谋士谢沉渊手持羽扇缓步而入,脸上带着莫测高深的笑容。 “先生说笑了,陆地神仙境,加上赵氏玄甲铁骑骁勇善战,他若是兵临城下,我的首级必定为其所得。”朱寿摸着自己脑袋,苦笑道:“当年大宁天子能够打下偌大的江山,不就是因为对方是陆地神仙吗?” 一个武道金丹或许改变不了战场上的局面,但一个陆地神仙绝对可以。对方御空而行,再怎么坚固的城墙也阻挡不了对方的脚步。 谢沉渊挥手示意探子退下,待厅内只剩二人,才轻摇羽扇道:"赵穆突破,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朱寿眉头紧锁:"先生此话何意?那赵穆年纪轻轻就达陆地神仙境,若他助朝廷平叛,我等岂有胜算?" 谢沉渊羽扇一收,眼中精光闪烁,轻笑道:"我们推举赵穆为帝如何?" "什么?"朱寿勃然变色,拍案而起:"你让本王向那黄口小儿俯首称臣?" 他为何要兴兵造反?不就是为了称帝的吗?现在让他推举赵穆为帝?这让他如何甘心? 谢沉渊不慌不忙,轻抚长须:"此乃'借刀杀人'之计。赵穆新晋陆地神仙,根基未稳。我们以他为旗帜起兵,朝廷必先除之而后快,所以朝廷不但不会让赵穆北上平叛,相反,他们还会想方设法的杀了赵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寿一眼。 朱寿眼中怒火渐消,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之色。他缓缓坐回虎皮大椅,手指轻叩扶手:"继续说。" "其一,赵穆若接受帝位,便是公然造反,朝廷必倾全力剿灭,而且,他在南方,我们在北方,他是奈何不得王爷的;其二,他若不接受,我们相信,但朝廷不会相信,北疆的那些骄兵悍将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谢沉渊侃侃而谈,说道:"无论哪种结果,我们都能争取时间,壮大实力。" 窗外一阵风吹过,烛火摇曳,在朱寿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沉默良久,突然大笑:"先生真是好计策,让人敬佩。" 谢沉渊躬身行礼:"王爷过誉。只是此计还需几手准备。" "讲。" "其一,需派能言善辩之士携重礼前往三山关,表面拥戴,实则试探赵穆虚实。其二,暗中联络北疆赵氏,就算对方不起兵,但也不会东进进攻我们;其三联合冻东平王、西平王,还个时候不抓住机会,还准备等到什么时候呢?他们必反。" 谢沉渊脸上略显自得之色。 “不错,他们早就有野心了,现在我和南平王给他们创造机会,这样的机会,他们是不会错过的。”朱寿不屑的说道。 他相信,东平王和西平王都是有野心之辈,毕竟,自己麾下兵强马壮,加上又是天下大乱的时候,不趁机而起,更待何时呢? 朱寿眼中精光暴涨:"就依此计!使者人选." "属下愿往。"谢沉渊拱手道:"赵穆新得突破,必心高气傲。属下当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其入彀。" 朱寿起身,亲自为谢沉渊斟满一杯酒,说道:"有劳先生了。此事若成,你当为首功!" 当夜,北平王府灯火通明。朱寿召集心腹密议至三更,定下方方面面细节。 次日清晨,一支由十八名先天修士组成的仪仗队护送着十辆满载珍宝的马车离开北平城。谢沉渊一袭青衫,骑在队伍最前方的白马上,正在思索着如何劝说赵穆。 昆仑山脉深处,云雾缭绕之间,一座白玉宫殿坐落于群山之间,蔚为壮观,四周仙鹤盘旋,灵泉飞瀑。这便是传说中的瑶池圣地,自上古时期便存在的武道至高殿堂。 白芷急急忙忙的穿过圣地护山大阵。她一身素白长裙已被风尘染上些许灰暗,但那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眸子依然明亮如星。她抬头望向圣地中央那座巍峨的琼华殿,心中思绪万千。 她也不敢保证,瑶池的那些金丹强者们,听了赵穆的分析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参见圣女!" 几位正在瑶池边练剑的年轻弟子见到白芷,纷纷停下动作行礼。白芷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径直朝琼华殿方向走去。 瑶池圣地内,处处皆是人间仙境。千年古莲在碧波中绽放,散发出淡淡清香;白玉铺就的道路两旁,灵草仙花四季常开;远处瀑布如银河倾泻,水雾中隐现七色彩虹。 但此刻的白芷无暇欣赏这些美景,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一番话,或许会改变瑶池圣地的现状。 琼华殿前,十二根蟠龙玉柱撑起巍峨殿顶。殿门两侧,两位身着银甲的女侍卫持戟而立,见到白芷后立即单膝跪地,山呼道:"恭迎圣女回宫。" "圣主可在殿内?"白芷轻声问道。 "回圣女,圣主正与诸位长老议事,已等候多时。" 白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迈步进入大殿。 殿内,水月仙子端坐在白玉莲台之上,一袭水蓝色长裙如流水般垂落,面容被一层薄纱遮掩,只露出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她身前两侧,十位瑶池长老分列而坐,皆是白发苍苍的老妪,唯有最末位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正是瑶池圣地唯一的男性长老——紫阳真人。 "弟子白芷,拜见圣主,拜见诸位长老。"白芷恭敬行礼。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九死一生 水月仙子微微抬手,声音如清泉击石:"免礼。你可见到驸马了?他真的成就了陆地神仙?" 白芷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道:"驸马曾挥手将贾师叔送出三山关外,贾师叔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南平王刘雄兵退百里,皆因为驸马之功。"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紫阳真人猛地站起身,胡须颤抖:"不可能!千年以来,世间再无陆地神仙,那赵穆年纪轻轻,如何能突破武道极限?" "紫阳长老,弟子亲眼所见,不敢妄言。"白芷平静回应,道:"赵穆突破之时,天降雷霆,方圆十里皆成焦土。这是弟子亲眼见到其渡劫场所,而且他亲口所言,欲成陆地神仙,必渡雷劫。" “三山关传来的消息,璇玑公主驾驭雷池,和驸马交战。驸马是在厮杀中突破的。”水月仙子迟疑道。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妪——瑶池大长老清微真人冷笑一声,道:"荒谬!老身修行两百余载,从未听闻什么雷劫之说。武道修行,讲究循序渐进,哪有什么天降雷霆的荒唐事?" “我等皆肉体凡胎,如何能在天雷下生存?”紫阳真人一脸的讥讽之色。 众人听了也纷纷点头,实在是白芷的话太过诡异了。 水月仙子突然问道:"白芷,赵穆可曾说明雷劫详情?" "回圣主,赵穆言道,武道金丹欲破境成陆地神仙,需引动天地之力淬炼己身。而雷劫便是天地对武者的考验,渡得过则超凡入圣,渡不过则灰飞烟灭。"白芷顿了顿,又迟疑道:"此法九死一生。" "狂妄!"清微真人怒拍扶手,冷哼道:"若他说的方法是真的,那我们肯定是能渡过的。" 其他长老也纷纷附和,唯有水月仙子沉默不语。 水月仙子端坐在瑶池仙宗的白玉莲台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殿内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圣主身上。她微微抬起眼帘,眸中似有寒星闪烁。 "既然诸位对雷劫之说存疑,不如将这个消息传出去,让天下修行者自行判断。"水月仙子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却是多了几分煞气。 紫阳真人眉头一皱:"圣主的意思是?" "我瑶池仙宗传承千年,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水月仙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若赵穆所言为真,自会有人验证;若为假,也免得我宗弟子冒险。" 清微真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圣主高明。让那些急于突破的老家伙们先去试试水,我们静观其变。" 殿内众长老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白芷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前辈,只觉得背脊发凉。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说出赵穆曾警告过——雷劫九死一生,若无万全准备,必死无疑。 消息如春风般迅速传遍修行界。 七日后,北境雪山之巅。 "哈哈哈!陆地神仙!老夫苦修一百八十载,今日便要突破这武道极限!"雪山派掌门寒霜子须发皆白,立于绝顶之上,仰天长啸。他周身真气鼓荡,将毕生功力催发到极致,直冲云霄。 刹那间,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雷蛇在云层中游走。一股毁灭般的气息笼罩山头。 寒霜子面露狂喜,道:"果然有雷劫!赵穆小儿没骗人!" 第一道雷霆劈下时,寒霜子还自信满满地举剑相迎。当刺目的电光散去,寒霜子一口鲜血喷出,面色苍白,等到数声雷击之后,地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手中宝剑已熔为铁水。 消息传回,修行界一片哗然。 "寒霜子修为已至金丹巅峰,竟连一道天雷都接不住?" "定是他准备不足,我等若小心应对,未必不能成功。” … 众人一阵议论纷纷。 又过数日,东海之滨。 七位成名已久的武道高手联手布阵,共同引动天雷。他们计划分摊天雷威力,相互扶持渡劫。然而,当漫天雷霆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时,所谓的互助阵法瞬间土崩瓦解。七位高手在电光中惨叫连连,最终化为七堆灰烬,被海风吹散。 这一次,天下那些练武的开始动摇。 "连七位金丹强者联手都抵挡不住,这雷劫未免太过恐怖。" "赵穆是如何成功的?莫非他有什么秘法未公开?" 瑶池仙宗内,水月仙子听着各地传来的噩耗,指尖微微发颤。她原以为总会有几个幸运儿成功,没想到迄今为止尝试的数位高手,无一例外全部陨落。 "师尊,还要继续吗?"白芷小心翼翼地问道。 水月仙子凝视着窗外飘落的桃花,轻声道:"继续。总有人会成功的." 一个月过去,死亡人数已达二十九人。修行界开始将雷劫称为"死劫",人人谈之色变。那些曾对赵穆羡慕嫉妒的修士,如今只剩下恐惧和怨恨。 "赵穆这是要害死天下修士啊!" "他自己侥幸成功,却不说清楚其中关窍,分明是存心不良!" 然而,就在世人咒骂赵穆的时候,大乾传来消息,有人渡过了雷劫,成就陆地神仙。 天下哗然! 原来赵穆并没有骗人。 只是渡劫的方法不同,对方是在璇玑公主的雷池下渡劫的,从而能顺利渡劫,而大乾的那位陆地神仙,同样也是借助璇玑公主的雷池渡劫的。 消息传至瑶池仙宗,整个宗门为之震动。 水月仙子立于观星台上,素手紧握白玉栏杆,指节泛白。夜风吹拂着她的雪白衣袂,宛如谪仙临世,却掩不住眉宇间那一丝焦灼。 "雷池渡劫"她轻声呢喃,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紫阳真人匆匆赶来,脸上难掩惊恐之色,只听他禀报道:"圣主,大乾那边又传来新消息了!" "说。" "那位新晋的陆地神仙,是借着雷池才勉强渡过的。而且那人渡劫后身受重伤,至今还在疗伤。"紫阳真人说道。 “九死一生啊!而且还是在雷池下渡劫的。”水月仙子有些动摇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妖帝陆羽 大乾京师元阳城,紫气东来三千里。 璇玑公主踏着雷光步入东宫时,太子方正正盘坐在一方玉台上调息。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光,眉心处一道闪电纹路若隐若现,正是渡过雷劫的象征。只是那金光时明时暗,显然伤势未愈。 "皇妹来了。"方正睁开眼,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璇玑公主黛眉微蹙:"皇兄强行渡劫,伤及本源,至少需要三年静养。" "值得。"方正擦去血迹,眼中精光闪烁,轻笑道:"若非借你雷池之力,我早已化为劫灰。那二十九位陨落的金丹强者,便是前车之鉴。现在一切都是值得的,为兄已经是陆地神仙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龙吟般的钟声,九响之后,乾帝方神机的身影已出现在殿中。他身着九龙衮袍,面容威严,目光却落在璇玑公主身上,神情黯然。 "璇玑,朕已收到密报。"乾帝声音低沉,有些焦急的说道:"大量的妖族高手越过了萧关,朝元阳而来。" “父皇,可是冲着清雪来的?”方正面色大变,立刻知道其中的意思。 “别人都是趁着雷电天气,故意接引天雷渡劫,故而,各个身亡,你和赵穆是利用雷池渡劫,。虽然九死一生,但好歹渡过了大劫,现在世人都知道雷池的重要性了。” 方正兄妹两人听了之后,面色苍白。 这样的利器,谁不想掌握在手中。整个大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陆地神仙了,许多惊才绝艳的人物,都是死于衰老。 现在机会摆在面前,岂会轻易放弃? “父皇,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传闻千年前大陆并非如此?”璇玑公主忍不住询问道。 “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但可以断定的是,绝对不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最起码,妖族还有几个超越金丹以上的妖怪存在。”乾帝摇摇头,显然对千年前发生的事情,他也是不知道的。 “乾帝何在?妖族陆羽来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入大殿之中,威严而霸气。 妖帝陆羽! “陆羽,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深入人族腹地!” 乾帝双目中寒光闪烁,虽然猜到对方来的目的,但对于对方居然光明正大的闯入皇宫,还是十分恼怒。 “看来,时间久了,你们连这个地方是谁的地盘都忘记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落在三人面前,只见一袭墨色长袍,面容俊美如妖,额生双角,正是妖帝陆羽。 对方倒是厉害的很,居然一个人出现在皇宫中。 "璇玑公主。果然美艳动人,本帝今日特来求亲。"陆羽声音如金铁交鸣,祂的目光落在璇玑公主身上,血红色目光闪烁。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又出现八个身影,分别是八大妖王,妖气冲天,手上各自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些奇珍异宝,倒确实像求亲的模样。 其中一位鹏头人身的妖王狞笑道:"公主还是乖乖随我们陛下回妖庭,免得伤了和气!" 璇玑公主冷笑一声,玉手轻挥,一道紫色雷霆劈落。那鹏头妖王猝不及防,被劈得倒飞数百丈,浑身焦黑。 "凭你也配与本宫说话?"璇玑公主衣袂飘飘,周身雷光缭绕,宛如雷神降世。 陆羽不怒反笑道:"好烈的性子,本帝更喜欢了。"他抬手一挥,八道妖气锁链突然从虚空中射出,直取璇玑公主。 "轰!" 雷光与妖气碰撞,天空炸开一团刺目光芒。璇玑公主身形一晃,退后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清雪小心!"方正突然出现在她身旁,手中一柄金色长剑斩向妖气锁链。然而剑锋刚触及锁链,便听"咔嚓"一声,金剑寸寸断裂。 "哈哈哈!"一位鹰钩鼻的妖王大笑,得意的望着对方,嘲笑道:"大乾太子就这点本事?也配称陆地神仙?" 璇玑公主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结印,轻叱一声:"雷池现!" 刹那间,整片天空化为紫色。一座由纯粹雷电构成的池子凭空浮现,池中雷液翻滚,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陆羽终于变色,双目望着头顶上的雷池,威严而恐怖,充斥着毁灭般的力量,但又蕴藏着无限生机。 "这就是雷池啊!" 祂冒险来到元阳,不就是为了雷池吗?传闻,此物乃是璇玑公主的伴生宝物,除掉她无人能用。 “公主,随我走吧!从此之后,你就是我妖族的妖后!” 陆羽双目放光,祂要将璇玑公主带走,唯有如此,才能源源不断的催生高手,不过数年之间,妖族的实力将会暴涨,轻松占据整个大陆,从此之后,将人族圈禁为血食。 "放肆!" 一声龙吟般的怒喝响彻云霄,乾帝方神机长袍无风自动,九条金色敢罡气从体内迸发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金网,整座元阳城的地脉随之震动,无数道金光从皇宫各处冲天而起。 由玄道高手精心布置的大阵瞬间启动,一阵阵长啸声传来,整个元阳城内的高手纷纷出现,朝妖帝杀来。 陆羽血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方神机,你以为靠这些花架子就能吓退本帝?"他双角突然迸发幽光,身后浮现出一轮血色大日,血光所照之处,金网竟开始腐蚀消融。自己朝璇玑公主杀去。 "保护公主!" 十二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闪现,正是大乾十二位镇国金丹。他们各执武器,结成"天罡伏魔阵",将璇玑公主护在中央。 乾帝不是傻子,他也很清楚璇玑公主的用途。 "老东西找死!"鹰钩鼻妖王厉啸一声,化作百丈巨鹰俯冲而下。利爪撕开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眼看就要抓碎老者头颅。 "铛——" 一柄紫电缠绕的长剑横空出世,硬生生挡住这致命一击。持剑者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却杀气凛然,正是大乾长公主方清雪。 "扁毛畜生也敢放肆?"方清雪剑锋一转,漫天紫电化作游龙扑向巨鹰。那妖王惨叫一声,半边翅膀被电得焦黑,慌忙振翅高飞。 战局另一端,太子方正已与三位妖王战作一团。他虽初入陆地神仙之境,伤势未愈,但举手投足间自有天地之力相随。一掌拍出,虚空生雷;一指点落,山岳倾颓。那鹏头妖王躲闪不及,被一道金色雷霆劈中胸膛,顿时吐血倒飞。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快去三山关投靠赵穆 "皇兄小心!"璇玑公主突然高呼。只见陆羽不知何时已突破重围,五指成爪直取方正后心。那爪上缠绕着漆黑如墨的妖力,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细微裂痕。 千钧一发之际,璇玑公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入雷池。原本平静的雷液瞬间沸腾,化作一条百丈雷龙咆哮而出。陆羽不得不转身应对,双角射出两道血光与雷龙相撞。 "轰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方圆千丈内的宫殿尽数夷为平地。八大妖王中有三位躲闪不及,被余波扫中,顿时皮开肉绽。而大乾这边,三位金丹高手因为站位太近,直接被震得吐血昏迷。 "雷池果然名不虚传。"陆羽抹去嘴角血迹,眼中贪婪更甚,"但以你金丹修为,能催动几次这样的攻击?" 乾帝见状,再不迟疑。他双手结印,九道罡力回归体内,在胸前凝聚成一枚金光璀璨的玉玺。 "九蛟镇天印!" 玉玺升空,瞬间化作山岳大小。玺底"受命于天"四个古篆字绽放出刺目金芒,仿佛整个天穹都压了下来。陆羽脸色骤变,急忙祭出一面白骨盾牌抵挡。那盾牌上刻满狰狞鬼面,此刻全部活了过来,发出凄厉嚎叫。 "砰——" 玉玺与骨盾相撞,产生的音浪将远处观战的禁军震晕大片。骨盾表面出现蛛网般裂痕,而玉玺的金光也暗淡了几分。 "就是现在!"太子方正突然长啸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陆羽心口。这一击蕴含了他初成的陆地神仙全部修为,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未留下。 然而,一道长虹拔地而起,方正的闪电一击瞬间落空。 更为惊恐的是,就在对方身形刚刚落地的时候,一只手掌从天而降,狠狠的拍在对方的后心上,方正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皇兄!"璇玑公主目眦欲裂,正要催动雷池相救,却听剩余五位妖王齐声狞笑: "八荒噬灵阵,起!" 五道妖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血色大网。网上悬挂着无数骷髅头骨,每个眼眶中都跳动着绿色鬼火。大网笼罩之下,所有灵气都被污染,雷池的紫光顿时黯淡下来。 "哈哈哈!"鹏头妖王得意大笑,"什么陆地神仙,在陛下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乾帝想要救援,却被突然出现的三道黑影拦住。或是狮头人身,或是象头人身,或是鹏头人身,浑身上下充斥着腐朽的气息。 "妖族大圣?"乾帝又惊又怒。 陆羽看着躺在地上的方正,目光很快就锁定璇玑公主,轻笑道:“公主殿下,不知道现在可愿意跟我返回妖庭?” 璇玑公主听了娇躯颤抖,双目中闪烁着愤恨之色,她知道自己一旦答应对方之后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不答应对方会发生什么。 “清雪,去三山关。”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就见远处有数十个身影飞来,为首之人正是太阴圣主,身后跟着太阴圣地的长老们。 璇玑公主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其中的道理,现在自己已经成了香饽饽,那些即将突破的强者们,无不想将自己带走,一些强大的势力,也很想将自己据为己有。 今日来的是妖族,明日就会有其他的宗门、圣地。现在能保住自己的只有赵穆,唯独他这个陆地神仙,才能无惧任何势力。 说来也是好笑,前不久,自己还是他的敌人,恨不得立刻杀了对方,现在却不得不求助他,希望得到他的庇护,真是天大的笑话。 只是她没有选择。 今日退了妖族,那日后的圣地宗门呢?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大乾将会因此而损失更多的人,甚至她的父兄也将丧命。 她不得不走。 璇玑公主也是非常果断的人,得到太阴圣主的提醒之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从今日起,废除璇玑公主方清雪的封号,将其贬为庶人。” 夜空之中,顿时响起乾帝不甘而愤怒的声音,自家的女儿现在却被迫将其赶出家门,这是何等的耻辱。 响彻云霄的宣告声中,璇玑公主身形微微一滞,但脚下步伐却更加坚定。她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头也不回地朝着三山关方向疾驰而去。 "想走?"陆羽冷笑一声,袖中突然飞出一道血色锁链,冷哼道:"问过朕了吗?" 锁链破空,竟发出万千冤魂哭嚎之声。太阴圣主见状,素手轻扬,一轮皎洁明月自她掌心升起,月光所照之处,血色锁链顿时如遇天敌般退缩。 借着机会,璇玑公主的身形早已没入黑暗之中。 第二天,乾帝将璇玑公主方清雪逐出家门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天下。 天下一片哗然,如同乾帝所猜测的那样,那些高手的目光果然从大乾境内转移到三山关,大量高手纷纷出山,想擒拿璇玑公主。 三山关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赵穆站在城楼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远处,一群乌鸦盘旋着飞过枯树林,发出刺耳的鸣叫。 “公子,瑶池传来消息,璇玑公主正朝三山关而来,看来,是想得到公子的庇护。”贾纯元一身白衣,脸上多了妇人成熟的魅力。 赵穆闻言,目光依旧望向远方,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她倒是聪明,知道现在只有我能护她周全。" 贾纯元轻叹一声:"公子,妖族、各大圣地都虎视眈眈,我们若收留璇玑公主,恐怕会引来无穷祸患。" "祸患?"赵穆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冷笑道:"我赵穆何曾怕过麻烦?" 璇玑公主不仅仅意味着雷池的使用,更重要的是璇玑公主的聪慧,一个和南阳公主一样聪慧的人,这样的人适合在自己身边充当谋士。 以前有一个南阳公主,可惜的是对方野心太大,而且,曾经试图挑战自己的底线。 虽然算不得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之说,但信任是很难有的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三妖 贾纯元正待说话,忽然有所察觉,朝远处望去,脸上露出一丝惊异。 “她来了,倒是聪明得很。” 赵穆望着远方,一道紫色的闪电朝三山关飞来,闪电之中蕴藏着熟悉的气息,正是璇玑公主。他已经察觉到对方正在拼命的赶路。 “方清雪拜见公子。” 璇玑公主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但看见城墙上所站立的身影,是那么的熟悉,充满希望,心中生出一股气力,奋起余力,飞到赵穆面前,拜倒在地。称呼赵穆为“公子”,以表示自己的臣服。 "站到一边来!"赵穆打断她的话,目光冷峻地望向追来的几道身影,对方的气息很强大,只是充斥着腐朽,让人心生反感。 追来的正是妖族三位大圣,为首的狮头大圣狞笑道:"赵穆,识相的就交出这个女人,否则" "否则如何?"赵穆冷哼一声,腰间长剑突然出鞘,一道璀璨剑光直冲云霄,冷哼道:"三山关前,还轮不到你们妖族撒野!"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三名妖族大圣脸色大变,急忙祭出法宝抵挡。然而那剑光势如破竹,瞬间击碎了三件法宝,余威不减地将三名大圣逼退数百丈。 "陆地神仙!他竟已突破至此境界!"象头大圣发出惊呼,祂的目光落在对面,站在赵穆身边的璇玑公主身上,目光火热,恨不得立刻将其带走,为妖族源源不断的带来大圣。 “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在人族的地盘闹事。” 赵穆的冷笑声在三山关上空回荡,腰间长剑已然出鞘。那剑光如银河倾泻,璀璨夺目,将阴沉的天色瞬间照亮。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蛛网般的黑色裂缝在虚空中蔓延。 武道通神,到了陆地神仙境界,一举一动都符合天地规则,带着天地之威,依照自身实力,形成一个领域。 每次进攻,所形成的破坏力也变的极为强悍。 三名妖族大圣脸色剧变,仓促间各自祭出本命法宝——狮头大圣的赤焰妖刀、象头大圣的玄铁重锤、鹏头大圣的九天翎羽,三件妖气冲天的法宝同时迎向那道剑光。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三件足以让普通修士争破头的法宝竟如纸糊般被一剑斩碎。剑光余威不减,将三名大圣逼退数百丈,在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壑。 “赵穆,今日不让我等带走璇玑公主,你将永无安宁之日。” 有妖圣大声叫嚣道。 赵穆冷哼一声,手中长剑轻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一声长啸道:"三山关前,还轮不到你们这些披毛戴角之辈撒野!"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无数星辰在白天显现,星光汇聚成河,倒悬于天际。唯有一道剑光从九霄而下,好像是流星飞泄,不知道这一道剑光斩向何处。 正是天外飞仙! "结阵!"狮头大圣暴喝一声,头顶独角迸发出刺目血光,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血色屏障。象头大圣四足踏地,方圆百丈地面隆起形成土墙。鹏头大圣双翼展开,卷起飓风护住周身。 "轰轰轰——" 星辰剑气与三大防御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血色屏障最先支撑不住,被剑气洞穿出无数孔洞。狮头大圣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绿色妖血。 “哼。三个将死之妖,还敢与我为敌?” 赵穆察觉到这三个老妖寿命将近,这次来三山关,生擒璇玑公主是次要的,恐怕更重要的还是来试探自己。 若是能将自己击杀,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哪怕不能击杀自己,重创自己也是可以的。 "此人剑道已通神,不可力敌!现本体!"鹏头大圣尖啸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只翼展近百丈的金翅大鹏,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金属光泽。 狮头大圣和象头大圣闻言也不再保留,分别现出百丈狮身与如山象体。三头巨妖呈品字形将赵穆围在中央,妖气冲天,搅动风云变色。 三大妖圣同时怒吼,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贾纯元在城墙上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对璇玑公主道:"公主速退,三妖实力强大,非同小可!" 璇玑公主却纹丝不动,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坚定,说道:"我相信公子。"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若是连赵穆都不能保护她,整个大陆上,将无人能成为她的依靠。 她看着不远处的年轻人,挺拔的身躯充满着力量。就是这个男人,前不久自己还恨不得杀了对方,现在却视对方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世事变化,是何等的神奇。 阵中,赵穆面对妖神虚影,神色依旧从容。他左手掐剑诀,右手长剑指天,周身开始浮现出阴阳二气,化成一幅太极图,浩浩荡荡,磨灭眼前的一切。 “哼,三个老不死的,恐怕没几天活头的吧!不在妖庭待着,居然来找我的麻烦,今日就送你们上路。” 随着他一声清喝,天空中竟同时出现日月虚影。大日煌煌,皓月皎皎,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赵穆剑尖汇聚。 "吼——" 三妖见状,心中骇然,三个头颅同时喷出妖火、毒水和罡风。三种力量与日月之光激烈碰撞,空间扭曲到极致,最终轰然炸裂。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三大妖圣震得倒飞出去,金翅大鹏的羽毛脱落大半,巨狮的独角出现裂纹,神象的长鼻更是鲜血淋漓。 赵穆也被反震力逼退数十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中战意更盛,长剑一抖,竟主动朝三大妖圣杀去。 "好个陆地神仙!" 狮头大圣怒极反笑,头顶独角突然离体飞出,化作一柄血色长枪刺向赵穆心口。这是他修炼千年的本命妖丹所化,蕴含剧毒,寻常修士沾之即死。 赵穆不闪不避,左手突然泛起金光,隐隐生出了金色的鳞片,竟直接抓向那血色长枪。 狮头大圣见状,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他仿佛看见赵穆被击杀的场景。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是我杀的又能怎样?你来打我撒! "找死!" 狮头大圣的狞笑凝固在脸上。他千年淬炼的本命妖丹所化血枪,竟被赵穆那只泛着金鳞的手牢牢握住,不得寸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战场。在三大妖圣惊骇的目光中,赵穆五指收拢,血色长枪表面顿时爬满蛛网般的裂纹。狮头大圣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哀嚎,长枪早就和祂心神相通,这个时候遭遇重创,如何能忍受? "蛟族秘术?快退!"鹏头大圣金色瞳孔骤缩,双翼急振卷起狂风。祂看到了赵穆手心上出现的鳞片,和蛟族的秘术一样。 迟了。 赵穆眼中金芒暴涨,右臂衣袖轰然炸裂,露出布满金色龙鳞的手臂。那些鳞片在阳光下流转着古老符文,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轰!" 血枪彻底爆碎,狮头大圣如遭雷击,百丈狮身踉跄后退。他头顶断裂的独角喷出墨绿色妖血,将半边天空都染成惨绿。 “你到底是人族,还是妖族!” 鹏头大圣惊呼道。 赵穆冷笑不答,左手剑诀一变。悬浮在空中的长剑突然分化万千,每一柄都吞吐着三寸剑芒。剑阵如星河垂落,将三大妖圣全部笼罩。 "万剑归宗!" 这是剑道至高境界。此刻在赵穆手中施展,配合太极图中阴阳二气,威力震惊世人。 “不要留后手了,否则,我们今天会死在这里。” 三妖寿命即将枯竭,每次动手,都是对祂们生命的损耗。在妖族,只要祂们活着,哪怕是只剩下一口气,都是对其他各族的威慑,能庇佑自己的族人。 鹏头大圣尖啸着冲天而起,金翅展开如垂天之云。无数翎羽脱落,化作金色箭雨迎向剑阵。 象头大圣四足跺地,方圆千丈地面隆起成山。它长鼻卷起土石风暴,在身前形成九重玄铁屏障。狮头大圣则强忍剧痛,喷出本命妖火,火中隐约可见万千冤魂哭嚎。 "叮叮叮——" 剑雨与金羽相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每一声脆响都震得三山关城墙颤动,观战的贾纯元不得不运功护住双耳。 璇玑公主却恍若未觉。她痴痴望着那个在剑光中若隐若现的身影,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剑阵突破金羽封锁时,已损耗三成威力。但当它们撞上象头大圣的玄铁屏障时,异变陡生! 赵穆突然张口喷出一道寒光。寒光闪烁,如同斧钺加身,让人心生惶恐,狮头大圣看见迎面而来的寒光,心生恐惧,正待躲闪,哪里能来得及,寒光席卷而来,如同斧钺加身,狮头大圣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然后在寒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赵穆皱了皱眉头,到底是即将腐朽,得到的精气神并没有多少,勉强能够抵消自己的消耗。 "破!" 随着这声龙吟般的清喝,剑气势如破竹洞穿九重屏障。象头大圣惊骇欲绝,仓促间将长鼻横在胸前。 "噗噗噗——" 血花绽放。三百六十五道剑气将如山象体扎成筛子。最致命的一剑穿透它眉心妖核,带出一蓬璀璨的晶屑。 "老象!" 鹏头大圣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赵穆隐藏得如此之深,竟能同时驾驭剑道与蛟族秘法。 祂一声怒吼之后,竟转身就逃!他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虹,眨眼间已在十里之外。 赵穆冷哼一声,右手突然朝虚空一抓。方圆百里的云气疯狂汇聚,凝成一只百丈龙爪。那爪上每片鳞甲都清晰可见,爪尖缠绕着紫色雷霆。 "擒龙手!" 血色长虹被龙爪当头罩住。鹏头大圣发出不甘的咆哮,百丈鹏头拼命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龙爪收拢。 "砰!" 漫天血雨洒落。一代妖圣,就此形神俱灭! 三山关内外,鸦雀无声。无论是城墙上的人族守军,还是远处窥探的各方势力,都被这惊天一战震慑得失语。 赵穆收剑归鞘,身上金鳞缓缓隐去。他望向北方妖庭方向,声音不大却传遍千里: "再有犯境者,形神俱灭!" 璇玑公主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倒下。她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天下的高手不计其数,但能在赵穆前面劫掠自己的人还没有出生。 这位驸马就是用三妖的性命,彰显对方的霸道和凶猛。 三山关的城墙上,血迹未干。 赵穆负手而立,金色鳞片早已隐入皮肤,只余下一双眸子不时泛着淡淡的金芒。他望着北方妖庭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一个濒死妖圣的精气在他体内流转,虽然量少得可怜,但聊胜于无。 "公子。" "刚收到瑶池传来的消息,须弥山佛主派遣冠军侯王禅祝贺公子晋升陆地神仙之境,估计三日后便到。" 赵穆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冠军侯?"他缓缓转身,脸上浮现出温和笑意,笑呵呵的说道:"倒是稀客,我们倒要好生迎接一下。” 贾纯元忍不住翻了一下眼睛。整个大宁,谁不知道你和王禅之间的恩怨。截止到目前,王家已经死了两人,而且世人都认为这两人都是死在赵穆之手。甚至连王禅成为太监,也是赵穆的手脚。 毕竟夺妻之恨,哪个男人能忍受的了。 只是事到如今,吃亏的好像是王氏,已经死了两个重要人物了。 “清雪,你说王禅为何还敢来见我?”赵穆忽然询问道。 “要么佛主是想找个借口除掉你,要么佛主是想拉拢你。至于王禅,他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做公子的对手了。”璇玑公主回答道。 “你说我应该放过他吗?”赵穆询问道。 “公子若是放过了此人,恐怕天下人都会笑话公子的,而且,许国公王方兄弟两人都死在公子手中,王禅还成了太监,如此仇恨,谁能放得下,哪怕公子仁慈,对方也不可能放下仇恨的。” 璇玑公主毫不犹豫的说道。 赵穆点点头,也没有反驳璇玑公主的言论,似乎已经默认了对方所说的一切。贾纯元略加思索,就明白其中的道理。 就算你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又能怎样?你来打我撒! 现在赵穆的实力,已经不在乎世人的看法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王禅再次变成太监 冠军侯王禅骑在一匹雪白的龙血马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挂在腰间的宝剑。这件须弥山佛主亲赐的武器本该让他感到安心,但越接近三山关,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强烈。 "师兄,再有三天路程就到三山关了。"身旁一位穿着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低声提醒道。 王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他身后跟着十位须弥山的高手,个个气息内敛,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修为精深之辈。更远处,还有数十位各派弟子——这是他沿途费尽心思拉拢来的"护身符"。 "听说那赵穆已经晋升陆地神仙之境,连斩三大妖圣"队伍中一个背着长剑的青衣少年小声嘀咕。 "嘘!"同伴急忙制止,"你没看见冠军侯的脸色吗?" 王禅的耳力何等敏锐,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他的手指紧紧攥住缰绳,指节发白。自从王家接连折损两位重要人物,自从他在寂夜山脉中成了废人,"灾星"这个称号就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今晚在幽月峡谷扎营。"王禅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师弟,幽月峡谷阴气太重,不如再前行三十里"一位须弥山的老僧劝道。 "师兄,我们是须弥山弟子,害怕有妖物不成,就在幽月峡谷扎营。"王禅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狰狞。老僧被这目光所慑,低头不再言语。 他现在恨不得越晚到达三山关越好。 夕阳西沉时,队伍进入了幽月峡谷。两侧峭壁高耸入云,谷底终年不见阳光,阴冷的雾气在地面盘旋。各派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生火,彼此间的距离比平时远了许多。似乎都在下意识地远离王禅所在的中央营帐。 "你们听说了没,只要跟冠军侯走得太近,准没好事。"一个穿着书院服饰的少女小声说道。 "可不是吗?我听说上次他带队去北疆,结果遭遇千年不遇的兽潮" "我师兄说,王家那两位就是被他克死的." 议论声如同毒蛇,钻入王禅的耳中。他盘坐在营帐内,参悟着琉璃金身诀。十位须弥山高手围坐一圈,正在为其护法。 "侯爷不必在意那些闲言碎语。"为首的老僧慈悯说道:"待见到赵穆,我等传来佛主法旨,想来他是不敢违背的。" 王禅勉强点头,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猛地抬头,帐外明明无风,烛火却剧烈摇晃起来。 "不好!"老僧突然暴喝一声,手中念珠炸裂,一百零八颗菩提子悬浮空中,然后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去,众人罡力吞吐形成一道金色光幕。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个营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王禅被气浪掀飞出去。他在空中勉强调整身形,落地时连退七步才稳住。抬眼望去,营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坑,坑底站着一个人影。 不,那绝不是人。 那人身高三丈有余,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毛发,狮头人身,周身气息浑厚,妖气冲天,隐隐还有一丝腐朽的气息。 “妖,妖圣!” 为首的老和尚看着对方的模样,脸上露出惶恐之色,他认出了对方的来历,对方的气息分明远在一边的武道金丹之上,唯一的可能,对方的实力已经超过了武道金丹,成为妖圣。 只是这里怎么可能有妖圣出现呢? 不是说赵穆在三山关斩了三个妖圣吗?为何在这里出现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次要的,现在主要的是如何逃离这里,面对妖王,这些人蜂拥而上,还能将其击杀,但面对妖圣,冲上去就是找死。 “你到底是何方妖孽,这是是大宁,驸马近在咫尺,你想被驸马所杀吗?”老和尚反应过来,大声怒吼道。 “赵穆?哼,本座重楼,若不是要将其生擒,他岂能将我击败,哼,今日就生擒尔等,让其交出璇玑公主。” 妖圣重楼身上的狮毛抖动,一丝凶光闪烁,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王禅如坠冰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一个妖圣,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听从老和尚的话,不在这里安营扎寨了。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阵惊叫声,那些跟在王禅身后一起前往三山关的武林中人,纷纷逃走。 更让王禅不满的是,这些家伙一边逃走,一边咒骂着王禅,称对方是灾星。 这下,就是王禅自己也感到怀疑,难道自己真的是“灾星”吗? 重楼缓缓转动头颅,绿色火焰般的目光锁定了王禅。一个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响彻峡谷: "小虫子,本座闻到了须弥山的臭味。我讨厌这种味道。" "结阵!"十位须弥山高手齐声大喝,各自占据方位,结成"金刚伏魔大阵"。一时间佛光普照,梵唱震天,整个峡谷都被染成了金色。 重楼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他抬起一只覆盖鳞甲的手掌,轻轻一推。 "咔嚓——" 虚空仿佛玻璃般碎裂,十位高僧同时喷血倒飞。他们苦心结成的阵法,在重楼面前如同儿戏。 “你们是不知道妖圣的强大!” 重楼不屑的说道。 "蝼蚁。"重楼一步跨出,瞬间来到王禅面前。紫金钵盂发出的佛光在他面前如同薄纸,被他一根手指轻易戳破。 王禅大骇,体内真元疯狂运转,双手结印:"琉璃金身,镇!" 他身后浮现一尊十丈高的金刚虚影,这是他刚刚修成的琉璃金身,暂时只是一个虚影。手王禅拼尽全力施展,看上去倒是威猛的很。 金刚虚影一出,将方圆数丈都染成了琉璃色,封锁一片虚空。 重楼似乎没有看见一样,仍然是一拳击出。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峡谷两侧山石滚落。重楼纹丝不动,而琉璃虚影瞬间化成虚无。 王禅一口鲜血喷出,用惊骇的眼神望着眼前的重楼,对方为何如此强大。 "就这点本事?"重楼狞笑着,一指弹出,赤红色妖力脱手而出,再次击中要害。 “啊!” 王禅双目圆睁,发出一声怒吼。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听说有人拥立我做皇帝 重楼的利爪距离王禅咽喉只有三寸时,突然浑身毛发倒竖,猛地回头望向峡谷深处。那双燃烧着绿焰的兽瞳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赵穆!迟早有一天,我会吃了你。"妖圣发出一声夹杂着愤怒与恐惧的嘶吼,身形突然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一股浓郁而腐朽的妖气流转。 几乎在同一时刻,峡谷尽头的雾气被一道剑气劈开,所过之处岩壁留下深达丈余的剑痕,片刻之后,就见一个年轻人手执利剑落在树梢之上。 一身青色长袍,玉面朱唇,目似朗星,只是一双眸子之中却是冷漠无情,看淡了生死一样,正是唐国公、驸马赵穆。 这一剑是他在很远的地方斩出来的。 “驸马,是驸马来了,我们得救了。” 正在逃跑的各派高手看见赵穆,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们知道,只要赵穆来了,他们这些人就获救了。 “该死啊!该死啊!你怎么不来早一点,早一点也行啊!” 王禅看着树梢上的年轻人,心中不但没有任何的感激,反而多了满腔的仇恨,就差那么一点点,对方只要早来瞬间,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很清晰的察觉到,自己的小兄弟再次离自己而去,佛主利用强大的手段,才帮他再造乾坤,让他重新成为男人,现在又被这个叫做重楼的妖圣给毁了,这下毁掉的不仅仅是男人的象征,更是他的道途。 琉璃金身诀讲究的就是周身无漏,现在出现一个大漏洞,根本不可能练成。 而这一切,都因为眼前的男人。 王禅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树梢上的赵穆,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却不敢轻举妄动。方才那道劈开峡谷的剑气,此刻仍在岩壁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冠军侯似乎对本座颇有不满?"赵穆轻抚剑锋,霜白的刃口映出他淡漠的眉眼。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袖一挥,三道银光破空而至。 王禅只觉得耳畔一凉,三根长发被齐根削断,飘飘荡荡落在染血的衣襟上。这精准到可怕的控制力,让周围欢呼的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记住了,是我救了你,若不是我,恐怕你损失的不仅仅是二两肉了,而是你的脑袋了,现在虽然损失了二两肉,但总算保住了性命。”赵穆目光深处多了一丝笑容。 众人这个时候才发现王禅真正受伤的部位,一时间各个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那些女修士粉脸微红,将脑袋撇在一边,然后双目又偷偷的转了回来。 “赵穆,你在羞辱我。”王禅死死的望着对方,心中生出无尽的怒火,在心里,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赵穆安排好的,但是他没有任何证据。 “不,我是在叙说一个事实。”赵穆显得十分平静,淡淡的说道:“你我之间的差距,宛若天上地下,繁星与皓月,我岂会在乎你?” 赵穆的一番话,就好像是一柄利刃狠狠的刺入王禅的心脏,疼的对方连呼吸都困难。 “阿弥陀佛,驸马,我等奉佛主之命前往三山关恭贺驸马成为陆地神仙。”老和尚连忙在一边出声道。 “佛主的心意,本公子知道了。你们可以回去了。”赵穆打断对方的言语,身形拔地而起,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他,绝对是他,师兄,肯定是他害我的。”王禅见状,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赵穆所为,他拉着老和尚的僧袍大声哭诉道。 老和尚见状,只能叹了口气,就算猜到是对方下的手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改变这一切吗?除掉佛主之外,何人是他的对手? “师弟,回去吧!”老和尚劝说道。 “不,我们不能回去,我们去找赵王。”王禅很快就反应过来,双目中迸射出冷光,恶狠狠的说道:“我们去帮助赵王,平定南疆之乱,辅佐他成为大宁皇帝,然后借对方之手,斩杀赵穆。” 王禅这个时候,一心想着复仇。 老和尚听了只能发出一声叹息,当即带着众人护卫着王禅离去。 反正这里是不能呆了。 而在他们的背后,更是传来一阵阵讥笑声。 相信不久之后,王禅的太监之名将会再次传遍整个大宁。 万里之外,扈都城内,景阳钟声再次敲响。 宁帝再次被迫出关。 "陛下!八百里加急!北平王反了!百万边军打出'清君侧'旗号,他们奉赵穆为帝,大军已经南下。” 宁帝一把夺过军报,双目中迸射出一丝冷光,唯独没有任何的愤怒。 但在这种情况,大殿上,董叔智等人还是感到一股庞大的压力,眼前好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 "好个朱寿。"他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兵部尚书捧着前线传来的檄文,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张:"逆贼声称陛下受妖僧蛊惑,要拥立.拥立赵穆" "放肆!"右都御史一脚踢翻香炉,"那赵穆不过是我大宁的一条狗,也配…" 他还想说下去,却发现上面有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自己,这个时候才想到了什么,吓的一声冷汗。 皇帝可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赵穆,自己说对方是狗,难道是在嘲笑皇帝将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一条狗吗? “陛下,眼下最主要的立刻将赵穆锁拿,此人坐镇三山关,掌控北疆百万大军,千万不能让他和叛军联手。”兵部尚书立刻出列说道。 一干大臣听了之后纷纷点头,有的人甚至还扬言将赵穆斩杀。 “太傅,你怎么看?” 宁帝望着董叔智询问道。 “陛下,臣认为这道檄文不过是离间朝廷和驸马而已,让朝廷误认为驸马已经造反,却不知道驸马一心武道,根本不在乎权势,这天下在他眼中,恐怕还不如一本秘籍重要。老臣认为,驸马绝对没有造反之心。” 董叔智立刻出言说道。 他的话刚落音,大殿之上一片寂静,众人脸上也露出思索之色,纷纷在想着这里面的玄妙。 董叔智居然为唐国公说情!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唐王 宁帝点点头,他也知道,这必定是朱寿的离间之计,但尽管如此,他心里面也很担心,因为有的时候,这种计策是真的能行。 将自己放在赵穆这个位置,宁帝自认为自己也抵挡不住这种诱惑,百万大军在手,占据数千里之地,自身已经是武力的巅峰,何人能阻挡自己前进的脚步。 “陛下,臣认为唐国公赵穆,身为赵氏之后,效忠大宁千年,稳定北疆,击败妖族,挡住了叛贼刘雄,功勋卓著,今又晋级为陆地神仙,当封为王,老臣恳请陛下册封其为唐王。” 董叔智双目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在历数赵穆功劳和武功,就是没说赵穆的忠诚,足见他心中所想。 “不可!” “不可!” ….. 董叔智话音刚落,大殿之上顿时响起一阵阵反对声,从大宁开创江山到现在,除掉当年的四王八公之外,何曾封过王爵? “陛下不封其为王,难道等到别人封他为王吗?今日有叛贼推举对方为帝,难道他自己不能自立为帝吗?如今陛下册封为王,让世人知道赵氏之忠义,知道朝廷厚待忠臣之心。驸马焉能不感恩戴德?” 董叔智反驳道。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千年赵氏忠义之名传遍天下,为世人所敬仰,就算封王也没有人说什么,反而是一段佳话。 但在这种情况下,赵穆还要谋反,必定会引起世人的非议,甚至是唾骂。 为了赵氏清名,赵穆也不会谋反。 这是董叔智的阳谋,不得不佩服对方的高明。 金銮殿上,宁帝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青铜扶手,那节奏如同催命的战鼓。董叔智的建议在他脑海中回荡。 "太傅所言极是。"宁帝突然开口,声音如冰刀划过朝堂,威严而冷峻:"传朕旨意,加封赵穆为唐王,命其总领南疆兵马,率军平定南疆叛乱。" “命太傅董叔智为征北大将军,总领北疆兵马,平定北方叛乱。” 宁帝又下了一道圣旨,却是让董叔智总领北疆大军,平定朱寿的叛乱。 “陛下圣明。” 董叔智大喜。 万里之外的南疆,赵王军营中灯火通明。 杨元基端坐主帐,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目光盯着远处的地图,寻找破局的办法。 帐门被掀开,亲兵领着一名面容阴鸷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人身着僧袍却蓄着长发,正是冠军侯王禅。 "冠军侯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杨元基放下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如此人物,本事没多大,居然想着挖别人的墙角,真是一个无能之辈。若非看在佛主的面子上,他早就将对方赶走。 王禅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赵王殿下,臣愿效犬马之劳,助殿下平定南疆,夺取太子之位!" 杨元基眯起眼睛:"冠军侯,这句话可不能乱说,本王对父皇忠心耿耿,前来平叛也是为了大宁着想,绝不是为了太子之位。" "王爷何必自欺欺人呢?不成太子,王爷永远仰别人鼻息生存,性命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王禅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冷哼道:"只要殿下答应我,一旦登基称帝,就帮臣灭了赵氏一脉,整个须弥山可以为殿下所用。" “一个陆地神仙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 杨元基心中虽然有些想法,但想到对方是陆地神仙,就有些迟疑了。 “殿下,一个陆地神仙而已,佛主得上界传承,不久之后就能证佛陀之位,一个陆地神仙不过一巴掌而已。殿下,武道注定是要没落的。”王禅冷笑道:“而且,殿下,赵穆此人狂傲,哪怕殿下登基,他也不会将殿下放在眼中的。” 杨元基握紧玉佩,感受到一股热流涌入四肢百骸。他忽然大笑:"好!有冠军侯相助,本王如虎添翼!传令下去,明日拔营,直取河内!" 河内城外,战云密布。 这座南疆大城是进入南疆腹地必经之路,城墙上虽然有些斑驳,但仍然是那样的高大而宏伟。然而今日,城门却缓缓打开,一队白旗从城门洞中缓缓而出。 "报!河内郡守李成栋率众请降!" 杨元基骑在战马上,眉头微皱。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禅:"冠军侯,你怎么看?" 王禅轻笑道:“殿下率领雄兵来此,刘雄远在三山关,他不战而降也很正常。” "无妨。"杨元基抚摸着胸前的玉佩,露出自信的笑容,"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是徒劳。" 当李成栋跪在杨元基马前时,这位郡守涕泪横流道:"下官被叛军胁迫,不得已而为之。今见王师天威,愿献城以降,只求殿下饶恕河内百姓!" 杨元基审视着这个年近五旬的文官,见他身形瘦削,面容憔悴,身上有浩然之气流转,倒是显得不俗。 只是当他的目光移向李成栋身后的少女时,呼吸不由一滞。 那少女约莫二八年华,一袭素衣却掩不住玲珑身段。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如秋水般清澈,却又似深潭般不可见底。 "这是小女青萝。"李成栋连忙介绍,"她自幼仰慕殿下威名,今日非要随下官一同出城." 李青萝盈盈下拜,声音如黄莺出谷:"民女参见赵王殿下。" 杨元基忽然感到胸前玉佩微微发烫,一股燥热自小腹升起。他强自镇定道:"起来吧。既然李郡守诚心归顺,本王自当以礼相待。今夜就在郡守府设宴,庆贺河内重归王化!" 王禅冷眼旁观,并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在大宁很正常,谁不想一步登天。作为一个叛逆,用这种手段消除自己身上的罪行更是最快捷的手段。 郡守府内张灯结彩,李青萝换了一身淡紫色纱裙,在烛光下更显得肌肤如雪。她捧着酒壶为杨元基斟酒,每一次俯身都若有若无地展露着曼妙曲线。 "殿下连战连捷,用兵如神,真乃当世战神。"李青萝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只见她双目迷离的望着杨元基说道:"民女斗胆,敬殿下一杯。" 杨元基接过酒杯,指尖故意擦过她的柔荑。酒液入喉,他感到一阵异样的灼热,以为是美色当前所致,并未在意。 "李小姐可曾许配人家?"杨元基突然问道。 李成栋连忙接话道:"小女自幼体弱,一直养在深闺,尚未" "父亲!"李青萝娇嗔一声,脸上飞起红霞,有些害羞的说道:"殿下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杨元基哈哈大笑,伸手就要去揽李青萝的纤腰。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李青萝眼中寒光乍现,手中酒壶突然爆裂,一道寒芒直刺杨元基咽喉!同时她袖中飞出数十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笼罩杨元基全身要穴。 "弑神会送上大礼,请赵王笑纳!"李青萝的声音再无半点娇柔,只剩下刺骨杀意。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再见纳兰若冰 杨元基猝不及防,就这样看着一把匕首刺入心脏,甚至在他想反抗的时候,周身穴道被一股古怪的力量所击中,罡力根本无法运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得逞。 王禅一下子呆住了。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李成栋居然敢刺杀杨元基,而且更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弑神会的人。 潜藏的太深了。 “杀了他们,为王爷报仇。” 王禅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阵厉吼,他不敢想象,杨元基被刺的消息传到扈都,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自己这个随行的大将必定会倒霉。 血,从杨元基的胸口汩汩流出,染红了他那件华丽的亲王蟒袍。他的眼睛瞪得极大,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王禅的怒吼在城楼上回荡,大声怒吼道:"杀了他们!为王爷报仇!" 李成栋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面对蜂拥而上的王府亲卫,竟不躲不避。他身旁的女儿李婉儿却突然拔剑,剑光如雪,瞬间刺穿了三名亲卫的喉咙。 "天下终究是弑神会的!"李成栋高喊一声,双手结印,一股黑气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王禅瞳孔骤缩。他再不迟疑,腰间长剑出鞘,剑身嗡鸣,一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去。 "铛!" 李婉儿横剑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显然没想到王禅的武功如此高强。 "爹,我们走!"李婉儿急声道。 李成栋狞笑:"走?今日能杀一个亲王,死也值了!再杀了冠军侯!"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药丸吞下,周身顿时黑气大盛,皮肤下血管凸起,如同蚯蚓般蠕动。 "化魔丹!"王禅心头一震,这是弑神会秘制的禁药,服用后功力暴涨,但代价是生命。 李成栋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间击毙数名亲卫。王禅咬牙迎上,剑招如狂风骤雨,却仍被对方诡异的掌法逼得连连后退。 "师弟,攻他膻中穴!"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禅余光瞥见,正是须弥山的老和尚。 王禅心领神会,剑势一变,直取李成栋胸口。李成栋果然面色一变,急忙回防。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王禅左手成爪,一记"青龙探海"直取对方咽喉。 "咔嚓"一声脆响,李成栋的喉骨被生生捏碎。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这样死去,身体缓缓倒下。 "爹!"李婉儿凄厉尖叫,剑法顿时凌乱。王禅没有给她机会,反手一剑刺穿她的心口。 鲜血溅在王禅脸上,温热而腥甜。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发现杨元基的亲卫已经死伤大半。城楼上一片狼藉,血腥味弥漫在夜风中。 在外面,得到消息的朝廷大军正在剿灭城中的叛逆,相信不久之后,城内的叛逆就会被剿灭。 然而王禅心里面没有任何喜悦之色,宁帝的儿子死了,而且这个儿子有可能会继承大宁江山,现在却死在自己的面前。 宁帝肯定会怪罪自己的,想到这里,王禅心里面就暗自后悔,早知道如此,他绝对不会来见赵王。 "侯爷,现在怎么办?"幸存的亲卫队长低声问道。 王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吩咐道:"封锁消息,先把王爷的遗体安置好。我要亲自写奏折,向陛下禀明此事。" 就在这时,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传令兵飞奔上楼,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报!扈都紧急军报!" 王禅接过那卷烫金文书,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怎么了,侯爷?"亲卫队长小心翼翼地问。 王禅将文书捏得咯吱作响:"朝廷朝廷已经册封赵穆为唐王,命他全权负责南方平叛事宜。" 对于王禅来说,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千年以来,大宁天子再次册封诸侯王,而且这个诸侯王还是自己的死对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难道陛下就不怕再出现一个南平王和北平王的吗?”王禅心中十分不甘。 “侯爷,现在该怎么办?”亲卫赶紧询问道。 王禅十分不甘的说道:"将此事禀报唐王,我会亲自写奏折给陛下的。" 他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即将面临的血雨腥风了。 纳兰若冰一袭白衣,踏着月色来到三山关时,城楼上的血迹尚未干透。 她站在关隘前,夜风扬起她的长发,清冷的眸子望着眼前的城墙,只是她的注意力却放在远处的将军府上。 此刻的将军府上空,有精气狼烟扶摇而上,隐隐可察觉到阴阳二气环绕其中,散发着无上伟力,让人不敢小觑。 将军府内,赵穆正在闭目而坐,运转祖龙观想诀,进入陆地神仙之后,神识的重要性远在内力之上。 而祖龙观想诀是增加自己神识最简单而有效的办法。 忽然,他睁开双眼,望着远处,那里有一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让他皱了皱眉头,因为他认出了这是纳兰若冰的气息。 她来做什么? “纯元,纳兰若冰来了,你带她来见我。” 赵穆的声音很平静,一个纳兰若冰而已,根本动摇不了他此刻的心情。 纳兰若冰对赵穆能发现自己,也不感到惊讶,自己已经进入武道金丹境界,在三山关内,就好像是一个硕大的火柱,赵穆岂会发现不到。 “见过王爷。” 纳兰若冰望着眼前的男子,神情复杂。 当初的扈都废物,武道废材,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迎娶了公主,晋级陆地神仙,现在更是被封为唐王。 想到这里,纳兰若冰心中更是后悔,若不是自己眼瞎,自己这个时候已经成为唐王妃了,那个纳兰若冰有什么好的,听说此刻又成了太监。 简直就是一个灾星,若不是赵穆追杀妖圣,恐怕这个时候,王禅已经成了妖圣的粪便了。 简直就是一个窝囊废。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此事?” 赵穆神情冰冷。 从公子,到国公,到驸马,再到现在的王爷,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如此的实际。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谁敢动! 纳兰若冰深深的望着对方,熟悉的面容,却是不熟悉的语气,那冰冷的目光之中,蕴藏着冷漠和疏离。 他确定,眼前的男人除掉相貌之外,再也不是自己熟悉的人,对方到底是谁? 赵穆看着纳兰若冰一眼,顿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昔日的我,已经死了,就在你背叛赵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赵穆冷漠的扫了对方一眼,冷笑道:“我若是你,就躲的远远的,而不是来见我。武道金丹又能如何?不过我一巴掌的事情。” “不,你绝对不是公子,公子是不会这么对我的。” 纳兰若冰面色苍白,神情惊恐,连连摇头说道。 除掉赵穆的变化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在梦中证实了,然而,就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将一切确定的事情变的不确定了。 “你都爱上了别人,想做别人的夫人了,还想我像以前一样重视你吗?纳兰若冰,你实在是太贪婪了。” 赵穆感到一阵好笑。 “不,我没有。”纳兰若冰反驳道:“变化的只是王爷,而且王爷崛起之速,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一年之内从废人至陆地神仙,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王爷并非原来的赵穆。"纳兰若冰声音轻若蚊蝇,却如惊雷炸响在赵穆耳畔。 “纳兰若冰,你还是如此,不肯承认事实。”赵穆心中骇然,表面却很平静,淡淡的说道:“我不如此,恐怕早就死了,在扈都,想杀我的人是何等之多,妖族、弑神会、朝中的大臣,甚至连皇帝。” 纳兰若冰听了面色苍白,双目中闪烁着惊恐之色。 “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你啊!还是回去吧!”赵穆幽幽的说道:“我听说国子监的学子们,这次都是跟随九王南征,你的两个兄弟也在随军序列,莫要让他们都死了。” 纳兰若冰听了神情慌乱,死死的望着对方。 王方兄弟两人死了,王禅变成了太监,世人都猜测,这背后是赵穆下的手,只有纳兰若冰明白,这肯定是赵穆下的狠手。 难道下一个是对付自己不成? “不能,不能,你不能伤害他们。”纳兰若冰面色苍白,忍不住跪在地上,失声哀求起来,她知道,现在的她,只能哀求他,否则的话,陆地神仙只要示意一下,就有人出手,将整个纳兰氏都给杀的干干净净。 没看见,远在北方的北平王居然推举赵穆为帝,这就是例子。 “你走吧!看在一夕之欢的份上,饶了你这次,不要以为,我不想杀你。”赵穆冷冷的望着对方,姿色秀丽又如何? 自己身边已经有了南阳公主、贾纯元和璇玑公主,眼前的纳兰若冰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顶多就是她某些地方的特殊构造还比较吸引人。 “是,是,我这就离去。” 纳兰若冰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臀部,也顾不得羞耻,连忙退了下去,等出了将军府,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不过,她来不及考虑这些,她要赶紧去自己的两个兄弟,可不能让他们死在乱军之中。 “王爷,瑶池传来消息,京师有意动,似乎有大乾、大风、大梁、大燕纷纷派出了使臣见了宁帝,具体商谈什么,我们并不知情。” 贾纯元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传令北疆,让公主留在嘉峪关安心养胎,暂时不要回扈都。” 赵穆忽然吩咐道。 “王爷是担心朝廷想以公主腹中胎儿为人质?”贾纯元神情骇然。 “他们不敢,只是我不想让事情变的更加复杂而已。”赵穆摇摇头,解释道:“继续宁帝不敢,但下面的人就不敢说了。” “是,我这就去办!”贾纯元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下来。 作为一个武者,先天之前,气血强大,有后代的可能性极大,但一旦渡过了先天,封锁精气,虽然体魄强大,但有后代的几率将会小了许多,到了赵穆这个境界,生孩子的几率更小。 嘉峪关的秋风裹挟着黄沙,拍打在厚重的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南阳公主站在城楼高处,手中紧握着一封刚从北平送来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公主,风大,您该回去了。"青鸾轻声提醒,目光落在南阳公主已经隆起的小腹上。 南阳公主恍若未闻,琥珀色的眸子凝视着远方。信上说北平王起兵谋反,推举赵穆为帝。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中激起千层浪。 她还没有从赵穆晋级陆地神仙这个消息中清醒过来,现在朱寿居然给她来这一手。 "爷爷在哪里?"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关外的风还要冷。 "回公主,老公爷正在校场操练新兵。" "请他老人家回府,我有事相商。" 瞬间南阳公主就做出了决定。 半响之后,杨彤见到了赵商,她将密信递给赵商。 “爷爷,我想回扈都,向父皇解释此事,赵氏和朱寿绝对没有任何勾结。”南阳公主急急忙忙的说道。 赵商深深的叹了口气,苦笑道:“当穆儿晋级陆地神仙的时候,老夫就猜到今日之事,朱寿这个家伙是绝对的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拿别人顶罪,这是他经常干的事情。”赵商冷笑道。 “爷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绝对不能让朱寿阴谋得逞啊!一旦父皇和驸马相疑,最后只能便宜了其他人。” 南阳公主焦急的说道。 “公主,你去了也没有用,当穆儿成为陆地神仙的时候,朝廷就已经有了猜忌,一个陆地神仙啊!最改变国运,朝廷岂会不相疑?”赵商轻笑道。 “可是?我们相互争斗,最后不是便宜了敌人了吗?”南阳公主有些不解。 “能便宜谁?”赵商不在意的说道:“穆儿的陆地神仙足以震慑任何宵小?穆儿我是知道,他不在乎什么皇权天下,他只是想专注自己的武道,你就不要去扈都了,免得有意外出现。” 赵商并没有说通透,他相信,南阳公主肯定理解其中的含义。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老王爷,我们也反了吧! 南阳公主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她低头轻抚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声音有些哽咽道:"可是爷爷,若父皇真的对驸马起了杀心." "穆儿如今已是陆地神仙,这天下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反倒是公主殿下,若贸然回京,只会成为掣肘他的软肋。"赵商轻叹一声。 城楼上的风愈发凛冽,卷起南阳公主的衣袂。她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只是.爷爷,我总觉得驸马自北疆归来后,变得有些陌生了。" 赵商听了默然不语,其中的缘故,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并没有说出来,这也是顾忌南阳公主的颜面。 “公主,老公爷,京师来消息了。” 红鸾飞奔而来,脸上难掩喜色,只听她大声说道:“陛下已经加封驸马为唐王了,想必这个时候圣旨已经下达三山关了。” “唐王?” 南阳公主和赵商两人听了面面相觑,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是有点道理的,毕竟赵穆已经是陆地神仙境界了。 “对了,公主,赵王遇刺身亡,陛下已经下旨,召公主回京。”红鸾忽然又低声说道。 “二哥死了?” 杨彤听了神情莫名。 她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认为宁帝的几个儿子都是无能的废物,不可能守住大宁的江山,所以她一心想成为女帝。 尤其是在得知赵穆成就陆地神仙之后,她知道自己距离这个目标是越来越近了。但此刻,知道赵王遇刺身亡,心里面还是有些失落和伤心。 “赵王死了?”赵商听了脸上顿时露出惊骇之色。 “爷爷,孙媳准备回京了。” 杨彤忽然正容道。 “既然公主已经做出了决定,老臣自然是不敢阻拦,老臣会让周青领军一万,护卫公主回京。”赵商叹了口气。 他虽然不想让南阳公主离开北疆,以免赵氏血脉成为人质,但现在却没有办法阻止。 “谢爷爷!” 南阳公主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轻松。 赵商目送南阳公主的身影远去,眉宇间的忧色愈发浓重。他转身回到书房,取出一封密信,上面赫然写着"北平王兴兵百万,推赵穆为帝"的字样。 千年赵氏自然是有消息来源的,其渠道丝毫不在宁帝之下。 “来人,让周青来见老夫。”赵商很快放下手中的密信吩咐道。 半响之后,就见周青走了进来。 "老师。"周青喊了一声。 “赵王遇刺,宁帝召公主回京,老夫准备让你率领一万大军护送公主。”赵商叹息道。 “这个时候回京师?”周青面色一变。 “朝廷已经册封穆儿为唐王。”赵商脸上并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周青听了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老师,时机已到。北平王、南平王举兵造反,朝廷自顾不暇。公子已是陆地神仙,我北疆百万铁骑枕戈待旦,加上北平王是支持公子的。只要老王爷一声令下——" "住口!"赵商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寒光四射,冷哼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周青不退反进,目光灼灼:"老王爷,大宁气数已尽!宁帝昏庸,我赵氏对朝廷忠心耿耿,可是却屡遭打压,族人死伤无数,哼,这其中若是没有朝廷的黑手,打死我都不相信。现在公子实力冠绝天下,老王爷手握重兵,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赵商沉默片刻,缓缓坐回椅子上。他何尝不明白周青所言非虚? 有的时候,并非你不想反,而是别人推着你反,你不得不反。 他相信,这并非周青一个人的意见,甚至代表着北疆大军的意见,毕竟。赵氏掌控北疆千年之久,北疆大军早就是赵氏的私兵。 而造成这种局面,也是因为大宁皇室太过信赖启灵的缘故,却不知道,时代变化,当年的四王八公都有自己的考量,许多人都放弃了依靠先祖来启灵,故而,和大宁皇室的约定就成了空话。 等到宁帝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眼下更是有赵穆成就陆地神仙,天下变局就在眼前。 赵商长叹一声道:"周青啊,你可知道一旦起兵,将有多少生灵涂炭?大宁虽衰,但百姓何辜?" "老师仁慈。"周青单膝跪地,抱拳道:"但正因如此,才更应早日结束这乱世。赵氏当承天命,公子若登大宝,必能开创太平盛世。况且公主殿下腹中胎儿,既是赵氏血脉,也是杨氏皇族。这天下,本就该是他的。" 这句话如同一柄利剑,直刺赵商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你先退下吧,容我再想想。"赵商疲惫地挥了挥手。 周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抱拳退下。 青霞关。 王禅立于城头之上,望着远处南平王叛军连绵的营帐,面色阴沉。他手中紧握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侯爷,王守成将军到了。"亲兵低声禀报。 王禅转身,看见王守成披甲而来,脸色同样凝重。 "守成,朝廷的旨意你已知晓?"王禅沉声问道。 王守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道:"赵穆被封唐王,又统领南征兵马,这是要将我们王氏一脉赶尽杀绝啊。" 王禅冷笑一声,说道:"他现在是陆地神仙,朝廷不想得罪他,但也引起了朝廷的忌惮,等到其他人成就陆地神仙之后,就是赵穆的死期。"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王守成问道。 王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在赵穆到来之前,先击溃南平王叛军,立下战功。如此,赵穆便没有理由对我们下手,最起码不会对你下手,毕竟,得罪他的人是我。" "刘岩麾下大军三十万,我军不过五万残部,如何能胜?"王守成忧心忡忡。 他看了王禅一眼,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早就逃走了,因为王禅的缘故,王氏嫡系都得罪了赵穆。没看见前不久,连王禅的兄弟都被赵穆杀了。 也幸亏王守成是王氏旁支,才让他自认为自己只要不犯错,就会安然无恙。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宁帝突破陆地神仙 扈都皇城深处,地宫石室中。 宁帝盘坐在玄玉床上,周身三道气息交织流转。左侧紫气升腾如龙,是儒门浩然正气;右侧金光闪烁似虎,乃武道至刚罡气;中央青光氤氲若凤,为仙家先天真元。三股力量在他天灵盖上三寸处形成漩涡,将整间石室映照得光怪陆离。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来,整座皇宫都微微震颤。值守在外的启灵太监们纷纷跪伏于地,他们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从地宫深处蔓延开来。 "陛下要突破了!"老太监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中乌云密布,有天雷滚滚而来,从天而降,朝地宫中击去,三击之后,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石室内,宁帝猛然睁眼。那双瞳孔中竟同时浮现三种异象——左眼有圣贤捧书,右眼现战神执戟,眉心处更有一柄青色小剑若隐若现。他缓缓抬起右手,三道气息在掌心凝聚成一朵三色莲花。 "儒以治国,武以安邦,仙以求长生。"宁帝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朕苦修六十载,今日终成陆地神仙!" 莲花绽放的刹那,整座扈都城上空风云变色。东边文庙里的圣贤塑像突然泛出紫光,西边武庙中的兵器架无风自鸣,而皇宫正中央的观星台更是射出一道青光直冲霄汉。 三道光柱在云层中交汇,化作漫天霞光。城中百姓纷纷跪拜,以为天降祥瑞。唯有少数武道强者面色凝重——他们认得这是有人突破陆地神仙时引发的天地异象。 “朝中可有大事发生?” 一道身影出现在滴水檐下,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太监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声说道:“回陛下的话,叛贼朱寿率领大军南下,连克三州。” 宁帝闻言不怒反笑道:"好个朱寿,倒是会挑时候。"他拂袖起身,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如常人。唯有那双眼睛深处,三色流光依旧轮转不休。 "传旨。"宁帝迈步向外走去,声音变的极为冷淡:"命赵穆即刻率军平定南疆叛乱,取逆贼刘雄首级来见朕,不得有误。" 老太监小跑着跟上,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赵驸马刚刚受封唐王,若是再立军功." "朕就是要看看,这位新晋的陆地神仙,对朕的忠心还剩几分。"宁帝冷笑,袖中手指轻弹,一缕三色气劲将远处一座青铜灯台无声切断只听他不在意的说道:"另外,南阳公主到哪了?" "回陛下,公主殿下已过大散关,三日后可抵京。" 宁帝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幽幽的说道:"加派影卫暗中保护。记住,朕要见到活着的女儿,和她肚子里活着的孩子。" “诺!” 老太监听了,连忙退了下去。 太傅府内,青烟袅袅。檀香的气息在书房内弥漫,却压不住那股紧张的气氛。董叔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目光却透过窗棂,望向皇宫方向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三色霞光。 "老师,陛下真的成就了陆地神仙?"欧阳淳站在下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他身着青色儒袍,腰间玉带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书房内其他几位弟子也纷纷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董叔智。他们都是朝中重臣,此刻却如同求知若渴的学子,等待老师的解答。 董叔智缓缓放下竹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众人心头。 "文庙紫光,武庙金鸣,观星台青气冲天。"董叔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只是神情有些复杂的说道:"这三象同现,正是古籍记载的'三才归位,人皇证道'之兆。陛下闭关六十载,今日终成正果。" 欧阳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师,陆地神仙之境,自太祖以来,皇室无人达成。陛下此番突破,对朝廷而言是福是祸?" 董叔智目光如电,直刺欧阳淳心底:"欧阳,你此言何意?" 欧阳淳连忙低头:"弟子只是忧心国事。陆地神仙寿元悠长,陛下若.若不再更替." "放肆!"董叔智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茶盏跳动,茶水溅出,在竹简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陛下乃真龙天子,岂容你妄加揣测!" 书房内顿时鸦雀无声。几位弟子纷纷跪地,额头抵在手背上,不敢抬头。 欧阳淳面色煞白,跪伏于地:"弟子失言,请老师责罚。" 董叔智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他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皇宫方向,声音恢复了平静:"陆地神仙之境,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得。陛下以帝王之身,兼修儒、武、仙三道,六十年来宵衣旰食,今日成就,实乃我朝之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跪伏的弟子们:"都起来吧。今日之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不得外传。" 弟子们纷纷应是,站起身来,却不敢再轻易开口。 董叔智走回座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悠悠的询问道:"欧阳,你可知为何太祖立下规矩,帝王不得修行?" 欧阳淳谨慎地回答道:"回老师,太祖曾言,帝王若沉迷修行,必荒废朝政,误国误民。" "不错。"董叔智点头说道:"但陛下不同。他十六岁登基,三十岁便平定四方叛乱,开创盛世。六十年前,天下大治,陛下才闭关修行,朝政交由一干大臣处理,却从未真正放权。"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长叹道:"如今陛下成就陆地神仙,寿元远超常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朝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长治久安!" 欧阳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掩饰过去,低声说道:"老师教诲的是。只是.南疆叛乱未平,赵穆又新封唐王,朝中势力恐有变动." 董叔智冷笑一声:"你以为陛下不知?陆地神仙境界,一念可知千里。陛下今日突破,第一道旨意便是派赵穆平叛,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 他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手指点在南疆位置:"朱寿不过跳梁小丑,真正值得警惕的是他背后的势力。四王八公,嘿嘿,还有其他的将门世家,陛下隐忍数十年,一朝突破,接下来必有大动作。" 欧阳淳若有所思:"老师是说陛下要借机清洗朝堂?" 董叔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面对众弟子:"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告诫你们。接下来无论朝中如何变动,你们必须谨记——忠于陛下,绝无二心。陆地神仙的手段,不是凡人可以揣度的。"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董叔智突破 他冷冷的盯着欧阳淳:"尤其是你,欧阳。你身为礼部侍郎,又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切莫行差踏错。" 欧阳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深深鞠躬:"弟子谨记老师教诲。" 就在这时,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片刻后,管家匆匆进来,在董叔智耳边低语几句。 董叔智面色微变,挥手让管家退下,对弟子们说道:"刚得到消息,南阳公主已过大散关,三日后抵京。陛下加派影卫保护,特别强调要见到'活着的女儿和她肚子里活着的孩子'。" 欧阳淳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师,当初您的修为和陛下相差无几,现在陛下成就陆地神仙,您这边?” 董叔智听了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道:"皇家血脉之事,岂是臣子可以议论的?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吧。记住,闭紧你们的嘴,管好你们的人。" 弟子们纷纷应了下来,脸上难掩喜色。 虽然董叔智没有明说,但众人都已经猜到,董叔智距离陆地神仙不过一步之遥了,可能随时会突破。 等众人离开之后,董叔智一脚踏出,浩然正气席卷苍穹, 弟子们离开后,董叔智站在庭院中,仰望着繁星点缀的夜空。夜风拂过他花白的胡须,带来一丝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浩然正气,那股力量如同江河奔涌,几乎要冲破他的经脉。 "太傅!"管家恭敬地站在廊下提醒道。 董叔智微微点头:"备轿,我要入宫。" 管家惊道:"这么晚了?" "陛下已经感应到了。我即将突破!"董叔智目光深邃,神情傲然道:"他一定会召见我。" 话音刚落,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着紫袍的内侍匆匆走进庭院,手持金令,大声喊道:"陛下口谕,请太傅即刻入宫论道。" 董叔智整了整衣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臣遵旨。" 紫禁城内,夜色如墨。董叔智的轿子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了紫宸殿外。殿内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 "太傅到——"内侍高声唱喏。 董叔智稳步走入大殿,只见宁帝背对着他,站在一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前。殿内烛火摇曳,将宁帝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了整个大殿的地面。 "臣参见陛下。"董叔智躬身行礼。 宁帝缓缓转身。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董卿,时候到了。"宁帝的声音低沉有力,神情威严,目光中闪烁着精光,望着董叔智说道:"朕感应到京城有浩然之气冲天而起,想必是爱卿即将突破?" 董叔智神色平静道:"陛下明鉴,臣刚才借陛下突破瞬间有所感,但儒道突破讲究水到渠成,强求不得。" 宁帝微微一笑,眼中却无笑意道:"朕为成就陆地神仙已有近十载,深知突破之难。今日既然感应到爱卿气息波动,不如借此机会论道一番,或许对爱卿有所助益。" 董叔智心知肚明,宁帝这是有试探他深浅的嫌疑。他脸上更是露出喜色,正容道:"臣求之不得。" 宁帝挥手示意侍从退下,殿内很快只剩下君臣二人。他走到一张紫檀木案前坐下,案上摆放着一套白玉茶具。 "坐。"宁帝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宁帝亲手斟茶,茶香袅袅升起,立刻询问道:"爱卿以为,治国之道,以何为本?" "回陛下,治国之道,当以民为本。《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董叔智接过茶杯,茶水温热却不烫手。 宁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又问道:"民如草芥,随风而倒。若无明君在上,民将何依?朕以为,治国之道,当以君为本。" 董叔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是陆地神仙境界的威压。他体内浩然正气自然流转,抵抗着这股压力。 "陛下所言极是。"董叔智不卑不亢,回道:"然《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话音未落,殿内忽然刮起一阵微风,案上的书页无风自动。宁帝眼中精光暴涨,周身隐隐有龙气环绕。 "爱卿此言,莫非暗指朕治国不当?"宁帝的声音冷了几分。 董叔智感到压力陡增,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他神色不变,又说道:"臣不敢。臣只是阐述圣贤之道。陛下励精图治,天下归心,正是明君典范。" 宁帝盯着董叔智看了许久,忽然大笑道:"好一个董叔智!真乃国之柱石。来,再论。" 随着论道深入,殿内的气氛越发凝重。宁帝每出一言,都伴随着龙吟般的道韵;董叔智则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周身开始泛起淡淡的白色光芒。 "朕统御四海,万民臣服,此乃天道。"宁帝一掌拍在案上,茶杯中的水竟然悬浮而起,在空中形成一枚玉玺的形状。 董叔智感到胸口如压巨石,但他反而挺直了腰背:"陛下,天道无常,唯德者居之。《易经》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君德配天,方能长治久安。" 随着这句话出口,董叔智体内的浩然正气突然沸腾起来。他感到多年积累的学识、感悟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突破口,开始在他体内奔流不息。 宁帝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脸上顿时喜色,静静的望着对方,右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个十八面旗帜,将董叔智围在其中。 董叔智已经无法控制体内的变化。他站起身来,衣袍无风自动,一股纯净的白色光柱从他头顶冲天而起,直接穿透紫宸殿的屋顶,直射苍穹!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董叔智的声音变得洪亮如钟,在殿内回荡。他每念一句,身上的光芒就强盛一分。 宁帝忽然有所察觉,面色大变,迅速结印,一道金色屏障将整个紫宸殿笼罩,防止气息外泄。但他并未阻止董叔智,反而退后几步,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董叔智继续吟诵,他的身体开始缓缓浮空,无数文字虚影从他体内飞出,环绕着他旋转。 殿外,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风云变幻,空中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京城各处,凡是读书人的家中,书架上的书籍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国子监的文庙内,沉寂千年的青铜大钟无人敲击却自发轰鸣,声震百里! 紫宸殿内,董叔智的突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的身体完全被浩然正气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 “轰!轰!轰!” 天雷滚滚,狠狠的砸入光茧之中。 突然,光茧破裂,无数白色光芒如利剑般四射而出。宁帝不得不抬手遮挡。当光芒散去,董叔智重新出现在原地,但他的气质已经完全改变。 原本花白的头发变得乌黑,脸上的皱纹消失不见,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双目中仿佛有星辰流转。 更惊人的是,他周身环绕着九道白色光环,每一道光环都由无数细小的文字组成,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儒圣!"宁帝喃喃自语,眼中既有震惊,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董叔智收敛气息,向宁帝深深一拜,说道:"多谢陛下成全。" 宁帝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好!我大宁朝终于出了一位儒圣!爱卿突破,实乃国之大幸!"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归途刺杀 紫宸殿内,董叔智周身环绕的九道白色光环渐渐收敛入体,那双蕴含星辰的眼眸也恢复了平常。然而宁帝知道,眼前这位老臣已然脱胎换骨,成为千年来第一位儒圣。 "恭喜爱卿。"宁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挥手撤去笼罩大殿的金色屏障,"自孔圣之后,儒家再无人能达此境。" 董叔智再次深深一拜:"全赖陛下成全。"他抬头时,目光清澈如水,"臣虽侥幸突破,但儒道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臣必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 宁帝踱步至窗前,望着远处渐渐平息的天象异变,忽然问道:"爱卿可知,朕是如何突破至陆地神仙境的?" 董叔智微微一怔:"陛下天纵奇才,又有皇家秘法." "不。"宁帝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朕是靠大宁先祖留下的至宝——'神霄接引天雷阵旗'。" 他指着周围的阵旗说道。 "神霄接引天雷阵旗?"董叔智眉头微皱,端详着周围的阵旗,饶是他博览群书却从未听闻此物。 只见旗面通体玄黑,隐有暗紫雷纹游走,如夜空中蛰伏的雷蛇。旗边以金线绣九重雷劫云纹,每一道褶皱间皆浮动着细小的电芒,仿佛将天穹裂痕绣入其中。 旗杆非金非木,乃是以陨雷铁所铸,青灰表面布满天然雷击纹路。旗面展开时,隐现三十六道古篆符箓,不知道是什么作用。总感觉十分玄妙。 宁帝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此乃上古遗留之物,可接引天地神雷,助修行者突破瓶颈。千年前,我大宁开国太祖便是借此突破,方能横扫六合,成就大宁基业。" 董叔智心中震动。他原以为自己突破儒圣已是惊世骇俗,没想到皇室竟有如此底蕴。难怪宁帝知道璇玑公主之事,没有让赵穆将璇玑公主送到扈都来。原来宁帝早有准备。 "陛下将此等机密告知老臣"董叔智试探性地问道。 宁帝直视董叔智双眼:"因为朕需要爱卿的帮助。刘雄逆贼,爱卿以为如何?" 他抬头望向宁帝,目光炯炯道:"陛下既已突破至陆地神仙境,又有神霄接引天雷阵旗相助,何不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镇压叛逆?" “实际上,有驸马在南方,朕倒是不担心,只是朕担心的是朱寿逆贼。”宁帝幽幽的说道。 “如今我大宁有三位陆地神仙级别的高手,何惧刘雄?”董叔智正容道:“相信唐王也是这么想的。” 董叔智捋须沉吟片刻,忽而躬身奏道:"陛下,老臣斗胆建议,不如御驾亲征。一来可震慑宵小,二来驸马坐镇南疆已久,此番正好借陛下天威,收其兵权。" 宁帝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轻敲击龙案:"爱卿此言,正合朕意。" 他缓步走下丹墀,玄色龙袍上的金线云纹在烛火下流转:"只是朱寿盘踞北境多年,麾下铁骑号称百万。若朕亲征,朝中空虚" “如今北境稍显太平,陛下可命赵老王爷为帅,领军东进,威逼朱寿。”董叔智劝说道。 宁帝听了点点头,以前他绝对不会这么干,现在没关系了,南阳公主即将还京,其腹中的胎儿是赵氏血脉,赵商肯定会投鼠忌器。 毕竟,到了陆地神仙境之后,赵穆想得到孩儿,将会变的十分困难。 “既然如此,就传旨吧!”宁帝又说道:“还有,南阳一路行来,遭遇了不少刺杀,九重天狱和鸾凤卫的人死了不少。现在越是靠近扈都,有些人就越是坐不住了,恐怕需要太傅亲自走一遭,护送公主和朕的外孙回京。” “老臣这就去。” 董叔智目光闪烁。 他知道宁帝还是想拉拢赵穆,所以才会如此重视南阳公主和腹中的胎儿。 现在整个大宁,那些有野心的人,都不想赵穆继续效忠大宁,恨不得赵穆此刻高举大旗,兴兵造反。 一个混乱的大宁,才是符合这些人的利益。 南阳公主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她凝重的侧脸。红鸾单膝跪在车厢内,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刚收到密报,董叔智在紫宸殿突破儒圣之境,而陛下." "也踏入陆地神仙了,是么?"南阳公主指尖掐进掌心,殷红的血珠渗进锦缎袖口。车窗外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照亮她骤然苍白的脸色。 她突然冷笑出声:"好一个引蛇出洞.本宫竟成了父皇的诱饵。"镶金护甲猛地划过小几,在檀木上留下五道深痕,"立刻传讯给王上,就说——" 话音未落,马车突然剧烈颠簸。红鸾掀帘查看时,瞳孔骤然收缩。官道两侧的密林中,数十名黑衣箭手正张弓搭箭,箭簇上幽蓝的寒光在雨幕中格外刺目。 "保护殿下!"红鸾拔剑的瞬间,破空声已至。三支玄铁箭穿透车厢,其中一支擦过南阳公主发髻,将九凤金钗钉在车壁上嗡嗡震颤。 暴雨倾盆而下,南阳公主却听见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妖族!"她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从北疆到现在,这样的刺杀已经发生了很多次了,妖族、弑神会,还有一些潜藏在暗中的敌人,都是想要了南阳公主的性命。 当然,他们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南阳公主腹中的胎儿,只要胎儿一死,赵穆和皇室之间的关系就会分崩离析,整个大宁将会陷入战乱之中。 “保护王妃!” 外面传来周青的怒吼声。 周青身披玄甲,手持长戟,如一座铁塔般挡在马车前。雨水顺着他的铁甲流淌,在脚下汇成血色的溪流。 "列阵!"周青一声暴喝,数千北疆士兵聚集在一起,将马车护在中央。这些身经百战的武者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泥丸之上的精气狼烟早就凝聚在一起,化成一尊大地飞熊。 北疆士兵中间是数百鸾凤卫,紧紧的护卫着马车。 人数虽然很多,但周青却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这点人手根本不算什么。沿途行来,若非赵氏的战阵之道,和九重天狱的接应,自己等人早就被敌人所杀了。 越是靠近京师,遭遇到的敌人就越强,自己这点人马未必能挡住敌人的进攻。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儒道诛邪 暴雨如注,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雨声和箭矢破空的尖啸。周青仗剑而立,雨水顺着玄甲纹路流淌,在脚下积成一片血洼。他双目赤红,看着前方密林中不断涌出的黑影。 "结大地飞熊阵!"周青怒吼,声如雷霆。 数千北疆士兵闻令而动,迅速结成战阵。泥丸宫中的精气狼烟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飞熊虚影。那飞熊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将射来的箭雨尽数震落。 红鸾与青鸾背靠而立,双剑交错。 "鸾凤卫,护驾!"红鸾娇叱一声,身后数百名女卫同时拔剑,剑光如雪,在雨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桀桀,区区蝼蚁,也敢挡我妖族去路?今日我等要取南阳公主性命。"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林中传来。只见一名身披绿袍的老者踏空而来,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妖异的绿焰。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三缕绿烟如毒蛇般射向马车。 "不好!是妖族的'腐心毒雾'!" 周青脸色大变,剑锋急转,试图拦截那绿烟。然而毒雾如有灵性,轻易绕过剑网,直扑车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自天而降,如银河倾泻。那白光中浮现出无数金色文字,组成一面巨大的屏障,将毒雾尽数挡下。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清朗的吟诵声由远及近,字字如钟鸣,震得雨幕都为之一滞。 周青抬头望去,只见云端一位青衫老者负手而立,周身环绕九道白色光环,正是新任儒圣董叔智! "董太傅!"南阳公主掀开车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董叔智微微颔首,目光却锁定那绿袍老者,冷哼道:"青鳞老妖,你不在十万大山修行,跑来人间作乱,是嫌命长么?" 青鳞老妖瞳孔收缩,脸上鳞片若隐若现,神情略显惊恐的说道:"董叔智!你竟真成了儒圣?快,放箭!杀了他!" 密林中顿时箭如雨下,每一支箭都缠绕着妖气,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更可怕的是,箭雨中还夹杂着数十道血色身影。弑神会的刺客出手了! 董叔智不慌不忙,右手虚握,一支由白光凝聚的毛笔凭空出现。 "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他一边念诵,一边挥毫泼墨,在空中写下四个金色大字——"礼"、"乐"、"射"、"御"。 四字一出,天地间仿佛响起了庄严的礼乐之声。那些妖箭在半空中纷纷炸裂,化为齑粉。血色身影也被无形的力量阻滞,速度大减。 "春秋笔·诛邪!" 董叔智笔锋一转,一道白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三名妖族高手躲闪不及,被白光扫中,顿时惨叫一声,身体如冰雪遇烈日般消融。 青鳞老妖怒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条十余丈长的青鳞巨蟒,张口喷出漫天毒火。 "董叔智!今日就让你见识下我妖族秘法!" 毒火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雨水都被蒸发成毒雾。周青等人不得不后退,战阵出现松动。 董叔智却岿然不动,左手掐诀,右手执笔。一声大喝。 "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话音未落,他周身白光暴涨,化作一道通天光柱。那浩然正气如烈日融雪,将毒火尽数净化。 "不好!快退!" 弑神会刺客中有人惊呼。然而为时已晚,董叔智笔走龙蛇,在空中写下"明镜高悬"四个大字。那字迹金光大放,如一面明镜悬于空中,照出所有隐匿的身影。 "原来是你,'血影'莫七。弑神会四大杀手之一,竟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孕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董叔智目光锁定一名看似普通的黑衣刺客。 莫七见身份暴露,索性不再隐藏。他身形一晃,竟分出七道血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 "董太傅好眼力。不过今日我们的目标只是南阳公主腹中胎儿,您何必蹚这浑水?" "放肆!"圣人有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尔等竟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手,天理难容!" 董叔智怒喝一声,声如雷霆。他手中毛笔突然变大,化作一支丈余长的巨笔。 巨笔挥动,如擎天之柱倾倒。一笔落下,三道血影瞬间灰飞烟灭。莫七真身急退,却见董叔智左手一翻,一本古朴的书册浮现。 "《论语》有云:'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话音刚落,只见书页翻动,无数金色文字飞出,如锁链般缠绕向剩余血影。 青鳞老妖见状,巨尾横扫,试图救援莫七。 "定。" 董叔智头也不回,右手食指轻点。言出法随,那巨尾竟硬生生停在半空,无法寸进。 "儒圣言出法随?" 青鳞老妖骇然失色,急忙收回尾巴,却见董叔智已经一笔点向莫七真身。 莫七仓促间掷出三枚血色飞镖,每一枚都蕴含着恐怖的血煞之气。然而飞镖刚接近董叔智三尺之内,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礼之用,和为贵。" 董叔智轻声吟诵,那三枚飞镖竟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射回。莫七躲闪不及,肩头中镖,顿时血流如注。 "撤!" 莫七咬牙喷出一道血光,身形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其余弑神会刺客见状,也纷纷遁走。 青鳞老妖见势不妙,也欲逃走。 董叔智冷哼一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大袖一挥,九道白色光环飞出,如锁链般将巨蟒捆住。 "董叔智!你若杀我,妖皇不会放过你!"青鳞老妖挣扎怒吼。 "多行不义必自毙。" 董叔智不为所动,笔锋直指蟒首怒喝道。只见白光闪过,一颗硕大的蟒头滚落在地,化作人形。那头颅双目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陨落。 残余的妖族见首领被杀,顿时作鸟兽散。 "穷寇莫追,保护公主要紧。" 周青正要追击,董叔智却抬手制止道。 雨势渐小,天地间恢复清明。南阳公主在红鸾搀扶下走出马车,向董叔智行礼道:"多谢太傅相救。" "老臣奉陛下之命,特来护送公主回京。" 董叔智收起神通,恭敬还礼。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觊觎 南阳公主苦笑:"有劳太傅了,有些人似乎很不想看到这个孩子出生。" 董叔智捋须道:"公主放心,有老臣在,必保您平安抵达扈都。"他转身对周青道:"周将军,前方三十里有座驿站,我们今夜在那里休整。" 周青抱拳应是,立即整顿队伍。董叔智则走到青鳞老妖的尸体旁,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贴在尸体额头。那尸体顿时燃起白色火焰,转眼间化为灰烬。 当夜,驿站内。 南阳公主独坐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扈都灯火。董叔智轻叩房门,得到允许后入内。 "公主,老臣有要事相告。"董叔智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低声道:"陛下已决定御驾亲征,讨伐刘雄。" 南阳公主瞳孔微缩,忍不住询问道:"父皇突破陆地神仙境,又有太傅相助,确实该趁机平定叛乱。只是.为何选在这个时候?" 董叔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因为陛下需要驸马表态。公主回京后,恐怕会有人提议,让驸马交出兵权,入朝为官。" 南阳公主手指攥紧衣袖:"这是父皇的意思?" "老臣不敢妄测圣意。"董叔智话锋一转,若有所指的说道:"不过,公主腹中胎儿关乎国本,陛下十分重视。明日入城,会有精锐接应,确保万无一失。"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南阳公主苍白的脸色。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南阳公主的车驾在禁军护卫下缓缓驶入扈都城门。城楼上黑底金字的宁字大旗猎猎作响,守城将士铠甲鲜明,刀戟如林。 董叔智策马靠近车驾,低声道:"公主,陛下已在紫宸殿等候多时。" 车帘微动,传出南阳公主略显疲惫的声音:"本宫知道了。" 车轮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街道两旁百姓跪伏,却无人敢抬头张望。南阳公主透过纱帘,看见皇宫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仿佛一张巨口,要将她吞噬。 紫宸殿内,宁帝负手而立,背对着殿门。他身着玄色龙袍,腰间玉带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听到脚步声,他并未转身,只是淡淡道:"回来了?" 南阳公主跪下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宁帝这才转身,目光落在女儿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宽慰道:"这一路辛苦了。" "托父皇洪福,儿臣平安归来。"南阳公主垂眸答道,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宁帝挥手示意侍从退下,待殿门关闭,才开口道:"朕听说,路上遇到了青鳞老妖?" "是董太傅出手相救,否则儿臣恐怕."南阳公主声音微颤。 宁帝冷哼一声:"刘雄这逆贼,竟敢对朕的女儿下手!"他踱步至龙案前,手指轻叩桌面,"朕已决定御驾亲征,彻底平定南方叛乱。" 南阳公主抬起眼帘:"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说。” "驸马他.根本不在乎权势,也不在乎兵权,他只在乎自己的修为。。"南阳公主深吸一口气。 宁帝眼中精光一闪:"哦?那朕的百万北疆大军,在他眼中算什么?" "不过是护国安民的工具罢了。"南阳公主直视父亲,静静的说道:"驸马曾对儿臣说过,若天下太平,他宁愿解甲归田,专心修炼。" 殿内陷入沉默。宁帝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宫阙,忽然问道:"他如今修为到了何等境界?" "儿臣离府时,驸马已武道金丹。"南阳公主如实回答。 “现在已经是陆地神仙了。”宁帝幽幽的说道:“南阳,你不觉得驸马的修为增长的太快开了吗?” 南阳公主心中一颤,终于还是引起了宁帝的怀疑。 实际上,不仅仅是宁帝,就是南阳公主自己也为此感到怀疑,武道金丹可以说是厚积薄发,赵穆韬光养晦,将自己藏的深,但陆地神仙呢? 南阳公主强自镇定,轻声道:"驸马天资卓绝,又得北疆秘境传承,修为精进也是情理之中。父皇当年不也是三十岁便突破金丹境吗?" 宁帝转过身来,目光如电:"朕当年突破金丹,是举国之力供养。而驸马." 他忽然话锋一转,"罢了,此事日后再议。你舟车劳顿,先回寝宫歇息吧。" "儿臣告退。"南阳公主行礼退出紫宸殿,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南阳公主离开后,紫宸殿内一片寂静。宁帝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着殿外渐起的晨雾。 片刻后,董叔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躬身行礼:"陛下。" "太傅来了。"宁帝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你觉得驸马的修为,为何精进如此之快?" 董叔智捋须沉思,缓缓道:"老臣观驸马骨相,确实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但即便是天纵之资,三十岁入陆地神仙境,也未免." "太傅直言无妨。"宁帝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董叔智沉吟道:"老臣怀疑,驸马可能得到了上古传承,或是修炼了禁忌功法。" "禁忌功法?"宁帝眉头一皱,"你是说魔道邪功?" "未必是魔道。"董叔智谨慎地说道,"上古时期,有些功法可夺天地造化,逆天改命。但这些功法大多有伤天和,修行者往往不得善终。" 宁帝冷笑一声:"难怪他不在乎兵权,原来是志在长生。" 董叔智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驸马或许是某位大能转世,和大乾的璇玑公主相似!" "转世?"宁帝神色微变,冷哼道:"太傅是说,他觉醒了前世记忆?" 董叔智点头:"若是如此,便能解释他为何能轻易突破修行瓶颈。不过."他欲言又止。 “太傅想说什么?” 宁帝立刻询问道。 “这些都是他的秘密,陛下,就算是您,现在也不能强行要求对方将秘法奉上。”董叔智惋惜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对方已经成长起来了。 正文 第两百四十章 驸马,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宁帝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发出沉闷的声响。殿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太傅的意思是"宁帝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董叔智微微躬身,低声道:"公主腹中胎儿,乃是驸马血脉。若能借此机会,让公主留在扈都,或许能从中窥得一二。" 宁帝沉吟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南阳那丫头,性子倔得很。她若知道朕的打算,恐怕不会配合。" "陛下多虑了。"董叔智捋须轻笑,"公主自幼聪慧,最是明白事理。况且,她身为宁国公主,自然该以社稷为重。" 宁帝目光闪烁,忽然问道:"太傅可曾听闻,北疆近来有何异动?" 他还是担心北疆方面的动静,毕竟现在的大宁是不可能两线作战的,而且北疆的百万大军由何人统领,这才是大问题。 “老国公还是忠于陛下的。”董叔智劝道。 “他还能支撑多长时间呢?他们到底是一家人。”宁帝面色阴沉。 当他知道赵穆成就陆地神仙的时候,就知道,对方肯定不是通过赵氏先祖而启灵的,也就是意味着对方根本不在乎赵氏和杨氏之间的盟约。 如此一来,对方根本不值得信任。 “哼!” 他想到南阳公主的话,什么专注于武道?只要自己足够的强大,这江山由自己坐,也不是不可能的。 当初的杨氏先祖不就是如此吗? 天子者,实力强大者为之。 “不如让老臣去劝说公主,相信公主和驸马情深,这点事情还是会答应的。”董叔智轻笑道。 宁帝点点头,说道:“只要她答应,朕就册封她为镇国长公主,参与朝政。” 他知道南阳公主想要得到什么东西。 御花园的秋色正浓,金菊在风中摇曳,南阳公主倚在朱漆栏杆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微微隆起的小腹。四个月的身孕尚不明显,但那抹温热的存在感却时刻提醒着她——这是她和赵穆的血脉。 "公主殿下。" 身后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南阳没有回头,只是将掌心贴紧腹部,仿佛这样就能护住腹中的小生命。 董叔智缓步走到她身侧,紫檀木手杖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老臣见公主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未曾安眠?" "太傅多虑了。"南阳终于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只是秋燥难耐,略感疲惫罢了。" 董叔智的目光在她腹部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指向不远处的凉亭:"老朽腿脚不便,不知公主可否赏脸,陪老臣到亭中一叙?" 亭中石桌上已备好茶点,一壶君山银针正冒着袅袅热气。南阳注意到茶盏是成对的青瓷,釉面细腻如脂——这是她幼时最爱的款式。 "陛下记得公主的喜好。"董叔智顺着她的视线说道,亲手斟了茶,"这茶叶也是特意从洞庭快马运来的。" 南阳接过茶盏,指尖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温度。她垂眸看着茶汤中舒展的叶片,忽然笑了:"太傅有话不妨直说。这般迂回,倒不像您的风格。" 董叔智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公主聪慧过人。老臣此来,确实是为陛下传话。"他放下茶盏,声音压低,说道:"陛下有意册封公主为镇国长公主,准公主参与朝政。" 南阳的手指微微一颤,茶水在杯中荡起细微的涟漪。她抬头时,眼中已恢复平静,静静的望着对方,幽幽的说道:"条件呢?" "公主留在扈都,待产子后继续辅政。"董叔智直视她的眼睛,"驸马那边,自有陛下派人照料。只是驸马的武道修为增长的太快,未必是好事啊!" 凉亭外,一片枫叶打着旋儿落在石桌上,艳红如血。南阳盯着那片叶子,这让她想到了自己。她心中一阵冷笑。 宁帝还是想知道赵穆的秘密。 "本宫若是不应呢?" 董叔智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如菊:"公主何必自欺?老臣看着您长大,您眼中有与先帝如出一辙的野心。更何况,当初陛下将您许给赵家,不正是为了今日?" 南阳的指甲陷入掌心。她想起十二岁那年,父皇带她登上太极殿的台阶,指着龙椅说道:"南阳,这位置本该是你的,可惜你是女儿身!" "太傅容本宫考虑三日。" 董叔智起身行礼:"老臣静候佳音。不过."他临走前回头,目光如炬,"公主当知,机不可失。" 待董叔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南阳终于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四个月牙形的血痕赫然在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 这是自己和赵穆的结晶! 夕阳西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宫墙上。她记得每个杨氏女子出嫁的时候,皇帝都会告诫对方:"杨氏女子,当以社稷为重。" 自己出嫁之时,也不例外! 南阳抬手抚过冰冷的石刻,忽然轻笑出声。她转向南方,仿佛能看见赵穆正在征战疆场的模样。 "赵穆。"她低声呢喃道:"你说过要我相信你。可这世上,能相信的从来只有自己。"夜风卷起她的长发,遮住了眼中闪烁的光芒。 “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若是为女帝,我们的儿子将来也是皇帝。” 南阳公主自言自语道。 南阳公主独自站在御花园的假山旁,指尖摩挲着袖中暗藏的玉簪。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哪怕这个决定会对赵穆不利,但她认为从长远角度出发,赵穆做点牺牲是非常划算的。 "殿下,该用膳了。太医说您近日忧思过度,对胎儿不利。"青鸾走了过来,声音刻意压低。 南阳公主收回思绪,低声说道:“青鸾,你说驸马会支持我的,对吧!” 青鸾迟疑了一阵,才说道:“殿下,属下认为这件事情应该和驸马商议一番,驸马,毕竟是陆地神仙。” 南阳公主听了点点头,面色平静,并没有说什么。 正文 第两百四十一章 赵穆的秘密 暮色四合时,南阳公主的马车缓缓驶入唐王府。车帘掀起的一瞬,她看见府门前那两盏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像极了她此刻飘摇不定的心。 “老奴拜见王妃。”福伯早就领着下人在大门前相迎。 “福伯,多日不见了。”南阳公主看着眼前的众人,脸上露出笑容,但目光深处多了一些异样。 她记得当初刚刚进赵氏的时候,对方称呼自己为“公主”,现在却称呼为“王妃”了,虽然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身份,但名称上的不同,就说明自己在府上的地位不同。 对方是在提醒自己,自己是赵氏的女主人,其次才是大宁的公主。 "殿下,小心台阶。"青鸾伸手搀扶,却被南阳轻轻推开。 "本宫还没那么娇弱。"她抚了抚腹部,迈步走入府中。穿过回廊时,一阵熟悉的药香飘来——那是赵穆练功时常备的活血散气味。她脚步微顿,恍惚间似乎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正在院中练剑,剑气纵横处,落叶纷飞如蝶。 "好久不见驸马了。"南阳忽然说道。 青鸾连忙说道:"前线昨日传来捷报,驸马又攻下一城。相信不久之后,驸马就会还朝。" 南阳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她的夫君,大宁最年轻的陆地神仙,战无不胜的唐王。人人都道她南阳公主嫁了个好夫婿,却不知这荣耀背后藏着多少算计。 "去珍宝库。"她突然转身,朝西苑走去。 身后的福伯面露讶色,连忙劝说道:"王妃身子重,不如暂且休息,有什么需要,让老奴去取。" "不必了,福伯,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南阳娇笑道。 “既然如此,老奴先行告退。” 福伯是一个聪明人,听了对方的语气,就知道对方不希望自己跟着,是识相的退了下去。 穿过三重院落,来到后花园的假山前。南阳公主转动机关,假山轰然分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你们在此候着。"南阳公主接过青铜灯盏,独自步入幽暗的甬道。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陈年的药香,石壁上镶嵌的夜明珠随着她的脚步渐次亮起。 阶梯尽头是一扇玄铁大门,门上浮雕着狰狞的饕餮纹。南阳公主将一把钥匙插入饕餮眼中,大门无声滑开,刹那间宝光四溢,晃得她眯起眼睛。 第一层珍宝库如同小型宫殿,十二根蟠龙柱支撑着穹顶。南海珊瑚树足有两人高,枝丫间缀满鸽血宝石;西域进贡的鎏金香炉里,龙涎香历经百年仍未散尽;东墙整面都是多宝格,陈列着前朝名家的字画真迹。 南阳公主的绣鞋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停留。她找到角落的青铜机关兽,按照赵穆透露的方法,依次转动其眼珠、利爪和尾尖。 地面突然下沉,形成新的阶梯。这里的空气骤然冷冽,第二层四壁结着薄霜。三十六盏长明灯围绕中央的寒玉池,池中浸泡着数十个水晶瓶,每个瓶中都封存着不同颜色的液体——那是赵氏历代收集的妖王宝血。 "赤焰蛟龙、玄冰天蟒."南阳公主辨认着瓶身上的铭文,指尖轻触最中央那瓶暗金色的血液。瓶身立刻泛起波纹,仿佛有生命般抗拒她的触碰。 她的目光扫过西侧整墙的檀木匣,那里收藏着赵氏祖传的武学典籍。《九转金身诀》《天罡北斗剑谱》.随便拿出一本都足以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但南阳公主知道,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处的寒玉池中,池中收集着大地石乳,能脱胎换骨,此刻正散发着清香。但杨彤知道寒玉池底暗藏第三层入口。 当即,南阳公主手指成剑,施展大地剑法,剑气四溢,瞬间就击中池边雕刻的莲花纹上,只见池水无声分开,露出下方的青铜甬道。 第三层只有寻常书房大小,却让南阳公主瞬间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四壁悬挂着三十六式浮雕,她认出这些浮雕上篆刻的正是赵氏根本,大地飞熊诀、天刀刀法、天剑十三式等等。 而南阳公主的目光却是落在中间的石台上,石台上三个册子。 《吸功大法》、《腾龙云海》、《周天剑法》。 南阳公主心中一动,她知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赵穆的秘密就在这里面。当即拿了《吸功大法》看了起来。 "果然"南阳公主颤抖着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夺他人修为补己身,逆天而行"的字样。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秘籍最后记载着赵穆的亲笔注释:"此法虽速成,须有大毅力、大智慧、大气运之人,方得圆满。" 灯花突然爆响,惊得南阳公主猛地合上册子。她终于明白赵穆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就陆地神仙。 他不仅修炼了吸功大法,并且以大毅力、大智慧和大气运破除了其中的漏洞,才成就今日的成果。 南阳公主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足以让整个武林疯狂。 她想了想,还是迅速将秘籍塞入袖中,转身离开。 回到卧室,南阳公主将秘籍亲自誊抄了一遍。 "青鸾,备车入宫。" "现在?"青鸾急道,"太医说您需要静养。" "闭嘴!"南阳突然厉喝道:"记住你的身份!" 话音未落,她忽然捂住腹部,脸色煞白。 青鸾慌忙扶住她,惊恐道:"殿下!是不是动了胎气?末将这就叫太医!" "不必。本宫没事。"南阳缓过劲来,将秘籍塞入袖中,深深的吸了口气。她低头看着微隆的腹部,声音忽然柔软下来,暗道:"孩儿乖,娘亲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了你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她在心中默念。 回廊外忽然风起,卷着几片枯叶打在窗棂上,簌簌如私语。南阳望向南方天际——那里有烽火连天,有她正在征战的夫君。 "驸马,别怪我。"她轻抚袖中秘籍,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愧疚,苦涩的说道:"这是我的梦想,米你说过的,会帮助我实现的。" 正文 第两百四十二章 又可以光明正大的报仇了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宁帝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紫檀木案几,目光落在摊开的《吸功大法》上,久久不语。 "陛下,此功法确有独到之处。"董叔智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摇摇头说道:"但若仅凭此术,赵穆绝无可能在三十岁前突破陆地神仙之境。" 宁帝微微颔首,指尖在"夺他人修为补己身"一行字上划过,迟疑道:"南阳说这是她誊抄的副本,原件仍在赵府珍宝库中。董爱卿以为,赵穆还藏着什么?" “此法能够让人得到更多的内力,但更多的内力聚集在一起,必定让罡力驳杂而不纯,莫说是陆地神仙,就是武道金丹也是不可能,驸马肯定还有其他的手段,使之内力变的更加精纯。”董叔智立刻说道。 "太傅。"宁帝忽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你说朕这女婿,到底吸了多少人的修为?" 董叔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殿外秋雨渐密,雨丝拍打在琉璃瓦上的声响,恰似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什么。 "老臣粗略推算,至少需三十名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然后将其内力提纯,才有可能成就陆地神仙。"董叔智一阵苦笑,说道:“至于以前,那就不知道了。” "啪"的一声,宁帝掌下龙案裂开蛛网般的细纹。董叔智看见皇帝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已经嵌进皮肉,沁出丝丝血迹。 "好一个赵穆!"宁帝突然大笑,笑声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冷笑道:"朕当他是什么天纵奇才,原来是这么一个东西!" “但他现在已经是陆地神仙境了。” 董叔智摇摇头。 宁帝脸上顿时一片阴沉,就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 天下奇才也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莫说是陆地神仙,就是武道金丹都没有达到,现在却被一个庸才,用这种手段成就了陆地神仙。 上天不公! “陛下,这样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对江山产生威胁啊!” 董叔智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试问一个随时能够吸走自己内力的人物,就在自己的身边,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现在这个人还是陆地神仙,就是宁帝自己也心生惶恐。 宁帝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剑,案几上的《吸功大法》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数页。 “赵穆当初曾进入天狱,当初里面的妖王死了不少,一开始,朕认为是自然死亡,但现在看来,那些妖王都是死于赵穆之手。” 宁帝握紧了拳头。 到现在才发现,这个强大的对手,居然是自己造就的,宁帝更是感到一阵烦闷。 “太傅,你认为眼下该如何是好?” 宁帝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他感到十分迟疑,对方已经是陆地神仙,想要击杀对方,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是不可能的。 甚至加上眼前的董叔智也是很难。 更重要的是,宁帝不敢冒险,对阵一个陆地神仙,稍不留意,就会有生命危险,他不想自己出现任何意外。 “陛下,人多力量大,我等可以培养更多的死士,他能应付十个人,难道还能应付百个人,千个人,万个人不成?” 董叔智目光落在一边的吸功大法秘籍上。 宁帝见状,顿时明白董叔智的意思,就是用吸功大法培养出一批人来,然后用这些人来对付赵穆。 只要在关键的时候动手,必定能够将其击杀。 宁帝的目光在《吸功大法》上停留许久,忽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道:"太傅此计甚妙。成也此物,败也此物。" 董叔智暗中打量了宁帝一眼,心里面有些担心。他担心的是,宁帝忍不住其中的诱惑,强行修炼吸功大法,势必会影响对方的未来。 “陛下圣明。” 董叔智没有明说。 他不知道的是,等到自己离开之后,宁帝将吸功大法的秘籍拿在手中,再次研究起来,然后丢在一边。 “不过是术道而已,谁练谁倒霉,太傅,你可不能修炼啊!” 宁帝幽幽的说道。 他兼修武、玄、儒三道,见多识广,兼容并蓄,能够成为陆地神仙,自然是一个惊才绝艳的家伙,看到了吸功大法,也只是暂时动心,但很快就发现其中的缺陷。 “陛下,三山关靠山王送来的消息,大乾出兵百万,已经进入南疆,刘雄准备在半个月后,在交趾城称帝。” 大殿之外,忽然传来内侍的禀报。 “好大的胆子。”宁帝听了勃然大怒,大声怒吼道:“传旨驸马,让他亲自前往交趾城,取刘雄首级。” 他没想到刘雄居然称帝了,这简直是打他的脸,这让他如何能忍受? 临江城。 赵穆看着眼前的大江,面色漠然。 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激起千堆雪浪。赵穆负手而立,一袭玄色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玉带上的龙纹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驸马,陛下急诏。"身后传来亲卫低沉的声音,递上一封烫金密信。 赵穆接过信笺,指尖在龙纹火漆上轻轻摩挲。他不用拆开就知道内容,靠山王杨林早就派送来书信了。 “妹夫!” 身后传来一阵清和的声音,是齐王杨元明。 宁帝九子统帅百万大军南下平叛,其目的是什么,大家都很清楚,都是为了那个位子来的。而偏偏主掌大军却是唐王、驸马赵穆。 不管这些人对赵穆是什么态度,但此刻,都想得到赵穆的支持。 “齐王殿下,可是有什么好消息传来?”赵穆幽幽的说道:“三天前,殿下可是拍着胸口告诉本王,可以征召百艘船只,现在三天的时间到了,船只可曾征召完毕?” 杨元明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然后正容道:“妹夫放心,我已经让王守成去办了,若是办不成,就斩了他的首级。” “他同意了?”赵穆很惊讶的望着对方。 “除非他想造反!想要他的家人去死,否则的话,他必须同意。”杨元明得意的说道:“我早就看王家人不爽了,这次找个机会给妹夫出气。” “多谢王爷。” 赵穆对他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但心里面还是很爽的。 又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一个王氏族人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杀一人有什么意思?我要灭他满门 赵穆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他转身望向江面,远处的战船隐约可见,旌旗猎猎。 "王爷有心了。"赵穆语气平淡,"不过王守成毕竟是朝廷命官,若因征船不力就斩首,恐怕会引起朝野非议。" 杨元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妹夫果然宽厚。不过军令如山,若人人都推诿塞责,这仗还怎么打?" "王爷说得是。"赵穆点点头,"不如这样,让王守成亲自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难处。" 杨元明心中一凛,暗想这赵穆果然老谋深算。他原本想借机挑拨赵穆与王家的矛盾,没想到对方竟要当面问罪。 "好,我这就派人去传他。"杨元明拱手告退,转身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待杨元明走远,赵穆的亲卫低声道:"驸马,这齐王分明是想借刀杀人。" 赵穆轻笑一声:"他这点心思,岂能瞒得过我?不过,就这点东西,少了。"他目光转向江对岸。 夜幕降临,江风渐冷。王守成战战兢兢地来到赵穆的营帐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末将王守成参见驸马。"王守成跪伏在地,声音发颤。 赵穆放下手中的兵书,淡淡道:"王将军请起。我听说齐王已经将征召船只的任务交给你了?三日内,能完成任务吗?" 王守成听了心中暗怒,若是能完成任务,他也不会如此担心了。 王守成不敢起身,额头抵地:"回驸马,沿江船只大多已被征调,剩下的都是渔民赖以生存的小船,若是强行征收,恐怕." "恐怕什么?"赵穆声音忽然转冷。 王守成浑身一抖:"恐怕会引起民变" "啪!"赵穆猛地一拍桌案,吓得王守成瘫软在地。 "好一个王大人!"赵穆冷笑道:"百万大军南下平叛,你却在这里跟我谈民变?而且,我们都是给了钱财的,怎么可能出现民变,莫非是你们将钱财贪墨了?" 他知道,并非王守成贪墨了钱财,而是因为,这附近根本就没有船只。王守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征召不到一艘战船。 "末将不敢!末将这就去办!"王守成心中暗恨,但此刻只能连连磕头。 赵穆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神情冰冷,十分冷淡的说道:"你若是办不成,就算我不杀你,但齐王也会杀的你,谁阻拦他立功,他就会杀了谁。" 王守成面如土色,踉跄着退出营帐。 待他走后,赵穆的亲卫疑惑道:"驸马,为何不直接" 赵穆摆摆手:"为何要我杀?而且仅仅只是一个王守成而已,值得我出手?" 身边的亲卫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好奇来。 夜幕低垂,江风裹挟着初春的寒意掠过军营。王守成踉跄着走出赵穆的营帐,后背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不见半点星光,正如他此刻晦暗不明的心境。 "父亲!"王义早已在帐外等候多时,见父亲面色惨白地出来,连忙上前搀扶,询问道:"赵驸马怎么说?" 王守成摆摆手,示意儿子不要多言。直到回到自己的营帐,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才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杨元明这个小人!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王守成咬牙切齿,额上青筋暴起,怒吼道:"沿江三百里,能用的船只早已敌人征调殆尽,剩下的不过是些破旧渔船,如何载得动大军?三日之内要我凑齐战船,这不是明摆着要我的脑袋吗?" 王义眉头紧锁,为父亲斟了杯热茶,追问道:"赵穆那边可有转圜余地?" "哼,那赵穆表面上一副公正模样,实则比杨元明更狠!不要忘记了,他是我王氏的仇人。恨不得我们满门抄斩!"王守成接过茶盏的手微微发抖,苦涩的说道:"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若我办不成这事,杨元明第一个不会放过我。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父子二人的脸色阴晴不定。王义忽然压低声音。 "父亲,既然朝廷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了。" 王守成猛地抬头,冷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说道:"儿子听闻,南疆叛军首领刘雄兵强马壮,近日连战连捷,更是得到大乾的支持。朝廷号称百万大军,实则内部勾心斗角,未必能讨得便宜。不如我们." "住口!"王守成厉声喝止,慌忙起身掀开帐门查看外面,确认无人偷听后才松了口气,低声训斥道:"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若是传出去,我王家九族不保!" 王义却不慌不忙,凑近父亲耳边说道:"父亲细想,您为官二十载,忠心耿耿,可如今落得什么下场?杨元明为一己私利欲置您于死地。就算这次过了,下次呢?赵穆可是还没有出手呢?以前冠军侯在,现在冠军侯已经离去,无人庇护我们了。" 王守成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王义见状,继续道:"刘勉就在对岸三十里外的汨罗城。儿子与他曾有一面之缘,不如让我秘密渡江,探探口风。若事有可为" "糊涂!"王守成打断儿子,声音却已不如先前坚决,"我王家世代忠良,岂能" "父亲!"王义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哭诉道:"儿子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实在不忍看您被奸人所害啊!那杨元明仗着皇亲身份横行霸道,赵穆更是心狠手辣,他可是我们王氏的仇敌啊!您就算拼死完成征船任务,他们也会另寻借口加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王守成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帐外,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许久,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你.真有把握能联系上刘勉?" 王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说道:"儿子有十足把握。只需一封您的亲笔信,说明处境,刘勉必会接纳。" "罢了"王守成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颤抖着手从案几下方暗格取出纸笔,写了一封信,交给对方,吩咐道:"你且去试试。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谁让你姓王呢! 王义郑重地接过父亲写好的密信,藏于贴身处:"父亲放心,儿子这就去准备。" 就在王义转身欲出帐时,王守成忽然又叫住他:"等等!此事.还是再考虑考虑" "父亲!"王义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赵穆只给了三日期限,我们哪有时间犹豫?" 王守成颓然坐回椅中,无力地挥了挥手:"去吧千万小心。" 夜色如墨,王义换上一身夜行衣,借着营中换岗的间隙悄然溜出。他未曾注意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赵穆的亲卫队长陈岩无声地隐入阴影,迅速返回主帐复命。 "驸马,果然如您所料,王义刚刚离营,看方向是要渡江。"陈岩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赵穆正在灯下研读兵书,闻言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派两个机灵的人跟着,不要打草惊蛇。记住,要拿到确凿证据。" "属下明白。"陈岩领命而去。 赵穆这才放下书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起身走到帐外,望向漆黑如墨的江面。远处,隐约可见几点渔火,不知是真正的渔民,还是叛军的探子。 "杨元明啊杨元明,你以为借刀杀人这招只有你会用?"赵穆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王义已找到一名熟识的老渔夫,许以重金,乘一叶小舟悄然渡江。冰冷的江水拍打着船身,他的心却异常火热。若能成功投靠叛军,不仅能救父亲性命,说不定还能谋个更好的前程。 "公子,前面就是汨罗城临江镇了。"老渔夫低声道:"老汉只能送您到这里,再往前就有叛军的巡逻船了。" 王义点点头,又塞给老渔夫一锭银子道:"今日之事,切莫对任何人提起。" 老渔夫正待接过,却见王义一掌拍出,老渔夫连惨叫声都没有传出,一头栽入江中。而王义一脚踏出,在江面上清点属下,就踏上了对岸。 王义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很快找到了叛军的哨卡。亮出身份后,他被带到了刘勉的营帐。 "王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刘勉年约四旬,面容粗犷,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王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取出父亲的密信,道:"家父王守成,现任朝廷水师督运使,特命小子前来,有要事相商。" 刘勉展开信件,越看眼中精光越盛。看完后,他哈哈大笑道:"好!王大人果然识时务!如今朝廷腐败,民不聊生,我家主公刘雄正是为天下苍生举义旗。若王大人能率部来投,必不失封侯之位!" 王义大喜:"刘将军快人快语!家父掌管江防三营水师,若能归顺,可为义军打开北上通道。" 两人密谈至东方泛白,终于敲定了投诚细节。王义怀揣刘勉的回信,满心欢喜地踏上归途,却不知一张大网正悄然收紧。 黎明时分,王义刚回到军营,就被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团团围住。 "王义,你可知罪?"内侍高岭冷着脸从士兵中走出。 王义强自镇定道:"高公公这是何意?我不过是出去" "出去私通叛军是吗?"高岭一挥手,两名内侍扑了上去,将王义按倒在地,从他怀中搜出了刘勉的回信。 "带走!"陈岩厉喝一声,"齐王和驸马要亲自审问!" 当王义被押到赵穆面前时,这位驸马爷正在悠闲地品茶。帐内除了赵穆,还有面色阴沉的杨元明。 "王爷,看来我们的猜测没错。"赵穆将茶盏轻轻放下,叹息道:"王守成父子果然心怀不轨。" 杨元明冷笑一声道:"本王早就看出这王家父子不是好东西!驸马果然神机妙算。" 王义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顿时面如死灰。他挣扎着喊道:"驸马明鉴!家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信.这信是有人栽赃陷害!" "哦?"赵穆挑眉,指着书信,轻笑道:"那这信上的笔迹是谁的?这印章又是谁的?"他展开信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投诚的条件和计划。 杨元明不耐烦地挥手,说道:"跟他废什么话!来人,把王守成也抓来,一并治罪!" 不多时,王守成被五花大绑押进帐中。看到儿子和桌上的信件,他立刻明白大势已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驸马王爷"王守成声音颤抖,哭诉道:"下官一时糊涂,求您" "一时糊涂?"杨元明冷笑道:"私通叛军,意图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王大人,你为官多年,难道不知?" 王守成面如土色,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穆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家父子:"来人,将二人押下去,严加看管。陈岩,你即刻带人抄查王家营帐,搜集更多证据。同时八百里加急上报朝廷,请旨诛其九族!" "赵穆!"王守成突然暴起,却被士兵死死按住,不甘的怒吼道:"你设局害我!你不得好死!" 赵穆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对杨元明道:"王爷,这下征船不力的问题也解决了。王家通敌叛国,其家产充公,正好用来购置新船。" 杨元明哈哈大笑:"驸马高明!本王这就去安排征船事宜。"他满意地拍拍赵穆的肩膀,大步走出营帐。 待杨元明走远,赵穆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他走到王守成面前,低声道:"王守成,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姓王。你放心,许国公一脉很快就下来陪你的。" 王守成眼中满是怨毒:"赵穆,你今日害我全家,来日必有人同样对你!" 赵穆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带下去。" 当营帐重归寂静,赵穆独自走到江边。朝阳初升,将江水染成血色。他望着对岸隐约可见的叛军旗帜,眼中闪过一丝淡漠之色。 "通敌叛国"赵穆轻声自语,"谁让你姓王呢?既然得了王氏的好处,就要接受王氏的因果,你王守成并非最后一个,还会有更多的人下去陪你。"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冰封三千里 杨元明站在自己的营帐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烛火摇曳,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王爷,您找老奴?"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正是杨元明的心腹谋士周衍。 杨元明猛地抬头:"周先生,本王总觉得这事蹊跷。赵穆已是陆地神仙之境,杀王守成不过弹指之间,为何要大费周章设局陷害?" 周衍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爷明鉴。老奴观赵驸马所为,不止要王守成死,更要王氏一族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啊。" "此话怎讲?"杨元明眉头紧锁。 "王爷细想,"周衍压低声音,"若赵驸马直接出手击杀王守成,朝廷必会追查。王守成好歹是朝廷命官,又是许国公一脉,朝中朋党不少。但如今王守成勾结叛军证据确凿,被国法所诛,谁还敢为他说话?" 杨元明瞳孔微缩:"你是说.赵穆不仅要灭王家满门,还要断了他们在朝中的所有根基?" "正是。"周衍点头,"更可怕的是,此事由王爷您主审,赵驸马从旁协助。日后许国公一脉若要报复,首当其冲的也是王爷您啊。" 杨元明闻言,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捏得粉碎,茶水顺着指缝滴落。他这才恍然大悟,自己竟不知不觉成了赵穆手中的刀。 "好个赵穆!"杨元明咬牙切齿,"表面恭敬,实则把本王当棋子使!" 周衍连忙劝道:"王爷息怒。事已至此,不如将计就计。王守成通敌证据确凿,王爷秉公执法,谁也说不出不是。至于赵驸马来日方长。" 杨元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冷哼道:"传令下去,严加看管王家父子,不得让任何人接近。另外,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京,请旨诛其九族!" "王爷英明。"周衍躬身退下。 杨元明看着对方的背影,心中一阵烦闷,虽然他刚才说的很大气,但他自己知道,哪怕自己再怎么愤怒,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反抗。 他需要面对的是一个陆地神仙。 汨罗江。 赵穆站在江边高崖上,江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江宽阔如海,水流湍急,浪涛拍岸声如雷鸣。对岸叛军的旗帜隐约可见,在风中肆意张扬,仿佛在嘲笑朝廷大军的无能。 "驸马,统计完毕。"陈岩快步走来,禀报道,:"全军上下,能用的船只不足百艘,且多为小舟。若要一次运送全部兵力,至少需要三日。" 赵穆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刮过江面,摇头道:"三日?刘勉不是傻子,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齐王杨元明带着几名亲卫大步走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哼道:"驸马,这点船只,我们恐怕不能渡河啊!父皇到时候会怪罪的。" 赵穆神色平静,不在意的说道:"王爷稍安勿躁,就算我们这边还不能突破,还有其他地方可以突破的,我们等上一段时间就是了。" 只要击败了敌人,哪一路突破都是可以的。 杨元明听了却是勃然大怒,赵穆不在乎谁最后突破,但他杨元明却在乎。他是要争夺大位的人,谁敢阻拦,就是自己的敌人。 赵穆正要回应,忽然眉头一挑,目光越过杨元明肩头。江边小路上,一道白色身影正缓步而来,在夕阳映照下宛如画中仙人。 "那是"杨元明顺着赵穆视线转身,顿时也愣住了。 女子一袭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如霜,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她步履轻盈,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令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纳兰若冰?"赵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淡淡的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纳兰若冰微微欠身,声音如冰玉相击:"听闻驸马为渡江之事烦恼,特来相助。" 杨元明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怀疑:"你一个弱女子,能帮什么忙?" 纳兰若冰不答,只是望向赵穆,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深不可测,很有把握的说道:“我可以将江面冰封半个时辰。公子,半个时辰,可够?” “够,够,绝对够。”赵穆还没有说话,杨元明迫不及待的说道。 半个时辰,足以大军过江。 但他很快就摇头说道:"纳兰若冰,你是戏弄本王八!这眼下气温上升,江水滚烫,如何结冰? " 纳兰若冰看都不看杨元明一眼,只是凝视赵穆:"驸马可信我?" 赵穆目光深沉,与她对视片刻,方询问道:“你想得到什么?” 这个女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纳兰若冰见状,心中一阵委屈,很快就反应过来,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我不需要什么战功,只希望,有朝一日,能让璇玑公主助我一臂之力。” 她幽幽的望着赵穆,璇玑公主现在是对方的女人,连贾纯元都收了,为何对自己这么冷淡?只是她知道赵穆现在是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当即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好。我答应你。” 赵穆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那就请公子做好准备,今天晚上,我就冰封汨罗江。” 纳兰若冰立刻说道。 杨元明虽然还有些怀疑,但看着赵穆的模样,还是传令三军将士准备渡江。 夜色如墨,汨罗江上波涛汹涌。 纳兰若冰立于江边一块突出的礁石上,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缓缓抬起右手,一柄通体晶莹的宝剑凭空出现,剑身流转着幽蓝色的光芒,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 "退后。"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众人说道,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赵穆挥手示意,大军立刻后撤百步。杨元明不甘心地瞪了赵穆一眼,却也只得跟着退开。江风突然变得刺骨,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霜。 纳兰若冰身后现出蓝色的武道真意,尚未靠近,就能感觉到其中刺骨的寒冷。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这点本事也敢造反? "冰封三千里!" 随着她一声轻喝,身后骤然浮现出一轮巨大的蓝色月轮虚影,清冷的光辉洒向江面。月光所及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江面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赵穆站在百步之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刺骨寒意正以纳兰若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连他这样的陆地神仙都不由自主地运转内力抵抗。 "这是什么武道真意?"杨元明脸色发白,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惊呼道:"这女人什么时候成就武道金丹的?" 纳兰若冰的名声可是差的很,虽然有些姿色,但杨元明根本就看不上对方,但现在,他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成就武道金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江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先是薄薄的一层冰膜覆盖水面,随后冰层迅速增厚,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奔腾的江水在寒月真意下不甘地挣扎,巨浪拍击在冰层上,却瞬间被冻结成狰狞的冰雕。 纳兰若冰手中长剑缓缓划过一个完美的弧线,剑尖所指之处,冰层如活物般向前蔓延。她脚下礁石已被厚厚的冰霜覆盖,白衣上凝结出细小的冰花,整个人宛如冰雕玉琢的神女。 "冰封!" 她突然纵身一跃,长剑直指苍穹。刹那间,天空中竟飘落鹅毛大雪,与江面升腾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冰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厚度瞬间增加数倍,表面浮现出玄奥的冰纹。 赵穆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寒冰,而是蕴含了强大的武道真意,已经是冰的极致了,寻常武者踏上便会经脉冻结。纳兰若冰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全军听令!准备渡江!"赵穆转身,声音如雷。 冰层不断向对岸延伸,所过之处,浪涛凝固,水汽凝结。仅仅半柱香时间,原本奔腾不息的汨罗江竟化作一面巨大的冰镜,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纳兰若冰收剑而立,脸色苍白如纸。她转身望向赵穆,声音虚弱却坚定道:"半个时辰足够了。" 赵穆点头,毫不犹豫地挥手下令:"渡江!" 战鼓震天,百万大军如潮水般涌上冰面。铁蹄踏在冰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不见丝毫裂纹。纳兰若冰站在江边,看着大军从身边经过,目光始终追随着赵穆的背影。 "王爷,这"周衍凑到杨元明身边,低声道,"此女实力深不可测,若为赵穆所用." 杨元明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冷笑道:"先过江再说。刘勉也不是好对付的。而且,她是不可能为赵穆所用的,一个背叛了自己的人,谁敢用?" 当最后一支军队踏上冰面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赵穆一马当先,率先抵达对岸。远处,汨罗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传令下去,全军突击,直取汨罗城!" 战马嘶鸣,铁甲铮铮。百万大军如出笼猛虎,向尚在睡梦中的叛军营地扑去。 汨罗城头,哨兵终于发现了异常,惊慌失措地敲响警钟。然而为时已晚,朝廷大军已兵临城下。 "破城!" 赵穆凌空而起,身后浮现出一个硕大的太极图,正是他的太极武道真意。他一掌拍向城门,只见阴阳二气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席卷而至。 "轰!" 重达万斤的城门在陆地神仙一击之下四分五裂,木屑纷飞。守城叛军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涌入的朝廷铁骑碾成肉泥。 "刘勉何在?"赵穆声如雷霆,在城中回荡。 "赵穆!休得猖狂!" 一道黑影从城中央的府邸冲天而起,几个起落便来到城门前。来人一身黑色战甲,面容阴鸷,手持一杆丈八蛇矛,正是叛军首领刘勉。 刘勉落地瞬间,地面龟裂,尘土飞扬。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区区朝廷走狗,也敢犯我疆土?" 赵穆冷笑一声道:"逆贼受死!" 两人同时出手。刘勉蛇矛如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赵穆咽喉。赵穆不闪不避,右手成爪,竟直接抓向矛尖。 "铛!" 金铁交鸣声中,蛇矛被赵穆生生抓住。刘勉脸色一变,急忙运劲回夺,却发现矛身纹丝不动。 "就这点本事也敢造反?"赵穆讥讽道,左手并指如剑,直刺刘勉心口。 刘勉怒吼一声,弃矛后跃,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身如灵蛇般扭曲,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刺向赵穆双目。 "雕虫小技。" 赵穆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残影。刘勉一剑刺空,心中警兆突生,急忙侧身。一道凌厉指风擦着他脸颊飞过,在城墙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这就是陆地神仙?"刘勉终于变色。 赵穆不答,身后太极图再现,这次更加凝实,他手中的雷霆剑闪烁着无尽光芒,虚空中浮现出无数剑影。 "万剑归宗!" 剑影如雨落下,每一道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威能。刘勉仓皇躲避,软剑舞成一片光幕,却仍被几道剑影穿透,身上顿时多了几个血洞。 "不可能!"刘勉喷出一口鲜血,"我苦修三十载,怎会" 话音未落,赵穆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掌印在他胸口。 "噗!" 刘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城墙。尘埃落定后,只见他胸口凹陷,七窍流血,已是奄奄一息。 赵穆缓步上前,拾起地上的蛇矛,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勉,冷漠的说道:"还有什么遗言?" 刘勉艰难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为什么.朝廷给了你什么.让你如此卖命" 赵穆摇头:"你不懂。"说罢,手指上蹦出一道剑气,结束了这位叛将的生命。 随着刘勉毙命,叛军士气崩溃,纷纷弃械投降。朝阳升起时,汨罗城已插上了朝廷的旗帜。 杨元明在亲卫簇拥下入城,看着赵穆的背影,眼中满是忌惮。 周衍低声道:"王爷,赵穆实力深不可测,又有纳兰若冰相助" "本王知道。"杨元明咬牙,"先写捷报回京,其他的从长计议。" 城墙上,赵穆远眺汨罗江方向。冰层已经开始融化,纳兰若冰的身影早已不见,若非江面上残存的冷气,还以为对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无人敢惹 扈都,紫宸殿。 宁帝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密探,声音微微发颤:"你说什么?王守成通敌叛国?" "回陛下,齐王与驸马联名上奏,证据确凿。"密探额头紧贴地面,"王家父子已经认罪画押。" 董叔智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他缓缓捻动手中佛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陛下,此事蹊跷。王守成为官二十载,素来谨慎,怎会突然" "证据呢?"宁帝突然打断道。 密探呈上奏折,宁帝匆匆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当他看到那封与叛军往来的密信时,猛地合上奏折:"这字迹.确是王守成亲笔无疑。" 殿内一片死寂。董叔智眼中精光闪烁,突然问道:"驸马近日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回太傅,驸马并无其他动静,已经率领大军夺取了汨罗城。"密探连忙说道。 董叔智与宁帝交换了一个眼神。君臣二人同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这根本就是赵穆精心设计的局。 "陛下!"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监总管高声道:"许国公王策求见!" 宁帝长叹一声:"宣。" 须发皆白的老许国公踉跄入殿,未及行礼便老泪纵横:"陛下!老臣那不成器的侄儿绝不会通敌叛国!这定是有人陷害啊!" 董叔智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国公,沉声道:"国公爷,证据确凿,陛下也很为难。" "证据可以伪造!"王策死死抓住董叔智的衣袖,"董相,王家世代忠良,您一定要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啊!至少至少保住守成妻儿的性命!" 宁帝面露不忍,正要开口,董叔智却抢先道:"国公爷,谋逆大罪,按律当诛九族。陛下若法外开恩,如何服众?" 王策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突然跪地叩首:"陛下!老臣愿以爵位换王家血脉延续!求陛下开恩啊!" 宁帝双手微颤,看向董叔智。老谋深算的宰相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王卿,一个王守成而已,与你们王氏没有关系,没有人敢动你们嫡系血脉的。"宁帝艰难开口道。 明知道此事肯定是赵穆设计的,但宁帝没有任何办法,因为证据确凿,就算是贵为大宁皇帝,也不敢随意翻案。 “陛下自然是不会,但赵穆呢?”王策大声说道。 宁帝自然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赵穆却不会,这个人和王氏有着夺妻之恨,有着血海深仇。从儿子王方开始,到现在的侄孙,王氏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而王禅已经不是男人了。 赵穆分明就是冲着让王氏断子绝孙来的。 “唐王也是一个讲究的人,只要王氏子孙尽忠职守,唐王是不会对王氏动手的。”宁帝安慰道。 董叔智听了也点点头。 从赵穆动用国法斩杀王守成,而不是用自己的武道修为来击杀对方,就知道赵穆心中所想,他要光明正大的解决王氏。 同样的,只要王氏老老实实的,不触犯国法,自然是能保住性命的。 但这种情况可能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策这个老东西如何不知道这里面的玄妙,只要赵穆想找,都是能找到理由和借口,将王氏族人一个个的杀的干干净净。 王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冠,突然惨笑道:"老臣明白了.陛下是忌惮赵穆的实力吧!" "放肆!"董叔智厉喝。 王策却不管不顾,继续道:"为了大宁,千年以来,我王氏子弟战死沙场者三百十七人!如今.如今竟落得这般下场!陛下,这还是当年高皇帝所说的勋贵与国同休吗?" 宁帝脸色煞白,董叔智急忙喝道:"来人!许国公年迈失仪,送他回府静养!" 侍卫涌入,半搀半拖地将王策带出大殿。 待殿门重新关闭,宁帝颓然坐回龙椅:"董卿朕是不是太狠心了?" 董叔智面无表情地捻着佛珠:"陛下,赵穆此计毒辣,却正中要害。王氏是有苦难言!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没有办法改变了。” 董叔智脸上露出复杂之色,宁帝自然是不知道,王氏到如今所遭遇的一切,实际上和董叔智有很大的关系。 此刻的董叔智心里面也是很担心的,毕竟,现在的赵穆已经不是一个武道废柴了,而是一个陆地神仙,一身实力甚至超过了自己。 若对方知道自己的算计,按照对方睚眦必报的性格,岂会放过自己。就算奈何不得自己,自己的家人,还有那些徒子徒孙们能保住性命吗? "况且,"董叔智眼中寒光一闪,安慰道:"驸马既然以国法军纪惩处王守成,说明对方还是很讲规矩的。" 君臣二人同时沉默。 规矩是针对弱者定的,对于赵穆这样的强者,规矩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毕竟,就是宁帝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想杀这样的强者,是何等困难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幸亏赵穆还是一个遵纪守法之人,宁帝等人还是有办法对付这样的人。 三日后,圣旨下达:斩杀王守成父子,其三族男丁斩立决,女眷没入教坊司。许国公王策只能是带着王氏族人,躲在府中,不敢出来求情。 此刻,虽然死的只是一个王守成,但给王氏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在此之前,王氏在扈都是耀武扬威的存在,无人敢惹。 但现在,这些人总算是知道了,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陆地神仙。 而在朝堂之上,那些大臣们也各个都是胆战心惊。 次日,汨罗城军报送至扈都。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如铁。文武百官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宁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却见往日争相进谏的言官们此刻低眉顺眼,而武将们更是沉默如石。 "诸位爱卿,可有本奏?"宁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良久,兵部尚书终于出列,躬身道:"陛下,边关军报,叛军已退守汨罗城三十里外,驸马.不,唐王殿下率军驻扎汨罗城,正待进一步指示。"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圣主 宁帝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空荡荡的王家席位——自王守成案发后,王家再无人敢上朝议事。 "董爱卿,你以为当如何处置?"宁帝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董叔智。 董叔智手持象牙笏板,缓步出列:"陛下,唐王既已收复汨罗,当令其继续追击叛军,以绝后患。” “准奏。” 宁帝点点头,当即应了下来。 他看着大殿上的臣子,面色阴晴不定,赵穆终于用他的残忍告诉世人,不要轻易得罪对方,偏偏自己还没有任何办法。 谁也不敢承受一个陆地神仙的怒火。 许国公府,王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夜色如墨,许国公府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王策枯坐在祠堂内,浑浊的双眼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牌位——那是王氏列祖列宗千年积累的荣耀。烛光映照下,他脸上的皱纹如同干裂的树皮,每一道沟壑里都刻着绝望。 "列祖列宗在上"王策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幽幽的说道:"不肖子孙王策,无能护佑家族血脉,致使王氏遭此大难" 他的手指抚过最新安置的牌位——王方、王正、王守成。三个名字,三条人命,在王策看来,这三人全都折在赵穆手中。祠堂内阴风骤起,烛火剧烈摇晃,仿佛先祖之灵在愤怒咆哮。 "国公爷,夜深了,该歇息了。"老管家在门外轻声提醒。 王策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牌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掌纹滴落在青砖上。"赵穆董叔智.宁帝"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个字都浸透了恨意。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枯枝断裂的声音。王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谁?" "许国公好耳力。"一个阴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毒蛇吐信。 王策浑身紧绷,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浩然正气喷薄而出,他虽年迈,但年轻时也是沙场悍将,退出军中,修生养性,钻研儒道,成就半圣,此刻浩然正气化成长河,充斥周围,凝若实质。 “阁下是何人?” 王策心里面还是有些紧张的,因为对方靠近自己数丈之外,才被自己发现,足见对方的实力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烛火突然熄灭,祠堂陷入一片黑暗。王策只觉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随后眼前亮起两点幽绿光芒——那是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 "本座弑神会圣主,特来为许国公解忧。"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王策心头一震。弑神会——这个神秘组织他早有耳闻,传说专与朝廷作对,行踪诡秘,手段狠辣。他冷笑一声,说道:"老夫乃朝廷勋贵,与尔等乱臣贼子有何可谈?" "乱臣贼子?"那声音轻笑道:"许国公莫非忘了,是谁逼得您走投无路?是谁眼睁睁看着王家血脉断绝?"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幽绿的眼睛。他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佩,玉佩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光芒。 王策瞳孔收缩,失声惊呼道:"你.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赵穆已是陆地神仙,董叔智暗中谋划多年,宁帝见利忘义"圣主缓步走近,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一个燃烧的黑色脚印,转瞬即逝,讥讽道:"我更知道,许国公此刻心中所想。" "胡说八道!" 王策呼吸急促,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赵穆是不会放过你们王氏的,而面对陆地神仙,宁帝和董叔智也是不会帮助你们的,甚至,他们还想着将你们送给赵穆,等你们都被赵穆杀了,正好借着机会,让赵穆身败名裂。”圣主冷笑道。 王策踉跄后退,撞翻了供桌,牌位哗啦啦散落一地。他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这.这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圣主声音蛊惑。 王策跪在散落的牌位间,白发散乱,形如疯魔:"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圣主俯身,面具几乎贴到王策脸上:"因为我们可以帮你复仇。普天之下,除掉我们,就没有人会帮你。" "复仇?"王策惨笑,"赵穆已是陆地神仙,董叔智深不可测,宁帝坐拥天下.我拿什么复仇?"王策摇摇头。 他枯坐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能为王氏复仇的办法。 “有我们弑神会相助,又有何人杀不了?”圣主十分自得的说道。 “老夫可是知道弑神会在赵穆面前也是死伤不少吧!”王策是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家伙,藏头露尾,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迟早我们会杀了他的。”圣主冷冷的看着王策,冷哼道:“王策,现在普天之下,除掉我们,还有谁能帮助你。谁能保住你们的性命?想想赵穆的手段,他迟早会杀光王家所有人。而与我们合作,至少能保住家族根基。” 王策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联想起王方惨死时的模样,想起王禅被废时的惨叫,想起王守成被押赴刑场时绝望的眼神。 这些情况多是在梦里出现过,但他总感觉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好。"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红,终于下定了决心,冷哼道:"我答应你。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圣主满意地点头,轻笑道:“你不会后悔的。不久之后,你将会重新执掌军权,你王氏的声望将会远超过去。” “你。” 王策听了双目圆睁。 他可不是傻子,对方言语中的意思可是听的清清楚楚,想要让王氏掌权,唯有大宁朝廷中有人为其张目。 听对方的口气,弑神会不仅仅在大宁朝堂有人,甚至还是位居高层,唯有如此,才能让王氏重新立于朝堂之上,掌握重权。 只是,弑神会已经如此厉害,渗透的如此之深? “千年大宁,千年弑神会,又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圣主得意的说道。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陆地神仙如井喷 王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忍不住询问道:"那么,具体计划是什么?赵穆、董叔智和宁帝都是陆地神仙,我们如何对抗?" 圣主神秘一笑,冷哼道:"最好的刀,往往是对手自己的刀。" "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这三大陆地神仙之间,早已暗生嫌隙?"圣主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皇宫方向,不屑的说道:"宁帝忌惮赵穆功高震主,董叔智暗中培植势力,赵穆则不满宁帝优柔寡断他们之间,迟早一战。" "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轻易内斗。" 王策皱眉。 "所以需要有人.添把火。"圣主转身,眼中绿光大盛,得意的说道:假如让宁帝意外发现赵穆与董叔智密谋造反的证据,或者让赵穆'偶然'得知宁帝准备对他下手" 王策倒吸一口冷气,惊呼道:"你这是要挑拨离间!" "不,"圣主摇头说道:"我只是加速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你以为宁帝真的信任赵穆?一个手握重兵,功高震主的陆地神仙,哪个帝王能安心?" 王策沉默了。朝堂上的暗流涌动,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想到,弑神会对此也了如指掌。 "等他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之时。"圣主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王策耳中,说道:"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到时候,你不仅能报仇雪恨,还能让王氏重获荣光。" 王策的心脏剧烈跳动,复仇的渴望与对权力的向往交织在一起。他看着圣主,仿佛看到了王家复兴的希望。 "我需要做什么?"王策终于问道,声音低沉而坚定。 圣主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吩咐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弑神会的长老,这里面有你需要联系的人和方法。记住,耐心等待,不要轻举妄动。时机成熟时,自然会有人通知你。" 王策接过锦囊,感觉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握着整个王家的命运。 "最后一个问题,"王策抬头直视圣主,询问道:"你们为何选中王家?" "因为你们有足够的仇恨,也有足够的利用价值。" 圣主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了黑暗。 话音未落,圣主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只余下一缕幽香在祠堂内飘荡。烛火突然重新燃起,照亮了满地狼藉和王策苍老而狰狞的面容。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锦囊,缓缓握紧。先祖的牌位散落一地,仿佛在无声地谴责他的决定。但王策知道,为了王家的延续,他已别无选择。 "列祖列宗在上,"王策跪倒在地,声音嘶哑,低声说道:"不肖子孙王策,今日所作所为,皆为王氏血脉延续。若有罪孽,我一人承担!" 汨罗城的夜色如墨,星光隐匿在厚重的云层之后。赵穆站在城楼之上,夜风掀起他玄色战袍的一角,猎猎作响。城外的局势让他心生好奇,居然还有人敢与自己单挑,难道陆地神仙已经失去了威慑力吗? 赵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回神。城下巡逻士兵的火把在黑暗中划出蜿蜒的光线,却照不透他心中的阴霾。 "王爷。璇玑公主请您回府议事。"身 后传来亲卫恭敬的声音。 赵穆微微颔首,转身时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守军。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将士们脸上写满疲惫,却依然挺直腰背。 南疆战事已持续三月有余,汨罗城虽被攻破,但粮草辎重的消耗已近极限。 "传令下去,今夜加派三倍岗哨。尤其是城南方向,大乾军队最近活动频繁。"赵穆沉声吩咐道。 "遵命!" 回到府邸,璇玑公主正在厅中等候。烛光下,她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却掩不住眼中的忧虑。 "王上。"见赵穆进来,璇玑公主起身相迎,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凝重,说道:"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对面来的是陆地神仙,都是来自大乾。" 赵穆挥手屏退左右,亲自为公主斟了杯热茶,笑呵呵的说道:"公主详细说说,这位陆地神仙究竟是何来历?什么时候陆地神仙这么不值钱了。" 短短数月时间,除掉自己成就陆地神仙之外,宁帝和董叔智成就陆地神仙境界,现在大乾也有陆地神仙了。 好像,这陆地神仙是从自己开始的,就出现了井喷之势。 璇玑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卷密信,铺展在案几上说道:"大乾出现了四位陆地神仙,大乾太子方正自不必说,三十岁便踏入陆地神仙境,被誉为大乾百年难遇的奇才。惊雁宫宫主柳飘絮,擅使'寒冰真气',据说曾在北境一人独战三位同阶高手而不败。" 赵穆的目光在密信上扫过,眉头越皱越紧:"天神殿殿主莫问天此人我有所耳闻,二十年前便已成名,没想到竟投靠了大乾。" "最麻烦的是离火派掌教罗峰。"璇玑公主纤细的指尖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迟疑道:"他与柳飘絮水火不容,却同时被派来南疆,大乾皇帝此举恐怕是冲着王上来的。" "你老子倒是有些意思,自己的女儿得到我的庇护,却派人来杀我。"赵穆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冷哼道:"两位陆地神仙亲临前线,这是要一举拿下汨罗城啊。" 璇玑公主听了脸色微红,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璇玑公主轻咬朱唇,低声道:"王上明鉴,我虽是大乾公主,却被父皇赶出皇室,早已与皇室恩断义绝。此次大乾派兵来犯,我愿亲自上阵,以证清白。" 赵穆凝视她片刻,忽然大笑:"公主多虑了。本王若怀疑你,又怎会留你在身边?"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敌军营地,沉声道:"两位陆地神仙确实棘手。但本王也不是好相与的。" 璇玑公主走到他身旁,犹豫片刻后道:"王上,我有一计。罗峰与柳飘絮素有嫌隙,我们或许可以" 赵穆眼中精光一闪:"离间计?" "正是。"璇玑公主点头,说道:"据我所知,罗峰性格暴躁,最恨被人轻视。若能设计让他以为柳飘絮暗中勾结我们"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对阵陆地神仙 汨罗城的黎明被战鼓声撕裂。赵穆立于城楼,玄色战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城外连绵的军营。大宁兵马如黑云压境,旌旗蔽空,刀戟如林。 "王爷,秦王率诸王已至府前。"亲卫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清脆刺耳。 赵穆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不屑的说道:"来得倒是整齐。" 王府正厅,八王分列两侧。秦王杨元朗一袭紫金蟒袍,当先而立,虎目含威。身后齐王、楚王等人或坐或立,面上皆是不耐。 "驸马,我军三十万精锐云集于此,粮草消耗日巨,为何还不出战?"秦王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跳起,碧绿茶汤溅落在羊皮地图上,晕开一片暗色。 赵穆缓步入厅,玄铁战靴踏在青石地面,发出沉闷回响。他目光扫过诸王,最后落在秦王脸上:"秦王安坐后方多年,可知大乾此次派来了何人?" "管他谁来,我大宁所向披靡!"齐王杨元明拍案而起,腰间玉带叮当作响,冷哼道:"驸马莫非是怕了?" 厅内霎时一静。璇玑公主立于赵穆身侧,素手轻按剑柄,眸中寒光乍现。 赵穆却笑了。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腰间佩剑,置于案上。剑鞘与木案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却似重锤敲在诸王心头。 "柳飘絮的寒冰真气可封百里江河,罗峰的离火刀能焚千顷密林。"赵穆指尖轻叩剑鞘,十分平静的说道:"二位陆地神仙联手,诸位谁去迎战?" 楚王杨元庆冷笑道:"妹夫不也是陆地神仙?还怕了他们不成?" "正是。"赵穆突然起身,玄色大氅如乌云翻卷,摇头说道:"有的时候,并非你不想打,而是敌人已经打到自家门前来了,你不得不迎战。"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厅内地砖震颤,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报,王上,敌人大营有异动,即将攻城。"斥候跌撞入厅大声说道。 赵穆双目中迸射出寒光,望着远处,他已经察觉到远处有两股庞大的意识席卷而来,一个冷若寒冰,一个热如烈火,想来就是柳飘絮和罗峰两人。 两股意识宛若天威,让人不敢小觑,心生惶恐。 这就是陆地神仙和武道金丹之间的区别,武道金丹罡力化成真意,陆地神仙却是真意融入虚空,在一定范围内,宛若神明。 城墙上,守军乱作一团。只见城外半空中,两道身影凌虚而立。 左侧女子一袭白衣,长发如瀑,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寒气。她每踏出一步,脚下便凝结出冰晶阶梯——正是惊雁宫主柳飘絮。右侧男子赤发如火,手持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刀,刀身缠绕着熊熊烈焰,正是离火派掌教罗峰。 "赵穆!可敢出城一战?"罗峰声如雷霆,传入城中。 声浪所过之处,城墙砖石簌簌剥落。守军纷纷掩耳后退,面露痛苦之色。 "二位远道而来,赵某岂能不尽地主之谊?" 赵穆大笑,声震九霄。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城墙。没有借力,没有腾跃,就这么凌空而立,如履平地。玄色战袍在风中舒展,宛如垂天之云。 柳飘絮美眸微眯:"久闻唐王武道修为独步天下,今日领教。" 她素手轻扬,漫天飘雪骤然而至。那不是寻常雪花,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洞穿铁甲的寒气。雪花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冰晶,阳光折射出七彩光晕,美得惊心动魄,却杀机四伏。 赵穆不闪不避,任由冰雪加身。只见他体表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雪花触及即刻消融。 "柳宫主的仙法神通果然名不虚传。"赵穆赞叹,同时右掌平推,十分平静的说道:"也请试试赵某的降龙十八掌。" 只是他说的很平静,但龙吟之声响起,掌风过处,空间仿佛被无形大手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柳飘絮面色微变,身形急退,原先所立之处竟出现一个透明的掌形空洞,一条神龙消失的不见踪迹,而空洞久久不能愈合,强大的力量四下扩散,荡起了一阵涟漪,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若非柳飘絮感觉到不对,绝对会被对方所伤。 "休得猖狂!" 罗峰大喝一声。 离火刀劈出,一道百丈火浪排空而来。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蕴含离火精粹的先天真火,可焚金熔铁。 赵穆长啸一声,腰间佩剑自动出鞘。雷霆剑上寒光闪闪。他挥剑斜斩,剑气如雪,将火浪从中劈开。 分流而过的火焰擦着城墙飞过,守军惊呼后退,却见那火焰触及城墙竟自行熄灭。赵穆一剑不仅劈开了火浪,更斩断了其中离火真意。 "好剑法!" 罗峰眼中战意更盛,身形如电,瞬间逼近赵穆。离火刀化作漫天火影,每一刀都带着焚山煮海之威。 赵穆剑走龙蛇,玄天剑在身前织出一张紫色剑网。刀剑相击,火花四溅。那些溅落的火花在半空竟化作一只只火鸦,尖啸着扑向赵穆。 柳飘絮也没闲着。她双手结印,口中轻叱道:"冰封千里!" 以她为中心,寒气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云层冻结,飞鸟化作冰雕坠落。这寒气竟是要将赵穆连同整片空间一起冻结! 城墙上,璇玑公主面色苍白道:"这是难道就是领域之力!" 武道金丹以武道真意击杀强敌,而到了陆地神仙境界,或者元婴境界,形成领域之力,领域之内,是无敌的存在。 至于接引天地之力,都是基本的操作。 秦王等人早已目瞪口呆。他们虽知陆地神仙强大,却没想到竟能引动天地之威。 面对冰火夹击,赵穆终于露出凝重之色。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祖龙诀运转到极致。只见他左掌泛起金光,右剑缠绕紫芒,罡力环绕,一股浩然之力喷薄而出。 "玄天无极!" 金光与紫芒交织,太极真意浩浩荡荡,化成一幅硕大的太极图。火鸦撞上金光即刻湮灭,寒气遇到紫芒纷纷退散。太极图不断扩大,最终将三人战场完全笼罩。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离火刀 "以一敌二还敢分心?尝尝我的'血焰焚天'!" 罗峰狞笑,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离火刀上。刀身顿时血光大盛。 刀势一变,不再是精妙招式,而是简单粗暴的一记竖劈。但这一刀蕴含了罗峰毕生修为,刀未至,凌厉的刀意已经让下方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同一时刻,柳飘絮玉指轻点眉心,取出一枚冰晶。那冰晶一出,天地温度骤降,连远处观战的八王都感到血液凝滞。 "玄冰魄!"她轻喝一声,冰晶化作一道白光射向赵穆后心。 前后夹击,皆是致命杀招! 千钧一发之际,赵穆突然收剑归鞘。这个动作看似放弃抵抗,实则暗含玄机。剑归鞘的刹那,他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太极归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华。罗峰的血焰刀芒与柳飘絮的玄冰魄在触及赵穆身前三尺时,突然静止,然后如泡沫般消散。 "什么?"两位陆地神仙同时变色。 赵穆趁机反击。他左手成爪,直取罗峰咽喉;右腿如鞭,扫向柳飘絮腰间。简单直接的招式,却因蕴含陆地神仙的浑厚真元而威力无穷。 罗峰仓促横刀格挡,被一爪震退百丈,虎口迸裂。柳飘絮则身形飘忽,如雪花般轻盈避开腿风,却也被余波扫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一个赵穆!"罗峰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怒火更盛,怒吼道:"再来!" 柳飘絮却抬手制止,深深看了赵穆一眼,说道:"今日试探到此为止,唐王果然名不虚传。" 赵穆负手而立,似笑非笑道:"二位远道而来,不如进城一叙?我汨罗城虽小,美酒还是有的。" 罗峰冷哼:"少假惺惺!待我大军压境,必取你项上人头!" 柳飘絮则意味深长地道:"唐王以一敌二尚能不落下风,确实了得。不过下次再见,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赵穆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深意,心中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十分平津的说道:"随时恭候。" 两位陆地神仙化作流光远去。赵穆返回城墙,八王早已换了脸色,纷纷上前见礼。 "驸马神威!" "陆地神仙之能,今日方得一见!" 赵穆摆摆手,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刚才一战,压力可是不小。 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已耗去他七成真元。尤其是最后那招"太极归真",乃是借天地之力化解攻势,对心神损耗极大。 "诸位且先回,加强戒备。"赵穆挥退众人,独自登上城楼最高处,望着对面的叛军大营。 夜晚来临,夜风猎猎,他望着远处大乾军营的点点火光,眉头紧锁。 忽然,一阵幽香飘来。赵穆心头一凛,却见月光下,柳飘絮不知何时已立于城垛之上,白衣胜雪。 "柳仙子去而复返,莫非真要取赵某性命?"赵穆暗中运功,表面却依旧从容。 柳飘絮轻笑一声:"唐王何必紧张?若真要动手,方才就不会留手了。" 赵穆目光一凝:"仙子此言何意?" "我与罗峰有仇,想借王上之手,除掉罗峰。"柳飘絮语出惊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就是想让赵穆杀了罗峰。 柳飘絮的话让赵穆心中一震,但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位白衣如雪的仙子。 “哦?柳仙子与罗峰有仇?”赵穆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询问道:“以仙子的实力,何须借我之手?” 柳飘絮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冷哼道:“罗峰此人阴险狡诈,背后又有大乾朝廷支持,单凭我一人之力,难以彻底铲除他。而唐王你实力超群,若能与我联手,必能一举灭杀此獠。” 夜风拂过,柳飘絮的白衣随风轻舞,月光映照下,她的面容更显清冷绝艳。然而,赵穆却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深藏的恨意。 “看来,柳仙子与罗峰的仇怨不浅啊。”赵穆若有所思地说道。 柳飘絮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三年前,罗峰为了夺取我玄冰谷的镇派之宝‘玄冰神丹’妄突破武道金丹级别,成就陆地神仙,暗中下毒,害死了我师父。此仇不共戴天!” 赵穆闻言,心中了然。难怪柳飘絮方才出手时,对自己手下留情,其根本原因在这里。 “原来如此。”赵穆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柳仙子为何选择与我合作?我们可是敌对阵营。” 柳飘絮目光坚定,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唐王你实力非凡,若能联手,胜算更大。” 赵穆沉吟片刻,忽然笑道:“好!既然柳仙子如此坦诚,那赵某便与你合作一次。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飘絮问道。 “事成之后,罗峰的离火刀归我。”赵穆目光灼灼,显然对那柄神兵势在必得。 柳飘絮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我只要罗峰的命。” 两人达成协议,相视一笑。月光下,两道身影立于城头,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三日后,汨罗城外。 罗峰率领大军压境,战鼓震天,杀气腾腾。他立于阵前,高声喝道:“赵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城门缓缓开启,赵穆独自一人走出,身后并无一兵一卒。他手持长剑,神色淡然道:“罗峰,你如此迫不及待地送死,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罗峰大怒道:“狂妄!受死吧!” 说罢,他挥动离火刀,一道炽热的刀芒直劈赵穆。 赵穆面对罗峰劈来的炽热刀芒,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冷笑。他身形未动,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轰!" 刀芒在距离赵穆三尺之处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星四散。罗峰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可能?" 赵穆终于动了。他一步踏出,脚下地面竟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第二步踏出时,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残影,瞬息间跨越百丈距离。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内讧 罗峰仓促举刀格挡,却见赵穆的身影陡然一分为三,从三个不同角度袭来。 “幻影?”罗峰心头一震,刀势一转,横扫而出,炽烈的刀焰将其中两道身影斩灭,然而第三道身影却已欺近身前—— “砰!” 赵穆一掌拍在罗峰胸口,雄浑的真元如怒涛般爆发,罗峰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赵穆!你——”罗峰又惊又怒,显然没想到赵穆的实力比三日前更强。 “虽然你我都是陆地神仙,但我晋级的时间比你久,哪怕是多一天,也比你强。” 赵穆面色冷峻。 "找死!"罗峰暴怒,周身真气狂涌,离火刀上的血色纹路骤然亮起。"血焰焚天!" 这一次的刀势比三日前更盛,血色刀芒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远处观战的士兵们只觉热浪扑面,不少人直接被灼伤倒地。 赵穆眼中精光一闪。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战场。只见一道紫色剑光如游龙般迎向血色刀芒,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席卷四方,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三尺土层。罗峰连退七步,嘴角溢血;而赵穆却只退半步,面色如常。 "你.你隐藏了实力?"罗峰惊骇道。 赵穆不答,剑势再变。这一次,他的剑招朴实无华,却蕴含天地至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死罗峰的退路,逼得他连连后退。 “赵穆,有本事换个地方打。”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柳飘絮一袭白衣,不知何时已立于半空,手中冰晶绽放刺骨寒光。 “走。” 赵穆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身形扶摇而上,一阵龙吟之声响起,瞬间就在百丈之外,柳飘絮和罗峰两人也不敢怠慢,身形紧随其后,三人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而叛军见状,也开始对汨罗城发起了进攻。 云海之上,三道身影如流星般划破长空。赵穆紫袍猎猎,脚踏虚空而立,手中长剑吞吐着三丈紫芒。对面罗峰与柳飘絮分立两侧,三人气机交织处,云层都被撕开巨大缺口。 "赵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罗峰怒吼,离火刀上的血色纹路突然活物般蠕动起来。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刀身顿时燃起滔天血焰,将方圆百丈云海映照得如同炼狱,罡力吞吐,燃起了熊熊火焰,炙烤苍穹。 柳飘絮白衣飘飞,指尖凝结出九枚冰晶,天地灵气落入其中,就见冰晶无声射出,却在飞行途中暴涨成丈许长的冰锥,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碎霜花。 赵穆眼中太极图案一闪而逝。他左手掐剑诀,右手长剑突然分化出千百道剑影。真是万剑归宗。 只见漫天剑影如暴雨倾泻,与冰锥相撞爆发出璀璨光雨。而面对罗峰劈来的血色刀芒,他竟不闪不避,胸口突然浮现黑白交织的太极图。 "轰——" 血焰刀芒斩在太极图上,竟如泥牛入海。罗峰瞳孔骤缩,只见赵穆周身浮现八十一枚金色符文,在虚空组成巨大阵图。 太极运转,调动阴阳,强大的力量笼罩周围,天地为之变色。赵穆剑锋轻挑,那道被吸收的血焰刀芒竟以更狂暴的姿态反冲而回。 "小心!" 柳飘絮突然甩出水袖,一道冰墙拔地而起。血焰与冰墙相撞,蒸腾起遮天蔽日的白雾。雾气中传来罗峰的闷哼,他右臂铠甲被余波震碎,露出焦黑的皮肤。 赵穆正要乘胜追击,忽觉脚下一滞。低头看去,不知何时无数冰丝已缠住他的双腿,这些冰丝上闪烁着诡异蓝光。 他正待反击,忽然看见前方罗峰双手握刀举过头顶,背后浮现一尊三头六臂的血色魔神虚影。也不知道对方的武道真意是什么来历。只见魔神六臂同时挥动,六道刀芒合而为一,化作百丈血虹贯空而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异变陡生! 柳飘絮突然变招,那原本射向赵穆的九枚冰锥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全部调转方向射向罗峰后背。"玄冰锁魂针!"她清喝一声,冰锥骤然压缩成绣花针大小,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噗噗噗——" 九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罗峰身形剧震,背后要穴爆开九朵血花。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却见柳飘絮指尖又凝结出三枚幽蓝冰针。 "为什么." 话音未落,三枚冰针已穿透他的眉心、咽喉、心脏。 "因为这本就是为你设的局。" 柳飘絮飘然后退,嘴角勾起冰冷弧度。罗峰周身突然结出厚厚冰霜,那血色魔神虚影发出不甘的咆哮后轰然消散。 赵穆见状长笑一声,突然将长剑抛向高空。剑身迎风暴涨,化作百丈巨剑定住四方虚空。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背后浮现直径超过三百丈的太极图,阴阳鱼眼处各有一团混沌漩涡缓缓旋转。 太极图轰然压下,将冻成冰雕的罗峰笼罩其中。阴阳鱼开始逆向旋转,罗峰体表的冰层瞬间粉碎,紧接着是他的铠甲、衣衫.最后是他的血肉!无数血色光点从罗峰七窍中被抽出,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不要" 罗峰挣扎着抬起枯枝般的手臂,眼中满是绝望。他苦修三百年的精气神正在被强行抽离,丹田处的元婴小人拼命挣扎,却被太极图的力量一点点扯碎。 柳飘絮凌空而立,冷眼旁观这一幕。粉脸上还露出一丝笑容。 赵穆面色平静,他此刻全身笼罩在阴阳二气之中。随着罗峰最后一丝精气被吞噬,太极图变得更加的浩渺,充斥着玄妙。 柳飘絮看着眼前的太极图虚影,浩浩荡荡,有亩田大小,目光深处多了几分忌惮。罗峰虽然身受重伤,但身为陆地神仙境的高手,临死挣扎,威胁比平常更为强大。 而在对方太极真意的笼罩之下,居然毫无还手之力,硬生生的被对方击杀。足见太极图的强大之处。 “柳仙子,你是玄道中人?” 赵穆右手招过,将离火刀抓在手中,双目中闪烁着奇异之色。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而已 云海之上,风卷残云。 赵穆收回太极图,天地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渐渐消散。他负手而立,紫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目光落在柳飘絮身上,深邃如渊。 此刻离火刀刀身上血色纹路已经黯淡,但那股炽热气息仍未消散。 “正是。不知道王上有何吩咐?” 柳飘絮很好奇的望着赵穆手中的离火刀,不过是一件雷火宝器而已,虽然很厉害,但对于赵穆这样的高手来说,顶多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没有大的作用。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玄道中人擅长法术,喜欢炼制法器、阵盘,难怪柳飘絮的冰系法术如此精妙。 到底是借天地之力,玄道修士和武者截然不同。 "我需要太阴精金和先天五行之精。需要你帮我暗中收集。"赵穆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盯着柳飘絮。 暗中收集? 柳飘絮听了心中一动,很快就明白赵穆的意图,对方是第一位突破陆地神仙的人物,一举一动都为人所关注,需要的这些东西都是玄道之物,与武道无关。 “王上为何不求助于多宝阁?”柳飘絮忍不住询问道。 “我不相信他们。”赵穆毫不犹豫的说道:“多宝阁的势力遍布天下,若是让他们知道我需要这些材料,肯定会窥视的。” “我明白了,放心,我会留意的。” 柳飘絮知道,这是请赵穆帮助自己报仇的代价。 “有事可以来找我。”赵穆点点头,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身形化成一道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脸迟疑的柳飘絮。 距离汨罗城三百里的罗浮山中,距离地底三百丈,一处天然形成的熔岩洞窟中,炽热的岩浆如血液般在沟壑中缓缓流动,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通红,传闻这是上古时期,欧冶子打造神兵的地方。 此刻,赵穆负手立于一块突出的玄武岩平台上,紫袍无风自动,周身三寸之内却诡异地保持着清凉。 "王上,按照您的吩咐,丹炉已安置妥当。" 璇玑公主领着四名赤膊力士,将一尊青铜丹炉稳稳放置在岩浆池中央的石台上。那丹炉高约五尺,三足两耳,表面铭刻着繁复的云雷纹,炉腹处隐约可见"离火"二字古篆。 赵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丹炉,只见他右手虚抓,离火刀自袖中飞出,悬停在半空。原本黯淡的血色纹路此刻竟微微发亮,仿佛感应到了周围浓郁的火灵之气。 "退下吧。"赵穆挥退众人,待石门轰然关闭后,突然并指如剑,一道青光射入岩浆池。平静的岩浆顿时沸腾起来,数十道火蛇窜起,缠绕着离火炉,将其烧得通红。 "起!"赵穆一声轻喝,离火刀化作流光没入炉中。炉盖闭合的瞬间,一道刺目光芒冲天而起,宛若大日凌空。 赵穆眼中精光暴涨,背后浮现太极虚影,阴阳二气化作锁链,入炉中顿时引发惊天动地的爆响。炉身剧烈震动,表面云雷纹路次第亮起,形成一个玄妙的阵法。 不得不说,相对于武道的凶猛强悍,玄道更显得神奇。 岩浆池中的火灵之气被疯狂抽取,在炉内凝聚成纯青色的地脉心火。离火刀在这等煅烧下渐渐软化,血色纹路如活物般扭曲,最终"啵"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作点点血珠被真火炼化。 三日三夜后,炉内动静渐歇。赵穆额头已见汗珠,但眼神越发锐利。他忽然口中喷出一道金光,喷在炉身上。双手掐定印诀,按照祖龙珠中所传的玉虚炼器诀,调动天地灵气。 "阴阳逆转,返本归元!" 若是有人在这里,肯定会感到惊讶,这位武道高手,居然会玄道手段,而且还是如此娴熟。 炉盖轰然开启,一道刺目的金光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岩石瞬间气化。赵穆早有准备,阴阳二气化成的太极图展开如幕,将金光稳稳接住。待光芒散去,只见一块拳头大小的金属悬浮空中,通体如琉璃般剔透,内里却蕴含着液态的金色火焰,时而化作三足金乌形态,时而散为点点流火。 "大日精金,成了。" 赵穆伸手虚托,那金属乖巧地落入掌心。接触的刹那,他整条右臂的衣袖瞬间灰飞烟灭,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太阳神纹。金属内部的火焰似乎有生命般欢呼雀跃,将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仔细观察,这大日精金表面天然形成九道螺旋纹路,每道纹路中都有金色液体流转。最神奇的是,它虽蕴含极致的高温,却不会伤及持有者,反而与赵穆的太极真意水乳交融。 “如此至宝,居然打造成离火刀,真是暴殄天物。” 赵穆看着手中的珍宝,想到罗峰手中的离火刀,连连摇头说道。 璇玑公主望着那团在赵穆掌心流转的金色光焰,瞳孔骤然收缩。她见多识广,一看眼前的大日精金,虽然不知其名,但也知道此物的不凡。 "王上竟能炼出此等神物"她话音未落,石门突然传来急促的叩击声。 有亲卫闯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封紫檀木匣。赵穆翻掌收起大日精金,洞窟内炽烈的光芒顿时收敛,只余岩浆的暗红映照在众人脸上。 "王上,府上送来书信。"亲卫连忙禀报道。 赵穆接了过来,打开木匣,露出一封书信,取了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发出一声冷哼,随手将书信丢入岩浆之中,瞬间化成了灰烬。 “王上,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璇玑公主感受到赵穆心中的不满,连忙询问道。 “南阳从王府珍宝库中取走了一本秘籍。”赵穆轻笑道:“我说宁帝为何要加封对方为镇国长公主,允许其参政了。” 璇玑公主听的出来,赵穆的笑声之中充斥着不屑,还有一丝冰冷。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南阳公主肯定是将那本吸功大法献给了宁帝,才会获得加封。 “王上,那本秘籍?” 璇玑公主有些担心。 “哼,不过是我故意放在那里的而已。” 赵穆幽幽的说道。 璇玑公主听了心中一阵冰冷。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宁帝修行吸功大法 璇玑公主没想到赵穆连自己的女人都会算计。 “她若想修炼,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我,我赵氏所有武功秘籍都对她开放,吸功大法是有缺陷的,她若修炼,肯定会咨询我的意见,但她并没有。” 赵穆幽幽的解释道。 璇玑公主点点头,从这方面来说,的确是南阳公主做错了。最起码,她应该告诉赵穆才是。 “谁练谁倒霉。” 赵穆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宁帝,会练吗?” 璇玑公主忍不住询问道。 “不是谁都似我,能抵挡这样的诱惑。”赵穆冷笑道:“世人都想知道我武道秘密,若是放在你身上,你能忍受?” 璇玑公主想也不想,就摇摇头。 从吸功大法这个名字上,就知道这本秘籍的诡异之处,她认为自己是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的。 “练了之后,当如何?” 璇玑公主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内力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赵穆轻笑道:“但,每个人的内力都是有所不同的。这时间长了,内力驳杂不堪,无缘巅峰,重则,内力相互冲突,经脉尽断,整个人都会疯掉。” 璇玑公主听了面色苍白,双目中尽是恐惧之色,娇躯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抖。 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怕了。 她心里面忍不住为南阳公主默哀。 御书房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宁帝孤独的身影投映在雕龙画凤的墙壁上。他手中捧着那本从赵氏得来的秘籍,封面上《吸功大法》四个烫金古篆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陛下,三更天了,该歇息了。"老太监在门外轻声提醒。 "退下!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宁帝声音嘶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待脚步声远去,宁帝颤抖的手指翻开秘籍第一页。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夺天地之造化,窃阴阳之玄机,吸他人之功,成己身之道." 烛火突然剧烈晃动,宁帝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苏醒。 "似乎是有些不同。" 宁帝低头看着自己青筋暴起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流动的陌生能量。他按照秘籍所述运转心法,桌上的茶杯突然凭空浮起,然后在空中炸裂成齑粉。 一连七日,宁帝闭门不出,只在深夜传些简单膳食。第八日深夜,一道黑影悄然离开寝宫, 借着月色向皇宫西北角潜行。那里有座不起眼的石殿,门口站着两名披甲侍卫,眼神空洞如傀儡。 黑影揭开兜帽,露出宁帝那威严的面容,双目中精光闪闪,周身充斥着强大的力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纹令牌,侍卫立刻跪地行礼,无声地打开身后沉重的铁门。 铁门后是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潮湿的空气中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照亮了刻满符文的石壁。 "九重天狱"宁帝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享受这令人作呕的味道。他沿着阶梯下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如同催命的鼓点。 这里的密道直接通往九重天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帝就出现在九重天狱之外,只是这个时候,他整个人都被黑色长袍所遮挡,唯有一双眸子露在外面。 叶森看见对方,正待询问,却见宁帝手上多了一块令牌,叶森连问都没有问,任由对方进入天狱之内。 “封锁天狱,任何人不得入内。” 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响起,叶森面色大变,心中震动,却不敢不执行命令。 地下五层。 "没想到,堂堂的宁帝,居然也是一个藏头露尾之辈。哪怕你换了模样,你一身的气息,老子数里之外,都能闻到。" 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牢房传来。 宁帝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发老者被九根刻满符文的铁链贯穿身体,固定在墙上。老者虽然形容枯槁,但眼中精光内敛,显然功力深厚。 "铁剑门主。"宁帝认出了对方的来历,昔日曾经刺杀过自己。 当即想也不想,右手成爪,隔空抓向老者。罡力化成黑雾凝聚成五道锁链,刺入老者丹田。老者发出凄厉惨叫,浑身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宁帝脸上却露出一丝惬意。 半柱香后,老者已成干尸,宁帝收功而立,周身气息暴涨。他陶醉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虽然对方的境界不如自己,内力不如自己,但到底是凭空的到来,远超自己修行速度。 "原来这就是力量的感觉,难怪赵穆的修行速度如此之快!"宁帝悠然长叹道。 他很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实力的增加,其速度之快,让宁帝感到震惊。 “一个人能抵我半年苦修。这个吸功大法还真是厉害,可惜的是,不能经常使用,否则的话,肯定对自己不利。” 宁帝这个时候还是很清醒的,认为吸功大法虽然很好,但近乎魔道手段,使用多了,恐怕会对自己不利。 作为一代雄主,第一次使用吸功大法之后,并没有产生任何依赖,还能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当这件事情形成一种常态的时候,心中的底线将会无限制的放宽,那个时候,就是对方堕落的时候。 董叔智站在庭院中,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他手中握着一卷古籍,那是记载浩然正气修炼之法的典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泛黄的纸页。 "陛下已经七日未曾上朝了."他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吸功大法! 他怀疑宁帝在修行吸功大法。 董叔智抬头望向皇宫方向,只见夜色中的宫阙如巨兽蛰伏,隐约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他猛地合上手中古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行,必须面见陛下! 作为儒道大宗,能做到克己复礼,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但他并不认为宁帝会放弃这样的机会,能忍住这样的诱惑。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贪婪是原罪 月色如水,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冷光。董叔智站在御书房外,青灰色的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宫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虽然隔的很远,但他仍然能察觉到一股慑人的气息,气息之中充斥着暴虐。 虽然董叔智感到气息的强大,但其中的暴虐是清晰可见的,董叔智深深的吸了口气,宁帝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对方修炼了吸功大法。 除掉自己,恐怕很少有人能忍受的住这种诱惑。更或者,宁帝是自认为能够掌握这种邪恶的功法,才会冒然修炼。 董叔智认为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客可取的。 "董大人,陛下已经七日未出关了。"老太监景宗佝偻着腰,声音压得极低。 董叔智深吸一口气,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 "景公公,烦请通报一声,就说董叔智有要事求见。"董叔智沉声道。 景宗面露难色:"这.陛下有令" "事关大宁国运!"董叔智突然提高了声音,惊得周围的内侍纷纷低下了脑袋。。 御书房内,宁帝猛地睁开双眼。他盘坐在龙榻上,周身罡力缭绕。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收敛气息,那些异象顿时消失无踪。 "让太傅进来。"宁帝和以前一样,威严而洪亮,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御书房的门缓缓打开,董叔智迈步而入,立刻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威慑。他强忍不适,抬眼望去,只见宁帝端坐在龙案后,面色红润,双眼异常明亮,宛若大日。 宁帝点点头。笑道:"董爱卿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陛下可是修炼了吸功大法?”董叔智立刻询问道。 宁帝听了毫不犹豫的摇摇头,说道:“此等邪功,朕不屑练之,那本秘籍朕已经亲自焚毁了。” 董叔智听了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千算万算,董叔智没有想到堂堂的宁帝,居然睁眼说瞎话。 难道对方真的以为自己这个儒道圣人是摆设不成?连大殿内诡异的气息都分辨不出来。只是他作为臣子,遭遇这种情况,却不敢反驳此事,只能看着宁帝一本正经的说着假话。 "陛下明鉴,"董叔智声音颤抖,连忙说道:"那《吸功大法》乃赵穆故意放出,此事必有蹊跷。臣认为一切都要小心才是。" 宁帝听了面色一变,心中生出一丝担心,但最后还是说道:“太傅放心,朕绝对不会和赵穆一样,强行修行吸功大法。至于秘籍之中,是不是有什么陷阱,朕根本不在乎,莫说朕不会修炼,就算修炼了,凭借朕的魄力,还是可以轻松拿捏的。” 宁帝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认为吸功大法根本不会影响到自己。 “臣明白。” 董叔智深深的看了上面的宁帝一眼,心中的不安更甚了。只是面对宁帝的自欺欺人,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缓缓的退了下去,不敢再次争论。 走出御书房,董叔智抬头望向夜空,心中生出一丝不安。 与此同时,凤鸾宫中,皇后萧媚娘正对镜梳妆。铜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脸庞,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只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娘娘,打听到了。"一名宫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陛下确实在修炼那部秘籍,听说已经已经吸干了好几个天狱中的犯人。" 萧媚娘手中玉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询问道:"果然如此。红袖,那本秘籍的副本可准备好了?" 名叫红袖的宫女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双手奉上,连忙说道:"已经誊抄完毕,一字不差。" 萧媚娘接过锦囊,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金线刺绣,忽然轻笑一声:"我那好皇儿机缘到了。传信给秦王,派人将此秘籍用密信的方式告诉他。" 红袖犹豫了一下,迟疑道:"娘娘,秦王殿下和驸马在一起,一旦修炼这本秘籍,弄不好就会被驸马知晓。" “哼,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他是我大宁的驸马,赵氏的东西难道不应该是我皇室的吗?没有我大宁,哪里有他的今日?”萧媚娘不屑的说道:“而且,这本秘籍是南阳公主进献的。难道他想反悔不成?” “既然如此,奴婢就亲自去见殿下。” 红袖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下来。 三日后,一队商队缓缓驶出京城。商队中有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内坐着一名身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正是红袖。她怀中抱着那个锦囊,神情却显得很平静,哪怕她身上藏着一本绝世秘籍。 "姑娘放心,"赶车的老者低声道:"老朽这条路走了几十年,保证平安将姑娘送到汨罗城" 红袖点点头,却仍不敢放松警惕。她知道,自己怀中这份秘籍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没有人注意到,城墙上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御书房内,宁帝突然睁开双眼,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冷哼道:"想玩螳螂捕蝉的游戏?朕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这吸功大法可不是任何能够掌握的。" 截止现在,宁帝还是自认为能够掌握吸功大法,能够掌控自己的欲望。 汨罗城的夏夜闷热难当,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秦王杨元朗独自站在王府后院的练功房内,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却不是因为炎热。他手中紧握着一卷暗红色封皮的秘籍,指尖微微发抖。 "吸功大法!"杨元朗低声念出封面上的烫金大字,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三个时辰前,母后派来的贴身宫女红袖亲手将这卷秘籍交到他手中。 杨元朗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墨迹新鲜的誊抄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运功心法和经脉走向图。他的目光被其中一行小字牢牢吸引:"夺天地之造化,吸他人之功力,可速成无上武道。" "果然如此!"杨元朗猛地合上秘籍,胸腔剧烈起伏。他早就听闻父皇在修炼这门奇功,如今母后竟将副本送到自己手中,这意味着什么?是考验?还是机会?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门外传来心腹幕僚周子陵的声音。 杨元朗迅速将秘籍塞入怀中,调整呼吸,喊道:"进来。"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邪功 周子陵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地低声道:"王爷,属下发现魏王杨元洪近日与佛主座下弟子慧光频繁接触,恐怕魏王想和佛主联手了。。" 杨元朗眼中寒光一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秘籍,冷哼道:"慧光?那个号称'佛门金刚'的慧光?" "正是。"周子陵点头,"他们昨夜在城南的醉仙楼密会,今日慧光又独自前往魏王大营。属下怀疑." "不必怀疑了。"杨元朗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来,冷哼道:"备马,本王要亲自会会这位佛门高僧。" 夜幕降临,城南一处僻静的竹林小径上,慧光和尚正缓步而行。忽然,他脚步一顿,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不知是哪位施主拦路?" 杨元朗从竹影中走出,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阴冷。 "慧光大师好敏锐的感知。" 慧光看清来人,微微躬身道:"原来是秦王殿下。不知殿下深夜在此." 话未说完,杨元朗突然出手!他右手成爪,直取慧光咽喉,左手则暗中运转吸功大法的心法。慧光大惊,急忙运起佛门金刚护体神功,周身泛起淡淡金光。 "殿下这是何意?"慧光一边后退一边质问。 "本王倒要问问,大师与魏王密谋何事?"杨元朗攻势不减,招招狠辣。 两人交手数十招,竹林间劲风四起,竹叶纷飞。慧光越打越心惊,眼前的秦王分明是想要自己的性命。 “秦王,你是要和我须弥山为敌吗?”慧光和尚厉声道。 杨元朗面色冰冷,突然变招,一掌拍在慧光胸口。刹那间,慧光只觉全身内力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向杨元朗掌心。 "这,这是什么邪,邪功!"慧光面容迅速衰老,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想挣扎,却发现浑身无力,连呼喊都发不出声。 短短几个呼吸间,这位佛门高僧就变成了一具干尸,轰然倒地。杨元朗收回手掌,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新增内力,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这就是吸功大法!难怪赵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就陆地神仙。"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丝向往,似乎陆地神仙境界就在前方,正在向他招手。 城主府内,烛火摇曳。 杨元洪面色阴沉地站在赵穆面前,沉声道:"驸马,慧光大师昨夜在城南竹林遇害,死状诡异,全身精血枯竭,形如干尸。" 赵穆原本半阖的眼眸猛然睁开,一缕精光闪过:"哦?带我去看看。" 夜色如墨,竹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慧光的尸体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瘫倒在地,只是皮肤干瘪如树皮,双目圆睁,满是惊恐。 赵穆蹲下身,指尖轻触慧光眉心。一缕残留的内力波动让他瞳孔微缩。 "吸功大法?"赵穆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没想到,扈都的皇宫就是一个筛子,吸功大法刚刚落入宁帝手中,现在就出现在汨罗城内。 “驸马认识此等邪功?”杨元洪见状忍不住询问道。 “诸如吸功大法一类的邪功,慧光和尚的一身内力为他人所吞噬。”赵穆幽幽的说道。 他并没有隐瞒对方,这件事情迟早会暴露出来的,但他并没有说出吸功大法的名字和来历。 “吸功大法?”杨元洪一阵惊呼。 “我府上就有此类秘籍,只是被我赵氏禁用。看上去是捷径,实际上,就是邪功。”赵穆不在意的说道。 杨元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掩饰下去,沉声道:"驸马府上竟有如此邪功?那可知是何人所为?" 赵穆缓缓起身,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深邃,淡淡的说道:"此功霸道非常,能在一夜之间将人吸成干尸,必是功力深厚之人所为。" 实际上,他知道,学会此武功的人,肯定是几位皇子之中的一员,只是究竟是谁,目前他还不知道。 他目光扫过竹林四周,忽然在一株竹干上发现了一道浅浅的指痕,指痕周围竹皮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 "有意思."赵穆嘴角微扬,转头对杨元洪道:"魏王近日与慧光大师来往密切,不知可有什么线索?" 杨元洪面色微变,随即叹息道:"慧光大师本是来商议佛门在汨罗城布道之事,没想到."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周子陵带着一队亲卫疾驰而来,见到赵穆二人后立即下马行礼。 "驸马,魏王,秦王殿下命属下前来协助调查慧光大师遇害一事。"周子陵抱拳道,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地上的尸体。 赵穆注意到他眼神中的异样,忽然笑道:"周将军来得正好。听闻秦王近日武功大进,不知可有此事?" 周子陵神色一僵,强作镇定道:"殿下勤修武艺,略有精进也是常事。" "是吗?"赵穆缓步走近周子陵。 周子陵浑身一颤,额头渗出冷汗:"驸马此言何意?"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长笑:"哈哈哈,驸马这是在怀疑本王吗?" 杨元朗带着一队亲卫大步走来,月光下他的面容冷峻,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目光扫过慧光的尸体,脸上不见丝毫波动。 赵穆松开周子陵,静静的看着杨元朗,倒是杨元洪,似乎看出点什么,询问道:"秦王兄来得正好。慧光大师遇害,死状蹊跷,不知王兄可有高见?" 杨元朗冷哼一声:"本王听闻慧光遇害,特来查看。倒是魏王,似乎对此事颇为上心?"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突然,杨元洪轻笑一声:"王兄说笑了。只是驸马说慧光大师是死在类似于吸功大法这样的邪功之手,此等邪功现身江湖,实在令人担忧。若被心怀不轨之人所得." 杨元朗瞳孔微缩,随即恢复如常,点头赞同道:"驸马见识广博,竟认得此等邪功。不过依本王看,此事还是交由官府查办为好。"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大日金刚斩 汨罗城的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秦王杨元朗站在王府最高的阁楼上,俯视着这座被战火笼罩的城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怀中那本泛黄的秘籍,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王爷,宴席已经备好了。"周子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低声道。 杨元朗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都通知到了?" "齐王、楚王、汉王、魏王、韩王、济王、川王都已回复,会准时赴宴。"周子陵顿了顿,"只是魏王似乎先去见了驸马赵穆。" 杨元朗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无妨。今晚过后,他们都会明白,谁才是这汨罗城真正的主宰。" 王府大厅内,烛火通明。七张矮几呈半圆形摆放,中央空出一片场地,几名舞姬正在丝竹声中翩翩起舞。杨元朗高坐主位,面带微笑地举杯:"诸位王兄王弟,今日能齐聚一堂,实乃我大宁之幸。" 齐王杨元明年近四十,生性豪爽,他率先举杯回应:"秦王兄设宴,我等岂能不来?只是不知今日有何要事相商?" "齐王弟快人快语。"杨元朗放下酒杯,笑容不减,哈哈大笑道:"实不相瞒,本王对当前战局有些看法,想与诸位商议。" 楚王杨元庆眉头微皱:"哦?秦王有何高见?" 杨元朗环视众人,目光在魏王杨元洪身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道:"赵穆屯兵汨罗城已有半月,却迟迟不主动出击。本王怀疑,他有养寇自重之嫌。"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舞姬们识趣地退下,丝竹声戛然而止。 "秦王此言差矣。"汉王杨元放冷哼一声,他是诸王中身材最为魁梧的一个,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伤疤,显得格外凶悍,只听他解释道:"驸马武功盖世,用兵如神,自有其道理。我军粮草未齐,贸然出击才是下策。" 杨元朗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汉王兄似乎对赵穆颇为推崇?" "本王只论军事,不谈私交。"杨元放毫不退让,反驳道:"秦王不通兵法,还是少插手军务为妙。" "你!"杨元朗猛地拍案而起,酒杯被震翻,酒水洒了一桌。 魏王杨元洪连忙打圆场道:"两位王兄息怒。汉王兄心直口快,秦王兄也是为国担忧。驸马用兵确实谨慎,但想必自有考量。" "谨慎?"杨元朗冷笑道:"我看是不想击败敌人吧!陆地神仙境的他,谁能抵挡?现在他手握重兵,却按兵不动,任由叛军壮大。这不是养寇自重是什么?" 楚王摇头道:"秦王此言过激了。驸马连战连捷,所向披靡,岂会有其他的心思?依我看,他是在等待最佳战机。" "战机?"杨元朗嗤之以鼻,"再等下去,大乾所有的兵马都已经杀来了,那个时候我等如何能抵挡?" 汉王杨元放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指着对方骂道:"杨元朗!你懂什么军事?若非驸马,你我岂能在汨罗城内相会?"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刺杨元朗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却不知道如何反驳,毕竟大宁能压制叛军,就是因为赵穆的缘故。 "汉王兄!"齐王杨元明厉声喝止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今日是秦王设宴,大家有话好好说。只谈兄弟情谊,不谈国事。不谈国事啊!" 杨元放冷哼一声,重新坐下,但眼中的轻蔑丝毫不减。 宴会在压抑的气氛中继续。杨元朗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杀意却越来越浓。他时不时地瞥向汉王,仿佛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猎物。 宴会结束后,诸王各自散去。汉王杨元放骑马返回大营,数十亲卫护卫左右。 "杨元朗这个蠢货,除了耍些阴谋诡计,一无是处。"杨元放一边策马前行,一边自言自语,"等战事结束,定要在父皇面前参他一本。" 突然,马匹惊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杨元放反应极快,一个翻身稳稳落地,同时抽出腰间佩刀。 "谁?滚出来!" 竹林深处传来一声轻笑:"汉王兄好身手。" 一个黑衣人缓步走出,月光下他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是随意地负手而立。 而在四周,又出现了数百人马,各个身着黑衣,气息阴冷而暴虐。 “大哥,你想杀我?” 杨元放望着对方,忽然冷笑道:“你我兄弟这么多年,蒙着脸,我就不认识你吗?” 夜色如墨,竹林间杀机四伏。杨元放横刀而立,目光如电,直视着眼前的黑衣人。黑衣人缓缓摘下蒙面黑巾,露出秦王杨元朗那张阴鸷的脸。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汉王弟果然慧眼如炬。既然认出来了,那也省得我多费口舌。" "就凭你这些虾兵蟹将,也想取我性命?"杨元放环视四周,不屑地嗤笑一声。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亲卫立刻结阵戒备。 "汉王弟勇武过人,我自然不敢大意。"杨元朗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泛起诡异的黑芒,轻笑道:"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份大礼。" 话音未落,杨元朗身形骤然暴起,右掌如鬼魅般拍向杨元放心口。掌风过处,空气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身后的亲卫也冲了上去,和汉王亲卫厮杀在一起。 "黑煞镇山掌?你居然偷练皇室禁术!"杨元放瞳孔骤缩,急忙横刀格挡。刀掌相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杨元放连退三步,虎口发麻,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王弟好眼力。再接我这招'幽冥鬼爪!"杨元朗阴冷一笑,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欺近。 他五指成爪,指尖黑气缭绕,带着刺骨寒意抓向杨元放咽喉。 杨元放怒吼一声,手中长刀绽放出耀目金光。 正是大宁皇室嫡传大日金刚斩! 刀光如烈日般炽烈,与黑爪轰然相撞。气浪翻滚,方圆十丈内的竹子尽数折断。两人同时后退,杨元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而杨元放胸前铠甲已出现五道深深的爪痕。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江山与我何干 "好一个大日金刚斩!"杨元朗擦去嘴角血迹,狞笑道,"可惜你练得还不够火候!" 说罢,他双手结印,周身罡力暴涨,竟在背后凝聚成一尊三丈高的金色魔神虚影。魔神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你已经入魔了!"杨元放脸色大变。 "只要能杀你,邪功又如何?"杨元朗狂笑一声,魔神虚影随他动作,一掌拍下。巨掌未至,地面已开始龟裂。 杨元放知道避无可避,咬牙运转全身功力,长刀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金光,一声长啸。 "皇极惊世斩!" 刀光化作一条金色蛟龙,咆哮着迎向巨掌。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席卷方圆百丈,所有黑衣人和杨元放的亲卫都被震飞出去,不少人当场吐血身亡。 烟尘散去,杨元放单膝跪地,长刀插入地面支撑身体,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而杨元朗虽然衣衫破碎,却仍站立不倒,背后的魔神虚影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仍未消散。 "汉王,你输了。"杨元朗缓步走近,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你.你想干什么?"杨元放想要起身,却发现全身经脉已被震伤,动弹不得。 杨元朗不再答话,右手成爪,猛地扣住杨元放天灵盖。 "吸功大法!" 刹那间,杨元放只觉全身功力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向头顶。他痛苦地嘶吼着,浑身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是你,杨元朗你不得.好死"杨元放艰难地诅咒着,声音越来越弱。 "多谢汉王成全。放心,你的功力,我会好好利用的。"杨元朗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功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片刻之后,杨元放变成了一具干尸,轰然倒地。杨元朗仰天长啸,周身气息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他背后的魔神虚影不仅完全恢复,反而更加凝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恭喜王爷神功大成!"周子陵从暗处走出,恭敬地跪倒在地。 杨元朗收敛气息,冷冷道:"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另外,传令下去,就说汉王遭遇叛军伏击,不幸殉国。" "属下明白。"周子陵低头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杨元朗望向汨罗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赵穆,很快,就轮到你了。" 众人离开之后,汨罗城外的战场陷入一片死寂。夜风卷起沙尘,掠过杨元放干瘪的尸身,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来迟了一步。"一道清冷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 赵穆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月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身旁的璇玑公主一袭素白纱衣,腰间悬着一柄细如柳叶的软剑,眉目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到底是宁帝的儿子,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兄弟出手。” 赵穆面色冰冷,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到现在为止,宁帝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王上,再这样下去,宁帝的儿子恐怕会死的干干净净。” 璇玑公主用畏惧的眼神看着身边的男人,她不知道赵穆心里面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想得到那张至尊宝座? “天子之位非我所欲,我只是不想有人找我的麻烦。” 赵穆仰望苍穹,幽幽的说道。 重生一回,得到祖龙珠这样的至宝,世间的功名利禄早已忘却,长生久视,参悟天地至理才是他最想干的事情。 “汉王之死,是不是应该禀报给宁帝?”璇玑公主询问道。 “当然,实事求是的告诉他,自己的造的孽,自己承受。” 赵穆一脚踏出,身形就在数丈之外,他倒是很想见到宁帝得到消息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夜色如墨, 赵穆正在书房研读古籍,烛火映照下,只见赵穆周身闪烁着一丝奇异的气息。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上,济王杨元卿求见,说有性命攸关之事!"璇玑公主推门而入,素白衣袂上沾着夜露。 赵穆眉头微蹙,淡淡的说道:"让他进来。" 门开处,一个面容与南阳公主有七分相似的年轻男子跌跌撞撞闯入。他发冠歪斜,锦袍上满是尘土,显得十分狼狈。 “姐夫,救命啊!” 杨元卿脸上一丝惶恐之色。 济王杨元卿,南阳公主杨彤的亲弟弟。 杨元卿扑通跪地,声音嘶哑,"姐夫,秦王他疯了!他杀了汉王,下一个就是我了,姐夫,你可得救我! " 赵穆听了面色冰冷。随手一挥,一丝柔和之力,将对方搀扶起来,平静的询问道::"济王殿下慢慢说,秦王为何要杀你?" 杨元卿不敢怠慢,赶紧将酒宴上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说道:“姐夫,我看秦王胆大包天,妄图抢夺百万大军的军权,所以才会诬陷姐夫。” 赵穆听完杨元卿的叙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古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王倒是打得好算盘。"赵穆冷笑一声,道:"想借陛下之手除掉我,再顺势掌控百万大军,问鼎皇位。" “姐夫,我看他还想将我们都给杀了,然后诬陷你呢!” 杨元卿大骂道。 “济王,世人都说我准备起兵造反,你来找我,不怕我杀了你吗?”赵穆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杨元卿闻言,脸色一白,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直视赵穆的眼睛,苦笑道:"姐夫,我虽愚钝,但也知道江山社稷,在姐夫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姐夫志向远大,世俗名利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而且姐姐信你。" 赵穆目光微动,手指停止了敲击。书房内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你姐姐真的信我吗?” 赵穆幽幽的说道。 “姐姐当然信你了?”杨元卿十分惊讶。 “将你知道的一切告诉陛下吧!”赵穆听了只是轻轻一笑。 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根本不在乎。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宁帝的无可奈何 宁帝端坐在御书房内,面前三份奏报一字排开。烛火摇曳间,他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陛下,龙体要紧。"董叔智躬身奉茶,却被宁帝一掌打翻。 "朕的儿子一个个死去,你让朕如何安心!"宁帝猛地站起,龙袍带起的劲风将烛火吹得剧烈摇晃。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死了两个皇子了,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他抓起秦王奏报狠狠砸在地上:"元朗说汉王勾结赵穆谋反?" 又抓起济王奏折冷笑:"元卿却说亲眼看见元朗杀了汉王?" 董叔智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平静。 三人的奏折,他都是看过来了,心中自有分辨,甚至他认为宁帝也知道其中的奥妙,汉王绝对不会是赵穆所杀,至于赵穆谋反之事也是假的。 倒是杨元卿认为秦王修炼了邪功倒是有可能的,甚至这个邪功就是吸功大法。 至于吸功大法是如何泄露出去的,董叔智并不感到意外。整个皇宫之中,本身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赵穆已经是陆地神仙境界,诸位皇子虽然神勇,武道修为极佳,但对于赵穆来说,这点修为他还没有放在眼中。” 董叔智解释道。 "查!给朕查清楚!"宁帝突然暴怒,案上砚台被扫落在地。冷哼道:“最近有哪些人去汨罗城,哪些人去见秦王了。” 宁帝到底是一个厉害人物,清醒之后,就明白,肯定是有人将吸功大法泄露给杨元朗,然后这个家伙趁机即将自己兄弟击杀,甚至还妄图诬陷赵穆。 身边的景宗双目中闪烁着寒光,连忙应了下来。 “陛下,这件事情还是不要让南阳公主知道。”董叔智低声建议道。 “恐怕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了。”宁帝苦笑道。 可以想象,南阳公主知道此事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吸功大法是对方从唐王府取出来的,现在却落到秦王手中,甚至秦王还借此机会击杀了自己的兄弟。 董叔智听了心中一阵感叹。 宁帝的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慌张地闯入御书房,单膝跪地禀报:"陛下,南阳公主在宫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宁帝与董叔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宁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宣。" 不多时,南阳公主杨彤一袭素衣,神色冷峻地步入御书房。她眉目如画,此刻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她并未行礼,直接开口:"父皇,儿臣听闻汉王兄遇害,可有此事?" 宁帝沉默片刻,叹息道:"玉瑶,此事尚在调查中。" "调查?"杨彤她的目光如刀,直刺宁帝,冷笑一声,道"儿臣听闻,凶手用的是吸功大法?这功法,是从宫中流出的吧?" 董叔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劝道:"公主殿下,此事复杂,还请冷静。更何况,邪功并非只有一个吸功大法,或许还有其他的武功。" "冷静?"杨彤猛地转身,怒视董叔智,"董大人,这句话你相信吗?迄今为止,见过吸功大法秘籍的恐怕只有我和父皇吧!" 宁帝眉头紧锁,沉声道:"南阳,朕已命人彻查此事。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南阳公主听了心中一阵苦涩,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苦笑道:“父皇,这件事情驸马恐怕知道了。” 宁帝闻言,面色骤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宝座扶手。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烛火都停止了跳动。 "他.知道了?"宁帝的声音有些发涩,目光紧盯着南阳公主。最后化成了一声长叹,不用南阳公主提醒,宁帝也知道这件事情肯定被赵穆知道了。 “陛下,天下诸如此类邪功,并不一定只有吸功大法一类。”董叔智低声说道。 只是说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其他的已经迟了。既然为我大宁的驸马,一本秘籍而已,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他的奏报已经送到扈都,若是生气的话,书信也已经送到你手上了。”宁帝劝说道。 南阳公主听了神情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心,只是随着小腹的一点点颤动,这种不安逐渐消失的不见踪迹了。 再怎么样,她腹中也是怀着赵穆的孩子。 随着赵穆武道修为越来越高,留下后代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到目前为止,赵穆身边已经有璇玑公主、贾纯元,然而,两女并没有好消息传来。 就是冲着腹中的胎儿,想来这点小事不会被赵穆放在心上。 宁帝见南阳公主神色稍缓,心中略松,正欲再安抚几句,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竟直闯宫禁,在御书房外戛然而止。 "报——八百里加急!"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令官跌跌撞撞冲入殿内,手中高举一封火漆密函。景宗快步上前接过,只扫了一眼封印,脸色顿时大变:"陛下,是是汨罗城守将的紧急军报!" 宁帝心头猛地一跳,一把夺过密函。当他拆开火漆,展开信纸的刹那,御书房内的烛火突然齐齐一暗,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 “大乾百万大军在国师狄英的统领下,逼近汨罗城。” 宁帝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这是要决战啊!” 董叔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赵穆要等到的局面吗?”宁帝语气之中多了一些不满,赵穆在在汨罗城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在宁帝看来,当初击杀离火派掌门罗峰之后,就应该趁机出兵,横扫南方。 可是赵穆按兵不动,关于赵穆的养寇自重之说,不仅仅是秦王杨元朗这么认为的,就是朝中的许多大臣也是这么看的。 但可惜的是,统领大军的是赵穆,一个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大家只能在背后说说,不敢当面指责。 “赵穆并非一个无脑之人,陛下先等等再说。” 董叔智沉默了片刻方劝慰道。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紫云真人 汨罗城头,赵穆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逐渐蔓延开来的黑潮,瞳孔微微收缩。 "报——敌军前锋已至三十里外!" 亲卫统领萧战单膝跪地,铠甲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三日前那场遭遇战中,他率三百轻骑硬生生撕开了大乾五千先锋军的阵型。 赵穆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萧战立刻会意,起身时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新架设的青铜巨弩——每架弩机旁都摆着三支刻满符文的箭矢,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两百万."赵穆突然轻笑一声,略显讽刺的说道:"狄英倒是舍得下本钱。" 在他身后,璇玑公主并着诸王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毕竟对方的兵马实在是太多,实力太过强大,看着对方军中升起的精气狼烟,就知道对方军中高手之多。 远处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鼓声。地平线上,一面绣着金色蛟龙的帅旗缓缓升起,旗下银甲老者手持拂尘,正是大乾国师狄英。在他左侧,南平王刘雄的赤红王旗迎风招展。 “驸马,狄英和刘雄来了。” 杨元朗声音之中透着一丝恐惧。 来的不仅仅是狄英和刘雄,还有不少的武道高手、玄道大能,各个气息不俗,笼罩天地,甚至能改变周围天象。 他的武道修为最近可以用狂飙来形容,但面对这些高手,他心里面还是生出无力的感觉。 身前的赵穆依旧负手而立,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望着那面金色蛟龙帅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狄英,终于肯露面了。" 璇玑公主上前一步,低声道:"夫君,敌军势大,我们是否该启动城防大阵?" 赵穆轻轻摇头:"不急,再等等。" 萧战握紧腰间长刀,眼中战意熊熊道:"王上,末将愿率死士出城,斩下狄英首级!" “你可不是他的对手,对面还有陆地神仙境界的高手。”杨元朗不屑的说道。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号角声。只见大乾军阵中,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化作流光直逼汨罗城而来。为首之人白发飘飘,正是狄英本人。 "赵穆小儿!"狄英的声音如雷霆般滚滚而来,大声喊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赵穆冷哼一声,右手缓缓抬起。城墙上那些青铜巨弩瞬间调转方向,符文箭矢上紫光大盛。 "放!"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支符文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绚丽的紫色轨迹。那些冲在最前的大乾高手猝不及防,顿时有数人被箭矢贯穿,惨叫着从空中坠落。 狄英大怒,拂尘一挥,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身前。箭矢撞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雕虫小技!"狄英厉喝一声,身形骤然加速,怒吼道:"今日老夫必取你性命!" 汨罗城头狂风骤起,赵穆的玄色大氅在风中翻卷如云。他望着破空而来的狄英等人,眼中寒芒乍现。 "秦王,守好城墙。璇玑,启动城防大阵。"赵穆声音平静,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 话音未落,赵穆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雷霆剑出鞘的刹那,一道紫电划破长空,将昏暗的天幕撕开一道刺目的裂痕。 "独孤九剑——破气式!" 剑光如龙,直取狄英咽喉。那白发老道冷哼一声,拂尘横扫,三千银丝骤然化作漫天金针。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柄长剑横空而至,挡在中间,剑气轰然爆发,方圆数丈被剑气笼罩,充斥着毁灭之力。 狄英仓皇而退,面色苍白。 "赵穆!你对手是孤。"方正身后浮现一尊金色法相,高达百丈,宛若天神降临。 赵穆嘴角微扬,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雷霆剑突然转向—— "独孤九剑——破枪式!" 这一剑竟是直奔南平王刘雄而去。那赤袍王者正持一杆方天画戟从侧面偷袭,见状大惊,急忙变招格挡。然而剑光过处,精钢打造的戟杆竟如朽木般断为两截。 "噗。" 刘雄喷出一口鲜血,胸前铠甲裂开一道尺长伤口,身形倒飞出百丈之远。 "南平王!"方正怒吼,金色法相一掌拍下。那巨掌遮天蔽日,掌心纹路清晰可见,带着毁天灭地之威。 赵穆不闪不避,雷霆剑突然脱手而出,在空中急速旋转。 "周天剑法——星移斗转!" 剑身紫光大盛,竟在瞬息间化作三百六十道剑影,按照周天星辰方位排列。当巨掌压至头顶十丈时,所有剑影同时激射,如星河倒卷。 "轰——" 金色法相的手掌被刺得千疮百孔,方正闷哼一声,法相随之晃动。赵穆趁机召回雷霆剑,身形一闪已至方正身后。 "死!"雷霆剑直刺后心。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道袍的刹那,一道青色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赵穆与狄英之间。那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只伸出一根手指,一道符文轻轻点在雷霆剑尖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方圆十里内的士兵耳膜出血。赵穆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剑身传来,挡住了剑招。 "玄道中人,元婴境。"赵穆眯起眼睛,雷霆剑上的紫电越发炽烈。 “道德真宗紫云见过唐王。” 紫云真人行礼道。 从他的目光之中可以看出,对方心里面也是感到十分震惊。 赵穆收剑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凝视着突然出现的紫云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道德真宗?"赵穆冷笑一声道:"没想到你们这些自诩清修的道门中人,也会插手世俗王朝之争。" 紫云真人神色淡然,手中拂尘轻扬,感叹道:"唐王杀孽太重,有违天道。贫道此来,只为化解一场浩劫。" "浩劫?"赵穆剑眉一挑,雷霆剑上紫电骤然暴涨,直指对方,冷哼道:"本王倒要看看,今日谁能阻我!" 话音未落,赵穆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雷霆剑直取紫云真人眉心。这一剑快若闪电,剑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紫云真人面色微变,手中拂尘急速旋转,在身前布下一道青色屏障。雷霆剑刺在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土鸡瓦狗 "轰!"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席卷四方,下方交战的两军士兵纷纷被震倒在地。 赵穆借力后撤,眼中战意更盛。他左手掐诀,手中的雷霆剑扬起。 霎时间,汨罗城上空乌云翻滚,三百六十道星光穿透云层,雷霆剑剑身紫光暴涨,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剑虚影,剑气冲霄,虚影周围现出三百六十五道剑气。 紫云真人见状,终于露出凝重之色。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青色法相,法相手持玉如意,散发出浩瀚威压。 "去!" 赵穆一声厉喝,巨剑虚影轰然斩下。紫云真人不敢怠慢,法相玉如意迎击而上。 "轰隆隆——" 天地为之变色,整个战场都在颤抖。两股力量相持不下,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是武道和玄道之间的厮杀,一个是武道之中陆地神仙,一个是玄道中的元婴境界,一个是催动自身的气血之力,撼动虚空,一个是接引天地之间的灵气,号令五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色刀光突然从斜刺里杀出,直取赵穆后心! "夫君小心!"璇玑公主的惊呼从城头传来。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左手突然松开剑诀,反手一掌拍出。掌心一道雷电凝聚,与那血色刀光狠狠相撞。 "砰!" 浩然正气一闪而没。 偷袭之人显出身形,正是南平王刘雄。他此刻浑身浴血,手中一柄血刀散发着妖异红光。 "刘雄,你找死!"赵穆怒喝一声,右手雷霆剑猛然发力,竟将紫云真人的法相逼退数步。 “浩然正气?”紫云真人面色一变,忍不住惊呼道:“你居然是武儒兼修?” 刘雄狞笑道:"赵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血刀一挥,无数血色刀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狄英也趁机出手,拂尘化作万千金丝,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赵穆陷入三人围攻,只是这三人的进攻显然奈何不得赵穆分毫。 “太子殿下,一起出手,斩杀赵穆。” 狄英见状,大声呼喊道。 "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 赵穆一声长吟,手中雷霆剑突然划出一道玄妙弧线。剑锋过处,虚空中浮现黑白二气,相互缠绕旋转,眨眼间化作一张覆盖百丈的太极图。阴阳鱼眼处雷光涌动,将血色刀气与拂尘金丝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紫云真人瞳孔骤缩,惊呼道:"这是什么武道真意?" "诸位还等什么?今日不杀此獠,他日必成大患!"方正太子厉喝一声,背后浮现九头猛虎虚影,猛虎咆哮着冲向太极图中心。 "轰!" 太极图剧烈震荡,阴阳二气出现刹那紊乱。狄英抓住机会,拂尘突然绷直如枪,万千金丝凝聚成一点寒芒,直刺赵穆咽喉。 与此同时,刘雄的血刀突然分化出十二道分身,每一道都带着腐蚀血肉的腥臭血气。 紫云真人双目如电,双掌挥舞,霹雳交加。 赵穆眼中精光暴涨,左手掐剑诀在雷霆剑身上一抹。剑刃上的古老雷纹逐一亮起,天空中顿时响起连绵雷暴。三百六十五道剑气突然脱离太极图,化作剑雨迎向四方强敌。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狄英的拂尘被三道剑气洞穿,尖端金丝寸寸断裂。刘雄更惨,十二道血刀分身被雷霆剑气劈碎,本体刀身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噗!" 刘雄喷出一口鲜血,惊骇地看着自己赖以成名的血魄魔刀竟被雷光净化了大半威能。但更令他恐惧的是,赵穆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第一个。" 赵穆的声音仿佛死神的宣告。雷霆剑突然脱手飞出,剑身紫雷暴涨,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闪电轨迹。刘雄仓促举刀格挡,却见那雷剑在半空突然分化—— "唰!" 一剑化九,九道雷光从不同角度贯穿刘雄周身大穴。 刘雄心中骇然,想也不想,一口鲜血喷出,周身血光闪烁,身形在数丈之外,等到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只见他面色苍白,原本健壮的身躯变的极为消瘦,就像一个竹竿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有九头猛虎从虚空之中走出,纷纷朝赵穆冲来。这一击蕴含陆地神仙的全力,尚未及体,周围的虚空为之坍塌。 赵穆不闪不避,右手召回雷霆剑,双手挥舞,一阵龙吟之声响起,两条神龙从掌心飞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双龙出海。 两条神龙咆哮而出,龙鳞闪耀着璀璨金光,龙爪撕裂虚空,与九头猛虎轰然相撞! "轰——" 狂暴的气浪炸开,天地间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痕。九头猛虎虚影在龙威之下寸寸崩裂,而两条神龙却余势不减,直扑方正太子! 方正太子面色大变,急忙挥袖抵挡,然而神龙之力岂是寻常手段可挡?他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赵穆!你竟敢伤太子殿下!"狄英怒吼,手中拂尘再度扬起,万千金丝化作漫天锁链,试图困住赵穆。 紫云真人亦不再保留,双手掐诀,口中低喝:"天罡五雷,听吾号令!" 刹那间,五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直劈赵穆头顶! 赵穆冷笑一声,雷霆剑高举,剑尖雷纹闪烁,竟将五道天雷尽数吸纳!剑身紫光暴涨,威势更盛! "紫云真人,你的雷法,还伤不了我!你忘记了我曾经沐浴雷霆吗?" 话音未落,赵穆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紫云真人面前,一剑横斩! "铛——" 紫云真人仓促祭出一面八卦镜抵挡,然而雷霆剑势如破竹,八卦镜瞬间裂开,剑气余威扫中他的胸口,将他震飞出去! "噗!"紫云真人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惊骇。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雷霆剑突然发出清越龙吟。他身形如电,瞬间突破狄英的拂尘封锁,剑尖绽放出璀璨星芒。 "天外飞仙!" 随着这声清喝,赵穆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缥缈。雷霆剑上三百六十五道剑气骤然合一,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这剑光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带着不属于人间的绝世锋芒。 狄英瞳孔骤缩,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全身。他急忙掐诀,拂尘金丝疯狂回防,在身前交织成一面金色盾牌。 "嗤!"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言出法随 剑光如银河倾泻,毫无阻碍地穿透金色盾牌。狄英的咒语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前突然出现的血洞,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不可能." 剑光余势未消,继续向前,将狄英身后的三千铁骑尽数贯穿。那些精锐骑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连人带马被剑气绞成血雾。 "轰!" 直到这时,剑气爆发的巨响才传遍战场。以狄英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出现一道深达数丈的剑痕,仿佛天神用巨剑在大地上刻下的伤痕。 狄英踉跄后退数步,手中拂尘寸寸断裂。他艰难抬头,看到赵穆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头顶虚空,雷霆剑正指向他的眉心。 "你."狄英嘴角溢出鲜血,眼中终于露出恐惧,惊呼道:"你不能杀我.我是" "聒噪。"赵穆冷声打断,剑尖轻轻一点。 "砰!" 狄英的头颅如西瓜般炸开,无头尸身缓缓倒下。这位纵横大乾数十年的国师,就此陨落。 战场上一片死寂。无论是南平王的叛军,还是方正太子的禁卫,此刻都呆若木鸡。谁也没想到,修为已达武道金丹级别的狄英,竟在赵穆一剑之下形神俱灭! "下一个。"赵穆转身,目光锁定了正在仓皇后退的刘雄。 刘雄面如土色,手中血刀都在颤抖。他突然转身就逃,身形化作一道血光向远处遁去。 "想走?"赵穆冷笑,雷霆剑脱手而出,化作一条紫色雷龙追击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紫云真人身形晃动,一把抓住刘雄的血光,随即迅速缩回。 "轰!" 雷霆剑斩在虚空上,却只激起一阵空间涟漪。方圆数丈随之湮灭。 他转头看向仅剩的方正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还要继续吗?" 方正太子见状,咬牙喝道:"全军撤退!" 他深深看了赵穆一眼,带着残余部队仓皇逃离。其他的武道高手哪里敢停留,纷纷退却。 城头上,璇玑公主长舒一口气,美目中异彩连连。她轻声自语:"夫君的修为,竟已到了这般境界" 赵穆凌空而立,望着溃逃的敌军,却没有追击。他眉头微皱,望向远方天际,那里隐约有血色云气翻涌。 “驸马,是不是可以趁机进攻了?”杨元朗目光闪烁。 他看见了赵穆的神勇,心中生出了无限向往,他认为赵穆也是修炼了吸功大法才有了今日,等到日后自己练成了吸功大法,必定也会成为第二个赵穆。 “现在进攻,只能是大胜一场而已,想要歼灭对方十分困难。再等等。”赵穆摇摇头,面色冷峻,似乎早有准备的模样。 杨元朗见状心中暗自恼怒,但也不敢发火,只能是暗自发誓,日后要给赵穆一个厉害。 "王上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璇玑公主飞身而至,落在赵穆身侧。她青丝如瀑,眼中带着疑惑与担忧。 想法是好的,但能不能做到,就是璇玑公主也感到迟疑。 “你们知道什么是天地之威,什么是水火无情吗?” 赵穆幽幽的望着远处的汨罗江。 在这个武道称雄的年代,只要实力强大,人类堪比仙神,移山填海、摘星换斗,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叛军之中,无论是狄英,还是刘雄,都是十分厉害的人物,可惜的是,他们忘记了,眼前的赵穆已经是陆地神仙境,而且,对方是儒武兼修。 看着璇玑公主一脸疑惑的模样。 他抬手一指远方蜿蜒如龙的汨罗江:"你看那条大江,水流湍急,正好从叛军大营后方流过。" 璇玑公主美目一亮:"驸马是想" "不错。"赵穆负手而立,"我要借这汨罗江水,送叛军一场灭顶之灾。" 杨元朗此时也赶了过来,闻言急道:"驸马三思!汨罗江宽达百丈,水深难测,如何能引其改道?" 赵穆冷笑一声:"凡夫俗子,岂知天地之威?" 话音未落,赵穆身形已化作一道紫电,瞬息间飞至汨罗江上空。江面波涛汹涌,浪花拍岸声如雷鸣。 赵穆悬停虚空,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诵儒家经典:"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每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都化作金色符文,在虚空中凝聚不散。一时间浩然正气充斥苍穹,面前数百丈,随着诵经声越来越响,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越来越浓郁,而赵穆脚下,整条汨罗江竟然开始微微震颤,水面泛起奇异波纹。 "这是言出法随!唐王怎么会我儒家神通?"城头上,一位白发儒生惊呼出声道。 杨元朗等人也是睁大着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一切。 江面上空,浩然正气面前百里之多,化成长河,浩浩荡荡,江面上金色符文越来越多,渐渐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赵穆双目神光暴涨,突然一声清喝:"止!" 刹那间,所有金色符文同时亮起刺目光芒,化作无数条金色锁链横贯江面。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奔腾不息的汨罗江水,竟在这声喝令下戛然而止! 上游江水仍在奔涌而来,却在金色锁链前堆积成一道越来越高的水墙。浪涛拍击声震耳欲聋,水墙转眼间已高达数十丈,宛如一道水晶屏障横亘天地之间。 "还不够。"赵穆目光如炬,右手并指如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更多的金色符文从他指尖流出,融入水墙之中。 "固!" 水墙表面泛起金属光泽,竟然在符文加持下变得坚如精钢。上游江水不断积累,水墙越来越厚,整条汨罗江的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而刚刚退入大营之中叛军,显然看到了江面上的情况,各个脸上都露出不解之色。 “言出法随?好浓郁的浩然正气!” “赵穆怎么是儒道中人?” “他想干什么?” 方正等人看着半空中的赵穆,以及环绕在他身边的正气长河,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下意识的,他们都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一剑开天 水淹三军 汨罗江上,风起云涌。 赵穆凌空而立,紫色长袍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如龙般的浩然正气。他双目微闭,口中儒家真言不断吐出,每一个字都化作金色符文融入虚空。下方的汨罗江已被金色符文锁链完全阻断,上游奔涌而来的江水堆积成一道高达百丈的水墙,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这简直是神迹!"城墙上,白发儒生颤抖着跪倒在地,眼中满是狂热。 "言出法随,控水成墙,这是圣人才有的手段啊!" 璇玑公主玉手紧握城墙垛口,指节发白。她虽知赵穆修为通天,却也没想到能达到这般改天换地的境界。那横亘天地的水墙投下的阴影,将整个汨罗城都笼罩其中,让人不寒而栗。 杨元朗站在一旁,眼中嫉妒与渴望交织。他死死盯着赵穆的背影,心中暗自发誓:"吸功大法,这一定是吸功大法,终有一日,我也要拥有这般力量!" 叛军大营中,方正太子与一众将领已经乱作一团。 "快!全军拔营,立刻撤退!"方正太子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吼道。他抬头望向那越来越高的水墙,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刘雄被紫云真人救回,此刻也是面无人色:"疯子!赵穆这个疯子!他难道要水淹七军不成?" 紫云真人脸色大变:"不好!快走!"他一把抓住刘雄,化作一道紫光就要遁走。 同样是陆地神仙,但他自认为自己没有这样的手段,改天换地,移星换斗,简直是堪比神灵。 他也知道,这是因为赵穆并非纯粹的武者,而是修行了儒家的浩然正气,相当于法道。言出法随,加上一身强大的修为,才有如此的威势。 这种情况,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很难做到。 武者,气血撼动天地,攻击力极为强悍,一剑开天等等都是可以的,但言出法随,号令天地元气,搅动风云,却不是武者擅长的。 而玄道和儒道修士,固然可以封天固地,甚至呼风唤雨,但这类修士肉身孱弱,修为不到的时候,很难承受大神通所带来的压力。 这个时候,他也知道了,为何赵穆一开始就和自己等人厮杀,就是为了重创自己等人,让自己等人无力阻拦对方的行动。 现在对方的谋划成功了,自己等人元气大伤,还没有恢复过来,自然无法阻拦对方的施法。 一环接一环,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就在此时—— "嗡!" 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剑鸣,如龙吟九霄,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赵穆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他右手虚握,雷霆剑凭空出现,剑身上紫色电光与金色浩然正气交织,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天命三剑!"赵穆缓缓举起雷霆剑,声音如天雷滚滚。 "一剑开天!" "轰!" 剑光出鞘的瞬间,天地失色。 一道横贯天际的紫金色剑光如银河倾泻,自九霄之上垂落。剑光所过之处,虚空破碎,露出漆黑的混沌。那剑光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眨眼间便斩在汨罗江堤岸上。 "咔嚓——" 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长达数里的裂缝沿着剑光斩落的方向迅速蔓延。积蓄多时的百丈水墙找到了宣泄口,顿时如天河决堤,咆哮着冲向叛军大营。 "轰隆隆——" 那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震得城墙上的守军纷纷捂住耳朵。水浪高达数十丈,所过之处,营帐、战马、兵卒如同蝼蚁般被卷入怒涛。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赵穆凌空而立,紫色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这一剑耗尽了他体内所有浩然正气。 "不——"刘雄被紫云真人提着衣领飞在半空,目眦欲裂地看着下方惨状。两百万大军在洪水面前不堪一击,武道金丹以下的武者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怒涛吞噬。 "赵穆!你这丧心病狂的畜生!两百万条人命啊!你就不怕遭天谴吗?"刘雄撕心裂肺地怒吼,声音中充满刻骨仇恨。 洪水冲垮了叛军大营后继续向前奔涌,将沿途一切尽数摧毁。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冲成碎片,大地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水浪中夹杂着无数残肢断臂,鲜血将浑浊的洪水染成暗红色。 城墙上,璇玑公主娇躯微颤,玉手死死抓住垛口。她虽贵为公主,却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那洪水中的哀嚎声即使隔着数里也清晰可闻,让她胃部一阵痉挛。 "这.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力量吗?"她声音发颤,美眸中满是惊惧。 一旁的杨元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既嫉妒赵穆的强大,又渴望拥有这样的力量。听到璇玑公主的话,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公主勿忧,唐王乃我大宁栋梁,有此神威,叛军不足为虑。" 话虽如此,他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吸功大法.一定要用吸功大法吞噬更多的内力,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他在心中疯狂呐喊。 洪水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渐渐平息。原先叛军驻扎的平原已成一片泽国,水面漂浮着无数尸体和残骸。侥幸活下来的叛军士兵哭喊着四散奔逃,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赵穆!我刘雄对天发誓,必取你项上人头!"刘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充满怨毒。 "今日之仇,来日必百倍奉还!" 紫云真人脸色阴沉,带着刘雄化作一道紫光远遁。他知道今日大势已去,再停留只会徒增危险。 赵穆收剑归鞘,缓缓落下。他面色略显苍白,显然这一剑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王上!"璇玑公主飞身迎上,关切地问道:"您没事吧?" 赵穆微微摇头:"无碍。只是天命三剑消耗过大,需调息片刻。" 他转头望向已成泽国的叛军大营,面色冷峻,双目冷漠而无情,没有丝毫的愧疚之色。 杨元朗快步走来,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驸马神威盖世,此战必将名垂青史!不知您…" 赵穆淡淡瞥了他一眼,杨元朗顿时如坠冰窟,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这小子阴险的很 杨元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见赵穆气息紊乱,心中暗喜:"天赐良机!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他悄然运起吸功大法,掌心泛起诡异的黑芒。 就在他即将出手之际—— "咻!咻!" 两道血色身影破空而来,杀气冲天!正是弑神会的血影、血煞两位长老。 看对方的模样,显然是在附近埋伏很长时间了,认为赵穆到现在为止,内力已经消耗殆尽,正是刺杀的最佳时机。 "赵穆!纳命来!"血影长老狞笑着,手中血刃化作漫天刀光,封锁四方。 "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血煞长老双掌赤红如血,凌空拍出两道血龙,腥风扑面。 赵穆冷哼一声,眼中精光暴涨。 "轰!" 他周身突然金光大盛,肌肉隆起,身形暴涨三分。一股洪荒巨力自体内迸发,竟将虚空都震得扭曲。他右手成爪,凌空一抓,竟将血影长老的血刃生生捏碎! 正是祖龙珠内记载的释迦掷象功,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施展最凌厉的进攻。 当然,事后也要衰弱一段时间。 "什么?"血影长老大骇,还未反应过来,赵穆已一拳轰出。拳风如龙,直接洞穿其胸膛! "噗——"血影长老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赵穆口中喷出一道寒光,宛若匹练,将对方卷入其中,眨眼间,这位弑神会长老便化作一具干尸,所有精气神尽数被吞噬! 罡力吞吐,瞬间化成了粉末,电闪火石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旁人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死的。 "大哥!"血煞长老目眦欲裂,疯狂催动血龙。 赵穆眼中金芒闪烁,一掌拍出:"灭!" "轰隆!" 那两条血龙竟被一掌拍散!余波将血煞长老震飞百丈,撞塌半截城墙。 赵穆凌空踏步,每走一步气势便弱一分。待到他来到血煞长老面前时,已是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你.你."血煞长老惊恐万状。 赵穆虚弱地抬起手,一道剑气洞穿其眉心。他踉跄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气息萎靡到极点。 “哎!幸亏有点手段,不然还被两个狗贼偷袭了,现在是真的不行了。” 赵穆化成了一声长叹,脸上难掩疲惫之色,仍然是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才大发神威的模样。 杨元朗见状,心中狂喜:"果然油尽灯枯了!"他正要出手,忽然—— "嗖!嗖!嗖!" 三道黑影从天而降!皆是大乾王朝的顶尖高手。 曾跟在方正太子身边。 显然方正太子认为赵穆损耗太多,所以才会派人来击杀赵穆。 赵穆眼中寒芒一闪,强提体内残存真元,手中长剑骤然绽放出璀璨光华。 "大周天剑法——星河倒悬!" 剑锋所指,虚空中骤然浮现万千星辰,每一颗星辰皆化作凌厉剑气。三道黑影刚至半途,便被这浩瀚星河卷入其中。 “啊!他的实力没有受到影响!” "不好!快退!"为首黑衣人惊呼,却为时已晚。 "嗤嗤嗤——" 无数剑气穿透三人护体罡气,血雾在空中爆开。赵穆剑势未停,身形如鬼魅般掠过三人身侧,剑锋带起三道血线。 "噗通!"三具尸体同时坠落,眉心皆有一点猩红。 杨元朗藏在袖中的手掌剧烈颤抖,那诡异的黑芒时隐时现。他死死盯着赵穆踉跄落地的背影,发现其持剑的右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咳咳"赵穆突然单膝跪地,咳出大口鲜血。周身金光彻底消散,似乎已到强弩之末。 “姐夫,你没事吧!” 济王见状惊呼道。 “王上!” 璇玑公主粉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杨元朗面色阴晴不定,眼中闪烁着狐疑的光芒。他死死盯着赵穆,却始终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力竭。 赵穆单膝跪地,嘴角溢血,看似虚弱至极,可方才那惊天一剑,却让杨元朗心中发寒——若赵穆仍有后手,自己贸然出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王上!”璇玑公主快步上前,扶住赵穆的手臂,眼中满是担忧。 赵穆勉强一笑,低声道:“无妨……只是消耗过大,调息片刻便好。” 济王也赶了过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再有刺客来袭。然而,四周一片死寂,再无半点杀机。 杨元朗见状,心中暗恨:“这小子到底还有没有余力?若他真是强弩之末,此刻正是杀他的最佳时机!可若他故意示弱,引我出手……” 他犹豫再三,终究不敢赌。 赵穆微微抬眸,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杨元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秦王,可以整顿兵马,追杀叛军了。” 杨元朗心头一跳,连忙挤出笑容:“驸马神威盖世,小王只是被方才一战震撼,一时失神。我这就让人追杀叛军。” 赵穆淡淡一笑,不再多言,在璇玑公主和济王的搀扶下缓缓起身,一步步朝外走去。 “哎!这次我是真的油尽灯枯了,一个士兵都能要了我的命。” 赵穆悠然长叹道。 四周暗处,仍有不少心怀不轨之人潜伏,可无人敢动。 实在是因为赵穆方才的手段太过骇人,谁也不敢确定,他是否真的无力再战。 杨元朗目送赵穆远去的背影,眼中阴晴不定。他袖中的手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王爷,要不要"身旁一名心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闭嘴!"杨元朗低声呵斥,眼角余光瞥见城墙上几具尸体,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些敌人在赵穆手上连三招都没有支撑下去。 虽然在面对陆地神仙时,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是不够看的,但赵穆连续动用内力,甚至封禁汨罗江,一剑开天,摧毁两百万大军,堪比神迹,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内力。 现在还能轻松抵挡两次袭击,对方到底有多少底牌,杨元朗根本不知道。别看对方一副虚弱的模样,可让杨元朗动手,他还真的没有这个胆子。 远处,赵穆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栽去。璇玑公主惊呼一声,与济王一起扶住他。这个细节让杨元朗瞳孔骤缩,藏在袖中的黑芒再次亮起。 "再等等."他咬着牙自语,说道:"这小子阴险的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 地面突然炸开,一道灰影破土而出!那是个浑身裹在麻布中的侏儒,双手各持一柄淬毒短刀,直取赵穆后心!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宁帝震动 "小心!" 济王最先察觉,却来不及拔剑。 千钧一发之际,赵穆仿佛背后长眼,身形诡异地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两柄毒刀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在布料上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 "等你多时了。"赵穆嘴角勾起冷笑,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右手并指如剑,剑气破空而出,精准点在侏儒眉心。 "噗"的一声轻响,侏儒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眉心上露出一个血洞,却是被六脉神剑所杀。 看着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为何赵穆还能发出如此凌厉的一击。 杨元朗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他很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出手,否则的话,现在倒在地上的恐怕是自己了。 “这个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 杨元朗心中一阵暗骂,瞬间将心中的杀机收了回去。他发誓,哪怕现在赵穆重伤垂死,他也不会动手。 实在太可怕了。 赵穆缓缓收手,轻叹道:"细雨楼,可惜火候不够。"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 这一幕让所有暗处观望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哎,这下我真的没有内力了。” 赵穆幽幽的叹息道。 济王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姐夫,你伤势如何?" 赵穆勉强一笑,脸色苍白如纸:"无妨,死不了。" 话虽如此,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全靠济王搀扶才不至于倒下。 杨元朗远远站着,不敢靠近。他盯着赵穆指缝间的血迹,心中惊疑不定——这到底是真是假?方才那凌厉的六脉神剑,分明是内力深厚的表现,可转眼间又虚弱至此,莫非是装的? 从城墙上到城墙下,不过数十步的距离,然而,赵穆却走了盏茶时间,颤颤巍巍,一副即将摔倒的模样。 等到了城墙下的时候,赵穆回头望去。 叹息道:“哎!这些家伙还是谨慎的很,我都这么虚弱了,都没有人来偷袭我。可惜了,难道我装的不像?” 话音刚落,就见他苍白的脸色变的红润起来,周身的气息暴涨,双目中精光闪闪,哪里还有重伤垂死的模样,分明比常人还要健康。 诸王和璇玑公主见状双目圆睁。 “王上,你。” 璇玑公主脸上的喜色更浓了。 杨元朗却是面色阴晴不定,心中更是无比庆幸,眼前的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可恶了,太阴险了,若不是自己谨慎,这次又被对方欺骗了。 “秦王,奏报传之京师,然后诸王自由行动,各自领军出征,横扫南方。”赵穆冷冷的望着诸王,冷哼道:“现在我已经解决了叛军主力,连大乾的兵马都损失了百万,你们若还是没这个能力,就不要怪别人了。” “尊唐王将令。” 诸王听了立刻轰然而应,哪里敢反对。 扈都,紫宸殿。 宁帝手中的奏报无声滑落,在龙纹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面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二百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董叔智俯身拾起奏报,指尖触及纸面的刹那,竟如触电般一颤。他强自镇定地展开细看,越看越是心惊。奏报上字迹潦草,显然书写之人也是心绪难平: "唐王赵穆以浩然正气封禁汨罗江水,一剑开天,破堤三十里。水势滔天,叛军二百万众尽没" "浩然正气?"宁帝突然冷笑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冷哼道:"他赵穆何时修成了儒家至高心法?朕记得他明明是武道一脉!" 董叔智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苦笑道:"陛下,此事蹊跷。据密报,赵穆此战过后损失惨重。" “太傅,你说笑了。”宁帝又取出一本奏折来,苦笑道:“此人破了二百万大军之后,假装自己受伤,又诱杀了不少高手,他并没有任何损失。” “汨罗江啊!太傅,扈水就在扈都附近啊!” 宁帝幽幽的叹息道。 董叔智闻言,浑身剧震,手中的奏报再次滑落。他望向殿外蜿蜒流淌的扈水,仿佛看到滔天巨浪正朝皇城扑来。 "陛下"董叔智声音发颤,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赵穆此举,分明是在示威。这是要告诉我们,他能水淹叛军,就能水淹陛下的皇城!" 殿外雷声隐隐,盛夏的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如同战鼓轰鸣。大殿内的气氛陡然变的凝重起来。 宁帝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望着殿外倾盆大雨,忽然轻笑一声:"太傅多虑了。" 他转身时,眼中已恢复清明:"赵穆若真有反意,何必等到今日?当初他成就陆地神仙就能来我等了。南阳说的不错,他只会专注武道。世俗权势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陛下!"董叔智急声打断,"此一时彼一时啊!如今赵穆功高震主,又掌握如此骇人手段——" "正因如此,他才不会反。"宁帝拾起奏折,指尖轻抚上面"唐王"二字,解释道:"他若真要造反,就该隐瞒这水攻之计。如今光明正大的让人写在奏报里,反倒说明问心无愧。他在告诉朕,他有掀桌子的本事,但选择继续下棋。" 雨声中,宁帝的声音格外清晰,宛若清泉一样,让人听的心中一片安宁。 董叔智还要再谏,又见宁帝的模样,顿时将心中的话收了回去。 君心似海,他根本不知道宁帝心里面到底是在想着什么。 唯一可以断定的是,宁帝心里面也未必相信赵穆,只是事到如今,宁帝也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也无力应对赵穆。 “我大宁有此人物,担心的应该是其他人才是,太傅,此战之后,南方将定,接下来,当如何是好?太傅可有什么建议?” 宁帝似乎是想通了,脸上露出笑容。 “朱寿大军所向披靡,南方将定,可以调驸马前往北方,统领北疆兵马,进攻朱寿。”董叔智立刻说道。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大燕 细雨如丝,笼罩着刚刚经历血战的汨罗江畔。江水已经恢复了平静,却隐约泛着不祥的暗红色,仿佛在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天杀戮。 赵穆站在城墙之上,目光扫过远处江面上漂浮的残肢断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他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丝毫看不出刚才那惊天一击的痕迹。 "姐夫,这"济王站在他身侧,声音有些发颤。即使身为皇室贵胄,见惯了大场面,眼前这一幕也足以让他心神震荡。 赵穆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怎么?觉得我手段太狠?" 济王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二百万条人命,就这么" "战争从来不是儿戏。"赵穆终于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他们选择造反的那一刻,就该想到这个结局。" 城墙下,幸存的诸王将领们正指挥士兵清理战场。每个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不时抬头偷瞄城墙上那道修长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璇玑公主提着裙摆快步登上城墙,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王上,您出关了?" 赵穆任由她检查,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一个瘦削的身影上——杨元朗正假装忙碌,却不时向这边投来窥视的目光。 "我没事。"赵穆故意提高声音,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一抹鲜血从嘴角溢出,"只是内力消耗过度."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被璇玑公主及时扶住。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更多暗中观察的目光。赵穆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探子们正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重要情报"传递出去。 济王皱眉,刚要说话,却被赵穆一个隐晦的眼神制止。 "扶我下去吧,我需要.休息"赵穆虚弱地说道,声音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从城墙到城墙下不过数十步的距离,赵穆却走得异常缓慢,时不时停下来咳嗽,一副随时可能倒下的模样。璇玑公主和济王一左一右搀扶着他,神情凝重。 当他们终于走到城墙下时,赵穆突然站直了身体,脸上虚弱的表情一扫而空。他回头望向城墙上方,叹息道:"这些家伙还是谨慎得很,我都这么虚弱了,都没有人来偷袭我。可惜了,难道我装的不像?" 璇玑公主掩嘴轻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连忙解释道:"王上的演技越发精湛了,只是那些人被您吓破了胆,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济王这才恍然大悟,苦笑道:"姐夫,您这是" "钓鱼罢了。"赵穆耸耸肩,周身气息突然暴涨,双目精光闪烁,哪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摇头说道:"可惜鱼儿不上钩。" “主要是王上前段时间杀的太凶了。”璇玑公主苦笑道。 已经有数日过去了,赵穆也没有受伤,只是内力损耗太厉害,调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暗中之人也不是傻子,岂会轻易上当? 赵穆点点头,说道:“接下来就是等了,等着诸王荡平南方叛逆,将大乾赶出国门了。” “王上圣明。” 璇玑公主顿时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涿州城,北平王府。 朱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手中茶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二百万大军.全军覆没?"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惊恐,儒雅的面容上多了一些担忧,忍不住惊呼道:"这怎么可能!" 跪在地上的探子头也不敢抬,颤声道:"千真万确,王爷。赵穆引汨罗江水淹七军,一剑破堤三十里叛军无一生还" 当即不敢怠慢,将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浩然正气他怎么会儒家至高心法."朱寿踉跄后退,跌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他不是武道修士吗?这" 谋士吴先生快步上前,低声道:"王爷,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赵穆平定南方后,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我们北方。朝廷很可能会调他北上." 朱寿的瞳孔骤然收缩,肥胖的手指死死抓住扶手:"不.不行绝不能让他来北方" 他虽然挂着赵穆的名义,但实际上,只是将赵穆当做借口,当做旗帜而已,赵穆真的杀来了,就轮到他心惊胆战了。 想到赵穆一剑灭了两百万大军,朱寿是从心里面感到恐惧。 他猛地抓住吴先生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谋士疼得皱眉:"先生救我!可有良策?" 吴先生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压低声音道:"王爷,为今之计.唯有向大燕称臣,请他们派兵相助。大燕觊觎大宁已久,必不会拒绝." "引狼入室?"朱寿犹豫了,"这." "王爷!"吴先生急道,"赵穆若来,您必死无疑!与大燕合作,至少还能保全性命,甚至.将来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朱寿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恐惧战胜了理智。他重重地点头:"好!立刻派密使前往大燕,就说.我朱寿愿为大燕先锋,共取大宁!" 吴先生见朱寿应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连忙躬身道:"王爷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朱寿望着吴先生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太师椅的扶手,喃喃自语道:"赵穆赵穆" 此时,窗外一阵冷风吹过,烛火摇曳间,朱寿恍惚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窗前。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王爷好大的火气。"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面容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你是何人?”朱寿面色凝重,望着对方。 “小人大燕不良人阴九幽。” 黑袍男子朝对方行了一礼。 朱寿双目中难掩惊讶之色,刚刚提到大燕,转眼之间就有大燕不良人来见自己。 “吴有中是你们的人?”朱寿很快就明白对方来的这么及时的原因,自己身边的谋士居然是大燕人。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在大燕的监视之中,甚至自己谋反也是在对方的谋划之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阴九幽 朱寿的额头渗出冷汗,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阴九幽,心中翻江倒海。 "王爷果然聪慧。"阴九幽阴柔一笑,苍白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宽慰道:"吴先生确实是我们的人。不过王爷放心,我们大燕对王爷绝无恶意。" 朱寿强压下心中的惊怒,沉声道:"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阴九幽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文书,双手奉上,说道:"这是我大燕皇帝的亲笔信函,愿与王爷结为同盟,共谋大业。" 朱寿迟疑地接过信函,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信中不仅承诺支持他称帝,条件仅仅是割让边境五州之地。 "这."朱寿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阴九幽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王爷,赵穆的实力您也看到了。若无我大燕相助,您觉得能挡得住他吗?" 朱寿的手紧紧攥着信函,指节发白。他想起汨罗江畔那二百万具浮尸,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们能如何助我?赵穆可是陆地神仙,并且还杀了一个陆地神仙境的高手,大乾和刘雄都不是他的对手。"朱寿终于松口,声音干涩。 阴九幽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轻声道:"我大燕五十万铁骑已集结边境,只待王爷一声令下,便可南下助阵。此外陆地神仙而已,我们大燕也不是没有陆地神仙?" "你们也有陆地神仙境的高手?什么时候陆地神仙这么不值钱了?"朱寿急切地问道。 他没想到大燕王朝居然也有陆地神仙境的高手。 阴九幽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王爷有所不知,我大燕的陆地神仙境高手,乃是百年前便已踏入此境的'玄冥老祖'。他一直在闭关潜修,如今已功参造化,足以与赵穆抗衡。" 朱寿闻言,心中一震:"玄冥老祖?百年前的人物?那他岂不是." 阴九幽点头:"不错,老祖已近两百岁高龄,但修为通天,寿元绵长。只要王爷答应我们的条件,老祖便会出关,亲自助您一臂之力。" 朱寿的呼吸愈发急促,眼中的贪婪逐渐压过了恐惧。他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权衡利弊。割让边境五州固然代价不小,但若能借此登上皇位,日后未必没有机会再夺回来。 他此刻心思早就被皇位所吸引,哪里能分辨的出来阴九幽言语的真假,若那玄冥老祖百年前就是陆地神仙境,大燕早就开始四下扩张,横扫整个大陆了,哪里还轮到赵穆崛起? "好!"朱寿猛地停下脚步,咬牙道,"只要你们能助我除掉赵穆,登上皇位,五州之地便归大燕所有!" 阴九幽笑容更盛,躬身行礼:"王爷英明。我这就传信回大燕,请老祖出关。不过在此之前,还需王爷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演戏?"朱寿疑惑道。 阴九幽凑近几步,低声道:"赵穆此人多疑,若直接与他冲突,恐难取胜。我们需设下一局,引他入瓮。王爷只需如此这般" 朱寿听完计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就依你所言!" 汨罗城,赵穆看着手中的圣旨,面无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宁帝还真是好算盘,南方局势即将平定,他却将大好局势丢给他的儿子们,让王上去北方。”璇玑公主冷哼道。 璇玑公主的话音刚落,赵穆缓缓合上圣旨,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那是他的儿子,没什么奇怪的。"赵穆淡淡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冷意。 璇玑公主眉头微蹙,低声道:"王上,北方边境局势复杂,大燕铁骑虎视眈眈,此去凶险万分。宁帝分明是想借刀杀人。" 赵穆轻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冷哼道:"借刀杀人?可惜,他选错了刀。" 他转过身,看向璇玑公主道:"传令下去,亲卫准备一下,三日后北上。" 璇玑公主一惊道:"王上,您真要接下这圣旨?"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不在意的说道:"南方有我在,有些不会有什么动作的,等我走了,南方才会热闹起来。" 璇玑公主听了神情一愣,却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你不会认为南方就这么容易平定的吧!”赵穆见对方迟疑的模样,忍不住轻笑道:“千年以来,大宁很少遭遇眼前的局面,现在好不容易有叛乱出现,躲在暗中的毒蛇们岂会放弃?” “弑神会?”璇玑公主猛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赵王就是死于弑神会之手。”赵穆幽幽的说道:“有我坐镇南方,弑神会不敢动手,但我若是离开了,这些家伙肯定会动手的。” 幽暗的地宫深处,烛火摇曳,将数十道身影投射在潮湿的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魔。血腥味与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恭迎圣主!" 随着整齐划一的低喝,一个身着猩红长袍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他脸上戴着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穆三日后北上。我们的机会来了。"圣主走到石桌前,声音如金石,分不清楚男女。 一位紫袍老者抬起头,犹豫道:"圣主,赵穆虽走,但他麾下兵马仍驻守南方各州,我们若贸然行动." "愚蠢!"圣主袖袍一挥,那紫袍老者顿时如遭雷击,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冷哼道:"你以为我们弑神会千年隐忍,就只是为了造大宁的反?我们唯有天下大乱,我们的机会才会到来。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让宁帝诸子尽数死在南方。" 地宫内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寒意。 “有赵穆在,我们行动不便,宁帝诸子也是束手束脚,不会给我们太多机会的,赵穆一旦离去,宁帝诸子就会相互争斗,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圣主得意的声音在地宫中响起。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嫁祸 汨罗城外,旌旗猎猎。 赵穆一袭玄甲,立于马上,身后三千亲卫肃然而立,铁甲映着寒光,杀气凛然。他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城墙,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王上,真的就这样走了?”璇玑公主低声问道。 赵穆淡淡道:“不走,这些皇子们会不高兴的?” 话音落下,他挥鞭策马,三千铁骑如洪流般向北而去。 魏王大营。 魏王杨元洪坐在帐内,眉头紧锁。他手握三十万大军,却始终被秦王杨元朗压制,粮草、军械都是与秦王有关系的人掌握,诸王都屡遭克扣,心中早已憋了一股怒火。 “报——”一名亲卫匆匆闯入,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殿下,秦王派人传信,说三日后会调拨一批粮草至我军营!” 杨元洪冷笑一声:“呵,他会有这么好心?” 亲卫迟疑道:“殿下,秦王此次态度诚恳,或许……” “诚恳?”杨元洪猛地一拍桌案,冷笑道:“他只是想迟滞我们的行动,自己抢先击败敌人,获得更多的战功!” “是!” 夜色渐深,魏王大营外,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那人一身灰袍,面容枯瘦,双目却泛着诡异的金光。他站在营外高坡上,俯瞰着魏王的军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 “杨元洪……你的内力,老夫收下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翌日清晨。 魏王大营内,一片死寂。 当亲卫推开杨元洪的营帐时,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毛骨悚然—— 魏王杨元洪端坐在主位上,双目圆睁,七窍流血,浑身经脉尽断,皮肤干瘪如枯木,仿佛一具被抽干精血的干尸! 更可怕的是,他的胸口处,赫然印着一道金色的掌印,掌纹清晰可见,隐隐有佛光流转! “佛……佛门武功?”亲卫惊恐万分,踉跄后退。 很快,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魏王杨元洪,死于须弥山绝学《大梵天掌》! 秦王大营。 “混账!”秦王杨元朗暴怒,一脚踹翻桌案,怒吼道:“谁干的?谁栽赃本王?” 鸠摩罗面色凝重,低声道:“殿下,贫僧和师弟们最近都跟随在殿下身边,从未离开,此事绝非贫僧所为!” 杨元朗咬牙道:“本王自然信你!可魏王的人会信吗?其他诸王会信吗?” 不仅仅是大梵天掌,更重要的是吸功大法,一身内力尽数被凶手吞噬的干干净净。现在朝野上下,都知道自己会吸功大法。 而另一件让他担心的是,吸功大法泄露了!整个大宁不仅仅是宁帝和自己,还有其他人学会了吸功大法。 这就意味着,自己以后会遭遇到吸功大法。 他并没有怀疑赵穆,因为赵穆虽然阴险,但并没有将诸王放在心上。 “恐怕这件事情要禀报陛下了。” 身边的谋士叹息道。 “可恶!” 杨元朗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怒骂道。 果然,不到半日,齐王杨元明、楚王杨元庆等人纷纷派使者质问,言辞激烈,甚至有人直接调兵逼近秦王防区,局势一触即发! 暗处,弑神会。 圣主负手而立,听着属下的汇报,面具下的嘴角缓缓扬起。 “很好,杨元洪一死,诸王必乱。” “圣主英明!”紫袍老者恭敬道,“接下来,是否对楚王杨元庆下手?” 圣主淡淡道:“不急,让他们先自相残杀。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一一收割。” 他抬头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宁帝,你以为南方即将平定吗?” 大宁皇宫,御书房。 宁帝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地上,怒喝道:“废物!一群废物!” 殿内侍从纷纷跪伏,大气不敢出。 “陛下息怒。”董叔智躬身劝道,“此事蹊跷,还需详查。” “查?怎么查?”杨元昊冷笑道:“魏王死了,凶手用的是大梵天掌!现在诸王互相猜忌,军心涣散,南方叛军虎视眈眈,你告诉朕,怎么查?一场大战,朕已经死了三位皇子了!都是死于非命!” 大殿上的群臣更是无人敢说话,哪怕这些人身怀浩然正气,也不敢接话。 董叔智沉默片刻,低声道:“或许……可以请赵穆回京。” “赵穆?”杨元昊目光一凝,随即摇头,说道:“他刚去北方,此时召回,恐生变故。” “既然如此,老臣愿意前往南方,调诸王还京。”董叔智连忙说道。 他感到苦恼,自从出山以来,自己毫无建树,这绝对不符合自己的身份。现在去南方,收拾残局,正是最恰当的时候。 董叔智的提议让宁帝陷入沉思。他缓缓踱步至窗前,望着宫墙外的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大宁王朝即将到来的风暴。 "董爱卿,"宁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疲惫,"朕准你所请。但眼下南方看上去叛军主力被消灭,但敌人还是有不少的。尤其是高手。” 董叔智躬身谢恩:"老臣定不负圣命。" 董叔智离京的第三日,南方战报如雪片般飞入皇城。 楚王杨元庆率五万精锐突袭秦王防区,双方在落凤坡血战一日,死伤惨重。正当两军僵持之际,齐王杨元明突然从侧翼杀出,坐收渔利。三王混战的消息尚未平息,更令人震惊的是——楚王杨元庆在乱军中离奇暴毙,死状竟与魏王如出一辙! "又一位皇子."宁帝攥着染血的战报,指节发白。案前烛火剧烈摇晃,将他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妖魔状。 到现在为止,九位皇子已经死了四位了。 殿角阴影里,始终沉默的玄衣卫统领忽然开口:"陛下,两位王爷遗体上的金色掌印,经查并非大梵天掌。" "哦?"宁帝猛地转身,龙袍带起的风压得烛火几乎熄灭。 "是西域小雷音寺的《金刚伏魔手》。"统领连忙说道:"此功法与大梵天掌同源异流,只是当年须弥山叛徒建立的,这次出手,实际上是想嫁祸须弥山。” “嫁祸秦王?” 宁帝听了目光中多了一丝杀机。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南阳产子 夜晚,三山关,顾长歌正在练武场上挥剑如雨,剑锋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啸声。他的眼神冷峻,每一招都蕴含着凌厉的杀意。自从赵穆离开三山关后,他心中的愤恨与日俱增,唯有在练武时才能稍稍发泄。 突然,一阵阴冷的风拂过,练武场上的烛火摇曳不定。顾长歌眉头一皱,收剑而立,冷声道:“谁?” 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人身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他负手而立,气息如渊似海,令人不寒而栗。 “弑神会圣主?”顾长歌瞳孔微缩,握紧了手中的剑,警惕地盯着对方。 圣主轻笑一声,声音沙哑而低沉:“顾公子果然敏锐,不愧是顾家的天才。” 顾长歌冷冷道:“你擅闯三山关,就不怕我喊人将你拿下?” 圣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顾公子若是想喊人,早就喊了。更何况,你我之间,或许有共同的敌人。” 顾长歌目光一凝,询问道:“什么意思?” 圣主缓缓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顾长歌的心上,令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 “赵穆。” 圣主轻轻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顾长歌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赵穆夺走了南阳公主的心,更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此仇不共戴天! 圣主见状,嘴角微扬:“看来,顾公子对赵穆的恨意,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顾长歌咬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圣主负手而立,淡淡道:“我可以帮你杀了赵穆,甚至可以帮你得到南阳公主。” 顾长歌心头一震,但随即冷笑道:“就凭你?赵穆如今是陆地神仙了,他手握重兵,身边高手如云,连陛下都对他忌惮三分,你如何杀他?你们弑神会在他手上可是损失不少人手吧!” 若是可能,他当然想杀了赵穆,可惜的是,击杀一个陆地神仙,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赵穆再强,也不过是凡人。而我弑神会,最擅长的就是诛杀所谓的‘神’。”他顿了顿,目光幽深,轻笑道:“更何况,顾公子难道不想知道,赵穆为何能如此迅速地崛起?他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顾长歌沉默片刻,心中权衡利弊。他对赵穆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若能借助弑神会的力量除掉赵穆,甚至得到南阳公主,何乐而不为? “你想要什么?”顾长歌沉声问道。 圣主淡淡道:“很简单,顾公子只需在关键时刻,为我提供一些便利即可。比如……顾家在朝中的影响力。” 顾长歌眯起眼睛,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你想利用顾家?” 圣主摇头:“不是利用,是合作。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夜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袍。顾长歌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逐渐被决绝取代。他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但赵穆必须死,南阳公主必须是我的!” 圣主满意地笑了,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顾长歌与他击掌为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圣主的身影如鬼魅般消散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低语:“静候佳音。” 顾长歌望着圣主消失的方向,握紧拳头,喃喃道:“赵穆,你的死期到了!” 扈都,公主府。 南阳公主静静的坐在书案后,窗外秋雨绵绵,打湿了公主府的青石地面,也打湿了她心头那片挥之不去的阴霾。 "公主,您已经看了两个时辰了,该歇息了。"贴身侍女青鸾轻声劝道,将一盏热茶放在案几上。 南阳摇了摇头,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青鸾,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罪人,将驸马的秘籍偷盗出来,献给父皇,获得一身权势,没想到最后还害了自己的兄弟。" 前线的消息从来就没有遗漏过,诸王死于吸功大法的事情,南阳公主知道的一清二楚。正因为如此,才让她感到愧疚。 “公主,驸马并没有说什么,想来不会责备你的。”青鸾连忙劝说道。 “可是驸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写信来了。”南阳公主苦笑道。 从出征到现在,赵穆不仅仅没有写信,甚至连收了璇玑公主和贾纯元的事情也没有通知自己,连个解释都没有,这让南阳公主十分不安。 青鸾听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算了,等驸马回来,我再向他请罪。”南阳公主伸出右手,正待站起身来,忽然感觉小腹一阵疼痛,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 "公主!"青鸾惊恐地看着地上蔓延的水渍,惊恐道:"您.您这是要生了! " 南阳咬紧牙关,强忍着又一波疼痛:"去.去叫产婆还有让红鸾加强府中戒备,前往唐王府,调玄甲卫前来和鸾凤卫一起护卫公主府。" 无论是赵穆,还是南阳公主,仇人很多,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不想让这个孩子出世。 当赵府的老管家赵福率领玄甲卫匆忙赶到时,南阳已被安置在产房中。隔着屏风,他能听到公主压抑的呻吟和产婆急促的指导声。 "青鸾!府中.可有异常?"南阳在阵痛间隙虚弱地呼唤。 青鸾赶紧回道:"末将已经加派了护卫,尤其是小世子即将出生的消息,绝不会外泄。" “好。” 南阳公主已经无力考虑这些事情了。 两个时辰的艰难分娩后,一声响亮的啼哭终于划破公主府上空的阴霾。南阳虚弱地躺在榻上,看着身边的婴儿,心头五味杂陈。 婴儿的脸庞皱巴巴的,却依稀能看到赵穆的轮廓。 而且她能感觉到,婴儿虽小,但气血旺盛,宛若大日,充斥房间,显得资质极为不俗。 "恭喜公主,是位小公子。"青鸾脸上露出喜色。 有小世子在,南阳公主在赵氏的地位就稳了。 “可以派人去通知陛下和驸马了。”南阳公主吩咐道:“府上的戒备不能松懈。” “是。” 青鸾不敢怠慢,连忙应了下来。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此子断不可留 南阳公主产子的消息如一阵飓风席卷整个扈都。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皇家驿站的快马已经奔向四方,将这一喜讯传遍大宁疆土。 皇宫内,宁帝赵峥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太监总管景宗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跪伏在地:"陛下,公主府传来喜讯,南阳公主诞下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笔尖在奏折上顿住,一滴朱砂晕染开来。宁帝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展颜笑道:"好!甚好!传朕旨意,赐南阳公主妖王宝血三方,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明珠一斗。另赐小公子玉麒麟一对,愿他如麒麟般祥瑞安康。" "奴才这就去办。"景宗恭敬退下。 待房门关闭,宁帝的笑容渐渐凝固。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公主府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赵穆有后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阴晴不定。 与此同时,太傅府中。 董叔智接过管家递来的密信,花白的眉毛微微挑起。他慢条斯理地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老爷,要准备贺礼吗?"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自然要准备。"董叔智捋了捋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去库房取那对千年人参,再备上等丝绸十匹,以老夫名义送去公主府。另外."他压低声音,"通知我们在公主府的眼线,务必密切关注小公子的情况。" 管家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欧阳淳的府邸却是另一番景象。 "什么?公主居然生了儿子?"欧阳淳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冷哼道:"赵穆这个乱臣贼子,居然还有后!" 幕僚阴沉着脸走进来,挥手示意下人退下,低声道:"大人慎言,隔墙有耳。" "慎言?"欧阳淳冷笑道:"赵穆如今手握重兵,权倾朝野,连陛下都要忌惮三分。如今他有了儿子,赵家势力更加稳固,我们还有何出路?" 幕僚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低声说道:"大人莫急,婴儿脆弱,夭折也是常事." 欧阳淳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意动,很快就摇头说道:“那个孽种可与其他人不同,当初公主和赵穆两人都是武道金丹境界的高手,他们生的孩子,刚一出生必定资质不俗,气血充盈,远超一般的孩童,一般的伤害,根本奈何不得对方。” “可惜了。” 幕僚听了一阵感叹。 许国公府内,王策一掌拍碎了红木案几,上等的紫檀木在他掌下化为齑粉。 "赵穆竟有后了!"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那个叛贼之子,也配活在这世上?"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狰狞的面容。窗外雨声淅沥,却掩盖不住他粗重的喘息声。王策来回踱步,腰间玉佩随着他的动作激烈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国公息怒。"幕僚刘琨躬身劝道:"公主府戒备森严,公主调了鸾凤卫、玄甲卫进驻公主府,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王氏和赵氏之间的恩怨,天下人都知道,王氏死在赵穆手上的人可不少,王策自然不想赵氏有后。 现在赵穆是陆地神仙境,可以庇护赵氏数百年,一旦赵穆有后,可以预见赵氏不久之后,肯定能崛起。 "不宜轻举妄动?"王策猛地转身,眼中杀意凛然,"等那孽种长大成人,继承赵穆的势力,这大宁朝还有我王家的立足之地吗?" 刘琨额头渗出冷汗,低声道:"属下听闻,那婴儿出生时天现异象,体内气血如龙,已有武道筑基之相。寻常手段,恐怕." 虽然南阳公主早就命人守住公主府,不准任何人探视,但宁帝、皇后派人的人却不好阻拦,小世子的情况自然就传了开来。 一个继承了两个武道金丹血脉的婴儿,其资质是可想而知的了。 对于那些赵氏的仇敌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王策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图案。丢身边的谋士,说道:"传信给弑神会,就说本公要见他们的圣主。" 作为王策的心腹,刘琨也在最近投靠了弑神会。王策也不担心对方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三日后,子夜时分。 国公府后花园的假山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面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许国公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贵干?"黑袍人的声音沙哑难辨,仿佛金属摩擦。 王策负手而立,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阴沉。"圣主亲临,王某荣幸之至。今日请圣主前来,是为了一桩买卖。" "哦?"黑袍人轻笑一声,道:"能让许国公如此重视的买卖,想必非同小可。" 王策冷哼道:"南阳公主为赵穆生下一个麟儿,我要这个婴儿的命。" 圣主听了一阵迟疑,好半响才说道:“这个婴儿,南阳公主视其如命,不仅仅是鸾凤卫,就是赵氏的玄甲卫都征调了,想要杀之,不是一般的困难。” 王策冷冷的望着圣主,冷笑道:“圣主何必欺瞒老夫,老夫就不相信圣主会允许这样的祸害活在世上。有赵穆和南阳公主的庇护,十几年后,又有一个妖孽会出世,那个时候,弑神会将会迎来大敌。” “虽然如此,但想要刺杀,十分困难。” 圣主迟疑道。 "百日宴。"王策冷冷道:"按大宁习俗,婴儿百日时必设宴庆贺。届时各方宾客云集,正是下手良机。" 黑袍人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定在百日宴上。不过我需要公主府的详细布局图和当日守卫安排。" "三日内送到。"王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恶狠狠的说道:"记住,我要那孽种死得痛苦,要让赵穆痛不欲生!" 圣主微微颔首,身形渐渐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 "弑神会办事,从不失手。"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有子赵明璋 与此同时,太傅府中灯火通明。 董叔智坐在太师椅上,欧阳淳坐在一边,面前站着青衣老者,正是御医葛当归。 "葛御医,那唐王世子有何特殊之处?" 葛当归恭敬道:"回太傅,唐王世子出生时气血冲天,体内经脉自通,资质超群。” “那,那真是我大宁的福气啊!” 董叔智脸上露出一丝勉强之色。 欧阳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袖中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强压着怒火,沉声道:“老师,唐王世子若真如葛御医所言,日后必成大患。赵穆与我儒道有仇,岂能就此作罢?” 董叔智缓缓起身,走到欧阳淳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道:“欧阳,仇恨只会蒙蔽你的双眼。如今大宁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唐王世子天赋异禀,若能为我所用,于国于民皆是幸事。” 葛藤听了点了点头。 欧阳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只是看着董叔智眉宇之间的担忧,只能将心中的不甘按了下去。 “欧阳,唐王得罪的人太多了,他们不敢对唐王下手,或许会对小世子下手的,传令下去,京师加强戒备。或许,小世子百日之时,唐王未必能赶的回来。” 董叔智吩咐道。 欧阳淳听了双眼一亮,连忙应了下来,然后退了下去。 官道上,铁骑飞奔,无数骑兵簇拥着一男两女朝扈都方向飞奔。 一阵清鸣声传来,一只海东青从天而降,落在鹰奴身上。 “王上,扈都传来消息,公主诞下麟儿。小世子气血冲霄汉,天生百脉俱通。” 一阵惊呼声传入赵穆耳中。 “璇玑,你领军随后,我先去扈都。” 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赵穆拔地而起,罡力环绕,化成神龙,直上云霄,在空中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芒。盘龙云海轻功催动到极致,脚下山河飞速倒退,瞬间就消失在眼前。 “哎!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为王上诞下一个麟儿。”贾纯元粉脸上露出一丝异样。 修为到了赵穆这种境界,想留在一个后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迟早会有的。”璇玑公主虽然说着,但双目中也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此刻的扈都城内暗流涌动。茶楼酒肆间,说书人正拍案讲述着那天的天地异象:"诸位可瞧见那夜紫气东来?唐王小世子降世时,星月无光,唯有一道赤虹贯入公主府!老朽活了八十载,从未见过这等奇景!" 二楼雅座,一名头戴幂篱的黑衣人指节轻叩桌面。邻座商贾打扮的男子低声道:"弑神会已备好'锁灵散',只待百日宴那日混入乳母膳食。" 黑衣人点点头,说道:"妖族三百精锐化形入城,届时东南城门的守将会是咱们的人。" 公主府内,南阳公主斜倚锦榻,怀抱婴儿悠然自得。 黑鸾匆匆入内,禀报道:"公主,太傅府增派了羽林卫,但今日厨房抓获两个试图在井中投药的婆子。" “哼,真是该死。” 南阳公主听了风目中闪烁着一丝冰冷,忽然有所察觉,朝外面望去,就见一道金色身形落在庭院之中,不是赵穆又是谁。 “驸马。” 南阳公主粉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连忙抱着孩子迎了上去。 “参见驸马。” 红鸾看见赵穆归来,也迎了上去。 “将那两个婆子连带着她们的三族都给灭了。” 赵穆右手招过,将婴儿抱在怀中,冷冷的吩咐道。 “末将遵命。” 红鸾脸色一紧,连忙退了下去。 “驸马,你,你回来了!” 南阳公主凤目含泪,神情激动。 “公主辛苦了。” 赵穆点点头。 赵穆凝视着怀中婴孩,只见其双目如星,肌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他沉声道:"此子当名明璋,如圭如璋,令闻令望。" 说罢,他抬手一挥,吩咐道:"开玄冰宝库,取赤血狐心、白玉虎髓、玄龟真血、青鸾精血来!" 片刻后,四名侍卫各捧玉匣疾步而来。第一个玉匣开启时,顿时满室生香,一颗赤红如玛瑙的心脏在寒冰中跳动,每一下都带起血色霞光。 "三百年赤血狐王之心,可通九窍。"赵穆指尖轻点,狐心中的宝血化作一缕赤霞没入婴儿眉心。 第二个玉匣中盛着一段晶莹剔透的虎髓,甫一见光便发出震耳虎啸,在匣中凝成白虎虚影。"西域白玉虎皇的脊髓,可壮筋骨。"赵穆并指如刀,将虎髓炼作七滴玉露滴在婴儿百会穴,罡力吞吐,玉露顿时没入婴儿体内。 “玄龟宝血,可固本源。” “青鸾精血,可固神魂。” 四种异宝入体,赵明璋周身突然迸发七彩光芒。赤霞在经脉中奔流,玉露在骨骼上镀膜,墨纹在丹田内结阵,青焰在心脏处跳动。不远处院中老树无风自动,片片新芽竟在深秋时节萌发。 南阳公主看得心惊,却见赵穆突然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婴儿眉心画下一个玄妙符咒。 "以吾精血为引,助吾儿融会贯通。" 符咒成型的刹那,天地间响起清越龙吟,赵明璋额前渐渐浮现出一道金色龙纹,又缓缓隐去,原本躁动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赵穆这才松了口气,将孩子交还给南阳公主,温声道:“明璋根基已成,日后修行之路将事半功倍。” 南阳公主接过孩子,眼中满是柔情与骄傲,轻声道:“有驸马在,明璋定能平安长大。” 赵穆目光深邃,望向远方,沉声道:“只怕有些人不会让他安稳成长。” 南阳公主闻言,神色一紧,低声道:“驸马是说……那些暗中窥伺之人?” 赵穆点了点头,冷声道:“今日那两个婆子不过是试探,真正的危险还在后头。百日宴时,必有人趁机作乱。” 南阳公主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凤目中闪过一丝凌厉:“谁敢动我儿,我必让他生不如死!” 赵穆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安抚道:“放心,有我在,无人能伤明璋分毫。我既然回来了,他们就不会得逞。扈都,应该清洗一番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连番刺杀 金秋十月的扈都,满城丹桂飘香。唐王世子赵明璋的百日宴,成了大宁王朝近年来最隆重的盛事。 公主府前车马如龙,朱漆大门两侧立着三十六名金甲侍卫,每人腰间都悬着御赐的龙纹刀。府内张灯结彩,回廊间穿梭的侍女手捧鎏金食盒,空气中弥漫着灵药炖煮的异香。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宁帝携皇后迈入正厅。这位大宁王朝的统治者身着明黄龙袍,面容威严中带着几分慈祥。皇后则一袭绛紫凤袍,发间九凤衔珠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女儿拜见父皇、母后。"南阳公主怀抱婴儿上前行礼,赵明璋包裹在绣有日月星辰的锦缎中,只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宁帝伸手虚扶,笑呵呵的说道:"起来吧!这就是让满城议论的小世子?让朕好好看看。" 南阳公主将孩子递上,宁帝刚接过,心中一动,脸上露出一丝怪异之色。 因为他发现,手中的婴儿并没有什么异样,什么气血雄浑、百脉俱通,似乎都是假的,和寻常的婴儿没有任何区别。 “南阳,此子可曾取名?” 宁帝不动声色的询问道。 “驸马取名明璋!”南阳公主赶紧回道。 “如圭如璋,令闻令望。赵明璋,好名字。”宁帝目光闪烁,将赵明璋递给身边的皇后,说道:“看这双眸子,酷似南阳啊!” 皇后也连连点头。 身后的太傅董叔智捋须笑道:"老臣听闻世子出生时天现异象,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他身后站着的欧阳淳低头掩饰眼中的阴郁,袖中手指捏得发白。 "陛下。"东平王世子沈秋突然上前,呈上一个紫檀木匣,"家父命我献上南海鲛珠一对,愿世子如珠如玉,光耀门楣。" 匣盖开启的瞬间,厅内水汽氤氲,两颗鸽卵大小的明珠自行悬浮,内部似有潮汐涌动。宾客们发出惊叹,却听一声冷哼传来。 “东平王倒是好大的手笔啊!”王策冷哼哼的望着沈秋。 沈秋面色一变,心中暗怒,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将心中的愤怒又忍了下来,四大异姓王,已经反了北平王和南平王,朝野上下对另外两大异姓王的印象可不大好。 王策正要再言,董叔智突然咳嗽一声,说道:"陛下,吉时已到,该行抓周礼了。" 赵明璋爬向毡毯中央,小手突然按住一柄未开刃的短剑。剑身顿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毯上其他物件齐齐跳动。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十道乌光从远处射下,直取婴孩。 宁帝见状,双目中迸射出冷光,袍袖挥出,将乌光挡在一边。 "有刺客!护驾!" 羽林卫瞬间结阵。 宁帝正待下达命令的时候,身边清风席卷,一个内侍从景宗身后冲了出来,右手上握着一把匕首,朝赵明璋刺去。 近在咫尺,猝不及防。 谁也不会想到,宁帝身边的太监会是躲在暗中的毒蛇,在关键的时候,发起了最后的进攻。 南阳公主见状,脸色瞬间煞白,不顾一切地扑向赵明璋,口中惊呼:“明璋!” “当!” 一声轻响,宛若金铁交鸣之声。 众人望去,却见赵明璋身上光芒闪烁,罡力环绕,一个小小的太极图环绕,挡住了刺客的进攻。 内侍张大了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就在内侍愣神的刹那,宁帝眼中寒芒暴涨,一掌拍出,强大的罡力呼啸而出,直接将那刺客震飞数丈。 刺客撞在朱漆廊柱上,口吐鲜血,却诡异地咧嘴一笑:"“陛下……世子命格非凡,可惜……不该生于赵家……" 话音未落,刺客七窍突然涌出黑血,当场气绝。羽林卫统领疾步上前查验,沉声道:"齿间藏毒,是死士。" 厅内顿时骚动起来。皇后紧紧抱着赵明璋,凤眸中惊怒交加。南阳公主颤抖着接过孩子,发现那护体太极图已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查!给朕彻查!"宁帝怒极反笑,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连朕身边的人都."话到此处突然顿住,视线落在东平王世子沈秋身上。 就在刚刚,众人看到那颗明珠,心神放松了许多。 沈秋脸色煞白,慌忙跪地:"陛下明鉴!此事绝非我东平王府所为!" "报——"一名羽林卫疾奔入内,"在府外擒获三名弓弩手,皆服毒自尽!但他们身上"侍卫呈上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浪涛吞日的纹样。 "东海玄铁令!"王策厉声道:"东平王府的私兵令牌!" 沈秋面如死灰,一时间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对方。 沈秋额头沁出冷汗,后背的衣衫已被浸透。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陛下!这令牌定是有人栽赃!东平王府对朝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宁帝目光如电,冷冷注视着沈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宾客们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天威。 就在此时,赵明璋忽然"咯咯"笑了起来。这清脆的童声打破了沉寂,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皇后怀中的婴孩。 “东平王要刺杀犬子,没有必要让世子来冒险,父皇,女儿相信东平王世子。”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南阳公主的声音。 宁帝点点头,只是望着沈秋的目光之中,仍然有一丝审视,显然他并不相信对方。 "报——"又一名侍卫匆忙奔入,"启禀陛下,在府外发现一名可疑道人,已被拿下!" 宁帝眼中精光一闪:"带上来!" 不多时,两名羽林卫押着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走入大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却红润如婴儿,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丝毫不显慌乱。 "陛下,可还记得贫道?"老者微微躬身,声音清朗。 “清虚子道长,你怎么来了。”宁帝看见对方,双眼一亮,挥挥手,让羽林卫退了下去。 清虚子微微一笑道:"贫道今日路过扈都,见此处紫气升腾,知有贵人降世,特来一观。哈哈,公主,可否让贫道看看世子?"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当场格杀 宁帝将赵明璋递给清虚子,笑道:"道长云游四方,今日能来为朕的外孙赐福,实乃幸事。" 清虚子接过婴儿,宽大的道袍袖口垂落,遮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赵明璋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竟不哭不闹,反而冲着老道咧嘴一笑。 "好一个灵秀的孩子。"清虚子声音温和,左手托着婴儿,右手似要抚摸孩子额头。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赵明璋眉心时,一道寒光突然从他袖中射出! "小心!" 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闪至清虚子身侧,正是驸马赵穆。他右手成爪,直取清虚子手腕要穴。清虚子面色一变,身形暴退三丈,怀中却已空空如也——赵明璋不知何时落入一个年轻人怀中。 不是赵穆又是谁! "好快的擒拿手!是谁?赵穆!"清虚子面色大变,失声惊呼道。 赵穆将孩子交给惊魂未定的南阳公主,转身时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如剑的锋芒。 “你是谁?居然敢刺杀我的儿子。弑神会?” 赵穆一脸冷漠的望着对方。 “你,你究竟是谁?”宁帝勃然大怒,他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赵穆为何会突然出现,他十分震怒的望着眼前的清虚子。 就是这个家伙欺骗了自己,让自己将赵明璋亲手送到对方手中,这若是让对方得逞了,宁帝将会成为天下笑话。 甚至还会影响自己和赵穆之间的关系。 “如此藏头露尾,必定是弑神会的人,只是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进入驸马府的,就因为你是陛下的熟悉人?”赵穆阴森森的望着对方。 清虚子听了面色一变,毫不犹豫的转身就逃。然而,一切都迟了。 “留下来吧!” 赵穆身形如电,袖中一道金光乍现,罡力洞开,化成一副太极图凌空展开,阴阳二气流转间化作遮天牢笼。清虚子撞在光壁上发出闷响。 "太极生灭!" 赵穆剑指掐诀,阴阳鱼眼中射出两道金芒。清虚子慌忙祭出七枚青铜钉,钉身刻满扭曲符文,却在触及金芒时寸寸碎裂。老道喷血倒飞,撞塌三根蟠龙柱才止住去势。 一道匹练从赵穆口中喷出,瞬间将清虚子笼罩其中,一阵凄厉的声音一闪而没,原地已经没有清虚子的身形了,似乎被赵穆杀的连灰都没有了。 赵穆双目微闭,施展祖龙观想法,太极图浩浩荡荡,清理着清虚子的一切,那些异种内力也随之净化。 太极图缓缓收拢,赵穆负手而立,长袍无风自动,眼中寒芒未消。驸马府花园内落针可闻,方才还喧闹的赐福宴席,此刻宾客们皆面如土色。 “驸马,你。” “陛下不要着急,这里面还有弑神会的余孽呢!”赵穆面色冰冷,身形拔地而起,龙吟之声响起,施展降龙十八掌,就朝人群之中一人杀去。 只听"咔嚓"脆响,那位官员七窍流血,当场气绝。 户部右侍郎林峰被击杀! “驸马,就算对方有罪,也应该交给三司审问。” 欧阳淳越众而出,大声指责道。 赵穆扫了对方一眼,身形再次拔地而起,朝一名武将杀去。 九门提督麾下左统领来辉。 来辉脸色剧变,突然从腰间抽出两柄短戟,身形如鹞子般翻上墙头。赵穆冷笑一声,六脉神剑破空而出。来辉惨叫一声从墙头栽下,后背出现一个硕大的伤口,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赵穆甩了甩,转头看向欧阳淳,冷哼道:"大人要审死人?" “你!”欧阳淳面色涨的通红,气的浑身颤抖,指着赵穆,怒吼道:“驸马,你太猖狂了,将朝廷律法放在什么地方?” “对待弑神会的人,当除之而后快。” 赵穆面色冷漠,身形拔地而起,手中的剑光纵横,一道道六脉神剑破空而出,瞬间再次击杀三人,这才停下手来。 宁帝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望着满地狼藉的宴席和倒毙的官员,心中既惊且怒。赵穆的雷霆手段让他震惊,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朝中竟潜伏着如此多的弑神会成员。 "驸马,此事."宁帝刚要开口,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只见一队禁军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禁军统领萧景琰。他扫视了一眼现场,脸色骤变,立刻跪地请罪:“末将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宁帝摆了摆手,沉声道:“萧爱卿,立刻封锁驸马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萧景琰领命而去。 赵穆缓步走到宁帝面前,拱手道:“陛下,弑神会潜伏已久,今日之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臣建议彻查朝中官员,以绝后患。” 宁帝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道:“驸马所言极是。但此事牵连甚广,需从长计议。” 这时,南阳公主抱着赵明璋走上前来,眼中含泪道:“父皇,驸马也是为了保护明璋和朝廷安危。若非他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宁帝看了看襁褓中的外孙,又看了看赵穆,终于叹了口气道:“罢了,此事就交由驸马全权处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赵穆躬身道:“臣遵旨。” 欧阳淳见状,急忙上前:“陛下,驸马虽有功,但擅杀朝廷命官,终究有违律法。若不加以约束,恐生祸端!” 宁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欧阳爱卿,莫非你与弑神会也有牵连?” 欧阳淳大惊失色,慌忙跪地:“臣冤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赵穆淡淡道:“欧阳大人若问心无愧,又何必急于撇清?” 欧阳淳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言。 宁帝目光如电,在众人脸上扫过,沉声道:"今日之事,谁若泄露半句,诛九族!"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驸马府最高的飞檐上,不知何时立着个黑袍人。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 "赵驸马好手段。不过你以为,杀了几个小喽啰,就能撼动我弑神会的根基?"黑袍人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紫气东来 浩气长存 黑袍人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在驸马府上空回荡。赵穆瞳孔微缩,周身气息如渊似海般涌动。 "装神弄鬼!" 赵穆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飞檐。半空中,他左手掐诀,右手剑指一并,一道璀璨剑气破空而出——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少商剑"! 黑袍人袖袍一挥,竟将剑气生生拍散。赵穆心头一震,此人功力之深,远超方才的清虚子。 "赵驸马好大的火气。"黑袍人阴测测地笑着,身形如鬼魅般飘下飞檐,冷笑道:"不如让本座领教领教你的太极真意?还真的以为陆地神仙境就天下无敌了吗?" 话音未落,黑袍人双掌猛然推出,一股腥臭的黑雾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草木尽枯。赵穆面色凝重,双手画圆,太极图在身前显现,阴阳二气流转,将黑雾尽数挡下。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赵穆冷声道。 黑袍人怪笑一声,身形骤然模糊,竟分出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赵穆。 赵穆不慌不忙,脚下踏罡步斗,身形如游龙般在三道残影间穿梭。每一次擦肩而过,他指尖都迸发出一缕剑气,精准地刺向黑袍人要害。 "嗤啦"一声,黑袍人的兜帽被剑气划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脸上竟布满细密的狐毛! "妖族?"赵穆眼中精光暴涨,冷哼道:"居然也有陆地神仙境的妖怪,难怪能潜入扈都而不被发现!" 黑袍人——不,此刻应该称其为狐妖——狞笑道:"现在知道,已经晚了!"它突然仰天长啸,声音尖锐刺耳。驸马府四周的阴影中,竟有数十道黑影应声而动! "保护陛下!"萧景琰大喝一声,禁军立刻结成战阵,将宁帝和南阳公主护在中央。 赵穆眼中寒芒乍现,周身真气如怒涛翻涌。他双掌缓缓合十,太极阴阳鱼在脚下显化,黑白二气流转间竟发出龙吟虎啸之声。 "大周天剑阵,起!" 随着一声清喝,赵穆手中的雷霆剑剑气四溢,现出七十二道剑气,每一道都裹挟着阴阳二气,在空中交织成天罗地网。剑气所过之处,扑来的妖族纷纷发出惨叫,被绞成血雾。 一只狼妖腾空跃起,利爪泛着幽光,却被三道剑气同时贯穿眉心、咽喉、心口,尸体尚未落地便化作飞灰。 狐妖见状厉啸,十指指甲暴涨三尺,泛着紫黑色的毒芒。 "区区剑阵" 它话音未落,赵穆突然变招,右手五指大张如擎天玉柱,左手并指如剑直指苍穹。 "囚天指!" 天地元气瞬间凝固。狐妖惊恐地发现周身空间竟如琥珀般凝结,它拼命催动妖力,却连指尖都难以移动分毫。赵穆指尖凝聚的一点青光越来越亮,仿佛将整片夜空都吸了进去。 "大荒囚天,一指断山河!" 青光化作百丈巨指凌空压下,狐妖七窍中喷出黑血,拼死祭出本命妖丹抵挡。妖丹与青光相撞的刹那,整个驸马府的地面剧烈震颤,假山亭台尽数崩塌。妖丹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狐妖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赵穆脸上现出一丝潮红,但眼神愈发凌厉。他身后的太极图突然飞出,阴阳二气如磨盘般碾过妖丹。 "咔嚓"脆响声中,千年妖丹轰然破碎,狐妖半边身子当场炸成血雾。 残破的身躯踉跄后退,狐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你竟能." 话未说完,赵穆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它身后,一掌拍在其天灵盖上。口中喷出一道寒光,化成一条匹练,在狐妖身上绕转而过,瞬间将其精气神尽数吞噬,肉身化成齑粉,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风拂过,赵穆白衣猎猎。他望向四周惊魂未定的众人,轻声道:"妖族潜入扈都,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宁帝手中的玉盏"啪"地摔碎在地,琼浆玉液溅湿了龙袍下摆。这位九五之尊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院中那道白衣身影。 "这.这就是陆地神仙之威?"宁帝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他也是陆地神仙,但自认为自己绝对不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身侧的董叔智等人也都露出惊骇之色,以前不知道,现在才知道赵穆的强大,和这样的人为敌,能战胜吗? 赵穆立于驸马府庭院之中,双目微阖。清风骤止,天地间仿佛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 宁帝等人见状,面色变的凝重起来,他们已经感觉到天地之间的一丝不寻常了。 突然,他周身毛孔中迸发出千万道紫金色光芒,如旭日初升时第一缕刺破黑暗的晨曦。那光芒起初只是薄薄一层笼罩周身,转眼间便如怒涛般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紫气东来,浩然长存!" 一声清喝响彻云霄,三百里扈都上空突然浮现出万千金色文字,每一个字都如斗大,正是儒家经典中的圣贤之言。这些文字在夜空中流转组合,化作一条条璀璨星河。 “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 朦胧之中,似乎有无数圣贤正在诵读着儒道文章。 紫气过处,整座皇城突然响起洪钟大吕之音。天地之间,浩然正气充斥寰宇。 光明而伟岸! 紫气扫过醉仙楼时,三楼雅间里正在斟酒的花魁突然惨叫。她精致的面容扭曲变形,额头裂开第三只竖瞳,十指化作利爪。还未等她暴起伤人,一道金光文字当头压下,瞬间将她镇压成一缕青烟。 同样的一幕在扈都各处上演: 西市肉铺下藏着的地窖里,正在啃食人腿的猪妖浑身冒起白烟; 贡院考场下潜伏的蛇妖在紫气中现出原形; 甚至皇宫御膳房的一个太监太监,也在惨叫中化作一只硕大的灰毛老鼠 赵穆此时已凌空而立,白衣在紫气中猎猎作响。他双手结印,每一根手指都牵引着万千金光文字。 忽然,他泥丸之上,精气狼烟扶摇而上,一道纯粹由浩然正气凝聚的光柱冲天而起,在万丈高空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光雨触及之处,潜伏的妖族纷纷发出凄厉嚎叫。它们的妖力在浩然正气中如雪遇沸汤,皮肉寸寸消融,最终只剩下一具具森森白骨。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五行之金 “都说赵穆会浩然正气,利用浩然正气,封堵汨罗江,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对方的强大。”董叔智看着周围弥漫的浩然正气,呢喃道。 一边的欧阳淳早就嫉妒的面色通红。 他也会浩然正气,但根本做不到眼前的模样,能做到这一幕的,也只有眼前的董叔智。 但凭什么,赵穆这个无君无父的能做到这一点? “他武儒兼修,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难道真的是因为吸功大法的缘故?”宁帝低声叹息道。 “陛下,您认为他真的只是武儒兼修?未必不是武玄儒三道兼修。”董叔智忽然幽幽的说道。 宁帝听了面色一变,死死的望着赵穆,果然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一丝玄道的气息,顿时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世上并非只有他武玄儒三道兼修,眼前的这位也是如此。 赵穆缓缓从空中落下,周身紫气渐渐收敛,但眼中的锐利却丝毫未减。他环视四周,驸马府内一片狼藉,假山崩塌,亭台倾颓,地上散落着妖族的气息。 宁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驸马,此番多亏有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赵穆微微拱手,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凝重道:“陛下,妖族潜入扈都,绝非偶然。它们潜伏已久,今日突然发难,背后必有蹊跷。” 宁帝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驸马府,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忍不住惊呼道:“爱卿的意思是……有人与妖族勾结?” 赵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远处皇城的方向,淡淡道:“妖族虽强,但若无内应,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扈都,甚至混入驸马府。” 此言一出,宁帝脸色骤变。他身旁的董叔智和欧阳淳也露出惊疑之色。董叔智沉吟片刻,低声道:“驸马所言极是。此事需彻查到底,否则后患无穷。” 妖族虽然擅长变化之术,但想要融入扈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阳光之下,并非容易的事情,若无人与之勾结,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欧阳淳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道:“驸马,你口口声声说有内应,可有证据?莫不是危言耸听,借机揽权?” 赵穆目光如电,冷冷扫向欧阳淳:“欧阳大人若不信,大可亲自去查。只是不知,以你的本事,能否从妖族口中问出真相?” 欧阳淳被他一激,脸色涨红,正欲反驳,却被宁帝抬手制止:“够了!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而非内讧!太傅,此事就交给九重天狱吧!” “陛下圣明。” 董叔智连忙应道。 “走吧!” 宁帝看着一边的赵穆一眼,脸上露出复杂之色,招呼众人离去。 一场百日宴,再次成就了赵穆的名声,让整个扈都人都知道对方的强大。这让宁帝心中生出一丝无力之感。 虽然知道赵穆没有谋反之心,但皇帝总希望自己才是最强大的那个人,不想被臣子超过。 董叔智也离开了,他想到了赵穆的浩然正气,其威力丝毫不下于自己,这让他生出一丝羞愧。 “驸马。” 南阳公主等众人离开之后,望着赵穆,美眸中满是担忧与关切。她轻抚着赵穆的衣袖,低声道:“夫君,可有受伤?” 赵穆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淡淡的说道:“无妨,区区妖族,还伤不了我。” 南阳公主见状,脸色微僵,又低声说道:“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弑神会、妖族竟敢潜入扈都,还在驸马府作乱,背后恐怕……” 赵穆目光深邃,缓缓道:“公主放心,此事我自有计较。无论是谁在背后操控,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近日扈都恐不太平,公主还需多加小心,若无要事,尽量不要出府。” 南阳公主点点头,柔声道:“我明白。夫君也要多加保重。”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嘴巴张了张,正待说话,忽然一阵清风吹来,一个曼妙的身影落入府邸之中。 “王上,飘絮前来复命。此乃西方白虎之金与南方离火之金。” 对方步履轻盈,手中捧着两只锦盒,盒身分别绣着白虎踏云与朱雀浴火的纹样,朝赵穆盈盈下拜道。 赵穆接过锦盒,指尖刚触及盒盖,便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锋锐气息——白虎之金肃杀凛冽,离火之金炽烈灼人。他微微颔首:“有劳柳仙子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两件宝物。” “能找到两件已经很不错了。” 赵穆点点头,并不感到意外。 像太极图这样的至宝,需要的都是天材地宝,甚至连赵穆自己,都不能确定能不能找到,柳飘絮能找到两件已经很难得了。 “夫君,这位是?”南阳公主用警惕的眼神望着对方。 “大乾元婴高手柳飘絮,帮我找到两件宝物。”赵穆对一边的青鸾吩咐道:“青鸾,去多宝阁,让黄一来见我。” 他最终还是决定去找黄一,利用多宝阁的渠道,为自己寻找异宝。 “末将领命。” 青鸾压下心中的好奇,连忙去请黄一不提。 片刻之后,多宝阁扈都掌柜黄一也匆匆赶到。这圆脸富态的中年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行礼道:“王上召见,可是要寻什么稀罕物件?” 赵穆袖中飞出一卷纸张,凌空展开,上面写着太阴精金,东方青木之金,中央戊土之金等等奇珍异宝。 有的是炼制太极图的材料,有的却不是,但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甚至闻所未闻。 黄一看的双目圆睁,额头上都流出冷汗,他见到了不少宝物,但他发誓,上面有些东西他听都没有听过。 玄黄母气是什么?鸿蒙之气是什么?混沌元灵又是什么? “王上,这,这上面的宝物?”黄一吞了口吐沫,苦笑道:“有些多宝阁倒是有,有些或许从其他的地方调取,但有些东西,小人闻所未闻啊!” “只是让你去找,能找到多少算多少。” 赵穆安慰道。 “是,是。”黄一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谁才是傻子 黄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恭敬地接过清单,小心翼翼地收好。他心中暗自盘算,多宝阁遍布天下,或许能从其他分号调集一些珍稀材料。但那些闻所未闻的宝物,恐怕只能尽力打探消息了。 “王上放心,小人一定竭尽全力,尽快为您寻得这些宝物。”黄一躬身道。 赵穆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如渊:“此事关系重大,务必隐秘行事,不可走漏风声。” “小人明白。”黄一郑重应下,随后告退离去。 待黄一走后,南阳公主忍不住问道:“夫君,这些宝物究竟有何用途?为何如此急切?” 赵穆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炼制一件法宝,关乎未来大局。” 南阳公主见他无意多说,也不便追问,只是轻叹一声:“夫君若有需要,妾身也可动用皇室资源相助。” 赵穆摇头:“不必。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柳飘絮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似有所思。她忽然开口道:“王上,若需助力,飘絮愿再赴四方,为您搜寻宝物。” 赵穆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你有心了。不过眼下还有一事需你去做。” “请王上吩咐。”柳飘絮恭敬道。 “妖族潜入扈都,背后必有蹊跷。你去暗中查探,看看能否揪出幕后之人。”赵穆沉声道。 柳飘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飘絮领命。”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缕清风消失在原地。 南阳公主望着柳飘絮离去的方向,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她总觉得,这位柳仙子与赵穆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 “夫君,这位柳仙子……”南阳公主欲言又止。 赵穆淡淡道:“她和我只是合作关系,你不必多想。” 南阳公主勉强一笑:“妾身只是担心她的安危。” 赵穆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书房:“我马上要去北方平叛,若无要事,不要打扰,这段时间你留在府上照顾明璋。” “是。”南阳公主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她很想将吸功大法的事情告诉赵穆,但看着赵穆那冰冷的面容,只能将心里面的话压了下来。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宁帝坐在御书房内,面前站着董叔智和欧阳淳。气氛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陛下,赵穆今日展现的实力,已经远超我等预料。若他真有异心……”欧阳淳压低声音,眼中满是阴鸷。 董叔智皱眉道:“欧阳,此话不妥。驸马今日力挽狂澜,救了陛下和众人,岂能如此猜忌?” 欧阳淳冷笑:“老师,您难道没察觉吗?赵穆的浩然正气,竟能与您比肩!他修炼的吸功大法,恐怕已经吞噬了无数高手的内力!这样的凶徒岂能留在朝堂之上。” 宁帝抬手制止两人的争执,沉声道:“够了!赵穆之事,朕自有计较。眼下当务之急,是查出妖族潜入的幕后黑手。” 实际上,这个时候,宁帝和董叔智两人都很怀疑赵穆是不是真的修炼了吸功大法,对方若是真的修炼了吸功大法,想要练成浩然正气的可能性比较低。 唯有心中无私,练成的浩然正气最为纯净,威力也是最为强悍的。但今日赵穆的浩然正气紫气东来,笼罩扈都,显然不是一般的浩然正气能做到的。 “是。”欧阳淳只能将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压了下来。 “欧阳爱卿,你先下去吧!” 宁帝摆了摆手,让欧阳淳退了下去。 等到对方离开之后,御书房内的君臣两人相对无言。 “太傅,他真的修炼了吸功大法吗?”宁帝忍不住询问道。 董叔智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陛下,此事蹊跷。赵穆今日展现的浩然正气纯正无比,按理说绝非修炼邪功之人所能拥有。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老臣却不能理解这件事情。" 宁帝点点头,又摇头说道:“太傅,赵穆崛起的速度实在太过诡异。短短数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武道废柴,到如今有如此高的修为,这正常吗?” 他虽然胸怀宽广,但面对赵穆,心里面还是难掩嫉妒。 “陛下,刚才大乾元婴高手柳飘絮和多宝阁掌柜黄一先后进入驸马府。” 外面响起了景宗的声音。 宁帝眉头一皱,与董叔智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飘絮?"董叔智捋须沉吟,道:"大乾王朝的元婴高手,曾和驸马战于汨罗城,只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来见驸马?" “驸马准备向多宝阁买些什么宝物?”宁帝又询问道。 “计有太阴精金,东方青木之金,中央戊土之金等百余种宝物。”景宗不敢怠慢,连忙将得到的资料说了出来。 宁帝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这些皆是炼制法宝的珍稀材料,他究竟要做什么?" “陛下,这是玄道修士的手段。”董叔智心中骇然,低声说道:“陛下,驸马怎么会玄道手段?莫非!” 宁帝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也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 难道普天之下,除掉自己,赵穆也是武、玄、儒三道兼修,他哪里来的信心。要知道自己耗费了无数奇珍异宝,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岁月,机缘巧合,才成为陆地神仙。 赵穆,年纪轻轻,何德何能,能三道兼修,还能成为陆地神仙?一个吸功大法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些。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笑话。居然让南阳公主从唐王府偷窃吸功大法?想来这一切都是一个陷阱,赵穆早就猜到有人想刺探他修为的机密。 所以才会留下这个破绽,谁去追根溯源,谁就会上当,而自己就是这个傻子。 偏偏自己不能说出来,赵穆什么都没做,是自己愚蠢,主动上当的。 宁帝的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的玉扳指被捏得咯吱作响。御书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铁青的面容。 董叔智见状,连忙劝道:"陛下息怒。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隐情?"宁帝冷笑一声,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问天教 宁帝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管吸功大法有没有副作用,但现在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吞噬别人力量时候的满足感,让他只能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只是这种算计让他感到十分恼怒,而杨元朗的行为,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无力。 “让赵穆尽快北上吧!” 宁帝幽幽的说道。 “老臣遵旨。” 董叔智目光闪烁,最后化成了一声叹息。 赵穆那一身强大的实力,让董叔智自己也无可奈何。 而此刻,万里之外的三山关。 硝烟尚未散尽,顾长歌立于城头,铁甲上凝结着暗红的血痂。他望着南方绵延的丘陵,手中长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报——!"斥候单膝跪地,"南平王世子刘涛率五万大军已至牧野川,距此不过三十里!" 杨林拍了拍城墙垛口,碎石簌簌落下:"这刘涛倒是会挑时候。我军刚经历血战,他就来捡现成便宜。" 顾长歌解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灼烧着连日征战的疲惫。 "传令全军休整两个时辰。"他抹去嘴角酒渍,"子时造饭,丑时开拔。" 当夜星垂平野,三千铁骑如幽灵般掠过旷野。顾长歌的玄铁重甲上刻满玄道符箓,在月光下流转着青芒。这是紫霄宫打造的铁甲,靠山王杨林送给他的。。 牧野川的晨雾中突然响起号角声。 "列阵!"顾长歌长枪指天。盾牌手迅速结成龟甲阵,弓弩手隐于其后。远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叛军如潮水般涌来。为首者金甲红袍,正是南平王世子刘涛。 两军对垒的肃杀惊起群鸟。刘涛策马出阵,声如洪钟道:"顾将军何必为暴君卖命?我父王已得大乾支持,不日便可——" "聒噪。"顾长歌突然利剑斩出。一道道剑气化作银色闪电,穿透三名亲卫后直取刘涛咽喉。金铁交鸣声中,刘涛堪堪用剑格挡,却被震落马下。 他虽然不如赵穆,但在年轻一代之中,算是强者。 叛军阵中顿时飞出三道黑影。剑气破空声袭来,顾长歌侧身避让,肩甲仍被撕开三道裂痕。他瞳孔骤缩,对方军中也是有强者。 若非自己的盔甲不俗,这一击就已经遭受重伤。 “紫霄宫的神符盔甲。” 刘涛身边一个黑衣道者目光中闪烁着阴沉。 “刘雄已经被唐王杀的兵败如山倒,你们哪怕有大乾的支持,也已经无力回天了,我若是你,现在已经逃入大乾,尚且可以苟且性命,留在这里只是找死而已。” 顾长歌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虽然对赵穆十分不满,甚至嫉妒对方的成就,但不得不承认,对方实在太强大了,刘雄和大乾联手,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赵穆已经离开南方,就凭你们,胜负未定呢!” 刘涛脑海里想到赵穆的身形,脸上多了一些惊惧之色,他大声嘲笑道:“顾长歌,听闻你和南阳公主是青梅竹马,你若归顺我父皇,等攻入扈都之日,我必将南阳公主赐予你,如何?” “放肆,你敢亵渎公主殿下。” 顾长歌俊脸涨的通红,双目中尽是杀机,手中宝剑扬起,指着对方,发出一声怒吼。 “杀!” “杀!” 刘涛也扬起宝剑,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赵穆已经不在南方,南方的局面立马发生了变化。 “小小叛军,也能动摇大宁江山?也敢伤害我顾氏子孙?”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战场上响起,就见半空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发老者,一袭青袍,背负长剑,凌空而立,周身剑气缭绕,宛如谪仙临尘。他目光如电,扫视下方混乱的战场,最终锁定在刘涛身上。 顾氏子孙? 顾长歌听了面色一愣,这是在说我吗? “前辈…” 刘雄听了面色一变,正待大声呼喊,然而,战场上的局面瞬间改变。 他话音未落,顾岩并指如剑,轻轻一挥。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长空,绵延百里,天地为之变色。剑光所过之处,叛军将士纷纷倒地,而刘涛的黑色盾牌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斩为两半。 "噗!" 刘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一分为二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世子!"叛军将领们惊恐万分,士气瞬间崩溃。 顾长歌见状,立即高举长剑,大喝道:"叛贼已诛,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大宁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失去主帅的叛军很快溃不成军,纷纷丢下武器投降。牧野川一战,就此落下帷幕。 “不知道前辈是我顾氏何人?” 顾长歌望着眼前的老者,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老夫顾岩!” 老者打量着顾长歌一眼,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顾岩?祖父?”顾长歌听了仿佛想到了什么,失声惊呼道。 顾岩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百年光阴。他袖袍无风自动,周身隐隐有海浪虚影翻涌。 "不错,当年老夫离开时,你父亲尚在襁褓。只是没想到,百年未见,我顾氏嫡系,只剩下你了。"老者叹息道。 顾长歌闻言,心神剧震。他自幼便听父亲提起过祖父顾岩的传奇——百年前便已踏入武道巅峰,为追寻更高境界而离家远游,从此杳无音信。没想到今日竟在战场上重逢! "祖父"顾长歌喉头滚动,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他望着眼前仙风道骨的老者,恍如梦中。 顾岩目光慈祥,伸手轻抚顾长歌的头顶。一股温润的真元涌入体内,顾长歌顿觉连日征战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顾岩叹息道:"我顾氏一脉凋零至此,皆因当年那场变故" 顾长歌正欲询问,忽见远处天际乌云翻滚,一股阴冷气息席卷而来。顾岩面色骤变,袖袍一挥将顾长歌护在身后。 "哼!阴魂不散!"顾岩冷哼一声,背后长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青光直冲云霄。 乌云中传来刺耳怪笑道:"顾老鬼,你以为来到大陆,就能留的性命吗?天下没有人能逃过我问天教的追杀! " 话音未落,一只漆黑巨掌破云而出,遮天蔽日般压向战场。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快去扈都求唐王 顾岩眼中寒芒暴涨,剑指苍穹,那道青光骤然分化万千,如星河倒悬,迎向漆黑巨掌。剑气与掌影相撞的瞬间,天地为之一静,继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横扫四野,战场上尚未收拢的旌旗尽数折断,连远处山峦都为之震颤。 "问天教?"顾长歌在祖父真元护持下仍被震退数步,心头骇然。这等威势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高手,便是赵穆恐怕也难企及。 "带着你的人速退!"顾岩身形已化作流光直入云霄,与那乌云中的存在战作一团。高空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时而可见青黑二色光芒撕裂云层。 杨林急奔至顾长歌身侧:"长歌!" "撤!全军撤回三山关!"顾长歌一声厉喝。 他虽不知问天教为何物,但能逼得祖父如此郑重,绝非寻常。大军匆忙拔营时,他最后望了眼天穹——云层间隐约可见顾岩白发飞扬,剑光如龙,而对面黑雾中竟探出三只狰狞鬼首,喷吐幽绿火焰。 顾长歌心中剧震,那三只鬼首散发出的阴邪气息,即便隔着千丈高空,仍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幽绿火焰所过之处,云层竟如腐肉般溃烂消融,露出后方血色的天空。 "长歌快走!"杨林拽住他的臂甲。铁甲已被空中坠落的绿火沾染,正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就在此时,一道青光自九霄直坠大地。顾岩的身影在云层间连续闪烁,每次现身都带起惊天剑鸣。那白发剑仙突然双手握剑竖于眉心,周身百丈内的雨滴全部悬停,折射出万千剑影。 "一剑破青霄。" 随着这声长吟,悬停的雨滴同时迸发出刺目剑光。整片天幕仿佛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横贯天际的剑气长河奔涌而出。三只鬼首发出凄厉尖啸,黑雾被剑气冲刷得支离破碎。 顾长歌突然发现自己的佩剑在鞘中疯狂震颤。不仅是他,战场所有将士的兵刃都在嗡鸣,就像朝拜剑中君王。 乌云散尽的苍穹上,一道黑影踉跄显现。那人披着缀满星辰图案的玄色长袍,脸上覆盖着青铜面具,面具额心刻着"天问"二字。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其脖颈处竟延伸出三条碗口粗的肉须——正是先前鬼首的根部。 "顾家的老匹夫."黑影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 顾岩冷哼一声,剑锋一转,万千剑气再度凝聚,直指那诡异黑影。然而就在此时,黑影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青铜面具下的双眼泛起妖异的红光。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世上没有人能躲得过我问天教的追杀。" 顾岩眉头微皱,手中长剑青芒更盛。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阴冷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整片天地都被某种诡异力量所侵蚀。 "装神弄鬼!" 顾岩一声长啸,剑光如银河倾泻,直取黑影咽喉。然而那黑影竟不闪不避,任由剑气穿透身躯,化作缕缕黑雾消散。 "不好!"顾岩心头警兆突生,猛地转身。 只见远处天际,三道同样装束的黑影正呈三角之势凌空而立,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祖父,前往扈都,唐王目前正在扈都。” 顾长歌也发现到自己的祖父正处在危险之中,虽然他不想求助赵穆,但此刻,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是让顾岩前往扈都,得到赵穆的帮助。 半空之中的顾岩先是一愣,身形化成一道剑光,径自朝扈都飞去。 三位问天教高手见顾岩逃走,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其中一人扫了地面上的顾长歌一眼,随手一指,一道剑气朝顾长歌杀来。 顾长歌顿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毫不犹豫的朝一边飞去,右手现出一道巧劲,朝杨林卷去,杨林哪里想到自己的弟子居然会对自己出手。 等到对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剑气没入眉心,瞬间摧毁杨林的周身经脉,直没心脏,生机全无,只是临死的时候,双目圆睁,死死的望着对方,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师尊,没办法,你不死,我如何能掌握三山关的兵力?” 顾长歌幽幽的说道。 他看着杨林倒下的身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他迅速拔出佩剑,在自己左臂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战甲。 "问天教妖人害我师尊!全军听令,即刻撤回三山关!"他声嘶力竭的吼声响彻战场,踉跄着抱起杨林的尸体翻身上马。周围将士见状无不悲愤填膺,护卫着主帅向关隘疾驰。 当夜,三山关帅帐内烛火通明。顾长歌独自站在沙盘前,苍白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 他已经掌握了三山关的兵权。 这一切都是在他的谋划之中,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借着他刚刚见面的祖父之手完成了,现在他担心顾岩的安危。 顾岩活着,自己就有了一个新的靠山。 最好的结局就是,顾岩活着,三个问天教高手被赵穆所杀,这样一来,自己就有崛起的机会。 次一点的结果,就是赵穆击杀了三位问天教高手,自己继续潜伏;而最差的,就是问天教高手获得了胜利,顾岩死了,赵穆也死了,自己有可能会被斩草除根。 所以,眼下虽然取得了兵权,但安全方面还有保证。 赵穆猛然抬头,目光如电穿透殿宇穹顶。他感应到四股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扈都——前方那道剑气锋芒毕露却隐含疲态,后方三道阴冷气息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是谁?” 赵穆望着远处,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何人靠近扈都?” 很快,一股浩然正气喷薄而出,化成大日,笼罩扈都,董叔智终于反应过来,从太傅府冲了上来,屹立云端,周围浩然正气环绕,宛若紫色长河,浩浩荡荡,气息威严。 “顾氏顾岩拜见大宁天子。” 顾岩看见半空中的董叔智,脸上露出喜色,他察觉的出来,对面的董叔智和自己的实力相差不了多少,或许能帮助自己。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想要祸水东移?妄想 “顾氏顾岩?你还活着?” 宁帝脑海里浮现出顾岩的事迹来,再比较一下眼前的顾岩,顿时失声惊呼道。 “陛下,他就是渡海寻找机缘的顾岩?”董叔智皱着眉头,目光望着对方身后的三人,三道黑影给他带来了一丝危机。 “顾岩,今天无论谁来了,都保不住你。” 为首的黑衣人面色阴沉,望着宁帝和董叔智两人,脸上不见任何畏惧之色,显然并没有将两人放在心上。 “陛下,老臣愿意效忠大宁,请陛下和唐王殿下出手。” 他不认识董叔智,还认为董叔智就是顾长歌口中的唐王。 宁帝听了皱了皱眉头,暗自中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 顾岩的名声他是听过的,现在能从海外归来,也已经是陆地神仙,若是对方愿意效忠自己,大宁就有四位陆地神仙境的高手,赵穆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面对三人,自己这边的实力会增加许多。 至于眼前的三人,还有身后的问天教,杀了对方,一切都可以隐瞒下来。 “陛下,老臣愿意献上问天秘典,可以直通洞天境。” 顾岩见状又大声说道。 宁帝听了双眼一亮,陆地神仙之后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大家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现在有人告诉自己,陆地神仙之后,还有一个洞天境,谁能抵挡这种诱惑? “你就是大宁天子?”为首的黑衣人冷冷的望着宁帝,警告道:“顾岩偷盗我问天教宝物,你若是包庇对方,我问天教毕竟会追杀到底,到时候,连你的王朝都会遭殃!” 宁帝怒极反笑,周身罡力翻腾,厉声道:“好大的口气!朕倒要看看,你们问天教有何能耐,敢在朕的扈都放肆!” 不管是被顾岩说动,还是为了自己的帝王威严,宁帝终于在此刻发动了进攻。三个对付三个,优势在大宁。 只见他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化作一柄宝剑,携着浩瀚皇威朝黑衣人镇压而去。董叔智见状也并指如剑,青冥剑气撕裂长空,直取另外两名黑衣人。 “冥顽不灵!”为首黑衣人冷笑,黑袍突然鼓荡如乌云,袖中飞出十二枚骨钉,每枚钉上都缠绕着凄厉怨魂。宝剑与骨钉相撞,竟在半空炸开腥臭血雾,罡力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扈都上空,六道身影如流星般交错碰撞,气浪翻滚间,整座城池都在微微震颤。 宁帝脚踏赤凤罡气,手中金色宝剑化作百丈金凤,每一片凤羽都闪耀着刺目的光芒。他的武道修为已达陆地神仙巅峰,此刻全力施为,皇道气息铺天盖地,将为首的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区区邪修,也敢在朕面前放肆!"宁帝怒喝一声,左手掐诀,右手剑指苍穹。天空中骤然凝聚出九道金色雷霆,如天罚般劈向黑衣人。 宁帝武玄儒三道兼修,在晋级陆地神仙境之后,自身实力暴涨。一手玄道神通,接引天雷,摧毁强敌,一招之下,散发着毁灭般的气息。 黑衣人冷哼一声,黑袍突然膨胀如乌云蔽日。他双手结印,十二枚骨钉在空中组成诡异阵法,每一枚骨钉上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刺耳的尖啸。 "血煞噬魂阵!"黑衣人大喝,骨钉组成的阵法竟将九道金雷尽数吞噬。 另一边,董叔智青袍猎猎,儒雅面容此刻肃穆如霜。他并指为笔,在空中写下一个个古朴篆字。每个字落下,便有浩然正气化作实质攻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董叔智声如洪钟,写下的文字化作锁链,将一名黑衣人牢牢捆住。 那黑衣人怒吼挣扎,周身仿佛冒出漆黑火焰,竟将正气锁链烧得滋滋作响。董叔智眉头微皱,左手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时金光大盛。 "圣贤书!" 黑衣人惊呼,声音中首次带上惧意。 竹简展开,无数金色文字如瀑布般倾泻而出,将黑衣人淹没。那名黑衣人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如被万箭穿心,黑袍寸寸碎裂。 顾岩此刻却是险象环生。他虽也是陆地神仙,但刚从海外逃回,一路遭遇三人追杀,元气未复。面对最后一名问天教高手的猛攻,只能勉强招架。 "顾老贼,交出秘典,饶你不死!" 黑衣人手持一柄血色弯刀,每一刀劈出都有厉鬼哭嚎之声。 顾岩白发飞扬,双掌如推山岳,却仍被逼得节节败退。他眼角余光瞥见宁帝与董叔智占据上风,突然厉声道:"陛下,问天秘典关系重大法,决不能有失。" 此言一出,宁帝攻势更猛。凤鸣之声传遍扈都,长剑挥舞,将为首黑衣人震退百丈,转身就要救援顾岩。 "休想!"为首黑衣人狞笑,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十二枚骨钉瞬间染成血色,化作十二具骷髅骨架,将宁帝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公主府内。 赵穆怀抱幼子赵明璋,与南阳公主并肩立于庭院高台,遥望远处惊天大战。他面容平静,唯有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露出内心的波澜。 "驸马,那顾岩是何人?问天教又是什么来头?"南阳公主轻声问道,玉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赵穆的衣袖。 赵穆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听到,这个顾岩是来找我的,想让我帮助他击败三位问天教高手,可是,我却不认识他,而他也不认识我!” “祸水东移!是谁要害驸马?” 南阳公主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其中的缘故,这个顾岩分明是想让赵穆给他挡刀,只是他忘记了,这里是扈都。 宁帝、董叔智才是这里的主力,赵穆岂会轻易上场,还为三人挡刀,去对付不知道来历的问天教? 南阳公主担忧道:"父皇他们能胜吗?" "胜负已分。"赵穆淡淡道:"问天教三人虽强,但陛下与董叔智联手,再加上顾岩从旁协助,问天教讨不了好,但想要一举击杀三人,还是差了点。" “驸马准备出手?” 南阳公主询问道。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快请驸马出手 "啊!" 顾岩一声惨叫,右肩被血色弯刀劈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泉涌出。他踉跄后退数步,面色瞬间惨白如纸。那弯刀上的怨气侵入经脉,让他半边身子都麻痹起来。 "顾老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黑衣人狞笑着高举弯刀,刀身上浮现出无数扭曲面孔,发出刺耳的尖啸。 宁帝见状瞳孔骤缩。他与为首黑衣人激战正酣,此刻却被十二道血色罡力死死缠住。这些罡力每一击都带着腐蚀罡气的剧毒,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董卿!"宁帝大喝。 远处董叔智正与另一名黑衣人缠斗。他手中圣贤书金光璀璨,却始终无法突破对方那层诡异的黑炎防御。听到宁帝呼唤,董叔智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同样分身乏术。 "哈哈哈!大宁天子不过如此!"为首黑衣人狂笑,突然双手结印,十二道罡力同时爆炸,化作漫天血雾将宁帝笼罩。 宁帝怒喝一声,周身皇道罡气爆发,金凤长鸣震散血雾。但这一耽搁,那为首黑衣人已与持弯刀者汇合,二人一左一右向顾岩扑去! "陛下救我!"顾岩绝望嘶吼,眼中满是惊恐。 千钧一发之际,宁帝眼中闪过决然之色,突然仰天长啸道:"驸马!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声浪滚滚,传遍整个扈都城。 公主府内,赵穆轻叹一声,将怀中幼子递给南阳公主。 "夫君"南阳公主美眸中满是忧色。 赵穆面色平静,淡淡的说道:"无妨,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轻烟般消散在原地。 战场上空,两名问天教高手弯刀与骨钉齐出,眼看就要将顾岩分尸。突然,天地间响起一声清越龙吟! "太极生死轮。" 平静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传来。刹那间,方圆百丈内的空间骤然凝固。一道黑白交织的太极图凭空浮现,缓缓旋转间,万物皆寂。 两名黑衣人惊骇发现,自己的攻势竟如陷泥潭,寸进不得。那血色弯刀上的怨魂发出凄厉尖叫,却在太极图照耀下如雪消融。 "什么人?"为首黑衣人厉喝,十二枚骨钉疯狂震颤,却挣脱不开那无形的束缚。 虚空荡漾,一袭青衫的赵穆踏空而来。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放出莲花状的太极图案。看似缓慢的步伐,却在眨眼间来到战场中央。 “你就是唐王?” 顾岩用惊骇的眼神望着对方,没想到自家孙子让自己找的人居然是如此的年轻,更没想到,对方的道行居然如此强大。 “你若是没把握,就不应该将灾难带给别人,这里是大宁,这里是扈都,因为你的到来,给大宁带来了强敌,一场杀戮,扈都的百姓死伤不少。” 赵穆看着眼前的老者,双目中露出一丝杀机。 一个从来未曾为大宁效力的人,在危难时刻,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厚着脸皮来到扈都,求别人救命? 在赵穆看来,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顾岩被赵穆的目光所慑,浑身颤抖,伤口处的鲜血仍在不断涌出。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自己的确无耻了一些。 但心里面不自然的生出一丝对赵穆的愤恨。 "赵穆"宁帝眼中精光爆射,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早知道这位驸马深藏不露,却没想到强至如斯! 再见一次的时候,对方似乎又变强了。 “这里是大宁,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回去吧!本座饶你一命。” 若对方识相,自己不想因为顾岩而招惹强敌。不可能因为大宁,而打乱自己的计划。 "大宁驸马!你休要猖狂!"为首黑衣人厉声喝道,十二枚骨钉猛然爆发出刺目血光,竟暂时挣脱了太极图的束缚,指着对方不屑的说道:"问天教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赵穆目光平静地扫过两名黑衣人,微微叹了口气,右手轻抬,一声轻哼。 "阴阳逆乱。" 太极图骤然加速旋转,黑白二气化作实质的磨盘碾压而下。那持弯刀的黑衣人首当其冲,身体如遭千钧重压,七窍中喷出黑血。 "不——!"他凄厉惨叫,手中弯刀寸寸断裂。下一刻,整个人如瓷器般龟裂,在太极磨盘下化作一滩血泥。 为首黑衣人目眦欲裂,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煞遁!" 血雾爆开,他的身形竟挣脱太极束缚,化作一道血光向天际逃窜。另一名与董叔智缠斗的黑衣人也同时施展秘法,黑炎暴涨逼退董叔智,转身就逃。 两人不是傻子,道行远在自己之上的首领,都不是赵穆的对手,自己等人更是不可能应付赵穆了,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想走?"宁帝怒喝,金凤剑化作百丈长虹,直取那黑炎黑衣人后背。 赵穆却已先一步动作。他身形一晃,一阵龙吟之声响起,竟如龙游九天,瞬间出现在百丈高空。 正是盘龙云海轻功。 随着这声轻吟,赵穆周身浮现出青色龙影。那龙影起初只有丈余长,转瞬间便膨胀至百丈,龙鳞闪耀如青金铸就。赵穆与龙影合一,在云海中翻腾起落,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逃窜的黑炎黑衣人只觉背后罡风呼啸,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一条百丈青龙已近在咫尺! "死!" 龙口中吐出赵穆冰冷的声音。青龙巨尾横扫,如天柱倾倒,带着摧山断岳之势砸向黑衣人。 "黑煞焚天!"黑衣人绝望怒吼,罡力吞吐,全身黑炎凝聚成一面巨盾。 "轰——!" 龙尾与黑盾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黑盾应声而碎,黑衣人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宁帝早已等候多时,金凤剑凌空斩下,将其劈成两半! 此时,施展血遁术的首领已逃至天际,眼看就要消失不见。 赵穆所化青龙长吟一声,龙身一摆,竟在虚空中留下一连串残影,眨眼间追至血光之后。 "饶命!我愿."黑衣人惊恐求饶。 "晚了。"赵穆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 青龙探爪,五道青光撕裂长空,如天刀斩落。黑衣人拼死祭出十二枚骨钉抵挡,却在龙爪下如纸糊般粉碎。 "龙爪裂天!" "噗——" 血光迸溅。黑衣人身体被五道青光穿透,一道寒光宛若匹练,从对身上席卷而过,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问天秘典 垂拱殿内,金炉吐香,龙涎袅袅。 宁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凝。赵穆负手立于殿中,青衫微动,神色淡然。董叔智站在一侧,手中圣贤书已恢复平静。顾岩则跪伏在地,右肩伤口虽已包扎,仍不时渗出鲜血。 "问天教究竟是何来历?"赵穆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顾岩身子一颤,额头抵地:"回驸马,问天教乃东海之外的神秘教派,信奉所谓'天外真主'。教中高手如云,行事诡秘" "他们为何追杀于你?"宁帝突然插话,目光如电。 宁帝不是傻子,顾岩此举就是为大宁带来了一个未知而强大的敌人。 殿内气氛骤然一凝。顾岩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老臣老臣早年游历东海时,曾与他们有些过节" 赵穆眼中精光一闪,却未多言。他敏锐地察觉到顾岩言辞闪烁,显然有所隐瞒。尤其是问天秘典。 对方肯定是偷盗了问天秘典,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更或者是不想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想到这里,赵穆双目中闪烁着一道寒光。 这个家伙该杀! "问天教实力如何?"董叔智适时问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顾岩如蒙大赦,连忙答道:"教中有四大护法,今日来袭的不过是其中一位'血煞护法'及其随从。据说教主更是深不可测,能呼风唤雨." 赵穆听罢,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本王先告辞了,明日即将出征,朝中之事,由陛下和太傅做主。” 说罢,他朝宁帝略一拱手,转身离去。青衫飘动间,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 待赵穆走远,顾岩长舒一口气,突然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陛下,老臣有要事禀告!" 宁帝与董叔智对视一眼,只见顾岩手中捧着一方玉匣,通体晶莹,表面刻满奇异符文,隐隐有光华流转。 "这是" "问天秘典!"顾岩压低声音,解释道:"老臣之所以被追杀,皆因此物。此乃问天教镇教之宝,记载着他们所谓的'通天之法'" 董叔智倒吸一口凉气:"你竟敢窃取他教秘宝?" “你刚才当着驸马的面,为何不说出来?”宁帝似笑非笑的望着对方。 顾岩面色一僵,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小心翼翼地抬头,正对上宁帝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顿时心头一颤。 "回陛下."顾岩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老臣老臣是担心驸马." "担心驸马什么?"宁帝轻轻叩击龙椅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顾岩心上。 殿内金炉中的龙涎香愈发浓郁,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董叔智站在一旁,眉头微皱,手中圣贤书不自觉地紧了紧。 顾岩咬了咬牙,终于低声道:"听闻驸马近来武功进境神速,乃是武道奇才,若得知此秘典.老臣恐生变故" "放肆!"宁帝突然拍案而起,袍袖翻飞间带起一阵劲风,对其怒目而视,冷哼道:"你这是在挑拨朕与驸马的关系?不要忘记了,今天是驸马救了你。" "老臣不敢!"顾岩慌忙伏地,伤口崩裂,鲜血顿时浸透衣衫,启奏道:"只是这问天秘典确实邪门,据说修习者极易走火入魔,老臣是担心驸马强行修炼,会有危险。" 邪门不邪门,实际上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岩不想将问天秘典交给赵穆,其目的就是担心赵穆的修为再增进一步。 董叔智忽然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顾大人此举也是了驸马考虑。这样诡异的秘典,还是由陛下先行查探一番为好。" 宁帝目光微沉,凝视着顾岩手中那方玉匣。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那奇异符文忽明忽暗,仿佛有生命般流动。 "呈上来。"宁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顾岩如蒙大赦,连忙膝行上前,将玉匣高举过顶。董叔智接过玉匣,只觉入手冰凉,当即不敢怠慢,赶紧将玉匣递给宁帝。 宁帝抚摸着玉匣,双目中光芒闪烁,一股神识笼罩玉匣,发现里面没有陷阱之后,这才打开玉匣,只见里面摆放着一张毛皮,也不知道是什么异兽所有,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宁帝指尖轻触那张奇异毛皮,顿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手臂直冲灵台。毛皮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符文,在烛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这是什么?好神奇的毛皮。"宁帝瞳孔微缩,忍不住询问道。 顾岩伏地解释:"老臣也不知道。据问天教徒所言,此秘典共分三卷,此乃第一卷'观天篇',记载着窥测天机、推演命数之法。" 宁帝凝神细看,发现那些金色符文竟在缓缓游动,时而化作星辰轨迹,时而凝聚成山川脉络。最上方三个古篆大字"问天录"时隐时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好生诡异。"宁帝合上玉匣,殿内异象顿时消散,"这秘典竟能自行演化天地至理?" 顾岩低声道:"传闻修习此典者,可观天象而知祸福,窥命理而断生死。但"他犹豫片刻,"但凡修炼之人,都有缺弊之祸。" 董叔智闻言眉头紧锁,沉声道:"陛下,此物诡异非常,恐怕不宜久留宫中。不如." 宁帝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目光深邃地盯着玉匣:"顾爱卿,你方才说修炼此典会有缺弊之祸,具体是何症状?" “或成鳏、寡、孤、独、残,或缺福、禄、寿。” 顾岩赶紧解释道。 宁帝和董叔智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复杂之色,一个是问天秘典的强大,观天象而知祸福,窥命理而断生死,这是何等的厉害! 一个是其诡异的副作用,让人又爱又惧。 殿内一时陷入沉寂,唯有金炉中的龙涎香袅袅升腾。宁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顾爱卿,"宁帝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可知这问天秘典的来历?" 顾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恭敬答道:"回陛下,老臣只知此物乃问天教镇教之宝,据传是从天外而来。具体来历,恐怕只有问天教主才知晓。" 董叔智上前一步,谨慎道:"陛下,此物诡异,恐非正道。不如暂且封存,待查明其真正来历再做定夺?" 宁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玉匣上那流转的符文上,忽然问道:"顾爱卿,你既得此物,可曾尝试修炼?" 顾岩身子一颤,连忙叩首:"老臣不敢!此等神物,老臣只想着献给陛下,绝无二心!" "是吗?"宁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陷阱 暮色四合,驸马府的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赵穆踏着青石小径穿过庭院,青衫上沾染的龙涎香气还未散尽。府中侍女见他归来,纷纷行礼,却无人敢上前打扰——驸马眉宇间凝着的那股冷漠,比冬日的霜雪还要凛冽三分。 "驸马回来了?"南阳公主的声音从暖阁传来。她倚在雕花窗边,发间金步摇随着转身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流光。 赵穆脚步微顿,眼中的寒意如春雪消融。他推开暖阁的雕花木门,暖意夹杂着沉水香的芬芳扑面而来。南阳公主已命人备好了热茶,此刻正用银剪拨弄着炭火,火星噼啪作响,映得她侧脸明灭不定。 "顾岩他?"南阳公主放下银剪,敏锐地察觉到丈夫气息中的异样。她太了解赵穆——能让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心绪波动,必是非同小可之事。 赵穆冷哼道:"顾岩带了个烫手山芋回来。"他简略地将问天教追杀、垂拱殿对峙之事道来,说到顾岩肩头渗血的伤口时,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问天秘典?"南阳公主瞳孔微缩,手中茶盏一顿。忍不住询问道:“驸马没参悟一番?” "不过是装神弄鬼的玩意儿。"赵穆接过茶盏,指尖在青瓷上摩挲,"若真如此神异,问天教怎会只派三个喽啰追杀?血煞护法听着威风,在我剑下走不过十招。" 南阳公主却蓦地站起身,绯色裙裾扫过地毯,带起一阵香风。"顾岩这老匹夫!"她声音陡然拔高,金步摇剧烈晃动,"既是你救了他性命,秘典就该交由你处置!他倒好,藏着掖着,莫非还想献给父皇邀功?" 赵穆看着对方因愤怒而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异动。淡淡的说道:"何必动怒?或许这本书对别人很重要,但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本普通的秘籍而已。" 天下之大,哪里有祖龙珠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多呢?问天秘典再怎么厉害,根本不能与祖龙珠相比。 宁帝等人视若珍宝,但在赵穆眼中不过草芥而已。 "这不是书的问题!"南阳公主反握住赵穆的手,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肤,凤目中闪烁着杀机,冷哼道:“顾岩真是该死!” 赵穆轻轻握住南阳公主的手,将她因愤怒而紧绷的指尖缓缓抚平,沉声道:"问天教此次失利,绝不会善罢甘休。扈都虽戒备森严,但敌暗我明,终究不是万全之地。" 南阳公主猛地抬头,金步摇的珠串撞出清脆声响:“扈都有父皇和太傅在,还有百万大军,难道有危险?” “我不相信顾岩。此人回来的时机太凑巧了,而且,还带来了问天教。”赵穆幽幽的说道:“他口中的问天教十分强大,而他自己的实力不过如此,这样的人如何能逃脱问天教的追杀?” “他不是带来了问天秘典吗?”南阳公主有些不解。 “想来,问天秘典不过如此,在问天教并不重要。”赵穆言语之中多有不屑之色。 南阳公主听了暗自寻思一番并没有说话,她并不完全赞同赵穆的话。 赵穆见状只是摇摇头,而是径自去了密室,施展龙息,击杀对方一名高手,或许能从其中得到一些隐秘。 密室中烛火摇曳,青铜灯盏里的火焰被赵穆周身散发的龙息压得几乎贴伏。他盘坐在玄冰玉床上,双手结印,祖龙珠在丹田处泛着淡淡的金光。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赵穆双目微阖,识海之中顿时一个寂静的虚空,一条祖龙横跨千丈,栩栩如生。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神识—— 血煞护法站在船头,海风掀起他猩红的斗篷。前方海域星罗棋布着数十座岛屿,最大的一座形如卧龙,山顶云雾缭绕处矗立着黑色石殿,殿前石碑上"问天"二字殷红如血。 "问天岛."赵穆心中微动。这岛屿规模堪比一府之地,远非顾岩所说的"弹丸之地"。 记忆画面忽转,石殿深处,十二名黑袍人围坐成圈,每人胸前都绣着不同颜色的星辰图案。正中端坐的老者须发皆白,眉心却有一道赤红竖痕。 "大长老有令,放那顾岩回中原。让他带着问天秘典第一卷离开。"一名蓝袍人躬身道。 “然后我们就追上去,一直追着对方去扈都。”一个护法说道。 赵穆认出了对方,正是被自己击杀的血煞护法。 “你们去了扈都,不能抢先出手,我们需要的是借口。”为首的大长老说道。 “遵大长老之命。” 血煞护法连忙应道。 …. “果然是陷阱!” 赵穆缓缓睁开双眼,一道凌厉的光芒一闪而逝。祖龙虚影在瞳孔深处缓缓消散,额间渗出细密汗珠。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玄冰玉床上划出几道白痕——那些记忆碎片揭示的真相,比预想中更为棘手。 "问天岛."他低声重复这个地名,眼前浮现出那座形如卧龙的巨大岛屿。十二星辰黑袍人围坐的画面尤为清晰。 “哼哼,果然是一个祸害。” 赵穆嘴角扬起,露出一丝不屑,恐怕宁帝三人还自认为得计,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别人的陷阱。 若不是自己出手,将三人击杀,问天教的人很快就会杀到扈都来。只是现在虽然杀了三人,也只能拖延一下时间而已。 赵穆走出密室时,夜色已深。府中灯火阑珊,唯有南阳公主的暖阁依旧亮着灯。他推门而入,见她正伏案疾书,听到动静才抬起头来。 "驸马脸色怎么这般难看?"南阳公主搁下毛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 "问天教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赵穆摇头说道:“刚才我在密室之中仔细思考了一番,顾岩的到来只是对方的一个诱饵,让对方师出有名,哼,陛下和太傅还自认为得计,顾岩这个老东西还自认为自己聪慧。” 当即,赵穆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南阳公主面色大变。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驸马府。 南阳公主听完赵穆的推测,手中的绢帕已被绞得变形,金线绣的牡丹纹路扭曲成团。 "必须立刻禀报父皇!"她猛地站起身,绯色裙裾扫翻了案几上的茶盏。青瓷落地碎裂,茶水在波斯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赵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摇摇头说道:"没必要。" "为何?"南阳公主转头,金步摇的珠串撞在赵穆胸前,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凤目中跳动着烛火的光影,忍不住询问道:"问天教若真如你所言" "陛下不会信的。"赵穆声音平静得可怕,十分平静的说道:"顾岩刚献上问天秘典,正是圣眷正隆之时。我若此时进言,反倒像是." "像是觊觎那本破书?"南阳公主冷笑,却见赵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陡然低了下来,说道:"父皇会怀疑你的用心?" 窗外一阵夜风掠过,吹得烛火剧烈摇晃。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扭曲,忽长忽短。 赵穆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望着宫城方向。夜色中,皇城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飞檐上的嘲风兽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 “问天教来历不简单,贸然收留顾岩?”南阳公主露出担忧之色,又说道:“这是关乎社稷安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赵穆摇了摇头。 "在陛下眼中,没有什么比皇权更值得警惕。"赵穆转身,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讽刺道:"尤其是当这个警告来自一个手握重兵的驸马。" 南阳公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知道赵穆是对的,宁帝近年愈发多疑,连自家儿子都防备有加。若是赵穆此时进言问天教之事,只怕. "那我去说。"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决绝之色,说道:"我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他不会怀疑我。" 赵穆并没有说什么,自己已经劝说了,而南阳公主仍然继续为之,剩下来的事情就与自己无关了,等到自己前往北方平叛,京师的安危也不用关心了。 一旦在关键时刻,他就让人将赵明璋带回北境就行。 而此刻,御书房内,宁帝和董叔智两人隔着书案而坐,两人面前摆放着问天秘典,只是两人脸上并没有任何喜悦之色。 两人仔细盘算一番,发现今日一场厮杀,似乎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还有可能让赵穆心生不满,然后还硬生生的让大宁多了一个强敌。 "董卿,"宁帝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你说这问天秘典,当真值得朕如此大动干戈?" 董叔智闻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泛着诡异光泽的秘典往案几中央推了推:"陛下,此典记载着问天教的镇教之术,若能参透." "参透?"宁帝冷笑一声,猛地将秘典扫落在地,冷哼道:"就算练成了又能怎么样?朕敢练这玩意吗?" 董叔智慌忙跪伏在地,不敢抬头。他听见宁帝沉重的脚步声在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赵穆今日"宁帝突然停下脚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朕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驸马怎敢"董叔智连忙辩解道。 “哼,你我看中的东西,他是不屑一顾。”宁帝感到自己脸颊阀发烫,亏得自己还提防对方,然而对方根本不在乎这些,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宁帝的话音在空荡的御书房内回荡,董叔智只觉得脊背发凉。他偷眼瞥见那本被扫落的问天秘典,封皮上暗红的纹路在烛光下竟似在蠕动。 他也察觉到今日之事诡异的很。 “好歹顾岩已经归顺了陛下,我们大宁有四位高手了。”董叔智赶紧说道。 “我们三人未必能抵得上一个驸马啊!”宁帝幽幽的说道。 “驸马即将出征了。”董叔智提醒道。 “回头你和公主替朕去送他。”宁帝叹了口气。 朱雀大街上,玄甲军列阵如铁,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赵穆一身玄色轻甲,腰间雷霆佩剑未出鞘,却已透出凛冽寒意。他身后,三千铁骑静默如山,只有战马偶尔打着响鼻,喷出团团白气,大军径自出了扈都城。 南阳公主的凤驾停在十里亭外。她今日未着华服,只穿一件素白狐裘,衬得脸色愈发雪白。董叔智率领文武大臣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宽大的官袍被风吹得鼓胀,像只灰鹤。 “下官等恭送唐王殿下,预祝殿下所向披靡,早日平定叛乱。” 董叔智看见大军,连忙拜道。 其他的文武大臣也纷纷行礼。不管心里面是如何反感赵穆,但此刻,众人脸上还是堆满了笑容。 “太傅,京中的安全就有劳太傅了。” 赵穆目光扫过南阳公主,最后落在董叔智身上。 “殿下放心,扈都固如金汤,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董叔智连忙应道。 “但愿吧!” 赵穆说着双腿一夹战马,领着大军向北而去。 看着赵穆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南阳公主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转身走向一边的马车,对青鸾沉声道:"走,入宫。" 一个时辰后,南阳公主站在紫宸殿外。 随着内侍传来的命令,南阳公主缓缓进入大殿之中。 “儿臣参见父皇。”南阳公主盈盈下拜。 宁帝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道:“起来吧。赵穆走了?” “是。”南阳公主起身,斟酌着词句,大声说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告。” 宁帝眉头微皱,挥手示意左右退下。待殿门关闭,他才淡淡道:“说吧。” 南阳公主咬了咬唇,将赵穆关于问天教的推测一一道来。她刻意隐去了赵穆的名字,只说这是自己的担忧。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宁帝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南阳,这是赵穆分析出来的吧!” 南阳公主心头一紧,却仍坚持道:“父皇,问天教若真有不轨之心,后果不堪设想。顾岩此人来历不明,儿臣担心——” “够了!”宁帝猛地拍案,茶盏震得叮当作响。他眯起眼,冷冷道:“这些话,也是赵穆让你说的吧?”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顾氏之心 南阳公主身子一颤,却倔强地抬起头来:"父皇明鉴,此事与驸马无关。儿臣只是忧心社稷." "够了!"宁帝猛地将手中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他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带起一阵冷风:"朕还没老糊涂到要你们来教朕做事!" 殿外候着的董叔智听见动静,慌忙推门而入,正看见南阳公主跪伏在地,肩头微微颤抖。 "陛下息怒."董叔智刚要劝解,却被宁帝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太傅,南方局势要快一些,你和顾岩两人一起前往,早日平定南方叛乱。”宁帝面色冰冷,心中一阵浮躁,目光中多了一些暴虐的气息。 “老臣遵旨。” 董叔智不敢怠慢,连忙退了下去。 “南阳,你也退下吧!”宁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南阳公主,叹息道:“看在你是担心朕的安全的份上,饶了你这次,你会驸马府,好生照料朕的外孙,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儿臣领旨。” 南阳公主心中一阵叹息。 果然和赵穆猜测的一样,宁帝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或者是不相信赵穆,夫妻两人的一番好意就这样浪费了。 三山关,顾长歌站在城墙上,脸上露出得意之色,靠山王杨林死了,自己成为三山关的守将,麾下掌控十万大军。 他望着北方,心中生出一丝期盼来。 升官发财是一回事,但凭空多了一个祖父,而且是实力极为高强的祖父,更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情了。 唯一让他不安的是,顾岩是不是已经获救,那三个追杀祖父的人,是不是已经被赵穆所杀? “长歌!” 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一股清风袭来,身边就多了一个老者,不是顾岩又是谁? “祖父!” 顾长歌见顾岩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欣喜若狂。 顾岩目光深邃,拍了拍顾长歌的肩膀,沉声道:“长歌,随我来。” 二人来到一处山巅之上。他凝视着顾长歌,缓缓道:“这些年,祖父并非失踪,而是在海外问天教修行。这次是奉问天教教主之命返回大宁的。” “问天教?他们不是在追杀你吗?” 顾长歌一下子惊呆了。 他清晰的记得前不久是问天教的三位高手追杀顾岩,现在对方却告诉自己,对方是奉命返回大宁。 “不如此,如何能让宁帝相信老夫。” 顾岩目光闪烁,得意的说道:“还是教主神机妙算,我不仅仅返回大宁,还能得到宁帝的信赖。” 说着,他对顾长歌说道:“今日我便传你问天神功。修此神功,可让你实力暴涨,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比之赵穆,如何?”顾长歌询问道。 顾岩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得意的说道:“问天教传承上古秘法,可夺天地造化。赵穆虽然有些能耐,但绝对不是教主的对手,你努力修行,等下次见到教主的时候,我会将你举荐给教主,请他收你为徒。” 他压下心中激动,低声问道:“祖父,您刚才说大计……是指什么?” 顾岩冷笑一声,目光如电,说道:“大宁气数已尽,宁帝昏聩,朝堂腐朽。问天教已联合多方势力,不久便会大举进攻。届时,大宁必亡!” 顾长歌心头剧震,虽然他对朝廷也有不满,但没想到局势竟已到了这一步。 “长歌,这是我们顾氏崛起的机会!”顾岩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叮嘱道:“你在南方暗中积蓄力量,广结盟友。待天下大乱,我们顾氏便可趁势而起,甚至问鼎天下!问天教不会掌控天下,教主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皇帝。明白吗?”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眼中野心渐起。他握紧玉简,重重点头:“孙儿明白!定不负祖父期望。” 顾岩满意地笑了:“好!记住,此事绝不可泄露。表面上,你依旧是忠于朝廷的守将。暗地里,我会派人协助你。” “孙儿明白。”顾长歌忽然低声询问道:“祖父,能不能保住南阳公主的性命?” 顾岩听了看了自己孙子一眼,轻笑道:“一个女人而已,你想要留给你就是了。而且,她成为你的女人,对我顾氏的大业也是有帮助的。” “谢祖父。”顾长歌大喜。 顾长歌回到三山关后,立刻召集心腹将领密议。烛火摇曳中,他展开南方地形图,沉声道:"从今日起,各部要加紧操练,粮草储备翻倍。" 副将陈武疑惑道:"将军,朝廷并未下令增兵." “我祖父已经是陆地神仙境,有他在,何惧叛贼?”顾长歌得意的扫了众人一眼。 众将听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果然,在顾岩的帮助下,顾长歌率领大军出三山关,大军所向披靡,击败刘雄麾下的各路叛军,宁帝册封其为镇南将军。 淮安城,纳兰若冰一身劲装,面色冰冷而无情,让人不敢亲近。在她身边,不时的传来一阵阵议论之声。 “顾岩?顾长歌?问天教?” 纳兰若冰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她又想起了昔日的噩梦,宁帝和几个皇子因为各种原因被杀,最后只剩下已经嫁给冠军侯的南阳公主登基称帝,只是很快冠军侯一家被杀,自己也在被诛杀之列。 “宁帝是死在问天教之手,这个顾岩就是祸害,是问天教的奸细。” 结合记忆之中的一些碎片,纳兰若冰粉脸顿时变了颜色。她猛然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 “得想个办法。”纳兰若冰将寒冰剑抓在手中,朝楼下飞奔而去,片刻之后,一骑消失在市井之上。 纳兰若冰并不认为自己已经跳出了噩梦中的影响,甚至借着噩梦中的信息,让自己进一步强大,现在的她,修为已经超过了南阳公主。 然而,这并没有给她带来了安全感,随着几个皇子被杀,南阳公主登基似乎是可以预见的了,这让纳兰若冰有种窒息的感觉。 而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赵穆!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监视 大军绵延,营帐无数,聚集在赵穆身边的兵马已经有五十万之多,夜空之下,肉眼可见一道道精气狼烟扶摇而上,搅动方圆百里范围内的天象,足见五十万大军的强悍之中。 中军大帐之中,唐王赵穆正在观看着各地送来的情报。 “王上,营外有人自称是怀化将军纳兰若冰求见。” 亲卫在账外禀报道。 “让她来见我。” 赵穆先是一愣,很快就吩咐道,他到要看看纳兰若冰想要干什么。 “咦!她的修为又变厉害了。” 赵穆目光闪烁,望着大帐之外,他刚才很清晰的感觉到纳兰如冰的修为又增加了,这让他啧啧称奇。 除掉自己之外,还有人修炼速度居然如此之快,而且对方的快不像宁帝,利用吸功大法,快速的提高修为,但也会导致根基不稳。 而眼前的纳兰若冰根基却十分牢固。这种变化让他感到很震惊。 难道这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女人,是一个天选之子不成? “妾身见过公子。” 纳兰若冰望着眼前的男人,虽然坐在那里,却好像是高山一样伟岸,像大海一样深邃,牢牢的吸引着自己的目光。 可笑自己昔日眼瞎,居然放弃这样的男人。 “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赵穆面色冰冷,面色冷漠,哪怕眼前的纳兰若冰清冷若芙蓉,他也不会有任何心动的感觉,顶多是将其当做发泄的工具而已。 纳兰若冰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向赵穆,低声道:“公子,妾身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告。” 赵穆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 “顾岩此人,恐怕并非表面那般简单。”纳兰若冰声音凝重,说道:“妾身近日暗中调查,发现他极有可能是问天教的密探,这次返回大宁,目的便是协助问天教掌控朝堂,颠覆大宁江山。” “就这?”赵穆听了心中暗自惊讶对方的消息来源,但还是冷笑道:“顾岩是何人?他有什么想法,与我何干?大宁江山是否会灭亡,与我有什么关系?问天教很强大,难道他们还敢对我动手不成?” 纳兰若冰听了瞬间呆住了。 这就是大宁的驸马,就是大宁的唐王?他为何不在乎这些? 纳兰若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说道:“公子,问天教野心勃勃,若让他们掌控大宁,必会危及天下苍生。公子如今手握重兵,若袖手旁观,只怕……” “只怕什么?”赵穆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纳兰若冰,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以为,凭你几句话,就让我相信你?” “不,不,我只是担心公子没有任何防备,被问天教打的猝不及防,而且,不救援大宁,会有损赵氏名声。”纳兰如冰连忙解释道:“而且问天教若得势,必会视公子为眼中钉。与其坐等他们壮大,不如先发制人。” 赵穆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轻笑道:“有意思。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可你的眼神里,分明藏着别的算计。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纳兰若冰咬了咬唇,低声道:“妾身只求公子……能给妾身一个机会,让妾身留在公子身边,效犬马之劳。” 赵穆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曾经背叛过我的人?” 纳兰若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哀求道:“公子,妾身当年年少无知,犯下大错。但如今,妾身愿以性命为誓,此生绝不辜负公子!”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烛火摇曳。赵穆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案几,淡淡道:“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现在你来见我,日后你未必不会去见问天教。” 眼前的女人就是一个典型的利己主意者,或许她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但到了关键时刻,对方总是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 纳兰若冰好像反驳什么,但看着赵穆那双冰冷的双目,潜意识的将心里面的反驳又收了回去。 “王禅最近在干什么,你知道吗?”赵穆又询问道。 “已经回到须弥山。”纳兰若冰想也不想的就回道。 只是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不对,粉脸顿时涨的通红。 赵穆冷冷一笑,眼前的女人还是没有放下王禅,更或者说,仍然和对方有牵扯,一旦对方占据上方,就会投靠对方。 可惜的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自己的修行速度远超对方,哪怕佛主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更何况是王禅。 赵穆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盯着纳兰若冰,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看来,你与王禅的联系,比我想象的还要紧密啊。” 纳兰若冰脸色煞白,急忙辩解道:“公子误会了!妾身只是偶然得知他的动向,绝无半点私情!” “偶然?”赵穆冷笑一声,“纳兰若冰,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拙劣的谎言吗?你今日来此,究竟是为了告密,还是为了替王禅探听我的虚实?” 纳兰若冰心中一颤,她确实存了试探的心思,但更多的是想借机重新获得赵穆的信任,与王禅没有半点关系。 然而,赵穆的敏锐远超她的预料,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公子明鉴!”纳兰若冰跪伏在地,声音哽咽道:“妾身对天发誓,绝无二心!若有一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 赵穆漠然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缓缓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你的誓言,在我眼里一文不值。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纳兰若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公子请说!” “监视顾长歌和南阳公主,我可不想自己再遭遇背叛。” 赵穆幽幽的说道。 “是。” 纳兰若冰听了脸上瞬间露出喜色。 赵穆和南阳公主之间的关系,并非表面上那样的和谐。 “这个该死的女人,得到了王上正室的身份还不满足,居然和顾长歌有所勾结,真是该死。”纳兰若冰握紧了拳头。 “好了,退下了吧!” 赵穆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莫州 莫州的天空阴沉如铁,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伸手就能触及。城墙上,宁远侯谢文运手扶垛口,目光凝重地望向远方。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叛军的营帐如蘑菇般散布,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侯爷,粮草已经清点完毕,足够支撑半月。"副将王猛快步走来,抱拳禀报。 谢文运微微点头,眉头却未舒展。他年约四十,面容刚毅,眼角已有几道深深的皱纹,是常年征战留下的痕迹。作为冠军侯王禅的舅舅,他深知王氏与唐王赵穆之间的旧怨。对方随时会找个借口要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 眼下如今叛军压境,他更是首当其冲。唯有拼死抵抗,才能让赵穆找不到漏洞。 "半月"谢文运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城墙砖石,"恐怕不够啊。" 王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侯爷,今早北平王派来的使者." "我知道。"谢文运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待王猛离开,谢文运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信封上盖着北平王朱寿的私印。他再次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仿佛在灼烧他的眼睛: "宁远侯亲启:赵穆心狠手辣,必不容王禅亲族。今大军压境,莫州孤城难守。若能归顺本王,不仅保全性命,更可保家族富贵。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谢文运将信纸揉成一团,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谢文运世代忠良,岂能轻易投降叛军?但转念想到城中数万军民,若城破,他们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报——"一名斥候急匆匆奔上城墙,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侯爷,叛军先锋已至城北十里,约有万人之众!" 谢文运心中一紧:"可看清旗号?" "回侯爷,是'朱'字大旗!" 朱寿亲至!谢文运瞳孔骤缩。 他记得最近有传言,朱寿和大燕勾结在一起,并且请了北燕高手玄冥老祖前来相助,这位成名已久的魔道巨擘,据说已踏入陆地神仙之境,手段狠辣,杀人如麻。若他亲自出手,莫州城墙恐怕.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弓弩手上城墙,滚木礌石准备!"谢文运迅速下令,同时大步走下城墙,急忙吩咐道:"召集霍郡守和高监军,速来议事厅!"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铅。郡守霍丘一身儒袍,面容清癯,是朝廷派来的文官;监军高世名则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武道高手。 "朱寿来了,恐怕玄冥老祖也已经随军而行,此战凶险。"谢文运开门见山,询问道:"二位有何高见?" 霍丘捋须沉吟道:"玄冥虽强,但我儒门'浩然正气'专克邪魔外道。若配合高监军的'金刚伏魔功',未必不能一战。" 高世名拍案而起,怒吼道:"正是!我高某行走江湖二十年,还未曾怕过谁!玄冥老儿若敢来,定叫他尝尝我的铁拳!都说他他已经是陆地神仙了,但也只是传闻而已。想成为陆地神仙,哪里有那么容易?" 谢文运看着两位同僚,心中稍安。但想到北平王的劝降信,又不禁犹豫:"若.若事不可为,二位以为投降如何?" 厅内顿时一片死寂。 霍丘脸色骤变:"侯爷何出此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霍丘宁可战死,也绝不向叛贼低头!" 高世名也沉下脸:"侯爷莫非收到了什么风声?" 谢文运苦笑,将北平王的密信递给二人。二人看后,神色各异。 "原来如此。"霍丘叹息,"侯爷与冠军侯的关系,确实微妙。" "但投降绝非上策!"高世名坚决道:"朱寿狼子野心,投降后恐怕也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而且,唐王杀人,也是讲究证据的,侯爷无罪,他不会对侯爷动手的。" 正当三人争论之际,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号角声,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战鼓轰鸣。 "报——叛军开始攻城了!" 谢文运猛地站起:"走!上城墙!" 三人匆忙登上城楼,只见城外黑压压的叛军如潮水般涌来,最前方是一面巨大的"刘"字旗,旗下站着一个中年人,正是昔日的大宁北平王朱寿,在他身边站着一名黑袍老者。老者身形瘦削,面容枯槁,双眼却如两盏幽绿的鬼火,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瘆人。 "那就是玄冥老祖"谢文运握紧了剑柄,手心渗出冷汗。 玄冥老祖抬头望向城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漆黑的雾气开始凝聚。 "不好!"霍丘脸色大变,怒吼道:"快让士兵躲开!" 话音未落,玄冥老祖已一掌推出。那团黑雾瞬间膨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呼啸着拍向城墙。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坚固的城墙如纸糊般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冲天。数十名守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碾为肉泥。 要知道,莫州的城墙也是篆刻了防御阵法的,然而,根本不能承受对方一击之力。 "结阵!"霍丘大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体内扩散开来,笼罩了附近区域。高世名则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皮肤泛起金属般的光泽,直接冲向玄冥老祖。 玄冥老祖轻蔑一笑:"蝼蚁撼树。"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高世名面前,干枯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出。高世名举拳相迎,两股力量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高世名的右臂扭曲变形,面色瞬间惨白。 "金刚伏魔?不过如此。"玄冥老祖冷笑,第二掌已至。 霍丘见状,急忙催动浩然正气,一道白光如利箭般射向玄冥老祖后心。玄冥老祖头也不回,左手一挥,一道黑气屏障轻易挡下攻击。 "区区儒生,也敢放肆?" 高世名抓住机会,左拳凝聚全身功力,直取玄冥老祖面门。玄冥老祖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拳击中。 "砰!" 拳头结结实实打在玄冥老祖脸上,却如同击中钢铁。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投降 玄冥老祖枯槁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讥诮。高世名那凝聚了毕生功力的一拳,打在他脸上竟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金刚伏魔?连给老祖我挠痒痒都不配。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陆地神仙的厉害。” 话音未落,玄冥老祖的右手已如鬼魅般探出,五指成爪,轻易地穿透了高世名胸膛那泛着金属光泽的护体罡气。高世名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那只干枯的手没入自己心口。 “呃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玄冥老祖手腕一抖,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便被硬生生掏了出来,在他掌心被一团黑气瞬间腐蚀殆尽。高世名的身躯剧烈抽搐一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魁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高监军!”霍丘目眦欲裂,悲吼一声。浩然正气因心绪激荡而剧烈波动。 玄冥老祖甩掉手上的血污,幽绿的目光转向霍丘。 “轮到你了,酸儒。” 霍丘强忍悲痛,双手急速结印,口中诵读圣贤篇章,周身白光暴涨,化作一道道凝实的文字锁链,如蛟龙般射向玄冥老祖。“邪魔外道,天地不容!镇!” 文字锁链缠绕而上,发出噼啪的净化之声。玄冥老祖周身的黑气似乎被压制了片刻。 “有点意思。”玄冥老祖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可惜,火候差得太远!” 他周身黑气猛然爆发,如深渊怒涛,那看似坚固的文字锁链寸寸断裂,消散无踪。 霍丘受到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玄冥老祖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欺近霍丘。干枯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霍丘的胸膛上。 “儒门的骨头,嚼起来不知是什么滋味?”玄冥老祖舔了舔嘴唇。 霍丘感到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透体而入,疯狂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和浩然正气。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身体已被彻底禁锢,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血肉仿佛被抽干,最终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直挺挺地立在原地,保持着最后的惊恐表情。微风一吹,那干尸便化作飞灰,消散在空中。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转瞬之间,莫州城文武两大支柱,郡守与监军,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虐杀!守军将士们面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不住颤抖,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谢文运站在城楼,浑身冰冷。他看着高世名破碎的尸体,看着霍丘化为飞灰,看着玄冥老祖那漠然如同看待蝼蚁的眼神,最后看向城外黑压压的叛军和端坐马上面带微笑的朱寿。 抵抗?玉石俱焚? 谢文运嘴角扯出一个惨然的弧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忠义和骨气显得如此可笑。他死了,或许能博个忠烈之名,但城破之后,谢家满门,城中数万军民,谁能活?赵穆会因为他战死就放过他的家族吗?绝不会!那封密信就是催命符! 而朱寿…他给出了另一条路。 “侯爷!贼子凶残!我等誓死…” 身旁的亲兵队长眼含热泪,拔刀欲冲,却被谢文运一把按住。 谢文运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决绝。他猛地转身,对着已被吓破胆的守军嘶声吼道:“放下兵器!打开城门!” “侯爷?”王猛和一众将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我说打开城门!”谢文运的声音嘶哑而狰狞,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难道你们都想死吗?都想让全城百姓为我们陪葬吗?”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战意。当啷一声,一名士兵丢下了手中的刀,紧接着,兵器落地声如同雨点般响起。 沉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谢文运整理了一下染血的战袍,一步步走下城墙,穿过鸦雀无声、面如死灰的士兵们,独自一人走出洞开的城门。 叛军阵前,朱寿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谢文运走到朱寿马前十步远处,单膝跪地,低下头,声音干涩而沉重:“罪臣…谢文运,愿率莫州军民,归顺北平王殿下。恳请殿下…信守承诺。” 朱寿哈哈大笑,策马上前,虚扶一下,得意的说道:“谢侯爷深明大义,免去刀兵之灾,保全一城生灵,乃大功一件,何罪之有?快快请起!从今日起,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谢文运站起身,垂着眼睑,不敢去看朱寿那得意的笑容,更不敢去看旁边玄冥老祖那令人窒息的身影。 他能感受到身后城中无数道目光——震惊、鄙夷、愤怒、茫然——如同芒刺在背。 城墙之上,“谢”字帅旗被粗暴地扯下,扔在地上,很快被无数叛军的脚踩踏得污浊不堪。一面崭新的“朱”字大旗缓缓升起,在莫州阴沉的天空中肆意招展。 谢文运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若是可以,他自然是不想投降,但现在面对生死危机,他不得不降。 “主上,唐王即将到来。”谢文运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现在他等于将自己的把柄送到赵穆手中,赵穆可以将自己满门诛杀。 “赵穆来了又能如何?老夫可不怕对方。”玄冥老祖不在意的说道:“他不来也就算了,只要他来了,那就是他的死期。” 玄冥老祖的狂言在血腥的空气中震荡,带着令人窒息的自信。谢文运低垂的头颅更深了一些,不敢应声,也不敢去看那面被践踏的“谢”字旗。 朱寿志得意满,挥手令道:“接收城池!清点府库,安抚‘归顺’军民!”他特意加重了“归顺”二字,像是在提醒谢文运,也像是在昭告所有人。 叛军如黑色的潮水,带着胜利者的喧嚣和警惕,涌入洞开的莫州城门。守军士兵麻木地被驱赶到一起,兵器堆积如山,他们眼中残留着恐惧,更多的是屈辱和茫然。家国大义,顷刻间崩塌,只剩下求生本能驱使着僵硬的身体。 谢文运被“请”到了朱寿身旁,像一件展示归顺诚意的战利品。他听着身后城中偶尔传来的呵斥声、哭喊声,每一道声音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灵魂上。他紧握的双拳藏在袖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逆者亡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传来一声清越悠长、穿云裂石般的龙吟之声! 这声龙吟并非凡音,其中蕴含着沛然莫御的纯阳正气,竟将弥漫在莫州城上空的惨烈血腥气和阴森鬼气冲淡了几分。 玄冥老祖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漠然枯槁的脸上首次浮现出一丝凝重,他猛地抬头望向南方天空。 只见一点紫金色光芒自天际急速放大,初时如星,转眼间便已能看清轮廓。一道身影出现在大军面前。 “唐王赵穆!” 北平王朱寿看着来者,面色大变。 朱寿站立云端,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当他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破碎的尸体、以及那面刺眼的“朱”字大旗时,一股无形却浩瀚磅礴的意念已然笼罩四野,让所有叛军,包括那些骄兵悍将,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喧嚣声瞬间死寂下去。 “唐王……是唐王来了!”城墙上,一名被缴械的老兵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哭出声来。 更多绝望的守军士兵认出了来者,死灰般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尽管这希望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 朱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得意之色迅速褪去,转为惊疑不定。他下意识地策马向玄冥老祖靠近半步,似乎想从那具干枯的身躯里汲取一些安全感。 谢文运更是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看向空中那如神祇降临般的身影,脸上血色尽褪,比刚才决定投降时更加惨白。 赵穆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声势惊人!他心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填满,投降的耻辱此刻变得无比清晰灼热,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就差那么一点点,赵穆若是能早来片刻,自己又怎么可能背弃朝廷,投降叛军呢? 赵穆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高世名破碎的尸体上微微停顿,又掠过霍丘消散之地残留的淡淡灰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如死灰的谢文运身上。 那目光并无雷霆震怒,也无鄙夷斥责,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洞悉一切的平静。但这平静,却比任何怒骂更让谢文运无地自容,他羞愧万分地重新低下头,几乎要将脖颈折断。 “玄冥。”赵穆开口了,声音清朗平和,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威严,淡淡的说道:“数百载修行不易,何苦踏足红尘,沾染这无边杀孽,自毁道途?” 玄冥老祖发出一阵夜枭般刺耳的怪笑。 “桀桀桀……赵穆小子,少在老祖面前摆你这套假仁假义的架子!道途?待老祖我吸干你的武道修为,自然能踏上更高的道途!你以为凭几句话,就能撼动老祖我的心境吗?” 赵穆轻轻摇头,叹息一声,似是惋惜。 “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玄冥老祖已然发动!他深知赵穆修为深不可测,绝非高世名、霍丘可比,一出手便是全力! “万魂噬天!” 他周身爆发出滔天黑气,比之前浓郁何止十倍!罡力化成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虚影,这些虚影在黑气中尖啸嘶嚎,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直冲天空的赵穆而去。 所过之处,光线泯灭,空气冻结,连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邪恶污秽的气息让下方许多人忍不住呕吐起来,灵魂都感到阵阵刺痛。 面对这足以瞬间湮灭整支军队的恐怖一击,赵穆神色不变。 他并未见任何夸张动作,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怨魂洪流轻轻一点。 “净。” 唇齿轻启,只吐出一字。 言出法随! 一点纯白无瑕、温暖明亮的光华自他指尖绽放,正是儒家的浩然正气,初时微弱,瞬间便化作一道纯净浩瀚、蕴含着无尽生机的白色光柱,无声无息地撞入那污秽的黑气洪流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截然相反力量的极致碰撞与消融。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狰狞咆哮的怨魂黑气一遇到纯白光辉,竟如春雪遇阳,迅速消散净化。无数怨魂脸上的痛苦扭曲被抚平,化为平静安详,最终消散在空中,得到解脱。污秽邪恶的气息被磅礴浩然的正气驱散、净化。 白色光柱势如破竹,逆流而上,竟反推着滔天黑气,向玄冥老祖反卷而去! 玄冥老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尖啸一声,双爪连环抓出,道道撕裂空间的漆黑爪芒试图阻挡那净化一切的白光,却纷纷在白光中崩碎消融。 “你怎么会儒家的浩然正气,还是如此的雄浑!” 玄冥老祖失声惊呼起来。 可惜的是,无论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结局。 最终,白光虽被消耗大半,却仍有余力扫中玄冥老祖。 “呃!”玄冥老祖闷哼一声,周身护体黑气剧烈波动,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踩过之处,地面留下焦黑的脚印,冒着丝丝黑烟。他抬起头,眼中已全是惊怒和难以置信。 高下立判! 仅仅一招,轻描淡写,这位凶威赫赫的玄冥老祖,竟已吃了暗亏! 全场死寂。 要知道,唐王赵穆最厉害的是他的武道修为,而不是儒道神通,现在仅仅凭借一手儒道神通,就能逼退玄冥老祖,若是对方施展武道神通,玄冥老祖能抵挡吗? 朱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握着缰绳的手剧烈颤抖。 谢文运怔怔地看着空中那道青袍身影,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赵穆收回手指,目光再次落向面如死灰的朱寿和颤抖的叛军,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 “逆贼朱寿,蛊惑人心,勾结妖邪,屠戮忠良,罪不容诛。” “玄冥老祖,修炼邪功,戕害生灵,其罪滔天。”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那些投降的守军和惊恐的叛军: “缴械投降者,不究胁从之罪。” “负隅顽抗者……” 赵穆的目光倏地变得锐利如天剑,扫过玄冥老祖和朱寿: “格杀勿论。” 冰冷的四个字,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请唐王赴死 赵穆的声音如同天宪,字字句句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不容置疑,不容违逆。叛军阵中一阵骚动,许多士兵面露惶恐犹豫,握着兵器的手开始颤抖。 朱寿脸色煞白,惊惧地望向玄冥老祖。玄冥老祖稳住身形,眼中的惊怒逐渐化为更加阴鸷的狠毒,他死死盯着赵穆,嘶声道:“好精纯的浩然正气!但你以为这就够了吗?赵穆,今日你孤身前来,便是自投罗网!” 就在玄冥老祖话音刚落的刹那,异变再起! “桀桀桀!玄冥老祖,你竟被一个后生小子逼到如此地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道飘忽不定、犹如九幽寒风吹过缝隙的阴冷笑声陡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丝毫不逊于玄冥老祖的阴森气息骤然降临战场。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冥老祖身侧,凝聚成一个身穿宽大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瘦高男子。 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死寂之气,正是大燕王朝的护国高手之一阴九幽! “就你,一个小小的武道金丹?也居然前来送死?” 赵穆看着阴九幽,面色冷漠,只是他很快就发现了什么,目光落在远处,在远处有三道身影,似缓实疾的出现在视野之中。 “阴九幽!”玄冥老祖冷哼一声,似乎对其到来并不意外,反而眼中绿芒大盛,冷哼道:“少说风凉话,此子棘手,绝非一人可敌!人呢?” “道友,何必着急?” 几乎是同时,北方天际再次传来浩大磅礴的气息,三道流光如同陨星般疾驰而来,强大的威压毫不掩饰,撼天动地! “阿弥陀佛!唐王,大燕浮丘子有礼了。”一声佛号响起,却带着凛冽的杀意。 金光闪烁中,一位身穿月白僧袍,面容慈祥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僧显现,他手持一串乌木念珠,每一步踏出,脚下都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气息浩大刚正,却又隐含一丝诡异的邪气,正是大燕隐士浮丘子! “赵穆!北平王已经归顺我大燕,你还是退下吧!”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充满了杀机。 只见远处两道强悍无匹的剑意冲霄而起,撕裂云层。两名容貌有几分相似,皆身穿锦袍,气势宛若帝王般尊贵强大的中年男子破空而来。 一人剑意霸道狂烈,如烈日灼空,是大燕皇室高手慕容南天;另一人剑意森严缜密,如天罗地网,是大燕皇室慕容龙城!两人竟也都已突破了那层桎梏,气息稳固,赫然也是陆地神仙之境! 四位绝顶高手,呈四方合围之势,将赵穆困在中心!他们的气机连成一片,如同四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向赵穆,空间都似乎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凝固、扭曲,下方无论是叛军还是守军,都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几乎窒息。 玄冥老祖、阴九幽、慕容南天、慕容龙城、浮丘子!五大高手,其中四位是真正的陆地神仙,一位是诡异莫测的鬼道巨擘,这等阵容,足以颠覆一国,横扫天下! 朱寿见状,原本死灰的脸色瞬间涌上狂喜,几乎要大笑出声:“哈哈哈!天助我也!赵穆,你看到了吗?今日你插翅难逃!” 谢文运惊恐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笑容。 城头上的守军刚刚燃起的火光再次熄灭,陷入更深的绝望。 面对五大高手的合围,赵穆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微微凝重了些许。他目光扫过新来的四人,淡淡开口:“看来,尔等是早有预谋,欲借此战,引我前来,行围杀之事。” 浮丘子双手合十,面带微笑,眼神却冰冷,淡淡的说道:“唐王殿下功参造化,威震寰宇,若不联手,世间谁人能制?为了天下苍生免于战火,只好请殿下赴死了。”话语虚伪至极,却说得冠冕堂皇。 慕容南天怒吼:“跟他废什么话!杀!杀了他,直入大宁!” 他率先动手,手中一柄赤红色长剑爆发出万丈光芒,一剑斩出,剑罡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焚尽八荒,带着慕容氏霸烈的太阳剑意,直扑赵穆! 几乎同时,慕容龙城剑指一点,无数道细密如雨的剑气凭空生成,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大剑网,剑网之中法则流转,禁锢空间,从四面八方罩向赵穆,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阴九幽发出一声尖啸,身体再次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烟,融入虚空,下一刻,无数只惨白冰冷的鬼手从赵穆周围的阴影中探出,无声无息地抓向他的要害,直侵神魂,歹毒异常。 玄冥老祖更是全力爆发,干枯的双手结印,一口本命元气喷出,周身黑气凝聚成一颗巨大的、不断扭曲的骷髅头,骷髅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张口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针对元神本源的冲击波率先冲向赵穆,同时骷髅巨口张开,吞噬向赵穆,欲要将其连人带魂一口吞下! 浮丘子则看似不动,口中却急速念动晦涩咒文,手中乌木念珠飞起,化作一百零八颗巨大的黑色星辰,布下一座强大的法阵,道道乌光垂落,沉重如山岳,疯狂压制、削弱赵穆周身流转的浩然正气和武道罡气。 五大高手,配合默契,一击必杀!火龙咆哮,剑网森罗,鬼手袭魂,魔颅吞天,法阵镇压!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莫州城上空仿佛化作了修罗炼狱,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让下方大地开裂,城墙剧烈摇晃,无数人被压得趴伏在地,口鼻溢血! 在这毁天灭地的围攻中心,赵穆终于动了。 他面对四面八方而来的致命攻击,缓缓闭上了双眼。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轰鸣和咆哮。 赵穆双手缓缓抬起,于身前虚抱,动作圆融舒缓,仿佛怀抱整个宇宙。一个模糊的、巨大的太极虚影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迅速扩大,笼罩天地!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乾坤倒转 太极虚影骤然扩张,阴阳双鱼缓缓轮转,看似缓慢,却瞬间囊括四极,将五大高手的惊天攻势尽数纳入其中。 那咆哮焚天的火龙剑罡撞入太极图范围,竟如陷入无边泥沼,狂暴炽烈的太阳剑意被至柔的阴鱼气劲层层缠绕、分化,烈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竟被那旋转的太极磨盘彻底碾碎,化为点点流火消散! 慕容南天脸色骤变,只觉自己无坚不摧的剑意如同斩入了无尽虚空,又被一股绵里藏针的巨力反推而回,气血一阵翻涌。 几乎同时,慕容龙城那覆盖天地的森严剑网罩落,无数剑气细密如雨,切割空间,欲将赵穆凌迟。然而,太极虚影流转,阳鱼区域刚猛气劲勃发,至简至朴地一振! “嗡——!” 虚空震颤,一股磅礴巨力如同太古神山崛起,悍然撞击在剑网之上。那并非简单的硬碰硬,而是蕴含着一种“撼山易,撼我难”的无上拳意!正是少林绝学,须弥山掌的至高奥义,在此刻以太极意境催发,威能暴涨! “咔嚓!咔嚓!” 精密如罗网般的剑气瞬间被这股至大至刚、却又圆融无暇的巨力震得寸寸断裂,慕容龙城闷哼一声,身形微晃,眼中闪过难以置信之色,他的天罗剑网竟被如此轻易地以力破巧? 而来自阴影维度、无声无息抓向赵穆神魂的无数惨白鬼手,在侵入太极范围的刹那,那流转的阴阳二气自然生出反应。至阳至刚的浩然正气化为纯阳雷罡,沿着鬼手逆袭而上,至阴至柔的气劲则如深渊般吞噬消弭着阴九幽的死寂鬼气。 “呃啊!” 虚空中传来阴九幽一声痛苦的尖啸,那黑烟凝聚的身影被迫显化,踉跄后退,周身黑气明灭不定,仿佛被烈阳灼伤的冰雪,显然吃了大亏。 “至刚至阳之气!可恶!” 玄冥老祖那吞噬元神的魔颅冲击波和吞噬巨口接踵而至。赵穆依旧闭目,却似对一切了如指掌。他虚抱的双手姿势微变,右掌划弧,轻柔至极地向前按出,似慢实快,正正按在那巨大的扭曲骷髅额头。 这一按,没有丝毫烟火气,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至理。掌心之中,阴阳二气疯狂汇聚、压缩、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太极漩涡。 “啵——” 一声轻响,那狰狞咆哮的魔颅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停滞,随即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和元神冲击竟被那小小的太极漩涡疯狂抽取,倒卷而回! 玄冥老祖猝不及防,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本命武道神通被破,反噬之力让他神魂剧震,眼中绿火几乎溃散。 与此同时,浮丘子以一百零八颗乌木念珠布下的镇压法阵,道道沉重乌光垂落,却在那巨大的太极虚影上方被牢牢抵住。 太极图流转,将无穷无尽的镇压之力不断卸开、转化,乌光落下,如石沉大海,竟无法削弱赵穆周身光华分毫。 “怎么可能?”浮丘子脸上的慈祥微笑彻底僵住,化为惊骇,惊呼道:“五方合力,竟被他一招尽数化解?这是什么武道真意?” “大家也一起上,打破他的乌龟壳。”慕容南天大声咆哮道。 电光火石间,赵穆化解五大杀招,身形稳如泰山。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如有日月轮转,星河生灭。 “尔等技止于此了吗?”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无上威严。 “若仅如此,便领死吧。” 他不再被动防御,主动出击。身形一动,恍若瞬移,率先出现在最为狂暴的慕容南天身前。 “接孤一掌!” 赵穆右掌推出,掌风龙吟乍起!不再是方才太极的圆融,而是至刚至阳、霸道无匹的武道真意! 罡气奔涌,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巨龙,鳞甲分明,龙目璀璨,带着碾压一切的皇道气息,直扑慕容南天。 这一掌,似将神龙之力都汇聚于一掌之中,一掌拍出,虚空坍塌,万物臣服。 慕容南天怒吼,赤剑狂舞,太阳剑意催发到极致,化作一轮灼灼大日迎上。然而那金色巨龙霸道绝伦,竟一口咬碎剑光所化烈日,龙尾横扫,重重砸在慕容南天的剑身之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慕容南天虎口崩裂,赤剑几乎脱手,整个人如流星般被砸飞出去,撞塌远处一座山丘,烟尘冲天。 “二弟!”慕容龙城惊怒交加,剑指再点,无数剑气如江河奔流,汇聚成一道剑气长河,冲向赵穆。 赵穆看也不看,反手一掌向后拍出。这一掌,古朴厚重,掌印瞬间放大,仿佛化作一座亘古长存的须弥神山,镇压万古,定住地水火风! 剑气长河冲击在须弥山掌印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剑气崩碎,山影巍然!慕容龙城被那反震之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阴九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赵穆身后阴影中,一柄幽暗的匕首直刺赵穆后心,匕首上缠绕着诅咒与死气,能毒毙武道金丹。 赵穆却似背后长眼,身形微侧,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纯阳罡气凝聚,不偏不倚,点在那匕首侧面。 正是一阳指! 至阳克至阴,那幽暗匕首上的死气如同遇到克星,瞬间消散,阴九幽只觉一股灼热力量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吓得他急忙散形后撤。 “鬼蜮伎俩,也敢近身?”赵穆冷哂,一步踏出,追近阴九幽所化黑烟,双手环抱,太极场域再次展开,定住虚空,要将这鬼道巨擘生生炼化。 “老祖救我!”阴九幽惊恐尖叫,他感觉自身鬼体在那阴阳磨盘下飞速消融。 玄冥老祖和浮丘子岂能坐视?玄冥老祖咆哮,双掌绵绵,瞬间打出万鬼哭嚎,一道道狰狞鬼影扑出,干扰赵穆。 浮丘子则催动乌木念珠,一百零八颗星辰燃烧起黑色火焰,如同陨星般砸向太极场域,欲要破开禁锢。 赵穆眉头微皱,暂时放弃炼化阴九幽,双手划圆,太极拳意全力发动。 “阴阳逆乱,乾坤倒转!” 他周身太极图猛地逆转旋转,那扑来的万千鬼影和砸落的黑色火焰星辰,竟被这股逆转的巨力带动,改变了方向,朝着玄冥老祖和浮丘子本人轰去!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其威煌煌,其势滔天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玄冥老祖和浮丘子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抵挡自己发出的攻击,狼狈不堪。 趁此间隙,赵穆身形再闪,如同浮光掠影,出现在刚刚压下伤势的慕容龙城面前。 “慕容氏?陆地神仙?孤便看看,你的神仙之体,能扛孤几拳!” “大宁的国事,也是你们能插手的!” 赵穆不再使用精妙招式,而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这一拳,凝聚了他磅礴无边的气血之力和武道意志,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天地都要在这一拳下重归混沌! 慕容龙城瞳孔紧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狂吼着将全部功力注入剑中,一剑刺出,剑尖凝聚极致锋芒,点向赵穆的拳头。 拳剑相交!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慕容龙城那柄堪称神兵的宝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为齑粉!紧接着,赵穆的拳头毫无花俏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慕容龙城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背后猛地凸出一个拳印。他眼珠暴突,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和绝望,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软软抛飞,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重重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龙城!”刚从废墟中冲出的慕容南天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疯魔般冲向赵穆。 赵穆霍然转身,面对状若疯虎的慕容南天,眼神依旧平静。他左脚微撤,双手再次缓缓抬起,摆出一个古朴的拳架,周身道韵弥漫,太极虚影重现,但比之前更加凝实,阴阳二鱼仿佛化为了实质。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他轻声吟诵,慕容南天那焚尽八荒的疯狂剑势已至眼前。赵穆不闪不避,右手如揽雀尾,轻柔地搭在慕容南天的剑脊之上,至柔劲力发动,引偏其狂猛剑势,左手同时如云手般拂出,按向慕容南天的手腕。 慕容南天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劲带动,全身力量仿佛打在了空处,难受得想要吐血,握剑的手腕更是一麻,剑势瞬间溃散。 他还未反应过来,赵穆按在他手腕的左手骤然发力,由柔转刚,一记简练至极的搬拦捶,轰在他的小腹气海!强悍的太极真意直入肉身,直达肺腑。 “嘭!” 慕容南天身体剧震,护体罡气彻底崩散,丹田气海如同被重锤击中,真气瞬间暴走逆冲,他惨叫一声,长剑脱手,整个人蜷缩着倒飞出去,步了慕容龙城的后尘,砸落在地,失去再战之力。 转眼之间,两大皇室陆地神仙,一重伤,一濒死! 阴九幽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停留,身形化作一缕黑烟就要遁入虚空。 “孤允你走了吗?” 赵穆声音冰冷,隔空一拳击出。拳罡化作一条金色小龙,后发先至,瞬间追上那缕黑烟,轰然爆开! 至阳罡气席卷四方,虚空中传来阴九幽凄厉无比的惨叫,那黑烟被纯阳雷罡净化了大半,只剩残躯侥幸逃脱,远遁天际,没有数百年苦修绝难恢复。 玄冥老祖和浮丘子心胆俱寒,哪里还有半分战意?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燃烧精血,化作两道遁光,分别向不同方向亡命飞逃! 赵穆冷哼一声,并未追赶。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玄冥老祖逃遁的方向,遥遥一指。 指尖,一点极致的锋芒凝聚,仿佛能洞穿九天十地,无数细微的剑气真意在其中生灭沉浮。一股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剑意冲天而起! “咻——!” 一道细微却璀璨到极致的剑气破空而去,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追上天边已成黑点的玄冥老祖。 玄冥老祖亡魂大冒,挥舞着双手,打出一道道罡力,化成浩瀚汪洋,正是玄冥真意。 然而那剑气无坚不摧,一连串的破碎声响起,汪洋瞬间被蒸发,剑气径直穿透他的后心,从胸前飞出。 玄冥老祖身形一僵,低头看着胸口碗大的窟窿,伤口处弥漫着可怕的剑意,不断磨灭着他的生机。他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如同枯叶般从空中坠落。 赵穆看也不看结果,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的浮丘子。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鼓起,随后张口一吐。 “吼——!” 并非龙吟,却是一道寒光,化成一道匹练,碾过虚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追上了浮丘子。 浮丘子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念珠护体。但那道匹练无视任何防御,乌木念珠组成的防御在音波冲击下剧烈颤抖,旋即崩散。音波结结实实地轰在浮丘子背上。 “噗!”浮丘子鲜血狂喷,僧袍炸裂,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如同破麻袋般被音波裹挟着砸向大地,生死不知。 至此,五大高手,围攻之势彻底瓦解。两逃两重伤濒死,一被当场诛杀! 天地间,一片死寂。 风停了,云散了,只有莫州城上空那道玄袍身影静静矗立,周身太极虚影缓缓收敛,恢复平静。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下方战场,无论是叛军还是守军,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望着那如同神魔般的男人。 朱寿脸上的狂喜早已凝固,化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身体抖如筛糠。谢文运面如死灰,直接瘫软在地。 城头上,死寂过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震天欢呼! “唐王万岁!” “大宁万胜!” 声浪如潮,震撼四野,所有的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热的信仰和敬畏。 赵穆俯瞰下方,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朱寿和叛军身上,声音平静却如同天宪: “降者,不杀。” 声浪滚滚,蕴含着无上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哗啦啦——! 叛军阵营中,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无数士兵毫不犹豫地丢弃兵器,跪伏在地,黑压压的一片,瑟瑟发抖。 朱寿周围的核心死士,也面面相觑,最终纷纷跪地。 大势已去,朱寿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惨笑一声,瘫坐在地,眼中一片灰败。 赵穆一人之力,镇压五大绝世高手,顷刻间逆转乾坤,平定叛乱! 玄袍猎猎,他屹立于苍穹之下,宛若人间真神,其威煌煌,其势滔天。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诛灭九族 谢文运瘫软在地,眼见赵穆如神似魔,弹指间镇压五大高手,逼降数万叛军,心知大势已去,万念俱灰。 然而,极致的恐惧催生出疯狂的怨毒,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指向天空中的赵穆,声音凄厉尖锐,如同夜枭啼哭,响彻骤然寂静的战场: “赵穆!你休要假仁假义!今日之祸,皆因你而起!若非你公报私仇,刻意来迟,我谢文运何至于此!” 他挣扎着爬起,状若疯魔,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控诉,大声怒吼道:“谁不知道我与冠军侯王禅是姻亲!王禅抢了你的女人,便视我如眼中钉肉中刺!你故意拖延不至,坐视莫州危如累卵,就是要逼我、逼我等与冠军侯有旧之人走上绝路!是你!是你赵穆逼反了我!你这窃国之贼,排除异己,手段卑劣至极!” 此言一出,城上城下顿时一片哗然。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赵穆身上,其中夹杂着惊疑、猜测和难以置信。就连一些跪地投降的叛军,也忍不住偷偷抬眼望去。 朱寿闻言,灰败的眼中猛地燃起一丝扭曲的希望,死死盯住赵穆。 天空之中,赵穆玄袍微动,面容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万古寒冰凝结。他并未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歇斯底里的谢文运,那目光平静得令人窒息。 谢文运被这目光看得心底发毛,但事已至此,唯有死中求活,他继续嘶吼道:“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你赵穆戕害忠良,排除异己,有何面目立于这青天之下!有何资格称孤道寡!我谢文运今日兵败,非战之罪,实乃被你这奸王所害!天下人都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说完了?” 赵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将谢文运的狂吠彻底压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孤,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又何须向天下人解释?” “你谢文运算什么东西,莫州有忠臣良将,他们面对敌人,尚且能舍身成仁,力战殉国,你谢文运却投降了敌人,啧啧,现在居然指责孤!你也配!”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你谢文运守土有责,莫州乃北疆重镇,百姓、将士安危系于你一身。叛军压境,你不思死战报国,反而因孤未即刻现身,便心生怨望,继而贪生怕死,开门揖盗,投靠逆贼,此乃不忠!” “危难之际,不为麾下将士、满城百姓谋生路,反以他们为投名状,换取自身富贵,此乃不仁!” “事败之后,不思己过,反而攀咬忠良,妄图混淆视听,拖冠军侯下水,此乃不义!” “如此不忠不仁不义之徒,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赵穆一掌拍出。 掌风破空而出,快得超越了思维的速度! 谢文运脸上的疯狂和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想要躲闪,却发现周身气机已被完全锁定,动弹不得。 “噗嗤!” 一声轻响,右手精准地没入谢文运的眉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急剧放大,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随即软软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埃,气息全无。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对死亡的恐惧。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赵穆以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终结了所有的污蔑与喧嚣。 赵穆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叛军和莫州守军,最终落在莫州城守将身上,声音依旧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律令: “谢文运背国投敌,罪证确凿,按大宁律,夷九族。” “将其尸身悬挂城门三日,以儆效尤。着莫州守军,即刻查抄谢府,满门上下,无论老幼,尽数缉拿,验明正身,就地正法,不得有误。” “诺!”城头上,莫州守将及一众军官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无不心惊胆战,慌忙躬身领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无人敢有丝毫质疑或求情之意。 赵穆的手段,霸道酷烈,却也在法理之中。谢文运的叛变,险些导致莫州陷落、生灵涂炭,更是试图构陷冠军侯,任何一条都是夷族的大罪。 赵穆以此雷霆手段,不仅清理了叛徒,更是彻底杜绝了有人再敢借此生事的可能,同时也向所有心怀异志之人宣告了反抗的终极代价。 当然,在众人心中,赵穆此举有公报私仇的嫌疑,只是对方手段高超,硬生生的等到谢文运投降之后再现身,这样就能接触大宁法律,光明正大的将其击杀,甚至还灭了对方九族。 其手段的狠辣,让人不寒而栗。 “北平王,恐怕你要随孤回扈都了。” 赵穆看着一边面如死灰的北平王朱寿,幽幽的说道。 天空之中,赵穆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朱寿身上。这位曾经的北平王,此刻面色灰败如土,眼中却燃烧着某种濒死的疯狂。 听到赵穆的话,朱寿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嘶哑,充满了绝望的嘲讽。 “回扈都?哈哈哈……是回那座天牢,还是回断头台?”他挣扎着站直了些许,尽管身形狼狈,却试图维持最后一丝藩王的体面。他仰头直视赵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 “赵穆!今日是本王败了,成王败寇,本王无话可说!但你呢?” 他伸手指向赵穆,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冷笑道:“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替宁帝那条老狗铲除了我们,你就能安享尊荣,世代富贵?做梦!” 城上城下,无数士兵屏息凝神,听着这惊天动地的濒死之言,连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朱寿的声音愈发凄厉,如同诅咒: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道理古今皆然!本王今日之下场,便是你赵穆明日之结局!” “你功高震主,权倾朝野!宁帝如今要用你平定四方,自然对你倚重有加!待我等藩王尽数覆灭,四海臣服之日,你就是他最大的心病!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届时,你的军权,你的威望,你麾下那些能征善战的虎狼之师!北疆的百万大军,哪一样不是取死之道?皇帝岂能容你?他今日能借你之手杀我,来日就能用他人之刃杀你!你赵穆,绝不会有好下场!本王在黄泉路上等着你!看你如何身败名裂,满门诛绝!”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瀛洲五行使 飞仙图录 赵穆听了面色平静。 他知道朱寿说的有道理,但是他根本不在乎,当自己极为强大的时候,宁帝敢动自己吗?就像现在,宁帝还加封自己为唐王。 明明忌惮非常,但不得不小心应付,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厉害之处。 朱寿最大的错误不是他起兵造反,而是他的实力太弱了。所以宁帝毫不犹豫的将其消灭,这和南平王一样。 既然实力弱小,那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听从宁帝的安排,除非你如同赵穆一样,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可以掀桌子了,那个时候,就算起兵造反,也不会落的如此下场。 “慕容南天!慕容龙城!” 赵穆的目光落在一边的两个大燕皇族身上,双目中闪烁着一丝杀机。 “赵穆,这两人乃是大燕皇族,你杀了两人,大燕必定倾全国之力来攻,你如何能挡?”朱寿眼珠转动,大声怒吼道。 “你指望燕人来救你?别妄想了。” 赵穆瞬间就看穿了对方的心思,右手缓缓拍出。 能在这个时候晋级为陆地神仙,资质不俗,绝对不能留着。 赵穆目光如电,锁定在慕容南天与慕容龙城身上。这两位大燕皇族虽重伤垂死,但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属于皇族的高傲与不屈。他们体内真气虽被赵穆的威压所抑制,却依旧能感到其根基深厚,资质确属非凡。 “唐王!手下留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悠扬的声音仿佛自天外传来,打破了战场凝滞的杀机。 慕容南天和慕容龙城两人听了,死灰的面容上顿时多了几分喜色。他们资质不俗,今日不死,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然而,赵穆好像没有听见远处的呼喊,仍然是一掌拍出。 “赵穆,敢尔!” 一阵怒吼声传来,一道五色光芒瞬息而至,挡在掌风面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仿佛九天惊雷落地。狂暴无匹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涟漪般疯狂扩散开来,将地面掀起厚厚一层,烟尘冲天而起,连远处残破的军旗都被瞬间撕裂。 赵穆只觉一股奇异而磅礴的力量从掌心反涌而来,雄浑浩大,却又带着一种与他所修内力迥然不同的缥缈仙韵,竟震得他身形微微一晃,那必杀的一掌被硬生生阻了下来。 他目光一凝,看向那团逐渐散去的五色光华。 烟尘稍敛,露出了五道身影。这五人衣着奇特,绝非中土人士。其中一人身着宽袍大袖,衣料似某种灵蚕丝织就,流淌着淡淡水纹光泽;一人则是利落的短衣劲装,材质坚韧,隐有雷纹闪烁;其余三人也各有特色,或披轻纱,或裹皮裘,风格迥异却和谐统一。他们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与中原武林高手那或刚猛、或阴柔的内力运行方式大相径庭,更显古朴、玄妙,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睿智的老者,他袖袍一挥,将残余的冲击波尽数抚平,方才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凝重。 “唐王殿下,手下留情。” 赵穆面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惊异。他已是陆地神仙之境,方才虽未尽全力,但普天之下能硬接他一掌且仅退数步者,几乎不存在。这五人联手,竟有如此威能? “尔等何人?敢阻本王行事?” 赵穆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弥漫开来,周遭空气再次变得沉重。 为首者他率先向赵穆拱手一礼,态度不卑不亢,自我介绍道:“瀛洲岛使者,云漱散人,见过唐王殿下。”其余四人也随之行礼,动作协调一致,显然训练有素。 赵穆掌势微微一滞,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瞬间便恢复古井无波。他缓缓放下右手,负于身后,淡淡道:“瀛洲岛?海外修士?尔等要阻孤?” 他的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势,仿佛对方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下一刻便要连同这五人一并镇压。 云漱散人面对赵穆的威压,神色不变,微笑道:“不敢。唐王神威,我等海外野人亦有所闻,心生敬佩。今日贸然现身,实非欲与唐王为敌,乃是为了保住这两位的性命。”他侧身指向慕容南天与慕容龙城。 “哦?”赵穆目光扫过面露惊疑不定之色的慕容兄弟,冷冷的说道:“给孤一个理由。他们乃大燕皇族,参与叛亂,罪当处死。莫非瀛洲岛欲插手我大宁内务?” 云漱散人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诚恳:“唐王息怒。我等并非欲插手中土纷争。实不相瞒,我等此次前来,并非为了介入王爷与燕国或是宁朝的恩怨,而是专为像殿下这样的天纵奇才而来,慕容南天与慕容龙城也是武道英才,也是在我瀛洲岛邀请之列。” “此话怎讲?”赵穆有些好奇。 云漱散人继续解释道:“我瀛洲岛之上,存有自古相传的三十六十四幅飞仙’。此图玄奥异常,蕴含无上妙法,传闻若能参透,便可窥得羽化登仙之秘,超脱此世束缚。然而,千百年来,岛中虽人才辈出,却无人能完全破解其中奥秘。” 赵穆听了神情一愣,海外一直是一团迷雾,神秘的很,一个问天教就让赵穆心生提防,现在多了一个瀛洲岛,似乎更加神秘。 云漱散人见赵穆似乎有些意动,连忙说道:“两位岛主每百年就让我等来大陆走一遭,邀请惊才绝艳、悟性奇高的武者前往瀛洲岛,一起参悟飞仙图。这次慕容氏两人和殿下都是在邀请之列。” 赵穆目光在云漱散人诚恳的面容与慕容兄弟惊疑不定的脸上流转,周遭因方才对决而激荡的尘埃缓缓落定,战场上一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他负手而立,陆地神仙的威压虽稍稍收敛,却仍如无形山岳,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飞仙图?羽化登仙?听起来很诱人。但,孤为何要信你?又为何要因这虚无缥缈的传闻,放过孤的敌人?” 赵穆缓缓重复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雷霆 赵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在叩问凡尘。他周身的气息越发深邃,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龟裂,蔓延出蛛网般的细痕,空气中的尘埃仿佛被无形之力定住,不再飘落。 云漱散人面色一肃,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心知眼前这位陆地神仙绝非易与之辈。他再次拱手,语气愈发恭敬,却也带着属于海外修士的坚持:“唐王殿下,我等绝非虚言欺瞒。飞仙之秘,关乎超脱,乃是我辈修行中人毕生所求。殿下已臻陆地神仙之境,前路或许已感迷茫,瀛洲岛正是殿下更进一步的契机。至于慕容二位,他们亦是受邀之人,若殿下执意此刻取其性命,岂非自绝于一场可能的天大机缘?还请殿下三思,暂且罢手,共参大道岂不美哉?” “机缘?”赵穆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嘲讽,冷笑道:“孤之道,岂需外人指手画脚?更遑论,用孤的敌人来作为交换?瀛洲岛……好大的面子!” 最后五个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 赵穆动了。 他并未直接冲向慕容兄弟,而是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天地之势骤变!以他为中心,一个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巨大“领域”豁然张开!并非单纯的真气压制,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意蕴——太极真意! 刹那间,风云变色。方圆数百丈的空间,仿佛化作了巨大的太极图卷。一半炽热如熔炉,空气扭曲蒸腾;一半幽寒似冰狱,霜华凭空凝结。阴阳二气并非静止,而是在疯狂地流转、轮转、化生!地面上的碎石尘埃被这股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随着无形的气机盘旋飞舞,形成一条条灰龙般的涡流。 瀛洲岛五行使脸色齐变。他们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无边无际的粘稠泥沼,行动骤然迟缓。更可怕的是,体内运转自如的罡力竟也受到牵引,变得晦涩滞胀,有失控反噬的迹象!那流转的阴阳二气,竟能扰动、同化、甚至吞噬他们的异种能量! “布阵!五灵归墟!” 云漱散人反应极快,一声大喝。五人身影闪动,瞬间占据五行方位。身上光华暴涨,水蓝、木青、火红、土黄、白金五色光芒冲天而起,试图抗衡、撕裂这恐怖的太极领域。 水行使双手结印,磅礴的水灵之力化作滔天巨浪,汹涌澎湃,却在那阴阳轮转之力下被不断分化、消解,巨浪冲入极寒区域被瞬间冻结,冲入极热区域又被顷刻蒸发。 木行使催生无数坚韧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向赵穆,却在靠近其周身三丈时,被紊乱的阴阳气机绞得粉碎。 火行使咆哮一声,烈焰焚空,凝聚成一头巨大的火鸟扑击而下,威力惊人,足以熔金化铁。 土行使怒吼,大地震颤,一道道尖锐的石笋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刺向赵穆。 金行使并指如剑,锋锐无匹的白金剑气撕裂长空,直取赵穆眉心,快得超乎想象。 五色光华交织,五行之力相生相克,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威力层层叠加,竟短暂地在太极领域中撑开了一片属于他们的法则空间,洪流所过之处,连扭曲的阴阳二气都被暂时排开! “唐王,你真的要和我瀛洲岛为敌吗?”金行使怒吼道。 面对这足以轰平山岳的五灵合击和怒吼,赵穆面色依旧平静。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遥遥一指。 “嗡——” 一声剑鸣,清越如龙吟,响彻九霄!并非来自他手中,而是来自这方天地的回应! 苍穹之上,乌云瞬间汇聚,厚重如墨,压城欲摧!云层之中,亿万电蛇疯狂游走,天地间的雷霆元气被那太极真意疯狂攫取、压缩、凝聚! 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极致、粗壮如天柱般的紫色雷霆,悍然劈开乌云,并非落向大地,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汇入赵穆那并起的剑指之中! 雷霆凝聚,化形为剑! 这就是陆地神仙的威力,以自身精气神,影响天地元气,搅动地水火风击杀强敌。 万道归一,无论是武道、玄道或者是儒道,修炼到了最后,大体相同,或是生命的跃迁,或者是战斗力极为强大。 这个时候,一柄长约四尺三寸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通体仿佛是由最纯粹、最暴烈的九天雷霆凝聚而成;紫电缭绕,雷光奔腾,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巨响,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执掌天罚的权柄! 正是赵穆的佩剑雷霆剑。 “破。” 赵穆口吐真言,手持雷霆剑,对着那汹涌而来的五灵洪流,看似随意地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引动最纯粹的天地之威! “嗤啦——!” 雷霆剑光过处,空间仿佛被撕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痕。那五行相生、威力无穷的洪流,在这至阳至刚、代表天地正法的雷霆面前,竟如同滚烫尖刀下的牛油,被从中一分为二,强行劈开! 狂暴的五行能量瞬间失控,向两侧疯狂倾泻爆炸,将大地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烟尘混合着逸散的能量冲天而起,形成两道恐怖的蘑菇云。 而雷霆剑光去势不减,直斩五行使! 五人大骇,全力催动罡力防御。水盾、木壁、火墙、土山、金城!五重属性各异的屏障瞬间叠加在前。 “轰!轰!轰!轰!轰!” 雷霆剑光接连斩破五重防御,势如破竹!每一重屏障的破碎都引发剧烈的爆炸,光芒刺目,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五人口中齐齐喷出鲜血,身形剧震,被那无可匹敌的剑势震得倒飞出去,阵法瞬间告破! “好……好强!”云漱散人眼中满是骇然,他们五人联手,凭借阵法足以抗衡甚至压制初入地仙的高手,却在赵穆一剑之下溃败! 赵穆一剑破阵,身形如鬼魅,瞬间欺近。他手中的雷霆剑并未消散,反而光芒更盛。 “便让尔等海外野人,见识何谓中土剑道!” 他长剑挥洒,剑招骤变。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谁敢阻孤? 天地之间,剑气四溢,在太极真意的作用下,雷霆剑演化出万千剑意。 时而如天河倒卷,剑气化作滔滔长河,席卷八方,那是“大河剑意”的磅礴! 时而如鲲鹏击天,剑光扶摇直上九万里,撕裂云层,那是“鲲鹏剑术”的浩瀚! 时而如修罗降世,杀意冲霄,剑招狠戾绝伦,招招夺命,那是“杀戮剑道”的酷烈! 时而如星辰运转,剑势轨迹玄奥难测,引动周天星力,点点寒光如星坠落,那是“周天星斗剑法”的莫测! 各种截然不同、甚至属性相克的绝世剑法,在赵穆手中信手拈来,圆转如意,毫无滞碍。太极真意统御万法,调和阴阳,使得这些剑招的威力不仅没有相互削弱,反而在阴阳转化、对立统一中迸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他一人一剑,仿佛化身千军万马,又好似同时有数位剑道宗师在合力出击! 瀛洲岛五行使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拼命抵挡。他们的五行法术往往刚刚施展,就被至精至纯的剑意斩破,或是被诡异的太极真意引偏、化解。 赵穆的身影在五色灵光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雷霆剑的轰鸣和一名使者的吐血败退。 水行使被一道蕴含“弱水剑意”的剑气侵入体内,只觉浑身真气如陷泥潭,冻结凝固,瞬间失去战斗力。 火行使被一道“冰魄寒光剑”击中,极寒剑意与他本命真火冲突,险些引发真元爆炸,惨叫着坠落。 土行使试图遁入大地,却被赵穆一脚跺下,大地法则被强行改变,变得坚逾精钢,反而将他震成重伤。 金行使的白金剑气最为锋锐,却遇上了赵穆以雷霆剑催动的“至柔水剑”,至柔化至刚,剑气被引导反噬,自身遭受重创。 最后只剩下云漱散人,他凭借最为深厚的修为和灵活的身法勉强支撑,但也是衣衫破碎,嘴角溢血,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惊惧。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在孤的太极大道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赵穆声音冷漠,如同宣判。 他不再使用其他剑法,雷霆剑高举过顶,整个太极领域的阴阳二气疯狂注入剑身,天上的雷云再次汇聚,比之前更加恐怖。 “接孤自创的一招剑法,阴阳劫雷剑!”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雷霆剑骤然发生了变化。剑身一半变得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线,散发着极致的阴寒与死寂;另一半却变得炽白耀眼,如同大日核芯,散发着极致的阳刚与毁灭! 阴阳二气,在雷霆为载体的剑身上完美融合,达成了一种危险的、足以引发灾劫的平衡! 一剑斩落! 一道半黑半白,缠绕着毁灭雷霆的巨大剑罡,撕裂天地,如同末日劫罚,朝着云漱散人以及其身后重伤的四名同伴轰然斩落! 剑罡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破碎,万物归于虚无,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要在这一剑下重归混沌! 云漱散人瞳孔骤缩,绝望地嘶吼,拼尽全部灵力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屏障挡在身前。其他四人也挣扎着将最后的力量汇入其中。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黑白剑罡与五行屏障碰撞在一起。没有僵持,只有碾压式的毁灭! 五行屏障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湮灭! 剑罡威力稍减,却依旧恐怖,狠狠地斩落在五人中间的大地上! 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炽热的岩浆和阴寒的九幽之气同时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恐怖的冲击波将云漱散人五人如同断线风筝般炸飞出去,鲜血狂喷,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灵力涣散,重重摔落在数百丈之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烟尘缓缓散落。 赵穆屹立在沟壑边缘,衣袂飘飘,纤尘不染。手中的雷霆剑逐渐消散,化为缕缕电丝没入虚空。周身那恐怖的太极领域也缓缓收起,天地重归平静,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奄奄一息的海外使者。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重伤垂死的五行使,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慕容南天和慕容龙城身上。 “现在,还有谁要阻孤?” 声音平静,却比任何惊雷都要震撼人心,回荡在死寂的战场上空。 赵穆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慕容南天与慕容龙城身上。那平静的询问,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慕容南天脸色惨白,慕容龙城则挣扎着想要站起,眼中交织着恐惧与不甘的怒火。 “赵穆…你…大燕不会…” 慕容龙城嘶哑的话音未落,一道微不可查的剑芒已自赵穆指尖弹出。 那不是任何华丽的剑招,只是高度凝聚的太极剑气的一点显化,至简,却也至快、至锐。 剑芒一闪而逝。 慕容龙城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心处一点嫣红缓缓渗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僵直,随即重重向后倒去,扬起一片尘埃。 “龙城!” 慕容南天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也不知从何处涌起的力量,周身爆发出最后的真气,化作一道赤虹,状若疯魔般扑向赵穆,竟是要自爆金丹,同归于尽! “螳臂当车。” 赵穆甚至未曾移动半步,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周遭的阴阳二气随之流转,形成一个微缩的太极气旋,于他身前悄然浮现。 慕容南天那决绝狂暴的冲击,一入这气旋范围,竟如泥牛入海,奔腾的真气被瞬间引偏、拆解、化纳。那自爆的磅礴能量非但未能爆发,反而被太极真意强行压缩,倒卷而回。 “不——!” 慕容南天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下一刻,被自己失控的力量彻底吞没。 轰! 一声闷响,血雾弥漫。这位大燕皇族的顶尖强者,就此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战场之上,只剩下风吹过狼藉大地的呜咽声,以及瀛洲岛五行使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火行使挣扎着抬起头,他看着赵穆,眼中原本的愤怒与不甘,最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那情绪深处,是近乎战栗的震撼。 他咳着血,声音沙哑地开口:“咳咳…好…好一个太极真意,好一个阴阳劫雷剑…今日,我等…输得不冤。”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灵能潮汐 赵穆右手点出,罡力吞吐,正中朱寿丹田。 “你,你废掉了我的武道修为?” 朱寿一口鲜血喷出,他已经感到自己的丹田被对方一指击破,内力在经脉内乱窜,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左右你已经不需要了。” 赵穆面色平静,十分冷漠的摆了摆手,让人将朱寿带了下去。 “你们海外各大宗门、圣地是不是准备染指大陆了?”赵穆望着五行使询问道。 云漱散人听了脸色一紧,很快就说道:“殿下,有些圣地倒是和大陆有联系,有些宗门仍以海外为主。” “问天教如何?”赵穆心中生出一丝杀机。 “殿下也知道问天教?”云漱散人惊呼道。 “他们的人已经进入大宁了,而且我还杀了几个。”赵穆不在意的说道。 “呵呵。恭喜殿下,从此之后,和问天教不死不休了。”火行使咳嗽了一声,声音之中多了一些幸灾乐祸。 “这么霸道?”赵穆好奇的问道。 “问天教…咳咳…他们岂止是霸道…”水行使的眼中流露出深刻的忌惮与厌恶,不屑的骂道:“那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掠夺者!在无垠海之上,其恶名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木行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补充道:“他们自诩秉承天意,实则行径与魔道无异,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动辄便以秘法洗炼整座岛屿,若有反抗,便是屠岛灭门之祸。” “声名狼藉?”云漱散人声音变的沉闷起来,带着无尽的悲凉,苦涩的说道:“呵呵,他们早已不在乎声名了。力量就是他们的规则。如今无垠海上,诸多散修岛屿、小型宗门,无不闻‘问天’而色变。要么臣服,缴纳巨额资源乃至人口为奴;要么便是彻底消失。” 金行使也说道:“尤其是扶桑国…那本是海上一个不小的国度,虽非顶级大派,却也传承久远,数月之前,问天教大军压境,,一番惨烈大战后,扶桑国主战死,王室覆灭,整个扶桑,已然沦为了问天教的奴役之地!” 云漱散人接话道:“不错。如今的扶桑诸岛,已成人间地狱。问天教驱使原本的国民以及从各处掳掠来的修士、凡人,日夜不休地为其开采海底灵矿、挖掘岛心火玉、收割各种灵药仙草,稍有懈怠,便是酷刑加身,无数人活活累死、折磨致死。” “这样的宗门,为何你们没有将其剿灭呢?”赵穆疑问道。 这个问天教简直就是一个疯子,动辄灭人满门,杀人无数,为何海外的正道宗门没有将其消灭们? 火行使恨声道:“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蝗虫,掠夺一切可见的资源,用以支撑他们庞大的战争机器和疯狂的修炼之法。海外诸多势力并非没有想过联合反抗,但问天教实力深不可测,高手如云,手段更是诡异狠毒,几次联盟都被其以雷霆手段瓦解,领头者皆被灭族。” 赵穆点点头,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这些海外各大宗门也不想惹上一群疯子。 但可惜的是,现在这些疯子盯上了大宁。 “该死的顾岩!” 赵穆心生杀机,若非这个家伙,自己又怎么可能惹上问天教呢?而问天教也不见得会盯上大宁。 云漱散人感受到朱寿话语中那隐含的、足以掀翻沧海的杀机,心中凛然,拱手道:“唐王神功盖世,若愿插手海外之事,或可是无垠海万千受奴役生灵的一线生机,自然是功德无量,只是,问天教势大,根深蒂固,绝非易与之辈,务必小心。” 朱寿看了他一眼,并未回应,只是淡淡道:“尔等伤势恢复后,便回瀛洲岛去吧。今日之事,尽可如实禀报。告诉海外诸岛,大陆之事,自有我等之人决断。若再擅入大陆,妄动干戈,便非今日这般简单了结了。” 说罢,他不再多看地上五人一眼,转身就走,衣袍在风中微动,步伐沉稳地向着远处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面前。 身后,只留下五行使面面相觑,以及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深不见底的沟壑,证明着方才那场碾压式的战斗与一位绝世强者的诞生。 “唐王殿下,你实在是太天真了,海外各大宗门圣地前来大陆,这是大势所趋,并非你能阻止的。”云漱散人望着赵穆离去的身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大陆之上不仅仅会出现了武道金丹,还出现了陆地神仙,这分明是不符合常理的。唯一的解释就是灵能潮汐已经从海洋返回大陆了。”火行使目光闪烁。 “根据情报,唐王是大陆之上第一个突破陆地神仙之人。的确是惊才绝艳。”云漱散人双目中闪烁着精光,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赵穆成就陆地神仙之后,大陆之上,五国之中,成就陆地神仙者甚多,层出不穷。似乎赵穆就一个引子。”火行使目光中多了一些探索。 “此人不俗。”水行使声音冰冷。幽幽的说道:“传闻,海外诸圣地离开大陆,追逐灵能潮汐的时候,曾封锁大陆龙脉,禁锢灵能,使之流向海外,现在是不是龙脉发生了变动,才使得大陆之上出现了陆地神仙境的高手,更或者是,将会再次发生灵能潮汐的变动?” 赵穆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烟尘之中,但五行使仍立在原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云漱散人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忧虑。 “他比我们想象的更敏锐,也更危险。”云漱散人低声道,声音里再无之前的恭敬,只有同辈论交的审慎。 火行使擦去嘴角的血沫,冷哼道:“危险?他再强也不过一人!大陆沉寂太久,他们早已忘了海外仙岛的底蕴和手段!方才若非我等大意,未结五行阵…” “结阵又如何?”水行使冷冷打断他,她周身气息依旧有些紊乱,但眼神锐利如冰锥,摇头说道:“他的力量,霸道绝伦,更带着一股我从未见过的毁灭性气息,太极真意这个名字都没听过。五行阵纵能困住他一时,他要走,我们五人重伤之躯,谁能拦住?更何况,他显然未尽全力。” 想到赵穆那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一指,以及最后离去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神,火行使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瀛洲之谋 土行使一直沉默地调息,此刻缓缓睁开眼,声音沉闷如大地嗡鸣,惊叹道:“他的根基,扎实得可怕。并非依靠外物或邪法速成,而是真正一步一个脚印修炼上来的陆地神仙。大陆,看来真的不一样了。” 金行使指尖萦绕着一丝微弱却锋锐无匹的金芒,试图驱散体内残留的异种罡气,接口道:“而且他如此年轻,就有这等天赋,放在海外诸圣地中,也堪称凤毛麟角。” 云漱散人听着同伴们的话,眼中精光闪烁不定,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成形。他缓缓捋着胡须,沉吟道:“诸位所言极是。唐王赵穆,年纪轻轻,便能在这被视为‘遗弃之地’的大陆率先突破陆地神仙之境,其悟性、资质,绝对是万中无一,乃至惊世骇俗。”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其他四人:“那飞仙图录玄奥异常,非大智慧、大机缘、绝顶悟性者不可窥其门径。我瀛洲岛历代天才皆曾尝试,无不铩羽而归。但这赵穆或许会是一个变数。” 水行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冷声道:“你是想,引他去瀛洲岛,参悟飞仙图录?” “不错!”云漱散人抚掌,语气带着一丝诱惑,道:“此等天才,困于大陆实属浪费。若他真能参悟图录之秘,无论对他本人,还是对我瀛洲岛,乃至整个无垠海的格局,都可能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很快,他话锋再次微妙一转,声音压低,“即便他无法参悟,如此人物,若能设法留在瀛洲岛,岂不是大大削弱了大陆未来可能崛起的实力?大陆灵机复苏,第一个陆地神仙的价值,非同小可。将他‘请’离大陆,无论用什么方式,对我海外宗门而言,都是一步好棋。” 五行使彼此对视,眼中都流露出心照不宣的神色。火行使眼中的不甘化为了跃跃欲试:“妙啊!届时就不是我们入侵大陆,而是他大陆的王者自己‘受邀’前来海外。参悟得了是他和瀛洲岛的造化,参悟不了,就休怪我们‘留客’了!” “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安排。”云漱散人恢复了沉稳,吩咐道:“首先,需将今日之事,以及赵穆的实力、态度,准确禀报岛主与诸位长老。其次,大陆的情报收集必须加强,尤其是关于赵穆和‘灵能潮汐’回归的确切证据。”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望着赵穆离开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不甘之色。 …… 数日之后,三道石破天惊的消息以狂风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大陆,天下为之震动,五国朝野为之失声。 第一则消息:大宁唐王赵穆,在莫州,击败大宁叛军,并且以雷霆手段悍然击杀大燕国两位皇族出身的陆地神仙境老祖! 这消息本身就已足够骇人听闻。陆地神仙,那是传说中的境界,是足以定鼎一国气运的擎天巨擘。大燕国一下损失两位,国势无疑遭受重创,朝野一片哀鸿,举国缟素。 而其余诸国在震惊之余,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更对大明、对唐王赵穆产生了极深的恐惧。这意味着大陆顶尖武力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大宁拥有了一位能够轻易斩杀同阶存在的恐怖强者。 然而,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第二则消息:就在击杀大燕两位老祖之后,唐王赵穆竟又以一己之力,正面击溃了来自海外瀛洲岛五行使!并且自身似乎毫发无伤! 海外仙岛、世外宗门,对于大陆绝大多数人而言,是遥远而神秘的传说,是高高在上、不可企及的存在。其使者往往被视为“仙使”,拥有莫测之能。如今,唐王赵穆竟能轻松击败五位这样的“仙使”,其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人们已经无法想象。 “陆地神仙……原来陆地神仙之间,差距也能如此巨大吗?” “唐王殿下……莫非已是神仙中的王者?” “海外之人竟如此不堪一击?还是说唐王实在太强?” “大陆要变天了!大宁当兴!” 各种议论、猜测、恐惧、崇拜的情绪在各国、各城、各个江湖门派中疯狂蔓延。赵穆的声望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几乎被神化。他的名字,成为了绝对武力和无敌的代名词。 而更为劲爆的消息则是瀛洲岛上的飞仙图录,传闻此图中蕴藏着“仙”的秘密,若是能参悟其中的秘密,就可以成仙。 此举一下子吸引了许多人的关注,大陆之上,大量的高手纷纷寻找五行使,都想前往瀛洲岛参悟飞仙图录。 莫州城守府。 赵穆看着眼前的女子,面无表情。 纳兰若冰一袭白衣,清冷如月华,悄然出现在城守府中。她并未通传,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的夜色融为一体。 “殿下。”纳兰若冰的声音依旧清冽,粉脸上却露出一丝柔和的笑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道:“瀛洲岛之事,已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您意下如何?” 赵穆放下手中的奏报,目光平静地看向她:“飞仙图录,蕴藏成仙之秘,听起来确实诱人。海外仙山,亦是令人神往。云漱散人倒是给本王画了一张大饼。” 纳兰若冰柳眉微蹙,上前一步,语气凝重:“殿下,切不可被其言语所惑!哼,这世上哪里有什么善心之人,将如此宝物任由他人参悟?” “你还知道什么?”赵穆面色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追忆与警示交织的光芒:“典籍中明确记载,近千年来,大陆并非没有惊才绝艳之辈被邀请前往瀛洲岛参悟图录。他们或是当时无敌于天下的至强者,或是悟性冠绝古今的奇才,皆自信能破解仙缘。” 纳兰若冰的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然而,无论去的是谁,无论他们去时是何等风光无限,自踏上瀛洲岛那一刻起,便如同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千百年来,从未有一人归来!哪怕只言片语的讯息,也未曾传回大陆半分!” 实际上,这些都是她在梦中得到的消息,而且这个消息还是在数年之后才爆发出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心生绝望的冠军侯 她凝视着赵穆,眼中满是恳切与担忧:“殿下,您想想,这正常吗?若真是参悟仙法,纵是闭关百年,也总该有些动静。如此彻底的‘消失’,其中若无蹊跷,绝无可能!有人推断,那飞仙图录或许本身就是一个诱饵,一个针对大陆顶尖强者的陷阱。要么,参悟失败者被瀛洲岛强行扣留、甚至抹杀;要么,那图录本身就可能蕴含着极大的凶险,足以让所有参悟者身死道消!” “云漱散人言语看似客气,抛出仙缘诱惑,实则包藏祸心。”纳兰若冰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此举名为邀请,实则为调虎离山,或将殿下诱至他们的地盘加以控制、削弱,甚至除去。殿下根基扎实,战力无双,在大陆之上,无人能撼动您分毫。可一旦深入海外,置身于瀛洲岛重重布局之中,纵有通天之能,恐也难敌对方经营无数年的底蕴和未知的手段。” 赵穆负手而立,静静地听着。屋檐下的烛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寂:“千百年来,无一人归还……听起来,确实像是个只进不出的龙潭虎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月,声音沉稳依旧:“你的担忧,本王明白了。瀛洲岛并非诚心邀约,此乃阳谋。他们算准了武者对更高境界的渴望,更算准了本王或许会对此感兴趣。”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那股属于陆地神仙的磅礴气势虽内敛,却自然流露:“但,他们或许也算错了一点。” “哦?殿下是指?”纳兰若冰眸光微动。 “他们算错了本王的实力,也算错了本王的决心。”赵穆语气平淡,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冷笑道:“大陆百废待兴,诸国虎视,海外势力亦想插手分羹。此刻,本王岂能轻易离开?大陆,才是根本。” “至于那飞仙图录?”赵穆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若它真是仙缘,迟早有一天,它会自己‘来到’大陆,而非让本王前去‘朝拜’。若它是陷阱,本王更不会自投罗网。” 他不会告诉纳兰若冰,区区飞仙图录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中,祖龙珠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里面蕴藏着无数的秘密。 想到祖龙观想法中的情景,在一个荒芜的星空之中,祖龙盘旋其上,周身散发着玄妙的气息,是何等的强大。 连自己的宝物都没有搞清楚,又何必去钻研其他的东西呢? 甚至,飞仙图录远不如祖龙珠,那不是丢西瓜,得了芝麻吗? 纳兰若冰闻言,神情稍缓,但眼底仍有一丝难以完全抹去的忧虑。她深知赵穆的实力深不可测,智慧亦远超常人,可他面对的,是千百年来无人能窥破其秘、全身而退的海外仙岛。 “殿下明鉴,是若冰多虑了。”她微微颔首,迟疑道:“只是瀛洲岛手段诡谲,传承久远远超大陆诸国,其底蕴深不可测。他们此番以阳谋相邀,若殿下断然拒绝,恐怕会有损殿下的名声。” “名声?”他低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冷笑道:“本王从不在乎虚名。当初若是在乎虚名的话,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们两人了。” 纳兰若冰面色一阵苍白。赶紧辩解道:“殿下,如冰没有背叛你,只是…” 赵穆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你是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记住了,不要犯到我手上,否则的话,孤还会亲手杀了你。” “若冰明白。”纳兰若冰双目中露出一丝惊恐,心里面浮现出后悔。 这段时间,许国公王氏一脉的情况,她算是看出来了,王禅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亡,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子的手腕。 死的光明正大,死的都是在情理之中。 然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子的手段,没看见,王禅已经躲在须弥山,不敢出现了吗? “最近和王禅有联系吗?” 耳边传来赵穆平静而冷漠的声音。 “许久都没有他的消息了,应该还在须弥山。”纳兰若冰赶紧回道。 “哼!” 赵穆只是冷哼了一声,然而,声音之中的冰冷和杀机,让纳兰如冰打了一个冷颤。 “武道金丹虽然已经超越了许多人,但并不是最强大的,现在连陆地神仙境都出来了,未来,随着海外的圣地、宗门进入大陆,大陆风云再起,你的武道金丹未必安全。” 赵穆提醒道。 “谢王上提醒。” 纳兰若冰心中的畏惧顿时少了许多,不管赵穆是因为什么原因提醒自己,但她认为,这是在关心自己。 须弥山巅,晨钟暮鼓的余韵在云雾间缓缓流淌。王禅身着素色僧袍,盘膝坐在禅房的蒲团上,指尖捻着一串星月菩提,目光却未落在身前的佛经上,反而透过窗棂,望向远处被朝霞染成金红色的云海。 他已在这须弥山修佛三月有余,可每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西方极乐世界的莲座,而是王氏族人一个个倒下的身影。 父亲、兄弟纷纷倒在那个男人手中。 明知道对方公报私仇,然而,却没有任何办法改变。他们死得都合情合理,却又处处透着赵穆的手笔。 “阿弥陀佛。” 王禅低声诵了句佛号,试图压下心中翻涌的戾气,可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菩提子的棱角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痕。他曾是大宁王朝最年轻的冠军侯,手握兵权,意气风发,以为凭自己的武道金丹修为,总有一日能与赵穆分庭抗礼。 然而,一切都是虚妄,对方已经是陆地神仙了,而自己,现在连个男人都不是。 就在这时,禅房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檀香的气息。王禅抬眸,便见一位身披红色袈裟、面容枯槁却眼神清亮的老僧立在门口,正是须弥山佛主座下首座弟子,迦叶尊者。 “师弟,佛主有请。” 迦叶尊者双手合十,声音平和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禅心中一动,起身整理了一下僧袍,亦双手合十回礼:“有劳师兄引路。”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寂灭禅 须弥山巅,云雾缭绕,梵唱隐隐。迦叶尊者引着王禅,穿过重重殿阁,走向后山一处僻静的竹林精舍。越往里走,空气中弥漫的檀香越发清冽,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的力量。 竹叶在脚下发出沙沙轻响。王禅心中那翻腾的仇恨与不甘,在这片静谧与庄严之中,竟奇异地被压制了几分,但他眼底的警惕却丝毫未减。他知道,即将见到的,是这片大陆佛门至高无上的存在,其智慧与修为,深不可测。 精舍门扉轻掩。迦叶尊者止步于门外,微微躬身:“佛主,王禅师弟到了。” “进来吧。” 门内传来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并不苍老,反而充满了一种中正平和的生机。 王禅推门而入。精舍内极为简朴,一榻,一几,一蒲团。一位身着寻常灰布僧衣的老僧正盘坐于蒲团之上,他面容红润,目光澄澈如婴儿,不见丝毫皱纹,唯有那双眼睛,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智慧与岁月的沉淀,正是须弥山佛主。 他并未散发任何迫人的气势,但王禅却感到一种无形的、浩瀚如海的压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所有气息,恭敬地合十行礼:“弟子王禅,拜见佛主。” 佛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王禅身上,似乎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怨愤与挣扎。“你回须弥山,已有三月。可知为何今日唤你前来?” 王禅沉默片刻,道:“弟子不知,请佛主示下。” “你身负血海深仇,心有滔天孽火,虽身披袈裟,口诵佛号,却与佛门清净格格不入。”佛主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敲打在王禅心上,叹息道:“你可知,再这般下去,你非但报不了仇,自身修为亦将停滞不前,更有走火入魔之险?” 王禅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血色,但触及佛主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又强行压下,低声道:“佛主明鉴,家族之仇,不共戴天,弟子……实在难以放下。” “放下,并非忘却,更非屈服。”佛主缓缓道:“而是让你先放下心中那焚心蚀骨的‘执念之火’。仇恨可为动力,然执念只会蒙蔽你的双眼,吞噬你的理智。赵穆如今已至陆地神仙之境,修为奇高。你连金丹都不是,怀揣此等炽烈执念,莫说复仇,便是靠近他,也会被其感知,顷刻间便化为飞灰。” 王禅脸色白了白,双拳下意识握紧。他知道佛主说的是事实,这正是他最为绝望之处。 佛主话锋一转:“然,天道无常,我佛慈悲,总留一线生机。你与我佛门,确有一段缘法。” 王禅眸光骤然一亮,紧紧看向佛主。 “上古有秘传,非正非邪,名曰《寂灭禅》。”佛主的声音多了一丝缥缈之意,悠然道:“此禅法另辟蹊径,讲求‘于寂灭中觅真如,向死而生证菩提’。修此法者,需经历大痛苦、大磨难,将一身修为乃至生机尽数化为‘死寂’,宛若冬眠之蚕,藏于茧中。若能破茧而出,便可褪去旧壳,涅槃重生,修为乃至根骨资质,皆有脱胎换骨之可能。” 王禅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听出了其中的关键:“佛主的意思是……” “此禅法或可助你掩盖一切气息,便是陆地神仙,亦难以察觉你的根底。更能在寂灭涅槃之中,为你重塑道基。”佛主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告诫道:“然,此法凶险异常,十死无生。古来尝试者众,成功者寥寥无几。过程中所承受之苦痛,远超想象,宛若时时刻刻身处炼狱,神魂俱焚。一旦失败,无人能救。” 佛主顿了顿,语气加重:“更重要的是,你若是成功了,肉身重塑不算,武道金丹也在眼前。” 精舍内陷入死寂,唯有窗外竹叶摩挲的细微声响。 王禅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家族覆灭的景象、亲人的惨状、赵穆那冷漠威严的面孔……一幕幕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巨大的恐惧与同样巨大的诱惑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十死无生?炼狱之苦? 这些固然可怕。 但永无希望的苟活,眼睁睁看着仇人屹立云端而自己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这个耻辱,王禅不想承担。 他是大宁的冠军侯! 他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所取代。他猛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竹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弟子王禅,愿修《寂灭禅》!万死无悔!” 佛主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他轻轻叹息一声,那叹息声悠远得仿佛穿越了千古。 “既如此,便如你所愿。迦叶。” 门外的迦叶尊者应声而入。 “带他去‘寂灭洞窟’。能否抓住那一线生机,便看他的造化了。” 迦叶尊者面无表情,对王禅合十道:“师弟,请随我来。” 王禅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佛主,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决然的死寂。他跟着迦叶,一步步走向须弥山深处那处传闻有进无出的绝地。 精舍内,佛主的目光重新变得古井无波,他望向窗外,仿佛穿透层层云雾,看到了扈都那座恢弘的王府。 迦叶尊者在前面引路,两人沿着一条被岁月磨砺得光滑的石阶,向须弥山阴面行去。越走越是偏僻,林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空气中的檀香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仿佛能吸走所有生机与水分的死寂气息。 王禅沉默地跟着,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因仇恨而躁动的力量,在踏入这片区域后,竟变得迟滞、晦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层层束缚。连带着,他那翻腾的心绪,也奇异地被迫沉静下来,不是平和,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死寂。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山洞入口,黑黢黢的,像是巨兽张开的口。洞口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古老而晦涩的佛门符文,有些甚至像是用暗红色的血书写而成,历经无数岁月仍未褪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就是这里了。”迦叶尊者停下脚步,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也显得有些空洞,劝说道:“寂灭洞窟。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路。师弟,你可想好了?” “师兄,我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王禅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径自朝山洞走去,身形很快就消失在迦叶尊者面前。 正文 第三百章 海外诸岛秘辛 寂灭洞窟深处,死寂与黑暗是永恒的主题。而在遥远的扈都,大宁王朝的权力中心,却正因一连串石破天惊的消息而暗流汹涌,人心浮动。 辉煌的金銮殿上,宁帝赵镇端坐于龙椅,手中的加急军情密报被他捏得微微作响。他面色看似平静,但微微眯起的双眼和略微急促的呼吸,透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大殿之上,董叔智和顾岩两人垂手而立,屏息凝神。 “好一个赵穆!好一个唐王啊!”良久,宁帝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复杂难明,既有惊叹,更多的是忌惮。 “莫州城下,于万军丛中击杀两位皇族陆地神仙,扬我国威,震烁寰宇!此等功绩,旷古烁今!” “朱寿这个叛贼,也被其生擒,厉害啊,厉害!连朕都不如。” 话虽如此,但殿内三人都清楚,以赵穆如今展现出的近乎无敌的实力和滔天威望,即便是帝王,也难以对其施加实质性的惩戒。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倚仗又难以完全掌控的无奈。 宁帝将手中的密报掷于御案之上,话锋猛地一转,眼中射出锐利而炽热的光芒:“然,相较于此事,朕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瀛洲五行使所说的飞仙图。董卿,顾卿,关于这‘飞仙图录’,你们知晓多少?朕听闻,此物关乎‘仙’的秘密!”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眼中那抹渴望几乎无法掩饰。至高无上的权力他已掌握,若能再得长生,那便是真正的人间极致! 董叔智与顾岩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顾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而清晰:“回禀陛下,瀛洲五行使所言非虚。这‘飞仙图录’确与海外仙岛有莫大关联,其根源,恐怕要追溯到那些缥缈传说中的海外神仙。” 宁帝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仔细道来。” “遵旨。”顾岩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海外并非一片荒芜死寂,据古老典籍零星记载及一些冒险者带回的残缺信息,在无尽远海之中,星罗棋布着诸多神异之地。其中最为人称道、也似乎确实存在的,便是紫府、蓬莱、方丈、瀛洲、岱舆、员峤、流洲、生洲、长洲等仙岛。” “这些岛屿远离中土,被滔天巨浪与莫测迷雾所环绕,寻常舟船难以抵达。它们地域广袤,小者亦有百里方圆,堪比大城;大者如蓬莱、方丈,据说有千里之阔,几近我一州郡之地,其上并非蛮荒,反而有灵山秀水,奇珍异兽,更有人烟聚落,甚至有着传承悠久的圣地和强大宗门坐落其间,其修行之法、力量体系,皆与我中土似是而非,玄妙非常。” 宁帝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瀛洲岛…便是其中之一?” “正是。”顾岩点头,“瀛洲岛在诸多仙岛中亦属不凡。而‘飞仙图录’之秘,便源于该岛一处名为‘飞仙洞’的古老洞府。” 他语气愈发凝重:“据传,那飞仙洞并非天然形成,洞内石壁上铭刻着三百六十四幅神秘石刻,蕴含无穷奥妙,被瀛岛之人称为‘飞仙图’。来历不可考,瀛洲两位祖师到达瀛洲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数千年来,海外诸多强者皆欲参透其中奥秘,然而石刻艰深晦涩,非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得。” 顾岩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而瀛洲两位祖师,竟从中参悟出了一百零八幅石刻的奥义。借此,他们一举突破凡俗武学的桎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神通境。不仅获得了移山倒海、呼风唤雨般的莫测神通,更据说延寿三千载!” “三千年!”宁帝猛地攥紧了拳头,呼吸再次变得急促,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帝王霸业,百年已是难得,三千年寿元,这是何等诱惑! 大宁到现在才一千年,真灵大陆上的武道传承也才一千五百年。 而瀛洲两位祖师居然活了三千年了。 顾岩看了两人一眼,迟疑道:“陛下,实际上,海外诸岛的高手们,曾经来过大陆,甚至有些宗门还是从大陆迁移过去的。” “哦,此话怎讲?”宁帝和董叔智听了很惊讶,连忙询问道。 顾岩皱着眉头,说道:“具体的老臣也不知道,只是问天教主曾说,天地有灵机,我等武者都是靠灵机修行,两千年前,灵机尚在大陆之上,所以大陆圣地无数,可是后来,灵机转入海外,许多宗门都迁入海外。大陆就成了绝灵之地。” “所以,大陆之上,莫说连陆地神仙,甚至连武道金丹都很少?”董叔智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双目中精光闪闪。 “或许是如此。具体的情况,老臣也不清楚。”顾岩摇摇头。 顾岩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金銮殿内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绝灵之地?”宁帝赵镇喃喃自语,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魔力,让他沸腾的渴望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王朝统治者本能的不安与算计。他原本只道是武道传承或天赋问题,却未曾想根源在于这片天地本身。 “顾卿,依你之见,既然大陆已成绝灵之地,那赵穆,还有我等,现在都是陆地神仙境界了?难道,这灵机已经回到大陆?”宁帝的目光锐利如刀,转向顾岩。 “陛下圣明,此问直指要害。”顾岩神色愈发肃穆,躬身答道,“老臣认为天地灵机并非彻底消散,而是如潮汐般起伏流转,现在可能是灵机回转大陆了。” 他略微停顿,组织语言继续道:“这或许就是我等突破陆地神仙的原因。” 董叔智此时接口,声音低沉道:“陛下,若顾大人推测为真,则局势更为复杂。灵机若真开始复苏,大陆各处的隐世传承、古老家族乃至机缘巧合者,突破之人恐会逐渐增多。届时,王朝面临的将不仅是内部藩王强臣,还可能有无视律法、追求个体强大的散修异士,局面更难掌控。”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宁帝想去瀛洲岛 宁帝眼中炽热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龙袍无风自动,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充斥着他的胸膛。 “三千年寿元!海外仙岛!神通之境!”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大声说道:“如此仙缘,岂能错过!朕要亲往瀛洲,一观那飞仙洞石刻!” 长生久视,与他的万里江山结合,才是真正完美无缺的霸业!什么赵穆,什么藩王,在“仙”的秘密面前,似乎都暂时变得次要了。 顾岩闻言,立刻深深躬身,语气带着赞同与急切道:“陛下圣断!飞仙图录乃千古未有之机缘,若能得之,陛下必能参透玄机,成就万世不朽之仙朝基业!此乃宁朝之幸,天下之幸!臣愿即刻筹备,遴选高手,打造宝船,护送陛下东渡寻仙!” 他深知宁帝对长生的渴望,也明白这或许是王朝更进一步,甚至超越凡俗王朝界限的契机。作为臣子,自然要竭力促成。 然而,就在殿内气氛因帝王的决断和一位重臣的支持而趋向热烈时,一个沉稳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响起,如同冷水泼入沸油。 “陛下!臣,万万不敢赞同!” 出声的,正是一直沉默思索的董叔智。他上前一步,并未像顾岩那样激动,反而面色凝重无比,深深叩首。 宁帝炽热的目光瞬间冷却了几分,落在董叔智身上,带着一丝不悦和审视:“董卿,为何反对?莫非你认为朕不配得此仙缘?还是觉得朕此行徒劳无功?” 顾岩也皱起眉头,看向同僚,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一副不解其意的模样。 董叔智抬起头,目光坦然,迎着宁帝的视线,声音沉静却有力: “陛下息怒。臣绝非此意。陛下是天子,若有仙缘,自当归于陛下。臣所虑者,非仙缘本身,而是陛下之安危,乃及整个大宁王朝之安危存续!”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都重重敲在殿内另外两人的心上。 “陛下,请试想之。”董叔智继续道,逻辑清晰,“其一,海外仙岛,缥缈莫测。虽古籍有载,然巨浪迷雾、凶兽异族,皆非虚言。茫茫大海,非比大陆,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陛下乃一国之本,岂可轻涉如此未知险地?此为其一,安危之虑。” “其二,”他目光扫过御案上的那份密报,“大陆局势,此刻正值微妙关头!唐王赵穆刚立下不世之功,威震天下,然其心难测。朱寿虽擒,其余党未清,各地藩王亦在观望。陛下若在此时远离权力中心,前往海外,短则数月,长则数年难归。朝中若无陛下坐镇,谁敢保证不会再生变故?若有人趁虚而入,煽动叛乱,或朝堂生变,陛下远在海外,如何及时应对?此为其二,政局之危。” 董叔智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第三点:“其三,即便灵机开始复苏,大陆仍是根基。陛下,仙缘虽好,然江山社稷、亿兆黎民才是根本。若为追寻那缥缈的长生,而致使根基动摇,甚至皇权旁落,岂非舍本逐末?得长生而失天下,绝非明君所为!请陛下三思!” 他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宁帝的心头。 仙缘虽然很好,但不要忘记了,大宁还有赵穆,这位唐王刚刚建立了无上军功,一旦宁帝出现了问题,江山还是杨氏的吗? 要知道,北平王、南平王都反了,东平王和西平王呢?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造反。 宁帝脸上的激动和渴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缓缓坐回宝座,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神变幻不定。 董叔智说的没错。他是皇帝,不是可以随心所欲、快意恩仇的江湖客。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整个王朝的稳定。 赵穆这个巨大的变数就在国内,朝堂派系错综复杂,海外仙岛再好,也确实是未知之地。冒险前往,代价可能是他无法承受的。 长生固然诱惑极大,但若是以失去眼前这万里江山为代价……那长生,还有何意义?难道要他做个孤家寡人的长生皇帝吗? 金銮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却充满了权衡、挣扎与理智的交锋。 顾岩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宁帝那陷入深思的表情,又看了看一旁态度坚决的董叔智,最终也将话咽了回去。他明白,董叔智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良久,宁帝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炽热已被压下,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与冷静。 “董卿……所言,老成谋国,句句在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但更多的是决断,“是朕……一时被长生之念冲昏头脑了。”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殿外,仿佛穿透了宫殿,看到了整个大宁王朝的版图。 “朕,确实不能轻易离开。” 仙缘虽好,但眼前的江山,才是他绝不能放手的基础。 然而,他眼中对于“飞仙图录”的渴望,并未真正熄灭,只是被深深地隐藏了起来。 不能亲自去,那……该如何得到呢? “陛下,如此仙缘,唐王和其他人岂会放弃?老臣认为,唐王必定会去瀛洲岛。”顾岩眼珠转动,猜测道。 宁帝的目光骤然锐利如刀,直射向顾岩。 “为什么这么说?” 顾岩深深一揖,大声说道:“陛下,大陆之上,武道前途已断,故而有玄道、儒道,而武道的源头在海外,现在海外有飞仙图录出现,关系到仙的秘密,唐王为了自己的武道,必定会前往瀛洲岛。” “强者恒强,赵穆为了自己的武道,肯定会前往瀛洲,参悟飞仙图录。”宁帝幽幽的说道。 他本身就忌惮赵穆的实力,现在都不是赵穆的对手,一旦对方前往瀛洲岛,哪怕没有悟透三百六十四幅飞仙图,实力也会增加不少。 那个时候的赵穆,还会将自己放在眼中吗? “陛下要前往瀛洲,何人处理国事?” 董叔智见状叹息道。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宁帝上当 董叔智脸色一变,急声道:“顾大人此言差矣!唐王若去,正好可试探仙岛虚实,待陛下稳坐朝堂,肃清内患,再图仙缘不迟!” “等他得了仙缘回来,还来得及吗?”顾岩反问,语气沉重,“若他真从飞仙洞石刻中参悟出长生之法,或是获得无上神通.陛下,届时这大宁天下,还有人能制衡他吗?他是会甘心做一个异姓王,还是.” “顾岩!”宁帝猛地一拍宝座扶手,声音如雷霆炸响。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顾岩和董叔智同时跪伏在地:“臣失言!” 宁帝胸膛起伏,方才被理智压下的渴望与更深层的恐惧交织翻涌。顾岩的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入了他内心最深的隐忧。 赵穆! 这个战功赫赫、兵权在握、如今声望几乎要盖过皇室的异姓王! 仙缘是好,但若被赵穆所得.那就不再是仙缘,而是他杨氏江山的掘墓之铲! 他之前只想到自己若去冒险,可能导致的权力真空危险。却差点忘了,若他不去,而让最大的潜在威胁获得了这“千古机缘”,那后果.不堪设想! 长生不老的赵穆?神通广大的赵穆? 宁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瞬间浇灭了他方才因理智回归而带来的些许冷静。 绝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飞仙图录,要么被他所得,要么就彻底毁掉!绝不能落入赵穆之手! 在他看来,面对这样的仙缘,任何人都不会放弃的,尤其是赵穆。这个天资不俗的家伙,或许真的能从其中领悟出“仙”的秘密。 他的眼神再次变化,之前的炽热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冷酷的决心所取代。帝王的权衡,从来不止于利弊,更在于生死存亡。 “董卿。”宁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平静的说道:“你之所言,老成谋国,朕心甚慰。朕确实不宜轻离京师,涉险海外。” 董叔智刚刚松了半口气,却听宁帝继续道: “但顾爱卿所虑,亦非虚言。仙缘之事,关乎国本,绝不可落入有异心者之手,酿成滔天大祸。” 宁帝站起身,踱下丹陛,帝袍曳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朕,不去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位重臣。 “但飞仙图录,朕志在必得!” “顾岩。可有两全其美之策?” 顾岩迟疑了一阵,方说道:“老臣认为,陛下可以留下密诏,在诸皇子之中选取一人,作为待选之君,但在此之前,令南阳公主监国,群臣辅佐。” “咦!” 宁帝听了一愣,很快就明白其中的道理。 待选之君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令南阳公主监国,可以安抚唐王一脉,使北疆百万大军为南阳公主所用,而且让一女子监国,也不会担心皇权旁落,等到自己归来,可以继续掌权。 “的确是一个好注意。” 宁帝双眼一亮,拍手说道。 董叔智也在思索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宁帝眼中精光闪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沉吟片刻。 "南阳"他缓缓吐出女儿的名字,语气复杂,幽幽的说道:"她确是合适人选。" 董叔智眉头微蹙,欲言又止。他深知南阳公主虽才智过人,但以女子之身监国,必将引发朝堂震动。然而眼下局势,这或许是唯一能同时稳住皇室与唐王系的方案。 "陛下圣明。"顾岩叩首,启奏道:"公主殿下素有贤名,而且已经嫁给唐王。由她监国,既可安抚北疆,又能彰显陛下对唐王一系的信任。更是不用担心大权旁落。陛下归来之日,可以顺利接掌国事。" 宁帝踱回宝座,指尖轻敲扶手:"但密诏之事,需绝对机密。除朕与二位爱卿外,不可有第四人知晓。" 殿内烛火摇曳,将三人身影拉长投射在金砖上,如同暗中涌动的权谋。 "董卿。"宁帝突然唤道:"你即刻拟旨,召南阳明日入宫。" "臣遵旨。"董叔智躬身领命,心中却是有些担心。他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但偏偏不知道这种不安来自什么地方。 宁帝让顾岩全权负责筹备前往瀛洲仙岛探寻飞仙图录的一切事宜,叮嘱务必机密、迅捷。顾岩领旨出宫,面色沉静,心中却似惊涛拍岸。 回到肃穆安静的顾府书房时,已是深夜。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满是书卷的墙壁上,摇曳不定。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反复推演着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就在他思虑深重之时,书房内阴影最浓的角落,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一个身着玄色斗篷、面带暗金面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鬼魅。 “顾大人,好一招请君入瓮,釜底抽薪。”来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带着某种金属摩擦的质感,直接穿透寂静,敲打在顾岩的心防上。 顾岩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中锐光一闪,手已按向腰间软剑,望着对方,惊呼道:“圣主?你不是在南方吗?怎么会来到扈都?” “南方?”暗金面具下传来低哑的笑声,那声音仿佛砂石摩擦,轻笑道:“顾大人做了这么大的事情,本座岂能不来扈都?” 圣主缓缓从阴影中踱出,玄色斗篷纹丝不动,仿佛他并非行走,而是飘移。他停在书案前,目光透过面具的孔洞,落在顾岩紧绷的脸上。 “大事?什么大事?” 顾岩冷哼道。 “瀛洲岛每次征召武者前往参悟飞仙图录,不管成功或者失败,那些人都是不可能返回大陆的。你让宁帝前往瀛洲岛,实际上,就是想将对方困在瀛洲岛。你的心,实在是黑了。”圣主揭穿他的真面目。 “弑神会果然不简单,居然知道这些秘密。” 顾岩深深的望了对方一眼,心里面却没有任何的担忧。、 他知道,就算圣主知道这背后的秘密,也不会告诉宁帝的。因为宁帝是他的敌人。 “你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却忘记了一个人,有他在,你的谋划是不会成功的。”圣主幽幽的说道。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赵穆不死,一切皆休 “赵穆!” 顾岩吐出两个字,面色阴沉。 他当然知道挡在前面的人是谁。 顾岩的面色在烛光下显得阴晴不定,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掐入了太师椅的扶手里。 “赵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叹息道:“他确实是最大的变数。” 圣主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一丝嘲讽,冷笑道:“看来顾大人还没有被权势冲昏头脑。你以为说动宁帝留下密诏,让南阳公主监国,就能稳住北疆百万大军?就能让赵穆安心待在瀛洲,甚至永远留在那里?” 顾岩沉默不语,眼神锐利地盯着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圣主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赵穆不是宁帝,他不会甘心被一道密诏、一个监国公主束缚。他的威望、兵权、能力等等,都足以让你的全盘谋划崩解。一旦他察觉不对,或者根本无需察觉,只需他心生疑窦,率军回返,顾大人,你这看似精妙的棋局,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届时,不是宁帝回不来,而是你顾家满门,乃至整个扈都,都要承受唐王的雷霆之怒。” 顾岩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圣主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挑开了他计划中最脆弱的那层外衣。他确实将希望过多地寄托于“困住宁帝”和“南阳监国能安抚赵穆”这两点上,而对赵穆本人可能做出的反应,预估得过于乐观,或者说,心存侥幸。 “而且,赵穆不见得对方会离开大陆,前往瀛洲!”圣主又笑道。 “圣主有何高见?”顾岩的声音干涩,他深知对方深夜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泼冷水。 暗金面具微微转动,圣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惑般的诡秘:“高见谈不上。只是提醒顾大人,若要成事,须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宁帝要困,赵穆则必须死。” “杀赵穆?”顾岩瞳孔一缩,摇头苦笑道:“谈何容易!他自身武功深不可测,麾下铁骑如狼似虎,如何下手?” “那就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动手,一个人不够,就两个,乃至十个。” 圣主缓缓说道,身影仿佛融入了更深的阴影,周身上下透着一丝冰冷的杀机。 顾岩身体前倾,呼吸微微急促:“何处?” “皇宫大内。”圣主吐出四个字。 “什么?”顾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扈都?在陛下眼皮底下?这怎么可能!” “越是不可能的地方,才越有机会。”圣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幽幽的说道:“宁帝即将秘密筹备出海,此时宫中防卫重心必有偏移,且人心浮动,正是漏洞最多之时。而南阳公主坐镇京师,先召赵穆回京,只要他入宫,其他的事情就好办了。这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顾岩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这个疯狂计划的可行性以及背后的巨大风险。 圣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加码,声音充满了蛊惑道:“顾大人,想想看。赵穆一死,北疆群龙无首,南阳公主一介女流,纵有监国之名,又能真正掌控多少?届时,宁帝被困瀛洲,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你顾氏抗衡?这大宁的江山,将来姓杨,还是姓顾,可就未可知了。” “本座可是听说,你那孙子顾长歌是南阳公主的好友呢!关系暧昧的很!” 圣主忽然又说道。 权力的诱惑如同最醇的美酒,瞬间冲散了顾岩心中的犹豫和恐惧。他的眼神变得炽热而坚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如何行事?” 圣主的身影微微晃动,一件东西被无声地抛到了顾岩的书案上。那是一个小巧玲珑、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 “此物你收好。具体计划,自会有人与你联络。记住,此事绝密,除你之外,不可再让任何人知晓,包括你的心腹。”圣主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身影也逐渐淡去,仿佛要融入阴影之中,声音传来。 “顾大人,是执掌乾坤,还是满门覆灭,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话音未落,书房角落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那个玄色身影已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顾岩独自一人,对着跳跃的烛火,和书案上那枚透着不祥气息的黑色令牌。他伸出手,缓缓将令牌握入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的光芒。 而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另一场决定王朝命运的对话即将展开。 翌日,宫中内侍悄然抵达唐王府,传达了口谕,召公主即刻入宫觐见。 南阳公主身着一袭素雅的宫装,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近来扈都城内流言四起,瀛洲岛飞仙图录蕴藏着“仙”的秘密,一下子吸引了无数人。 连带着朝中暗流涌动,尤其是宁帝的想法,让她心生不安。她跟随内侍,穿过重重宫阙,一路寂静,唯有脚步声在悠长的回廊中轻轻回荡,更添几分压抑。 最终,她被引至一处僻静的暖阁。此处并非日常议政的正殿,陈设清雅,香炉里袅袅升着宁神的檀香,但气氛却格外凝重。 宁帝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的一株枯柳,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和疲惫。他听闻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儿臣参见父皇。”南阳公主敛衽行礼,声音清越却带着关切。 “南阳,来了。”宁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手虚扶,招呼道:“不必多礼,坐吧。” 父女二人分主次坐下,内侍悄无声息地退下,并仔细地合上了门扉,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宁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南阳公主端正坐着,耐心等待,心中那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终于,宁帝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向女儿,开口道:“婉儿,朕近日将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需离开扈都一段时间。”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顾岩投靠南阳公主 南阳公主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道:“父皇要离京?去往何处?如今北疆虽暂平,但朝中局势紧张!” 她适时止住了话语,但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她深知父皇近年压力特别大,而且,这种压力还是自己的夫君给的。 宁帝抬手打断了她,眼神复杂,其中混杂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叹息道:“去处你也知道,瀛洲岛之行,关乎国运,亦关乎朕之道途,非去不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加严肃,正容道:“南阳,朕诸子女中,唯你聪慧敏达,常怀社稷,且有胆有识。朕思虑再三,决意由你来暂代朕,监理国事。” “什么?我?”南阳公主纵然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父皇说出“监国”二字,仍是震惊万分。历朝历代,罕有公主监国的先例。 她立刻起身,屈膝道:“父皇!此事万万不可!儿臣乃一介女流,才疏学浅,如何能当此重任?朝中尚有太傅等人辅佐,哪里需要儿臣辅佐,随便找一位皇子就可以了。” “正因朝中有董叔智等人,朕才更不能将国柄完全交于他们之手!”宁帝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他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目光灼灼,道:“董叔智权势日盛,其心难测。朕需一人,能在朕离开后,稳住朝局,平衡各方势力,尤其是驸马。” 宁帝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直言赵穆对皇权的威胁。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郑重地递向南阳公主。 “这是朕留下的密诏。朕离京后,若朝局有变,或朕……逾期未归,你便可凭此诏书,册立新君,你调动必要之力,稳定大局。尤其要确保赵穆及其麾下大军不至生乱。他对朝廷、对你,还算信重,这是关键。” 南阳公主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密诏,感觉如同接过了一团炽热的火炭。她看着宁帝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托付,以及深藏其后的隐忧,瞬间明白了许多。 宁帝此行,恐怕并非简单的寻仙访道,其中必有极大隐秘和风险。他将这密诏和监国之责交予自己,近乎是在安排后路。 她的心跳得飞快,血液中既有被信任的重压,更多的是兴奋,当年的自己不就是想成为一代女帝的吗? 现在机会似乎到自己手中了。 “父皇……”她声音微颤,却清晰有力,正容道:“儿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守护大宁江山。” 宁帝看着女儿瞬间成长起来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彤儿,记住了,这江山是属于我杨氏的,而你是杨氏女,哪怕是出嫁为妇,也应该为我杨氏考虑。” 宁帝叮嘱道。 “儿臣明白。” 南阳公主目光闪烁。 大宁固然是杨氏的,但不一定是杨氏子的,难道就不能是杨氏女的吗?我有北疆百万大军,驸马是大宁第一高手,为何不能成为一代女帝呢? “父皇,我帮你稳定天下,你若是将皇位传给我的那些兄弟,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南阳公主握紧了圣旨,心中忽然有种将圣旨撕毁的念头。 南阳公主手持密诏,步履沉稳地走出宫门,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却吹不散心头的炽热。那卷明黄绢帛在她袖中沉甸甸地坠着,仿佛不是丝帛,而是千钧江山。 马车驶回唐王府时,已是更深露重。公主却毫无睡意,即刻下令:“传青鸾、红鸾、黑鸾等人即刻来见。” 不过片刻,七位心腹女将已肃立堂前。 “父皇命我监国了。”南阳公主开门见山,声音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七人俱是一怔,随即齐齐行礼道:“恭贺殿下!” 她们跟随南阳公主多年,自然知道南阳公主的雄心壮志,现在距离实现梦想又近了一步,七人自然为南阳公主而感到高兴了。 南阳公主抬手止住她们的贺喜,目光如炬,摇头说道:“此刻道贺为时过早。监国非易事,朝中虎狼环伺,驸马又远在北疆.” 她顿了顿,转向青鸾:“我要你亲自走一趟,将这封信交到驸马手中。”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刚刚写就的信函,墨迹尚未全干,叮嘱道:“务必亲自交到他手中。” 青鸾郑重接过,正容道:“属下明白,定不辱命。” 信使离去后,南阳公主站在窗前,望着朦胧月色。红鸾轻声问道:“殿下在信中说了什么?” “我请驸马放弃瀛洲之行,速回扈都助我。”南阳公主转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十分坚定的说道:“父皇此行凶险,朝中局势微妙,我需要他在身边。” 黑鸾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殿下是否考虑过,若驸马归来,兵权在握,会不会” “会不会反客为主?”南阳公主指尖轻轻划过窗棂,轻笑道:“我了解赵穆,他重情义,更重承诺。况且.”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公主何在?老臣顾岩求见。” 这个时候,一阵清风吹来,就见顾岩落在院中,神情极为恭敬。 红鸾等人连忙挡在南阳公主面前,脸上露出提防之色。 南阳公主抬眼,不动声色地将密诏卷起,十分平静的询问道:"顾先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顾岩直起身,目光沉静如水,正容道:"顾某代表顾氏全族,特来向殿下表忠心。顾氏愿倾全族之力,助殿下坐稳这大宁江山。" 公主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幽幽的说道:"本宫很好奇,顾氏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向本宫效忠?要知道父皇可是有几个皇子的。" "因为殿下手中握着的,不只是密诏。"顾岩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道:"更是一个变革的契机。大宁开国三百余年,从未有女子监国。殿下若成功,将开创历史之先河。而诸位皇子,嘿嘿!"言下之意,并没有将诸王放在眼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顾氏不求从龙之功,但求辅佐明主,开创清平盛世。如今朝中董叔智权倾朝野,各大世家明争暗斗,北疆虽平却隐患未除。殿下需要顾氏在朝在野的人脉与资源,而顾氏看好殿下的魄力与远见。"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驸马!真好! 南阳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密诏,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先生,”她的声音清冷,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天下从无免费的忠诚。顾氏倾族相助,所求为何?直言吧。” 顾岩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并不意外。他微微躬身,神态却是不卑不亢:“殿下明鉴。顾氏不敢虚言,确有所求。他日若殿下得登大宝,愿求陛下赐下国公之位,世袭罔替,保顾氏千年昌盛。” 堂内烛火跳跃,映照着南阳公主明暗不定的脸庞。红鸾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公主的决断。这条件不可谓不重,国公之位,已是人臣之极。 以前大宁有四王八公,就算是到了现在,也是三王七公,足见国公之位是何等尊贵。 不过,若是得到顾岩这个陆地神仙境的人帮助,区区国公之位,的确不算什么。 然而,南阳公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抬眸直视顾岩,目光锐利如刀,好不推诿的说道:“好!本宫答应你。若真有那一日,顾氏当为我大宁新朝第一国公!” 顾岩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正要拜谢,却听南阳公主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冰冷而充满威压: “但,顾先生需记住,这国公之位,不是预支的酬劳,而是事成之后的封赏。在此之前,顾氏需让本宫看到你们的诚意和能力。朝中董叔智的动向、各大世族的盘根错节、乃至…瀛洲岛的真相,本宫都要知道。顾氏若能立下足以匹配国公之位的功劳,今日之诺,本宫绝不食言。” 她微微前倾身体,凤目之中寒光凛冽:“若中途懈怠,或怀有二心…顾先生当知,本宫能许下国公之位,也能让百年顾氏,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毫不掩饰的警告让顾岩心头一凛,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欣喜,深深揖首,神色无比郑重:“顾岩谨记殿下教诲!顾氏全族,自此唯殿下马首是瞻,必将倾尽所有,助殿下稳固朝局,成就大业。若有异心,人神共弃!” “很好。”南阳公主微微颔首,语气稍缓,询问道:“顾先生,这次父皇前往瀛洲岛,何人陪同?” “回殿下,陛下让老臣陪同,董叔智留京。”顾岩立刻说道:“殿下放心,老臣会在中途返回京师,而且,就算老臣不在,老臣的孙子也会来京师支持殿下的。” “顾长歌?他,能行吗?”南阳公主脑海中闪烁一个丰神俊秀的面容,嘴角扬起一丝奇异的笑容。 她不知道,现在的顾长歌能帮助自己什么? 自己有一个赵穆,就足以抵消所有,就能坐稳江山。 “殿下放心,老臣已经传长歌问天秘典,不久之后,就能成就金丹境界。”顾岩得意的说道:“他所缺少的只是一个机遇而已。” “如此甚好。” 南阳公主点点头,对于昔日儿时玩伴,南阳公主还是很看重的,知道对方武道精进,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容。 “顾大人,殿下虽然监国,但宁帝留下圣旨,日后江山还是那些皇子王爷的。恐怕到时候,就算有唐王威慑天下,也难以让人心服口服啊!”黑鸾有些的说道。 顾岩一阵哈哈大笑,然后摸着胡须,得意的说道:“殿下放心,老夫虽然没有唐王那样天下无敌,但总是有办法帮助殿下解决此事,殿下放心就是了。” “如此甚好。” 南阳公主听了也不问对方的办法,只是静静的点点头,似乎在等待着此事的结果。 “殿下,老臣这就去办。” 顾岩见状,哪里不知道南阳公主心中所想,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顾岩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书房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噼啪作响。 黑鸾忍不住上前一步,眉宇间带着几分疑虑:“殿下,顾岩虽为陆地神仙,但宁帝诸子身边皆有高手护卫。他究竟能用何种手段,竟敢夸口解决所有皇子?” 南阳公主却只是慵懒地靠回引枕,指尖轻轻划过茶盏边缘,唇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 “顾氏传承千年,底蕴岂是尔等所能尽知?”她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在意的说道:“既然他敢承诺,本宫便信他这一回。更何况,我有驸马,谁敢违抗我的命令?” 她想到了赵穆,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她记得,当初成亲的时候,赵穆就说会支持自己的梦想。只是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就算没有顾氏,天下也无人敢反对自己。 顾岩负手立于一幅江山社稷图前,身后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那身影气息阴冷,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弑神会圣主。 “圣主。顾岩没有回头,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低沉,略显得意的说道:“瀛洲之行在即,宁帝即将离京,正是风云变幻之时。有些挡路的石头,该清理干净了。” 黑袍下传来一声沙哑的低笑,如同夜枭啼鸣:“顾老所指,是那几位尊贵的龙子凤孙?弑神会的价码,您很清楚。” 黑袍下传来沙哑的笑声,如同夜枭啼鸣:“没想到南阳公主真的答应了!也不知道宁帝知道自己的女儿,居然想成为一代女帝,为此不惜斩杀自己的兄弟,不知道心里面会怎么想?” “公主倒是没有说什么,但老夫相信,就算她知道此事,也会答应的。皇权岂会容许有私情?”顾岩不屑的说道。 想要成就大事,就不应该有妇人之仁。南阳公主是如此,他顾岩也是如此,甚至他知道,。宁帝心里面也是这么想的。 “不知道公主对赵穆可有什么安排,赵穆不死,你的计划难以实现,甚至最后得到好处的只有赵穆。”圣主询问道。 顾岩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指节轻轻敲击着桌案,迟疑道:"赵穆确实是个变数。但公主对他的信任非同一般,此时动他,无异于自毁长城。" 他转身望向黑袍人,语气渐冷,冷哼道:"不过,待大局初定,这位驸马爷若是碍事" 圣主会意低笑着说道:"弑神会最擅长的,就是让不该存在的人.消失得合情合理。" "此事容后再议。"顾岩摆手,吩咐道:"当务之急是处理掉那几位皇子。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像是意外或是病故。"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你认为孤会在乎这些吗? 夜色如墨,幽州城的唐王府书房内却灯火通明。赵穆正批阅着军务文书,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风声。他并未抬头,只淡淡道:“既来了,何不进来?” 一道清冷的身影如月光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纳兰若冰摘下兜帽,露出那张冷艳绝伦的面容。她看着伏案工作的赵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王爷好敏锐的感知。”纳兰若冰声音清冷,幽幽的说道:“深夜叨扰,实有要事相告。” 赵穆放下笔,抬眸看她:“能让你冒着危险深夜造访,定非小事。” 纳兰若冰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宁帝已决定十日后启程前往瀛洲岛,参悟飞仙图录。离京期间,由南阳公主监国理政。” 赵穆眉头微挑,却不见丝毫意外之色:“陛下参悟神功,公主监国,有何不妥?” “王爷何必故作不知?”纳兰若冰向前一步,轻笑道:“朝野皆传,陛下此举实为被迫。唐王军权在握,威震天下,陛下离京,若非让公主监国,只怕归来时龙椅已换人坐。” 赵穆闻言轻笑,指尖轻叩桌面:“皇位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兰若冰目光锐利,又说道:“王上,陛下宣布瀛洲之行和监国之事,然后顾岩深夜入唐王府,与公主密谈,王爷可知此事?” 赵穆神色不变,但眸光微沉,询问道:“顾岩?顾氏老祖,陆地神仙境的那个顾岩?” “正是。”纳兰若冰点头,道:“顾岩出自问天教,此次突然主动接近公主,绝非寻常。我怀疑顾岩与公主达成了某种交易,而陛下突然决定前往瀛洲,恐怕也与此人有关。” 赵穆起身踱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良久方道:“公主如何说?” “公主说什么,我并不知道。”纳兰若冰走到他身后,“但顾岩离开时面带喜色,想来,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 赵穆转身,目光如电,望着对方询问道:“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纳兰若冰轻叹一声,幽幽的说道:“我担心王上被他们算计了。公主明知道王上和顾氏之间的恩怨,仍然和对方顾岩合作,这有些不正常。” “区区顾岩,能奈我何?就算杨彤有其他的算计,我也不怕。”赵穆声音平静,但蕴藏的冰冷,纳兰若冰能清晰的感受到。 “公主实在太可恨了,有了王上还不满足,居然还想得到顾氏的支持,想在王上和顾氏之间玩平衡,实在是可恶的很。”纳兰若冰听了赵穆的话,心中暗喜。 她知道,赵穆对南阳公主已经不满了。 赵穆负手而立,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因他周身散发的寒意而更加浓重。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冷笑道:“平衡?她若真以为能在本王与顾氏之间左右逢源,便是大错特错。” 纳兰若冰凝视着他挺拔的背影,轻声道:“公主或许低估了王爷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的手腕。顾岩此人,深不可测,问天教底蕴更是神秘非常。他们联手,所图必然极大。” “问天教?迟早会灭了它。”赵穆缓缓重复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亲卫低沉的声音。 “王爷,公主府遣人送来密信。” 赵穆与纳兰若冰对视一眼。纳兰若冰身形一晃,如轻烟般隐匿于屏风之后。 “进来。”赵穆沉声道。 “末将青鸾拜见王上。”香风席卷,青鸾走了进来。 赵穆目光落在青鸾身上,并未立刻让她起身。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投在青鸾跪伏的地面上,带着无形的压迫。 “公主遣你前来,所为何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青鸾双手呈上一封以火漆封缄的信函,垂首恭敬道:“公主殿下命奴婢将此密信亲手交予王爷。殿下说,陛下准备前往瀛洲岛,已经下旨让公主殿下监国,殿下请王上返回扈都,稳定朝局。” 赵穆并未立刻去接那封信,他的目光落在青鸾低垂的眼睫上,声音听不出情绪:“陛下离京,公主监国,京师内外,想必已有一番布置。公主可曾向你透露,她做了哪些安排以‘稳定朝局’?” 青鸾保持着双手呈信的姿势,心头微紧,但面上依旧恭顺温婉道:“回王爷,殿下深谋远虑,非奴婢所能尽知。” 她只字未提顾岩,也未提任何可能与问天教或顾氏有关的部署,好像这一切,她都不知道一样。 屏风后的纳兰若冰无声冷笑,好一个避重就轻的奴婢。 赵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终于伸手接过了那封信,却并未拆开,只是随意置于案上,仿佛那并非什么紧要之物。 “她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赵穆幽幽的说道。 赵穆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青鸾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得那道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她的背上。 “公主殿下一直心系天下,如今得陛下信任监国理政,自是兢兢业业,不敢有负圣恩。”青鸾小心翼翼地回答,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谨慎。 赵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青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深知眼前这位王爷的权势与手段,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心系天下?”赵穆重复着这四个字,踱步回到书案后,重新坐下,冷笑道:“她若是真的心系天下,就不会在这个时候与顾岩暗通款曲。” 青鸾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尽管她极力保持镇定,但那一瞬间的慌乱还是没能逃过赵穆的眼睛。屏风后的纳兰若冰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赵穆接下来的动作。 “王爷明鉴,公主殿下与顾氏老祖会面,实为顾岩主动求见,殿下只是以礼相待,并未有任何逾越之举。”青鸾急忙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赵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却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青鸾的心上。他并没有看那封密信,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你认为孤会在乎这些吗?” 赵穆不在意的冷笑道。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顾氏阴谋 青鸾听了心中一阵冰冷,暗自后悔,不应该隐瞒赵穆,才会让他起了误会。她伏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感受到地砖传来的寒意直透心底。 “王爷明鉴!”青鸾急忙叩首,声音带着几分惶恐,赶紧辩解道:“奴婢并非有意隐瞒,只是顾岩来访之事极为隐秘,公主殿下特意嘱咐不可外传。” 话音刚落,更是感到不妙。 不可外传指的是别人,赵穆这个驸马显然不是在其中。 赵穆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青鸾颤抖的背上。他缓缓起身,踱步至她面前,玄色蟒袍的衣摆扫过地面,带着凛冽的气势。 “抬起头来。”赵穆的声音平静却不容抗拒。 青鸾依言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只觉得自己的心思仿佛被看了个透彻。 “告诉公主,”赵穆俯身,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语气冷冽如冰,冷哼哼的说道:“若还想坐稳监国的位置,就收起那些小心思。顾岩能给的,本王也能给;顾岩不能给的,本王也能赐予。” 他松开手,取过案上的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仿佛碰了什么不洁之物。 青鸾脸色煞白,连忙叩首道:“奴婢遵命,定将王爷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公主殿下。” 她慌忙起身退出书房,连礼仪都忘了周全,几乎是跌撞着逃离了这座令人窒息的书房。 “我会回去的,看在明璋的面子上,孤会帮助她的。” 身后传来赵穆冷冷的声音,充斥着无情。 待青鸾离去,纳兰若冰从屏风后转出,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王爷如此敲打公主,不怕她狗急跳墙?” 赵穆负手而立,眸光深沉:“杨彤若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选择对她最有利。若她执意要与顾氏勾结,孤不介意换一个人。” 纳兰若冰听了双目一亮。 “放心,绝对不是你。” 赵穆的话,就好像是冷水一样,从天而降,将纳兰若冰心中的烈火浇的一干二净。在瞬间,她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好像是寒冰一样,让人浑身上下都感到冰冷。 “该死的杨彤,若非是你,赵穆岂会变成一个冰冷而无情之人。” 纳兰若冰心中暗恨。 她忘记了,让赵穆变成如今模样,她自己在里面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知道王禅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耳边忽然传来赵穆的声音。 “哦,听说还在须弥山。”纳兰若冰语气平淡,似乎已经将王禅忘却了一样。 赵穆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纳兰如冰自己的实力暴涨,已经成就武道金丹,而王禅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武道修为远不如自己,纳兰若冰岂会将对方放在心上?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为纳兰若冰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南阳公主也好不了哪里去。 青鸾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赵穆的书房,冰冷的恐惧感仍缠绕在她的脊背上。直到转过回廊,确认那道慑人的目光再也无法触及自己,她才敢扶住冰凉的廊柱,微微喘息。 赵穆最后那句话语中的寒意,比地砖的冷意更刺骨。她不敢有丝毫耽搁,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便匆匆向扈都赶去。 顾长歌风尘仆仆地回到扈都,连衣衫都未及更换,便径直前往顾府拜见顾岩。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顾岩深邃的眼眸。他听完顾长歌的禀报,指尖轻叩紫檀木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穆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更兼心思缜密。”顾长歌眉头紧锁,“要取而代之,恐怕很难!” 顾岩忽然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轻笑道:“正因为难,才值得去做。你可知道,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攻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凋零的银杏,脸上多了几分神秘的笑容。 顾长歌若有所思,迟疑道:“祖父的意思是?” “我要你接近公主,成为她最信任的人。”顾岩转身,目光如炬,冷笑道:“赵穆既然怀疑公主与你关系暧昧,那我们就让这怀疑成真。你要想办法让公主依赖你,依赖我们顾氏。” “是。”顾长歌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 三日后,宫中举办赏菊宴。顾长歌凭借顾家的请柬顺利入宫。他特意穿了一袭月白长袍,与宴会上锦衣华服的众臣形成鲜明对比,果然引起了南阳公主的注意。 “臣顾长歌,参见公主殿下。”他行礼如仪,举止优雅中带着几分书卷气,与赵穆冷硬的作风截然不同。 南阳公主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笑道:“顾侯爷不必多礼。南方平叛,辛苦你了。” 顾长歌谦逊地垂下眼帘,声音温和:“公主过誉。能为大宁效力,是臣之本分。”他抬眼时,目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忧国忧民的诚挚。 “只是南境虽定,民生凋敝,臣每每见之,实在心难安。” 南阳公主杨彤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酒杯边缘,闻言动作微顿。 “顾卿有此仁心,实乃大宁之福。”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叹息道:“如今朝局艰难,能如顾卿这般体恤民情的臣子,实在不多了。” 顾长歌向前微倾,声音压低却清晰,柔声道:“公主但又需要,可以让人传信与臣,长歌随时待命。” 就在这个时候,青鸾飞奔入殿。她发丝微乱,气息不匀,脸上还残留着未及散尽的惊惶,甚至顾不得礼仪周全,径直小跑到南阳公主杨彤身边,低声急促地禀报了几句。 南阳公主原本带着几分倦意和应付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顾长歌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但她此刻已全然没了心思。 “顾卿,本宫忽有急务,暂且失陪。” 杨彤迅速起身,语气虽竭力保持平稳,但那丝匆忙和紧绷却难以完全掩饰。她甚至没等顾长歌完整地行完告退礼,便带着青鸾,在一众宫人内侍的簇拥下,快步离开了喧闹的赏菊宴会场。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真相 青鸾一路心神不宁,随南阳公主回到公主府。待屏退左右,她立即跪倒在地,将赵穆的言语和态度原原本本禀报,说到赵穆那冰冷的目光和带着威胁的话语时,声音仍止不住地颤抖。 南阳公主杨彤听完,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手中的丝帕被无意识地绞紧。她跌坐在软榻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 “他……他真是这么说的?”杨彤的声音微颤,面色苍白,惊呼道:“他说若本宫与顾氏勾结,就不介意换一个人?” 殿内侍立的红鸾见状,急忙上前劝道:“殿下,既然驸马爷已经明示警告,不如暂且疏远顾小侯爷,以免触怒驸马。” 另一名心腹侍女也附和道:“红鸾姐姐说得是。驸马爷已经是陆地神仙,手握重兵,殿下监国之位也要靠他才能坐稳。此刻与他硬碰,实非明智之举。” 杨彤咬着下唇,眼中闪过挣扎与不甘。她何尝不知赵穆的强大,但想要登基成为女帝,仅仅依靠赵穆是不可能的。 赵穆强大,难道还能杀遍天下不成?最好的办法,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顾氏也应该在拉拢之列。 正当殿内一片沉寂时,门外传来通报:“皇后娘娘驾到!” 话音未落,皇后萧氏已缓步而入。她今日穿着一袭暗红色凤纹宫装,身材凹凸有致,风韵犹存,眉目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 “这是怎么了?本宫听说彤儿从宴会上匆匆离去,面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萧皇后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南阳公主苍白的脸上。 杨彤急忙起身行礼,勉强笑道:“劳母后挂心,儿臣无碍。” 萧皇后却一眼看穿她的强颜欢笑,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淡淡道:“莫非又是为了赵穆的事?” 红鸾在一旁忍不住将赵穆的警告和众人的担忧简要禀报。 萧皇后听罢,冷哼一声,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好个赵穆!真是越发嚣张了!彤儿乃大长公主,当今监国,他不过一个驸马,竟敢如此威胁?” “母后息怒。”杨彤低声劝道,“驸马他……也是为国事考量。” “什么国事考量!”萧皇后不满地打断,“分明是小心眼!见不得顾氏向你示好。男人之间的争权夺利,偏要牵扯到女人身上。顾长歌年轻有为,顾氏又是朝廷重臣,你身为监国,与臣子正常往来,何错之有?” 萧皇后越说越气:“他赵穆能今日之位,难道没有倚仗我皇室之恩?如今倒摆起主子的架势了!” “可是母后。”杨彤迟疑道,“驸马是陆地神仙,又手握兵权,若真触怒了他……” “怕什么!”萧皇后扬声道:“你是陛下亲封的大长公主,当朝监国,名副其实的皇室代表。他赵穆再权势熏天,也是臣子!难道真敢废立不成?更何况,满朝文武也不会坐视他如此跋扈!” 萧皇后拉起杨彤的手,语气放缓了几分,但依旧坚定道:“彤儿,你需记住,这天下是杨家的天下,不是他赵穆的。顾氏主动示好,这是难得的机会。若能得顾氏支持,何须再事事受制于赵穆?赵穆是陆地神仙,他顾岩不也是陆地神仙吗?等陛下归来,何惧他赵穆!” 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鸾,冷声道:“至于赵穆的警告,你不必过于担忧。本宫倒要看看,他是否真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杨彤听着萧皇后的话,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是啊,她是要成为女帝的人物,岂会被他人威胁? 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夫婿也不行。更何况,自己已经为赵穆生了一个儿子,不看自己的面子,最起码也要看儿子的面子。 等到自己成为女帝,赵明璋就是太子,日后大宁的江山将会是赵氏的。冲着这一点,赵穆应该感谢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责怪自己呢? 大不了,以后和顾长歌接触少点就是了。 “母后教训的是。”杨彤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得意的说道:“儿臣知道该如何做了。” 萧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殿内重新恢复寂静,但气氛已然不同。杨彤目光逐渐坚定,她对青鸾道:“起来吧!本宫知道该怎么做了。” 红鸾闻言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实际上,她不看好南阳公主的行为,唐王赵穆又岂是简单的人物? 董叔智回到府中时,夜已深沉。他挥手屏退上前伺候的仆人,独自在书房中踱步。案上的烛火跳跃,映照着他眉间深锁的忧虑。 白日宴会上,南阳公主与顾长歌相谈甚欢的场景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公主殿下显然有意拉拢顾氏,这在他看来,无异于与虎谋皮。 “老师还在为宴会上的事忧心?”一个恭敬的声音自门外响起。董叔智抬头,见学生欧阳淳正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盏醒酒汤。 董叔智长叹一声,苦笑道:“你来得正好。今日宴上,殿下与顾小侯爷往来密切,我实在放心不下。” 欧阳淳将醒酒汤放在案上,捋了捋胡须,也叹息道:“老师所虑极是。顾氏虽出身大宁,但其背后牵扯问天教,盘根错节,绝非善与之辈。” “只怕引狼入室。”欧阳淳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冷哼道:“顾长歌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心机深沉。他主动接近殿下,绝非出于对皇室的忠诚,恐怕是有其他的阴谋。” 董叔智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说道:“赵穆是谁?看看现在的王氏,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斩杀。顾氏此举,就是在触怒赵穆。” “老师,难道顾氏不知道这一点?更或者说,顾氏有其他的倚仗?”欧阳淳迟疑道。 董叔智听了双目一亮,闪烁着寒光。 赵穆是陆地神仙,顾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偏偏他这么干了,原因只有一个。 “问天教!” 顾岩不是被问天教追杀的,其本身就是问天教的一员。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天枢法王 五行使 八散人 董叔智与欧阳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问天教!”董叔智缓缓吐出这三个字,仿佛它们有千斤之重。 “若真如此,顾氏所图绝非寻常。他们敢在此时撩拨赵穆的虎须,必是有所依仗。” 欧阳淳面色凝重道:“老师,问天教在海外多年,如今借顾氏之手重现朝堂,怕是酝酿着惊天阴谋。公主殿下若被利用,不仅监国之位难保,恐怕连皇室都有倾覆之危。” “必须阻止殿下与顾氏过从甚密。”董叔智决然道:“明日一早,我便进宫面见公主,陈明利害。” 欧阳淳却摇头道:“老师,此刻公主刚受皇后鼓舞,正欲与顾氏结交以制衡驸马。您若直言相谏,恐怕适得其反。” 董叔智皱眉,询问道:“那依你之见?” 欧阳淳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笑眯眯的献计道:“不如从赵穆处着手。既然顾氏敢挑衅,必是有所准备。我们何不静观其变,让赵穆先去试探顾氏的底牌?” “借刀杀人?”董叔智若有所思。 “非也。”欧阳淳微笑道:“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无论双方谁胜谁负,都能为我们揭开问天教的真面目。届时公主看清危险,自然会疏远顾氏。” “只怕到时已酿成大祸。” 董叔智长叹一声。 就在师徒二人商议之际,公主府内,杨彤正对镜梳妆。 红鸾小心翼翼地为她卸下首饰,低声道:“殿下,今日之事,奴婢总觉得不安。驸马爷的警告言犹在耳,皇后娘娘虽说得在理,但……” 杨彤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幽幽的说道:“你是说本宫不该与顾氏往来?” “奴婢不敢。只是驸马爷性格刚毅,说一不二。若真触怒了他,恐怕……” 红鸾跪倒在地,心中十分担心。 杨彤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十分平静的说道:“你以为本宫不知赵穆的脾气?但红鸾,你可知道,作为皇室公主,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感叹道:“赵穆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妻子,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但本宫是杨家的女儿,是大宁的监国。有些事情也是迫不得已。” 红鸾低头不语。 她心中却是明白,南阳公主说的有道理,但实际上,一切都是因为对方的野心。 夜色如墨,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扈都西郊一处废弃的祭坛前。夜风拂过荒草,发出沙沙声响,更添几分诡秘。 顾岩一袭墨色长袍,负手而立。他对面站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宽大的兜帽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眼睛。 “圣主亲自前来,可是不放心我的安排?”顾岩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被称作圣主的黑衣人发出一声低笑。 “顾岩,你我都明白,此番行动关系重大。赵穆不是易与之辈,公主虽年轻却也不傻。你一旦离开大宁,问天教多年布局恐生变数。” “放心,我自有规划,宁帝将离开大陆,而我不久之后,就会返回大宁。”顾岩脸上露出神秘之色,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笑宁帝,昔日雄才大略,现在却已经昏聩了,世上哪里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将自己的秘籍向别人开放的。”圣主讥讽道。 “宁帝是被赵穆逼的,迫切的想参悟飞仙图录,却不知道,这是海外各大宗门最常见的方式,对大陆上的人才进行收割。” 顾岩感叹道。 实际上,他也是其中的一员,只是他的脸皮厚,加入了问天教,才能活下来,而且活的很好。 “眼下最大的敌人就是赵穆。哪怕你能平安归来,想要对付赵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圣主言语之中,对赵穆十分忌惮。 “赵穆!天纵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陆地神仙,这样的人物,就是放在海外,也是大教圣子,可惜的是,他活在大陆,只能是充当韭菜,我们现在杀不了他,但肯定有人会杀了他的。”顾岩不屑的说道。 “问天教?” 圣主听了顾岩的话,顿时明白对方恐怕早有安排。 赵穆无疑是这个计划的唯一漏洞,只有将对方击杀,顾岩才能掌控大宁。 顾岩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对方。 “赵穆,这次必死无疑!” 顾岩幽幽的说道:“他的存在,让许多人心怀不安,他不死,海外各大宗门日后将会死伤无数。只能趁着对方尚未成长起来,将其击杀。” 圣主点点头。 弑神会在赵穆手中也是损失了不少人手,而且对方的资质极为不俗,现在自己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再这样下去,自己只能看见对方的背影了。 只是眼前这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自己利益,连同僚都能出卖。而且还是出卖给海外各大宗门,着实不是什么好鸟。 黑夜,月光被浓云遮蔽,只余几缕惨淡的清辉洒落在驿站庭院中。赵穆负手立于院中,一袭玄色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周身气息沉静如深渊。 突然,他眸光一凝,望向东南方向。十四道强横无匹的气息毫无遮掩地破空而来,如流星坠地般落在庭院四周,将他围在中央。 为首者身披紫金法袍,面容枯槁,双目却亮如星辰,一身气势极为雄浑,在他身后,正是瀛洲五行使,,身着青、赤、黄、白、黑五色长袍,另有八人服饰各异,气度不凡。 “五行使,这几位是?”赵穆面色平静。 “唐王,老夫瀛洲四大法王之天枢法王。”天枢法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盯着赵穆说道:“我等奉瀛洲岛主之命,邀请唐王前往仙岛,共参飞仙图录玄机。此乃千载良机,望唐王勿要推辞。” 赵穆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冷笑道:“好大的阵仗。瀛洲岛请人的方式,倒是别致。” 五行使身后的青袍老者踏前一步,语气略显倨傲道:“飞仙图录乃无上秘典,岛主破例向世人开放,已是天大的恩典,今日我瀛洲一位法王,五行使、八散人一起前来邀请。唐王还是莫要辜负岛主美意为好。”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阴阳者,万物之母也! 夜风骤息,空气凝滞如铁。十四道强横的气息交织成无形力场,将驿站庭院化为绝域,草木无声,虫豸蛰伏,唯有杀机在弥漫。 赵穆立于场中,玄袍无风自动,面对海外仙岛的顶尖高手合围,他面色依旧平静,只眼底深处有混沌漩涡缓缓转动,仿佛在演化天地初开之景。 “恩典?”赵穆轻笑,声如金玉交击,打破死寂,“本王若要参悟什么,自会去取,何须他人恩赐?瀛洲岛主若诚心相邀,何不亲身前来?派些土鸡瓦狗,是瞧不起本王,还是瀛洲无人了?” “狂妄!”身着赤袍的火行使脾气最为暴烈,闻声厉喝,周身腾起熊熊烈焰,夜空瞬间被映照得一片通红,高温灼得地面石板噼啪作响,“区区大陆武夫,坐井观天,不知仙岛神通!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火行使已悍然出手。他双掌一推,一条狰狞火龙咆哮而出,鳞甲毕现,灼热气息焚尽空气,直扑赵穆。 此火非凡火,而是对方在瀛洲地心熔岩处修炼,罡力之中自带地火气息,一旦真元催动,足以熔金化铁。 赵穆眼神微凝,却不闪不避。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至柔至绵、包容万物的意蕴扩散开来。” 他双手虚划圆转,动作舒缓自如,一个巨大的太极阴阳鱼虚影自身前浮现,缓缓旋转。那狂暴火龙撞入太极力场,竟如陷泥沼,凶戾之势被层层消解,炽热火焰被那混沌气流牵引、分化,最终竟被那阴阳鱼吞纳殆尽,化为乌有。 正是太极真意。 “嗯?阴阳属性的武道真意?”天枢法王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一起上!结五行轮转大阵!”水行使娇叱一声,罡力催动,身涌碧蓝波涛。其余三使应声而动,金行使身绽锐利白芒,木行使绿意盎然,土行使黄光厚重。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五行光轮,笼罩整个庭院。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循环不息,构成一个近乎完美的能量循环体系,威压陡增数倍,要将阵中一切碾磨成齑粉。 与此同时,那八位服饰各异的散人也同时动了。他们虽非五行所属,却各具神通,或掌风雷,或御毒煞,或驱鬼影,或凝冰霜,从四面八方配合五行大阵,发动了致命攻击。一时间,各种属性的能量洪流、诡异秘术如狂风暴雨般向赵穆倾泻而去。 不得不说,瀛洲岛依靠飞仙图,所传承的武道的确不简单。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合击,赵穆终于动了真格。 他长啸一声,声震九霄,体内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轰鸣。 “一气化三清!” 玄奥道音响起,他身影一阵模糊,竟瞬间分化出两道与本体一般无二的身影!虽非真正的分身,却是以无上真气与武道意志凝聚的临时战体,拥有本体部分威能,神妙无比。 三道剑光纵横,笼罩四方,剑气如丝如雨,割裂虚空。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火行使怒吼,五行大阵之力加持己身,烈焰再炽,他双掌连环拍出,不再是单一火龙,罡力化成各种模样,演化出各种神通秘法。 武能通神。 之所以被称为陆地神仙,就是因为这个时候个人修为宛若神明,各种武功都演化成各种神通秘法。 只见漫天火鸦、火蛇、火马,铺天盖地,每一只都蕴含地心熔岩的爆裂之力,将空气烧得扭曲崩塌,从正面猛攻赵穆。 其他的五行使和八大散人纷纷出手,瞬间挡住了漫天的剑雨。 唯有硕大的太极真意绕转,阴阳二气环绕,幻生幻灭,挡住十三人的进攻。 赵穆猛然之间收了雷霆剑,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虚空之中传来一阵阵厉啸声,剑气四溢。 商阳剑的灵巧、少商剑的雄浑、中冲剑的峻急、关冲剑的拙滞、少冲剑的轻灵、少泽剑的变幻,六种截然不同的剑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死亡剑网。 剑气或曲直如意,或无声无息,精准地点向那些风雷毒煞,往往于不可思议的角度破去神通,逼得众人手忙脚乱。 “大家一起出手。” 云漱散人心中惊骇,双方分开才多长时间,对方的武道修为已经提高到一定地步。 水行使纤手引诀,碧蓝波涛并非直击,而是化作无数坚韧冰冷的玄水真索,如群蛇出洞,贴地疾走,缠绕向赵穆双足,欲锁其行动。 金行使身化白光,锋锐之气撕裂长空,指尖迸发出无数凝练至极、足以洞穿山岳的庚金剑气,嗤嗤作响,专破护体罡气,从左侧袭向赵穆。 木行使周身绿意爆发,庭院地砖缝隙间瞬间生出无数粗壮荆棘,这些荆棘闪烁着金属光泽,且带有麻痹元神的剧毒,疯狂缠绕抽打,更有点点绿色光雨洒落,蚀人真元,从右侧袭向赵穆。 云漱散人双掌拍出,厚重黄光带着强大的力量,撞向赵穆。 八大散人亦同时发难。一人掌风雷,狂风呼啸凝聚成巨刃,雷霆轰鸣化作战矛,交叉劈落; 一人凝冰霜,极寒之气席卷,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雪花,每一片都锐如刀锋,且能冻结真气运转…… 其余几人亦是手段尽出,或音波攻击,或神掌击天,配合五行使,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攻势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对漫天进攻,赵穆冷哼一声,不退反进。左足微顿,气血燃烧,磅礴罡劲透体而入,瞬间震碎逼近的各种罡力。 同时,他双手画圆的速度陡然加快,太极阴阳鱼虚影骤然膨胀,变得凝实无比,仿佛真的有一片混沌宇宙在身前旋转。 “万法归宗,太极无量!” 轰隆!漫天攻击撞入太极力场,并未立刻爆炸,反而被那至柔又至刚的混沌气流裹挟、牵引,不由自主地随着阴阳鱼旋转起来。 赵穆双臂一震,牵引着那庞大的毁灭之力,混合着自身的混沌真元,猛然向四周甩出! 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 万千罡力,融入其中,就被阴阳之力所消磨的干干净净,化为其中的一部分。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武道真意长河 苍穹之下,元气沸腾。赵穆立于虚空,周身太极道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如两条太古神龙盘绕,散发出镇压诸天的磅礴气息。 他的对面,五行使与八大散人结成玄奥战阵,气机勾连,引动天地法则,金木水火土五行神力与风雷光暗等异象交织,化作一片毁灭领域,铺天盖地压来。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大战瞬间爆发! 兑散人率先发难,他双臂一振,周身迸射出亿万道庚金神芒,凝聚成无数柄黄金神剑,剑鸣动九霄,撕裂虚空,化作一片金色的剑雨洪流,朝着赵穆倾泻而下。 那锋锐之气,似乎能将星辰都斩落。 “降龙十八神掌!” 赵穆长啸,声震寰宇。他并未拘泥于太极守势,反而主动出击。右手拍出,体内磅礴真元咆哮,引动天地间的至阳至刚之力。 刹那间,龙吟震天,十八条金色天龙自他掌中腾飞而出,每一条都鳞甲森然,栩栩如生,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不是简单的真气化形,而是蕴含了无上武道的真意,龙威浩荡,碾压苍穹。 轰隆隆! 黄金剑雨与金色天龙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神光,能量风暴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将下方的大地刮去厚厚一层,驿站瞬间化为灰烬,周围山峦崩碎,乱石穿空。 几乎同时,巽散人双手掐定手印,一道道神光交织。只见大地剧震,无数粗壮如虬龙般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其上布满诡异符文,散发出吞噬生机的幽暗光芒,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缠绕向赵穆的双足,更要洞穿他的太极护体道图。 对方已经放弃武道,而是使用玄道手段,勾动天地元气,号令元素,以神通杀人。 “六脉神剑!” 赵穆并指如剑,指尖璀璨神光迸发。商阳剑、少泽剑、中冲剑……六道属性迥异、凌厉无匹的剑气纵横交错,切割虚空。 那剑气并非单纯锐利,更蕴含着太极真意中的破法之妙,阴阳流转,无坚不摧。嗤嗤声响中,足以捆缚蛟龙的幽冥藤蔓被精准地斩断、绞碎,化为漫天木屑纷飞。 “结阵!五行轮转,湮灭他!” 水行使者娇叱一声,与火行使者、土行使者同时发力。 顿时,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磨盘虚影,将赵穆笼罩其中。金之锋锐、木之纠缠、水之绵长、火之暴烈、土之厚重,五种法则力量相互滋生,循环往复,威力呈几何级数暴涨。 磨盘缓缓转动,虚空如同破布般被碾碎,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要将范围内的万物都磨灭成最原始的粒子。 八大散人也同时出手,风刃、雷矛、光箭、暗蚀……种种诡异强大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袭向赵穆,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压力骤增!赵穆周身的太极道图剧烈震颤,阴阳二气都显得有些紊乱。 “独孤九剑,破气式!破势式!破妄式!” 赵穆眼神锐利如天剑,洞悉万法。他并指成剑,以指代剑,施展出那号称破尽天下武学的绝世剑术。 但这剑术在他手中,已远超其原本范畴,融入了太极大道与他对万千武学的理解,达到了近乎“道”的境界。 他的指尖划出玄奥轨迹,每一击都妙到毫巅,点向五行磨盘与八大散人合击的最薄弱之处。并非以力硬抗,而是以无上剑意引导、拆解、破坏其能量结构与法则联结。 嗤!一道雷矛被他指尖剑气引偏,反而撞上了一片风刃,双双湮灭。 叮!他一指点在五行磨盘运转的一个关键节点上,使得那碾压之势微微一滞。 唰!剑意横扫,将侵蚀而来的暗蚀之力斩断净化。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虽惊险万分,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太极道图稳守自身,万法不侵;而各种凌厉武道招式则狂猛进攻,破尽万法。守得固若金汤,攻得石破天惊! “大周天剑法!” 久守之下,赵穆终于寻得一丝喘息之机,悍然发动反击。他并指朝天,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同时亮起,如同周天星辰闪耀。 无尽剑气自穴窍中喷薄而出,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暗合周天星辰运转之玄妙,演化出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剑图! 星辰剑图旋转,无数星辰剑气如同流星雨般坠落,带着冰冷的杀意与毁灭性的力量,无差别地覆盖了整个战场,反将五行使与八大散人全部笼罩进去。 “五行合一,擎天巨盾!” “八相轮转,护我真身!” 五行使怒吼,五行神力融合,化作一面铭刻着先天五行道纹的巨大盾牌,横亘天地。八大散人则气息相连,演化地水火风雷光暗八种异象,形成一道璀璨的护体神环。 十三人显然是察觉到了危机,毫不犹豫的联手御敌。 星辰剑气撞击在巨盾与神环之上,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惊天巨响,光芒亿万缕,照亮了昏暗的天地。每一缕逸散的剑气都能轻易洞穿山脉,蒸发江河。 战场彻底化为了毁灭的漩涡,远处观战的人一退再退,脸上无不露出骇然之色。这种级别的战斗,已然接近了传说中的神明领域。 “此子竟强悍如斯!合力祭出最强神通,绝不能让他走脱!” 乾散人声音沉闷,带着一丝惊怒。 “五行灭绝神剑!” “八荒寂灭劲!” 五行使与八大散人彻底拼命了,燃烧精血,催动本源,发动了最终一击。 五行神力逆转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光束,所过之处,万物归墟,连光线都被吞噬,那是湮灭一切的力量。而八大散人则引动了冥冥中的劫力,风灾、火灾、雷灾……种种劫难景象浮现,汇聚成一股毁灭洪流,与那五行灭绝神光一同轰向赵穆。 这两股力量太过恐怖,尚未临体,赵穆就感觉肌体欲裂,灵魂都在颤栗,太极道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避无可避!唯有硬撼! 赵穆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与平静。他将太极真意催动到极致,阴阳道图疯狂旋转,不断扩大,仿佛要笼罩整个天地。 同时,他双手划动,牵引无穷伟力,卷起太极真意,阴阳二气随之运转,双掌呼啸而出,强大的力量脱手而出,猛然之间,这股力量又退了回来,从左到右,化成长河。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万法归宗 面对五行灭绝神光与八荒寂灭劲这两股足以让天地重返混沌的毁灭性能量,赵穆双目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如同周天星辰再次璀璨,太极道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阴阳二气不再温和流转,而是化作了两条咆哮的太古巨龙,一黑一白,缠绕着他的身躯,发出震彻诸天的龙吟。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演万法!万法归宗,皆为我用!” 赵穆长啸,声浪如潮,竟暂时压过了能量的轰鸣。他双手划动的轨迹愈发玄奥莫测,仿佛在推动诸天星辰运转,牵引大道轨迹。 那轰击而来的混沌灭绝神光与毁灭劫力洪流,在靠近他身前那不断扩大的太极道图时,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然减缓,其毁灭性的能量被阴阳二气疯狂地分解、吞噬、转化。 但这股力量实在太强大了,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合击。太极道图虽神妙无穷,却也难以在瞬间完全化解。 道图剧烈震颤,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赵穆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快撑不住了!加大输出!” 火行使者见状,厉声喝道,周身火焰符文燃烧得更加炽烈。 “哼!凭你们,还磨不灭我的太极真意!” 赵穆眼神一厉,猛然吸气,胸腔如同鼓风机般膨胀,周身气血沸腾如海。 “乾坤大挪移!” 霎时间,那原本被太极道图勉强吸纳、转化的部分毁灭性能量,被他以无上玄功强行驾驭、扭转方向。 他的双手仿佛化作了宇宙的核心,左手至阴,右手至阳,牵引着那两股足以灭世的可怕能量,硬生生地在身前划出了一个巨大的、更加凝实的能量太极图! 这个新生的能量太极图,核心是他的本源太极真意,外围却包裹、缠绕着五行灭绝神光与八荒寂灭劲的恐怖力量,灰蒙蒙的混沌之气与风火雷劫交织闪烁,散发出令在场所有人心胆俱裂的可怕波动。 “还给你们!” 赵穆双臂猛地向前一推! 轰!! 那巨大的能量太极图如同碾碎诸天的磨盘,又似一颗燃烧着毁灭火焰的星辰,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恐怖态势,反向朝着五行使与八大散人凝聚出的五行巨盾和八相神环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不是撕裂,而是大片大片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地水火风疯狂涌动,仿佛要重开天地一般。 “不好!快!全力防御!” 乾散人骇然失色,疯狂燃烧精血,将自身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八相神环之中。 其余散人和五行使也无不魂飞魄散,拼命压榨自身潜能,将防御催谷到极致。 下一刻,毁灭性的碰撞爆发了! 能量太极图狠狠地撞在了五行巨盾之上。 咚!! 仿佛太古神山撞击天界之门,一声难以形容的巨响爆发开来,紧接着是足以刺瞎神人双眼的极致光芒,吞噬了一切。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下方早已化为深渊的大地再次向下塌陷了不知多少丈,远处的山脉如同沙堡般成片成片地崩塌、瓦解、化为齑粉。 若非观战者早已退到极远之处,光是这余波就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那面凝聚了五行本源之力、坚不可摧的巨盾,在能量太极图的碾压下,先是出现无数裂痕,最终轰然爆碎! 五行之力瞬间反噬,五行使者同时喷血倒飞出去,脸色煞白如纸,气息急剧萎靡。 能量太极图去势稍减,但依旧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狠狠地撞在了八大散人结成的八相神环之上。 轰隆!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八相神环剧烈扭曲,光芒明灭不定,地水火风雷光暗八种异象疯狂闪烁,试图抵消那恐怖的冲击力。 八大散人浑身剧震,修为稍弱的兑、巽二位散人更是惨叫一声,身体几乎龟裂,鲜血淋漓。 “顶住!” 乾散人怒吼,头发根根竖立,七窍都在流血,状若疯狂。 能量太极图终于耗尽了大部分力量,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但五行使与八大散人的联手防御,也被彻底击破! 十三位顶尖强者,人人带伤,阵型散乱,气息起伏不定。 然而,赵穆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就在能量太极图消散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受伤最重的巽散人面前。 “第一个!”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赵穆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凝聚到极点的剑芒,那剑芒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呈现出混沌之色,仿佛蕴含着一丝开天辟地前的锋芒。 眼见着赵穆就能将其击杀,忽然有所察觉,毫不犹豫的朝后跃去,只见乾散人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影。 天枢法王! 在五行使和八大散人失败重伤之后,在一边观战的天枢法王终于站了出来,他不希望自己的手下折损在这里。 天枢法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与虚空融为一体。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其存在本身,就使得周围破碎不堪、能量暴乱的空间陡然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 “法王准备动手了吗?” 赵穆深深的吸了口气。 “唐王殿下,神通盖世,惊才绝艳。”天枢法王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直抵神魂深处的威严。 “只是在这贫瘠大陆,实属埋没。不若随本王前往瀛洲仙岛,以你之能,必得两位岛主重用,共参飞仙图录,得享长生妙法,岂不胜过在此间徒然争斗,最终化为枯骨?” 赵穆身形稳住,擦去嘴角金色的血迹,体内沸腾的气血与微微震颤的穴窍在对方出现的瞬间便提升至极致。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远胜方才十三人的合力。此人,才是真正的大敌! “瀛洲岛?飞仙图录?”赵穆目光锐利如天剑,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深邃的目光,冷笑道:“听起来不错,可惜,我赵穆行事,只凭本心,不喜受人驱策。更何况,是你们先来招惹我,现在打不过了,就想招安?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元神之威 天枢法王闻言,眼中最后一丝平和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古的寒意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冥顽不灵,那便……道灭神消。” 最后四字吐出,并非厉喝,却似大道纶音,引动法则共鸣。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花哨炫目的神通光华。天枢法王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屈,朝着赵穆遥遥一按。 轰隆! 赵穆只觉得周身亿万里虚空瞬间凝固,不再是空气,而是化作了比神铁更坚硬亿万倍的实质壁垒,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这不是能量的压迫,而是规则的禁锢,是这片天地在排斥他,要将他生生碾成齑粉! 武道元神和陆地神仙之间的差距,终于体现出来了。 “吼!” 赵穆长啸,体内气血如亿万座火山同时喷发,周天星辰般的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璀璨到极致,黑白双龙般的阴阳二气破体而出,缠绕咆哮,太极道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属于自身的领域。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那无形的规则壁垒竟被太极道图磨灭、转化,生生撑开了一片狭小的空间。 “嗯?竟能抵挡本王的‘虚空禁锢’?你的武道果然有秘密。”天枢法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 “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挣扎。” 他那只按下的手掌微微一震。 嗡! 赵穆头顶,虚空骤然破碎,一只巨大的手掌凝聚而出。这只手掌,纹理清晰,仿佛由无尽的星辰碎屑和大道符文凝聚而成,掌心之中,竟有日月沉浮、星河毁灭的可怖异象流转!它遮天蔽日,覆盖了一切,携带着武道元神级别的无上伟力,缓缓压落。 不是快,而是绝对的“重”!重到仿佛一片古老的宇宙坍塌,凝聚于一掌之间,锁定了赵穆的一切气机,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太极衍天,万法不侵!” 赵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双目之中爆射出决绝的光芒。他双手擎天,太极道图逆冲而上,阴阳双龙交织,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黑白神柱,悍然撞向那覆压而下的星辰巨掌。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碰撞爆发了。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已经超出了听觉的极限,只有毁灭的波动肆虐。黑白神柱与星辰巨掌交击之处,光芒亿万缕,每一缕都足以斩灭山川,洞穿虚空。 “噗!” 仅仅坚持了一息,赵穆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擎天的双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那太极道图更是剧烈扭曲,上面的裂纹再次浮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武道元神与陆地神仙,虽只一境之差,却是天渊之别!元神者,阴尽阳纯,超凡入圣,神融虚空,念动法则随,其力量本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远非陆地神仙的法力可比。 赵穆的太极真意虽能化万法,衍万气,但面对这本质更高、蕴含着元神法则的恐怖一击,也显得无比吃力,如同精妙的技巧遇到了绝对的力量碾压,难以完全化解。 “蝼蚁望天,不知寰宇之浩大。”天枢法王语气淡漠,下压的手掌再次微微一沉。 轰! 星辰巨掌威能再增,黑白神柱节节崩碎,太极道图发出一声哀鸣,被硬生生压得向下坠落,连带着赵穆的身躯,如同流星般被从高空狠狠砸落! 咚!! 大地剧震,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出现在深渊之下,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向视线尽头。烟尘混合着暴乱的法则冲天而起,毁灭性能量在其中肆虐。 “王上” 远处观战者无不骇然失色,心胆俱裂。 深坑底部,赵穆半跪于地,浑身是血,金色的血液将破碎的岩石都染上了神辉。但他依旧昂着头,眼中的战意如同不屈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盛! 太极道图悬浮在他头顶,光芒黯淡,裂纹遍布,却依旧在缓缓旋转,垂落下丝丝缕缕的阴阳二气,艰难地化解着侵入体内的恐怖法则之力。 “好一个阴阳真意,竟能接本王两击而不死。”天枢法王的身影出现在深坑上空,俯视着下方的赵穆,如同神祇审视凡尘。 “但,你能撑到几时?” 他并指如刀,对着下方的赵穆,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细微的灰线浮现,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空间,切开了一切能量乱流,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光,蕴含着极致的“锋锐”与“破灭”的法则真意,朝着赵穆斩落。 这一击,看似简单,却比方才那星辰巨掌更加凶险,这是法则的具现,专破一切护体神功与法宝! 赵穆瞳孔急剧收缩,强烈的死亡阴影笼罩心头。他狂吼一声,不顾伤势,全力催动太极道图。 “阴阳逆乱,乾坤倒悬!” 嗡!太极道图猛地逆转,阴阳二气不再和谐流转,而是疯狂对冲、碰撞,爆发出一种混乱、毁灭、却又孕育无穷生机的混沌之力,化作一个灰蒙蒙的漩涡,迎向那一道斩灭一切的灰线。 阴阳者,万物之母也!能演化万千,能融合万千。 滋滋滋——! 令人神魂悸动的摩擦声响起。灰线斩入混沌漩涡,竟如热刀切入牛油,依旧在缓缓落下,不断磨灭着混沌之气。 但它的速度,终究被减缓了无数倍,其蕴含的破灭法则,也被混乱的阴阳太极之力不断抵消、扭曲。 赵穆七窍都在溢血,身体剧烈颤抖,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承受着法则层面的碾压。但他死死撑住了,太极真意运转到极限,脑海中关于阴阳变幻、太极衍化的奥义前所未有的清晰。 “破!” 天枢法王眉头微皱,似乎不满这蝼蚁再三的挣扎,指刀再次一振。 灰线光芒大盛,骤然斩破了混沌漩涡,虽然威力大减,却依旧凌厉无匹地斩落在赵穆的胸膛之上! 噗嗤!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几乎将赵穆劈成两半,金色的神血如同泉涌。伤口处,灰色的破灭法则如同活物般蠕动,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阻止伤口愈合。 “呃啊……”赵穆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印,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释迦掷象功 差距太大了!这就是武道元神的威能吗?举手投足,皆是法则,力量本质的碾压,让他的太极之道也难以为继,只能勉强保命。 “能死在本座手中,是你的荣幸。” 天枢法王踏步而下,走向深坑底部,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他逼近的瞬间,看似重伤垂死、气息奄奄的赵穆,猛然抬起了头。 他的双眼之中,不再是痛苦与挣扎,而是两种极致的光芒在交织!左眼纯黑,如同吞噬一切的太阴深渊;右眼纯白,如同照耀万古的太阳神炉! 胸膛那恐怖的伤口处,侵蚀的寂灭法则竟被强行逼出,而后被周身流转的阴阳二气疯狂吞噬、分解、吸收! “嗯?” 天枢法王脚步一顿,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还要多谢法王……”赵穆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疯狂与炽热,只听他得意的说道:“若非受到你神通的刺激,我的太极真意,又如何能堪破生死玄关,于毁灭中极尽升华,窥得那一丝阴阳寂灭,混沌重生的奥义!” “太极,并非只有生生不息,更有,向死而生!” 轰! 赵穆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碎了!那遍布裂纹的太极道图轰然炸开,化作无尽的阴阳二气,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席卷四方,将整个深坑淹没! 天枢法王袖袍一挥,震开汹涌的能量乱流,目光锐利地看向爆炸中心。 只见无尽的黑白神光中,一尊更加凝练、更加古朴、更加贴近大道本源的太极道图重新凝聚!这道图之上,不再是简单的黑白分明,而是边缘地带弥漫着淡淡的灰色气流,那是寂灭的力量,是被吸收转化后,融入太极的法则! 赵穆的身影屹立在新的太极道图之下,虽然依旧浑身是血,伤口狰狞,但他的气势却在疯狂攀升,无限逼近那个神秘的元神境界! 他的目光灼灼,如同两盏金灯,照亮了这片毁灭之地。 “来!战!” 他主动发出挑战,声浪如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沸腾的战血,竟主动冲向了天枢法王! 天枢法王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借本王之力磨砺己身?狂妄!便让你见识见识,元神之威,究竟何等不可逾越!” 他真正动了怒,周身气息再无保留,浩瀚如星海的元神之力铺天盖地涌出,法则之力漫天飞舞,将这方天地化作了他的领域。 大战,再次爆发!这一次,更加惨烈,更加惊天动地! 赵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次碰撞都险象环生,身体不断添加新的伤口,金色的血液几乎流尽。 但他却越战越勇,新生的太极道图顽强地抵抗着元神法则的碾压,并在一次次碰撞中,不断吸收、转化着对方的力量,变得越发坚韧与深邃。 他是在用生命搏杀,用敌人的力量来锤炼自己的道,于极境中寻求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深坑之内,能量乱流如同沸腾的海洋,黑白二色的阴阳气与灰寂的寂灭法则疯狂碰撞、湮灭,又不断再生。赵穆浑身浴血,金色的战血几乎枯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碎片的灼痛,但他的战意却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新生的太极道图悬于头顶,缓缓旋转,边缘那灰色的寂灭气流如同给道图镶上了一道毁灭的边纹,让它显得愈发神秘而强大。 它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而是在每一次与天枢法王元神领域的碰撞中,疯狂地吞噬、分解着对方的法则之力,化为滋养自身的养料。 “蝼蚁撼树,不知所谓!” 天枢法王面色冰寒,他久攻不下,甚至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被对方诡异地道图窃取,这让他身为武道元神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他双手结印,周身气血化成符文如星辰般亮起,引动天地巨力,元神镇压虚空,精气狼烟席卷而上,浩浩荡荡。 “寂灭天轮,镇!” 轰隆! 一方巨大的、由无数寂灭符文凝聚而成的灰色磨盘凭空出现,遮天蔽日,缓缓压下。 磨盘转动间,虚空无声无息地坍塌、消亡,这是一种纯粹的、旨在将万物归于虚无的恐怖力量,远非之前的随手一击可比。 太极道图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边缘的灰色气流疯狂涌动,却难以完全化解这沛然莫御的元神法则之力 。赵穆脚下的地面再次崩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碾碎。 “不够!还不够!” 赵穆双目中的黑白神光几乎要喷薄而出,他能感觉到瓶颈的存在,那层通往元神境界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仿佛触手可及,却又坚不可摧。 缺少的,是一股能彻底推开那扇门,颠覆生命层次的力量!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穆脑海中一阵龙吟之声响起,祖龙珠绽放光明,一道秘法瞬间传入脑海之中,这是一段得自远古遗迹、残破不堪,却蕴含着极致力量奥义的秘法——释迦掷象功! 并非简单的掷物巨力之术,而是一种燃烧生命本源,刹那间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十倍、百倍力量的禁忌神通! 其名“掷象”,取的便是佛陀掷象,于不可思议间展现无上伟力的意境! “就是现在!” 赵穆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向死而生,不破不立!若无舍弃一切的勇气,何谈极尽升华? “吼!” 他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般的咆哮,体内那本已近乎枯竭的气血骤然沸腾,残存的金色血液如同岩浆般燃烧起来,生命本源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洪流,沿着一条玄奥而残酷的路径轰然爆发!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自赵穆体内冲天而起,强行冲散了部分寂灭天轮的镇压之力。他的身体表面,一道道暗金色的神秘纹路浮现,那是生命燃烧到极致,触及法则本源的表现。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疯狂暴涨,瞬间冲破了那道困扰他许久的壁垒,短暂地踏足了一个全新的、神而明之的境界! “怎么可能!” 天枢法王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武道领域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伟力自赵穆体内轰然爆发,不再是逼近,而是真真正正地、短暂地踏入了那个神而明之的领域——武道元神! 暗金色的生命神纹在他体表疯狂蔓延,如同龙鳞乍现,又似大道篆文,燃烧的气血化作了实质的金红烈焰,将他映照得如同从远古走来的战神。 那因燃烧而带来的极致痛苦,反而催生出了更狂暴的力量和更冰冷的战意。 头顶那原本震颤哀鸣的太极道图,得到这股新生元神之力的灌注,骤然稳定,并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凝实!道图旋转,阴阳鱼眼如同两个真实的黑洞与白洞,喷薄出造化与毁灭的气息。 更令人心悸的是,边缘那灰色的寂灭气流彻底融入其中,不再是镶边,而是化作了道图本身的一部分,让这太极图仿佛经历了宇宙的生灭轮回,带着一种亘古、苍茫、包容万法的气息。 让人望之生畏。 “太极领域,定!” 这是陆地神仙和武道元神最大的区别。领域之内,我乃无敌,领域之中,我即神明。 除非碰见赵穆这样的怪胎,否则,陆地神仙绝对不是武道元神的对手。 赵穆嘶哑的声音如同法则律令。随着他双掌虚按,膨胀开的太极道图骤然辐射出无尽的黑白神光,光芒所及之处,那正缓缓压下、毁灭虚空的“寂灭天轮”竟猛地一滞! 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粘稠至极的阴阳沼泽之中。毁灭性的寂灭法则被至柔的阴之力层层削弱、引导、偏转,又被至刚的阳之力不断冲击、抵消、分解。太极领域之内,阴阳流转,自成一方小天地,强行抗衡甚至短暂地“定”住了天枢法王的元神杀招! “燃烧生命的禁忌秘术?强提境界,不过是昙花一现,自取灭亡!” 天枢法王虽惊不乱,眼中寒光更盛,他看出了赵穆的虚实,是采用秘法,强行提升到武道元神境界,虽然厉害,但不能持久。 当即全力催动寂灭天轮,灰色的磨盘发出轰鸣,试图碾碎这突如其来的领域束缚。 但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之机,赵穆动了! 他深知“释迦掷象功”时效有限,必须在这极尽绚烂的短暂时刻,决出胜负! “吼!” 一声龙吟震彻九霄,并非错觉,而是磅礴气血与元神之力结合后产生的异象。赵穆一步踏出,身形仿佛突破了空间限制,原先所在之地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真身却已撕裂能量乱流,悍然扑杀到天枢法王近前! “亢龙有悔!” 他右掌拍出,身后仿佛有一条金色的太古天龙虚影浮现,仰天咆哮。但这已非昔日刚猛无俦的掌力,而是融合了太极阳之极意与元神之力! 掌出如龙,至阳至刚,沛然莫御,但力至巅峰,却含而不露,蕴藏着无穷后续变化与震荡之力,仿佛天地倾覆,又似星河倒卷,直轰法王面门。 哪怕是凡俗武功,到了武道元神境界,也能发挥强大的变化。 天枢法王冷哼一声,屈指成爪,指尖寂灭法则凝聚,化作五道撕裂一切的灰色闪电,直抓向来袭的龙形掌力。 “寂灭神爪!” 轰隆! 金龙与灰爪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团。法则与力量对撞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地面再次削低数丈。 但赵穆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一掌未尽,左掌已然划出一道玄奥弧线,周身气势瞬间由至阳转化为至阴,缥缈莫测。 他左掌掌心仿佛出现一个微型的黑洞,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并非吸收真气,而是直接牵引、吞噬天枢法王周身的天地元气乃至散逸的元神之力! 北冥吞天! 是将龙息加入其中,吞噬周围的一切。 同时右腿如同巨斧开山,横扫千军,腿风凌厉,撕裂空气,罡力化成大山,雄浑而厚重。 天枢法王身形微滞,只觉周身力量竟有外泄之感,不禁眉头一皱,护体元神光焰暴涨,震散吸力,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向赵穆横扫而来的腿骨,指尖灰芒凝聚,足以点碎山河。 “雕虫小技!” 指腿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赵穆借力旋身,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刹那间,仿佛化身万千。 凌波微步! 一个身影双掌合十,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冲天而起,充满了一往无前、斩破虚空的决绝剑意! 这边剑意尚未迸发,另外一边,赵穆双手划圆,至柔之力牵引,仿佛将周围散逸的所有冲击波、爆炸性能量,甚至是天枢法王攻击的余波都吸纳过来,形成一个混乱而恐怖的能量球,随即猛然推回! 此刻的他,主打的就是速度极快,用最快的速度,打出最凌厉的进攻,各种武道神通就好像是水银泄地,又好像是山洪爆发,倾泻而下。 一时间,赵穆拳掌交错,刚柔并济,时而至刚猛烈的“大伏魔拳”,时而化出至阴至柔的“空明掌”,各种武学信手拈来,却都已超脱了原本的范畴,进化为了蕴含元神法则、太极真意的恐怖神通。 “蝼蚁!安敢逞凶!” 天枢法王彻底暴怒。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凭借秘法强行提升上来的人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对方的领域诡异,能定住虚空,化解力量;身法莫测,难以捕捉真身;攻击方式更是千变万化,每一种都蕴含着独特的法则意境,且疯狂地攻击着寂灭天轮与他的本体,试图瓦解他的攻势。 他双臂一振,周身气血化成寂灭真意如同星辰爆炸般亮起。 “万法寂灭,归于虚无!” 更恐怖的法则浪潮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灰色的光芒试图同化、湮灭一切非寂灭的能量。寂灭天轮发出刺耳的嗡鸣,强行震开太极领域的束缚,再次缓缓压下,要将赵穆连同他的领域一起碾成齑粉。 “噗!”赵穆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多处爆开血雾,燃烧的生命本源在飞速消耗。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盛。 “就是此刻!” 他感受到了,那寂灭天轮在爆发全部威能时,其力量核心运转的那一刹那间隙!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给我吞 所有幻影瞬间消失,赵穆真身浮现于寂灭天轮正下方,不闪不避,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那毁灭的磨盘。 他头顶的太极道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阴阳二气不再平和,而是化作了毁灭性的风暴,正面迎向寂灭天轮! “阴阳寂灭!给我吞!” 他竟是要用新生的、融合了寂灭法则的太极道图,强行吞噬这记元神杀招的核心力量! 轰隆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碰撞爆发了!深坑彻底被光芒淹没,空间成片成片地坍塌,形成一个短暂的黑域,随即又被狂暴的能量填充。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是太极道图!它承受了太过恐怖的力量,表面出现了裂痕。 但与此同时,那巨大的寂灭天轮,其核心处也被太极道图死死咬住,磅礴的寂灭法则之力如同决堤江河,被太极道图强行抽取、吞噬、转化!道图上的裂痕在蔓延,但其上的气息却在吞噬过程中变得更加深邃、古老、强大! “你疯了!” 天枢法王终于色变,他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法则都在被动摇、吸收!他想撤回寂灭天轮,却发现那太极道图产生了恐怖的吸力,竟暂时无法脱离! “不成疯,不成魔!” 赵穆面色冰冷,双目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老夫现在成全你,看看你的道图能不能将老夫的内力尽数吞噬。” 天枢法王双目中厉芒闪烁。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要么,天枢法王的攻击被赵穆吸收,并且被转化为太极道图的养分,帮助赵穆再进一步,要么就是天枢法王强大的罡力,将太极道图撑爆,让赵穆经脉尽断而死。 “疯?向死而生,方为太极!” 赵穆七窍都在流血,身体仿佛要彻底解体,但他却在狂笑。 “多谢法王,助我圆满此道!” 他借助这疯狂的对峙与吞噬,将天枢法王的寂灭法则当作了最后的磨刀石,锤炼着自身强行提升上来的元神境界与太极真意! “赵穆,你是很厉害,但今天你是不会成功的。” 天枢法王双目中闪烁着冰冷,更多的是浓浓的杀机。 大陆之上,有这样的人物,绝对是海外诸多宗门的祸害。 天枢法王眼中厉芒暴涨,杀心已决。他不再试图收回寂灭天轮,反而将毕生修为疯狂灌注其中! 那巨大的寂灭磨盘骤然光芒万丈,原本被太极道图吸取而略显黯淡的轮身再次凝实,甚至更加庞大、更加沉重!毁灭性的能量不再是江河决堤,而是化作了滔天海啸,以纯粹、蛮横、碾压一切的姿态,向着赵穆和他的太极道图疯狂倾泻! “蝼蚁也想吞象?老夫便让你吃个够,撑到你形神俱灭!” 轰——!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短暂形成的黑域再次出现,并且范围急剧扩大,吞噬着一切光线和能量。深坑底部,赵穆所在之处已然化作一个能量狂暴到极致的毁灭漩涡。 咔嚓!咔嚓嚓! 太极道图旋转的速度达到了极限,其上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如同破碎的瓷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阴阳二气形成的风暴被这股外来的巨力强行压制、倒灌,原本深邃古老的气息变得紊乱而狂暴。 赵穆的身体成为了这两股毁天灭地力量交锋的最前线。 他的皮肤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血痕,金色的血液刚渗出就被可怖的能量蒸发成赤金色的血雾。骨骼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瞬就要彻底散架。七窍之中流出的不再是鲜血,更是夹杂着点点光芒的本源精气! 他的确在疯狂吞噬,太极道图不顾一切地运转,将汹涌而来的寂灭法则之力强行纳入、转化。道图上的裂纹每多一道,吞噬的速度反而加快一分,但其本身也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是一种极致的危险平衡,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下方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呃啊——!” 赵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都在被撕裂。但他的眼神却依旧疯狂而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灼热的兴奋。 “不够!还不够!法王,你今天没有吃饭吗?还是一身力气昨晚都用在女人身上了“”” 他竟在嘶吼中发出挑战,进一步刺激着天枢法王。 “找死!” 天枢法王须发皆张,体内元神震动,更深处的一缕本源寂灭真力被调动,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气流,融入寂灭天轮。 这道真力一加入,寂灭天轮的威力陡然再上一个层级,那灰蒙蒙的气息所过之处,连狂暴的能量都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极道图中央,最大的那一道裂痕骤然扩大,整个道图眼看就要四分五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赵穆眼中猛地闪过一道明悟之光,那是一种于死亡绝境中窥见生机的极致冷静。 “阴阳轮转,破而后立,就在此刻!” 他非但没有试图稳固道图,反而以意念催动那即将崩溃的太极道图,向着内部猛然坍塌! 这不是被外力撑爆,而是主动对自己进行极致的压缩! 所有的裂痕在这一刻成为了能量奔涌的通道,海量的、未被完全转化的寂灭法则之力与原本的阴阳二气,被强行挤压向道图最中心那一个无限小的奇点! “破!” 赵穆口中一声暴喝,并非针对头顶的寂灭天轮,而是对准了远处观战的五行使和八大散人!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寒光自他口中喷吐而出,宛若九天银河倾泻,又似灭绝万物的极寒冰锋,瞬间跨越空间,朝坤散人席卷而去。 倒霉的坤散人没有想到祸从天降,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被赵穆的龙息所吞噬,周身气血尽数为赵穆所夺,肉身瞬间被强大的太极真意所摧毁,化成飞灰。 “噗!” 得到这股外来精气的疯狂注入,赵穆浑身剧震,喷出一口淤血,但即将崩溃的肉身却如同久旱逢甘霖,得到了宝贵的缓冲。 坤散人磅礴的生命精元和修为能量,恰好暂时弥补了赵穆肉身近乎枯竭的消耗,稳住了那濒临破碎的经脉与脏腑。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不破不立 “还不够!” 赵穆口中寒光未散,眼神却已如鹰隼般锁定了另一目标乾散人! 不破不立,需要足够多的精气神补充自身,尤其是在施展释迦掷象功的时候,大陆之上,武道灵能不足,只能利用龙息,吞噬敌人的精气神弥补自己。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 “不好!” 乾散人顿感不妙,亡魂大冒,他与坤散人修为在伯仲之间,眼见同伴瞬间化为飞灰,哪里还敢有丝毫怠慢? 他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双掌挥出,打出一座山峰,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试图躲入五行使结成的阵势之中。 “哪里走!” 赵穆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一道寒光呼啸而出,化成一道匹练,朝乾散人席卷而去。 “不——!” 乾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叫,他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身体被寒光笼罩,随即生命精气与元神本源如同决堤般被强行抽离,疯狂涌入赵穆体内。 一声轻响,乾散人的肉身被罡力所摧毁,瞬间化为齑粉,飘散于空中。 连续吞噬两大散人磅礴的精气神,赵穆体内原本濒临枯竭的力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甚至远远超越了他之前的巅峰! 他的身体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每一寸肌肉、骨骼、经脉都在疯狂汲取着这海量的能量,进行着难以想象的蜕变。 “破而后立,就在此刻!” 赵穆仰天咆哮,声震九霄!他体内的罡力已经催动到极致。他的身躯并未膨胀,反而变得更加凝实,皮肤下仿佛有亿万条金龙在游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力量感和古老威严。 在他的识海深处,磅礴的神魂之力与吞噬而来的精华,以及自身对武道的所有感悟,被强行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尊与他一模一样,周身缠绕着阴阳二气与雷霆电光的小人虚影,正是武道元神! 嗡—— 就在武道元神凝聚成形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以赵穆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并非刻意施展,而是元神初成,引动天地法则自然共鸣,领域自生! 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虚影骤然出现在他脚下,并急速扩大,瞬间便将方圆百丈的空间彻底笼罩在内。 阴阳鱼首尾相衔,缓缓游动,一黑一白,仿佛囊括了宇宙生灭的至理。领域之内,光线变得奇异,一半明亮却不刺眼,一半幽深却不漆黑。空气仿佛凝固,又仿佛在高速流动,一种极静与极动并存的矛盾感充斥其间。 刚刚结成阵势,试图上前援手的五行使首当其冲,瞬间被纳入这太极领域之中。 “不好!是领域之力!” “气息完全被压制了!” “他突破了!” 五人身形同时一滞,脸上首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他们感觉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泥沼,周身压力倍增,举手投足都需耗费比平日多出数倍的气力。 更可怕的是,他们体内奔腾的罡力,竟在这阴阳流转的领域内变得紊乱不堪,彼此冲突,难以顺畅地联结成阵势。那原本浑然一体的五行阵法,此刻竟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赵穆立于太极图中央,阴阳二气如两条温顺的游龙,环绕在他身侧。他感觉自己就是这片领域的主宰,领域内的一切能量流动、气机变化,皆在他一念之间。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惊骇欲绝的五行使,眼神淡漠,如同俯视蝼蚁。 “此子绝不可留!” 天枢法王心中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顶点,赵穆展现出的潜力与狠辣手段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那寂灭天轮轰然压下,要将赵穆连同他新生的元神一同碾碎! “来的好!” 赵穆双目精光爆射,突破后的他,感知、力量、对天地的掌控都达到了全新的层次。 “太极领域,开!” 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百丈的虚幻力场骤然展开!力场之内,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时而化为磨盘碾碎虚空,时而化为沼泽迟滞万物,时而又化为利刃切割一切。这正是武道元神的标志领域之力! 虽然范围远不如天枢法王的寂灭领域浩瀚,但其凝练程度和对法则的掌控,却更为精妙! 寂灭天轮陷入太极领域,下压的速度骤然减缓,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粘稠泥潭,其上的毁灭性能量被领域中的阴阳二气不断分化、瓦解、吞噬。 与此同时,赵穆手一伸,雷霆剑握在手中,只见虚空之中雷霆汇聚,剑身之上,电蛇游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毁灭与创生的气息交织不定。 “法王,接我一招!” 赵穆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直接出现在寂灭天轮侧上方,手中雷霆剑带着撕裂苍穹的威势,万千剑气破空而出,悍然斩落! 这一剑正是独孤九剑的破气式,脱胎于剑魔独孤求败的绝学,却早已超脱其藩篱,融入了雷霆法则与太极破法真意,专破一切能量凝聚之术! 剑光过处,寂灭天轮边缘的一大片灰暗能量竟被硬生生斩灭、电离,化为虚无! 万千剑气斩落,天枢法王尚未反应过来,耳边传来一阵龙吟之声。 只见赵穆左掌拍出。龙吟震天,一条黑白相见的神龙呼啸而来,这是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相互缠绕形成的龙形冲击波!这一掌刚猛无俦,却又蕴含着太极至柔的震荡与分解之力,狠狠撞在寂灭天轮的另一侧。 轰隆! 寂灭天轮剧烈震动,被掌力击中的部位,能量结构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仿佛随时会崩溃。 天枢法王脸色阴沉,手掐法诀,寂灭天轮猛地旋转,无数灰黑色的寂灭神雷如同暴雨般从中法王领域迸发出来,无差别地轰击整个太极领域。 武道领域之中,武者宛若神明。 “北冥吞天!” 赵穆不闪不避,太极领域急速收缩,在他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漩涡,如同洪荒鲲鹏张开的巨口,疯狂吞噬着袭来的寂灭神雷。 大部分雷霆被漩涡碾碎、转化为精纯的元气补充自身,少部分漏网之鱼轰击在他身上,却被那泛着琉璃宝光的强悍肉身硬生生扛下,只留下淡淡的焦痕。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法王,哪里走? “轰隆隆——!” 寂灭神雷与阴阳漩涡的碰撞,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轰鸣。 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肆意践踏着周遭的一切,大地被层层掀起,化为齑粉,空间扭曲,显现出细微的漆黑裂痕,仿佛这片天地都无法承受两位元神级强者的怒火。 天枢法王瞳孔微缩,他没想到赵穆初成的武道领域竟如此难缠,那阴阳流转、刚柔并济的太极真意,竟能将他苦修多年的寂灭神雷大量吞噬转化。眼见寂灭天轮受创,领域压制未能奏效,他眼中狠厉之色更浓。 这个时候,两人的厮杀已经超脱了寻常的武功招式的限制,是两大领域的相互碰撞,两人在各自的领域之中,堪称神明,元神演化出各种武道神通,风火雷电,堪比神明之间的厮杀。 两人已经将武道演化到了极致,一举一动,都蕴藏着毁灭般的力量,在各自的领域之中,一般的武道金丹根本不能抵挡,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若是有凡人观战,肯定认为是两尊神仙在厮杀,已经在跪地膜拜了。 “五行使,布阵,六大散人,布下六合大阵,锁绝天地!” 天枢法王的声音冰冷彻骨,回荡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 他现在着急了,恨不得立刻将赵穆斩杀。 “遵法王令!” 五行使身形闪烁,瞬间占据五行方位,精气狼烟扶摇而上,金、青、蓝、赤、黄五道罡力所化的神光冲天而起。 虽在太极领域压制下不复完美圆融,却依旧强行勾连,化作一道巨大的五色光轮,隆隆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天地间的五行灵能,化作五道属性各异却同样磅礴的能量洪流,并非直接攻向赵穆,而是悍然注入天枢法王的寂灭领域之中! 也是因为瀛洲岛上的武道都是来源于飞仙图录,虽然各有不同,但本源相同,故而才能彼此相融。 到底是五尊陆地神仙境界,元神不能显化,但神识能勾动天地,化成一道道杀招。 得此强援,原本被太极领域稍稍抵住的寂灭领域威能暴涨!那灰暗的领域瞬间扩张,边缘变得清晰无比,仿佛一片真实的死亡国度降临。 领域内,寂灭之意更盛,万物凋零的速度加快了数倍,甚至连光线都被吞噬,只剩下永恒的死寂。 那尊寂灭天轮得到五行之力灌注,表面裂纹瞬间修复,体积再次膨胀,旋转间带起道道撕裂空间的灰黑色轨迹,威力何止倍增! 与此同时,六大散人亦同时出手。他们深知赵穆太极领域的可怕,不敢近身,只能远程进攻。虽然不能伤害赵穆,但也到了武道金丹级别,聚集在一起,还是有点实力的。 轰!砰!嗤啦——! 赵穆的太极领域顿时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外围,是六大散人无休止的狂轰滥炸,各种罡力相互碰撞,让那旋转的阴阳鱼虚影剧烈震荡,明灭不定。 内部,则是得到五行之力加持的寂灭领域的全面反扑。灰暗的死寂能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不断挤压、渗透着太极领域的空间。 那寂灭天轮高悬,如同灭世磨盘,缓缓压下,每一次旋转都与太极领域的阴阳二气发生剧烈摩擦,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和无数湮灭的光屑。 赵穆闷哼一声,身形微颤。 他虽初成元神,力量暴涨,但毕竟是以一敌九,其中更有一位同级别且得到强援的法王。太极领域再神妙,同时面对如此多高手的合力围攻,也显得左支右绌。 领域内的压力陡增,那阴阳流转的玄妙意境变得滞涩,仿佛陷入了无边泥沼。 他感觉自身的罡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刚刚吞噬两大散人得来的磅礴精气神,在这等恐怖的消耗下,竟也显得入不敷出。 只是他面色平静,目光平淡,古井无波,似乎根本就没有将眼前的进攻放在眼中。 天枢法王看的分明,心中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赵穆,此时不降更待何时!本座看你资质不错,可入我瀛洲岛为一尊法王。” 天枢法王大声喊道。 “赵穆,再不投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水行使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仿佛已经看见赵穆将死的局面。 “你们,看!” 赵穆听了嘴角上扬,仰望苍穹,露出得意之色。 天枢法王听了也仰望苍穹,忽然面色大变,原来天空之中不知道什么乌云密布,有电闪雷鸣出没,仿佛有大雨将临。 但天枢法王却从其中察觉到一丝毁灭般的气息。 “天劫?怎么可能有天劫?元神天劫!” 天枢法王失声惊呼,脸上的狠厉与得意瞬间被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在他的记忆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名词了。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赵穆竟在此刻引动了武道元神的天劫!要知道,这些年海外诸岛有人进入武道元神境界,但从来没有天劫出现。 要知道,天劫固然是武者的考验,但同样能给武者带来巨大的好处。 天雷至刚至阳,能够祛除元神之中杂质,使元神纯阳,夯实武者的基础。 在海外诸岛,有“非天骄不得天劫”的说法。 眼前之人居然是天骄? 不过,眼下并非考虑这些,天枢法王恨不得现在就能逃走。 天劫之下,万物都在天劫攻击范围之内。 “快撤!散开阵法!远离此地!” 天枢法王反应极快,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五行使、六大散人闻言,更是魂飞魄散。他们不过是陆地神仙乃至武道金丹境界,更不是天骄之流,连引动自身天劫的资格都还未够上,若被卷入元神天劫,绝对是十死无生! 十一人顿时作鸟兽散,疯狂催动周身罡力,恨不得多生几条腿,只想以最快速度逃离这片即将化为雷池炼狱的区域。那五行光轮瞬间崩解,六合大阵也自行溃散,再也无人敢向赵穆和天枢法王的方向看上一眼。 “现在想走?晚了!” 赵穆朗声长笑,笑声中带着一股决然与畅快。 “法王,既然来了,便与本王一同领略这天威之盛吧!”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天劫之下,众生平等 话音未落,九天之上,那积聚的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撕裂!不再是寻常的雷云,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紫黑色劫云漩涡,其中心深邃如墨,仿佛连接着宇宙洪荒中最狂暴、最毁灭的源头。 一股浩瀚、威严、不容置疑的天威轰然压下,如同整个苍穹都塌陷了下来,牢牢锁定了这片区域的所有气机。 “轰咔——!” 第一道天劫,并非寻常闪电,而是一道粗壮如山峰、炽烈如熔岩般的紫红色雷霆光柱!它撕裂长空,带着审判万物、涤荡乾坤的无上意志,悍然降临! 其目标直指赵穆,但那覆盖范围,却将疯狂逃窜的天枢法王以及尚未逃远的五行使、六大散人尽数笼罩在内! “不——!” 火行使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他速度稍慢,首当其冲。那毁灭性的雷威甚至尚未及体,仅仅是那股天威,就几乎压碎了他的武道意志。 他拼命撑起的护体罡气,在那紫红雷柱面前薄得像一张纸,瞬间汽化。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被雷霆彻底吞噬,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或许不久之后,他也会遭遇天劫,但绝对不是现在。 其他四行使和六大散人吓得心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什么法王命令,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将毕生修为都灌注在双腿和遁术之上,向着劫云范围外亡命奔逃。 “赵穆!你这疯子!恶魔!” 水行使一边疯狂逃窜,一边尖声咒骂,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她从未如此接近死亡,那天威让他元神都在战栗。 “瀛洲岛绝不会放过你!你必将魂飞魄散!” 木行使也是面容扭曲,他的左臂被一道逸散的细微电蛇擦过,瞬间便化为了焦炭,剧痛却远不及心中恐惧的万分之一。 六大散人更是狼狈,他们的实力相对更弱,在天威压制下,罡力运转都变得晦涩不堪。 其中两人躲闪不及,被数道因主要雷霆劈落而溅射开的、相对细小的劫雷扫中,顿时护身法宝碎裂,罡气溃散,一人半个身子焦黑,惨叫着从空中坠落,生死不知;另一人则直接被电成了焦炭,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天枢法王心中同样惊怒交加,将赵穆祖宗十八代都咒骂了一遍。但他毕竟是元神级强者,虽惊不乱。 他深知已被天劫锁定,盲目逃窜反而死得更快。他怒吼一声,寂灭领域全力收缩,紧紧护住周身,那寂灭天轮高悬头顶,垂落下道道灰黑色的寂灭之气,试图磨灭削弱劫雷的力量。 同时,他身形如电,并非直线远离赵穆,而是试图迂回,既要规避核心雷柱,又要拉开与赵穆这个“灾源”的距离。 “轰隆!” 第一道主雷柱终于狠狠劈落在赵穆的太极领域之上! 刹那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震耳欲聋的雷鸣和那刺目欲盲的雷光! 赵穆周身百丈之地,彻底化为了雷电的海洋。那旋转不息的阴阳太极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生灭,试图消化、转化这至阳至刚、毁灭一切的天劫之力。 雷霆之力霸道无匹,远超寂灭神雷,它不仅仅是能量的冲击,更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拷问与锤炼。大量的阴阳二气在雷光中湮灭,整个领域剧烈扭曲、震荡,范围被硬生生压缩了一圈。 赵穆身处领域中心,浑身剧震,脸色瞬间一白,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来得好!以天雷淬我体魄!以劫火炼我元神!” 他狂吼一声,非但没有全力防御,反而主动牵引部分天雷之力,透过领域,引入己身! “噼里啪啦!” 电光在他体表疯狂跳跃、窜动,他那一身坚韧无比的罡气铠甲瞬间布满裂纹。 强大的电流涌入四肢百骸,撕裂着他的经脉、血肉、骨骼,带来难以想象的剧痛。他的皮肤变得焦黑,甚至散发出丝丝焦糊味。 但他咬紧牙关,运转祖龙珠,以自身为烘炉,以天雷为火,强行熬炼着肉身与元神。 每一次雷击,都像是被巨锤狠狠砸碎,又被一股生生不息的太极真意强行重塑。毁灭与新生,在他体内以惊人的速度交替进行。祖龙珠上电光交织,化成神龙,发出一阵阵龙吟之声。 他的肉身在破坏中变得越发纯粹、坚韧,经脉被拓宽,能够容纳更庞大的罡力;他那初成的元神,在雷光洗礼下,原本还有些虚浮的气息变得凝实,一丝丝微弱却纯净的纯阳气息开始从中孕育。 天枢法王远远瞥见这一幕,骇得头皮发麻。 “疯子!真是个疯子!” 他自问绝不敢像赵穆这般,主动引雷入体,那简直是自虐式的修炼,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然而,天劫并未给他们太多喘息之机。第一道雷柱余威尚未完全散去,第二波天劫已然酝酿。 劫云漩涡中,不再是单一的雷柱,而是化为了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雷霆电蛇,颜色也由紫红转为更加深邃、令人心悸的暗紫色!这些电蛇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铺天盖地地落下,覆盖了更大的范围,进行无差别的轰击! “该死!” 天枢法王脸色难看至极。他施展身法,狼狈地在一片雷蛇狂舞中穿梭闪避,寂灭天轮不断轰出灰光,击散一道道袭来的电蛇。、 但电蛇数量太多,速度太快,依旧有漏网之鱼劈在他的领域之上,震得他气血翻腾,领域光芒闪烁不定。 那些逃窜的瀛洲岛高手更是倒了大霉。这波无差别的攻击,让他们避无可避。 “结阵!快结阵防御!” 云漱散人嘶声大吼。 幸存下来的三行使和四位散人慌忙试图靠拢,撑起联合罡罩。但仓促之间,又如何能形成有效的防御? “咔嚓!” 一道粗大的暗紫雷霆精准地轰击在刚刚成型的联合罡罩上。罡罩应声破碎,狂暴的雷霆之力宣泄而入。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金行使被一道电蛇贯穿胸膛,焦黑的伤口前后通透,眼中神采瞬间黯淡。一位散人更是被数道电蛇同时击中,整个人轰然炸开,死无全尸。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道友,请留步! 仅仅第二波天劫,瀛洲岛方面再次减员两人,重伤一人!剩下的几人个个带伤,满脸恐惧和绝望,咒骂声早已被雷鸣和死亡的恐惧所淹没,只剩下拼尽全力的挣扎和哀嚎。 赵穆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第二波天劫的威力更胜之前,那无数暗紫电蛇疯狂冲击着太极领域,领域边缘不断崩塌又重组,阴阳二气的流转速度已经开始跟不上毁灭的速度。 更多的雷霆之力被他引入体内,他的身体表面已经一片焦黑,裂纹遍布,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鲜血刚从裂缝中渗出就被高温蒸发。他的七窍都在流血,模样凄惨无比。 但他依旧屹立不倒,眼神反而越来越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撕裂般的痛苦之后,是更强韧的重生!他的罡力在雷霆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精纯、凝聚,带着一丝微弱的雷霆属性。元神受到的洗礼更是明显,那虚幻的身影在雷光中反而越发凝实,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与天地间的联系也越发清晰。 “还不够!再来!” 他仰天咆哮,主动挑衅天威。 劫云似乎被他的举动激怒,漩涡中心猛然塌陷,一股令元神都要冻结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第三波天劫,酝酿的时间稍长,但威压却呈几何级数倍增! 最终,九道宛如实质、通体漆黑、却又边缘闪烁着毁灭白光的雷霆巨矛,自漩涡中心缓缓探出!它们锁定了赵穆,也锁定了范围内所有残存的生命气息——主要是天枢法王! “天罚!你是在找死!” 天枢法王亡魂大冒,认出了这种在古籍记载中都堪称恐怖的劫雷。这已不是考验,而是真正的天罚! 可是,这明明是赵穆在找死,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再也顾不得颜面,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灰芒,不惜代价地向外冲去。他甚至将自己武道领域中的宝物向后掷出,试图抵挡一二。 赵穆面色空前凝重。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太极领域收缩到极致,紧贴身体表面,阴阳二气几乎化为实质的黑白铠甲。 同时,他双拳紧握,体内经过天雷初步淬炼的磅礴罡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拳之上,阴阳流转,演化出一个个微小的太极图,悍然迎向那九道降临的黑色雷矛! 虽然看见天枢法王逃走,但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许多,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阴阳逆乱,乾坤借法!给我破!” 轰!轰轰轰! 震爆声响彻天地,能量风暴彻底失控。大地被犁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空间裂痕如同黑色的蛛网般蔓延。 天枢法王掷出的寂灭天轮在与第一道黑色雷矛碰撞的瞬间,便哀鸣一声,光华彻底黯淡,表面布满了裂痕,倒飞而回,显然灵性大失。 他本人则借助这微不足道的一阻,喷着血箭,终于险之又险地冲出了最核心的劫区,头也不回地化作流光遁走,狼狈到了极点。 而处于爆炸最中心的赵穆,则彻底被那毁灭性的黑色雷光淹没了。 恐怖的雷霆之力疯狂破坏着他的身体,焦黑的皮肤血肉大片脱落,露出下面闪烁着淡淡金芒的骨骼和剧烈蠕动的内脏。 他的太极领域被强行打散,阴阳二气溃灭又重生。意识几乎在剧痛中模糊,全靠一股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太极真意那生生不息的奥妙死死支撑。 他仿佛在经历着千刀万剐、又无数次被碾碎重组的极致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当最后一丝黑色雷光终于散去,原地出现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深坑中心,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焦黑身影巍巍颤颤地站立着。 他周身缭绕着微弱的电火花,焦炭般的体表之下,却有一股磅礴浩瀚、宛若新生的生命力在涌动,如同蛰伏的火山。 一丝丝纯净的、带着淡淡纯阳气息的金色光芒,自那焦黑的裂缝中隐隐透出。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一缕天光刺破乌云,照耀在那具焦黑的身体上。 天劫,终于过去了。 残存的瀛洲岛高手,如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早已跟着天枢法王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具焦黑的尸骸,诉说着方才那场天威的恐怖。 焦黑深坑中,那具宛若焦炭的身躯猛地一震。 “咔嚓……咔嚓……” 体表那层焦黑碳化的外壳骤然裂开无数缝隙,璀璨夺目的金芒自内而外迸射而出,仿佛一轮骄阳在深渊中升起。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凝练、并且带着煌煌天威气息的力量波动轰然扩散,将周围的尘埃与死气一扫而空! 新生的肌肤莹润如玉,其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泽流动,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焦黑的死皮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甚至更胜从前的体魄。 他的眼眸睁开,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雷霆生灭,冰冷而锐利,直刺向瀛洲岛众人逃遁的方向。 天劫淬体,破而后立!他不仅扛过了必死的天罚,更是借此一举突破了瓶颈,实力攀升至一个全新的境界! 武道领域之中充斥着生机,有纯阳之气弥漫其间。使之领域更加的稳定,更加的强大。 虽然身体内部依旧传来阵阵虚弱感,那是力量透支和重创初愈的必然,但那股新生的、磅礴的罡力以及更加坚韧强大的元神,给了他绝对的自信。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赵穆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如同寒冬刮过的风,凛冽刺骨。他一步迈出深坑,脚下虚空生莲、凌空虚度,宛若神仙,这是武道元神境界的标志之一。 他根本不需要仔细辨认方向,元神扫过,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惊惶、血腥以及瀛洲岛功法特有的寂灭气息,就是最清晰的指路明灯。 更别提天枢法王燃烧精血遁逃留下的那股浓烈能量痕迹,如同暗夜中的烽火般显眼。 百里之外,天枢法王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不惜代价的遁术确实快得惊人,但每一下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本源受损极重。 他身边只剩下五个同样带伤、惊魂未定的手下,速度远远跟不上他。 “道友,请留步!” 天边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赵穆,你欺人太甚! 天劫余威尚存,焦土之上弥漫着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奇异气息。赵穆立于深坑边缘,新生肌体流光溢彩,眸中雷霆隐现,锁定了远方那几道仓皇逃窜的气息。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便一并清算了!法王,哪里走!” 他低语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凛冽如万载寒冰的杀意,穿透虚空。 下一刻,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凝结,托举其身,身形瞬间模糊,化作一道金紫交织的流光,撕裂长空,直追而去!速度之快,竟远超他渡劫之前,空中只留下一连串细微的音爆和气浪。 一个硕大的太极道图在虚空之中久久不能消散。 天枢法王亡魂皆冒,燃烧本命精血的后遗症此刻全面爆发,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元神萎靡震荡,但他丝毫不敢减速,甚至不惜再次压榨已然受损的根基,将遁速提升到极致。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回瀛洲岛!此子已成气候,非两位岛主或闭关的老护法们亲临不可敌! 他身后的五名瀛洲岛高手更是凄惨,本就带伤,此刻拼命催动遁法,与前方天枢法王的距离却越拉越远,脸上写满了绝望。 赵穆的速度太快了!天劫淬体,破入全新境界,对天地之力的感应和运用远非往日可比。他仿佛与风雷融为一体,每一次闪烁,便是十数里之遥。 很快,他便追上了落在最后的一名瀛洲岛修士。那修士感知到后方那令人窒息的压力迫近,绝望地咆哮一声,回身掷出一面古盾,妄图阻挡。 赵穆眼神冰冷,甚至未曾动用罡力,只是并指如剑,随意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至极、缠绕着细密电蛇的淡金色罡气破空而出,轻易将那面灵光黯淡的古盾切成两半,余势不衰,瞬间掠过那名武者的身体。 武者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一般,连同其武道金丹,被一分为二,血洒长空! 秒杀! 赵穆看都未看那坠落的残尸,身形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向前追杀。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那个罪魁祸首——天枢法王! 沿途山河飞速倒退,从大宁王朝的边境,迅速进入了大燕王朝的疆域。 双方一追一逃,那股毫不掩饰的恐怖气息和杀意,如同飓风过境,惊动了下方大燕境内的无数修行圣地和武道宗门。 “好可怕的气息!这是什么级别的强者在厮杀?” “前方逃遁那股气息阴冷死寂,后方追击那道,嘶!煌煌如天威,竟引动我体内罡力震颤!” “看他们的方向,是从大宁那边过来的!快开启护山大阵,切勿插手!” 一些隐于名山大川之中的武道圣地纷纷被惊动,有强大的神念探出,试图查看。但当他们的神念触及那交锋的气息边缘时,无不骇然收回。 那股毁灭性的雷霆之威,以及那寂灭衰败的诡异领域之力,都远超普通的武道强者。尤其是后方追击的那道气息,凝练浩瀚得不可思议,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天罚韵味,让一些老牌武道强者都感到心惊肉跳。 “那个逃跑的人是海外瀛洲岛的,前不久来到大燕的。后面追他的人是谁?”有见识广博的圣地老祖认出了天枢法王,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吩咐下去,门下弟子紧闭山门,不得外出!此等争斗,非我辈能插手,静观其变!”各大圣地纷纷做出类似决定,无人敢出面阻拦,甚至生怕被那席卷天地的杀意波及。 百里距离,对于这个层次的强者而言,转瞬即至。 天枢法王感知到身后手下气息又一个消失,以及那越追越近、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气息,知道再逃下去,迟早被逐个击破,甚至等不到援军。 他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狠厉,猛地停下遁光,转身面对追来的赵穆。 剩下的两名手下也自知逃不掉,绝望之下,纷纷聚拢到他身后,结成一个残破的战阵,做拼死一搏。 “赵穆!你莫要欺人太甚!本座已逃出你的天劫范围,你真要赶尽杀绝,与我瀛洲岛结成死仇吗?” 天枢法王色厉内荏地咆哮,试图用瀛洲岛的威名震慑对方。 赵穆身形停下,悬立虚空,周身缭绕的细碎电蛇将空气都电离,发出噼啪声响。他冷漠地看着天枢法王,如同看一个死人。 “死仇?从你们踏入大宁,围杀于我之时,便已是不死不休。今日,先取你性命,他日,我自会亲上瀛洲岛,了结一切。” 话音未落,赵穆不再废话,右手虚空一握! “轰咔!” 天地间游离的雷霆之力瞬间汇聚,结合他体内那蕴含天劫气息的磅礴罡力,凝成一柄紫电缭绕、金光灿灿的雷霆长剑!剑身之上,符文生灭,毁灭气息滔天! 与此同时,“嗡”的一声轻响,太极领域骤然展开! 不同于之前的黑白二气流转,此刻的领域范围更广,更加凝实。 领域之中,阴阳二气不再是简单的流转,而是演化出种种异象:时而如磨盘般碾磨虚空,时而如龙蛇般交缠升腾,领域边缘,甚至有细微的混沌气息弥漫! 那渡劫时吸收炼化的一丝纯阳之气融入其中,使得整个领域阳刚炽盛,对天枢法王的寂灭领域产生了极强的克制力! “杀!”天枢法王知道再无转圜余地,怒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强行压下伤势,寂灭法域全力展开,灰黑色的领域如同腐败的沼泽,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草木凋零,生机断绝,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他双手结印,一柄由寂灭之力凝聚而成的灰色长矛凭空出现,带着侵蚀元神、腐朽万物的恐怖意志,刺向赵穆! 那四名手下也同时喷出精血,催动战阵,凝聚出一柄巨大的战刀,刀气绵延数十丈,朝赵穆脑袋斩了过来。 “螳臂当车。” 赵穆声音冰冷,手中雷霆剑轻轻一振。 “斩!” 他一步踏出,竟主动冲入天枢法王的寂灭领域之中!雷霆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金紫色闪电,剑光之中,隐约可见阴阳二气流转,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道图,附于剑锋之上! 嗤——! 雷霆至刚至阳,天生克制阴邪寂灭!剑光所过之处,那灰黑色的寂灭领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撕裂、净化!那柄寂灭长矛与剑光碰撞,仅仅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灰气,又被雷霆涤荡一空!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覆灭 雷霆剑光以无可匹敌之势,撕裂寂灭长矛,余威不减,径直斩入那四名瀛洲岛高手合力催发的巨大刀气之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云霄,金紫电光与惨白的刀罡猛烈碰撞,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下方一片山林的树木尽数摧折,大地被刮去厚厚一层。 那四名本就强弩之末的瀛洲岛修士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组成的战阵瞬间黯淡,凝聚出的巨大战刀虚影寸寸碎裂。 他们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集合他们四人之力,甚至燃烧了精血,竟连对方随手一剑都接不下! 双方的境界之差实在太大了! 赵穆身形如鬼魅,撕裂能量乱流,已然突进至他们身前。他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并非活生生的修士,而是待斩的草木。 “旋!” 他口中轻吐一字,左手捏诀,周身扩张的太极领域骤然收缩,凝聚于他身前尺许,化作一个急速旋转的黑白磨盘。 磨盘不大,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边缘处的混沌气丝搅动着,将周遭的一切灵气、光线甚至空间都微微扭曲。 四名修士亡魂皆冒,拼命催动护身宝物和罡气,色彩不一的灵光刚刚亮起,那黑白磨盘便已碾压而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法宝的灵光触碰到磨盘,如同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崩解。护体罡气更是不堪一击,瞬间被磨碎。 四人的身体被那恐怖的旋转之力卷入,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的一声,便在空中爆成四团血雾,随即被逸散的细碎电蛇彻底净化,形神俱灭! 从出手到四人陨灭,不过眨眼之间! 自此瀛洲岛的五行使和八大散人尽数死于赵穆之手。 天枢法王看得目眦欲裂,并非痛心手下的死亡,而是源于内心最深处的寒意。赵穆的手段太过酷烈,实力太过骇人!那融合了雷霆天威与阴阳道妙的领域和罡气,对他寂灭功法的克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逃!必须逃! 趁着手下用生命为他争取到的这微不足道的一瞬,天枢法王猛地咬牙,双手疯狂结印,原本因施展寂灭长矛而有些萎靡的气息骤然再次暴涨,甚至超出了他全盛时期,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瓶。 “血寂遁空大法!” 他嘶吼一声,周身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血雾,血雾瞬间将其包裹,化作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色丝线,无视空间的距离,猛地朝瀛洲岛方向闪烁而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倍蓰!这是他压箱底的逃命秘术,以彻底燃烧本命精血和损伤道基为代价,换取瞬息千里的极速。 “哼!垂死挣扎!” 赵穆早已料到对方必有保命遁术。在天劫之中重塑肉身、凝聚元神之后,他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天地间气机的任何细微变化都难逃他的洞察。在天枢法王血雾爆开的刹那,他便动了。 “雷行无妄,步罡踏斗!” 他脚下玄奥步法展开,周身金紫电光爆闪,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的雷霆,不再是直线追击,而是以一种蕴含天地至理的轨迹,扭曲了空间,瞬间追上了那道几乎要融入虚空的细微血线。 速度,本就是雷霆最大的特性之一!渡过那旷世天劫,他对雷霆之力的掌控已臻化境! 加上对凌波微步的了解和推演,才有了现在的速度。 “阴阳轮转,封禁虚空!” 赵穆左手虚空按出,庞大的太极领域再次扩张,但这次并非为了攻杀,而是化作一张笼罩天地的巨网,巨网由无数细密的阴阳二气交织而成,边缘处混沌气息弥漫,瞬间定住了方圆数里的虚空! 那一道疾驰的血色丝线如同撞入了一张无形而坚韧的蛛网,速度骤然暴跌,显露出天枢法王惊骇欲绝的身影。 他周身的血雾在太极领域的净化之力下飞速消散,露出底下苍白失血、布满裂痕的皮肤。 “不——!” 天枢法王发出绝望的咆哮,眼中充满了疯狂。 “赵穆!这是你逼我的!寂灭元神,给我爆!” 他知道自己绝无幸理,竟狠厉到要自爆苦修多年的武道元神!一颗凝聚了寂灭之气的元神若在此地爆开,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为死地,万物凋零,甚至能重创赵穆! 他丹田处猛地亮起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光芒,毁灭性的能量急剧收缩,眼看就要爆发开来。 然而,赵穆的反应更快!或者说,他早已预判了对方狗急跳墙的最终手段。 “太极道图,镇压万方!” 赵穆眸中雷霆符号骤然亮到极致,右手雷霆长剑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作最精纯的雷霆本源之力融入己身。他双手推出,泥丸之上,精气狼烟扶摇而上,一个硕大的太极道图现于虚空之上,镇压万方。 天枢法王丹田处那即将爆开的恐怖能量,被无穷无尽的阴阳二气强行包裹、压缩、磨炼! 那足以毁灭山川的寂灭元神之力,在这蕴含着一丝造化真谛与天劫之威的太极领域面前,竟如同落入石磨的豆子,被硬生生地碾碎、分解、化为了最原始的元气,然后被狂暴的阴阳二气同化、吸收! 自爆,就这样被强行中断!镇压! “噗!”天枢法王遭此反噬,最后一点生机也如同风中之烛般熄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充满了不甘、怨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最后的拼死一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赵穆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瀛洲岛…不会…放过你…”天枢法王气息奄奄,挤出最后一丝诅咒。 “我等着。” 赵穆声音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浓缩的金紫色电光,轻轻点在天枢法王的眉心。 嗤! 电光贯脑而入,瞬间湮灭了其残存的所有生机,连同那萎靡的元神也一同化为飞灰。 天枢法王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神采彻底消散,身体软软地向下坠去。 赵穆伸手虚抓,将其腰间的一个锦囊摄入手中。随即弹出一缕涅槃真火,将其尸身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赵穆!恐怖如斯! 大燕帝国,东海之滨,云澜港。 碧波万顷,海鸥翔集。港口中樯橹如林,其中一艘巨舰尤为醒目。船体黝黑,仿佛玄铁铸就,比周遭的大燕官船还要庞大数倍,船首雕刻着狰狞的八首海蛇图腾,一面绣着“瀛洲”二字的旌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这正是瀛洲岛停靠于此的海船,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船楼顶层,一名身着深蓝色法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凭栏远眺。他气息幽深,双眼开阖间似有无数符文生灭,正是与天枢法王同列瀛洲岛法王之位的天机法王。 他原本正在闭目神游,推演此次大陆之行的所作所为,忽然心头忽感一阵剧烈悸动,似乎有所察觉。 他望着远处,那里有一股巨大的能量爆发,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枢!不好!” 天机法王须发皆张,发出一声震怒至极的咆哮!声音如同滚滚雷霆,瞬间炸响在整个云澜港上空,震得无数人耳膜生疼,骇然望来。 “瀛洲岛众听令!保护铁木战舰!” 天机法王怒吼一声,身形率先化作一道幽蓝流光,冲天而起,朝远处杀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瞬间让整个云澜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骚动。 甲板之上,此刻正聚集着大批高手,这些人都是准备前往瀛洲岛参悟飞仙图录的。 这些人群之中,就有宁帝和顾岩。 宁帝身着常服,但眉宇间的帝王之气难以掩饰,他原本正望着远处的大海,眼中带着一丝对海外仙山的向往与对强者的敬畏。 然而,这一切都在天机法王那声怒吼声下粉碎殆尽! 天机法王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炸碎了云澜港的平静。那艘狰狞的八首海蛇巨舰上,瞬间爆发出数十道强悍的气息,瀛洲岛的修士们如临大敌,纷纷祭出法宝,严阵以待,幽蓝的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厚重的光幕,将铁木战舰牢牢护在中央。 港内所有船只上的修士,无论是大燕的官员、军士,还是各地前来企图前往瀛洲岛寻觅仙缘的武者、散修,全都骇然望向声音来源和远处天际。 只见远空之中,一道金紫色的雷霆撕裂长空,以超越常人理解的速度疾驰而来,其威煌煌,其势赫赫,仿佛天神震怒,投下的审判之矛。 而在其一边,一道细微却速度更快、几乎融入虚空的幽蓝流光也飞了过来,双方正在奋力厮杀。 “那是谁?居然和天机法王打成了平手?” “还厉害啊!罡力之中,蕴藏着煌煌天威!” …… 铁木战舰之上,众人议论纷纷。 宁帝和顾岩站在人群前方,脸色煞白。他们看得更加真切,那金紫雷霆中蕴含的力量,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武力,近乎天地规则的恐怖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认出了那人的身份,不是大宁唐王赵穆又是谁? 天机法王的震怒咆哮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云澜港,而远天那道疾驰而来的金紫色雷霆则以更狂暴的方式回应了这声怒吼! “赵穆!安敢杀我瀛洲法王!纳命来!” 天机法王所化的幽蓝流光速度再增三分,空中传来刺耳的音爆声,他所过之处,海面被无形的力量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水浪向两侧炸开数十丈高。 枯槁的双手在身前急速舞动,气血罡力化成无数深奥符文凭空诞生,瞬间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幽蓝色冰山,横亘在金紫雷霆之前。 冰山中央,一只完全由玄冥真水构成的巨爪横空而出,携带着冻结灵魂的极寒与碾碎山岳的力量,狠狠抓向雷霆! “瀛洲法王?土鸡瓦狗尔!今日已斩天枢,再灭你天机!” 金紫色雷霆之中,赵穆的身影若隐若现,他声如洪钟,带着睥睨天下的霸烈。面对那足以轻易撕碎陆地神仙的玄冥真水巨爪,他竟不闪不避,周身雷霆轰然爆发! “破!” 一声断喝,金紫色雷霆骤然凝聚,化作一柄横贯长空的雷霆巨剑!剑身之上,龙纹隐现,电蛇狂舞,至阳至刚、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沛然莫御!没有丝毫花巧,雷霆巨剑以最直接、最狂暴的方式,硬生生斩向那幽蓝巨爪! 轰!!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恐怖的爆炸在云澜港外的海面上空炸响!金紫与幽蓝两色光芒疯狂侵蚀、碰撞、湮灭!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 下方海面瞬间被压出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凹陷,旋即又猛地反弹,掀起百米高的滔天巨浪,排山倒海般冲向港口! “快!快逃!”港内,大燕官员声嘶力竭地吼叫。 港口许多较小的船只如同玩具般被抛起、撕碎。无数武者、修士被这宛如末日降临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向后溃逃。 铁木战舰在瀛洲武者镇压下,勉强保住,但船体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甲板上的众人被那碰撞的核心处的能量吓得心胆俱裂,修为稍弱者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宁帝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英俊的面庞上毫无血色。他清晰地感受到,那金紫色雷霆中的力量,比他离开扈都时强大了何止十倍! 那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武道的认知,那是真正仙神般的伟力!更让他恐惧的是赵穆话语中的含义,已斩天枢?难道天枢法王已经? “陛…陛下!”顾岩的声音在剧烈颤抖,他强忍着神魂层面的战栗,凑到宁帝身边,声音急促而低微,紧张的说道:“情况不对!赵穆他…他的实力竟恐怖如斯!连瀛洲法王似乎都难以压制他!” 哪里是难以压制,分明就是已经斩杀了一个瀛洲法王了。 宁帝猛地回头,眼中充满了惊惧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顾岩见宁帝心神动摇,急忙继续低声说道: “陛下,臣担心的是扈都,董叔智恐怕不是赵穆的对手!老臣想陛下可以先去瀛洲,参悟飞仙图录,增进修为。老臣返回扈都,和董叔智联手,对抗赵穆,护我大宁江山。”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龙战于野 轰隆隆——! 金紫色的雷霆巨剑与幽蓝色的玄冥巨爪悍然对撞! 那一刻,仿佛天地初开,混沌炸裂!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天际。光芒炽盛到极致,让无数修士下意识地闭眼,双目刺痛流泪,修为低下者甚至眼前一黑,直接被震晕过去。 碰撞的核心,空间扭曲,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仿佛一块布帛被巨力疯狂撕扯,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至阳至刚的煌煌天雷,与至阴至寒的玄冥真水,两种属性截然相反、却同样代表着天地间极致力量的存在,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湮灭与吞噬! “咔嚓……轰!” 终究是赵穆的雷霆更胜一筹!那凝聚了无尽毁灭意志的雷霆巨剑,硬生生劈开了玄冥真水的巨爪,将其炸成漫天幽蓝冰晶,四散飞溅。每一滴冰晶落下,海面便瞬间冻结出一片浮冰,空气中弥漫开冻结神魂的寒意。 但天机法王毕竟是与天枢同列的存在,斗法经验老辣无比。在巨爪破碎的刹那,他枯槁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慌乱,体内罡力运转,双掌拍出。 嗡! 以他为中心,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领域骤然展开,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千丈!领域之内,不再是晴朗海空,而是化作一片幽暗深邃的玄冥之海虚影! 极寒之气无处不在,无尽冰冷的罡力如同深海鱼群般游弋,疯狂削弱、冻结、同化着闯入领域内的一切异种能量。 这正是天机法王苦修数百载的“幽玄冥水领域”!领域之内,他的术法威力倍增,而敌人的行动和灵力运转都将受到极大的压制,如同坠入万丈海渊,承受无穷水压与酷寒。 雷霆巨剑冲入这片幽玄领域,速度果然骤降,剑身上狂暴的金紫色电蛇仿佛被无形寒冰禁锢,光芒迅速黯淡,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竟有被冻结、瓦解的趋势! “赵穆!任你雷霆霸道,入我领域,便是自寻死路!” 天机法王声音冰冷,带着绝对的自信。领域是更高层次力量的体现,他绝不信一个刚刚晋升的“凡人”能理解领域的奥妙。 “领域?”雷霆之中,赵穆的身影彻底显现,他黑发狂舞,眸中仿佛有雷池倾覆,面对能冻裂元神的极寒,他嘴角却勾起一抹狂放不屑的弧度。 “本王也有!且看是你的冥水领域坚固,还是寡人的太极领域永恒!” “太极领域,阴阳轮转,乾坤辟易!” 赵穆双臂一展,一声道喝,声震九霄!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浩瀚伟力自他体内爆发!不再是单纯的至阳至刚,而是一种包容万物、演化诸天的混沌气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恢弘、更加深邃的灰蒙蒙领域,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悍然撑开! 这领域之中,并非一片死寂。左侧,至阳神雷化作一片雷海,电蛇狂舞,至刚至阳,涤荡妖邪;右侧,太阴之力弥漫,如水银泻地,至柔至寒,冻结虚空。而中央,则是一幅巨大的太极阴阳图缓缓旋转,阴阳鱼首尾相接,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赵穆的太极领域,竟后发先至,反过来将天机法王的幽玄冥水领域包裹了进去! “什么?阴阳同修?阴阳居然能保持平衡?这怎么可能!”天机法王终于色变,枯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领域在被对方那更加高等、更加完善的领域疯狂挤压、侵蚀、分解!那阴阳轮转之力,仿佛天地磨盘,要将他苦修数百年的冥水领域碾磨成最本源的元气! “世间岂有你瀛洲岛才懂领域之力?井底之蛙,也敢妄测天威!”赵穆踏立于太极图中央,宛如开天辟地的神王。他左手牵引至阴之力,化作一条咆哮的冰螭,右手驾驭至阳神雷,凝成一头威严的雷龙。 “阴阳化生,龙战于野!” 吼!嗷! 冰螭与雷龙交缠着,咆哮着,携带着磨灭一切的太极领域之力,轰然冲向领域核心的天机法王! “狂妄!”天机法王惊怒交加,彻底收起轻视之心。元神之力融入领域之中,领域之力暴涨,异象纷呈。 “冥海无量,玄龟镇世!” 幽玄领域内的冥海虚影疯狂沸腾,无尽幽蓝符文汇聚,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尊庞大如山、背负玄奥卦象的巨龟法相!巨龟昂首咆哮,散发出亘古、厚重、无法摧毁的恐怖防御道韵。 这是瀛洲岛秘传的顶级防御神通,以玄冥真水本源凝聚,号称能挡万物进攻! 下一刻,冰螭雷龙悍然撞上了玄龟法相! 咚!!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反而异常沉闷,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但产生的效果却更加骇人! 太极领域与幽玄领域交界的边缘,空间再也承受不住这两股绝世力量的碾压,猛地塌陷下去,裂开一道道细小的、却散发着绝对虚无气息的黑色裂缝!虽然这些裂缝一闪即逝,迅速被天地规则修复,但那惊鸿一瞥的毁灭气息,让所有目睹者亡魂皆冒! “噗!”天机法王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泛着蓝光的血液。他身前的玄龟法相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龟甲之上裂纹遍布,最终轰然炸开! 冰螭与雷龙也同时消散,但显然,这一次硬撼,赵穆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他的力量……怎么会如此磅礴?仿佛无穷无尽!” 天机法王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他感觉赵穆的罡力品质极高,而且恢复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他补充力量。 他却不知太极领域玄妙无比,阴阳轮转,自成循环,消耗远小于他。 “瀛洲岛的法王仅此而已吗?” 赵穆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出,跨越虚空,直接出现在天机法王上空。 他双手抱圆,太极领域极致收缩,凝聚于双掌之间,化作一个拳头大小、却沉重如太古山岳、内部仿佛有地水火风重演的混沌光球,朝着天机法王当头砸落!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缩地成寸 那混沌光球尚未彻底落下,其恐怖的重量和湮灭一切的气息已然让天机法王周身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法王枯槁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惧,他的幽玄冥水领域在这力量面前,竟如阳光下的冰雪般飞速消融! “玄冥真身,万载寒渊!” 生死关头,天机法王再也顾不得其他,燃烧本命精血,嘶声怒吼。 他干瘦的身躯骤然膨胀,无尽罡力化成幽蓝符文自体内喷涌而出,皮肤瞬间化为深蓝冰晶,整个人化作一尊高达十丈、通体由万载玄冰凝聚而成的巨人! 巨人咆哮,双掌托天,引动脚下冥海虚影,汇聚全部领域之力,硬抗那混沌光球! “垂死挣扎!” 赵穆眼神冷冽,双臂猛地压下! 轰——!! 混沌光球与玄冰巨掌碰撞!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反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被磨灭的“滋滋”声。 光球所触之处,玄冰巨掌如同遇到了烈火的油脂,迅速消融、分解,化为最原始的天地元气,被光球吞噬吸收! “不——!” 天机法王发出绝望而不甘的怒吼,他凝聚的玄冰真身从手掌开始,寸寸崩灭,速度之快,远超他罡力修复的速度。那混沌光球无可阻挡地压落,眼看就要将他连同元神一同碾碎、化为虚无! 就在此时—— “嗡嘛呢叭咪吽!” 一声宏大、庄严、仿佛能洗涤神魂、又蕴含无尽降魔伟力的梵唱,如同九天惊雷,骤然从极远处的海平面炸响! 声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仿佛由纯金打造、刻满无数佛门密咒的巨大手指洞穿虚空,无视空间距离,携无匹巨力与镇压邪魔的磅礴意志,瞬间点至赵穆后心! 正是佛门的般若金刚指。 这一指,至刚至阳,至大至强,与天机法王的至阴至寒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浩大磅礴!时机更是刁钻狠辣到了极点,正是赵穆全力镇压天机,旧力刚出、新力未生之际! 赵穆眉头一拧,感受到身后那足以洞穿星辰、净化一切的佛门伟力,不得不分心应对。 他冷哼一声,抱元的左手看似随意地向后一挥,轻飘飘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暗合天地至理。 正是太极拳中的揽雀尾! 刹那间,他身后的太极领域极速流转,阴阳二气化作无形力场,那足以点碎山岳、湮灭神魂的金刚指力闯入力场,仿佛陷入无边泥沼,又似被无数无形丝线缠绕牵引,刚猛无俦的力量被巧妙地引偏、分化、卸开! 嗤啦! 金刚指力擦着赵穆的身侧掠过,将远处一片空间都击出细微裂痕,却未能伤他分毫。 然而,就因为这瞬息的分心,那砸向天机法王的混沌光球微微一滞。 “天璇!速速联手!此獠凶顽,非一人可敌!” 天机法王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趁机疯狂后退,同时嘶声大吼。 只见远海之上,一艘庞大如移动山岳的楼船巨舰,破开滔天海浪,正以惊人的速度驶来。 船首立着一人,身披大红描金袈裟,头顶九颗戒疤,面容悲悯如古佛,眼神却锐利如金刚,周身笼罩在浩瀚的佛光之中,正是瀛洲岛法王之一的天璇法王! “阿弥陀佛!施主杀性如此之重,有伤天和,不如随老衲回瀛洲静修,化解戾气!” 天璇法王声如洪钟,一步踏出,脚下金莲顿生,跨越数里距离,直接加入战团。他并未立刻攻击,而是双手合十,一股浩瀚磅礴的领域之力骤然扩散开来! “无量佛国领域!” 嗡! 一片金光璀璨、梵唱阵阵的净土虚影降临,与天机法王残破的幽玄冥水领域迅速结合。 佛光与冥水,一阳一阴,一正一奇,竟并未互相排斥,反而在某种秘法下相辅相成,交织成一片更加强大、更加诡异的阴阳佛魔领域! 领域之内,一半是幽暗冥海,冰晶沉浮,冻裂神魂;一半是黄金佛土,檀香阵阵,度化心念。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旋转,产生巨大的碾压撕扯之力,竟暂时抵住了赵穆太极领域的扩张之势! “哦?有点意思。” 赵穆感受到压力倍增,却不惊反笑,眼中战意愈发炽盛 “狂妄!” 天机法王得到喘息,迅速修复伤体,怒喝道:“方才不过一时不察,被你抢得先机!如今二对一,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孽障,伏诛!” 天璇法王更不废话,直接出手。他手捏无畏狮子印,向前一拍! 吼! 领域之中,罡力吞吐,有无尽佛光汇聚,化作一头威严神圣、鬃毛如黄金火焰燃烧的巨大狮王! 狮王咆哮,声波凝成实质的金色符文,震碎虚空,直冲赵穆!这不仅是物理攻击,更直击元神,撼动道心! 武道通神,到了武道元神境界,一招一式,宛若神仙出招,翻江倒海,卷起天地之力,镇压万方。 早就不是一般的陆地神仙之流能抵挡的。 与此同时,天机法王双手一划,幽玄冥海沸腾,玄冥神掌 催动到极致,至寒罡力化作无数只幽蓝色的鬼爪,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抓向赵穆,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吞噬! 两大法王,一明一暗,一阳一阴,配合默契无间,杀招瞬间笼罩赵穆所有退路! “来得好!” 赵穆朗声长笑,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他身形不动,意念却沟通整个太极领域。 “阴阳轮转,万法不侵!” 巨大的太极图在他脚下疯狂旋转,阴阳二气升腾,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轰!咚! 无畏狮子印和无数玄冥鬼爪狠狠轰击在太极壁垒之上,打得壁垒剧烈震荡,光华乱闪,却硬生生承受了下来,未能破防! “攻击尚可,但破本王的防,还差得远!” 赵穆话音未落,身影猛地变得模糊。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阴阳佛魔领域的压制下,竟依然灵活到了极致,一步踏出,仿佛无视空间阻碍,瞬间出现在天璇法王左侧。 这是由凌波微步进化而成的武道神通缩地成寸!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四象八卦 赵穆一步踏出,身形宛若融入了空间波动,无视了领域内阴阳佛魔之力的撕扯,瞬间欺近天璇法王左侧。缩地成寸的神通在他手中已臻化境,近乎道则的运用。 他并指如剑,指尖吞吐着混沌芒息,看似简单一划,却暗含太极生灭之理,切割虚空,直指天璇法王周身佛光流转的节点要害——拈花指! 天璇法王瞳孔微缩,似未料到赵穆在双重领域压制下还能如此迅捷。但他毕竟是瀛洲巨头,临战经验丰富无比。 千钧一发之际,他合十的双掌骤然分开,一手结宝瓶印于胸前固守,另一手五指舒张,仿佛拈住了一朵虚空金莲,指尖迸发无量光,竟是同样以精妙绝伦的拈花指迎了上去! “锵!” 指劲碰撞,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铿锵之音,锐利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下方冥海虚影与佛国净土同时撕裂大片。 然而,赵穆这一指只是虚招。就在双指即将对撞的刹那,他的身影再次模糊,仿佛被风吹散的幻影,让天璇法王磅礴的指力落在了空处。真正的杀招,来自下方! 不知何时,赵穆的另一只手已悄然按出,掌心之中阴阳二气疯狂旋转压缩,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引动了天机法王脚下冥海的力量,正是太极拳中的野马分鬃,化劲为攻! “嗯?”天机法王正操控无数玄冥鬼爪从后方袭向赵穆旧身所在,忽觉脚下领域之力失控般被强行抽扯,一股沛然莫御的粘稠吸力缠绕而上,竟让他十丈玄冰真身都是一个趔趄。 那混沌漩涡不仅吸收他的力量,更将其与一丝赵穆的至阳罡气混合,化作一种极不稳定的毁灭性能量,反冲其身! 天机法王骇然,急忙镇压体内躁动的罡力。 “好妖孽!竟能将阴阳之道运用到如此诡谲地步!” 天璇法王面沉如水,彻底收起悲悯之相,显露出金刚怒目之态。他看出赵穆竟在以他们二人的力量为磨刀石,锤炼自身武道,甚至借力打力。 “杀!”天璇法王一声断喝,声震寰宇。 他周身喷涌出浩瀚佛力,化作无数金色符文,融入自身的无量佛国领域。 同时,天机法王亦强压不适,全力催动幽玄冥水领域配合。刹那间,那原本只是相互交织的阴阳领域骤然一变! 只见一尊尊身高数丈、由精纯佛力凝聚的金刚力士虚影在佛土中站起,手持降魔杵、斩业剑,怒目圆睁; 而冥海之内,则有一头头狰狞咆哮、由万载寒煞与罡力结合形成的玄冥骨魔爬出,冰晶覆体,魔气森森。 两人在各自领域之中,罡力化形,演化出各种神通,宛若仙神,任何一招都能带来惊天动地的伟力。 金刚与骨魔,本是极端对立的存在,此刻却在两大法王的秘法调和下,构成了一个诡异而和谐的战阵。 一者释放净化佛光,削弱压制赵穆的太极领域;一者喷吐玄冥寒煞,冻结侵蚀其肉身神魂。光暗交错,佛魔共舞,庞大的战阵缓缓旋转,如同巨大的磨盘,从四面八方挤压向中心的赵穆,要将他彻底碾碎! “这才像点样子!”赵穆眼中精光爆射,不惧反喜。他长啸一声,声浪如龙吟,震得无数金刚、骨魔虚影晃动。 “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四象,四象衍八卦!领域,开!” 轰隆! 他脚下的太极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旋转,阴阳鱼眼之中,竟分别喷涌出至阳神火与至玄冥水!紧接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圣兽的虚影自领域四极冲天而起,咆哮嘶鸣!随即,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卦符文依次亮起,勾动天地间冥冥的八种伟力,演化风雷山泽水火天地无穷景象! 他的太极领域,在这一刻极致升华,化为了近乎一方真实小世界的雏形——四象八卦界! “轰!轰!轰!轰!” 金刚降魔杵砸落,被青龙摆尾扫开;玄冥骨魔扑击,被朱雀神火烧熔;佛光普照,被坎水八卦吸收转化;寒煞侵蚀,被离火八卦蒸发驱散! 赵穆立于领域中央,双手抱圆,缓缓划动。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似缓慢,却牵引着整个“四象八卦界”的力量。 时而如揽雀尾,将漫天攻击轻巧卸开;时而如单鞭,抽碎大片金刚骨魔;时而如肘底锤,震得虚空轰鸣! 他竟以一人之力,驾驭一方小世界,硬撼两大法王联手佈下的佛魔大阵! 厮杀惨烈无比。 从烈日当空杀到夕阳西沉。浩瀚的能量波动席卷天地,下方真实的大海被余波掀起万丈狂澜,无数深海生灵惊恐地远离这片战场。 天璇法王宝相庄严,双掌飞舞,各种武道神通如同流星雨般砸向四象八卦界,试图摧毁其中的法则。 同时,他手印连变,施展开佛门神通,罡力吞吐,只见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手覆盖苍穹,掌心纹理如同山川脉络,蕴含着镇压一切的意志,狠狠拍落。 天机法王则彻底化身玄冥古神,操纵冥海,掀起足以冻彻元神的寒潮飓风,更不断凝聚出巨大无比的玄冰神矛,如同后羿射日,带着刺耳的尖啸,连绵不绝地射向赵穆。 他甚至不惜代价,喷出本命精血,融入领域,罡力化成九头冥蛇,疯狂撕咬撞击着四象八卦界的壁垒。 赵穆嘴角已溢出丝丝血迹,同时对抗两大同级强者,他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战意如熊熊烈焰,燃烧不熄。 他的武道在极限压力下飞速精进,对阴阳、四象、八卦的理解愈发深邃。四象圣兽的虚影越发凝实,八卦符文转动越发玄奥,领域内甚至开始自发衍生出简单的风雨雷电。 夜幕彻底降临,星月无光,唯有战场上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毁天灭地的领域光芒在疯狂闪烁、碰撞、湮灭。将这片天地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末日降临。 “痛快!再来!”赵穆黑发狂舞,猛地一拳轰出,拳意贯穿虚空,融合四象之力,化作一道混沌拳罡,直接将那九头冥蛇的一个头颅打爆! 同时,他心念一动,离卦符文冲天而起,化作一片焚天火海,硬生生将拍落的掌中佛国抵在半空,火海与佛光不断互相消磨,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咦!好胆!” 赵穆正待进攻,忽然面色一变,一掌拍出,震开两位法王,一阵龙吟之声响起,身形化成流光,朝扈都飞去。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夜袭皇城 赵穆身形化虹,撕裂长空,龙吟之声尚在回荡,人已消失于天际。那决绝而去的姿态,竟让原本激烈搏杀的两大法王一时怔在原地。 佛魔交织的庞大领域缓缓停止旋转,金刚力士与玄冥骨魔的虚影逐渐消散,只留下被肆虐得一片狼藉的天地,以及下方沸腾咆哮的万丈波涛。 天璇法王收敛周身澎湃佛光,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他合十双手,望着赵穆离去的方向,沉声道。 “此獠分明愈战愈勇,武道于搏杀中极尽升华,已隐隐触及更高境界的门槛,为何突然离去?竟似不惜舍弃这般难得的磨砺契机?” 天机法王玄冰真身上寒气缭绕,修复着被混沌拳罡擦伤的痕迹,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摩擦:“事出反常必有妖。其最后所言‘好胆’,语气惊怒,绝非作伪。怕是后方生变,有不得不回之缘由。” 他虽惊惧于赵穆那诡谲莫测的阴阳神通,但此刻更庆幸对方的离去。继续战下去,纵使二人联手,胜负亦在未定之天,甚至可能被其彻底拖垮。 两位法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侥幸。他们不敢怠慢,生怕赵穆去而复返,或是大陆另有埋伏。 “速离此地!”天璇法王当机立断。 二人身形一闪,落回铁木战舰之上。天璇法王当即命令开船,只见铁木战舰调转方向,以最快速度破开海浪,朝着茫茫东海深处的瀛洲岛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 与此同时,大宁王朝京师,扈都。 往日繁华鼎盛,气运昌隆的帝京,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修罗战场! 苍穹之上,墨云翻滚,煞气冲霄,将星月之光彻底遮蔽。唯有城中冲天的火光、纵横的罡气、爆炸的能量团,将这座巨城映照得忽明忽灭,如同鬼蜮。 皇城区域,更是战况最激烈之所! 弑神会圣主,一袭黑袍猎猎,身影模糊,仿佛立于现实与虚无的缝隙之间。 他并未亲自出手,只是漠然立于虚空,周身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却如同深渊,笼罩整个皇城,令所有守护者心头发沉,修为稍弱者甚至难以运转罡力。 真正带来毁灭的,是那十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弑神会的十位长老!他们皆身着暗色服饰,面容或狰狞、或冷漠、或诡异,出手尽是狠辣绝伦的杀生大术!磅礴的罡力属性各异,却都带着浓郁的毁灭与死寂气息,化作各种可怕的攻击,疯狂冲击着皇城的防御阵法和守护高手。 “保护公主殿下!”董叔智须发皆张,怒吼一声。他与欧阳淳并肩而立,两位大儒周身浩然正气冲霄而起,如同两轮洁白的骄阳。 “言出法随,正气长城!” 欧阳淳口诵古老儒经,手指凌空划动。磅礴浩然气随之凝聚,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白色城墙虚影,墙体之上无数仁、义、礼、智、信的符文流转闪烁,硬生生挡住了三名弑神会长老联手轰出的腐蚀性能量洪流。 能量洪流冲击在正气长城上,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黑气与白气剧烈对抗,震荡虚空。 董叔智则并指如笔,引动天地正气,凌空书写战诗:“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诗句一成,瞬间化作无数身披金色能量甲胄、手持戈矛的英灵战士,咆哮着冲向另一侧试图突破的弑神会长老,将其死死缠住。 皇室供奉与九重天狱的强者们亦在浴血搏杀。剑光纵横,刀气裂空,各种强大的武学神通与弑神会长老的诡异杀术不断碰撞,爆炸声连绵不绝,残垣断壁不断被震塌,精美的宫殿楼阁成片倒下。 “桀桀桀……凤凰血脉?今日便让你这只凤凰彻底涅槃……不过是死涅槃!” 一名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弑神会长老怪笑着,化作一道扭曲的黑线,避开数名高手的拦截,直扑战团中央的南阳公主。其指尖吞吐乌光,直指南阳公主眉心,那乌光蕴含着灭绝生机的可怕力量。 “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穿云的凤鸣响彻云霄!南阳公主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赤金色神焰,一头巨大的火凤凰虚影自她身后展翅腾空,炽热的高温将空气都烧得扭曲! 她美眸含煞,玉手结印,身后火凤随之振翅,无数根燃烧着神圣火焰的羽翼如同利箭般爆射而出,铺天盖地! “凤凰焚天羽!” 那弑神会长老发出的灭绝乌光,瞬间被至阳至圣的凤凰神焰点燃、净化。火焰羽翼去势不减,将其彻底淹没。 “啊!”阴影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那长老狼狈地从火海中冲出,身上黑袍焦黑破碎,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妖女厉害,结阵困杀她!”另一名长老厉声喝道。顿时,又有两名长老抽身而来,三人呈品字形将南阳公主围在中间,同时打出道道漆黑锁链。那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罡力所化。 三条锁链穿梭虚空,缠绕向火凤虚影与南阳公主本体,竟暂时遏制住了凤凰神焰的蔓延。 另一边,剑光冲霄!顾长歌白衣胜雪,问天剑诀施展到极致。他的剑,不再是简单的刺、削、劈、砍,每一剑都仿佛在叩问苍穹,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与天道之威。 剑光化作一道极致璀璨的流光,仿佛成为了天地间的唯一,瞬间刺穿了一名弑神会长老布下的重重鬼影防御,在其肩头带起一蓬血花。那长老惊骇暴退,若非同伴及时以一面骨盾挡住剑光后续变化,只怕一条手臂已然不保。 一声长啸声传来,天雷滚滚,璇玑公主声音清冷,与贾纯元联手。瑶池一脉的罡力中正平和,却又带着无上妙法。 璇玑公主双手挥洒,道道天雷出没,至刚至阳,所过之处,弑神会长老们那阴邪死寂的罡力竟如冰雪遇阳般微微消融,虽不能立刻破解,却极大地干扰了其运转。 贾纯元则身法飘逸,指掌间蕴含崩山裂石之力,专门寻隙而击,配合璇玑公主的仙光,将一名长老逼得手忙脚乱。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元神显化 瞬息千里 然而,弑神会长老毕竟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身经百战、杀戮无数的老魔头。他们很快稳住阵脚,甚至开始有意识地配合。 一名长老取出一面污秽不堪的血幡,摇动之间,万鬼哭嚎,污秽血气弥漫,竟开始污染董叔智与欧阳淳凝聚的浩然正气,那白色的正气长城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另一名长老则念念有词,脚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诡异法阵,从中爬出无数由负面情绪和罡力凝聚的扭曲魔怪,悍不畏死地冲击着皇室高手的阵线。 更有长老专门针对顾长歌,施展精神秘法,无数怨魂幻影直接冲击他的识海,试图扰乱其问天剑心。 数千年的积累,弑神会也从纯粹的武道,向玄道转变,手段更加诡异,更加的邪恶。 战况急转直下!守护一方开始出现伤亡,一名九重天狱的强者被两道死亡锁链洞穿丹田,瞬间罡力溃散,被随后而来的骨刀劈成两半。一名皇室供奉为了替南阳公主挡下致命一击,自爆了本命神兵,身受重创。 南阳公主被三条缚神索困住,火凤哀鸣,虽然不断焚毁锁链,但对方罡力仿佛无穷无尽,新生的锁链立刻补充上来,她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脸色渐显苍白。 董叔智、欧阳淳嘴角溢血,维持正气长城消耗巨大。顾长歌剑势虽厉,却被层层阻挠,难以发挥全力。 弑神会圣主依旧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似乎只要再稍等片刻,便能收获胜利的果实。 圣主见众人仍在顽强抵抗,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抬手下令,声音冰冷如铁。 “闯入大殿,取赵明璋首级!” “不要!” 南阳公主面色大变,发出一阵凄厉的怒吼,身上的凤凰之火再次爆发。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改变这一切,两名弑神会长老应声而动,化作两道黑影直扑殿门。此刻大殿门前空门大开,守护之力已被先前战局牵制。 眼睁睁的看着那狰狞身影就要闯入殿中,然后怀抱一个婴儿飞了出来。 “南阳公主,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圣主将赵明璋抓在手中,得意的望着南阳公主。 “圣主,你高高在上,何必抓一个婴儿呢?有本事,你来抓我。” 顾长歌越众而出,大声怒吼道。 “你叫顾长歌吧!啧啧!早就听说你和南阳公主是青梅竹马,怎么,这孩子是你的?你为何这么紧张?”圣主言语之中充斥着戏虐之色。 “不是,不是,这是唐王之子。”顾长歌连忙大声说道:“还请圣主放过婴儿,顾长歌愿意替死!” “好感人啊!”圣主一声长叹,右手却朝赵明璋拍了下去。 “不要!” 南阳公主发出一阵惨呼。 然而,一道红光闪烁,只见赵明璋眉心处一点血光灼灼生辉,宛若朱砂点就。 那血光并不污秽,反而透着一股纯正浩大、至阳至刚的气息,与他周身流转的白色浩然正气交织盘旋,化作一道红白相间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冲破大殿穹顶。 “这是……”弑神会圣主首次变色,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三丈。 光柱之中,有一个青衣男子站立其中,气息宏伟、浩大,一双眸子充斥着冷漠的气息,望着圣主,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赵穆!” 圣主仿佛想到了什么,失声惊呼起来。 他没想到,赵穆居然在自己儿子身上留下了后手,那冲霄而起的光芒,护卫着赵明璋,漫天杀气居然奈何不得对方分毫。 “这就是陆地神仙手段?”圣主心中一阵骇然。 “杀!不过是防护手段而已,我倒要看看你的力量能支撑多久。”圣主看着神光中的赵明璋,猛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圣主一声令下,弑神会众高手虽对那陆地神仙的手段心存忌惮,但更畏惧圣主的威严与惩罚。当下,无数道凶戾狠绝的攻击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向光柱中的婴儿赵明璋。 南阳公主等人虽然着急,但面对这种局面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期盼着赵穆留下的后手,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果然,这些冲击如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点涟漪。那青衣虚影赵穆的目光依旧冷漠,俯瞰众生,仿佛这些攻击渺小得不值一提。 光柱中的婴儿赵明璋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恶意,小嘴一瘪,但眉心那点血光愈发灼热,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将他包裹,并未受到丝毫伤害。 “怎么可能?”一名长老失声惊呼,他们的联手攻击,竟连让那光柱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圣主眼神阴沉得可怕,他看出了门道,大声招呼道:“并非坚不可摧!这防护在消耗力量!赵穆留下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继续攻击!耗光它!” 他亲自出手,并指如刀,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漆黑刃芒撕裂空气,狠狠斩在光柱之上! “锵!” 这一次,竟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光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虽然未被斩开,但其上的红白光芒明显闪烁了一瞬,仿佛水波荡漾。 有效! 弑神会众人精神大振,攻击得更加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穹忽有异变。 北方天际,一道玄奥光华破空而来,初时仅是一点,瞬息间便铺天盖地,其速度之快,仿佛超越了光阴的界限。那光华核心,赫然是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道图! 阴阳二气流转不息,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相互追逐缠绕,演化出无穷道韵。道图所过之处,肆虐的污秽血气如冰雪遇阳般消融退散,万鬼哭嚎被一种无形的大道天音所取代,似龙吟,似凤鸣,又似亘古之初的叹息,涤荡着战场上的杀伐与邪戾。 太极道图中央,阴阳交汇之处,端坐着一个婴儿。 这婴儿看似稚嫩,周身却散发着亿万道瑞彩霞光,仙辉缭绕,道纹天生。 他的容貌,竟与那光柱中的青衣虚影、传说中的陆地神仙赵穆,有八九分酷似!眉眼之间,是同样的轮廓,只是缩小了数号, 但那双眼眸却绝非婴孩所有。那是一双深邃如星海、古老如苍穹的眸子,里面没有喜怒哀乐,只有绝对的理智与洞悉万物的冷漠。 这并非血肉之躯,而是赵穆的元神显化,能在万里之外,瞬间跨越千山万水,驾驭太极道图,在关键的时候,御驾而至!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天地为炉 造化为工 “赵,赵穆!怎么可能?” 顾长歌看着太极道图中的婴儿,面色大变,失声惊呼道。 战场上一下子寂静了,谁也没有见过如此场景。 尚是婴儿中的赵明璋周身忽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阴阳二气护卫,硬抗圣主等人的进攻。 而远在万里之外的唐王赵穆居然出现在眼前,也同样是婴儿的模样,气势恢弘,让人不敢直视。 “这,这是什么境界?” 圣主忽然生出一丝不妙。 北方天际,那幅太极道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如两条亘古长存的巨龙,相互缠绕、追逐,演化出无穷奥秘。 道图中央,婴儿形态的赵穆元神漠然端坐,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扫过战场,凡是被这目光触及的弑神会成员,无不心神剧震,罡力运转都为之凝滞。 “装神弄鬼!”弑神会圣主强压下心头那丝不祥的预感,厉声喝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先灭了再说。” 号令之下,残存的八名弑神会长老强忍惊惧,迅速移动方位。他们周身喷涌出粘稠如墨的魔气,脚下浮现出复杂诡异的符文,一道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座笼罩天地的巨大魔阵。 阵中万魔嘶嚎,无数扭曲的魔影凝聚,散发出腐蚀万物、吞噬神魂的可怕气息,直向太极道图吞没而去。 “邪魔外道,也敢窥天?” 婴儿形态的赵穆元神终于开口,声音稚嫩却蕴含着无上威严,如同九天惊雷滚过战场每一个角落。他小小的手指抬起,对着那汹涌而来的万魔大阵轻轻一点。 正是一阳指所进化的乾坤一指,被元神之力施展出来。 只见指尖并无璀璨光华,只有一缕细微到极致的混沌气流射出。这气流初时不起眼,但甫一接触魔阵,顿时爆发出改天换地的伟力。 那由滔天魔气凝聚的阵势,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荡漾起来。构成阵基的诡异符文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纷纷崩碎。 阵中嘶嚎的万魔虚影,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过,成片成片地消散。阴阳二气流转,将魔阵的力量根基彻底颠覆、瓦解。 “噗!” 主持大阵的八名长老同时喷出大口黑血,身形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们合力布下的弑神会绝阵,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 “陆地神仙?这就是陆地神仙的手段?”一名长老失声喃喃,道心几乎崩溃。 圣主脸色铁青,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和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 “他到底是一个婴儿,实力有限,不要给他喘息之机,近身搏杀,耗死他!” 到底是无知,不知道武道元神之威。居然认为赵穆是在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圣主身先士卒,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闪电,直扑太极道图。他双手拍出,一柄完全由罡力凝聚的灰色长矛凭空出现,矛尖闪烁着湮灭灵魂的幽光。、 血煞之矛朝赵穆杀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以炼体著称的长老怒吼一声,罡力吞吐,武道金丹绽放光芒,身躯骤然膨胀,化作三丈高的青铜魔像。 肉身皮肤上覆盖着古老邪异的符文,拳头挥动间带着崩山裂地的巨力,从左右两侧悍然攻向赵穆元神。 还有一名长老隐匿于虚空,无声无息地洒出无数细如牛毛的裂魂丝,直击赵穆元神,阴毒无比。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赵穆元神那婴儿般的小脸上依旧无波无澜。他身下的太极道图骤然加速旋转。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随着古老的道音响起,阴阳二气沸腾,瞬间演化出地、水、火、风四种本源力量。 厚重的大地玄黄之气凝聚成无形壁垒,挡住了两名魔像长老的开山重拳,拳劲轰入其中如泥牛入海。 浩荡的天河真水汹涌而出,至柔至韧,缠绕向那柄寂灭之矛,使其速度骤减。 焚天之火凭空自生,将无形的裂魂丝烧得噼啪作响,化为青烟。 毁灭罡风呼啸卷过,吹得圣主衣衫猎猎,几乎站立不稳。 “万象归元。” 赵穆元神再开口。那地水火风四种狂暴的本源力量骤然向内坍缩,归于太极道图中央的奇点,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混沌能量轰然爆发,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不好!快退!”圣主惊骇大吼,疯狂后退,同时将寂灭之矛横在身前抵挡。 轰——! 混沌冲击过处,那两名魔像长老首当其冲,他们坚不可摧的青铜魔躯如同沙雕般寸寸碎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化为飞灰。 那名隐匿虚空施展裂魂丝的长老也被强行震出,神魂遭受重创,七窍流血,萎顿在地。 圣主凭借高深修为和及时反应,虽未被直接湮灭,但手中的寂灭之矛寸寸断裂,护体罡气瞬间破碎,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缕漆黑的血液。 仅仅一个照面,又有三名长老陨落,一人重伤失去战力!弑神会顶尖战力折损近半! 剩下的四名长老肝胆俱裂,再也生不出丝毫对抗之心,转身便欲逃走。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赵穆元神冷漠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太极道图骤然扩大,仿佛覆盖了整个天穹,阴阳二气垂落,如同天地熔炉的壁垒,将这片战场彻底封锁。 那四名逃亡的长老撞在无形的阴阳壁垒上,被猛地弹回,周身罡力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飞速消融。 “阴阳磨盘。” 道图缓缓压下,中央的阴阳鱼眼旋转,化作一尊巨大的磨盘虚影,缓缓碾压而下。 “不!圣主救我们!”四名长老绝望地嘶吼,拼命抵抗。他们的罡力被崩碎,强大的魔躯开始分解,血肉、罡力、乃至神魂都被抽离出来,投入那阴阳磨盘之中,被彻底碾碎、化为最精纯的能量,然后被太极道图吸收。 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令人毛骨悚然。片刻之后,磨盘虚影消失,那四名长老存在的一切痕迹都被抹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战场之上,一时寂静得可怕。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面对赵穆 心生绝望 南阳公主、顾长歌、董叔智等人望着空中那婴儿元神,眼中充满了震撼、敬畏,以及劫后余生的激动。 光柱之内,婴儿赵明璋似乎感应到父亲的气息,停止了哭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空中那与他容貌酷似的元神。 此刻,弑神会一方,仅剩圣主一人,早就借着机会,施展血遁之术逃走。虽然未死,但相信也是元气大伤。 这次弑神会触动如此多的高手前来,几乎全军覆没,日后想要搅动风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目光落在光柱中的婴儿赵明璋身上,那冷漠的眸光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柔和。 “驸马!” 南阳公主喊道。 “这是我的元神所化,真身尚在万里之外。过两日就会回来。” 赵穆目光平静,声音之中恢复了冷漠。 然后,太极道图开始缓缓变淡,婴儿元神的身影也逐渐模糊,最终随着道图一同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那笼罩战场的阴阳壁垒也随之消失。 北方天际,恢复清明。 危机,已解。 南阳公主第一时间冲向大殿光柱,光柱在赵穆元神消失后也渐渐散去,她颤抖着抱起安然无恙的赵明璋,喜极而泣。 顾长歌、董叔智、欧阳淳等人围上前来,望向赵穆元神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与敬畏。 没想到赵穆之威,竟至于斯!一缕元神,万里降临,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远在万里之外,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之巅,盘膝闭目的青袍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深处,那抹刚刚在北方天际显现过的、极其细微的柔和尚未完全褪去,便已被惯常的冰冷漠然覆盖。 “血遁之术,倒是有些长进。”他淡淡自语,声音在空寂的山巅消散,不带丝毫情绪,“可惜,蝼蚁终究是蝼蚁。” …… 扈都皇宫,劫后余生的气氛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 众人虽已脱险,但空中那婴儿元神漠然扫视天地、挥手间强敌溃灭的景象,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带来的震撼远多于喜悦。 南阳公主紧紧抱着怀中的赵明璋,婴儿似乎因感受到母亲的恐惧,再次小声啼哭起来,这哭声才将众人从那种难以言喻的威压余韵中稍稍拉回。 顾长歌与董叔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他们都是佼佼者,甚至一度以为距离那个传说中的男子并非遥不可及。 今日方知,何为云泥之别。那并非简单的境界差距,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截然不同。 “太傅,那就是陆地神仙吗?”顾长歌询问道。 董叔智摇摇头。 他也是陆地神仙,哪怕是刚刚突破不久,但是他可以断定,元神显化,瞬息在万里之外,那绝对不是陆地神仙能干成的事情。 “难道唐王又突破了?” 顾长歌白衣飘飘,目光深处多了一些阴冷,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他绝对不能将其泄露出去的。 回到戒备森严却难掩战后疲态的府邸,顾长歌屏退了左右,独自走入弥漫着淡淡书墨香气的书房。 他刚于案前坐下,一道虚弱而扭曲的血色影子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在他对面的阴影中凝聚,渐渐化为人形。正是凭借血遁之术侥幸逃脱的弑神会圣主。 此刻的圣主,再无先前驾驭血海、不可一世的威严。他气息萎靡,袍服破碎,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蛛网般的血色裂痕,仿佛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一种元气大伤后的腐朽味道,弥漫在书房之中。 “顾长歌!”圣主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怨毒。 “这就是你口中的万全之策?你信誓旦旦,言说赵穆真身被困万里之外,绝难及时回援,只需剪除其羽翼,灭杀其血脉,便能断其根基!可结果呢?” 他激动之下,周身血光一阵不稳的波动,显然内息已乱到极点。 圣主几乎是在嘶吼,却又强行压低了声音,充满了后怕与惊悸。 “谈笑间,我弑神会精锐尽丧,百年积累近乎毁于一旦!数十年内都休想恢复元气!你告诉我,你对此竟一无所知?” 顾长歌面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因赵穆实力而起的惊骇与阴冷尚未完全散去。 他抬眸,看向几乎要失控的圣主,声音却显得异常冷静。 “圣主何必动怒?此次失利,实非你我所愿。赵穆隐藏之深,实力之恐怖,确远超你我先前的预料。我若早知他已至如此境界,又岂会行此险招,自寻死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同病相怜的无奈:“你损失惨重,我亦未能达成所图。本想借此机会,剪除那婴孩,令南阳悲痛无助之际,更能全心倚仗于我,同时也能让你弑神会重创朝廷威严,你我各取所需。谁知赵穆竟已非人间手段所能度量,元神显化,身处万里之外,瞬息遍至。” 圣主死死盯着顾长歌,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他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 半晌,他眼中的怒火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恐惧和困惑。 “元神…”圣主喃喃自语,这个词对他而言既陌生又蕴含着无上的威能。 “那究竟是什么?陆地神仙之境,虽能感应天地,神通广大,却也从未听闻能元神离体,万里显化,具现如生,拥有本尊莫大威能!这绝非陆地神仙手段!” “莫非陆地神仙境之上,就是武道元神境界?”顾长歌心中一阵绝望。 赵穆成就陆地神仙,就已经让自己仰望了,现在对方已经超越陆地神仙,自己就算修炼了问天秘典,也未必能追上他。 圣主彻底呆住了,僵立在阴影之中,脸上的愤怒、怨毒、不甘尽数化为难以置信的震骇。他毕生追求武道的极致,以为陆地神仙便是顶点,苦心经营弑神会,欲与天下争锋。 可如今却被告知,在那之上,竟还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而他的死敌赵穆,已然踏足其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面对这样的敌人,所谓的阴谋、势力、甚至他引以为傲的陆地神仙境的修为,都显得如此可笑,如同螳臂当车。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以及圣主因极度惊骇而愈发微弱的呼吸声。失败的苦涩与对未知强境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两人彻底淹没。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我凭什么告诉你 赵穆一脚踏出,就在千里之外。 孤峰之巅的身影已然消失,只余云雾自行聚散。他并非飞行,也非遁术,更像是天地在其脚下主动收缩,将万里山河浓缩为一步之距。 扈都城内,南阳公主的泪水尚未擦干,顾长歌与圣主的密谈也才刚刚开始。 一种无形却磅礴至极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骤然降临。 这威压并非针对任何人,更像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自然散发的场域,笼罩了整个扈都,甚至更广阔的天地。 皇宫废墟间的尘埃停止了飘动,流动的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都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书房内,血色影子剧烈地波动,几乎要溃散开来。圣主那充满怨毒和惊惧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发出。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栗,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比之前面对那婴儿元神时强烈了何止百倍! 顾长歌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捏得粉碎,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雪白的衣袍,但他浑然未觉。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看似空无一物的天空,脸色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从容,变得苍白无比。 他……回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快?万里之遥,即便元神瞬息而至,真身移动又岂能如此轻易?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向皇宫中央的广场。 那里,原本空旷的地面上,一道青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又仿佛他是从另一个世界直接走入此间。 正是赵穆。 真身降临。 他面容与那元神一般无二,却更加真实,也更加深不可测。周身没有丝毫力量外泄的迹象,平凡的如同一个普通人,但那双扫视过来的眼眸,却比万载寒冰更冷,比无垠星空更深邃。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南阳公主和她怀中的婴儿身上。赵明璋似乎感受到了真正的父亲的气息,停止了啼哭,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过来。 赵穆眼中的冰冷漠然,在接触到婴儿目光的刹那,似乎融化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但也仅此而已。 随即,他的视线淡淡扫过在场的董叔智、欧阳淳等人。 凡被他目光触及者,无不心神剧震,本能地低下头颅,不敢直视。那是低等生命面对至高存在时的本能敬畏,与意志无关。 董叔智这位新晋的陆地神仙,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与对方差距是何等巨大,那根本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本质的鸿沟。 赵穆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如同天宪: “魑魅魍魉,也敢进攻扈都?” 董叔智、欧阳淳等人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那难以言喻的卑微感,纷纷上前,躬身行礼:“恭迎殿下归来!” 他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全是恐惧,更多是一种面对浩瀚天威时的本能。赵穆的归来方式,已然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南阳公主泪眼婆娑,抱着孩子快步上前。担忧、委屈、以及见到真正主心骨的激动,种种情绪交织在她绝美的脸庞上。 她将怀中安静下来的赵明璋轻轻递向赵穆,声音哽咽:“驸马,你终于回来了。” 赵穆的目光再次落回婴儿身上。那双深邃若星海的眸子,似乎起了一丝微澜。他伸出手,并未直接抱住婴儿,而是用一根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婴儿稚嫩的脸颊。 指尖触及的刹那,赵明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无意识地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那根手指。 一股纯净而温和的气息自赵穆指尖悄然渡入婴儿体内,抚平了先前所有的不安与躁动。 这一刻,周遭那凝固般的恐怖威压,似乎也因这细微的温情而缓和了亿万分之一。 南阳公主感受到孩子彻底安定下来,心中巨石落地,她望着赵穆,美眸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敬畏,忍不住轻声问道:“驸马,你……你现在究竟到了何种境界?万里之遥,竟能一步跨越?” 这个问题,也瞬间问到了在场所有人心坎里。董叔智、欧阳淳,乃至更远处那些勉强能从威压中喘息的修士们,无不竖起了耳朵,屏息凝神。 陆地神仙已是他们认知的顶点,可赵穆此刻的表现,分明已远远超越了这个层次。 赵穆收回手指,负手而立。他并未看向众人,目光似乎投向了更遥远的虚空,但平淡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陆地神仙,沟通天地,御空而行,寿元大增,确已非凡俗。”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如何向下境者阐述至高妙理。 “然,金丹虽固,终有极限;真意虽强,犹借天地之力。其上之境,需褪去凡胎最后之滞碍,窥得本源玄奥。” 众人听得心神摇曳,连大气都不敢喘。尤其是董叔智,他初入此境,正觉前路漫漫,忽闻大道之音,激动得几乎要战栗起来。 赵穆继续道:“此境,可称‘武道元神’。” “武道元神?”南阳公主喃喃重复,眼中满是困惑。 “不错。”赵穆微微颔首。 “元神既成,真意弥漫之处,自成领域,领域之内,我意即天意。寻常修士,乃至初入神仙之境者,入我领域,如陷泥沼,十成力量难发挥一二,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 他说话间,众人只觉得周身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滞,仿佛自己真的置身于一个无形的力场之中,生死不由自己掌控。这便是领域之力的无形影响,虽非赵穆主动释放,但其自然存在的场域已足以让众生惊悸。 董叔智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方才连一丝对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原来并非境界差距,而是生命形态和力量层次的绝对碾压!对方甚至无需动手,只需展开领域,自己这等所谓的陆地神仙,便如待宰羔羊。 “那……神识又是?”董叔智忍不住追问道。 赵穆扫了对方一眼,淡淡的说道。 “功成之日,你自然就明白的。” 你又不是自己的弟子,自己为何要告诉你?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大日高悬 清洗扈都 赵穆一语道破武道元神之秘,其声虽平淡,却如洪钟大吕,震得在场众人心神摇曳,仿佛一扇通往无上之境的大门在他们眼前推开了一丝缝隙,窥见其中浩瀚星海的一角。 然而,这丝缝隙旋即闭合。对于董叔智下意识的追问,赵穆只是淡淡一扫,一句“功成之日,你自然就明白的”便将其打回现实。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疏离与威严,仿佛在提醒众人,大道玄奥,非亲非故,岂会轻授?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穆那双比星空更深邃的慧眼之中,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神光。 那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致冷静、极致精准的洞察之光,仿佛天地间最高效的审判机器开始运转。 与此同时,在他头顶泥丸宫处,一股磅礴浩瀚、至精至纯的力量冲天而起! 那并非真气,也非法力,而是高度凝聚、显化于外的元神本源之力! 这道神光炽烈无比,甫一出现,便驱散了笼罩扈都的阴霾与残余的妖氛,如同在人间升起了一轮真正的、散发着纯粹阳刚与毁灭意志的——大日! “嗡——!” 一轮肉眼可见、直径覆盖整个扈都城的巨大光轮悬浮于空,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与净化力。它洒下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冰冷彻骨的扫描与审判。 这正是赵穆武道元神领域的极致演化,太极之道在于极阴和极阳,在阴阳之间变化,化为极阴就是太阴高悬,化为极阳,就是大日普照。 在这轮“元神大日”的照耀下,整个扈都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的世界。 董叔智等人顿时感觉到一丝温热,从头顶而下,周身好像浸泡在温泉中一样。 他们正在感到惊讶的时候。 “啊——!” 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扈都的各个角落爆发出来! “怎么回事?” 董叔智等人发出惊呼。 “扈都,太脏了,应该清洗一下了。” 耳边传来赵穆冷漠的声音。 城东集市,一个正在叫卖的猪肉贩子,身上突然冒出浓密的黑毛,獠牙刺破嘴唇,在神光照射下痛苦地翻滚,身体不受控制地显露出半人半猪的形态,随即“噗”的一声,仿佛被无形的太阳真火点燃,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西街民居内,一个看似温婉的妇人正哄着孩子,光芒透墙而入,妇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脸颊浮现鳞片,瞳孔变成竖瞳,她猛地扑向床上的孩童,想做最后的挣扎或报复。 然而她的利爪尚未触及孩童,整个人就如同被高温照射的冰雪,从头部开始急速消融、气化,不到半息便彻底消失,那孩童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毫发无伤。 城南下水道中,十几只潜伏的、散发着恶臭的鼠妖、虫妖在光芒渗入的刹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杂质,嗤嗤作响中化为乌有。 军营里,一位颇受敬重的百夫长正在操练士兵,神光扫过,他体表腾起阵阵黑气,发出不甘的怒吼,身形膨胀欲要现出原形,却被那无所不在的光明死死压住,最终如同被净化掉的污渍,无声无息地湮灭,他周围的士兵惊骇地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茶馆、酒楼、客栈、甚至是一些官员的府邸…… 隐藏在各行各业、各个阶层中的妖族,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伪装得多么完美,在这至刚至阳、直指本源的元神大日照耀下,全都无所遁形! 它们像是被放在了放大镜下的蚂蚁,被聚焦的阳光灼穿,最后毁灭。 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屠杀。 这是一场清洗。一场由至高存在发动的、精准到极致的净化。 赵穆负手立于广场中央,身形纹丝未动,眼神淡漠如初。他的意志便是那轮“大日”的意志,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网,覆盖了扈都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无数妖族的生命气息在他的感知中如同黑暗中的烛火,被逐一精准地吹灭。 没有误伤,没有遗漏。 他甚至能区分出那些身上仅有微弱妖气、但与妖族有勾结的人类,是警告惩戒,还是直接抹杀,皆在他一念之间。然而此刻,他的目标清晰而纯粹:所有非人妖族,尽数诛灭。 景象诡异而震撼。 繁华的扈都城依旧矗立,建筑完好,百姓大部分茫然抬头,看着天空中那轮并不灼热却带来莫名安全感的神光大日。而在他们身边,那些平日里或许一起劳作、一起生活的“人”,却在光芒中显形、哀嚎、湮灭。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如同草木灰烬般的味道,那是妖族被彻底净化后残留的微弱气息。 皇宫广场上,董叔智、欧阳淳等人看得头皮发麻,通体冰凉。他们能模糊地感知到城内正在发生什么,那是一种范围巨大到无法想象、控制精妙到匪夷所思的灭绝行为。 他们自问,若是自己出手,或许也能找出并击杀隐藏的妖族,但绝无可能如此刻这般,同时进行、精准无误、且不伤及任何无辜凡人分毫!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神念掌控力?需要对力量何等入微的操纵? 这,就是元神领域的威能吗?我意即天意,念动即法则? 南阳公主紧紧抱着孩子,娇躯微颤。她虽未被针对,但也能感受到那弥漫天地间的、冰冷而绝对的审判意志。 她看着身旁负手而立的丈夫,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这一刻,他不再是她的驸马,而是一位执掌生杀予夺的至高神祇。 书房内,那血色影子在元神大日出现的瞬间,便发出了无声的尖啸,波动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圣主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对他这种状态存在的绝对克制力。 若非赵穆的领域之力主要针对妖族,且刻意控制未曾完全侵入这间书房,他恐怕早已和外面的妖族一样灰飞烟灭。 顾长歌脸色苍白如纸,手中的茶杯碎片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毫无所觉。赵穆的力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和理解。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他怎么能和赵穆相比? 赵穆的身影自皇宫广场消失,只留下一轮逐渐淡去的元神大日清辉,以及满城尚未从震撼与茫然中完全清醒的众人。他离去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多看南阳公主一眼,只带走了那个尚在襁褓、承载着他血脉的孩子。 南阳公主站在原地,怀中骤然空落,那份短暂的、几乎让她错觉的温暖也随之被抽离。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指尖冰凉,方才那沐浴神光如泡温泉的错觉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没有叫她,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待。他就这样……走了? 周围的官员们开始低声议论,逐渐从元神大日的威压下恢复,各自带着惊疑、敬畏、后怕等复杂情绪准备散去。无人过多关注愣在原地的公主。 这份被无视、被遗弃的感觉,像毒蛇般噬咬着南阳公主的心。她勉强维持着皇家公主的仪态,在侍从的小心搀扶下,登上车驾,返回那座恢宏却冰冷的唐王府。 王府依旧,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在夕阳余晖下静默无声,却再无往日让她安心的氛围。赵穆先她一步回来,但她知道,他此刻绝不会在她的寝殿。 “殿下?”贴身侍女见她脸色苍白,眼神惶恐,小心翼翼地上前。 “去……去请青鸾过来。”南阳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挥退了其他下人。 不多时,一身青色衣裙、气质清冷的青鸾快步走入内室。她是南阳公主最信赖的心腹侍女,亦是自幼一同长大的伴读,心思缜密,修为亦是不凡。 “公主,您……”青鸾一眼便看出南阳公主的不对劲,那双总是蕴藏着骄傲与明媚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慌乱与恐惧。 “他走了……”南阳公主抓住青鸾的手,指尖冰冷,哭诉道:“他就那样走了,带走了孩儿,没有看我,没有叫我……青鸾,他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吐出,带着绝望的哽咽。 在旁人面前,她是尊贵的公主,但在洞察一切的赵穆面前,在她自己心里,那段不堪的过往如同无法愈合的伤疤。 赵穆归来后的强大、冷漠、以及今日展现出的如同神祇般的威严与无情,彻底击溃了她强撑的勇气。她害怕了,害怕自己最终也像那些被净化的妖物一样,被他从生命中彻底“清洗”掉。 青鸾反握住她冰冷的手,扶着她坐下,眉头紧蹙。她仔细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从皇宫广场上的震撼景象,到赵穆离去时的决绝。 “公主,您先冷静。”青鸾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宽慰道:“王爷今日施展雷霆手段,清洗全城妖族,心神消耗必然极大。归来后先行安置小世子,亦是常理。” “不,不是的……”南阳公主泪水终于滑落,摇头说道:“你不知道他看我的眼神,那么平静,没有一点温度。以前即便他冷漠,也并非如此这般……疏离,就像我和那些被他抹杀的妖物没什么区别!” 青鸾沉默片刻,脑中飞速思索。赵穆的力量层次已远超她们的理解,其心思也愈发难以揣测。但公主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忽然,她想起一事,眼神一凛。 “公主,”青鸾压低声音,苦涩道:“或许,问题并非全然出在王爷身上,或您与王爷之间。” 南阳公主泪眼朦胧地抬头:“什么意思?” “您忘了么?”青鸾语气凝重,盯着对方的双目,幽幽的说道:“顾长歌,他还在京师,还主掌皇宫禁卫。” 听到这个名字,南阳公主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王爷神通盖世,元神洞察秋毫。”青鸾继续分析,声音压得更低,劝说道:“顾长歌留在京师,如同一根刺,不仅扎在王爷心里,更时刻提醒着过去发生事情,王爷或许可以不在意过去,但他绝无法容忍任何潜在的不洁与隐患存在于他的领域之内。今日他清洗全城妖族,何尝不是一种极致宣告?” “王爷未曾对您如何,或许仅是因您是小世子的生母,以及尚未彻底触及他的底线。但顾长歌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王爷威严的持续挑衅。” “您的惶恐,王爷定然感知得到。但他要的,或许不是您的恐惧,而是您的决断。” 南阳公主如遭雷击,呆坐在原地。青鸾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是了,赵穆如今何等人物? 意念一动,便可净化一城妖孽。他的眼中,如何还能容得下沙子?顾长歌,就像横亘在她与赵穆之间最后的一道阴影,一道必须由她亲手驱散的阴影。 她的惶恐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颤抖的手慢慢握紧,指甲掐入掌心。 “我……明白了。”南阳公主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多了一丝狠厉,“他不能留在京师了……绝对不能。” 她抬起头,看向青鸾,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杀机。 “青鸾,帮我。” 青鸾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是,公主。奴婢万死不辞。” 和顾长歌相比,南阳公主还是选择了赵穆。 “哟,还清醒的很啊!” 一个讥讽的声音响起,就见纳兰若冰的身影出现在内室珠帘旁,一袭冰绡长裙,衬得她容颜愈发清丽绝俗,却也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冽。 她并未完全走进来,只是倚着门框,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哟,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如碎玉敲冰,清脆却寒意逼人,轻笑道:“我们尊贵的南阳公主殿下,方才在广场上不是还沐浴神恩,恍若神妃吗?怎么转眼就在这深宫里,哭得如此……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南阳公主猛地抬头,泪痕未干,眼中却已瞬间筑起冰冷的防线。她迅速松开抓着青鸾的手,挺直了背脊,尽管指尖仍在微微发颤,但公主的威仪已重新回到她身上。 青鸾立刻上前半步,挡在南阳公主身侧,面色沉静地行礼。 “纳兰将军。”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两女争锋 殿内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寒意凝如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面对南阳公主的嘶吼,纳兰若冰非但没有动怒,周身的寒意反而诡异地收敛了几分。她唇角那抹残忍的弧度愈发明显,像是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 “找死?”她轻轻重复,声音低柔,却比方才的凛冽更令人心悸。冷笑道:“宁帝离开京师,让你做了监国,不就是想借你和王上之间的关系,迫使王上不好动手吗?但天下人不会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的。” 南阳公主望着对方一眼,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冷笑道:“我知道,你当初背叛驸马,现在想逼迫我让位,你想凭此功劳让驸马原谅你,让你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到底是南阳公主,一番冷静之后,立刻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纳兰若冰听了面色阴沉,冷冷的望着对方,平静的说道:“我已经是武道金丹,对王上的帮助更大一下,而你的存在,只能让王上畏首畏尾。” “你怎么知道王上喜欢当这个宁帝呢?”南阳公主忽然幽幽的说道:“驸马追求的是无上武道,世俗间的权力,乃至儿女情长,都不被他放在眼中,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南阳公主恶狠狠的望着对方,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女人,让赵穆对感情失去了信心,自己稍微有点动作,都会无限放大。 而造成这一切的最酷祸首就是纳兰若冰。 纳兰若冰听的也是面色苍白,刚才的得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杨彤,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纳兰若冰转身就走,身形很快就消失在唐王府。 而在她的身后,南阳公主也是面色苍白,双目无神。 她也同样不是胜利者。 董府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紧锁的眉头映照得忽明忽暗。 欧阳淳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发出“磕哒”一声脆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师,学生直言,眼下局势危如累卵!陛下离京,将监国重任交予南阳公主殿下,本是倚重殿下与赵穆那逆贼过往的情分,暂作羁縻缓兵之计。但现在看来,赵穆狼子野心,岂会真因旧情而手软?” 他对面的灰袍老者,正是太傅董叔智。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闻言并未立刻回应,只是用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他几位门生弟子。 这些人,或是朝中中级官员,或是在野的清流名士,此刻无一不是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欧阳兄所言极是.”另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接口道,他是户部侍郎李文远,只听他大声说道:“赵穆手握重兵,其势已成。公主殿下虽贤,然……然终究势单力薄。我们需早做打算,是战是和,总要有个章法。” “战?如何战?赵穆的武道修为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境界,宛若一轮大日,映照虚空,整个扈都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又一人激动道,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书房内顿时议论纷纷,焦虑如同实质,混合着烛烟的微焦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董叔智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老管家略显急促的声音:“老爷,顾……顾岩顾大人求见。” “顾岩?” “他怎会此时前来?” “他不是跟随陛下去了瀛洲岛了吗?” 书房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面面相觑。顾岩是宁帝心腹近臣,随驾前往瀛洲岛乃是众所周知之事,此刻突然深夜返回扈都,并径直来到董府,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董叔智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道:“快请!” 片刻后,书房门被推开,只见顾岩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甚至锦袍上甚至带着些许破损和暗沉污渍。 他面色疲惫,眼眶深陷,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燃烧着某种后怕与震撼交织的火焰。 “顾大人!” “顾兄,你不是在瀛洲岛?何以至此?陛下安否?”欧阳淳率先起身,急声问道。 顾岩先是对董叔智深深一揖,苦笑道:“太傅。”然 后又向众人团团一礼,声音沙哑却急促:“诸位,陛下暂且安好,哎,若非赵穆,这个时候老夫或许已经上了瀛洲岛了,也不会返京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董叔智猛地站起身:“坐下,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顾岩接过仆人匆匆递来的茶水,也顾不得礼仪,一口饮尽,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将大燕海港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唐王也不知道为何会和瀛洲岛发生冲突。”顾岩好像会想到什么,脸色苍白,眼中闪过极度恐惧之色。 “唐王之威,当真……当真毁天灭地。罡风撕裂长空,巨浪滔天如墙,整个海港如同末日降临。我等护卫陛下,在那等威压之下,连站立都困难,根本无法护持陛下周全。”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所有人都被这简短的叙述中所蕴含的恐怖信息量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瀛洲岛两大法王,那是何等存在?竟被赵穆将其击退? 董叔智听了也将赵穆身化大日,清洗扈都城内的妖族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岩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去见顾长歌,现在听了董叔智的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此人不可力敌。” 顾岩心中生出一丝慌乱和后悔。 顾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目光扫过书房内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最终落在董叔智身上,声音带着一种急迫。 “太傅,诸位!唐王之威,已非人力可敌!瀛洲岛法王何等人物,竟也难撄其锋?我等若坐以待毙,大宁江山倾覆只在旦夕之间!”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微微前倾,正容道:“必须立刻行动!陛下离京前,曾密语于我,提及天下能人异士并非仅有瀛洲与扈都。世上也有高人前者,我等应该前往邀请,然后合力镇压赵穆此寮!否则,待赵穆彻底稳固势力,我等皆为齑粉矣!”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野心 顾岩的话语如同在滚沸的油中投入了一滴水,瞬间在沉闷的书房内炸开。邀请未知的“高人”来对付一个能逼退瀛洲法王、身化大日清洗妖族的赵穆?这想法既大胆,更充斥着难以预料的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太傅董叔智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董叔智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视顾岩,缓缓地,但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顾大人,此事……老夫不能赞同。” 顾岩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太傅!此乃危急存亡之秋,岂可犹疑?唐王之力已非世俗所能制,若无非常手段,我等皆为板上鱼肉!” “正因是危急存亡之秋,才更不能行差踏错!”董叔智的声音沉厚,带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审慎。 “你所言的高人异士,身在何方?品性如何?所求为何?我等一概不知!贸然相邀,若其心怀叵测,或力有未逮,非但不能制衡赵穆,反而可能引狼入室,将这扈都,将这大宁天下,拖入更深不可测的深渊!”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透过黑暗看到那座压抑的唐王府。 “赵穆如今确实权倾朝野,武力通天。但观其行事,虽霸道酷烈,却并非毫无章法。他清洗妖族,稳固扈都,至少表面上仍尊宁帝,并未公然篡逆。” “公主监国,政令仍由皇宫而出。此时,若我们先行引入外力,无异于主动打破这脆弱的平衡,等同于逼反赵穆!届时,战端一开,生灵涂炭,这千古罪责,谁人来负?” 欧阳淳、李文远等人闻言,脸上也露出思索之色,缓缓点头。太傅所虑,确实老成持重。 顾岩却急了,反驳道: “太傅!此乃妇人之仁!赵穆如今不动,不过是时机未到,或者顾忌与公主旧情而暂作隐忍。待其彻底稳固根基,剪除所有潜在威胁,难道还会留着杨氏皇族吗?届时再想反抗,已是悔之晚矣!陛下密语,正是预见到了此等危局!” 董叔智转过身,目光如炬,心中一点浩然正气喷薄而出。 “陛下密语,是让你见机行事,而非让你鲁莽行事!顾大人,你所言的高人,比之瀛洲法王如何?连瀛洲法王都败退而去,你所请之人,就真有必胜把握?若其不敌赵穆,反而激怒了他,后果谁承担?” “若其胜了赵穆,难道就会甘心屈居我等之下,做我大宁的忠臣良将?恐怕不过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 他走到顾岩面前,语重心长:“顾大人,你的忠心与急切,老夫明白。但眼下,一动不如一静。我等当谨守臣节,辅佐公主,稳定朝局,暗中积蓄力量,观察赵穆动向。而非行此险招,将国运寄托于未知之力上。此事,休要再提!” 顾岩看着董叔智坚决的神情,又扫视了一圈显然被太傅说服的众人,心知在此处已无法达成目的。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屑与焦躁,这些文人,终究是畏首畏尾,不知变通,空谈误国!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拱手道:“太傅老成谋国,是学生思虑不周,过于激进了。既如此,老夫先行告退,还需回府梳洗,还需准备觐见公主之事。” 董叔智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顾大人一路辛苦,且先去歇息吧。今日之议,出得我口,入得尔耳,切勿外传。” “老夫明白。” 顾岩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离开董府,夜风一吹,他脸上的谦恭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回头望了一眼董府的门楣,心中冷哼:“迂腐!待赵穆刀架颈上,看你们还如何稳重!” 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入宫求见监国公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董叔智这条路走不通,他必须说服南阳公主杨彤。 皇宫偏殿。 南阳公主一夜未眠,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和倦怠,纳兰若冰的话语如同冰刺,仍深深扎在她心头。听闻顾岩求见,她微微蹙眉,还是宣了他进来。 顾岩武道不俗,但此刻眼中的血丝和疲惫却难以掩饰。他行过大礼,不等寒暄,便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沉痛而恳切。 “殿下!臣昨夜方归,惊闻京中巨变,又知陛下远行,殿下以千金之躯担此监国重任,臣既感佩,更忧心如焚!” 南阳公主抬了抬手,声音有些淡漠:“顾大人辛苦了。父皇在瀛洲岛可还安好?你为何突然返回?” 顾岩避重就轻:“陛下龙体尚安,只是心系社稷,尤其担忧扈都局势。” 然后,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无比凝重,劝说道:“殿下,臣在归途已知晓唐王所为。其势滔天,武力已非常人所能想象。陛下离京,虽有借殿下与唐王旧情羁縻之意,然此情份,在江山社稷之前,究竟能维系几时?” “唐王今日不反,焉知明日如何?陛下远在海外,心焦如焚,特命臣返回,务必辅佐殿下,稳住大局,绝不可使杨氏江山落入赵穆之手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南阳公主内心最深的恐惧和责任感。她放在案几下的手微微攥紧,纳兰若冰那句“你的存在只能让王上畏首畏尾”再次回响,让她感到一阵刺痛和屈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静:“顾大人之意,本宫明白。只是唐王是本宫夫婿,而且醉心武道,世俗中的权势,对他来说只是过眼烟云。顾大人不必担心。” 顾岩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知道,公主实际上已经动摇了。 他再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可闻。 “殿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陛下诸子……请恕臣直言,皆非雄才大略之主,庸碌无为,难当社稷重任。大宁需要一位英主,老臣认为,殿下就是最佳人选。” 南阳公主猛地抬头,看向顾岩,美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但表面上还是摇头说道:“顾大人,这些话不要说了,本宫只是奉命监国而已。”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野心 顾岩听到南阳公主的拒绝,面上却不见丝毫气馁,反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太了解眼前这位公主了。 她的野心如同被厚厚灰烬掩盖的炭火,只需轻轻一吹,便能复燃。 他并未继续强劝,只是深深一揖,语气转为沉痛与无奈:“殿下仁厚,顾念手足之情,此乃殿下美德,臣感佩于心。然则,纵使殿下无伤虎意,恐诸王有噬人之心。” “如今京畿动荡,陛下远行,若有人借殿下与唐王之事大做文章,串联诸王,以‘清君侧’、‘护杨氏’为名,行逼宫之实。届时,殿下又将如何自处?唐王又当如何自处?” 这番话如同毒刺,精准地刺入南阳公主杨彤心中最隐秘的角落。她想起了纳兰若冰的冰冷话语,想起了赵穆那日益深不可测、令人心悸的力量,更想起了自己那些平庸却并非全然安分的兄弟。 他们若真联合起来,以宗室之名发难,赵穆会怎么做?他会为了她,容忍这些潜在的威胁吗?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阻碍碾碎?无论哪种结果,似乎都将把她推向更痛苦的深渊。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口,脸上努力维持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虽然嘴上依旧强硬,淡淡的说道:“顾大人过虑了!有父皇圣旨在,诸王岂敢放肆?”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殿下!”顾岩语气恳切至极,连忙劝说道:“陛下密语亦曾提及,诸王之中,未必无人窥伺神器。臣恳请殿下,即便不愿先发制人,也当时刻警惕,早做筹谋!至少也当掌握诸王动向,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次,南阳公主没有立刻反驳。她沉默了,目光低垂,望着案几上摇曳的烛火,仿佛在那跳跃的光影中看到了血色的未来。她的犹豫,她的沉默,落在顾岩眼中,已是足够的答案。 顾岩知道火候已到,再逼反而不美。 他再次行礼道:“臣一路奔波,心神俱疲,言语若有冲撞之处,还望殿下恕罪。臣先行告退,望殿下以社稷为重,善加思量。” 退出偏殿,深夜的皇宫长廊寂静无人,只有顾岩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脸上的忧国忧民之色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然。 董叔智那边迂腐不通,公主这里虽未明确答应,但已然意动,这就足够了。有些事,公主不能做,不想做,自然需要有人替她做,为她扫清障碍,将既成事实摆在她的面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出了宫门,回到顾氏府邸。 府邸深处,一盏孤灯如豆。 顾长歌正静静擦拭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剑身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冷冽如寒潭。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到顾岩,微微颔首:“祖父。” 顾岩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长歌,有一事,需你立刻去办。” “请祖父吩咐。”顾长歌放下短剑,神情专注。 “诸位皇子,一个不留。”顾岩吐出这八个字,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顾长歌眼神微微一凝,但并未露出惊讶或畏惧,只是确认道:“全部?” “全部。”顾岩语气斩钉截铁,“越快越好,要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与我顾氏、与公主有关的痕迹。最好……能做成是意外,或者,是某些与赵穆有仇的势力所为。” 顾长歌沉默片刻,问道:“公主之意?” “公主仁厚,尚未首肯。但此为不得不为之举!为了大宁江山,为了公主能顺利执掌社稷,这些潜在的祸根,必须拔除!待到木已成舟,公主自然会明白我们的苦心。”顾岩语气沉痛,却掩盖不住那份深藏的野心。 “此事若成,你便是未来新朝的第一功臣!区区赵穆,就算武功盖世,又有什么作用呢?” “好。” 顾长歌双眼一亮,连忙应了下来。 “还有。”顾岩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轻笑道:“此事光靠我顾家之力,或许还不够万全。我会想办法让圣主派人前来支援。” “弑神会?”顾长歌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顾岩冷笑道:“弑神会也会因此进入大宁,从而壮大我们的力量。” “祖父所言甚是。”顾长歌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南阳公主杨彤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空荡的偏殿中。顾岩的话语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斩杀诸王……兄弟相残……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但另一个声音在心里想起。关乎权力、关乎生存、关乎那至高无上位置的权力。 她想起赵穆那令人窒息的力量带来的不安,想起纳兰若冰对自己的评价。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唐王府的方向,那里一片沉寂,却仿佛蛰伏着一头能吞噬一切的巨兽。 “驸马,若你知晓,会怪我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纤细的手指紧紧抓住窗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哪怕是自己明确反对此事,顾岩肯定会对那些皇子们下手。 权力任何人都喜欢,自己是如此,顾氏也是如此。 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之中,正一点点地向着那黑暗的深渊滑落。 密室之中,烛火不兴,唯有精纯的内力流转,映得四壁微光朦胧。 赵穆静立中央,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圆融流转,一阴一阳两道真气自他周身经脉涌出,并非刚猛霸道,而是如春水般柔和绵密,缓缓将盘膝而坐的赵明璋笼罩其中。 那阴阳二气交织,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太极力场,缓缓旋转,将两人包裹。 赵明璋面色祥和,宛若已经睡熟了一样。太极领域内的气息时而温煦如暖阳,时而清冽如寒泉,交替渗入他的四肢百骸,缓缓滋润着稚嫩的经脉,逐渐改变其体质。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赵穆缓缓收功,那庞大的太极领域如潮水般退去,密室内恢复平静。他脸上略显疲惫之色。 也是因为赵明璋是他的儿子,否则的话,他是不会耗费心神,改变对方的资质。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逆后天为先天 散朝之后,南阳公主杨彤心绪不宁,冕服沉重,却不及她心头压抑的万分之一。顾岩的话语如同鬼魅,日夜萦绕,驱使着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那能让她感到一丝安心,却又同时带来更深重不安的源头——唐王府。 车驾悄然停在王府门前,未等内侍通传,她便已径直入了府内。穿过回廊,走向赵明璋平日玩耍的后园。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就在那片光晕之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儿子赵明璋。 然而,仅仅一眼,杨彤的脚步便猛地顿住了,瞳孔微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过数日未见,璋儿身上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蜕变!他正在园中追逐一只翩跹的蝴蝶,身形灵动,步伐轻盈得不似寻常孩童。 赵明璋才出生多久! 难道赵穆的武道修为这么厉害? 最令杨彤震惊的是,儿子周身竟隐隐散发着一股清灵透彻的气息,仿佛初生之朝阳,又似雨后之新荷,纯净而充满生机。 阳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并非仅仅照亮,而是被那层无形的清灵之气微微吸纳,使他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莹润光泽。 他奔跑跳跃间,气血充盈,小脸红扑扑的,却并非剧烈运动后的潮红,而是一种由内而外透出的健康红润,呼吸绵长有力,丝毫不显急促。 任何人在娘胎里保持着先天之体,但出生之后,呼吸了第一口空气,就会缓缓蜕变为后天,想要逆转先天十分困难。 然而,眼前的童子,周身却散发着先天之气。 “这……这是……” 杨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自幼长于宫廷,见识过不少所谓的武道天才,也听闻过一些玄妙的筑基法门,但从未见过有哪个孩童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生如此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这绝非简单的强身健体所能解释! 她凝神细观,只见赵明璋举手投足间,似乎隐隐暗合某种自然的韵律。他追逐蝴蝶并非胡跑乱撞,身形转折虽还稚嫩,却已有了一丝圆转如意的雏形,仿佛体内有一股柔和而连绵的力量在自然引导着他的动作。 那浑厚的气血之力,并非霸道的刚猛,而是深藏于内,如溪流般潺潺流动,滋养着每一寸筋骨血肉。 这种气息,杨彤并不陌生。她曾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类似的特质,那就是赵穆,但赵穆是内力修为达到极高境界,对自身气息掌控入微后的一种返璞归真。 只是赵穆的气息更深沉如渊,霸道内敛,而璋儿此刻散发出的,则是未经雕琢的、纯粹的生命本源之力被极大激发和提纯后的显现。 “是驸马……他究竟对璋儿做了什么?” 杨彤心中骇然。她早知道赵穆武功深不可测,却没想到竟有如此鬼神莫测的手段,能在潜移默化中为一个孩童易筋洗髓,奠定下如此不可思议的根基。 这等手段,闻所未闻!难怪纳兰若冰会对赵穆那般评价,这已然超出了寻常武学的范畴。 一时间,顾岩所说的“赵穆那日益深不可测、令人心悸的力量”这句话,不再是空洞的警示,而是化作了眼前真真切切的景象,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坎上。 拥有如此能力的赵穆,若真到了与宗室兵戎相见的那一天,她的那些兄弟,谁能抵挡?而赵穆,又会如何看待可能因权力斗争而站在他对立面的自己? 就在她心神激荡之际,赵明璋发现了母亲,立刻欢叫一声,像一只轻盈的小鹿般奔了过来,扑入她的怀中。 “娘亲!” 抱住儿子温软的身体,那股清灵之气愈发清晰,甚至让她因朝堂纷争而疲惫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寒意却从心底升起。儿子的不凡,印证了父亲的可怕。这份强大,是庇护,也可能成为毁灭的根源。 她紧紧搂住赵明璋,指尖微微颤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慈爱的笑容,柔声问道:“璋儿今日玩得可开心?有没有听父王的话?”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儿子的头顶,望向王府深处那间赵穆常待的密室方向,心中一片冰冷与混乱。 权力斗争的漩涡已然展开,而她的儿子,似乎早已被他的父亲,用这种近乎神迹的方式,牢牢地绑在了他那艘无人能预测航向的巨舟之上。 “南阳姐姐。” 一个清和的声音传来,却见贾纯元和璇玑公主联袂而来,两人站在滴水檐下,宛若一对美玉一样。 “驸马呢?” 南阳公主点点头询问道。 “王上正在闭关,这次突破太仓促了一些,帮助明璋磨灭后天,逆转先天之后,就开始闭关了。”璇玑公主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一边的赵明璋。 “真是不可思议。” 南阳公主化成了一声长叹。 “是啊!我也感到不可思议。王上宛若仙神。” 璇玑公主赞叹道。 眼前的三人不是出身公侯,就是出生皇室,自有得到的培养都远超旁人,但和眼前的赵明璋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她们可以断定,日后赵明璋的成就必定在众人之上。 “王上曾言,明璋的根骨,乃百年难遇的先天道体。”贾纯元轻声接口,她气质温婉,目光却锐利,仔细打量着赵明璋,羡慕道:“就算没有他,十几岁之后,也会通过武道觉醒,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先天道体?”南阳公主杨彤喃喃重复。 这个词她只在某些的古老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据说拥有此等体质者,修行中的奇才,都将事半功倍,近乎没有瓶颈。 “正是。”璇玑公主点头,眼中羡慕更浓,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王上为此似乎耗费了极大心力,闭关前神色略显疲惫,是我等从未见过的。不过王上也说,明璋根基已筑,日后只需循序渐进,成就不可限量。” “不可限量……”杨彤重复着这四个字,抱着儿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赵明璋似乎感受到母亲情绪的波动,仰起小脸,那双清澈剔透的眸子望着她,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懵懂。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佛主出手 九重天狱,深不见底。 煞气无双,杀气迷茫,充斥着绝望和腐朽。 “吞!吞!吞!” 杨元朗嘶吼着,周身罡气化作无数狰狞的触手,死死缠绕住一头被重创濒死的血蝠妖。这血蝠妖法力阴邪,精血磅礴,曾是搅动一方的魔头。 此刻,它发出尖锐的魂泣,庞大的妖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精华、妖丹本源,都被杨元朗以一种霸道邪异的功法强行抽取、吞噬。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纳着这污秽而强大的力量。 这不是他吞噬的第一个囚徒。自返回扈都,失去了权柄之后,他就来到九重天狱,凭借吸功大法,杨元朗便开始了这条饮鸩止渴的变强之路。 每吞噬一个强大存在,他的功力便暴涨一截,境界壁垒在汹涌的力量冲击下纷纷破碎。 后天之境,早已被他抛在身后。武道金丹,亦在吞噬了数头金丹级大妖后迅速凝聚,并且金丹的颜色并非纯粹的金色,而是夹杂着黑、红、灰等驳杂之色,隐隐透出邪异与不稳。 如今,这头血蝠妖的磅礴精气,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点燃晋升之火的助燃剂。 “轰!” 天狱深处,杨元朗仰天长啸,声浪震得空间都在扭曲。他体内的那颗驳杂金丹剧烈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妖、魔的虚影,发出痛苦的哀嚎与愤怒的咆哮。这些是被他吞噬却未能完全炼化的残魂执念。 到底没有祖龙观想法,也没有祖龙珠,仅仅凭借吸功大法,最后的结局都是如此。 海量的罡力在他经脉中奔腾咆哮,如同失控的洪水,冲击着冥冥中那道通往陆地神仙境界的无上壁垒。 “破!给本王破!” 杨元朗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颜色各异的光焰,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那是不同属性的力量在冲突、撕扯。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蛮横地冲击着瓶颈,眼看那层壁垒就要被强行撞开。 然而,就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他体内那原本就因强行吞噬而积攒的无数异种精气、残存意志,在这极限冲击的刺激下,彻底失去了平衡,轰然爆发! “呃啊——!” 杨元朗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龟裂,露出下面混乱交织、色彩斑斓的能量流。 妖族的嗜血狂暴、魔道的阴狠诡谲、邪修的怨毒诅咒……种种负面情绪和力量特性反客为主,开始疯狂侵蚀他的神智,撕裂他的肉身。 他的左眼变得血红,充满兽性;右眼则化为一片漆黑,弥漫魔意。身体时而浮现鳞甲,时而长出骨刺,形态扭曲不定。 最致命的是,那颗驳杂的金丹,此刻布满了裂痕,内部能量极度不稳定,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恐怖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眼看就要彻底爆炸 “不!我不甘心!赵穆!杨彤!本王还未复仇!!” 杨元朗的意识在疯狂与痛苦中挣扎,悔恨与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他意识到自己走上了绝路,这靠吞噬得来的力量,终究是空中楼阁,是催命的毒药。 就在他即将被自身力量撑爆,魂飞魄散之际。 忽然,一道柔和、纯净、却带着难以言喻穿透力的金光,如同破开乌云的第一缕晨曦,悄无声息地照入了这片混乱绝地。 金光过处,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似乎被抚平了一丝,空气中弥漫的暴虐怨气也稍稍消散。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梵唱响起,并非震耳欲聋,却直透灵魂深处,带着洗涤一切污秽、安抚所有痛苦的慈悲之力。 杨元朗膨胀欲裂的身体附近,空间微微荡漾,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来者是一位僧人。 他身着简朴的灰色僧袍,面容清癯,看不出具体年岁,眼神澄澈如婴儿,又深邃如古井,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平和。 他手中并无兵器法器,只持着一串看似普通的木质念珠,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步步生莲,虽在这污秽之地,却纤尘不染。 “佛主!”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杨元朗还是从心里面喊出了对方的身份。 佛主的目光落在痛苦扭曲、形态可怖的杨元朗身上,没有厌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怜悯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只有一种深切的悲悯,如同看待一个迷途的、正在承受巨大苦痛的众生之一。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清越悠扬,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韵律,直接敲打在杨元朗濒临崩溃的心神之上,竟让他狂乱的意识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佛主!” 杨元朗艰难地发出嘶哑的声音,他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与这九重天狱格格不入的纯净气息。 佛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步走近,无视周围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 他凝视着杨元朗体内那团即将爆炸的混乱能量,轻轻叹息一声:“施主贪嗔痴毒深植,强纳外道,根基尽毁,已至油尽灯枯之境。若非一点执念未消,早已形神俱灭。” 杨元朗闻言,心中更是绝望。 然而,僧人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和的说道:“然,佛法无边,慈悲普度。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可愿放下屠刀,暂息心中嗔火?” “放下?如何放下?本王……我已是这般模样……”杨元朗感受到体内越来越无法控制的毁灭趋势,惨笑道。 “身如舟筏,渡苦海;心若蒙尘,当勤拂拭。”佛主平静说道:“施主体内异种精气冲突,皆因未能化归己用,反被其噬。贫僧有一经,名曰《易筋洗髓》,可助施主导气归元,净化驳杂,重筑根基。然,此过程犹如刮骨疗毒,痛苦非常,不知道施主可能承受?” 在生死边缘的大恐怖面前,杨元朗看着佛主那双慈悲而坚定的眼睛,一股莫名的信任感油然而生。这和尚能悄无声息进入九重天狱,定然非同寻常。 “我……愿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三个字。 相比较死亡,杨元朗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善。”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韩王死 佛主颔首,不再多言。他盘膝坐下,与杨元朗相对。手中念珠轻捻,口中开始诵念玄奥的经文。 一个个金色的梵文音符从他口中飞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环绕着杨元朗,缓缓融入他龟裂的皮肤、混乱的经脉。 《易筋洗髓经》乃佛门无上筑基法门,并非攻伐之术,而是侧重于净化体质、淬炼精神、导引能量归于正途。 随着经文之力注入,杨元朗顿时感到一股清凉柔和,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净化力量涌入四肢百骸。这股力量所到之处,那些狂暴冲突的异种精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开始被强行梳理、剥离、净化。 “嗤嗤嗤!” 黑气、血光、灰雾……种种代表着妖力、魔力、邪气的杂质,如同被灼烧般从杨元朗的毛孔中被逼出,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又在金光中消散于无形。这个过程带来的痛苦,丝毫不亚于刚才的能量反噬,甚至更加尖锐,那是从本源上的剥离与清洗。 杨元朗浑身剧烈颤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血来。他仿佛能听到体内那些被吞噬的妖魔残魂在佛光下发出最后的哀嚎与诅咒,然后彻底湮灭。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彻底清洗的容器,原本膨胀的体型开始缓缓回缩,体表那些异象也逐渐消退。 那颗布满裂痕的驳杂金丹,在佛经的洗涤下,颜色渐渐变得纯粹,但体积也在不断缩小,光芒却极为璀璨,宛若一轮大日,在丹田之中闪烁着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梵文音符融入杨元朗体内,僧人停止了诵经。 此时的杨元朗身上那令人不安的驳杂之气已然消失殆尽,虽然罡力似乎削弱了许多,可他的身体却呈现出一种久违的纯净,眼神虽然疲惫,却少了之前的疯狂与怨毒,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清明。 他抬头望向佛主,只见对方神色依旧淡泊,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多谢佛主救命之恩。”杨元朗声音沙哑地行礼。 佛主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雨,能抚平世间一切褶皱。 “贫僧感应到施主有倾覆之危,亦是与我佛有缘,故来度化。秦王,力量无分正邪,人心却有向背。昔日因,今日果。望施主经此一劫,能明心见性,寻回本真。这九重天狱,亦是修行道场,好自为之。” 言罢,佛主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如同泡影,最终消失在原地,只余下那淡淡的梵香和回荡在杨元朗心间的慈悲佛号。 杨元朗独自坐在地面上,望着僧人消失的方向,感受到自己体内纯净的罡力,和丹田中的那点金芒,脸上的笑容逐渐多了起来,最后更是一阵狂笑。 “王爷。” 叶森这个时候走了进来,脸上露出一丝畏惧之色。 “叶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我那妹妹还老实吗?”杨元朗询问道。 叶森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连忙回道:“殿下。唐王殿下回来了。有他坐镇京师,谁也不敢放肆。” “赵穆!”杨元朗听了双目中闪烁着寒光,仇恨的同时,更多的是忌惮。对方的战绩,让他心生不安,不敢肆意妄为。 “殿下,传闻唐王殿下已经突破陆地神仙境,成就武道元神。”叶森又说出一个消息,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样,击中了杨元朗。 “武道元神?” 杨元朗听了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冷哼了一声,身形晃动,很快就消失在叶森面前,接着在监狱深处传来一声怒吼声。 叶森听的分明,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或许不久之后,九重天狱内再无妖魔了。” 他知道杨元朗到底在干什么,可惜的是,自己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佛主离去已有多日,九重天狱深处不时传来的妖魔惨嚎与能量波动,成了这座森严监狱新的背景音。叶森每每听闻,只能暗自摇头,心中那抹苦涩愈发沉重。 与此同时,京师长安的另一角,却是另一番醉生梦死的景象。 韩王府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舞姬轻纱曼舞,觥筹交错间,弥漫着奢靡的气息。韩王韩王,这位当今圣上较为年长的皇子之一,正拥着新纳的美妾,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美酒。他面色潮红,眼中满是愤懑与戾气。 “哼!南阳!她算个什么东西!”韩王将酒杯重重顿在案上,酒水四溅,怒吼道:“不过是仗着父皇几分宠爱,就敢当监国!区区一个公主,安敢干涉朝政,岂有此理!” 他怀中的美妾,名唤芸娘,生得妖娆妩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魅力。此刻,她柔若无骨地依偎在韩王胸前,纤纤玉指抚过他的胸膛,声音软糯诱人:“王爷息怒嘛~南阳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您何必与她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妾身可是会心疼的。” 说着,她端起一杯酒,递到韩王唇边,言语之中充斥着诱惑。 “来,王爷,再饮一杯,消消气。这世间烦心事,哪有眼前的快活重要?” 韩王就着美人的手一饮而尽,目光愈发迷离。他并未察觉,殿角那座造型古雅的紫铜香炉中,正袅袅升起一缕极淡的粉色香烟。那香气若有若无,混在酒气和脂粉香中,难以分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甜腻,悄无声息地钻入他的鼻息。 在异香和芸娘刻意逢迎的双重作用下,韩王的怒火渐渐被另一种炽热的欲望所取代。他眼中的愤懑化为贪婪的火焰,猛地将芸娘拦腰抱起,在美人的娇笑声中,走向后殿的锦榻。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一场颠鸾倒凤的极乐正在上演。 韩王只觉得今日兴致格外高昂,体内罡力似乎也随着情绪奔腾流转,让他有一种力量无穷的错觉。他沉浸在征服的快感中,全然没有发现,自身苦修多年的精纯罡力,正随着那最本源的元阳精华,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源源不断地被身下那具看似娇柔的玉体所吸纳。 芸娘的脸上,那妩媚的笑容依旧,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与贪婪。她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窃贼,正通过这种最亲密也最凶险的方式,窃取着对方毕生的修为。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牡丹花下死 做鬼也风流 不知过了多久,极致的欢愉如潮水般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虚与疲惫。韩王瘫软在榻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汗出如浆。但很快,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百骸传来的虚弱感,仿佛身体被掏空。他尝试调动丹田罡气,却惊骇地发现,原本如江河般奔腾的罡力,此刻竟微弱得如同溪流,而且仍在不断消散! “怎么回事?我的功力……我的罡力!” 韩王挣扎着坐起身,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看向身旁的芸娘,只见她慵懒地支起身子,肌肤散发着一种异样的红润光泽,眼神清亮,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娇柔模样。 “你……你对本王做了什么?” 韩王厉声质问,声音却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 芸娘轻轻一笑,那笑容依旧美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慢条斯理地披上一件纱衣,赤足走下床榻,姿态优雅,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合从未发生。 “王爷现在才察觉吗?”她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残酷。 “可惜,已经太晚了。” “你到底是何人?” 韩王强撑着想要运功逼毒,却引得一阵气血翻涌,险些栽倒。 芸娘走到那香炉旁,伸出指尖,轻轻拂过那仍在散发余香的炉顶,淡淡道:“妾身芸娘,不过是弑神会中,一个小小的姹女护法罢了。” “弑神会?” 韩王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自然听说过这个神秘而可怕的组织,传说他们行事诡秘,专与各大宗门乃至皇室作对,意在“弑神”夺权,颠覆天下。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贪图美色,竟引狼入室,招来了这等煞星! “为……为什么?是谁指使你的?” 韩王感到生命力随着罡力的流逝正在快速消散,恐惧淹没了他的心神。 “为什么?”芸娘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萎靡不振的韩王,眼神中充满了讥诮,冷笑道:“王爷,您位高权重,享受着皇室气运和资源,这身精纯的罡力,不正是最好的‘资粮’吗?至于指使…弑神会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要怪,就怪您自己利令智昏,给了我可乘之机。” “哦,对了,顺便一提,您今日咒骂南阳公主时,情绪激动,气血翻腾,可是让这‘迷情蚀骨散’的效果更佳了呢。” “你……毒妇!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韩王目眦欲裂,用尽最后力气想要扑过去,却只是徒劳地摔倒在床下,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芸娘冷眼看着他在绝望中挣扎,直至彻底没了声息。她感受着体内充盈澎湃、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罡力,满意地笑了笑。这种强者的内力罡气,果然是大补之物。 她迅速换上一身夜行衣,将现场布置成韩王纵欲过度、马上风而亡的假象。对于精通此道的弑神会姹女来说,这并非难事。 做完这一切,她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离开了这座刚刚吞噬了一位亲王的豪华府邸。 次日清晨,韩王府爆出惊天消息:韩王昨夜突发恶疾,暴毙于寝殿之中。府上有人猜测是饮酒过量,引发旧疾。 然而,皇室内部和一些消息灵通的势力,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韩王虽不算顶尖高手,但也是宗师境的武者,身体强健,怎会如此轻易“暴毙”? 有的传言认为是马上风而死,有的传言是为弑神会或者妖族所杀,甚至还有人传言,是被南阳公主派人所杀。 次日午后,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南阳公主处理政务的紫宸殿偏殿内,却驱不散一股悄然凝聚的凝重气氛。 南阳公主端坐于书案之后,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正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报。 韩王暴毙的消息早已传入宫中,她初闻时只是略感诧异,随即涌起的是一种复杂的厌烦。这个不成器的兄弟,活着时尽添乱,死了也要留下污名。 就在这时,内侍低声禀报,董叔智与顾岩二位大人联袂求见,称有要事关乎韩王死因。 南阳公主放下朱笔,沉声道:“宣。” 董叔智与顾岩快步走入殿中,神色肃然,躬身行礼。 “免礼。韩王之事,外间传言纷纷,你二人探查有何结果?”南阳公主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董叔智与顾岩对视一眼,由董叔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殿下,韩王死因,绝非官方所言饮酒过量引发旧疾,也非简单的马上风。”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清晰地说道:“经我与顾大人仔细查验遗体,虽表面迹象被巧妙伪装,但韩王实是死于姹女采补大法之下。其一身修为,已被吸噬得干干净净,丹田气海枯竭,经脉萎缩,此乃元阳尽泄、本源枯涸之兆。” “姹女大法?”南阳公主瞳孔微微一缩,粉脸通红,凤目中闪烁着杀机。 顾岩接口道,声音沉稳却带着肯定。 “正是。此乃魔道中极为阴毒邪门的采补之术,多见于‘弑神会’下属的姹女一脉。施术者通常为女子,以美色为饵,于交合之中运转邪功,盗取男子元阳罡气,化为己用。” “被采补者,轻则武功尽失,重则精元枯竭而亡。韩王殿下体内的状况,与典籍记载和卷宗中少数案例完全吻合。现场残留的异香,也疑似某种助长情欲、麻痹感知的秘药所致。” 刹那间,南阳公主脸上的平静被打破。她先是愕然,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猛地窜起,白皙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紫檀木书案上,震得笔架上的御笔轻轻晃动。 “该死的弑神会!” 这一声怒喝,蕴含着宗师境高手的罡气,震得殿内空气都仿佛一颤。董叔智和顾岩连忙躬身,不敢直视。 南阳公主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寒光四射。 虽然她巴不得韩王等一干兄弟都死,但,凶手如果是弑神会,南阳公主就不愿意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扈都杀戮 紫宸殿偏殿内,南阳公主的怒斥余音未散,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杀意。 董叔智与顾岩垂首肃立,心知此事已不仅关乎一位皇子的暴毙,更牵扯到那个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弑神会。这无疑是对皇室、对朝廷公然的挑衅。 “弑神会竟敢将手伸到亲王身上,真是好大的狗胆!”南阳公主凤目含霜,声音从齿缝间挤出。 “查!给本宫彻查!京城之内,但凡与弑神会有一丝牵连者,宁错杀,不放过!” “臣等遵命!”董董叔智与顾岩齐声应道,深知公主已动了真怒。弑神会此举,不仅杀了韩王,更是在打南阳公主的脸,挑战她监国的权威。 然而,就在南阳公主调集力量,准备对可能潜伏在京城的弑神会势力进行铁腕清扫之时,另一场更为突然、更加血腥的变故,以雷霆之势降临,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步骤,也将京城本就暗流汹涌的局势推向了一个更加诡谲莫测的深渊。 韩王暴毙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宗室和朝臣中炸开了锅。各种猜测甚嚣尘上,而其中最为盛行、也最让某些人胆寒的一种,便是南阳公主正在借此机会排除异己,为日后登基扫清障碍。 这种流言,对于与韩王一样、平日对南阳公主监国多有微词甚至暗中对抗的济王杨元卿来说,无异于一道催命符。杨元卿虽不如韩王那般嚣张跋扈,但性格懦弱多疑,此刻更是惊惧交加。 “完了完了……下一个定然是本王了!”济王府内,杨元卿面如土色,在书房中来回踱步,坐立不安。 他身边聚集的几个心腹幕僚,也多持此论,纷纷劝道:“王爷,韩王死得不明不白,官方说辞岂可轻信?如今京城之内,公主一手遮天,若她真有此心,王爷留在府中,无异于坐以待毙啊!” “是啊王爷,不如暂避锋芒。吏部尚书李大人是您的外祖父,门生故旧众多,府上守卫亦算森严,且身份清贵,公主即便要动手,也未必敢轻易冲击一部尚书的府邸。先去李大人府上避一避,再从长计议。” 杨元卿本就六神无主,听闻此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对!去外祖父家!他定能护我周全!”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连王妃世子都未及安排,只带了几个贴身护卫,趁着夜色,悄悄从王府侧门溜出,仓皇赶往位于城东的吏部尚书府。 吏部尚书李谨源,乃是三朝元老,门生遍布天下,在朝中素有清望。 他见外孙如此惊惶失措地深夜来投,问明缘由后,虽对韩王死因亦有疑虑,觉得南阳公主未必会如此迫不及待、手段如此酷烈,但看着杨元卿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终究是血脉亲情占了上风,便将济王安置在府内一处僻静院落,加派了家丁护卫看守,心想至少能保他一时平安,待风头稍过,再作理论。 然而,无论是济王杨元卿,还是老成持重的李尚书,都远远低估了这场风暴的残酷与诡谲。他们以为的避风港,转眼间便化作了修罗场。 就在济王潜入李府的当夜,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一股灼热的气息,仿佛凭空而生,悄然笼罩了整个尚书府。巡夜的家丁最先察觉到异常,明明是初夏微凉的夜晚,却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仿佛置身于洪炉之旁。未等他们发出警报,数道黑影已如鬼魅般闯入府中。 这些黑影身形矫捷,出手狠辣至极,所用的皆是刚猛无俦的掌法。掌风过处,金石开裂,血肉横飞,中者无不筋骨断折,甚至周身焦黑,仿佛被烈焰灼烧过一般。 府中护卫虽拼死抵抗,但在这等恐怖的实力面前,如同纸糊的偶人,顷刻间便被屠杀殆尽。 杀戮迅速向内院蔓延。惨叫声、惊呼声、建筑崩塌声短暂地打破了夜的宁静,随即又迅速归于死寂,只剩下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炙热气息弥漫不散。 吏部尚书李谨源在乱起之初便被心腹家仆护着试图从密道逃走,却被一名黑影凌空一掌,隔空震碎了心脉,当场毙命。 而济王杨元卿,更是被重点关照,他所藏身的小院被一掌轰塌大半,本人被找到时,已是面目全非,浑身焦黑,与那些护卫的死状一般无二。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当附近的巡城卫兵被隐约的动静惊动,集结起来小心翼翼进入尚书府查探时,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残垣断壁,以及空气中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喉咙发干的炙热。 吏部尚书府被灭门!济王杨元卿亦惨死其中! 消息传到紫宸殿时,南阳公主正在用早膳,闻听此言,手中的玉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她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你说什么?李尚书府上……还有济王?” 饶是南阳公主心智坚毅,此刻也感到一阵眩晕。韩王之死尚未查明,转眼间又一位皇子和一位朝廷重臣满门被屠! 这已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宣战!是对整个大宁朝廷的毁灭性打击! “传董叔智、顾岩。”南阳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立刻随本宫去现场!封锁消息……不,消息定然已经传开了!严密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妄动!” 当南阳公主銮驾赶到吏部尚书府时,府邸已被重兵团团围住。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奇异的焦糊味,即使站在府门外也能闻到。 董叔智和顾岩早已先一步到达,正在现场勘查,两人的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踏入府门,饶是南阳公主见惯了风浪,也被眼前的惨状震得心神俱颤。尸横遍地,血流成河,许多尸体残缺不全,墙壁、地面上留下了清晰的焦黑掌印和裂痕,仿佛被烈火炙烤过。 “殿下,”董叔智迎上前,声音低沉沙哑,禀报道:“经过初步查验,府上自李尚书以下,连同济王殿下、护卫、仆役共计一百三十七口,无一生还。凶手手段极其残忍,武功路数……至刚至阳,霸道无比。” 顾岩补充道,他的指尖拂过一截被掌力余波震断、边缘呈现熔化状的兵器,沉声道: “殿下请看,此等灼热掌力,刚猛暴烈,能熔金断铁,绝非寻常武功能及。现场残留的这股炙热气息,经久不散,更是佐证。”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嫁祸给我就不行! 顾岩顿了顿,与董叔智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道:“据臣等所知,当世能将阳刚掌力练到如此境界,且掌力自带灼烧效果的,屈指可数。”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周围一些参与勘查的官员和侍卫中,已经开始有人窃窃私语,目光闪烁间,一个名字几乎呼之欲出唐王赵穆! 一个为了将自己妻子扶持成女帝,然后完成赵氏血脉替代杨氏的最终目标,对方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意图的人物。 “他,是不会这么做的。千年赵氏,护卫大宁,从未滥杀无辜。” 南阳公主摇摇头,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殿下,老臣只是猜测,具体的还需要仔细查探才知道。” 董叔智也认为,赵穆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只是他这么认为并没有用。 南阳公主让两人继续侦破此案,自己返回唐王府。 而此刻,流言如同野火般在京城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济王和李尚书一家,是被唐王爷的焚天煞掌拍死的!” “我的天!这是……这是公主殿下要铲除所有障碍,为登基铺路啊!” “唐王这是要做从龙功臣的第一人呐!只是这手段……太狠了!” “嘘!慎言!不想活了?” 这些流言,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南阳公主的耳中。 她确实厌恶这些兄弟,但他们罪不至死,更不该是如此凄惨的死法!尤其是牵连甚广、德高望重的吏部尚书满门被屠,这简直是在动摇国本! “赵穆……”南阳公主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纤手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绝不相信赵穆会背着她做出如此疯狂且愚蠢的事情! 这分明是有人精心策划的嫁祸!一石二鸟,既除掉了济王和李尚书这一派系,又将弑杀亲王、屠戮大臣的血债扣在她和赵穆的头上,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承受宗室、朝臣乃至天下的怒火!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手段! 先是韩王被弑神会姹女采补而死,如今又是济王和李尚书满门被疑似赵穆绝学的掌法屠杀。这两件事接连发生,看似矛盾,却都精准地将矛头引向了她南阳公主。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是弑神会在兴风作浪?还是朝中另有隐藏得更深的敌人? 南阳公主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着自己笼罩而来,网线由阴谋、鲜血和谎言编织,冰冷而致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此时,越不能慌乱。 南阳公主心事重重地回到唐王府,一路上下人们的行礼问安她都恍若未闻。刚踏入正殿,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紧绷的心弦微微一颤。 殿内灯火通明,气氛温馨得与外界的血雨腥风格格不入。只见赵穆正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他们年幼的儿子赵明璋。小家伙似乎刚睡醒,粉嫩的脸颊靠在父亲宽阔的胸膛上,小手无意识地抓着赵穆的衣襟。而一旁,璇玑公主和贾纯元正含笑拿着拨浪鼓等小玩意儿,轻声细语地逗弄着孩子,赵明璋被引得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幅天伦之乐的画面,与方才尚书府那炼狱般的惨状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南阳公主胸口一阵发堵。她站在殿门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穆率先察觉了她的归来,抬头望去,敏锐地捕捉到了南阳公主脸上那无法掩饰的凝重和疲惫。 他眉头微蹙,将怀中的赵明璋轻轻交给一旁的乳母,示意璇玑和贾纯元先带孩子下去。 待殿内只剩下夫妻二人,南阳公主才缓缓走近,她看着赵穆,眼神复杂,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驸马,吏部尚书李大人府上出事了。” 赵穆淡淡的询问道:“出了何事?” 他深知若非惊天大事,南阳公主绝不会是这般神态。 “济王弟、还有李尚书满门上下。”南阳公主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稳地陈述。然后低声道:“昨夜在尚书府……尽数罹难,死状……极惨,像是被至刚至阳的灼热掌力所毙。” 她的话语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沉寂。赵穆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立刻意识到了妻子话语中未尽的深意,以及她眼中那抹复杂情绪的由来。 他并未急于辩解,而是冷静地问道:“现场勘查结果如何?顾岩和董叔智怎么说?” “他们……”南阳公主斟酌着用词,苦笑道:“他们查验后认为,当世能将阳刚掌力练至那般境界,且掌力自带灼烧效果的,屈指可数。言下之意……” “言下之意,这些人是我杀的了?”赵穆接过了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非但没有暴怒,反而平静的说道:“顾岩和董叔智这两人也是无能之辈!” 南阳公主一怔,看向丈夫。 赵穆站起身,负手而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轻蔑,冷笑道:“单凭掌力特征就锁定嫌疑人?此等手法,粗劣至极!若真是我出手,整个尚书府都会化为灰烬,哪里会如此暴力?” 南阳公主听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暴力?到现在整个扈都都没有一个妖族。你不暴力,从南杀到北,整个北疆无人敢违逆你的命令! 唐王赵穆的名声,就是你杀出来的。 银安殿的宝座下,堆积的是尸山血海,是皑皑白骨! 他转向南阳公主,目光深沉,冷哼道:“此事绝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杀济王、屠李府,再将这滔天血债扣在你我头上,一石二鸟,激化矛盾,搅乱朝局。这幕后之人的心思,何其毒辣!” 赵穆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南阳公主的心上。她本就怀疑是嫁祸,此刻听赵穆冷静分析,更是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该怎么办?外面现在都有流言了。” 南阳公主有些担心。 “哼!原本这件事情我是不想管的,但对方显然是想嫁祸给我,这不行。” 赵穆冷哼道:“走,我们去现场看看,看看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当即不待南阳公主反应过来,右手揽其对方的柳腰,一阵龙吟之声响起,两人就消失在唐王府。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哪里躲? 龙吟声尚在耳畔萦绕,眼前的景物已从唐王府的温馨正殿切换至吏部尚书府的惨烈庭院。空间挪移,缩地成寸,对于已臻武道元神境界的赵穆而言,不过是寻常手段。 南阳公主只觉腰间一紧,周遭光影流转,下一刻,双脚已踏在尚书府冰冷的地面上。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身立于这片修罗场中,扑鼻而来的浓郁血腥气与那股即便尸体移走仍挥之不去的焦糊味,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涌,脸色微微发白。 府内留守的官员和侍卫见唐王与公主殿下亲至,连忙上前行礼,神色间充满了敬畏与惶恐。赵穆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开,他的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满目疮痍的现场。 断壁残垣,焦黑的地面,以及远处那堆积如小山般的、盖着白布的尸体,无不诉说着昨夜惨案的酷烈。 “驸马……”南阳公主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到赵穆的眉头紧紧锁起,那双平日深邃如渊的眸子里,此刻寒光凛冽。 赵穆没有立即回应,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见他如何作势,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尚书府的核心区域。这正是他武道元神境界的体现——太极领域! 领域之内,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宛若实质。原本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被至纯至净的阴阳之气净化,迅速淡化。 那股残留的、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炙热感,也在阴柔气机的缠绕下渐渐消散。整个空间的污浊与混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变得清晰起来。 在这被净化后的领域之中,一些此前被血腥和暴戾气息掩盖的细微痕迹,开始清晰地显现出来。南阳公主并非弱者,她立刻感受到了一种迥异于赵穆那纯阳刚猛、却收发由心的力量的异样气息。 这股气息充满了暴虐、狂躁,仿佛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只知毁灭的凶兽,充满了原始的破坏欲,与赵穆那蕴含着秩序与掌控力的威严截然不同。 “这是……”南阳公主凝神感应,俏脸上露出惊容。这股气息虽然同样炽热阳刚,但缺乏那种圆融自如的武道意志,更像是一种失控的力量宣泄。 赵穆闭合双目,他的武道元神已离体而出,化作常人无法感知的灵觉,细致入微地探查着领域内的每一寸空间。 在他的感应中,现场不再仅仅是物质世界的残破景象,更是能量与信息交织的图谱。每一道掌印残留的真气轨迹,每一缕逸散的精神意念,都如同写在虚空中的文字,清晰可辨。 更重要的是,他的元神捕捉到了那股暴虐气息的源头。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强残留的、不属于正常武者的精神烙印。 这烙印中充满了混乱、杀戮的欲望,甚至带着一丝非人的疯狂。 片刻之后,赵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太极领域也随之收敛。 “如何?驸马,可看出什么端倪?究竟是何人如此狠毒,屠戮满门还要嫁祸于你?”南阳公主迫不及待地问道,她相信赵穆的能耐,定然能发现顾岩和董叔智未能察觉的线索。 赵穆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滔天的怒意与不屑。 “哼,模仿得倒是挺像,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他们不但不能嫁祸给我,还留下了痕迹。武道元神境界非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赵穆摇摇头。 “那现在该怎么办?”南阳公主急切的询问道。 “自然是找到他们,然后灭了他们。”赵穆面色冰冷,他右手朝虚空中抓过,似乎抓到一缕气息。 “走吧!他们应该是躲在不远的地方。啧啧,居然还敢玩灯下黑!” 赵穆双目中闪烁着一丝杀机,他根本就没有将世俗中的权势放在心上,但对方既然算计到自己头上,那就怪不得自己痛下杀手了。 赵穆言罢,不再耽搁。他揽住南阳公主的纤腰,一步迈出。这一步,看似寻常,脚下的大地却仿佛骤然收缩,两侧的街景飞速倒退、模糊,化作流光溢彩的线条。 正是缩地成寸。 与此同时,那玄奥的太极领域再次展开,但这一次范围扩大了何止十倍!无形的力场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以吏部尚书府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偌大扈都区域。 领域之内,阴阳二气如两条灵动的游鱼,穿梭于虚空,感知着一切能量的细微波动与残留的气息。寻常百姓、低阶武者对此毫无所觉,依旧过着各自的生活, 但在赵穆的元神感知中,整个扈都仿佛化作了一张巨大的能量谱图,无数或明或暗的光点闪烁,代表着不同的生命与力量。 南阳公主紧靠在赵穆身侧,只觉得周遭光影迷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却又奇异地听不到街市上任何的嘈杂,仿佛置身于一条独立的时空隧道。她心中震撼于夫君神通之广大,这已近乎仙神手段。 赵穆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领域反馈而来的信息洪流。那缕从凶案现场摄取到的暴虐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在太极领域的精密排查下,很快便与城中某处几个微弱但同源的能量波动产生了共鸣。 “找到了!” 赵穆冷哼一声,脚步方向微调,下一刻,两人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座看似普通的府邸深处,一座假山环绕的僻静院落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院内,几十名身着黑衣、气息阴冷的身影正在调息,身上残留的煞气与尚书府现场的气息同出一源! “哪里来的魑魅魍魉,也敢来撩拨本王的虎须?”赵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杀意,穿透幻阵,清晰地响彻在每个杀手的耳畔。 院内杀手们大惊失色,他们自认隐藏得天衣无缝,更有秘宝收敛气息,怎会被人瞬间找上门?为首一名看似头领的杀手反应最快,厉喝一声:“结阵!杀出去!”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地府 头领一声暴喝,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院内数十名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瞬息之间便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站定。 一股阴森、冰冷、充满死寂气息的阵势骤然成型,浓烈的煞气汇聚,仿佛在小院上空凝聚成一片无形的鬼域,隐隐有冤魂哀嚎之声传出,试图对抗赵穆那笼罩四方的太极领域。 “有点意思!” 赵穆一眼看出了对方的不凡。 阵势集合众人之力,将杀气与死意实质化,形成类似领域的压迫感,足以困杀寻常的武道大宗师。阵势一起,阴风惨惨,连光线都似乎暗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开腐朽的血腥味。 南阳公主身处赵穆身侧,有太极领域庇护,并未受到这邪阵煞气的直接影响,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死意,仿佛瞬间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美眸中满是担忧,但更多的是对赵穆的绝对信任。 “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面对这看似凶戾无比的杀阵,赵穆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在他这位已然触及阴阳本源、凝聚武道元神的强者眼中,这等依靠煞气与杀戮意志强行凝聚的阵势,驳杂不纯,漏洞百出,根本不堪一击。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刃,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已然成型的阵势虚虚一按。 “阴阳逆乱!”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原本平稳笼罩四周的太极领域骤然剧变!领域之内,原本和谐流转的阴阳二气瞬间失去了平衡,阳刚之气变得暴烈如昊日坠地,阴柔之气则化为蚀骨销魂的九幽寒风。 两种极端的力量不再交融,而是以一种毁灭性的方式相互碰撞,然后湮灭! “轰——!” 无声的巨响在精神层面炸开。那由数十名杀手煞气凝聚而成的“鬼域”,在太极领域的阴阳逆乱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寸寸碎裂,烟消云散。 布阵的杀手们齐齐闷哼一声,如遭重锤击胸,气血翻腾,经脉中内力瞬间紊乱,不少人当场口喷鲜血,阵势瞬间告破! 这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上的较量。赵穆甚至未曾真正出手,仅仅是以领域之力的微妙变化,便轻易碾碎了对方赖以成名的合击阵法。 杀手头领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他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组织对赵穆实力的评估出现了何等巨大的谬误!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甚至连逃跑都是一种奢望。 “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头领嘶声力竭地喊道,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在赵穆的太极领域之内,空间仿佛已经凝固。 那些试图施展身法、化影遁走的杀手,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迟缓无比,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强大的空间束缚力让他们举步维艰。 赵穆的目光冷漠地扫过这些困兽犹斗的杀手,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他并指如剑,凌空点出。 “嗤!嗤!嗤!” 一道道凝练至极的阴阳剑气凭空生成,这些剑气并非单纯的至阳或至阴,而是蕴含着微妙的太极真意,时而炽烈如阳炎,时而阴寒如玄冰,更可怕的是,它们仿佛拥有灵性,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射向每一个试图移动的黑衣杀手。 剑气过处,无坚不摧。 一名杀手挥动淬毒的匕首格挡,匕首连同手臂瞬间被一道阳炎剑气所摧毁,紧接着整个人被点燃,化为灰烬。 另一名杀手施展诡异身法,化作数道残影,却被一道阴寒剑气追上,残影破碎,本体连同血液都被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一地冰渣。 更有杀手试图硬抗,撑起护体罡气,但那阴阳交替的剑气轻易便撕裂了罡气,穿透他们的心脏、眉心等要害。 屠杀! 这是一场单方面、毫无悬念的屠杀! 赵穆的身影甚至未曾移动分毫,他只是站在原地,指尖轻点,如同在弹奏一曲死亡的乐章。每一道剑气的射出,都必然伴随着一名甚至多名杀手的陨落。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带着一种对生命近乎漠然的绝对掌控力。 小院内,剑气纵横,血光与冰屑齐飞,焦糊味与寒气交织。惨叫声、求饶声、身体爆裂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南阳公主站在赵穆身后,看着眼前这宛如地狱般的场景,脸色更加苍白,但她强忍着不适,目光坚定。她深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些杀手双手沾满血腥,更是企图嫁祸、挑起帝国动荡,死有余辜。 不过短短十数个呼吸的时间,院内的喧嚣彻底平息。之前还杀气腾腾的数十名黑衣杀手,此刻已无一站立。地面上散落着焦黑的残骸、冻结的碎块、以及姿态各异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死亡气息。 赵穆缓缓放下手,周身那令人窒息的领域威压也随之收敛。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去看看,能否找到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赵穆对南阳公主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人都杀干净了,想拷问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他相信这些杀手的专业性,未必能询问到背后指使者的信息。 南阳公主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些尸体。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仔细检查起来。这些杀手的黑衣材质特殊,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探查,但并无明显标识。她蹲下身,翻查了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 终于,在一名看似小头目的杀手尸体上,当他扯开其胸前的衣襟时,一个狰狞的刺青映入眼帘——那是一座阴森恐怖的鬼门关,门扉半开,隐约可见无数冤魂挣扎欲出,门楣之上,以古老的篆文刻着两个大字:地府! “驸马!”南阳公主站起身,神色凝重地看向赵穆,有些担心的说道:“是‘地府’!三大杀手组织之一,传说中收钱买命,从不失手,行事最为诡秘狠辣的地府!”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黄雀 天堂、地府、细雨楼三大杀手组织。 当初细雨楼扈都分部就曾经接过刺杀赵穆的生意,却被南阳公主摧毁,没想到,现在是地府出手了。 赵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冷意。 “地府!难怪有几分鬼蜮伎俩,敢接这趟浑水。看来,是有人出了天价,不仅要济王的命,还要将这把火引到本王身上。” 他走到南阳公主身边,看了一眼那鬼门关刺青,冷哼一声。 “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自称地府?真是可笑。既然他们敢伸手,本王就剁了他们的爪子,顺便掀了他们的阎罗殿!” 南阳公主担忧道:“地府组织庞大,根系极深,据说其首领阎罗神秘莫测,曾经刺杀过不少高手。” 赵穆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不在意的说道:“无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和所谓的庞大组织,都是土鸡瓦狗。他们既然选择了与我为敌,就要有覆灭的觉悟。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开始。” 他目光扫过满院的尸体,仿佛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 “清理现场的事情,交给扈都府衙的人来处理。我们该回府了,想必此刻,朝堂之上,关于本王是凶手的流言,已经开始发酵了。” 言罢,赵穆再次揽住南阳公主,一步踏出,身影便已从这血腥的小院中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地的狼藉,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以及一位武道元神境强者的雷霆之怒。 灭了吏部尚书满门,凶手却被唐王赵穆雷霆斩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扈都城。 市井坊间,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此事。 “听说了吗?唐王殿下昨日亲自出手,将那伙穷凶极恶的歹人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何止!听说那伙人来自‘地府’,个个都是索命的恶鬼,结果在唐王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地府啊!那可是和天堂、细雨楼齐名的杀手组织,唐王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捅了马蜂窝又如何?没听见唐王放话吗?要剁了地府的爪子,掀了他们的阎罗殿!这才是真豪杰,真霸气!” 世人皆惊叹于地府的凶狠与强大,更震撼于赵穆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强硬姿态。这股风暴不仅席卷了民间,更在朝堂上下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原本一些暗中揣测赵穆便是幕后黑手,意图嫁祸济王的流言,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顿时烟消云散,反而将赵穆衬托成了维护律法、铲奸除恶的英雄。 而地府,这个原本隐匿于黑暗中的名字,被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与一位当世元神境强者的怒火直接挂钩。 就在这满城风雨、各方势力都在重新评估局势之时,一场更为隐秘的会晤,在扈都一处不为人知的阴影中进行着。 顾府深处,一间灯火摇曳的密室。顾岩穿着常服,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他面前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古老星图,显得十分神秘。 悄无声息地,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密室中央。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脸上戴着一张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他便是弑神会圣主。 顾岩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满。 “圣主,消息你都知道了。” 弑神会圣主微微颔首,青铜面具下传出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如同金石摩擦。 “赵穆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大,也更霸道。地府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顾岩缓缓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那位笼罩在黑袍中的弑神会圣主。 “还是圣主高明,能让地府出手。”顾岩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密室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分。 “不是顾大人出手的吗?”圣主惊呼道。 顾岩眉头微蹙,很惊讶的询问道:“不是。圣主,地府此次行动,与你无关?” “正是。”弑神会圣主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的说道:“本座未曾联络地府,更未曾下达刺杀济王、嫁祸赵穆之令。” 顾岩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闪过真正的惊讶与疑惑:“不是你?也不是我,那会是谁?”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顾大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玩味。、 “有一股我们未曾察觉的力量,已经悄然入场。他们不仅对宁帝子嗣抱有敌意,更精准地利用了当前的局势,将祸水引向赵穆和南阳公主。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搅乱扈都这潭水那么简单。”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身影在灯光下仿佛更加凝实,带来的压迫感也更强了几分。 “地府向来认钱不认人,能请动他们,并且策划如此周密行动的,绝非寻常角色。对方对朝堂动向、对赵穆的性格实力、乃至对我们。或许都有相当的了解。这一局,看似针对赵穆和济王,实则也将你我,乃至整个弑神会,都置于了变数之中。” 顾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即便赵穆展现出惊人实力,也尚在博弈的棋盘之内。 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黄雀,行动诡谲,意图不明,这完全打乱了他的布局。 “藏于暗处的毒蛇,比明面上的猛虎更令人忌惮。”顾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有些担心的询问道: “圣主,依你之见,这股势力,意欲何为?他们针对宁帝血脉,是旧怨,还是另有所图?嫁祸赵穆,是想借刀杀人,还是想逼出他更多的底牌?” 弑神会圣主发出一声极轻的、意义不明的低笑。 “或许兼而有之。或许……他们想要的,正是这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之局。唯有在彻底的混乱中,一些隐藏已久的东西,才能浮出水面,一些蛰伏已久的野心,才能得以施展。”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反向悬赏 夜色深沉,唐王府书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南阳公主端坐于主位,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赵穆则随意地靠在一旁的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神色平静,仿佛白日那场血腥杀戮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多少涟漪,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偶尔闪过的厉芒,却昭示着这位元神境强者并未真正放松。 奉命前来的董叔智步履匆匆,进入书房后,立刻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他躬身行礼:“公主殿下,王爷。” “董先生不必多礼。”南阳公主抬手虚扶,直接切入主题,告诉对方说道:“白日之事,先生想必已有耳闻。刺杀济王兄、嫁祸王叔的,是地府的人。” “地府?”董叔智闻言,脸上瞬间布满惊容,即便以他的沉稳,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竟是他们!难怪手段如此诡谲狠辣,不留痕迹。” 他确实听闻了唐王雷霆出手、斩杀地府杀手的消息,但亲耳从公主口中证实对手是地府,依然让他感到震惊。这个组织的神秘与难缠,远在细雨楼之上。 赵穆转过身,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董先生,依你之见,朝中何人,有这等财力、魄力,能请动地府行此险招?其目的,显然不止是灭了尚书一门这么简单。” 董叔智定了定神,沉思片刻,缓缓摇头道:“王爷明鉴,此事蹊跷甚多。一时间,老臣也不清楚是何人有这样的歹心。” 他顿了顿,脸上忧虑之色更重,迟疑道:“王爷神威,一举挫败了他们的阴谋,但正因如此,事情恐怕才更为棘手。” “哦?此言何意?”南阳公主追问。 “公主,王爷,”董叔智语气沉重,“地府这等组织,最重信誉,亦最是偏执。他们接下任务,几乎从未有过失手记录。此次行动虽被王爷粉碎,损兵折将,但按照地府一贯的行事风格,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看向南阳公主,眼中充满了担忧。 “这意味着,不仅王爷会在危险之中,其他几位皇子,秦王、川王等等,乃至与王爷关系密切的公主您,都可能成为他们下一个目标。” “地府行事,不择手段,他们若要挽回声誉,或者完成雇主的委托,很可能会采取更极端、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方式。他们的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让陛下血脉陷入持续的恐惧与混乱,甚至逐个清除。” 赵穆冷哼一声:“本王等着他们来。” 董叔智连忙道:“王爷神功盖世,自然无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地府杀手隐匿行踪的本事天下无双,若他们放弃正面刺杀,转而进行无休止的骚扰、毒杀、绑架,甚至对各位皇子府上的寻常仆役、亲眷下手,届时防不胜防,必将引起巨大恐慌,朝堂动荡将难以避免。这恐怕正是那幕后黑手乐于见到的局面。” 南阳公主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她明白了董叔智的言外之意。地府的威胁,并不会因为赵穆的一次出手而消失,反而可能因为这次挫败而升级。 而她这个力主调查真相、并与赵穆关系紧密的公主,很可能已被地府或其背后的雇主视为了眼中钉。 “董先生的意思是?”南阳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董叔智深深一揖,建议道: “公主,王爷,在下认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加强各位皇子府邸的护卫力量,公主您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同时,应秘密加派大内高手,严密监控扈都内外一切可疑动向。地府此次失手,短期内或会蛰伏,但下一次出手,必定更为致命。我们必须早做防备,不能再给他们可乘之机。”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窗外夜风呼啸,仿佛夹杂着无形杀机。 赵穆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道:“蛰伏?本王倒希望他们快点来。正好,一并解决了,省得麻烦。”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思,董叔智的分析,让他对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有了更深的考量。这潭水,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浑。 赵穆那声冰冷的冷笑在书房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却也驱散了部分因“地府”之名带来的压抑。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董叔智和南阳公主。 “董先生所言,确有道理。防微杜渐,是应有之义。”赵穆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其中的决断力并未减少。、 “公主府和诸王那边的护卫,就劳烦董先生与大内协调,务必加强。至于监控扈都,光靠大内高手,恐怕还不够。” 他踱步到书案前,手指点了点桌面,冷森森的说道:“地府的人能悄无声息潜入扈都,实施如此精密的刺杀,说明城中必有他们的巢穴和眼线。常规的搜查,难有成效。” 南阳公主此时已从最初的震惊和忧虑中镇定下来,她了解赵穆,知道他绝非只有匹夫之勇。她接口询问道:“驸马的意思是?”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轻笑道:“地府重信誉,亦重利益。他们此次折损人手,对雇主而言,已是亏本的买卖。我们可以从两方面着手。” “其一,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本王已从擒获的杀手口中得到了关于地府的关键线索,不日便前往地府分舵,了结此事。此举,一是敲山震虎,让那幕后之人自乱阵脚;二是给地府压力,让他们与雇主之间可能产生猜忌。” 董叔智若有所思:“王爷此计甚妙。虚虚实实,确实能搅动局面。但地府经营多年,恐不易上当。” “所以还有其二。”赵穆看向董叔智,笑呵呵的说道:“董先生,你执掌儒道,对江湖之事了解应比常人更深。本王要知道,地府近年的活动轨迹,他们接洽生意的渠道,你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他们的中间人,或者,反向悬赏。” “反向悬赏?”南阳公主和董叔智皆是一怔。 “不错。”赵穆语气森然,冷笑道:“他们可以拿钱杀人,我们为何不能拿钱买消息?放出风去,无论是谁,只要能提供地府在扈都乃至大宁境内的据点、重要成员身份的可靠线索,唐王府,乃至大宁,愿出重金酬谢,并保证其安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浩然正气罩扈都 赵穆的计策如同在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两颗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来。唐王府通过董叔智的渠道,将“唐王已获关键线索”以及“重金悬赏地府消息”的风声悄然释放出去。一时间,整个扈都的暗世界都为之骚动。 然而,赵穆深知,虚张声势与金钱诱惑只能扰乱一时,真正的威慑,需要绝对的力量来支撑。在消息放出的第三日深夜,赵穆独自一人,登上了唐王府最高的观星楼。 夜空如墨,繁星黯淡。扈都这座庞大的帝国心脏,在夜色中吞吐着万家灯火,也隐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污秽。 赵穆负手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缓缓闭上双眼,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罡力开始运转。 起初,只是他周身泛起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但很快,这光晕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蔓延。不再是温和的光芒,而是如同实质般的白色气流,磅礴、刚正、至大至强——正是儒家至高无上的浩然正气! “嗡——!” 天地为之震动,天象为之改变,天边紫气蔓延,从东方而来,浩浩荡荡,紫气绵延千里之遥。煌煌赫赫,将整个扈都城及其周边郊野都笼罩在内。 这紫气并非阴邪的乌云,而是如同黎明前最纯净的曙光,又似一轮无形却光辉万丈的紫色大日。 光芒所及之处,并非照亮景物,而是直接涤荡气息。 城中那些隐匿在角落、依靠阴气、煞气修炼的妖族小怪,此刻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发出凄厉的惨嚎,周身冒出黑烟,修为浅薄的当场现出原形,魂飞魄散; 修为稍深的也如遭雷击,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隐藏,拼命地逃离扈都的范围,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而那些心怀鬼胎、修炼邪功恶法之辈,无论是潜伏的细作,还是本地的恶徒,在这浩然正气的笼罩下,只觉得心浮气躁,气血逆行,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念头仿佛被放在阳光下炙烤,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压抑感让他们心惊胆战,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多正在进行的阴谋勾当,被迫中断,整个扈都的“地下秩序”为之一清。 城西一间看似普通的棺材铺地下密室,几名气息阴冷的黑衣人齐齐闷哼一声,周身缭绕的死寂罡气与笼罩全城的浩然正气剧烈冲突,让他们脸色瞬间苍白。 为首的一名杀手,指尖一缕幽蓝色的毒火噗地一声熄灭,他猛地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地层,看到那弥漫天地的紫气,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赵!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难听。 “好一个浩然正气!竟敢如此张扬!” 另一名杀手声音低沉道:“堂主,这紫气至阳至刚,对我等功法压制极大。在此环境下行动,实力至少削弱三成,且极易暴露行踪。看来,唐王是要用这等方式,逼我们现身,或者,根本就是想将我们直接驱离扈都。” “是啊!堂主,赵穆若是每天来这么一下,我们可就难受了!”另外一人咒骂道。 浩然正气光明正大,浩浩荡荡,胆小怯懦之辈,心怀恶念之人,都会受其影响。这些杀手们或许不会被浩然正气所杀,但必定会影响心性。 那被称为堂主的杀手冷哼一声:“驱离?地府接下的任务,从未有因目标反抗而放弃的先例。他越是如此,越说明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找出我们。这浩然正气虽强,但他能持续多久?一日?三日?难道他赵穆能永远像个大灯笼一样照亮扈都不成?” 话虽如此,但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赵穆这一手,堪称霸道绝伦,完全是以力破巧,根本不在乎是否打草惊蛇,而是要用这煌煌正道,强行清场,压缩地府的一切活动空间。这不仅是对实力的自信,更是对地府赤裸裸的蔑视。 与此同时,在扈都的另一端,巍峨的秦王府深处,一间守卫森严的练功密室内。 秦王杨元朗盘膝而坐,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此刻周身气息澎湃如潮,隐隐有风雷之声。当赵穆的浩然正气笼罩全城时,杨元朗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浓烈的战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好精纯的浩然正气!赵穆……想不到你修为精进如斯!迟早有一天,你这庞大的罡力将为我所用。”他低声自语。 浩然正气虽对他这等正统皇室功法修炼者无压制之效,但那磅礴的力量层级,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差距。 更重要的是,秦元朗到底修行了吸功大法,吸收了大量的邪魔精元,虽然得了佛门易经洗髓功,但心里面的暴虐和杀机,还是受到了浩然正气的影响。 只见他周身毛孔张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气流涌入体内,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游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吞噬数千邪魔妖精之精华,所带来的力量是庞大而驳杂的,易经洗髓功的关键,便在于将这庞杂的力量提纯、转化,去芜存菁,融入自身。 这个过程痛苦而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被邪念反噬,或直接爆体而亡。但杨元朗心志极为坚韧,他咬牙承受着经脉膨胀、灵魂撕裂般的痛楚,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在体内循环周天,每一次循环,他的罡力便凝练一分,向着那传说中超凡脱俗的陆地神仙境,迈出坚实而危险的一步。 “赵穆,你且嚣张吧。待本王神功大成,踏入武道元神之境,这大宁江山,还有你这所谓的元神境第一人……哼!”杨元朗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将外界那浩然的紫气当作了自己奋进的动力。 他隐约觉得,眼前的朝局,正是他浑水摸鱼,积蓄实力的绝佳时机。 唐王府书房内,南阳公主走到窗边,感受着那温暖、正大、令人心安的紫气笼罩,她望向观星楼的方向,美眸中异彩连连,担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知道,这是她的驸马在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存在和力量。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百里之外 飞剑诛敌 南阳公主感受到的安心与骄傲,仅仅是赵穆这惊天举动所引发的涟漪中最细微的一缕。当那浩然正气所化的煌煌紫气笼罩全城,涤荡妖邪、震慑宵小之时,端坐于观星楼顶的赵穆,心神却早已与这磅礴气息融为一体,攀升至一个玄而又玄的境界。 他的武道元神,澄澈如琉璃,自眉心祖窍一跃而出,悬浮于头顶三尺之处,与肉身一般无二,却更显灵动超凡。元神双眸开阖,眼前的世界顿时不再是凡俗肉眼所见的夜色与灯火,而是化作了由无数气息、能量、意念交织而成的复杂脉络。 “太极领域,开!” 赵穆心神微动,以武道元神为核心,一个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领域悄然展开。这领域初时仅覆盖唐王府,但随着元神之力的灌注,尤其是对天地规则那深入肌理的理解与驾驭,领域迅速扩张。 十丈、百丈、一里、十里……领域之内,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构成一幅巨大的太极虚影,缓缓旋转,天地间的元气尽在掌握。 然而,这还未到极限。赵穆心念再转,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洪荒古老气息、内蕴九道龙形纹路的宝珠——祖龙珠,自他肉身泥丸宫中缓缓升起,最终落入元神虚托的掌心。 “嗡!” 祖龙珠落入太极领域的核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又像是为一座精密仪器注入了无穷动力。 领域猛然一震,扩张的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磅礴的龙元之力混合着浩然正气,以观星楼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五十里、八十里、百里! 最终,一个半径达百里的巨大球形领域,将整个扈都城及其近郊彻底笼罩。在这个范围内,赵穆的感知被放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风吹草动,虫鸣蚁走,百姓酣睡,兵卒巡逻,官员密谈,武者练功……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那原本借助阵法、秘术或深厚修为隐藏起来的气息,在这融合了祖龙珠威能的太极领域洞察之下,也变得如同暗夜中的萤火虫,再也无所遁形。 这已非武学范畴的“感知”,近乎仙神般的“洞若观火”! 赵穆的元神意念如同无形的触角,扫过百里范围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了城西那间棺材铺,更“看”透了铺子下方以秘法加固、隔绝气息的密室。密室中,那几名地府杀手的怨毒、惊惧、以及他们周身与浩然正气激烈冲突的阴冷死寂罡气,在赵穆的感知中,简直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醒目。 “找到你们了。”赵穆的元神淡漠低语。 无需犹豫,更无需靠近。既然发现了目标,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碾碎! 赵穆元神并指如剑,遥遥指向城西棺材铺的方向。摆放在一边的雷霆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剑身之上,紫电缭绕,浩然正气澎湃涌动。 下一刻,雷霆剑化作一道紫白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剑光破开夜空,速度快到极致,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颗坠落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光尾,目标直指那间棺材铺。剑势之中,蕴含着天外飞仙般的飘逸与决绝,更带着雷霆万钧的毁灭气息。这不是人间的剑法,这是元神驾驭天地之力,施展出的仙神之术! “咻——轰!” 剑光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棺材铺的屋顶,更无视了地下密室的层层防护阵法,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直接贯入地底! 密室之内,那名为首的堂主刚刚压下心中惊惧,正准备商议下一步行动,一股无法形容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抬头,眼中只见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已然出现在密室中央!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命鼓动全身罡气想要抵挡。 但一切都是徒劳。 剑光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紫色电蛇,充斥了整个密室空间。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与浩然正气,对于这些修炼阴邪功法的地府杀手而言,乃是天生的克星。 “噗!”“噗!”“噗!” 接连几声闷响,除了那堂主之外,其余几名杀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护体罡气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身体在雷光中瞬间碳化、崩解,化为飞灰! 那堂主修为最高,勉强多支撑了一瞬,但他周身缭绕的幽蓝毒火在紫色雷光面前顷刻熄灭,整个人如遭山岳碾压,鲜血狂喷,筋断骨折,重重地砸在墙壁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雷霆剑的本体,此刻正悬浮在他的眉心之前,剑尖吞吐的寒芒与电光,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赵穆的元神意念,透过雷霆剑,冰冷地传入他即将涣散的意识中:“地府魍魉,也敢犯我天威?说出你们在大宁的分舵联络方式,给你一个痛快。” 那堂主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毒与不甘,还想挣扎,但雷霆剑的剑气已然侵入他的四肢百骸,摧毁了他所有的反抗能力。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死亡的恐惧面前,他最后的一丝硬气也消散了。他艰难地蠕动嘴唇,吐出了一串复杂的暗语、几个地名以及对应的联络手法。 信息到手,雷霆剑轻轻一颤。 “嗤!” 剑光掠过,这位在暗世界凶名赫赫的地府堂主,头颅滚落,神魂俱灭。 下一刻,雷霆剑化作流光,瞬息之间便飞回观星楼,悄无声息地归入赵穆身侧的剑鞘之中,仿佛从未离开过。 而那道百里领域的浩荡气息,也随着赵穆元神的回归与祖龙珠的敛去,缓缓收缩,最终消散于无形。夜空中的紫气渐渐淡去,扈都似乎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但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以及之前笼罩全城的浩然正气与庞大神念,早已惊动了扈都城内的高手。 董叔智站在庭院之中,望着唐王府观星楼的方向,脸上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敬畏。 “百里之外,飞剑诛敌,洞察秋毫……这……这哪里还是凡间武学?驸马爷的修为,已然是……宛若仙神矣!”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唐王荡魔 (一) 夜色渐深,笼罩在紫气余韵中的扈都城显得格外宁静。赵穆自观星楼顶缓缓起身,周身流转的浩然正气渐渐收敛入体,那双洞彻天地的眸子也恢复了平日的深邃。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至南阳公主居住的院落外。月光如水,洒在他青衫之上,衬得他越发超然出尘。 院中的南阳公主似有所感,转身望来。四目相对间,她眼中还残留着先前的震撼与仰慕。 “方才那是.”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不过是以元神御剑,清除了几只藏匿在城中的老鼠。”赵穆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南阳公主身前,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平静的说道:“地府杀手已经潜入扈都,方才我只诛灭了其中一处据点。根据搜魂所得,他们在各地还设有分舵,若不彻底铲除,后患无穷。” 南阳公主闻言,娇躯微颤。她自然知道地府这个组织的可怕,更明白赵穆话中的深意。 “你要离开扈都?”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不舍。 赵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我必须亲自走一趟。地府势力盘根错节,若不尽早铲除,恐怕会危及大宁根基。”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南阳公主,叮嘱道:“此去短则数月,长则半载。我走之后,会留下三道剑符,足以护你周全。” 月光下,赵穆取出三枚紫光流转的玉符,每一枚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剑意。他轻轻将玉符放在石桌上,动作从容不迫。 南阳公主怔怔地看着那三枚玉符,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赵穆此举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保护,更是一种承诺。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担心?不舍?还是该以大局为重?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你一定要小心。” 赵穆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过寒冰,让南阳公主不由得恍惚了一瞬,只是很快,赵穆脸上的笑容又不见了,恢复了昔日的冷漠。 “放心。这世间能伤我的人,还不存在。”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未免显得狂妄。但从赵穆口中道来,却再自然不过。方才那百里之外取人首级的手段,已然超乎了常人对武学的认知。 就在这时,董叔智匆匆而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容。见到赵穆,他连忙躬身行礼:“驸马爷,方才那一剑.” “董太傅来得正好。”赵穆打断他的话,“我即将离开扈都一段时间,公主的安危,就拜托先生了。” 董叔智先是一怔,随即肃然道:“驸马放心,老夫必当竭尽全力,护公主周全。” 赵穆点头,又看向南阳公主,叮嘱道:“我不在时,朝中事务可多与董太傅商议。若遇危险,以保证自己安全为主。” “何时动身?”她轻声问道。 “即刻。”赵穆的回答简洁明了。 夜色正浓,星月在天。赵穆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之中。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告别,就这般飘然而去。 南阳公主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石桌上的三枚剑符散发着淡淡紫光,提醒着她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公主,夜凉了。”董叔智轻声提醒。 南阳公主这才回过神,轻轻拿起一枚剑符。玉符触手温润,其中蕴含的剑意却让她心惊。她小心翼翼地将剑符收好,抬头时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传令下去,即日起加强扈都戒备。”她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们不能让驸马在外奔波时,还要为扈都担心。” “是。”董叔智躬身应下,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离开扈都的赵穆,并没有选择骑马或乘车。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里之外。这便是元神境的神异,缩地成寸,朝游北海暮苍梧。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三百里外的云州城。根据从那名地府堂主记忆中搜魂所得,那里设有一个重要的分舵。 夜色中,赵穆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他并没有全力赶路,而是一边行走,一边以元神感知着天地间的气息变化。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单纯的打坐修炼已经意义不大。反倒是这种行走人间、体悟天地自然的过程,更能助长道行。 黎明时分,云州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城墙高耸,守备森严。 赵穆在城外十里处停下脚步,元神悄然展开。半径百里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云州城,城中一切尽收心底。 与扈都不同,云州城内的气息要复杂得多。除了寻常百姓外,还有不少武林人士的气息,其中几道尤为阴冷诡异,正是地府杀手独有的死寂罡气。 “找到了。”赵穆嘴角微扬。 他并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寻了处僻静所在,闭目调息。既然找到了目标,就不必急于一时。地府杀手最是警觉,若是打草惊蛇,反倒不美。 日上三竿时,赵穆才缓缓睁眼。此刻的他,气息已经完全内敛,看上去与寻常书生无异。 随着人流走进云州城,街市上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于耳。赵穆信步而行,看似漫无目的,实则直奔城东的一处赌坊。 根据搜魂所得,这里便是地府在云州的一个重要据点。赌坊鱼龙混杂,最适合隐藏身份,也方便传递消息。 “这位爷,里面请!”赌坊门口的小厮热情招呼。 赵穆淡淡点头,迈步而入。赌坊内人声鼎沸,赌徒们围在赌桌前,个个面色潮红,声嘶力竭地呼喝着。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看似打盹的老者身上。这老者衣衫褴褛,与寻常乞丐无异,但在他元神感知中,此人周身缭绕的阴冷罡气却再明显不过。 “有意思。”赵穆心中冷笑,“居然将分舵主安排成乞丐,地府倒是颇费心思。” 他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找了个空位坐下,随手取出一锭银子押注。既然来了,不妨陪他们玩玩。 赌的是大小,很简单。赵穆看似随意下注,却连赢数把,面前的银两很快堆成了小山。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唐王荡魔(二) 这反常的举动很快引起了注意。几个彪形大汉交换了眼色,缓缓围了上来。 “这位朋友,手气不错啊。”为首的大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赵穆抬头,目光平静:“怎么,赢钱也不许?” 大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自镇定道:“咱们这开门做生意,自然愿赌服输。不过朋友面生得很,不知是哪条道上的?” “我哪条道都不是。”赵穆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骰盅,“只是来取几样东西。” 话音未落,他手中骰盅突然炸开,三枚骰子激射而出,直取大汉面门! 这一下变起仓促,那大汉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就要毙命当场,角落里那一直打盹的老者突然动了! 一道乌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击飞了三枚骰子。老者缓缓起身,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四射。 “阁下好身手。”老者声音沙哑,双目中杀机毕露,冷森森的说道:“不知是哪路朋友,为何要来砸场子?” 赵穆微微一笑。 “地府的魍魉之辈,也配问我名号?” 老者脸色骤变,再不犹豫,厉喝道:“动手!” 赌坊内的赌客中,突然有十几人暴起发难!这些人出手狠辣,招式诡异,赫然都是地府培养的杀手。 与此同时,整个赌坊门窗突然关闭,机括声响起,无数淬毒的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这竟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赵穆却是不慌不忙。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轻轻一拂袖。 一道无形气墙凭空出现,所有弩箭在距离他三尺之处纷纷坠地。而那些扑上来的杀手,更是如同撞上一堵铜墙铁壁,一个个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老者见状,心知遇到了绝顶高手,再不保留,周身罡气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扑来。他双手成爪,指尖乌光闪烁,显然修炼的是某种毒功。 “雕虫小技。” 赵穆冷哼一声,并指如剑,随意一点。 一道紫色剑罡破空而出,后发先至,直接洞穿了老者的眉心。 老者前扑的身形戛然而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苦修数十年的毒功,为何在对方手下如此不堪一击。 赵穆看也不看倒地的尸体,起身走向赌坊后院。根据搜魂所得,这里应该藏有地府的重要卷宗。 一路无人敢拦,所有幸存的地府杀手都惊恐地看着这个青衫书生,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后院的一间密室中,赵穆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几本记载着地府在大宁各地势力的名册,以及一些往来密信。 粗略翻看,饶是赵穆也不由得皱眉。地府在大宁的渗透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不仅各州府都有他们的据点,甚至朝中官员也有被他们收买的。 “看来,这次要好好清理一番了。”赵穆眼中寒光闪烁。 他将所有卷宗收入袖中,转身离开赌坊。门外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官兵,但在赵穆出示一枚令牌后,所有人都恭敬退开。 这令牌是临行前南阳公主所赠,代表着大宁王朝的最高权威。 离开云州,赵穆继续北上。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接连扫平了地府在三州的七个据点,击杀地府杀手近百人,缴获的卷宗堆满了三个大箱。 这些卷宗被快马加鞭送回扈都,成为清理朝中毒瘤的重要证据。 这一日,赵穆来到了北疆重镇——雁门关。根据最新情报,地府在北疆的最高负责人就潜伏在此。 时值深秋,塞外寒风凛冽。赵穆站在关墙上,望着远处苍茫的大漠,心中若有所思。 “驸马爷,查到了。”一个身着戎装的将领快步走来,恭敬行礼,“您要找的人,就在关内的悦来客栈。” 这将领是北疆守将李靖,也是唐王府的旧部。得知赵穆前来,他亲自接待,并动用手下所有力量协助调查。 “悦来客栈.”赵穆目光微凝,“倒是会选地方。” 悦来客栈是雁门关内最大的客栈,往来商旅众多,确实适合隐藏身份。 是夜,月黑风高。赵穆独自一人来到悦来客栈外。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以元神感知客栈内的情况。 这一感知,却让他眉头紧皱。 客栈内确实有几道不弱的气息,但其中最强大的一道,却让他感到几分熟悉——那是属于佛门正宗的气息! “有趣。”赵穆嘴角微扬。 “地府居然能请动佛门高手?” 他不再隐藏身形,径直走入客栈。掌柜的见有客来,正要招呼,却被赵穆一个眼神制止。 循着那道佛门气息,赵穆来到天字一号房外。他轻轻推门,房门应声而开。 房间内,一个身着月白僧衣的年轻僧人正在打坐。见赵穆进来,他缓缓睁眼,双手合十:“施主深夜造访,不知有何指教?” 这僧人生得眉清目秀,周身佛光流转,俨然是得道高僧的模样。但在赵穆的元神感知中,却能察觉到他体内潜藏的一丝阴邪气息。 “大师何必明知故问。”赵穆淡淡道:“地府的‘无面佛’,什么时候也穿上僧衣了?” 僧人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声音柔和清宁的说道:“施主在说什么,贫僧听不懂。” “听不懂?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赵穆一阵冷笑。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紫色剑罡直取僧人心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僧人根本来不及闪避。眼看就要毙命剑下,他周身突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一尊狰狞的魔佛虚影在身后显现! “轰!” 剑罡与魔佛虚影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客栈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烟尘散尽,僧人的僧衣破碎,露出里面漆黑的软甲。他面目扭曲,再没有方才的宝相庄严。 “赵穆!你非要赶尽杀绝吗?”僧人嘶吼道,声音如同夜枭般刺耳。 “你们果然认识本王,哼!地府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赵穆语气冰冷,冷森森的说道:“更何况,你们还敢打本王的主意。” “哈哈哈!”无面佛突然大笑,“你以为杀了我们几个,就能扳倒地府?做梦!地府的底蕴,远超你的想象!” “那就试试看。”赵穆不再废话,雷霆剑铿然出鞘! 剑光如龙,照亮整个夜空。这一剑,他动用了七成实力,誓要将这地府在北疆的魁首斩于剑下! 无面佛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再不敢保留。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身后的魔佛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 “魔佛降世,众生皆苦!” 魔佛虚影六臂齐出,每只手上都持着一件法器,带着滔天魔气迎向雷霆剑!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剑光过处,魔佛虚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无面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贯穿自己心口的雷霆剑。 “这不可能.”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生机迅速流逝。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知死活 赵穆一剑诛灭无面佛,雷霆剑回鞘时,客栈内的魔气已消散殆尽。他取走密室内有关地府在北疆的最后一批卷宗,当夜便离开了雁门关。 就在赵穆于北疆涤荡妖魔之际,万里之外的扈都,唐王府内迎来了一位客人。 暮色渐合,王府内已是灯火通明。南阳公主坐于暖阁之内,手执一卷书册,听得侍女通报,微微抬眸:“请顾将军进来。” 片刻,一位身着银白铠甲,披着玄色斗篷的年轻将军大步走入。他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征战沙场的锐气,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傲然。正是近来在朝中风头正盛的扈都巡防营统领顾长歌。 “末将顾长歌,拜见公主殿下。”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目光抬起时,却毫不避讳地落在南阳公主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热切。 “顾将军不必多礼,”南阳公主神色平淡,放下书卷,询问道:“听闻将军前日于西南荡平了一处为祸的虎妖巢穴,辛苦了。” 顾长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为公主分忧,为朝廷效力,是末将本分。”说着,他双手奉上一个锦盒,“此乃此次剿灭妖虎所得,特献与公主。” 侍立在南阳公主身侧的青鸾上前接过,打开盒盖。只见盒内铺着明黄绸缎,一枚拳头大小、氤氲着淡淡金芒的妖丹置于中央,旁边是一支玉瓶,隐约可见其中流淌的暗红色王血,蕴含着磅礴的妖力与生机。 南阳公主目光扫过,微微颔首:“竟是金丹境的妖虎内丹与王血,将军果然神勇,此战功勋卓著,朝廷必有封赏。” 顾长歌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向前微倾半步,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区区封赏,末将并不在意。能得公主一句夸赞,胜过千金封赏。” “此内丹与王血,若能妥善利用,于修行大有裨益,正配公主凤仪。” 此言一出,侍立在另一侧的红鸾不由得蹙眉,而性子更直率的青鸾已是面现薄怒。这顾长歌言语间的逾越与倾慕之意,几乎不加掩饰,全然未将远在北疆的驸马爷放在眼里。 南阳公主却并未动怒,只是纤指轻轻拂过书卷边缘,淡然道:“将军有心了。青鸾,收起来吧。” 顾长歌见公主收下,脸上笑意更浓,又说了几句边关趣闻,方才告退。 待他离去,青鸾立刻忍不住道:“公主,这顾将军也太过放肆!谁人不知您已是唐王妃,他竟敢如此…如此无礼!” 红鸾也低声道:“姐姐说的是。驸马爷为国奔走,在外扫荡邪魔,此人却在此献媚,实在可恼。” 南阳公主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月色洒在她恬静的侧颜上。她轻轻一叹,声音平静无波:“他心存爱慕,是他的事。本宫既无法管住他人的心思,亦无需为此动怒。只要不行差踏错,言语上的些许逾越,随他去吧。” 青鸾急道:“可是公主……” 南阳公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目光变得悠远而冷静。 “驸马之心,不在这些琐碎之事上。而这扈都城内,风云将起,地府潜伏,朝堂暗流涌动,些许儿女情长的纠葛,不足挂齿。” 她话语中的淡然与睿智,让青鸾红鸾稍稍安心,但二女对视一眼,心中仍不免为远行的驸马爷生出一丝担忧。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扈都城内,觊觎凤凰枝的,又何止一个顾长歌? 海外,万里波涛深处,一座被浓雾与结界笼罩的庞大岛屿静静矗立。此地阴气森森,不见天日,唯有幽蓝色的鬼火点缀着嶙峋的怪石与扭曲的枯木。 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得超乎想象的黑色宫殿,殿宇连绵,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这便是地府总坛,森罗殿。 殿内,空间广阔得惊人,十根巨大的蟠龙黑石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穹顶之上篆刻着诡异的图案,看上去似乎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深邃幽暗的漩涡,仿佛连接着九幽之地。 大殿之中,光线晦暗,只有两侧墙壁上燃烧的绿色魂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映照出大殿尽头,那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的模糊身影。 地府之主。 他周身笼罩在浓郁的黑色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感受到那雾气下蕴含的、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与彻骨寒意。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死亡世界的中心。 王座之下,两旁分别肃立着十道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他们或狰狞、或威严、或诡秘、或暴戾,正是地府权柄的执掌者十殿阎王。 十殿阎王周身气息诡异,强大的力量挤压着空间,看上去十分诡异,这些都是领域的作用。 原来,这十殿阎王都是武道元神级别的强者。 此时,一位身着判官袍服,手持生死簿和勾魂笔的身影,正跪伏在大殿中央,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禀报着来自万里之外的噩耗: “启禀教主,诸位阎君,据最后传来的魂讯确认,我地府在大宁王朝经营多年的分舵,已被大宁唐王赵穆连根拔起!精锐损失殆尽,所有卷宗、各地据点尽数被毁!” 话音落下,整个森罗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无形的压力让判官几乎瘫软在地。 短暂的死寂之后,位于十殿阎王首位,面容威严,如同帝王般的秦广王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带着滔天的怒意: “放肆!” 这一声怒吼,震得殿壁上的魂灯都摇曳不定。 “区区一个人间王爷,竟敢屡次三番与我地府作对!大宁乃我等苦心经营,渗透大陆的重要力量,如今竟毁于一旦!此乃对我地府威严的公然挑衅,对幽冥秩序的亵渎!” 紧接着,面容凶悍,掌管剥衣亭寒冰地狱的楚江王也厉声喝道:“秦广王兄所言极是!那赵穆仗着几分修为,手持雷霆剑,便以为我地府无人乎?若不将其雷霆诛杀,抽魂炼魄,我地府还有何颜面统御幽冥,威慑人间?” 这些家伙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主掌人世间生死的主宰,张口“人间”,闭口“人间”。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伏击 判官颤抖的声音在空旷森严的森罗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寒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也砸在殿内每一位“幽冥主宰”的心头。大宁分舵被连根拔起,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这消息如同在死寂的潭水中投下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滔天的杀意。 秦广王那一声“放肆!”的怒吼,裹挟着元神级强者的磅礴威压,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穹顶那幽暗的漩涡似乎都加速了旋转。楚江王的附和更是将这股杀伐之气推向了顶点。 “秦广王兄,楚江王兄所言极是!”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乃是十殿阎王中掌管挖眼割舌地狱的宋帝王,他身形瘦削,眼神如同毒蛇。 “此獠不除,我地府威严何存?人间那些蠢蠢欲动的正道宗门,只怕更要视我等地府如无物!” “不错!”面容黝黑,掌管铁网阿鼻地狱的平等王声如闷雷,冷哼道:“必须施以雷霆手段,将其神魂俱灭,方能震慑宵小,让世人明白,幽冥地府,绝非人间王权可以挑衅!” 殿内一时间群情汹涌,其余阎王也纷纷出声,煞气弥漫,绿色的魂灯光芒在汹涌的领域之力波动下明灭不定,映照得一张张或狰狞或威严的面孔愈发诡谲。 端坐于白骨王座之上的地府之主,周身黑雾依旧翻涌,没有任何动作,也未发一言,但那股无形的、凌驾于所有阎王之上的威压,让众阎王的激愤稍稍收敛,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王座,等待最终的裁决。 片刻的死寂后,黑雾中传出一个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这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不带丝毫情感: “可。” 仅仅一个字,却已定下了基调。 地府之主继续道:“赵穆,坏我地府大计,当诛。其魂,拘入幽冥,永镇炼狱,以儆效尤。” 得到教主首肯,秦广王眼中精光暴涨,再次踏前一步,拱手道:“教主!属下愿亲往人间,取赵穆首级,扬我地府之威!” 楚江王也立刻请命:“属下亦愿往!定叫那赵穆知晓,何为幽冥威严!” 地府之主未置可否,黑雾中的目光似乎扫过众阎王,最后落在了跪伏在地的判官以及他身旁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判官身上。 “秦广王,楚江王,你等镇守森罗殿,统筹各方,以防不测。其余众人各领本部精锐鬼将,随左右判官,秘密潜入大宁。” 被点名的诸位阎王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齐声应道:“遵教主法旨!” 森罗殿内的决议已定,一场针对赵穆的、由八位武道元神级别的阎王和两位深不可测的判官主导的绝杀之局,悄然拉开帷幕。 …… 与此同时,远在北疆的赵穆,对此却一无所知。 他离开雁门关后,并未直接返回扈都,而是根据从无面佛密室中取得的卷宗,继续扫荡地府在北疆残留的一些隐秘据点和联络点。雷霆剑光所至,魔氛辟易,妖邪伏诛。他的行动迅捷而高效,如同最精准的猎人,一步步清理着地府在北疆的痕迹。 这一日,他循着线索,来到了一片位于荒漠边缘的古老绿洲。据卷宗记载,这里曾是地府一个重要物资中转站,隐藏在一座废弃的古堡之下。 夜色下的绿洲,胡杨林在风中沙沙作响,月光洒在残破的土黄色城墙上,显得格外荒凉。赵穆隐匿气息,如同鬼魅般潜入古堡。堡内空无一人,只有积年的尘土和蛛网。 他根据卷宗上的密图,很快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机关,开启后,一条向下的幽深阶梯出现在眼前。 阶梯尽头,是一间规模不小的密室,里面堆放着一些未来得及转运的兵器、矿石以及少量记载着地府各个分舵的联系方式。 赵穆仔细搜查,确认再无遗漏后,便准备将其彻底摧毁。 然而,就在他凝聚真元,准备一掌拍向那些物资时,心中蓦然升起一股强烈的警兆!这是一种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后培养出的本能,对危险的极致预感。 他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向侧后方暴退! 就在赵穆身形暴退的刹那,他原本站立之处,以及整个密室的空间,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揉碎! “轰——!!” 不是一声巨响,而是连绵不绝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空间崩塌之声!坚硬的石壁、堆积的物资、脚下的地面,乃至那片范围内的空气,都在一瞬间被一股蛮横霸道到极点的力量碾成了最细微的齑粉,化为一个不断扭曲、吞噬一切的黑洞。 几乎在同一时间,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并非寻常的寒冷,而是直接冻结灵魂、凝固真元的幽冥之寒。 密室的墙壁、天花板瞬间覆盖上厚厚的、闪烁着幽蓝符文的玄冰,连那刚刚形成的空间破碎黑洞,其边缘都被冻出了一圈诡异的冰晶,扩张的速度骤然减缓。 赵穆暴退的身影只觉得陷入了一片粘稠至极的冰洋深处,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真元,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而这,仅仅是开始。 “咯咯咯……”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赵穆左侧的虚空,一个瘦削的身影突兀浮现,正是宋帝王!他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腐蚀神魂的黑气,直掏赵穆的后心,那爪风过处,连被楚江王冻结的空间都发出了被侵蚀的“滋滋”声。 右侧,平等王怒目圆睁,一拳轰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凝聚到极致的、足以轰穿十八层地狱的磅礴拳意,拳锋所向,空气炸裂,形成一道笔直的真空通道,封锁了赵穆所有闪避的路线。 头顶,卞城王的身影在幽暗中显现,手中一本散发着腐朽与审判气息的书籍虚影展开,道道灰白色的锁链如同毒蛇般射向赵穆,让赵穆元神一阵颤抖,生出一丝不妙。 脚下,原本坚实的大地不知何时已化为翻滚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泥沼,强大的吸力传来,正是泰山王掌控的烈焰地狱领域!无数痛苦哀嚎的魂影在泥沼中沉浮,试图将赵穆拖入无尽的灼烧与折磨之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大日巡天 电光火石之间,赵穆便已陷入八大阎王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 空间破碎、玄冰冻结、幽冥爪、撼世拳、审判锁链、烈焰泥沼……来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的攻击,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每一种力量都足以轻易碾杀寻常的武道圣者,此刻却交织成一张毁灭的天罗地网,誓要将他彻底湮灭。 “好一个幽冥地府!八大阎罗齐至,真是看得起我赵穆!” 危急关头,赵穆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射出璀璨如星辰般的神光。 他体内那历经无数厮杀、早已锤炼得圆融如意的磅礴真元,连同那坚韧无比的武道意志,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嗡——!” 一声并非响彻耳畔,而是直接震荡灵魂、扭曲空间的低沉嗡鸣,以赵穆为中心悍然扩散开来。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混沌色领域骤然展开,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领域之内,阴阳二气流转,清浊自分,演化地水火风,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景象! 太极领域——开! 这并非简单的真元护罩,而是赵穆融汇自身武道精髓,窥得阴阳变化之妙理,结合此方世界法则所悟出的独有领域!领域之内,万法归宗,唯我独尊! “轰隆!” 平等王那足以轰穿地狱的磅礴拳意率先轰击在太极领域的边缘。预想中领域破碎的场景并未出现,那狂暴无匹的拳劲如同泥牛入海,竟被急速流转的阴阳二气牵引、分化、消弭。 拳劲被领域的力量带动,仿佛打入了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力量被层层卸开,大半竟顺着领域的切线滑了出去,将后方一片冻结的空间震得粉碎,却未能撼动领域核心分毫! “什么?”平等王黝黑的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几乎同时,宋帝王那腐蚀神魂的幽冥鬼爪也已抓到。爪风上的黑气触及太极领域,发出“嗤嗤”的异响,试图侵蚀。 然而领域内阴阳二气一转,至阳至刚的纯阳气息升腾,如同大日熔炉,瞬间将那阴毒的黑气灼烧净化,发出凄厉的魂灭之音。宋帝王只觉指尖剧痛,仿佛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慌忙缩手。 “至阳法则?他怎会……”宋帝王毒蛇般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头顶,卞城王审判锁链落下,却如同陷入泥潭,被领域内流转的混沌之气缠绕,速度大减,其上附带的审判意志更是被领域内赵穆那坚不可摧的武道意志所阻隔,难以直接影响其元神。 脚下,泰山王的烈焰泥沼那强大的吸力,在触及太极领域底部时,也被一股浑圆如意的“势”所阻挡,难以将赵穆彻底拖拽下去。赵穆双足虚踏领域,身形虽受玄冰领域影响稍滞,却依旧保持着灵动。 “阴阳化生,乾坤借法!” 赵穆立于太极领域中央,口诵真言,双手划动间,引动领域之力演化无上攻伐大术!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亮起,仿佛浓缩了一颗恒星的所有光辉!一股无坚不摧、破灭万法的剑意冲霄而起,竟暂时冲散了森罗殿带来的部分幽冥煞气。 正是从独孤九剑的破气式中衍生出来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以阴阳而气催动。 一指点出,并非一道剑气,而是成千上万道细微如丝、却又锋锐无匹的先天剑气,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瞬间爆发,呈扇形向着正面压制空间的秦广王、楚江王覆盖而去! 这剑气并非单纯物理攻击,更蕴含破法、破势、破域的武道真意,专克各种能量场域和元神压制。 秦广王脸色微变,感受到那剑气中蕴含的威胁,双掌猛地推出,身前凝聚出一面巨大的、铭刻着厉鬼浮雕的幽冥盾牌。楚江王则怒喝一声,玄冰领域极致收缩,在身前化作层层叠叠、堪比万年玄铁的冰晶之墙。 “噗噗噗噗——!”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剑气与盾牌、冰墙疯狂碰撞、湮灭。幽冥盾牌剧烈震颤,上面的厉鬼浮雕发出哀嚎,竟出现道道裂痕。冰晶之墙更是被切割出无数深痕,冰屑纷飞如雨!两位元神级阎王的联手防御,竟被这一指剑气逼得略显狼狈! 与此同时,赵穆左手化掌,掌势看似缓慢,却引动了周身天地元气,乃至部分被阎王们引动的幽冥之力!掌风过处,形成一个巨大的、牵引一切的力场漩涡。 “吞天纳海——北冥鲲鹏法!” 这漩涡产生恐怖的吸力,不仅针对真元,更针对神魂!左侧袭来的宋帝王只觉自身鬼元竟有不受控制、欲离体而出的迹象,那腐蚀性的爪力更是被漩涡搅得七零八落。 右侧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平等王,也感到拳意一滞,仿佛打入了一个不断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力量被迅速分散吸收。 赵穆身形在领域内微晃,避开脚下泥沼中探出的几只火焰鬼手,同时面对身后悄然浮现、手持一把巨大黑色剪刀,欲剪断他脖颈的仵官王,他回身便是一拳。 这一拳,刚猛无俦,至大至刚,拳意凝聚如一轮金色大日,普照四方,驱散一切阴邪鬼祟!拳锋所过,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隆隆雷音。 “大日巡天——九阳神拳!” “轰!” 拳劲与那巨大的黑色剪刀虚影狠狠碰撞,至阳拳意如同烈火烹油,将那凝聚了无数怨念的剪刀鬼器灼烧得黑烟直冒,发出刺耳的悲鸣。仵官王闷哼一声,身形被震得倒退数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悸。 转瞬之间,赵穆以太极领域为根基,演化数种惊世武道神通,竟将八大阎王的第一轮绝杀攻势尽数接下,甚至还隐隐有反击之势! 其手段之繁多,应变之迅捷,真元之雄浑,武道意志之坚韧,令在场所有阎王心中剧震! “此獠棘手!不可留手,结‘八荒幽冥炼神大阵’!” 秦广王作为十殿之首,战斗经验最为丰富,立刻看出单凭各自为战,短时间内难以拿下这滑溜如鱼、手段层出不穷的赵穆,当即厉声喝道。 其余七位阎王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身形闪动,按照玄奥的方位站定,将赵穆连同他的太极领域彻底围在中心。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幽冥泰山印 宋帝王、平等王、卞城王、泰山王、仵官王、都市王、轮转王,七股强大的元神领域之力开始与秦广王的领域交融、共鸣。 森罗殿投影的力量被引动,穹顶那幽暗漩涡旋转得更急,洒下道道幽冥之光,注入大阵之中。 刹那间,整片绿洲,乃至方圆数十里的空间,都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绝望的幽冥法则所笼罩。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仿佛真的坠入了无间地狱。 八种代表着不同地狱刑罚的法则力量。破碎、冰封、腐蚀、镇压、审判、焚烧、绞杀、轮回——开始融合,化作八道粗大无比、铭刻着无数恶鬼符文的漆黑锁链,如同八条来自九幽的魔龙,咆哮着、缠绕着,向中心的太极领域绞杀而去! 这八道锁链,蕴含了八位元神强者的法则领悟以及武道神通的加持,其威力远超之前分散的攻击,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化为虚无的黑暗,连光线都被吞噬!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赵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太极领域的边缘开始剧烈扭曲,阴阳二气的流转变得滞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领域范围被压缩,从三丈急速缩小到两丈、一丈……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那是元神受到震荡的体现。 但,他的眼神依旧明亮,甚至更加炽烈!那是一种遇到强敌、激发无穷斗志的兴奋! “八殿阎罗,森罗大阵?便让我看看,是尔等地狱法则坚不可摧,还是我之武道,能破碎虚空,超脱轮回!” 赵穆长啸一声,声震四野,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原本三丈的太极领域虽然被压缩,但其核心的混沌之色却愈发浓郁,仿佛在极致压力下开始了某种蜕变。 他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合拢,太极领域内所有的力量——阴阳二气、演化出的剑气、拳意、北冥吸力等等——尽数向内收敛、压缩,最终在他掌心之间,凝聚成一点极致的、仿佛包含了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 混沌原点! 赵穆掌心中的那一点混沌原点,看似微小,却仿佛吞噬了周遭所有的光与声,甚至连那八条咆哮而来的幽冥锁链都似乎为之一滞。那不是能量的简单压缩,而是他将自身对武道、对天地、对阴阳的领悟,极尽升华后,凝聚出的“道”的雏形! “阴阳逆乱,混沌归元!” 他低喝一声,合拢的双掌猛然向前一推! 那一点混沌原点无声无息地飞出,迎向那八条代表着地狱终极刑罚的法则锁链。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洪流的对撞。当混沌原点与第一条代表破碎法则的锁链接触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将空间都碾为齑粉的锁链前端,竟如同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不是断裂,而是被那混沌原点直接融化,还原成了最本源的幽冥之气,随即被原点吞噬! 紧接着是第二条冰封锁链,极寒法则在触及原点的瞬间便失去了所有凛冽,寒气倒卷,锁链本身寸寸瓦解,化为精纯的玄阴之气,同样被吞噬! “什么?” 操纵冰封锁链的宋帝王脸色剧变,他感觉到自己与锁链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强行切断、吞噬! “此子有古怪!他的力量在吞噬我们的法则!” 平等王怒吼,他那代表镇压的漆黑锁链如同山岳般砸落,却同样陷入了那不断膨胀的混沌原点之中,仿佛泥牛入海,力量被飞速分解、同化。 腐蚀、审判、焚烧、绞杀……一道道锁链接踵而至,但结果毫无二致。 那混沌原点就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又像是万法的归宿,任何形式的能量和法则靠近它,都会被其内蕴的、更本源的混沌之力瓦解、吸收。 原本八条魔龙般狰狞的锁链,此刻竟像是主动投入漩涡的游鱼,前半段不断消失,而后半段则在森罗大阵的驱动下继续前冲,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但任谁都看得出,八殿阎罗联手催动的森罗大阵,竟在力量层级上被赵穆这凝聚了一点混沌原点的手段压制了! “不可能!他不过是初入元神,怎能驾驭如此力量?” 卞城王难以置信,他的腐蚀法则连神器都能污秽,此刻却毫无作用。 他不知道的是,阴阳之道,万物之母也!天下各种法则,无处阴阳。 秦广王面色阴沉如水,作为阵眼核心,他感受最深。那混沌原点不仅吞噬力量,更在侵蚀他的幽冥领域,仿佛要将这片人造的森罗地狱都返本还源,重归混沌。 他厉声喝道:“不要与他比拼法则本质!他此法虽强,但消耗必然恐怖!以大势压他,耗尽其力!” 八殿阎罗闻言,心神一定,不再试图以法则特性取胜,而是全力催动森罗殿投影,将浩瀚无尽的幽冥之力注入锁链,以最纯粹、最磅礴的能量,硬撼那混沌原点! “轰隆隆——!” 这一次,真正的巨响终于爆发!混沌原点在吞噬了海量幽冥之力后,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片混混沌沌的气流,与八道锁链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绿洲边缘的阵法光幕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大地被削去数丈,草木、溪流尽数化为虚无,连空间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赵穆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金色血液,身周的太极领域瞬间黯淡,范围缩小到仅能护住周身三尺。那混沌原点虽强,但同时对撼八位同阶强者借助大阵发动的全力一击,反噬之力也足以震伤他的元神武体。 八殿阎罗亦不好受,能量风暴的反冲让他们气血翻腾,元神摇曳,那八道法则锁链更是寸寸断裂,化为精纯的幽冥之气消散在空中。森罗大阵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然而,大阵未破,幽冥领域依旧笼罩四方。八殿阎罗虽受震荡,却依旧保持着合围之势,而赵穆显然已受了不轻的伤。 “他已是强弩之末!全力出手,镇杀他!” 泰山王声如雷霆,率先发动攻击。他双拳一握,虚空中凝聚出两座巍峨山岳的虚影,那山岳呈暗黄色,散发着无尽的沉重与死寂,正是泰山府君镇压强敌的武道神通——幽冥泰山印! 两座大印一左一右,朝着赵穆碾压而下,尚未临体,那恐怖的镇压之力已让赵穆周身骨骼咯吱作响。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真龙搏天术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赵穆虽嘴角溢血,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刀。他并指如剑,周身三尺领域中阴阳二气瞬间转化为无数道锋锐无匹的透明剑气! 正是独孤九剑中的破气式。 此乃他融汇剑魔独孤求败之剑意,超脱原有招式,直指法则本源的剑道神通!剑气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循着天地能量与法则运转的缝隙、弱点,逆袭而上! 嗤嗤嗤——! 那两座携万钧之势压下的幽冥泰山印,竟被这些看似细碎的剑气精准地刺入能量节点,瞬间结构崩坏,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为漫天流萤! 与此同时,仵官王的攻击已至。他手持一杆巨大的判官笔虚影,凌空书写,一个个蕴含审判法则的漆黑符文凭空出现,化作一道道律令枷锁,缠绕向赵穆的元神,要直接定其罪孽,灭其魂光! “哼!我心即天心,我意即法意!谁能判我?” 赵穆傲然长啸。 “吒!” 一声道喝,如黄钟大吕,又似九天雷音,蕴含着赵穆坚定不移的武道意志与磅礴元神之力。 音波过处,那些审判符文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扭曲、崩解,那无形的律令枷锁尚未靠近,便被这股至大至刚、唯我独尊的意志冲击得七零八落! “好强的武道意志!” 仵官王闷哼一声,判官笔虚影一阵晃动,元神如遭锤击。 “轮到我了!” 赵穆得势不饶人,身形在三尺领域内一晃,瞬间幻化出八道虚实相间的身影。 八道身影同时出手,或指、或掌、或拳、或腿,施展的却都是截然不同的绝世武学进化而来的神通: 一道身影双掌环抱,北冥神功的吸力化为吞噬一切的黑洞,拉扯着都市王操控的“焚烧”地狱火; 一道身影掌力刚猛无俦,由降龙十八掌进化而成的真龙搏天术,轰然打出,一条金色龙形气劲咆哮着撕裂了卞城王布下的腐蚀毒雾; 一道身影指风凌厉,六脉神剑进阶为无极剑气,无色无形,却又锋锐至极,将轮转王引动的轮回之力都切割开来; 还有那蕴含天山折梅手真意的万化擒拿手,演化天下招式,擒拿法则轨迹;那由太极拳剑升华的太极轮转印,引动对方力量反噬己身…… 一时间,赵穆虽领域缩小,却凭借层出不穷、妙到毫巅的武道神通,在三尺之地内腾挪闪击,竟与八殿阎罗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他将祖龙珠传承的武学与自身武道、此界法则完美结合,每一招都直指大道本源,威力惊天动地。 “此子手段层出不穷,绝不能留!” 秦广王越打越是心惊,赵穆的难缠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他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猛地结印,精气狼烟冲霄而起,万千法则之力在虚空演化,化成一尊森罗殿。 “诸位兄弟,助我一臂之力!” 另外七王闻言,毫不犹豫地将自身元神领域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秦广王体内。秦广王气息暴涨,他身后的森罗殿投影骤然凝实了数倍,殿门轰然洞开! 不再是幽暗,而是无边无际的血红与灼热! 仿佛打开了通往炼狱的大门,赤红如血的火焰如同岩浆般从中奔涌而出,那不是凡火,而是能焚烧元神、熔炼法则的业火、幽冥火!火焰过处,空间被烧融,化为流淌的琉璃状物质,随即又被高温蒸发。 整个战场瞬间化作了火焰地狱,八种不同的地狱之火交织、融合,温度高到无法想象,从四面八方席卷向中心的赵穆。 赵穆那三尺太极领域在这极致的高温与焚烧法则下,发出了“滋滋”的声响,阴阳二气剧烈蒸腾,范围被进一步压缩,已然及及可危!他脚下的地面早已化为赤红的熔岩,若非领域守护,他瞬间就会被汽化。 “雕虫小技!” 他左手虚按,至阴至寒的力量凝聚,周围奔腾的地狱火竟被强行抽取热量,在他掌心之上凝聚出一朵晶莹剔透、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焰,这是借助玄冥神掌,对寒冰法则的领悟推至巅峰的体现。 同时,他右手擎天,那被吞噬、炼化的火属性能量,与他自身磅礴气血结合,化作一条鳞甲毕现、活灵活现的赤血真龙,龙睛之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与焚尽万物的霸道! “冰封三千里!” “赤龙焚九天!” 他双掌齐出,一冰一火,一阴一阳,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力量,并非相互抵消,而是在太极真意的统御下,形成了一道冰与火的毁灭洪流,逆卷向上,冲向地府八王。 极寒与极热的力量对撞,引发了连锁不断的法则湮灭大爆炸!一半空间被冰封,凝结出黑色的玄冰;另一半空间则被更狂暴的火焰充斥,烧得虚空塌陷。 爆炸的核心,能量彻底失控,形成了一个短暂的黑洞,吞噬着一切。 “噗——!” “呃啊!” 八殿阎罗同时喷血,身形踉跄后退,森罗大阵的光芒明灭不定,那森罗殿的投影也虚幻了不少。联手催动如此禁术,又被赵穆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硬撼,他们也受到了强烈的反噬。 赵穆更是首当其冲,他身周的太极领域终于支撑不住,砰然破碎! 他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浑身衣衫褴褛,金色的血液洒落长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他重重地摔落在熔岩大地之上,但很快就站了起来,冷冷的望着八大阎罗。 秦广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远处的赵穆,眼中终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残忍之色。 “赵穆,你的确惊才绝艳,堪称本王平生仅见。但到此为止了!你已受伤,但我还有两大判官和众多手下,还能挣扎几时?” 另外七王也缓过气来,重新稳住阵脚,杀机再次锁定赵穆。 “我很好奇,我与你们地府并无瓜葛,你们为何要嫁祸于我?” 赵穆深深的吸了口气,望着秦广王等人问道。 这是他感到很惊讶的地方。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双判皆死 秦广王等人相互望了一眼,目光深处多了一些迟疑。 贸然得罪一个武道元神级别的高手,哪怕是地府这样的杀手组织也是要衡量一二,除非对方给了地府难以拒绝的报酬。 然而,作为地府高层,他们十分肯定的确认,最近地府并没有见到什么人,同样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那为何要得罪赵穆呢? 好半响,秦广王才冷笑道:“自然是有人给了报酬了,唐王得罪的人太多了。有人找上门来,也很正常。” “原来你们也不知道,看来,想要找到幕后之人,只能找地府之主了。”赵穆将众人神情看在眼中,顿时知道,这件事情,八个阎罗也不知道。 “想见冥帝?恐怕你是没这个机会了。”秦广王脸上闪烁着一丝厉色,大声吩咐道:“崔判、杜判,大家一起上,杀了他。” 秦广王话音未落,煞气已冲天而起。 崔判官与杜判官这两位地府巨头,闻令而动,再无丝毫保留。他们身后,二十名地府精锐高手如同鬼魅般散开,气息勾连,结成杀阵,封死了赵穆所有可能的退路。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浓郁的死亡气息几乎凝成实质,要将这片刚刚经历冰火洗礼的熔岩大地彻底化为幽冥鬼域。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围攻,赵穆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经脉传来的剧痛。他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存亡之秋,任何保留都意味着陨落。 “太极领域,开!” 他一声低吼,原本破碎的三尺领域强行被他以无上意志和残存的元神之力再度凝聚。只是这次的领域光晕黯淡,范围更小,仅能勉强护住周身要害,领域内的阴阳二气也不再圆融流转,而是显得滞涩而狂暴,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杀!” 杜判官性情最为暴戾,率先发难。他手中哭丧棒幻化出万千棒影,每一道都蕴含着勾魂夺魄的诡异力量,直击赵穆元神核心,棒影过处,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要直接将人的魂魄从躯壳中震出。 与此同时,崔判官则更为阴险,他手持判官笔,笔尖之上罡力吞吐,一股阴暗的气息从笔尖出没,悄无声息地贴向赵穆的太极领域,试图瓦解其法则结构,从内部攻破。 而那二十名地府高手则各施绝技,或释放幽冥鬼火,或投掷丧魂钉,或施展诡异手段,一时间各种歹毒的攻击纷纷杀来,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赵穆那摇摇欲坠的领域光罩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噗!” 赵穆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领域遭受持续不断的猛攻,让他本已沉重的伤势更是雪上加霜。他身形在狭小的领域内极速闪动,八影幻身诀已无力施展,只能凭借超绝的战斗本能,施展凌波微步,在方寸之间,以最小的幅度规避最致命的攻击。 指风、掌影、拳劲不时从他手中迸发,将临近的攻击击溃,但更多的攻击却只能依靠领域硬抗。领域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范围进一步缩小。 “他快撑不住了!加把劲!” 杜判官见状,脸上露出狞笑,攻势愈发狂猛,哭丧棒引动九幽阴风,化作一条咆哮的黑色魔蛟,张开巨口噬向赵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穆眼中猛地闪过一道决绝的金光! “就是现在!” 他竟主动收缩了本就岌岌可危的太极领域,将绝大部分力量集中于一点,面对杜判官那志在必得的一击,他不闪不避,反而微微张口。 “吼——!!” 并非人声,而是一声震撼九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 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暗金之色的龙息,化成一道寒光,从他口中喷吐而出!这龙息并非火焰,也非能量洪流,而是蕴含着祖龙珠本源力量、赵穆自身不屈武道意志以及一丝天地初开时的破灭气息的恐怖吐息! 暗金龙息与黑色魔蛟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看似凶戾的魔蛟在暗金龙息面前,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蒸发!龙息去势不减,速度快得超越了思维,在杜判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然后将其卷入其中。 “不…可能…” 杜判官身形僵住,然后化为飞灰。 而一道洪流从杜判身上席卷而来,磅礴的阴神之力、精纯的幽冥法则感悟以及尚未完全散逸的生命精气,如同决堤江河般,疯狂涌入赵穆体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崔判官和八殿阎罗都来不及反应! “杜判!” 崔判官目眦欲裂,他与杜判相交无数岁月,眼见其形神俱灭,心中既惊且怒。 而赵穆,在强行吞噬了杜判官的全部力量后,体内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狂暴的外来能量与他自身的力量剧烈冲突,很快就落入祖龙珠内,化成浩瀚的罡力。 原本干涸的罡力,此刻又充盈起来。 这个时候的赵穆,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来不及施展观想法,祛除杜判的杂念,他需要将这股力量马上宣泄出去,使得利益最大化。 就在崔判官因同伴陨落而心神剧震,攻势出现一丝凝滞的刹那,赵穆动了! 他放弃了所有精妙的招式,放弃了领域,将吞噬而来的所有力量,连同自身残存的武道意志、气血之力,全部灌注于双臂之中! 一股蛮荒、古老、足以撼动山岳、倾倒江河的恐怖力量感,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吼——!” 又一声龙吟,却非自口出,而是源自他四肢百骸,筋骨齐鸣!他的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隆起,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龙鳞虚影。 “真龙搏天术!” 赵穆嘶声怒吼,声震四野。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放弃了精妙招式,将吞噬杜判所得的全部罡力,连同祖龙珠转化的浩瀚能量以及自身不屈的武道意志,毫无保留地倾注于这石破天惊的一击之中! 他双臂做环抱虚空状,仿佛怀中揽住的不是空气,而是一头真龙,张牙舞爪,悍然推出! “轰隆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你敢上吗? 虚空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狠狠撕裂、揉碎! 赵穆双臂推出的刹那,一条凝若实质、鳞甲狰狞的暗金色真龙咆哮而出!它并非能量虚影,更像是从洪荒召唤而来的龙神分身,携带着碾碎星辰、搏击苍天的无上伟力! 真龙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时间仿佛也变得迟缓。那些倾泻而来的幽冥鬼火、丧魂钉、各种歹毒秘术,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壁,在暗金龙影周遭纷纷湮灭、崩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首当其冲的崔判官,脸上的惊怒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狂吼一声,将手中判官笔催发到极致,磅礴的阴神罡力混合着幽冥法则,在身前布下重重墨色屏障,每一道都足以轻易镇杀寻常武道圣者。 然而,在真龙搏天术面前,这一切防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咔嚓!咔嚓!咔嚓!” 墨色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接连破碎。暗金真龙以摧枯拉朽之势,悍然撞上了崔判官的本体。 “不——!” 崔判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他手中的判官笔寸寸断裂,紧接着是他布满护体罡力的身躯,在那蕴含着一丝破灭本源的真龙之力下,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迅速消融、气化! 一位地府巨头,执掌判官笔的判官,就此形神俱灭,步了杜判官的后尘! 而真龙搏天术的毁灭洪流,并未因此停歇。 暗金真龙带着余威,悍然冲入了后方那二十名地府精锐结成的杀阵之中。 “快散开!” 秦广王惊骇欲绝的声音响起,但已经太晚了。 真龙闯入,如同虎入羊群。 杀阵瞬间被磅礴巨力撕扯得支离破碎,那些训练有素、气息勾连的地府精锐,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龙影翻腾,罡风肆虐。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道黑影在暗金光芒的冲击下炸开,或是直接化为飞灰,或是筋断骨折,被狂暴的能量余波狠狠抛飞出去,生死不知。 仅仅一击! 崔判官,陨落! 地府精锐,死伤过半,余者皆遭重创,阵型彻底崩溃! 熔岩大地上,出现了一条长达数百丈、深不见底的沟壑,那是真龙搏天术留下的恐怖痕迹,沟壑边缘,暗金色的能量如同电弧般跳跃,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剩下阴风卷起灰烬的呜咽声,以及少数重伤者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八殿阎罗僵立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和厉色早已被无边的震骇与恐惧所取代。他们看着下方那个独立于沟壑起点,周身气息如同火山般剧烈起伏,眼神却亮如疯魔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什么怪物? 身受重伤,真元枯竭之下,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毁天灭地的一击?连吞两大判官,反手便屠灭了地府近半精锐! 赵穆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嘶哑的声音。强行吞噬杜判官的力量,又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担,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元神也传来阵阵虚弱感。 但他强行挺直了脊梁,将那口涌到喉头的腥甜血液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空中剩余的八殿阎罗,以及那些侥幸存活、却已胆寒的地府高手,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有谁想试试赵某的底线?” 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一个地府之人的心头。 秦广王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毫不怀疑,此刻谁再敢上前,迎接他们的,将是另一道石破天惊的搏天术!哪怕赵穆可能已是强弩之末,但谁又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 幸存的几名判官和高手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惊惧。 八大阎罗僵立半空,眼睁睁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转身离去。 赵穆每一步都踏在熔岩凝固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暗金气息虽已微弱,却仍如残烛般顽强燃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秦广王喉结滚动,手中凝聚的幽冥法则明灭不定,最终却只是颓然散去。他眼睁睁看着赵穆的身影渐行渐远,没入血色雾霭深处,终究没敢下令追击。 "走。"秦广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 其余七位阎罗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与不甘。这一战,地府损失太过惨重。两位判官陨落,数十精锐折损,就连他们八人联手布下的杀局都被强行破开。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楚江王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 "那你刚才为何不出手?"秦广王冷冷反问。 楚江王顿时语塞,其余人也沉默不语。方才赵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早已在他们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谁也不敢保证,那个看似强弩之末的男人,会不会在临死前再爆发出那般恐怖的力量。 就在八大阎罗迟疑间,赵穆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茫茫血色之中。 穿过重重血雾,赵穆的脚步渐渐踉跄。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直到确认身后再无追兵,这才猛地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 "噗——" 一口暗金色的血液喷出,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竟将岩石都灼烧出一个个小坑。他体内的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元神更是黯淡无光。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一股清冽如冰泉的气息忽然从身后涌来。 “唐王!别动。” 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他剧烈起伏的后心上。那声音清冷熟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瑶池圣地贾蔷。 她不知何时到来,一袭白衣在血色雾霭中依旧不染尘埃。只是此刻,那张总是清冷如雪的容颜上写满了凝重和慌张。 贾蔷的纤纤玉指迅速点向赵穆背后几处大穴,精纯冰冷的元力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他几近干涸、濒临崩溃的经脉。 她的元力属性本就偏于寒凉,此刻却成了抚平赵穆体内那狂暴灼热痛楚的最佳良药。然而,刚一接触,贾蔷的脸色就变得更加苍白。 她的那点罡力如同泥入大海,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太阴渡厄术 贾蔷的指尖刚触及赵穆的背心,便觉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反冲而来,震得她指尖发麻。她渡入的那点精纯元力,如同投入熔岩的雪水,瞬间便被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赵穆体内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百倍。 吞噬杜判官的精气神,又施展释迦掷象功,强行点燃自身的罡力,打出真龙搏天术。那真龙搏天术至刚至阳,稍不留意,就会焚烧自身经脉,此刻他体内仿佛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战争。 原本浩瀚如江河的暗金罡力,此刻完全失控,如同无数条狂暴的怒龙,在他千疮百孔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生机不断被灼烧、湮灭。 他的皮肤表面,不时凸起一道道扭曲的纹路,那是罡力失控欲破体而出的征兆,整个人仿佛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熔炉。 赵穆的意识已然模糊,仅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但身体的崩溃已近在眼前。 贾蔷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寻常疗伤法门,根本无力回天。再拖延片刻,只怕这位刚刚力挽狂澜、震慑天下群雄的唐王,就要落得个罡力反噬、爆体而亡的下场。 “不能再等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只见卷起赵穆,在附近岩壁上找了一个山洞,然后用巨石封住洞口,解了赵穆外衣,将赵穆安放其上。 她双手结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印诀,指尖流淌出清辉,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只是清冷的气质,此刻却散发出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至阴至柔的纯粹气息。她周身隐隐有朦胧的月华浮现,空气中仿佛有清冷的莲花虚影绽放、凋零。 瑶池秘传,无上疗伤圣法——太阴渡厄术! 此术玄妙无比,但施展条件极为苛刻,需以施术者自身为引,化身为太阴炉鼎,引动最本源的纯阴之气,方能抚平至阳至刚的暴烈,调和阴阳,重塑生机。 但此刻,贾蔷已顾不得许多。 她轻轻将赵穆扶正,让他盘膝而坐,玉指点出,赵穆身上的衣服瞬间化为飞灰,贾蔷粉脸通红,但还是震碎自身衣衫,径自坐了上去。然后伸出双手,按在赵穆后心大穴之上。 刹那间,贾蔷身躯微微一颤。她感觉自己的双手仿佛按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赵穆体内那狂暴灼热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周身穴道汹涌而来,疯狂冲击着她的经脉。 她咬紧牙关,强惹着羞涩,全力运转太阴渡厄术,眉心处一点清辉亮起,如同月轮,悬于头顶三尺。 精纯无比的太阴之气从她丹田深处被引动,顺着经脉缓缓流出,透过掌心、会阴等穴,渡入赵穆体内。 这至阴至柔的气息,与赵穆体内那至阳至刚、充满破灭意味的狂暴罡力,形成了极致的对立。 起初,是更加剧烈的冲突! “嗤——!” 赵穆身体剧烈一震,体表甚至蒸腾起一股红白交织的雾气,那是阴阳二气激烈对抗产生的异象。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暗金色的血液,显然痛苦无比。 贾蔷也不好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但她眼神依旧坚定,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的太阴本源渡送过去。 然而,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当那精纯的太阴之气深入到赵穆经脉核心,与那最为狂暴的几缕暗金罡力接触时,预想中的猛烈爆炸并未发生。那至阴的气息,仿佛拥有某种奇特的魔力,如同最温柔的流水,缓缓缠绕上那狂暴的怒”。 一丝丝,一缕缕。 阴与阳,这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并未互相湮灭,反而开始了一种玄之又玄的交融。 贾蔷的太阴之气,如同清凉的甘泉,滋润着赵穆那干涸欲裂的经脉,抚平那灼烧般的剧痛;而赵穆罡力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真龙搏天术的磅礴生机与不屈意志,也在反馈之中,悄然融入贾蔷的体内。 两人周身,异象渐生。 原本泾渭分明的血色雾霭与焦黑大地,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场所影响。 以他们为中心,一圈圈柔和而朦胧的光晕荡漾开来。光晕之中,隐约可见左边有暗金色的龙影缓缓游动,带着搏击苍天的伟岸意志;右边则有清冷的月华洒落,凝聚成莲花绽放的虚影,散发着宁静圣洁的气息。 龙影与莲华,并非对抗,而是首尾相接,缓缓旋转,仿佛构成了一幅古老而和谐的太极图。 周围的天地元气被悄然引动,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暴力撕扯的状态,而是变得温顺而充满生机,丝丝缕缕地汇聚而来,融入那旋转的太极图中,再化作最为精纯的阴阳二气,反哺盘坐于中心的二人。 赵穆体内那狂暴的罡力,在太阴之气的引导和中和下,渐渐平息了怒焰,变得温顺起来,开始沿着残破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布满裂痕、焦黑不堪的经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重新焕发出淡淡的暗金光泽,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 他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复,粗重如破风箱的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生机。 眉心处,一点微不可查的暗金与月白交织的光点悄然浮现,又隐没下去。 贾蔷的感受同样奇妙。她原本因消耗过大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恢复了些许红润,甚至比以往更加莹润动人。 她感觉到自己的太阴本源非但没有枯竭,反而在那种奇异的交融反馈中,变得更加精纯、凝练。一直停滞不前的修为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双眼,看向近在咫尺的赵穆。他脸上的疯狂与戾气早已消失,此刻闭目调息,面容平静而刚毅。贾蔷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震撼,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异象渐渐消散。 那旋转的龙影莲华太极图缓缓隐没,汇聚而来的天地元气也恢复了平静。 赵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悠长无比,带着一丝灼热,却又隐含着一缕清凉。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之中,之前的疯魔与疲惫已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古井深潭般的深邃与平静,只是在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更为磅礴的力量。 他的气息虽然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仿佛经历过这次生死边缘的阴阳共济,他的修为境界又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精进。 他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自身的变化,体内罡力虽然还未恢复到巅峰,却异常精纯平和,经脉宽阔坚韧远超以往。他也立刻明白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目光落下,与对面那双柔和的眸子对上。 贾蔷在他目光看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地微微偏开了视线,耳根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只是放在背心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多谢。”赵穆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真诚的谢意。他自然清楚眼下两人处在什么样的情况。 贾蔷轻轻摇头,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唐王无恙便好。地府之人虽退,此地仍不宜久留。” 赵穆点了点头,将对方抱在怀里。 “继续!” 贾蔷粉脸通红,宛若滴血。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是谁想害孤? 洞内那由极动转为极静,再由阴阳交融而生发的玄妙气韵渐渐平息。 空气中不再有龙影盘旋,亦无莲华绽放,只余下淡淡的、混合了灼热与清冷气息的特殊味道,以及一片狼藉中相拥二人逐渐平复的呼吸与心跳。 赵穆率先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深邃如渊。他略一内视,便察觉体内那场几乎将他彻底摧毁的风暴已然平息。 原本狂暴肆虐的至阳罡力,此刻虽未完全恢复鼎盛,却如驯服的江河,在更为宽阔坚韧的经脉中温顺流淌,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阴阳调和后的圆融意味。破碎的经脉被修复,焦灼的痛楚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焕然新生的蓬勃生机。 他目光垂下,落在怀中之人身上。贾蔷依旧闭着双眸,长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与她平日清冷如雪的姿态迥异,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柔媚。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眼睫颤动得更厉害了些,却终究没有睁开,只是那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泄露了一丝罕有的慌乱与羞赧。 “多谢。” 赵穆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他并非仅谢她救命之恩,更谢她以自身为炉鼎,行此凶险秘术,所付出的代价与决绝。 贾蔷终于缓缓睁眼,那双清冷的眸子似蒙上了一层水色,波光流转间,复杂难明。她避开他过于直接的视线,试图维持一贯的语调,却仍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唐王无恙便好。”她顿了顿,强自收敛心神,提醒道:“地府之人虽暂退,此地煞气弥漫,元气波动异常,绝非久留之所。” 赵穆点了点头,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他手臂微微用力,将怀中温香软玉更紧地拥住,感受着那与自己灼热体温截然不同的清凉柔软,体内刚刚平息的罡气竟似有隐隐呼应之势。 他并非贪恋温存之人,但此刻阴阳初济,气息相连,这种接触竟有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舒适,仿佛本能地渴求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已整理好衣衫,相对而立。 贾蔷恢复了那柔和的模样,只是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慵懒与风情,偶尔与赵穆目光相接时,会迅速移开,耳根微红。 赵穆则气息沉凝,伤势尽复,修为似乎更有精进,站在那里,便如渊渟岳峙,自有一股威势。 “此番地府刺杀,规模空前,那么多高手一起出手。”贾蔷率先打破沉默,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忧色,有些担心的说道:“经此一役,你与地府已是不死不休。他们铩羽而归,绝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刺杀,只怕会更为诡秘难防。” 赵穆闻言,眼神微冷,嘴角却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地府?一群藏头露尾的魑魅魍魉罢了。这次他们损失不小,短时间内未必敢再大张旗鼓。即便再来,本王又何惧之有?” 他话语中带着强大的自信,那是历经生死搏杀后淬炼出的锋芒。真龙搏天,岂会畏懼幽冥? 他话锋一转,冷哼道:“本王忧心的,并非地府本身。而是地府背后之人。究竟是谁,能请动地府,布下如此杀局,非要置我于死地?”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地府是刀,持刀之人,才是心腹大患。 两人陷入沉思,将可能的敌人一一梳理。 “董叔智?”贾蔷沉吟道:“此人乃朝廷宿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忌惮你的修为和权势,未必不会杀你。毕竟,你阻挡了儒道的发展。” 赵穆摇头:“董老狐狸虽恨我入骨,但他更爱惜羽毛,所修行的还是浩然正气,与地府这等势力勾结,风险太大,不符合他稳坐钓鱼台的行事风格。” “许国公王氏呢?”贾蔷又说道:“你杀了不少王氏族人,许国公一脉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他们有没有这个可能?” “王氏确有嫌疑。”赵穆眼神锐利,很快就说道:“虽然最近他们老实了一点,但我相信是不会放弃对我的仇恨。只是,我感觉这不像是他们的手段,他们只是会刺杀我,而不会嫁祸给我和南阳。” “顾岩?”贾蔷说出另一个名字,说道:“传闻地府来自海外,顾岩也是从海外逃回来的,或许和地府有交情。” 赵穆再次否定道:“顾氏可能会对我动手,但不会对南阳动手的,他们是不会坏了南阳的名声。” 顾岩祖孙的目的,赵穆隐约的能猜的出来,故而,才有眼下的判断。 一时间连贾蔷也找不到怀疑的对象了。 “毫无头绪。”赵穆最终冷哼一声,杀气腾腾的说道:“无论他是谁,既然出手了,总会留下痕迹。这笔账,本王记下了,迟早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他收敛杀意,目光转向贾蔷,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幽幽的说道:“此地事了,随我回扈都吧!在我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然而,贾蔷却轻轻摇了摇头。她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一丝难以化解的复杂与挣扎。 “不了。扈都,我暂时不能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赵穆眉头微蹙,看着她。 贾蔷避开他的目光,粉脸一红,低声说道:“纯元可是在你身边呢!” 她的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与自己的侄女共侍一夫,成为赵穆身边的女人之一,这层关系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传扬出去,沐国公府将成为扈都的笑话。 赵穆沉默了片刻,他理解贾蔷的顾虑。这位瑶池传人,骨子里有着她的清高与坚持。他并未强求,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既如此,我不强求。你欲往何处?” “暂且回瑶池圣地闭关一段时日,稳固此次所得。”贾蔷答道,她感受到体内太阴本源更加精纯,修为瓶颈松动,确实需要静修消化。 “好。”赵穆点头,叮嘱道:“若有需要,或遇危险,可随时来寻我。” “保重。”贾蔷低语一声,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瞬息间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间。 赵穆目送她离去,直到那抹清辉彻底不见,才收回目光。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那一丝若有若无、萦绕不散的香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怎么剧本不一样? 贾蔷离去后,洞窟内最后一丝旖旎气息也仿佛被山风带走,只余下战斗与能量冲击后的残破。 赵穆独立片刻,体内罡气圆转,神完气足,不仅旧伤尽复,修为更有精进。 他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眼神冷冽如冰。地府之袭,背后之人,他必定要揪出,但眼下,需先返回扈都,稳定局势。 他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刻意收敛了部分气息,行进之间并没有施展缩地成寸等神通,而是像普通人一样,骑着一匹乌鳞马,朝扈都而去。 他相信,若是地府背后之人有其他的算计,肯定不会放过眼下的机会,既然如此不妨顺势而为,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然而,赵穆还是低估了消息传播的速度与背后推手的恶毒。 几乎在他动身返回扈都的同时,一股暗流早已抢先一步,在偌大的扈都城内外汹涌扩散。 “听说了吗?唐王殿下遇袭了!” “地府!是地府出的手!八大阎王,两大判官齐出,我的天爷,这阵仗……” “唐王虽勇,可双拳难敌四手啊!据说身受重伤,全靠身上一件护身至宝才侥幸逃脱!” “可不是嘛!消息都传遍了,唐王正急着赶回扈都避难呢!怕是伤得不轻,需要王府资源和高手庇护疗伤……” “啧啧,树大招风啊!唐王这一伤,怕是……” 茶馆酒肆,坊间巷陌,类似的议论甚嚣尘上。传言描绘得绘声绘色,将地府高手的恐怖,赵穆浴血奋战的惨烈,以及最后依靠至宝狼狈逃脱的侥幸,说得有鼻子有眼。起初还有人质疑,但很快这种怀疑的声音渐渐被淹没。 唐王赵穆受伤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扈都各方势力中激起了千层浪。 与唐王府交好或依附的势力闻讯,不免忧心忡忡,一方面加紧打探消息真伪,另一方面则暗中调动力量,准备接应,或防范可能随之而来的风波。 而那些与赵穆有旧怨,或单纯觊觎其权势、财富,乃至那传言中护身至宝的人,则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别样心思。 唐王赵穆,年纪轻轻便修为盖世,战功赫赫,如同一轮骄阳横空,压得同辈乃至许多老一辈喘不过气。 若他当真重伤,这岂不是天赐良机? 顾府,幽静的书房内。 顾长歌步履从容地走入,对着窗前负手而立的祖父顾岩躬身一礼:“祖父,外面的传言,您可听到了?” 顾岩缓缓转身,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风浪。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冷森森的说道:“听到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赵穆此子,锋芒太露,遭此一劫,并不意外。” 他走到书案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如同敲在人的心坎上。“地府倾力一击,八大阎王、两大判官……这等阵容,就算他赵穆有三头六臂,想要全身而退,也绝无可能。重伤之说,可能性极大。”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自然明白祖父的意思。这是一个机会,一个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顾岩继续道:“我已请问天教的人出手。他们会伺机而动,务必不能让赵穆安然返回扈都。收割大陆第一人,相信问天教肯定会成功的。” 顾长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还是祖父高明。” “不错。”顾岩目光锐利地看向孙子,叮嘱道:“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关心赵穆的死活,而是立刻入宫。” “入宫?”顾长歌微怔。 “去见南阳公主。”顾岩语气笃定。 “赵穆遇袭重伤,消息传来,南阳那丫头必然方寸大乱,忧惧交加。她与赵穆感情深厚,此刻正是心灵最为脆弱,最需要安慰之时。你与她自幼相识,素有情谊,此刻出面关怀,最是合适不过。” “记住,不要提及任何关于刺杀、伤势的细节,更不要表现出对赵穆的幸灾乐祸。你只需表达对她的担忧。要让她觉得,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是你顾长歌,而不是那个生死未卜、给她带来灾难的赵穆!” 顾长歌眼中光芒大盛,彻底明白了祖父的谋划。这是要趁虚而入,在赵穆与南阳公主之间,埋下一根刺,同时极大程度地拉近自己与南阳的距离。 若赵穆真的就此陨落,他顾长歌便是南阳最好的归宿;即便赵穆侥幸未死,经历此事,南阳心中也会对自己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更加看重。 左右自己都不亏! 孙儿懂了!”顾长歌躬身,脸上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君子神态,“我这就递牌子入宫,求见公主。” 顾岩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分寸拿捏好,莫要急切。” 皇宫。 气氛确实如顾岩所料,一片凝滞。 南阳公主坐在窗边,绝美的容颜上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眉宇间笼罩着化不开的忧色。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赵穆成亲时所赠。 关于赵穆遇袭重伤的传言,早已如同瘟疫般传入了深宫。初闻消息时,她几乎晕厥,强撑着派人去打探,得到的却都是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公主,顾将军在外求见。”青鸾轻声禀报。 南阳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顾长歌?他来了?” 若是平日,她或许会以心绪不佳推辞,但此刻,她心乱如麻,急需一个可以倾诉、可以分担些许焦虑的对象。而顾长歌,与她算是旧识。 难道他得到什么消息不成? “让他进来。”南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 顾长歌步入殿内,依旧是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凝重与关切。他行礼之后,并未急切开口,而是先温和地看向南阳,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殿下。”他的声音轻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柔声道:“听闻外面有些不好的传言,我心中实在放心不下,特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这句简单的问候,瞬间击中了南阳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眼圈一红,但很快就想到自己的身份,平静的说道:“本宫很好。流言就是流言,驸马功深造化,岂是一些小人能伤害的?相信不久之后,就会回来的。” 顾长歌听了一愣。 怎么剧本不一样?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四女 顾长歌脸上的温润神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预想了南阳公主可能会惊慌失措、梨花带雨,甚至可能会急切地向他打听更多消息,唯独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直接将所有传言定性为“谣言”。 那句“驸马功深造化,岂是一些小人能伤害的?”更是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他一下,让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一丝被轻视的愠怒。 赵穆!赵穆!她就这般信他?信到连八大阎王、两大判官齐出的恐怖阵容,都认为奈何不了他? 顾长歌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但面上迅速调整过来,依旧是那副关切的模样,顺着南阳的话点头说道: “殿下所言极是。唐王殿下修为通天,威震寰宇,一些魍魉伎俩,确实难伤其分毫。是末将多虑了,只是关心则乱,听闻消息,第一时间便担忧殿下会因此劳心伤神。” 他这番话看似在附和,实则将焦点重新引回南阳自身的情绪上,试图找到突破口。 然而,南阳公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他,望向殿外悠远的天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劳顾将军挂心。本宫无事,也相信驸马定然无事。些许风波,动摇不了根本。待他归来,一切自有公断。” 她这番话,既是说给顾长歌听,仿佛也是在安慰自己,坚定自己的信念。 逐客之意,已不言而喻。 顾长歌喉头一哽,所有预先准备好的,如何在对方脆弱时给予安慰、如何展现自身温柔体贴的台词,此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对方根本不接招,反而用一种基于对赵穆绝对信任构筑起的壁垒,将他牢牢挡在外面。 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要强行反驳,列举地府高手如何厉害,非要证明赵穆此刻必定重伤垂死?那不仅愚蠢,更会立刻引起南阳的反感和警惕。 “殿下能如此想,那是最好不过。”顾长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维持着风度,躬身道: “既如此,在下便不打扰殿下清静了。若殿下有任何需要,或是得到了唐王殿下的确切消息,但有所命,长歌万死不辞。” 他留下一个看似恳切的承诺,见南阳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得在心中暗叹一声,然后保持着优雅的仪态,转身离去。 走出宫殿,远离了南阳的视线,顾长歌脸上的温润迅速褪去,化作一片沉凝。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门,眼神复杂。 南阳对赵穆的信任,远超他的预估。这份坚不可摧的信赖,本身就像一种力量,让他的趁虚而入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赵穆,你何德何能?”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嫉恨。 旋即,他收敛心神,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南阳这里暂时无从下手,但外面的局势却不会因此停滞。祖父的安排,问天教的行动,才是关键。只要赵穆真的回不来,那么南阳此刻的坚信,终究会变成不堪一击的泡影。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向宫外走去,准备将面见南阳的情况回报给祖父。计划必须做出调整了,至少,在赵穆的“伤势”被确凿证实,对南阳公主这边的攻势,需要暂时放缓。 而殿内,在南阳公主屏退左右后,她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松弛下来,紧握着玉佩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她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信任是真的,担忧却也是真的。 殿内寂静,只余南阳公主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轻轻回荡。她方才在顾长歌面前强撑的镇定,此刻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其下隐藏的疲惫与忧虑。 就在这时,细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南阳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几分平日的雍容,但紧握着玉佩的手并未松开。 只见后殿珠帘轻动,三道倩影相继走出。正是璇玑公主、贾纯元与纳兰若冰。方才前殿的对话,她们显然已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璇玑公主性子最为直率,她快步上前,柳眉微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 “南阳姐姐,这顾长歌虚情假意,言语间看似关切,实则句句都在试图动摇你的心神,其心可诛!” 南阳公主点点头,最后化成一声长叹。她的目光看向稍后一些的贾纯元与纳兰若冰。 贾纯元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对着南阳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显然对她刚才应对顾长歌的表现颇为认可。 而一旁的纳兰若冰,神色则复杂得多。她美眸中掠过一丝恍惚,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她亲眼见到南阳公主的所做作为。那份对赵穆近乎盲目的信任,在此刻却显得如此耀眼和有力。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构筑起了让顾长歌无从下手的壁垒。 “难怪……”纳兰若冰在心中暗自感叹,一丝苦涩与悔意悄然蔓延,“难怪他会容忍南阳公主,甚至给予她正妃的尊位。在大是大非面前,她的态度竟是如此坚定,远超当初的我……” 若当初自己能像今日的南阳一样,摒除杂念,坚定不移地选择站在赵穆那一边,那么如今,能名正言顺为他忧心、被他认可、享有“唐王妃”尊荣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缠绕心头,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眼前的南阳,虽担忧,却有一种问心无愧的坦然,而这种坦然,是她纳兰若冰早已失去的。 贾纯元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也将纳兰若冰从悔恨的思绪中拉回。 “公主应对得当。王上曾言顾家与问天教勾结已深,其心叵测。顾长歌今日前来,试探之意远多于关心。此刻稳住自身,不信谣,不传谣,不给外界任何可乘之机,便是对王上最大的支持。” 南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低声说道:“我明白。我相信驸马,他定然能逢凶化吉。只是……地府高手齐出,消息传得如此沸沸扬扬,我终究是……” 她的话语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深藏的恐惧与牵挂,却无法完全掩饰。 璇玑握住她的手,正容道:“我们应该相信王上。”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钓鱼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红鸾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和急切。 “殿下!两位王妃!”红鸾快步走入,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压低声音急急禀报道:“宫外刚传来的紧急消息!有人在岷州看见了王上!” 殿内四女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红鸾身上。南阳公主猛地站起身,急切问道:“驸马他如何?可还安好?” 红鸾喘了口气,脸上忧色更重,连忙回道:“回殿下,据目击者称,王上……王上他骑着一匹白马,正朝扈都方向而来。但是……但是他面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微弱不堪,连坐在马背上都似乎有些摇晃,仿佛……仿佛受了极重的伤势!” “什么?” 此言一出,南阳公主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身形微晃,若非璇玑公主在一旁扶住,几乎要站立不稳。纳兰若冰也是掩口低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就连一向清冷的贾纯元,眉头也紧紧蹙起。 “不可能!”璇玑公主却是第一个出声反驳,她柳眉倒竖,语气斩钉截铁,“王上何等修为?即便真的受了伤,以他的性情和手段,也绝不可能如此狼狈地显露于人前!这不合常理!”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继续分析道:“你们想想,若王上真的重伤至此,他首先要做的,必然是隐匿行踪,悄然潜回,或者寻一绝对安全之地疗伤,怎会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官道之上,还恰好让人看出气息微弱?这分明是欲盖弥彰!” 贾纯元清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接口道:“璇玑姐姐所言有理。此乃示敌以弱。王上此举,恐怕意在……钓鱼。” “钓鱼?”南阳公主喃喃重复,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是啊,以赵穆的性格,若真的虚弱,只会藏得更深;唯有假装虚弱,才能将那些潜藏在暗处、对他心怀叵测的牛鬼蛇神,一举引出! “可是……这也太冒险了!”纳兰若冰忍不住出声,语气中带着担忧,“万一……万一敌人势大,或者王上他真的……” “没有万一。”璇玑公主打断她,眼神灼灼,正容道:“我们对王上,当有绝对的信心。他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有万全的准备和后手。我们此刻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稳住宫内,静观其变,绝不能成为他的拖累!” 南阳公主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重新坐直了身体。璇玑的分析如同定心丸,驱散了她方才瞬间的慌乱。是的,她应该相信他,相信他算无遗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赵穆“重伤濒死”、 “狼狈返京”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之前任何传言都更迅猛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扈都,并向着更广阔的江湖席卷而去。 一时间,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闻风而动。 …… 青州城西三十里外,落霞坡。 此地是进入扈都的必经之路之一,坡势平缓,林木稀疏,夕阳余晖映照下,本该是一片宁静景象。但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坡顶,几名身着青色儒衫、头戴方巾的老者负手而立,衣袂在晚风中飘动,看似仙风道骨,眼神却锐利如鹰隼。他们周身弥漫着淡淡的浩然正气,但若细察,便能发现那正气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晦。为首者,乃是青松书院的山长,欧阳淳的密友之一。 “消息确认了?”青松山长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旁边一位老者摸着胡须,点头说道:“确认了,欧阳兄亲自传讯,绝不会错。赵穆此獠,倒行逆施,亵渎圣道,如今遭了地府报应,合该我等替天行道,为天下除此大害!”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十分贪婪的说道:“若能趁机夺得他身上的至宝,我青松书院,未必不能成为新的儒道圣地!” 就在他们低声商议之际,不远处的树林阴影中,几道身影若隐若现。他们身着玄色劲装,胸口绣着北斗七星图案,气息沉凝,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这是摇光圣地的武者。 “书院那帮老酸丁也来了。”一个摇光圣地的杀手低声道,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无妨,让他们先去试试深浅。赵穆若真重伤,杀了便是大功一件;若是假的……自有他们顶在前面。”领头者漠然回应,手中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在指尖无声翻转。 更远处,一座荒废的茶棚里,几名做寻常江湖客打扮的人正在默默擦拭兵刃。但他们虎口的老茧,以及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出他们绝非普通武人。 若有见识广博者在此,定能认出他们乃是真武圣地的高手。 这些武道宗门,与赵穆素有旧怨,此时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 除了这些武道圣地、儒道书院,更有无数闻腥而动的江湖散修、杀手组织、乃至一些与赵穆有过节的世家高手,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向落霞坡,以及从官道至扈都的这段必经之路。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天边染成凄艳的血色。 官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白点。 那白点逐渐清晰,正是一匹神骏的白马。马背上,一道玄色身影端坐,正是赵穆! 只是,此刻的他,与往日那个气焰滔天、威压盖世的唐王判若两人。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原本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涣散。他骑在马上的身形微微佻偻,仿佛随时都会坠下马来,周身那曾经令众生战栗的强横气息,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几乎难以感知。 他策马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马蹄声在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诱人。 落霞坡上,青松书院的山长眼中精光一闪,低喝道:“时机已到!诸位,随我诛此国贼,正我儒道清名!”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我真的不想杀人 话音未落,七名青衫儒者同时腾空而起。竹简在空中展开,化作一道道金色文字,如锁链般向赵穆缠绕而去。这是青松书院镇院之宝《春秋锁灵卷》,专克武道强者真气。 几乎同时,树林阴影中的摇光圣地高手如鬼魅般闪现。七道剑光织成北斗阵势,剑气凌厉,直取赵穆周身要害。 赵穆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就在金色文字即将加身的刹那,他周身忽然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流。 “太极领域,开。”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让整个战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以他为中心,三丈之内突然形成一个奇特的力场。金色文字撞入领域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速度骤减,轨迹也开始扭曲。 那七道凌厉的剑光更是仿佛刺入了粘稠的液体中,剑势不由自主地偏移。 “怎么回事?”青松山长脸色微变,“他不是重伤垂死吗?” 赵穆在马背上轻轻一晃,看似虚弱地俯身,恰好避过一道擦着脖颈而过的剑光。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完全是侥幸躲过。 “咳咳.”他捂着嘴咳嗽几声,指缝间竟渗出血丝。 “你们.为何要阻本王去路?” 这番表演逼真至极,连最老练的杀手都信以为真。 “他撑不住了!”摇光圣地的首领冷喝,“北斗诛仙,变阵!” 七人剑势再变,剑光交织成网,封锁了赵穆所有退路。与此同时,青松书院的儒者们也催动全力,《春秋锁灵卷》金光大盛,试图压制赵穆的领域。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看似随意地抬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 “四两拨千斤。”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七道剑光在触及太极领域的瞬间,竟不由自主地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两名摇光杀手闷哼一声,被同伴的剑气所伤。 “他在借力打力!”有人惊呼。 赵穆趁机一拍马鞍,白马会意,向前疾冲。这个动作在众人眼中,却成了想要突围逃命的姿态。 “想走?”青松山长冷笑,一声大吼:“天地有正气!” 他双手结印,空中金色文字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化作一道道锁链向下压来。这是儒门的“言出法随”,以天地正气压制武道领域。 赵穆脸色更加苍白,嘴角不断溢血,太极领域也开始摇晃不定。在众人看来,这分明是强弩之末的表现。 “赵穆撑不住了!”潜伏在远处的真武圣地高手终于按捺不住,大声高呼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五道身影从废弃茶棚中冲天而起,拳掌刀剑齐出,真武圣地的绝学直取赵穆后背。 前有儒门锁灵,右有摇光剑阵,后有真武杀招。在所有人看来,赵穆已是必死之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穆眼中突然精光爆射,化成了一声长叹。 “我真的不想杀人,可,谁让你们逼我呢?” 他原本佝偻的身形猛然挺直,周身气息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那看似摇摇欲坠的太极领域突然急速旋转,黑白二气分明,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太极领域骤然扩张。金色锁链在触及领域的瞬间寸寸断裂,北斗剑阵被一股无形巨力掀翻,真武圣地的五行阵法更是在领域中完全失去了方向。 “不好!中计了!”青松山长脸色大变。 但为时已晚。 赵穆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第一个目标直指摇光圣地的首领。 “大擒拿手!” 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抓,却蕴含着天地至理。那首领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周身空间仿佛凝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扣住自己的咽喉。 “咔嚓”一声,摇光首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软倒在地。 “下一个。” 赵穆的声音冰冷如霜。他身形再转,已然来到真武圣地众人中间。 “真武荡魔?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武道!哪怕我重伤垂死,也不是你们能伤害的。” 他双掌翻飞,掌风中隐隐有龙吟之声。这是他从祖龙珠里得到的真龙搏天术,刚猛无俦,正好克制真武圣地以柔克刚的功法。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三名真武高手吐血倒飞,胸骨尽碎。 直到这时,众人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赵穆根本不是重伤垂死,而是处于巅峰状态。那苍白脸色、那微弱气息、那摇摇欲坠的姿态,全都是精心设计的伪装! “撤!”青松山长当机立断,手中竹简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金色字符护住周身,就要遁走。 “现在想走?晚了。” 赵穆长笑一声,太极领域彻底展开,将整个落霞坡笼罩其中。领域之内,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阴阳逆乱!” 霎时间,落霞坡上的空间仿佛扭曲。重力方向突变,光线明暗不定,连时间流速都似乎发生了变化。那些想要逃走的武者发现自己举步维艰,每迈出一步都要耗费巨大力气。 而赵穆在领域中却如鱼得水。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人倒下。 “赵穆!你如此杀戮,不怕天下人群起而攻之吗?”青松山长色厉内荏地喝道。 赵穆一掌拍飞一名摇光杀手,转头看向青松山长,目光如刀:冷笑道:“本王若真重伤,你们会手下留情吗?既然选择了做猎人,就要有被猎物反噬的觉悟。” 他一步步走向青松山长,领域之力随着他的脚步不断增强。 “儒道?很好,正好借你们的人头,给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提个醒。” 青松山长面色惨白,咬牙道:“赵穆,你倒行逆施,亵渎圣道,迟早” 话未说完,赵穆已经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天地至理,仿佛整个领域的重量都凝聚在这一掌之中。 青松山长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在绝对的领域压制下,他这位儒门高手竟如婴儿般无力。 “噗——” 掌力及体,青松山长整个人爆成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剩余的人见状,彻底丧失了战意,纷纷跪地求饶。 “唐王饶命!我们愿意臣服!” 赵穆冷冷地扫视众人,一声冷哼,领域内现出两条神龙,一阴一阳,乃是阴阳二气组成。 两条神龙相互交加,瞬间将众人笼罩其中,化成了飞灰。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我快要死了!快来杀我啊! 落霞坡一战,尸横遍野,消息却比骏马更快地传遍了天下。 青松书院七名儒者尽殁,山长身死道消;摇光圣地北斗剑阵被破,首领毙命;真武圣地五大高手,三死两重伤……这一个个骇人听闻的消息,并未如赵穆所期望的那般震慑宵小,反而像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彻底引爆了整个天下。 “唐王赵穆,于落霞坡力毙三大势力围攻,然其战后呕血不止,气息萎靡,已是强弩之末!” 这则经过无数人揣测和分析的消息,成为了主流共识。没有人相信有人在经历了如此惨烈的围攻后还能安然无恙,尤其是赵穆之前就已经受伤。 他那最后喷出的鲜血和摇摇欲坠的身形,被无数探子看在眼里,迅速勾勒出一个凭借秘宝和意志苦苦支撑、随时可能油尽灯枯的王者形象。 于是,贪婪压过了恐惧。 盘踞于阴影之中,号称知晓天下事、能通鬼神意的杀手组织细雨楼,适时地发布了一道惊天悬赏: “悬唐王赵穆之首级,赏十万两赤金!” 十万两赤金!这是一个足以让王朝震动,让圣地眼红,让隐世老怪都为之破关而出的天文数字。 一时间,大宁风起云涌。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再也按捺不住。 不仅是大乾内部敌视赵穆的皇族、门阀,连周边的大风、大燕、大梁等国的武道宗师、玄门修士、儒家圣人,也纷纷闻风而动,出现在了细雨楼的悬赏名单之上。 这条通往扈都的路,俨然成了一条鲜血铺就的试炼之路,而赵穆,就是那条所有人都想屠戮的“真龙”。 …… 官道旁,一片荒废的古寺。 夜色如墨,残破的佛像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面目狰狞。赵穆靠坐在佛台之下,篝火映照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白马不安地在寺外刨着蹄子。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篝火猛地摇曳,几乎熄灭。 “嗤嗤嗤——” 无数道细如牛毛的乌光,如同毒蜂般从寺庙的各个角落射出,直取赵穆周身大穴!这是大梁王朝影卫的独门暗器“无影针”,淬有剧毒,见血封喉。 赵穆似乎毫无察觉,依旧闭目调息。 然而,就在乌光及体的前一瞬,他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太极领域”再次浮现。乌光射入领域,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轨迹更是变得杂乱无章,最终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沾到。 “怎么可能?”阴影中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 赵穆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重伤的浑浊?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清晰地在夜空中回荡: “大梁影卫,也来凑这热闹么?” 他并未起身,只是随手拾起地上一根枯枝,对着左侧虚空轻轻一划。 “噗!” 一声闷响,一道黑影从虚空中跌出,咽喉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眼中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影杀术,不错,可惜火候差了点。”赵穆丢下枯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乎在影卫毙命的同时,古寺残破的屋顶轰然炸开!一名身披重甲,手持门板般巨斧的壮汉,如同天神降世,狂吼着劈落!劲风激荡,将篝火彻底压灭。 “赵穆!你的人头,俺拓跋熊要了!”声如洪钟,这是大风王朝的蛮族勇士,以力证道,狂猛无俦。 与此同时,一阵清越的咒文声响起,寺庙四周亮起道道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大燕王朝的玄修出手了,以阵法束缚,配合拓跋熊的必杀一击。 面对这上下夹击,绝杀之局,赵穆终于站了起来。他身形依旧显得有些踉跄,在拓跋熊巨斧临头的刹那,脚下看似无意地一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锋刃。巨斧劈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赵穆恰好被一块碎石击中后背,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他不行了!阵法有效!”暗中的玄修惊喜道。 拓跋熊见状,更是信心暴涨,巨斧挥舞得虎虎生风,再次横扫而来。 赵穆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在巨斧及身的瞬间,身体如同柳絮般随风摆动,手指在斧面侧面轻轻一引。 “四两拨千斤。” 拓跋熊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斧头上传来,原本横扫的巨斧不由自主地改变了方向,以更猛烈的速度朝着阵法符文最密集的一角劈去! “不!”那玄修惊骇欲绝的声音刚刚响起。 “轰隆!” 巨斧劈落,符文破碎,阵法瞬间被暴力破除。主持阵法的玄修受到反噬,当场喷血倒地。而拓跋熊也因为用力过猛,空门大露。 赵穆“踉跄”着向前一步,手肘看似无力地撞在拓跋熊的胸口。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拓跋熊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凹陷的胸膛,然后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赵穆扶着旁边的断壁,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气息变得更加微弱。 “强…强杀拓跋熊…他…他肯定也到极限了!”暗处,更多的人蠢蠢欲动。 这一路,便是如此循环往复。 每一次遭遇刺杀,赵穆都表现得岌岌可危,仿佛下一次攻击就能将他彻底击垮。他吐血、踉跄、面色苍白、气息奄奄,所有迹象都指向他伤势越来越重。 他甚至不再轻易展开那令人绝望的“太极领域”,更多的是依靠精妙到毫巅的身法和借力打力的技巧来“险死还生”。 可偏偏,就是杀不死。 那些成名已久的武道名宿,死在了他的“侥幸”反击下;那些诡秘莫测的玄道高人,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自己人的术法余波中;那些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儒家圣人,往往咒法刚成,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干扰打断,遭受反噬而亡。 他的马背上,血迹越来越多,有敌人的,但更多是他“自己”的。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骑在马上的身影摇晃得让人担心他随时会栽落。 可他就是不倒,像一盏风中残烛,看似下一刻就要熄灭,却顽强地燃烧着,并将所有靠近的飞蛾,尽数焚毁。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元神至宝问天镜 古寺一战的消息,不出半日便再度传开。然而这一次,江湖的风向却悄然转变。 起初,人们还在惊叹唐王赵穆竟能在重伤之余,反杀大梁影卫与大风蛮族勇士拓跋熊,实乃悍勇。 可当说书人唾沫横飞地描述完每一个细节,当各路探子将“咳血不止”、“步履踉跄”、“气息奄奄”与“最终胜者”这几个词反复放在一起掂量时,一种荒谬而惊悚的怀疑,如同瘟疫般在暗处滋生、蔓延。 “又没死?这都第几次了?” “每次都说是强弩之末,每次都看着要断气,可倒下的偏偏总是别人……” “从落霞坡到如今,千里路途,遭遇刺杀不下三十次,对手从武道宗师到玄修大能,他赵穆若真重伤至此,便是有九条命也该耗尽了!” “你们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茶馆酒肆,密室高堂,这样的议论越来越大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逐渐浮出水面:唐王赵穆,恐怕根本未受重伤,或者,其伤势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沉重。 他这一路的呕血、萎靡、摇摇欲坠,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目的,就是以自身为饵,将那些潜藏在暗处,对他心怀敌意、觊觎悬赏的势力,一一钓出,斩尽杀绝! 这条通往扈都的血路,不是王者末路的悲歌,而是一场冷酷无情的清洗。 恐慌开始取代贪婪。一些原本摩拳擦掌、准备在最后阶段出手捡便宜的势力悄悄缩回了爪子,冷汗涔涔地庆幸自己慢了一步。细雨楼的悬赏依旧诱人,但“赵穆可能是假装”的疑云,让那十万赤金变得无比烫手。 …… 大宁扈都,顾府深处。 书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压抑凝重的气氛。 顾长歌匆匆推门而入,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对着坐在太师椅上,闭目捻动一串灵玉念珠的顾岩急声道:“祖父!外面的风声,您可听到了?” 顾岩缓缓睁开眼,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显然也已是多日未曾安眠。他声音沙哑,冷哼道:“听到了,又如何?” “世人都在传言,说赵穆是假装重伤,意在引蛇出洞,要将我们……将所有反对他的人,一网打尽!” 顾长歌脸色苍白,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这一路传来的战报,每一次都说着赵穆的惨状,可最终的结果却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他的心头。那个男人的形象,非但没有随着“伤势”而削弱,反而变得越来越深不可测,如同笼罩在血雾中的魔神。 顾岩捻动念珠的手指骤然停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何尝不慌?落霞坡之局是他推动,细雨楼的悬赏背后亦有他的影子,若赵穆真是伪装,清算起来,顾家首当其冲。他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但面上却强自镇定。 “慌什么!”顾岩低喝一声,似在呵斥孙儿,更似在给自己打气。 “这件事情与我们顾氏有什么关系呢?那是细雨楼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感受到那从扈都方向弥漫而来的无形杀机。 “他真的重伤也好,是假装的也罢,如今这局面,已经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 顾长歌急切道:“可若他真是假装,那这一路展现的实力如此强大,那些闻风而动的各方高手,岂非都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我们还能如何杀他?” 顾岩猛地转身,浑浊的眼中骤然迸射出一缕近乎疯狂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们杀不了,自有人能杀!问天教的大长老,已经到了。” “问天教?”顾长歌先是一怔,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 官道蜿蜒,已入扈都地界。远处的城郭轮廓在夕阳余晖中若隐若现。 赵穆依旧骑在白马之上,身形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佝偻,几乎伏在了马背上。他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灰败的死气,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马背上的血迹已然发黑,凝固,散发出淡淡的腥气。任谁看去,这都是一个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人。 他前进的速度慢得令人心焦,马蹄声碎,仿佛每一步都可能耗尽他最后的生命。 然而,就在他行至一处名为“断魂涧”的峡谷入口时,他拉住了缰绳。 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怪石嶙峋,中间通道狭窄,幽深不知几许。一股无形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中,连风声到此都变得微弱下去。 赵穆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如寒潭,映照着西沉的落日,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跟了一路,也试探了一路。”他开口,声音不再虚弱,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平静,在这寂静的峡谷前清晰地回荡。 “到了这里,还不现身么?” 峡谷内寂然无声,只有他话语的回音。 赵穆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脖颈,那通灵的白马会意,自行退到一旁。他独自一人,伫立在峡谷入口,那看似摇摇欲坠的身影,在此刻竟给人一种渊渟岳峙的错觉。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断魂涧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夜幕降临,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黑暗,仿佛天幕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拉下。 白日星现,却闪烁着不祥的光芒。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一道道繁复无比、闪烁着幽光的符文凭空浮现,交织成一张笼罩了整片峡谷天地的大网! 一股浩瀚如天威、冰冷无情的意志骤然降临,锁定了赵穆。在这股意志之下,周围的空气凝固了,光线扭曲了,甚至连天地元气都被彻底隔绝、排斥! “嗡——” 一声古朴苍凉的镜鸣响彻天地。在赵穆头顶的正上方,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面古朴的铜镜缓缓浮现。 镜面混沌,仿佛蕴含着宇宙初开的奥秘,镜光照射而下,并非明亮,而是一种吞噬一切的幽暗,将赵穆周身方圆百丈尽数笼罩。 问天教元神至宝问天镜! 在这镜光之下,赵穆周身那层若隐若现、曾抵御无数攻击的太极领域,竟如同春阳融雪般,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太极图 然而,身处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绝境,赵穆那佝偻的身躯却似乎挺直了一丝。他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依旧,但一双深陷的眼眸之中,却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濒临绝境的慌乱,反而像是等待了许久。 他依旧维持着那岌岌可危的太极领域,黑白二气艰难流转,与问天镜的镜光抗衡,发出细微却密集的能量湮灭声。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自虚空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沧桑,几分漠然。峡谷入口处的空间一阵扭曲,一名身着玄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手持拂尘的老者,悄无声息地浮现。他面容清癯,眼神古井无波,周身气息与整个被封锁的天地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这片空间的主宰。 “问天教大长老玄机子,见过唐王殿下。” 他目光落在赵穆那看似随时会溃散的太极领域上,微微颔首,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能在问天镜下支撑三息,你这武道领域,已得几分阴阳造化之真谛。可惜,终是雏形,徒具其表,未得其神。赵穆,你一路行来,杀伐果断,以身为饵,清洗异己,这份心性与魄力,贫道亦颇为欣赏。” “然,天命不可违。你逆势而行,强续大宁国祚,纵有千般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亦是镜花水月。贫道怜你之才,不忍见一代人杰就此陨落。若你若皈依我问天教门下,贫道可禀明教主,许你一个护法尊者之位,助力练成元神至宝,如何?” 玄机子的话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与笃定,仿佛已掌控了一切。 赵穆闻言,轻笑道:“问天教玄机子,呵,是顾家请来的救兵么?孤早就知道那老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还叛出问天教,分明就是问天教的先头兵!” 他直接点破了玄机子的身份和来意,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玄机子面色不变,淡然道:“因果循环,自有定数。顾氏不过顺应天意罢了。赵穆,贫道的耐心有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机会?”赵穆低笑出声,不屑的说道:“本王的路,从来都是自己杀出来的,何须他人施舍机会!”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他眉心泥丸宫处,骤然光华大放! “嗡——” 一声比问天镜鸣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道音,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传来,响彻整个断魂涧。一道璀璨夺目的神光,自赵穆眉心冲出,初时只有寸许,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幅笼罩他头顶方圆数丈的玄奥图卷! 那图卷核心,正是一黑一白两条阴阳鱼,首尾相衔,缓缓游动,演绎着生灭、轮回、混沌、秩序的无穷奥义。围绕着这太极核心,地水火风奔涌,山川河岳虚影沉浮,日月星辰环绕明灭……万千异象随之演化,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正在开辟、成长! 这正是赵穆蕴养于元神深处,尚未完全成型的本命至宝——太极图的雏形! 得多宝阁相助,他得到了太阳金精、太阴月魄、先天五行之精,距离太极图真正成形,尚且缺少不少材料,这段时间一直温养在元神之中。 若非面对问天教的元神至宝问天镜,他是绝对不会施展出来的。 太极图雏形甫一出现,那原本肆意碾压而下的问天镜光,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竟被硬生生抵住,再也无法落下分毫!黑白光华流转之间,问天镜那吞噬一切的幽暗镜光,被不断地分解、转化、吸收,化为滋养太极图演化的养料。 原本凝固如铁板的封锁空间,开始剧烈震荡,那由无数符文交织而成的大网,在太极图散发出的混沌气息冲击下,明灭不定,发出了“咔嚓”的细微碎裂声! “什么?”一直古井无波的玄机子,此刻终于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惊呼道:“元神至宝?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元神至宝?” 经过海外各大宗门的屡次收割,大陆武道衰弱,莫说是元神至宝,就是武道金丹级别的高手也少之又少。 现在居然蹦出一个元神至宝,玄机子如何不惊讶? 他看得分明,赵穆祭出的这太极图雏形,其品阶和蕴含的道则,竟隐隐还在他执掌的问天镜之上! 问天镜虽强,乃是后天炼制而成的元神至宝,而赵穆这太极图,却仿佛秉承天地阴阳大道而生,带有先天气息,乃是传说中的证道之宝雏形! 赵穆立于太极图之下,周身被混沌气流环绕,挺拔的身形此刻显得无比高大。他面色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天剑,直视玄机子,声音冰冷彻骨。 “玄机子,你以为本王这一路呕血千里,真的只是为了钓出那些土鸡瓦狗吗?” “今日,便让你这问天教大长老,亲自体验一下,何为……太极!” 言罢,赵穆手捏道诀,对着头顶的太极图雏形猛地一指。 “轰隆!” 太极图剧烈震动,中央阴阳鱼旋转速度骤然加快百倍!一股磅礴吸力诞生,只见问天镜洒下的镜光,如同百川归海,被疯狂扯入太极图中,那笼罩天地的黑暗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不仅如此,四面八方的虚空符文大网,也在这股恐怖的吸力下扭曲、变形,能量被强行剥离,融入太极图内,使得图中的万千异象越发清晰、真实。 “混账!竟敢吞噬我教至宝本源!”玄机子又惊又怒,他感觉到问天镜的灵性都在哀鸣,本源力量在飞速流失。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全力催动法力,手掐法诀,试图稳住问天镜,甚至反击。 “问天九转,镜灭神魂!” 玄机子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融入问天镜中。 如此搏命一击,问天镜光凝如实质,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幽暗灭魂之矛,所过之处,虚空不是扭曲,而是直接湮灭,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虚无轨迹! 这是元神大修以本命精血催动至宝发出的绝杀,威力已然超越了寻常界限,誓要将赵穆连同他那诡异的图卷一同化为飞灰。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先天鸿蒙禁制 面对这足以让山河崩碎、神魂俱灭的一击,赵穆佝偻的身躯在太极图的混沌气流环绕下,竟如亘古神山般岿然不动。 他深陷的眼眸中,那极致的平静化为了洞穿虚妄的锐利。他双手划动的轨迹愈发玄奥,引动的不再是简单的阴阳二气,而是那源自太极图雏形核心,一丝丝仿佛来自宇宙本初的混沌法则。 “阴阳轮转,吞天噬地!” 赵穆的道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宏大磅礴的道韵,与太极图发出的古老道音共鸣。 他头顶的太极图骤然膨胀,黑白阴阳鱼的旋转不再是平面的圆,而是化为了立体的混沌漩涡,漩涡深处,地水火风奔涌咆哮,日月星辰环绕沉浮,仿佛一个微型的宇宙正在那漩涡中心生灭轮回! 那毁灭性的幽暗镜光之矛,携带着玄机子的元神杀意,一头撞入了这混沌漩涡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能量对冲的刺目光芒。 那足以灭魂的镜光,在触及混沌漩涡的瞬间,就像一滴墨水坠入了无垠的海洋,仅仅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便被那旋转不休的阴阳二气强行裹挟、分解! “嗤嗤嗤——” 镜光中蕴含的磅礴法力、毁灭法则,乃至玄机子附着的元神意念,都被太极图视作了养料。黑白光华流转磨砺,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磨盘,将那镜光寸寸碾碎、剥离、转化。 问天镜的本源力量,那精纯的幽暗灵能,被一丝丝地抽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融入太极图内。 “不!这不可能!我的问天九转……我的元神一击!” 玄机子目眦欲裂,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问天镜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强行削弱、切断。那太极图不仅防御惊人,竟还在反过来吞噬问天镜的本源! 这超出了他对法宝认知的常理,即便是同阶的元神至宝,也绝难做到如此地步。 “此宝是什么来历?”玄机子感到通体冰寒。 所谓的元神至宝,实际上,是一个人对自己的武道的理解,是对天地本源的理解,说是打造元神至宝,实际上,打造的是自己的武道未来。 赵穆根本不给他喘息和深思的机会。他趁势而为,神魂之力疯狂涌入太极图雏形之中,全力催动其吞噬之能。 那混沌漩涡吸力骤增,不再仅仅满足于散逸的镜光,而是直接锁定了悬于高天的问天镜本体! “嗡——!” 问天镜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哀鸣,镜身疯狂震颤,试图挣脱那股恐怖的吸力。 镜面上原本流转的幽光变得明灭不定,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纹路。 它洒下的笼罩天地的黑暗领域,此刻如同破布般被太极图撕扯、吞噬,断魂涧内被封锁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外界的星光和气息重新渗透进来。 “孽障!安敢毁我教至宝!” 玄机子心痛如绞,惊怒交加。问天镜乃是问天教镇教之宝之一,若在他手中受损,他万死难辞其咎!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损耗,连续喷出三口本命精血,化作繁复符文打入问天镜中,试图稳住镜身,甚至想要将其强行召回。 然而,太极图的吞噬之力太过诡异与强大,那阴阳二气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炼化之力。 问天镜的挣扎,反而像是加速了自身本源的流失。镜光黯淡,镜灵哀嚎,其内部蕴含的无数重禁制光华,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开始变得紊乱、崩解。 “炼!” 赵穆吐气开声,如春雷炸响。他双手道印再变,太极图核心的阴阳鱼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一股更加玄奥的炼化之力降临,不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深入到了问天镜的核心禁制,直指其孕育了无数岁月的“至宝之灵”! 问天镜的镜灵,乃是一团孕育于镜心深处的幽暗灵性意识,它承载着问天镜的力量、记忆和法则。此刻,这团灵性在太极图的炼化下,发出了无声的尖啸,它的形态开始扭曲,精纯的灵之本源被强行抽离。 “不!镜灵!住手!” 玄机子感同身受,神魂剧震,他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太极图散发出的混沌气流逼退,那气流沉重如太古神山,带着磨灭万法的气息,让他这位元神大修都感到心悸不已。 赵穆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问天镜的炼化之中。他能感受到,太极图雏形在吞噬了问天镜的大量本源和那镜灵之后,内部正在发生一种奇妙的蜕变。 原本只是虚影的地水火风、山川河岳、日月星辰,变得凝实了一丝,图卷本身也变得更加厚重古朴,散发出的道韵愈发深邃。 终于,在那镜灵被彻底炼化、其最后一丝本源融入太极图的刹那—— “嗡!” 太极图猛地一震,图卷之上,那演化万千异象的混沌背景中,一点极其细微,却蕴含着至高、至贵、至玄气息的紫意骤然亮起! 这一点紫意虽小,却仿佛是所有法则的源头,是所有秩序的起点。它一出现,整个太极图的光芒都内敛了刹那。 随即,一道复杂到极致、由无数细密紫色符文构成的虚幻禁制,自那点紫意中诞生,缓缓烙印在了太极图的卷轴边缘! 先天鸿蒙禁制! 尽管只是第一重,虚幻而不稳定,但其散发出的那一丝鸿蒙初判、天地未开的原始气息,让整个断魂涧的残余法则都为之静滞了一瞬! 玄机子如遭雷击,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颤抖。、 “这,这是什么气息?为何让我感到害怕!”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赵穆如此强大,因为对方对武道的了解远超其他人,连炼制的元神至宝,也是如此强大。 生成这一道鸿蒙禁制,似乎耗尽了太极图刚刚吞噬的所有能量,图卷的光芒黯淡了不少,那混沌漩涡也缓缓平复。 但赵穆能清晰地感知到,太极图的本质提升了一大截,与他元神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化为灰灰 而高天之上的问天镜,在失去了大量本源和镜灵之后,镜面彻底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纹,仿佛一件历经万古岁月侵蚀的凡物,哀鸣一声,从空中直直坠落,再无半点灵性。 玄机子看着坠落的问天镜,面如死灰,道心几乎崩碎。他知道,问天镜完了,即便找回,没有数千年的温养和重聚镜灵,也再难恢复昔日威能。 赵穆伸手一招,那失去灵性的问天镜残骸落入他手中,触手冰凉,再无丝毫威胁。他看都未看玄机子一眼,目光落在自己元神深处那欢欣雀跃,却又明显意犹未尽的太极图雏形上。 根据祖龙珠中传承的消息,想要炼制出完整的太极图极为困难。 除掉太阳金精、太阴月魄,先天五行之精外,还需要鸿蒙紫气作为核心禁制的根本源力,需要混沌元灵作为图卷真正的器灵,统御万法,需要玄黄母气稳固图卷世界,万法不侵。 最后,还需在其上篆刻先天八卦纹络,沟通天地八极,演化万物终始,最终生成那传说中的五十重先天鸿蒙神禁,方能成就那开天辟地、定地水火风的无上威能。 前路漫漫,强敌环伺。问天教绝不会善罢甘休,大陆之外,还有更强大的海外宗门虎视眈眈。 赵穆收起问天镜残骸,目光再次投向面如死灰的玄机子,眼神平静无波。 “玄机子。”赵穆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漠。 “这就是命。” 话音未落,不等玄机子有任何反应,赵穆心念微动,元神深处那太极图雏形骤然光华流转,一道似黑似白、混沌难辨的神光自赵穆身前刷出,迎风便长,化作一幅笼罩天地的图卷,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万物、磨灭万法的恐怖气息。 神光瞬间卷住玄机子。玄机子只觉得周身空间凝固,法力、神识乃至思维都仿佛被冻结,连一声惊骇的呼喊都未能发出。下一刻,他便被太极图卷了进去。 图卷内,并非具体的空间,而是一片混沌未开、阴阳未分的朦胧世界。玄机子的肉身与元神落入其中,那流转的阴阳二气如同最锋利的磨盘,轻轻一旋。 “不——!” 一声短暂而充满极致恐惧的意念波动刚刚传出,便戛然而止。 外界,赵穆面无表情,只是随手虚虚一抖。 那笼罩天地的太极图虚影随之轻轻一震,内部阴阳二气加速流转。待到图卷收回赵穆体内,原地已是空空如也。 玄机子,这位问天教的长老,已然形神俱灭,化为最本源的飞灰,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赵穆目光转向远方扈都的方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瞬息千里。 …… 扈都,顾家府邸深处。 顾岩正焦躁不安地在密室中踱步。自玄机子离开扈都,对付赵穆,他心中那不详的预感就越来越浓。 他猛地冲出密室,找到正在庭院中静修的孙子顾长歌。 “长歌!快!立刻离开扈都!现在!马上!” 顾岩抓住孙子的手臂,语气急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长歌被祖父这失态的样子惊住了,微微蹙眉,不解的询问道:“祖父,何事如此惊慌?就算那赵穆回来了,没有确凿证据,他岂敢光天化日之下对我顾家动手?” “糊涂!”顾岩几乎是吼出来的,目眦欲裂,冷哼道:“证据?到了他这个层次,杀我需要证据吗?他杀了那么多人。圣地、玄门、儒道,海外各大宗门,只要得罪他,都是死。在他眼里,我们和蝼蚁何异?碾死一只蝼蚁,需要理由吗?” 顾长歌闻言,也是心神剧震。 “没有可是!”顾岩急促地打断他可能的争辩,叮嘱道:“你是我顾家未来的希望,绝不能折在这里!你立刻从密道走,离开扈都,去海外,去问天教,这是海图。若…若老夫此次能侥幸逃脱,自会去寻你。若不能,就请问天教出手!” “祖父!”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担忧,有不甘,也有一丝对顾岩如此怯懦的不解。 “走!”顾岩猛地一推他,眼神决绝,大声吩咐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记住,活下去!” 顾长歌看着祖父那近乎疯狂的眼神,知道事态确实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府邸深处一处极为隐秘的通道疾驰而去。 看着孙子消失的背影,顾岩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危机感却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凝聚功力,身形化作一道暗淡的流光,朝着与顾长歌相反的方向,扈都的另一个城门方向拼命遁去。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赵穆的速度,也低估了赵穆杀他的决心。 就在顾岩的身影刚刚掠出顾家府邸,抵达扈都西城墙上空,准备一跃而出之时,一个平静却如同死神宣告般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仿佛说话之人就站在他身侧: “顾岩,如此行色匆匆,是要去哪里?” 顾岩浑身一僵,遁光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半空之中。他艰难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中,赵穆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神情淡漠地看着他,眼神如同万古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他仿佛刚刚到来,又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赵…赵穆…” 顾岩喉咙干涩,声音嘶哑,想要说些什么求饶或者辩解的话,但在对方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陛下钦点的辅政大臣!你没有证据!”顾岩色厉内荏地嘶吼,做最后的挣扎。 赵穆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证据?”他轻轻摇头,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冷笑道:“我对审判你,没有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穆甚至没有给顾岩再次开口的机会。 同样的场景再现,那似黑似白、蕴含着阴阳轮转、万物归墟之意的太极图再次刷出。 图卷轮廓展开,阴阳鱼缓缓旋转,如同天道之轮,冷漠而无情。 “不!赵穆!饶命——!” 顾岩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太极图过处,空间凝固,万法消弭。神光卷过顾岩的身体。他的护体神光瞬间熄灭,他的肉身在无声无息中开始崩解,他的元神发出无声的尖啸,却无法挣脱那混沌的束缚。 赵穆依旧负手而立,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如同之前一般,随手虚虚一抖。 太极图虚影轻轻一震。 扈都西城墙上方,顾岩存在的最后痕迹,连同他绝望的哀嚎,一同被彻底抹去。魂飞魄散,身死道消,步了玄机子的后尘。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孤杀人需要理由吗? 顾岩在扈都西城墙上方被赵穆以太极图瞬间抹杀,形神俱灭,这一幕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那笼罩天地的太极图虚影以及顾岩气息的彻底消失,依旧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扈都某些特定阶层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御史大夫,欧阳淳府邸。 欧阳淳手中的玉杯“啪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甚至没有察觉,只是脸色煞白,毫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感知到了顾岩气息的彻底湮灭,那种毫无反抗之力、如同被天地抹除般的死亡方式,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死了…顾岩…就这么死了…”欧阳淳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没有审讯,没有证据,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他…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扈都,如此肆无忌惮地击杀辅政大臣!” 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顾岩的死,明确地传达了一个信号——赵穆根本不在乎什么朝廷法度,什么顾命大臣的身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如同纸糊的枷锁,一触即溃。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欧阳淳猛地站起身,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和侥幸,“老师!对,去找老师!他是儒道领袖,德高望重,赵穆如此倒行逆施,滥杀无辜,老师绝不能坐视不理!必须联合儒道力量,在道义上谴责他,在朝堂上弹劾他!”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大儒气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出书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董叔智在扈都的清修府邸。 董府,静室之内。 董叔智正在闭目养神,体悟天地正气。欧阳淳的突然闯入,以及他那惊慌失措、气息紊乱的样子,让这位老儒微微蹙眉。 “欧阳,何事如此惊慌,失了体统?”董叔智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老师!老师救我!”欧阳淳扑到近前,声音带着哭腔,大声喊道:“赵穆…赵穆他疯了!他刚刚在西门,毫无缘由,直接将顾岩杀了!形神俱灭啊!” 董叔智闻言,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容,但很快便沉静下来,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欧阳淳: “顾岩被杀?赵穆虽行事果决,却并非无的放矢之人。欧阳,你老实告诉老夫,顾岩,或者…你,是否曾做过什么,彻底触怒了赵穆?” 他刻意在“你”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欧阳淳浑身一颤,在董叔智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嘴唇哆嗦着,想要否认,但想到赵穆那毫不留情的手段,以及可能即刻降临的死亡,他最终还是不敢隐瞒。 “弟子…弟子….”欧阳淳艰难地开口,声音低若蚊蚋,低声说道:“昔日…昔日确曾…有所布置…” “说清楚!”董叔智语气转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静室。 欧阳淳不敢再隐瞒,断断续续地将自己曾经的布置和盘托出: “是…是青松书院…还有…几位隐退的儒道宿老…弟子许以重利,请他们…在赵穆返回扈都后,于途中…截杀…” 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董叔智听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指着欧阳淳,手指因为极度气愤而颤抖:“你…你糊涂!蠢材!谁给你的胆子去行此卑劣刺杀之事?而且还是动用我儒道之人!” 他气得胸膛起伏,声音都变了调:“你可知那赵穆是何等人物?哪怕他受伤了,那也是武道元神级别的人物,更何况,他此举只是在欺骗天下人,引诱天下人上当的,你这不仅仅是自寻死路,更是将我儒道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欧阳淳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只是哀求道: “老师,事已至此,骂弟子也无用了。如今赵穆杀了顾岩,下一个定然就是弟子!您德高望重,乃是儒道泰斗,您一定要出面保弟子啊!我们可以联合朝臣,弹劾他滥杀大臣,无法无天…” “弹劾?保你?”董叔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满是苦涩和嘲讽,冷笑道:“到了他这个境界,会在意区区弹劾?他杀顾岩需要证据吗?杀你,难道就需要了?在他眼中,我等与蝼蚁何异?你派人刺杀他,这便是因,今日他来索命,这便是果!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无力地挥了挥手:“欧阳,请回吧。此事,老夫无能为力。是福是祸,听天由命吧…” “老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欧阳淳彻底慌了,还想上前拉扯。 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骤然笼罩了整个董府,乃至整个扈都上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淡,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纱覆盖。宇宙星穹深处,一幅巨大的太极图虚影缓缓浮现,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混沌难辨,散发出镇压鸿蒙、磨灭万法的无上威严。整个世界的法则都在这一刻为之凝滞、臣服。 静室内的欧阳淳和董叔智同时感到呼吸一窒,周身空间仿佛化为了铜墙铁壁,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原地。 欧阳淳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董叔智亦是面色惨白,他感受到了那图卷中蕴含的、远超他理解的力量,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执掌生灭的绝对权柄。他闭上了眼睛,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一声叹息。 下一刻,那笼罩寰宇的太极图轻轻一震,一道似黑似白的神光,如同天道之鞭,无视一切物理阻隔,精准无比地刷入董府静室。 神光过处,欧阳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他的肉身、他所有的存在痕迹,就在董叔智眼前,被那混沌的阴阳二气卷入,然后彻底归于虚无。 原地,只留下一片空无,仿佛欧阳淳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太极图虚影缓缓消散,天空恢复清明,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静室内,只剩下董叔智一人僵立原地,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欧阳淳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无比,有后怕,有震惊,也有一丝莫名的释然。 他知道,赵穆并非嗜杀之人,此举只诛首恶,并未牵连。方才那太极图的神威,若要杀他,也不过在一念之间。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狠毒莫过于赵穆 太极图虚影散去良久,静室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才渐渐消退。董叔智颓然跌坐在蒲团上,望着欧阳淳消失的那片虚空,苍老的脸上沟壑更深,仿佛一瞬间又被抽走了数十年精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外传来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青色儒袍、面容儒雅中带着急切的年轻男子未经通传便快步闯入,正是董叔智的另一位亲传弟子周欣易。 “老师!”周欣易刚一进门便急声开口,显然也感知到了方才那笼罩全城的恐怖气息出现在太傅府,赶紧前来查看。 “学生方才感应到……欧阳师兄他……”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目光扫过室内,除了老师之外空无一人,而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彻底湮灭的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老师。”周欣易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不解与愤懑。 “赵穆他…他怎敢如此!顾岩是辅政大臣,欧阳师兄是御史大夫,他说杀就杀,形神俱灭,毫无转圜余地!这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置天下悠悠众口于何地?” 他越说越是激动,上前一步,问出了积压心底许久的疑惑。 “反观那许国公王氏!王策老贼当年纵容其孙王禅,行那等夺妻之恨的奇耻大辱,可谓与赵穆仇深似海!可为何赵穆归来后,对王氏一族却多有容忍?老许国公王策至今仍安稳地待在国公府,王氏族人依旧锦衣玉食,未见赵穆有任何动作?这…这未免太不公!难道赵穆也只敢欺压我辈儒门,却对那等勋贵武夫网开一面?” 董叔智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以耿直著称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欣易,你以为,赵穆是何等样人?” 周欣易一愣,迟疑道:“武道元神,天下第一人。然手段酷烈,行事更是肆无忌惮。” “只看表面了。”董叔智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他若只是嗜杀,王氏满门早已鸡犬不留,岂会留至今日?他杀顾岩、诛欧阳,是因其背后行刺杀之举,他占着‘理’字,更是以雷霆手段立威,震慑宵小。此乃阳谋,快刀斩乱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深冰冷,冷哼道:“而对于王氏…夺妻之恨,毁道之仇,岂是简单杀戮所能平息?赵穆此人,心思深沉如渊,他要的,从来不只是仇人的性命。” 周欣易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老师的意思是…” “杀人,不过头点地。诛心,方是绝户计。”董叔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那座依旧繁华的许国公府,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赵穆留着王策,留着王氏满门,不是仁慈,更非畏惧,而是要将他们当作砧板上的鱼肉,圈笼里的牲畜。” “他在等。等冠军侯王禅归来!他要当着王禅的面,一个一个,将他至亲之人尽数诛绝!让王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族人,是如何在他面前哀嚎、死去。他要王禅在无尽的痛苦、悔恨和绝望中煎熬,最后才轮到他自身。这,才是真正的报复。” 周欣易听得遍体生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象着那副场景,强如冠军侯王禅,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亲人惨死,却无力阻止,那确实是比死亡更残酷千百倍的折磨。 董叔智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与恐惧。 “而且,以赵穆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实力,他绝不会让自己的手上沾染‘滥杀’的污名。他若要王氏死,必然会让王氏死得‘光明正大’!他会找出证据,会公之于众,会让王氏的罪行大白于天下,让他们身败名裂,遗臭万年!届时,王禅不仅要承受亲人死绝的痛苦,还要背负着家族的污名,在天下人的唾骂中走向灭亡。” 老儒长长叹息一声,带着无尽的疲惫。 “让仇人受尽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和屈辱,再予以肉体的终结,使其永世不得超生…这才是赵穆的狠毒之处。与之相比,顾岩、欧阳淳的形神俱灭,反倒像是一种…恩赐了。” 周欣易彻底僵在原地,冷汗涔涔而下。他原本以为赵穆只是力量强横,行事暴戾,此刻才真正明白,在那绝对的力量之下,隐藏着何等缜密、何等酷烈的心机。对顾岩、欧阳,是霸道直接的抹杀;对王氏,则是精心编织的、缓慢凌迟的罗网。 他看向窗外那座依旧恢宏的许国公府,此刻在他眼中,那已不再是什么勋贵府邸,而是一座华丽的坟墓,里面的人,只是在等待那个注定到来的、最惨烈的终局。 “现在,你明白了吗?”董叔智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想象中拉回。 “在这扈都城,在这盘大棋上,我等…皆不过是棋子。而执棋者…”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去看那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静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周欣易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周欣易怔立原地,冷汗浸透了内衫。老师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他对权力争斗原本简单的认知。他原本愤懑于赵穆的跋扈,此刻却感到一种更深沉的寒意,那是对绝对力量与冷酷心智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将目光从窗外那座“华丽坟墓”般的许国公府收回,转向闭目枯坐的老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师,赵穆如此心性,如此手段…今日他杀顾岩、诛欧阳,明日屠王氏满门,视朝廷重臣如草芥,恣意践踏法度。长此以往,这大宁天下…岂非要改姓赵了?我等儒门,秉持圣贤教诲,匡扶社稷,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器旁落,江山易主吗?” 他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深切忧虑,以及对儒门当下无力感的愤懑。 或是嫉妒,或是真的担心大宁江山,这位太傅弟子、儒道圣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秀才造反 十年不成 董叔智依旧闭着眼,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淀: “欣易,你的担忧,为师岂会不知?赵穆势大,武道称尊,眼下确实无人能制。但你要记住,这大宁,终究是杨氏的大宁。现在陛下尚未归来,一切就还未成定局。” “陛下?”周欣易精神一振,急声问道:“老师,陛下何时归来?” 他眼中燃起希望,若宁帝归来,以其帝王之尊和深不可测的修为,或许真能压制赵穆。 董叔智微微颔首,又缓缓摇头道:“陛下行踪与境界,乃绝密,非我等臣子所能妄加揣测。但可以肯定的是,陛下绝不会坐视江山倾颓。唯有待陛下归来,以雷霆之势挫败赵穆,方能拨乱反正,重整朝纲,改变眼下这令人窒息的局面。” 他睁开眼,看向周欣易,目光锐利了几分,冷哼道:“在此之前,我辈儒道中人,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便是维持。” “维持?”周欣易若有所思。 “不错,维持!”董叔智十分坚定的说道:“维持朝廷最基本的体统运转,维持天下士林之心不散,维持这扈都城不至于彻底陷入赵穆一手遮天的恐怖之中。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平静,哪怕需要隐忍、退让,也必须要维持住这根底线。” 俗话说的好,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哪怕是儒道宗师,董叔智也难免成为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分析道:“况且,你也不必过于担忧赵穆会立刻行篡逆之事。此人志不在此,或者说,暂时志不在此。” “哦?请老师明示。” 周欣易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董叔智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一副很很有把握的模样,摸着胡须分析道: “赵穆此人,毕生所求,乃是武道极致,是超越凡俗,勘破生死奥秘。皇权富贵,于他而言,不过是达成目标的工具和阶梯,而非终极目的。” “他如今专注于此,需要借助大宁的资源,也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来巩固其元神境界,甚至谋求更进一步。此时贸然篡位,名不正言不顺,必引天下动荡,四方烽烟,反会分散其精力,干扰其修行,对他而言,得不偿失。” “只要他尚未觉得皇位对他修行是必须,或者有绝对把握镇压一切反噬之前,他便不会轻易去碰那烫手的山芋。” “他现在做的,是立威,是清除明面上的障碍,是确保无人能挑战他的权威,将权力实质性地握于手中,而非急于那个虚名。” 周欣易仔细品味着老师的话,缓缓点头。确实,以赵穆展现出的实力和心机,若真急于皇位,恐怕早已血流成河。 “所以,”董叔智总结道,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叮嘱道:“等待,并维持下去。积蓄力量,等待变数,等待陛下归来的那一天。眼下,隐忍不是怯懦,而是为了将来能更有力地拔剑。我儒门,只要一息尚存,便当恪尽臣节,守好这最后的阵地。” 周欣易深深一揖,恭敬的说道:“学生明白了。谨遵老师教诲。” 董叔智话音方落,书房外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竟穿透了太傅府邸的层层防御。 董叔智和周欣易同时色变。此地乃董叔智清修与议事的核心所在,寻常仆役根本不敢靠近,外围更有儒门学子守护,岂容人悄无声息地直入腹地? 未等二人出声喝问,书房那扇沉重的檀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挡住了门外昏暗的天光。 来人一身玄色常服,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熟悉的皇家气度,只是那眼神深处,却跃动着一丝以往不曾有过的、近乎炽烈的野性光芒。 “秦王殿下?”周欣易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挡在了董叔智身前。 现在整个扈都,谁都知道,秦王杨元朗修炼了吸功大法,只是无人知道对方躲在什么地方,没想到,此刻居然出现在太傅府上。 董叔智瞳孔骤然收缩,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锐利如鹰隼的光芒,死死盯住门口的杨元朗。他并非震惊于秦王的突然造访,而是震惊于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那股磅礴浩瀚、圆融无碍的气息! 那气息至阳至刚,浑厚绵长,如大日初升,又如山岳巍然,分明是……武道金丹的境界! “这……不可能!” 董叔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深知秦王杨元朗的底细,此子早年也曾习武,但天赋平平,后来得了吸功大法,虽进展迅猛,内力驳杂不纯,早已自绝于金丹大道。 毕竟武道金丹,要求内力精纯,精气神三元合一,以他那斑驳根基,绝无可能凝结成功! 然而,那股金丹级别的威压真实不虚,甚至比寻常初入金丹者更为凝练。 董叔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震撼,凝神细细感知。果然,在那纯阳刚猛的金丹气息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慈悲祥和中带着寂灭意味的韵味。 这是是佛门的力量!而且,是极为精纯高深的佛门力量,隐隐然带着一丝超脱尘世的意味。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董叔智脑海中炸开——佛主! 唯有那位隐世不出,传说已接近彼岸的佛门之主,才有可能以无上神通,化腐朽为神奇,净化驳杂内力,助人凝结金丹! “太傅,周贤弟,不必惊慌。” 杨元朗微微一笑,举步踏入书房,他步履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空间的节点上,引动周遭气息随之流转。他反手轻轻关上房门,将内外隔绝。 “殿下不请自来,擅闯老夫府邸禁地,所为何事?” 董叔智缓缓起身,将周欣易轻轻拨开,直面杨元朗。他声音低沉,带着质问,周身一股浩然之气隐隐勃发,抗衡着那金丹威压。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见我如蚍蜉见青天 杨元朗对董叔智隐含锋芒的质问不以为意,他悠然向前两步,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书卷气息的书房,最终落回董叔智身上。 “太傅言重了,擅闯实属无奈。如今扈都内外,赵穆耳目众多,本王若公然拜访,只怕明日朝堂之上,太傅便要遭无妄之灾。”杨元朗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容道:“本王此来,是为与太傅共商大计,挽大宁于将倾。” “大计?”董叔智眼神微眯,周身隐而不发的浩然气机与杨元朗的金丹威压在方寸之间无声碰撞,空气仿佛凝滞,淡淡的回道:“殿下所指,莫非是抗衡赵穆?” “不错!”杨元朗斩钉截铁,眼中炽烈的光芒更盛,握紧拳头,大声说道:“赵穆狼子野心,仗着武道修为,意图染指我杨氏江山,已是路人皆知!难道太傅甘心坐视这大宁天下,改姓赵吗?” “陛下尚在,老臣自当恪尽职守,维持局面,以待天时。倒是殿下,您如今是以何种身份,来与老臣商议大计?” 董叔智回答得滴水不漏,目光却锐利如刀,直视杨元朗。 杨元朗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朗声一笑。 “太傅慧眼如炬。不错,本王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机缘巧合,得蒙世外高人垂怜,助我涤荡浊气,重铸道基,方能一举凝结金丹,再攀武道高峰!” 董叔智沉默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声音低沉而缓慢的问道:“助殿下成就金丹的这位世外高人……可是佛主?” 杨元朗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郑重而带着一丝虔诚,他微微颔首。 “正是佛主他老人家,以大慈悲、大神通,点化于我,赐我新生。” “不瞒太傅,佛主已明确表态,支持本王继承大统,拨乱反正,重振大宁!而且,不仅是佛主,海外宗之一的须弥山,也已承诺,将全力支持本王!” “须弥山?”周欣易在一旁忍不住低呼一声,面露惊容。 董叔智花白的眉毛剧烈抖动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度震惊之色。佛主支持已是非同小可,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须弥山! 这杨元朗,竟在不知不觉间,获得了如此恐怖的助力!他之前所有的判断,几乎被完全推翻。赵穆势大,可眼前这位秦王背后站着的势力也不小!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形气机交锋引发的微弱气流旋动。 良久,董叔智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惊涛骇浪尽数排出。他缓缓坐回椅中,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佝偻了几分,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了。 他默然不语,像是在消化这惊天动地的信息。随即,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杨元朗,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犹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殿下,此事关系重大,牵扯国本,更关乎天下苍生之祸福。”董叔智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仍能察觉一丝微颤。 “老臣……需要时间思量。” 杨元朗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意外,他深深看了董叔智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太傅的顾虑,本王明白。儒门讲究名正言顺,讲究稳妥持重。但请太傅记住,时机稍纵即逝。赵穆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他拱手一礼,姿态放得很低,但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望太傅以江山社稷为重,以杨氏血脉为重,仔细斟酌。三日后,本王会再来聆听太傅高见。告辞。” 说罢,杨元朗不再多言,转身推开房门,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之中,来去无踪。 书房内,只剩下董叔智和周欣易师徒二人,以及那弥漫不散的、混合着金丹威压、佛门禅意与沉重抉择的复杂气息。 周欣易看向老师,只见董叔智闭目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激烈斗争。 夜色深沉,唐王府内院书房却灯火通明。 赵穆屏退左右,独自在案前静坐片刻,泥丸上冲出神光,正是尚未完善的太极图。 图卷悬浮于空,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虽不完整,却自有一股演化万物、定鼎地火水风的道韵弥漫开来,将书房内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驸马。你回来了?” 南阳公主杨彤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关切与好奇。 她与璇玑公主、贾纯元一同走了进来。三女显然都还未歇息,听闻赵穆回府后便径直入了书房,心中挂念,便一同前来探望。 一进门,三女的目光便被那悬浮的太极图所吸引。 尤其是南阳公主,她自幼生长于皇室,见识过不少奇珍异宝,但如太极图这般神异之物,却是首次得见。 她美眸中异彩连连,忍不住开口问道:“驸马,这莫非就是击败玄机子真人的至宝?” 璇玑公主和贾纯元也凝神细看,她们都能感受到那图卷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法则气息。 赵穆见是三女,神色稍缓,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太极图上,沉声道:“这就是我的元神至宝太极图!” “到了我等这般武道元神境界,比拼的已不仅仅是真元浑厚、武技精妙,更在于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运用,而元神至宝,便是这种理解的延伸与具现,是元神的根本。” “玄机子若舍弃问天镜,单凭自身修为与我生死搏杀,胜负之数,犹在未定之天。他成名甚早,罡力浑厚,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一旦动用元神至宝,进行最凶险的元神层面碰撞,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问天镜虽强,能窥探天机,映照虚实,攻防一体,但其根本,不过对武道的粗浅了解而已,而我这太极图,虽残缺不全,但其蕴含的,乃是天地至理,阴阳流转,可生万物,可化万法。” “当他的问天镜光华照入我的太极图时,便如同将一滴水投入无边大海,将一缕光纳入混沌虚空。太极图所演化的,而是一个 武道世界!玄机子,如何是我的对手!”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萧后 赵穆还有一点没有说,那就是太极图和其他元神至宝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吞噬。或许是因为太极图在炼制的时候,所阐述的世界观所导致的,也有可能是因为祖龙珠中所传授的龙息神通所导致的。 在没有彻底完善之前,太极图都会从其他的元神至宝,或者奇珍材料中,吞噬一切养分,用来滋养自己。 而问天镜就成了最佳的养分。 “大宁珍宝库,你能进去吗?” 想到这里,赵穆对一边的南阳公主询问道。 “没有母后的允许,我也进不了珍宝库。” 南阳公主脸色顿时有些不好了。 按照道理,作为监国,大宁境内什么地方不能去的,可是珍宝库等皇室禁地,她就是去不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宁帝对自家女儿的不信任。或者说,是对赵穆的不信任,生怕赵穆进了禁地,将大宁皇室所藏都给霍霍掉了。 “明日,你就去见萧后,就说我大功于国,理应去珍宝库获得一份奖赏。” 赵穆冷哼了一声。 翌日,皇宫大内,凤仪宫。 南阳公主杨彤依赵穆所言,向萧后提出了赵穆欲入珍宝库选取奖赏的请求。 珠帘之后,萧后的身影影影绰绰,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股骤然凝滞的空气,却昭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良久,才听她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赵爱卿立功无数,确实功在社稷。按例,赏赐是应当的。只是珍宝库乃皇家重地,关乎国运,非比寻常。此事,容本宫思量一二,彤儿你先退下吧。” 杨彤心中微沉,知道此事果然不易,但话已带到,只得行礼告退。 待杨彤离去,凤仪宫侧殿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转出一人,正是萧后身边最得信任的大太监韦东。 他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低声道:“娘娘,赵穆此獠,日益猖狂!击败玄机子后,其势更盛,如今竟敢觊觎珍宝库,分明是没将娘娘和陛下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必成心腹大患,不如……” 他手掌微抬,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眼中杀机毕露。 萧后缓缓自凤座上站起,珠帘晃动,露出一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却带着一丝雍容与威严的脸庞。 她冷哼一声:“诛杀?谈何容易!他既能败玄机子,武道元神已成,这天下,明面上还有谁能稳胜他?除非请其他人动手,但他们……哼,时间上也来不及。” 韦东阴恻恻一笑,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娘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赵穆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总有弱点。奴才听闻,他虽与南阳公主成婚,但身边还有璇玑、贾氏等女,可见其并非清心寡欲之人。娘娘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后眸光一闪,看向韦东:“你的意思是?” “娘娘可还记得,我天魔宗的镇宗秘法之一《姹女天地交欢大悲赋》?”韦东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与得意。 “此功于交合之际,可化自身为烘炉,引动对方本源,若能辅以迷仙引异香与合欢仙,纵然是武道元神,一时不察之下,也要着了道儿。” “届时,娘娘不但可将其一身精纯罡力、元神本源尽数吞噬,弥补自身,更能借此控制其心神,让他成为娘娘座下最忠实的傀儡!岂不比杀了他,更妙?” 没有人知道,眼前的萧后,居然是海外魔道圣地天魔宗的人物,早早就出现在大陆之上,潜伏在大宁宫中。 萧后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是一种混合着野心、欲望与一丝忌惮的复杂光芒。她沉吟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赵穆……确实是一味大补之药。若能成功,本宫神功必可再进一步,届时,这大宁天下,还有谁能掣肘?便是佛主、须弥山,本宫也未必放在眼里!” 她猛地转身,凤袍带起一阵香风。 “传旨,召驸马赵穆,即刻入凤仪宫觐见!就说本宫要与他商议抗击赵穆、稳定朝纲之大计!” “奴才遵旨!”韦东躬身领命,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阴笑。 …… 赵穆接到旨意时,正在唐王府密室中进一步体悟太极图之妙。听闻萧后召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果然沉不住气了么?”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并未多做准备,便随着宣旨太监入了宫,径直来到凤仪宫。 宫殿内熏香袅袅,气息比往日似乎更加馥郁几分,带着一种诱人沉沦的甜腻。萧后端坐于凤座之上,已撤去珠帘,盛装打扮,容光焕发,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灼,仿佛真为国事操劳。 韦东则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 “臣,赵穆,参见皇后娘娘。”赵穆拱手行礼,姿态从容。 “驸马不必多礼。”萧后声音柔和,带着一丝亲切,微笑道:“今日召你前来,一是为了见见你,二来是表彰你日前力挫强敌,扬我国威。”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宫娥为赵穆看座、上茶。 赵穆谢恩落座,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殿内那尊造型古朴的蟠龙熏香炉,又掠过面前那杯香气四溢的御赐香茗,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蔓延开来。 “异香?并非寻常龙涎,内蕴一丝极淡的淫靡之气,能引动气血,惑乱灵台,若非神识敏锐至极,几乎难以察觉。还有这茶?酒气内敛,以茶香掩盖,其中更有一股炽烈如火的药力潜伏。” “啧啧,武道金丹?没想到眼前的萧后居然是武道金丹级别,哟!旁边还有一位,也是武道金丹,居然藏了这么久。”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己和萧后并不熟悉,甚至还有仇恨,对方岂会对自己如此客气。 果然,在自己强大的元神扫描下,不仅仅察觉出异样,就是连对方的修为也能轻松感知。 “果然要害孤!”赵穆心中冷笑。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姹女天地交欢大悲赋 “就是不知道她们的来历?” 他瞬间便看穿了对方的布局与根脚。萧后与韦东自以为隐匿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在赵穆已然大成的武道元神,尤其是蕴含天地至理的太极图感应下,他们的伪装如同虚设。 赵穆心念电转,当即决定将计就计。他倒要看看,这两人接下来想干什么?当即散去自身防御,任由异香进入体内! 又故作不知,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赞道:“好茶。” 随即又与萧后虚与委蛇,讨论起朝局大事,期间将那杯合欢仙酿尽数饮下。 萧后见赵穆饮下仙酿,眼中喜色一闪而逝,更加卖力地演起戏来,言语间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不多时,赵穆便适时地表现出气血翻涌、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之态,他一手扶额,晃了晃头, 疑惑道:“娘娘,臣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身热,这殿内的香气……” 萧后见状,知道药力发作,心中大喜,面上却故作关切。 “驸马可是近日操劳过度?快,扶驸马到后殿暖阁歇息片刻。” 她使了个眼色,韦东立刻会意,上前搀扶赵穆,实则暗运魔功,欲要封锁赵穆穴道。 然而,他的魔气刚一接触赵穆身体,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韦东心中一凛,正觉不妙,却见赵穆迷迷糊糊地顺势站了起来,仿佛全然未觉。 萧后只道计划顺利,挥退了左右,连韦东也悄然退至殿外守护。她亲自扶着赵穆,走向后殿那早已准备好的软塌。 一路上,她身上那股馥郁的香气混合着殿内异香,愈发催人情欲。 将赵穆放倒在软塌之上,萧后看着眼前这位气息紊乱、似乎毫无反抗之力的武道元神强者,眼中充满了贪婪与得意。 她不再掩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端庄雍容的气质瞬间变得妖冶魅惑,一股精纯的天魔罡气弥漫开来,虽然强度远不及赵穆,却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邪异力量。 “赵穆啊赵穆,任你英雄了得,今日也要成为本宫的踏脚石!” 萧后娇笑一声,衣衫悄然滑落,露出雪白的肌肤。她运转《姹女天地交欢大悲赋》,双手如蛇般缠向赵穆,指尖蕴含着吞噬之力,便要印上赵穆的丹田与眉心,同时红唇轻启,一股粉红色的氤氲之气吐向赵穆面门。 这便是姹女功最厉害之处,以自身为引,引动对方阴阳失调,元神涣散,从而任其采撷。 只见神龙刚刚入巷,会阴穴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然而,就在她以为胜券在握,即将品尝这大补之物的瞬间—— 赵穆原本迷离的双眸骤然睁开,那里哪有半分混沌?只有一片冰寒彻骨、仿佛能映照出万物本质的清明! “娘娘准备吞噬孤的修为不成?” 话音刚落,他体内那看似紊乱的罡力瞬间平复,并且以一种远超萧后理解的方式运转起来。丹田深处,阴阳二气流转,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 萧后那足以让寻常武道元神强者沉沦的魅惑之力、吞噬之力,在触及这太极漩涡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阳春,瞬间消融瓦解! 那粉红色的氤氲之气,更是被太极图直接吞噬吸收,化作了微不可查的养料。 “什么?你……”萧后花容失色,惊骇欲绝,她感觉自己仿佛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神山,所有的魔功、所有的算计,在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唐王,你,你快放了我,我是南阳的母后!” 感受到会阴穴处传来的吸力,萧后面色大变,失声惊呼起来,粉脸上的蛊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有的只是恐惧。 “母后?你也配?南阳的母妃是淑妃娘娘,可不是你?”赵穆冷笑道:“而且,堂堂的萧后,居然会魔道武功?你不会是将真正的萧后杀了吧!” 萧后的惊骇之声尚未完全落下,一道身影以超越鬼魅的速度骤然暴起,手执利剑朝赵穆杀去! 正是去而复返的韦东! 他哪里是真正退至殿外守护?分明是隐匿气息,潜藏暗处,等待着这最为关键的时机。 他深知《姹女天地交欢大悲赋》的厉害,也深知在行事之初,正是受术者心神最为激荡、防备可能降至最低的时刻。 想到赵穆已经进入武道元神级别高手,生怕萧后失手,才会躲在暗中,一旦萧后失败,就会伺机行刺。 这一刻,韦东再无平日里的宦官卑微之态,周身爆发出滔天的魔气,漆黑如墨的天魔罡气凝聚于利剑之上,化为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黑芒,直刺赵穆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功力,狠辣、决绝,更是抓住了赵穆似乎正专心应对萧后吸功的瞬间,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萧后眼中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然而,这丝希望的火花瞬间便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赵穆甚至没有完全回过头来,只是微微侧首,眼角的余光冰冷地扫过袭来的韦东。那眼神,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对蝼蚁挣扎的漠然。 他根本无需闪避,也无需动用复杂的招式。面对那足以让寻常武道元神强者重创的致命一击,赵穆只是张口,轻轻一吐。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却有一道低沉而威严的龙吟之声自他喉间迸发。这龙吟仿佛源自太古,带着洪荒苍茫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暖阁,甚至撼动了空间。 一道凝若实质,呈现淡金之色的气息从他口中喷涌而出。这气息离口之后,见风即长,化成一道匹练,将韦东卷入其中。 等到匹练返回赵穆体内的时候,原地已经没有韦东的身影。 庞大的能量涌入体内,如同江河汇入大海,被赵穆丹田内那缓缓旋转的太极图迅速炼化、提纯,去其糟粕,留其精华,转化为最精纯的阴阳二气,滋养着他的罡力与元神。 而更重要的,是韦东记忆碎片中蕴含的信息,如同走马观花般在赵穆的心神中飞速闪过。 无数纷乱的画面、声音、情感冲击着赵穆的意识海,但他元神稳固,灵台清明,轻易地便梳理出了韦东的和一切信息。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大宁珍宝库 暖阁之内,香气未散,却已弥漫开浓郁的血腥气。 赵穆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身下的萧后,此刻已是面无人色,娇躯剧颤,那双曾倾倒众生的美眸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韦东,这位潜伏深宫多年,修为已至武道金丹级别的魔道高手,竟在赵穆一呼之间,形神俱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武道元神…这就是武道元神的真正力量吗?早知如此…”萧后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她现在感到后悔了,早知如此,她绝对不敢暗算赵穆,甚至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现在一切都迟了。 赵穆低下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煞白的脸上。方才韦东毙命的瞬间,那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已被他强大的元神之力瞬间梳理清晰。 “天魔宗,‘千面魔姹’萧媚娘。”赵穆缓缓道出她的真名,声音平淡,却带着宣判的意味。 “十年前,你奉天魔宗圣后之命,潜入大宁,于玉汤山温泉别宫暗杀真正的萧皇后,以其皮囊精血施展画皮融魂秘术,李代桃僵,窃居后位。目的,便是伺机掌控大宁国运,为你天魔宗日后来到大陆,埋下暗桩。倒是好算计。” “你…你怎么知道?” 萧媚娘如遭雷击,浑身冰凉。这些核心机密,即便在天魔宗内也仅有寥寥数人知晓,赵穆竟如数家珍! 她瞬间明白,赵穆不仅吞噬了韦东的罡力,更攫取了他所有的记忆!这是何等霸道邪门的功法?连她这天魔宗出身的魔道中人,也闻所未闻! “唐王…不,主人!饶命!”萧媚娘彻底放弃了挣扎,哀声求饶。 “妾身愿奉您为主,为奴为婢,供您驱策!妾身熟知天魔宗秘辛,知晓圣后布局,对您大有用途!求主人饶我一命!” 她说话间,努力催动残存的姹女魔功,试图展露最后一丝风情,眼中泪光点点,我见犹怜。 然而,赵穆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一块顽石。 “你的价值,韦东的记忆里已尽数体现。至于你本身…就看你的价值了。”赵穆想了想,右手点出,一道道罡力没入其体内,将其武道金丹之力尽数封禁。 萧媚娘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劫后余生之色,更多了几分娇媚,连忙施展十八般武艺,大殿内的气氛又变的怪异起来。 暖阁内,浓郁的血腥气与残留的甜香诡异交织,如同这场权力与阴谋交锋后的余烬。赵穆缓缓起身,玄色龙纹锦袍上不见半分褶皱,仿佛方才那雷霆一击与随之而来的旖旎纠缠,于他而言,都不过是拂去微尘般寻常。 萧媚娘,或者说千面魔姹,此刻蜷缩在凌乱的锦褥间,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曾盈满恐惧的美眸深处,却已悄然燃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火焰,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小心翼翼地窥视着赵穆的背影,体内金丹被彻底封禁,空荡荡的经脉提醒着她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但至少……活下来了。 赵穆并未回头,他指尖微动,一枚温润凤印自萧媚娘散落的衣物间飞入他掌中。皇后大印,执掌部分宫禁与内库的权柄象征。 “安分些,你或许还能活得久一点。” 平淡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却让萧媚娘娇躯一颤,连忙垂首,将所有心思深深掩藏。 赵穆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青烟般消失在暖阁之内。 …… 大宁皇室珍宝库,位于皇宫深处,倚靠龙脉主根而建,乃是王朝千年积累之所在。外围由精锐的龙骧卫日夜不休层层把守,暗处更不知铭刻了多少强大禁制。都是大宁玄道修士篆刻而成。 然而,赵穆手持皇后凤印,周身气息与皇城大阵隐隐相合,所过之处,守卫纷纷跪伏,层层禁制光华流转,却无一道被触发,无声地为他敞开通道。 沉重的玄铁巨门高达十丈,其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图案,隐隐有灵光流动。赵穆立于门前,凤印悬浮而起,一道华光射向大门中央的兽首衔环。 “嗡——” 低沉的轰鸣声中,巨门缓缓向内开启,一股尘封已久、混杂着无数天材地宝气息的磅礴能量汹涌而出,散发着煌煌之威。 珍宝库的穹顶有夜明珠模拟周天星斗,洒下清辉。空间广袤,一眼望不到边际,被划分成诸多区域。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侧那片区域。无数或大或小的玉瓶、水晶匣、甚至是直接以符文封印的兽骨、心脏,悬浮在半空,散发出浓郁至极的气血之力与暴戾的妖气。 赤红如血的九头鸟精血、幽蓝如海的玄冥鲲鹏髓、闪烁着雷霆的夔牛心源……皆是世间大妖、上古异种被斩杀后提炼出的本命精血,任何一滴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金丹修士的疯狂争夺。 此刻,它们却如同寻常货物般堆积于此,妖气汇聚,几乎在空中形成各种妖兽的虚影,咆哮嘶鸣,震人心魄。 右侧,则是堆积如山的各色金属、奇石、灵木。 太乙精金闪烁着白金色的锐利光芒,拳头大小一块便足以让炼器宗师眼红;万年沉银幽暗如水,触之冰寒刺骨;首山赤铜流淌着火焰般的纹路;星辰核心碎片环绕着点点星辉。 更有诸如虚空晶石、五行神泥、万年温玉等罕见宝料,琳琅满目,宝光冲天,将这片空间映照得流光溢彩。 其他区域,还有陈列着功法玉简的古朴书架,存放着灵丹妙药的琉璃宝阁,以及悬挂着各式武器兵器架……每一件都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饶是赵穆心性如冰,目睹这千年帝国的深厚底蕴,眼神亦微微闪动。 然而,他的目光并未在这些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珍宝上过多停留,径直走向那堆积如山的太乙精金、星辰核心等炼器材料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抬,一道清光自顶门跃出,初始细微,旋即暴涨,化作一幅卷轴模样的事物。那卷轴缓缓展开,现出一片混沌未明、阴阳未分的鸿蒙虚空,其间有地水火风奔涌,又似有日月星辰生灭,一道金桥虚影横贯中央,定住一切元气法则,散发着一股先天、古老、至高无上的磅礴道韵。 正是他的元神至宝太极图!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诛仙 此图虽因材质与祭炼不足,尚是雏形,但其本质极高,已经化成一道先天鸿蒙禁制,潜力无穷。 “去。” 赵穆低喝一声,元神催动。 太极图骤然爆发出无穷吸力,图卷内的鸿蒙虚空仿佛化作了吞噬万物的归墟。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太乙精金。 只见白金色的金属洪流如同百川归海,呼啸着投入图卷之中,被那阴阳二气一卷,瞬间便熔炼分解,化作最本源的庚金之气,融入图的骨架,增强其坚固与锋锐特性。 紧接着,是星辰核心碎片。点点星辉被强行剥离,融入图中那片模拟的周天星斗,使得星辰虚影愈发凝实,开始自行运转,衍生出一丝微弱的星辰法则。 万年沉银融入,增强了图的柔韧与承载之力;首山赤铜化作离火之精,平衡阴阳;虚空晶石被炼化,拓展着图内空间的广度与稳固性…… 吞噬的过程并非无声无息。整个珍宝库空间都在震颤,无数宝光躁动不安,发出嗡鸣。 那些被吞噬的珍稀材料,其中蕴含的杂质、残留的异种能量,在阴阳二气的冲刷下,纷纷化为青烟消散,只留下最纯粹的本源,被太极图贪婪地吸收。 赵穆盘膝坐于虚空,元神高悬,全力引导、掌控着这疯狂的吞噬。他的神识与太极图紧密相连,能清晰地感受到至宝的每一点成长与变化。 图的材质在变得更加坚韧,内蕴的空间在急速扩张,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在阴阳二气的调和下渐趋平衡,那道金桥虚影也愈发凝实,散发出更加强大的镇压、定鼎之力。 时间在这片封闭的空间中悄然流逝。 一天过去,堆积如山的太乙精金已消失大半,星辰核心碎片也黯淡无光。 两天过去,五行神泥、万年温玉等宝材相继被炼化吸收。 到了第三天,太极图的吞噬速度终于开始减缓。图中那片鸿蒙虚空已然扩大了十倍不止,中央的金桥几乎凝若实质,桥上隐隐有龙凤虚影盘旋,桥下混沌之气沉浮,分化清浊。四周的星辰按照玄奥轨迹运行,洒下道道星辉,滋养整个空间。 就在吞噬即将停止的刹那—— “嗡!!” 太极图猛然一震,图卷之上,原本仅有一道模糊先天道纹的地方,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鸿蒙紫光! 这道紫光迅速蔓延、交织、勾勒,最终,在那第一道先天鸿蒙禁制之旁,赫然再次凝聚出三道全新的、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先天鸿蒙禁制! 四重先天鸿蒙禁制! 四道禁制如同四道贯穿鸿蒙的枷锁,又似四条支撑天地的法则神链,相互勾连,形成一个更加完美、更加强大的整体。 太极图的气息陡然暴涨,图中世界再次扩张,金桥愈发稳固,连奔涌的地水火风都温顺了许多,仿佛有了主心骨。 然而,变化并未结束。就在第四重禁制彻底成型的瞬间,四重禁制的核心交汇处,那一点定住鸿蒙、调和阴阳的先天道源之地,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古老的灵性光辉,悄然亮起。 那灵光初生,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它却带着一种混沌初开、万物未生时的蒙昧意识,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与依恋。 它本能地汲取着图中阴阳二气,轻轻摇曳,与赵穆的元神建立了一种超越主从、近乎血脉相连的紧密联系。 赵穆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 先天混沌元灵! 虽只是一点萌芽,微弱至极,距离真正诞生完整的元灵尚需无尽岁月与机缘滋养,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跨越! 意味着太极图真正开始由“器”向“道”,向那传说中拥有自我灵识、可自行修炼进化的先天至宝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此刻的太极图,悬浮在赵穆身前,四重鸿蒙禁制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诸天、演化万法的无上气韵。其威能,比之三日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赵穆长身而起,伸手一招。太极图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眉心祖窍,温顺地悬浮于元神之下,丝丝缕缕的阴阳二气垂落,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他环顾四周,原本堆积如山的炼器材料区域,此刻减少了大半。整个珍宝库的宝光都黯淡了许多。 赵穆神色不变,眼神深邃如渊。太极图晋升四重禁制,初生灵性,他的实力底蕴再次暴涨。这大宁皇宫,乃至整个天下,在他眼中,已然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他看了一边剩余的炼器材料,又想到了什么,一道紫光从太极领域中飞出,一阵剑鸣声响起,陪伴自己许久的雷霆剑就落入手中。 “索性全用了。也让你成长一番。” 现在已经到了武道元神境界,雷霆剑的作用小了许多,已经不足以威胁到同一境界的对手,索性也拿出来祭炼一番,看看能不能借着剩下的材料,让雷霆剑更进一步。 元神勾连祖龙珠,祖龙珠瞬间传来一道意识。 只见祖龙珠内一道亘古苍茫的意念涌入元神,并非具体的炼制法门,而是一幅蕴含无尽杀伐之气的阵图虚影——诛仙剑阵!四柄杀剑镇守四方,剑气纵横间撕裂鸿蒙,重定地水火风! “原来如此,竟是需要以剑为基,融汇万金,养一缕先天杀机!好一个诛仙剑阵!” 赵穆明悟,眼中精光暴涨。他当即不再犹豫,低喝一声:“太极图,助我炼剑!” 悬浮于元神之下的太极图骤然飞出,迎风便长,刹那间化作一轮笼罩虚空的混沌大日。图卷旋转,中央金桥定住八方,阴阳二气如同磨盘般缓缓转动,衍生出无穷无尽的炼化之力。 “去!”赵穆将手中的雷霆剑抛出,同时袖袍一挥,将珍宝库内剩余的所有炼器材料尽数卷起,投入了那混沌大日之中。 轰隆! 太极图所化的混沌大日内部,仿佛开天辟地。阴阳二气疯狂碾压、煅烧。雷霆剑首当其冲,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寸寸断裂,其内蕴养多年的雷霆精华被强行抽出。 紧接着,那些投入的珍稀材料也纷纷崩解,在阴阳二气的洪流中被淬炼、提纯,化为最本源的精华气流。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杀戮之剑 赵穆心神与太极图合一,元神之力如潮水般涌入那轮混沌大日之中。他并未直接按照祖龙珠传递的诛仙剑阵完整阵图去同时炼制四剑。 炼制一个完整的诛仙剑阵,所需的材料、修为和对大道的领悟远非此刻能及。他选择集中所有剩余资粮,辅以太极图无上炼化之能,先尝试炼制诛仙剑! “凝!” 赵穆低喝,元神如炬,引导着混沌大日中被淬炼出的无尽精华。 首先是被剥离、提纯的雷霆剑本源,那曾蕴含煌煌天威的紫电雷光,在阴阳二气的碾压下,褪去了正大堂皇的外衣,被强行剥离、淬炼,化为一缕最为精纯、暴烈、蕴含破灭真意的先天雷煞。 这雷煞,不再是天之刑罚,而是归于混沌,象征着开天之前,毁灭一切的原始雷霆! 紧接着,剩余的大半太乙精金所化的庚金之气,如同炽白的洪流,涌入那缕先天雷煞之中。庚金,主杀伐,其性至坚至锐,是构建剑体骨架的不二之选。 两者融合,顿时爆发出刺目至极的白光,光芒之中,似有无数细微的雷霆剑影生灭,发出撕裂虚空的尖啸。 赵穆心神引动,那些星辰核心碎片最后残留的星辉被强行抽取,却不是滋养周天,而是融入那团白光,为其增添了引动周天星煞、寂灭星辰的冰冷杀机; 五行神泥调和五行,却逆反其性,以土之厚重承载杀伐,以水之浸润渗透防御,以木之生机反演死寂,以火之燃烧加剧毁灭,最终在金之主导下,达成一种极端而稳定的杀戮平衡; 万年沉银增强其韧,使其刚极易折的特性得以弥补;首山赤铜所化离火之精,则被阴阳二气逆转为一丝焚尽万物的混沌之火,缠绕剑胚; 虚空晶石的力量被极限压缩,并非拓展空间,而是在剑锋之处,形成一道微不可查却足以切割空间法则的虚无之刃! 宁帝若是知道,大宁千年积累的无数炼器宝料都被赵穆所得,他绝对会后悔自己离开大宁之举。 所有的材料,它们原本平和、正向的特性,都在太极图阴阳逆乱、重定地火的伟力下,被强行扭转、极尽升华,朝着一个共同的方向蜕变,那就是极致的“杀”与“灭”! 混沌大日内部,不再是温和的衍化,而是如同回到了天地未开的混沌战场,各种本源力量在咆哮、在碰撞、在相互征伐吞噬。 阴阳二气化作的磨盘,此刻更像是锻打铁胚的巨锤,每一次转动,都将那团凝聚了无数珍材本源和毁灭意念的光团狠狠锻打、压缩。 渐渐地,一柄剑的雏形开始显现。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调,仿佛凝固的血液,又像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剑身并非光滑如镜,而是布满了天然生成的、扭曲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是大道镌刻的“杀戮”符文,又像是无数世界破灭时留下的印记,看上一眼便觉元神刺痛,似要被其吸摄、斩杀。 剑柄上,阴阳二气交汇,化作一个简约却无比玄奥的混沌漩涡图案,缓缓旋转,仿佛能卸开、吞噬一切来袭之力。似石非石,似玉非玉,触手定然一片冰寒,直透灵魂。 就在这诛仙剑胚彻底成型的刹那—— “嗡——!” 一声并非响彻耳畔,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本源、法则层面的剑鸣,自太极图所化的混沌大日中传出! 整个珍宝库,不,是整个大宁皇宫,乃至整个扈都,都被一股无形却沛莫能御的恐怖杀机所笼罩! 天空,原本晴朗的白昼,瞬间黯淡下来,无穷无尽的灰黑色杀气从虚空深处、从法则缝隙中弥漫而出,凝聚成厚重的铅云,遮天蔽日。 云层之中,并非雷电,而是无数细密如牛毛、扭曲如毒蛇的红色煞丝在游走、穿梭,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阳光彻底被隔绝,天地间一片昏沉,唯有那弥漫的杀意,冰冷刺骨,让皇宫内所有生灵,从武道高手到宫女太监,无不心神剧颤,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内心被无边的恐惧和杀戮欲望所填充。 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生机全无,化为齑粉。华丽的宫墙殿宇之上,迅速爬满了斑驳的锈迹,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腐蚀。流水凝固,散发出腥甜的气息。 整个皇宫,刹那间化作了森罗杀场! 天地间的杀气仍在疯狂汇聚,如同百川归海,朝着赵穆所在的珍宝库上空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杀气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四道贯穿天地的虚影一闪而逝。 “轰隆!!” 混沌大日猛然收缩,所有的异象、光华、能量,尽数向内坍缩,融入那柄暗沉的长剑之中。 太极图恢复了原状,飞回赵穆元神之下,只是光芒略显黯淡,显然此番逆反先天、炼制杀剑,消耗巨大。 而原地,一柄长剑静静悬浮。 长约三尺六寸五分,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甚至没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剑柄上的“诛仙”二字,充斥着不祥和绝望;剑身周围,空间自发地扭曲、塌陷,形成一圈圈细微的黑暗涟漪。肉眼可见的,一道道细若游丝的黑红色杀气,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剑体天然的道纹中渗出,缭绕盘旋,发出无声的咆哮。 诛仙剑,成了! 虽远非完整诛仙四剑那般足以重定地水火风,但此刻这初生的诛仙剑,已然具备了那一缕先天杀机,其本质之高,杀意之纯粹,远超世间一切凡兵、法宝。 它不再仅仅是“器”,而是“道”的体现,是杀戮法则的碎片凝聚。 赵穆伸出手,缓缓握向剑柄。 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寒剑柄的瞬间,诛仙剑轻轻一颤,那缭绕的杀机如同温顺的宠物,收敛入内。一股血脉相连、意念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同时涌入心神的,还有那斩灭一切、屠神戮仙的无上锋芒与决绝杀意! 赵穆持剑而立,感受着诛仙剑内蕴的恐怖力量,以及它与太极图那阴阳平衡、演化万物截然相反的毁灭特性,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太极镇乾坤,诛仙戮神圣。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魑魅魍魉惶惶不可终日 太傅府,书房。 董叔智正立于窗前,手持书卷,意态闲适。然而,就在那天地异变、杀气横生的瞬间,他手猛地一抖,书卷“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他霍然抬头,望向皇宫方向,原本睿智沉静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骇。 诛仙剑成的刹那,那无形的凶戾杀机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扈都。 寻常百姓只觉心头一悸,莫名惶恐,仿佛天穹压低,末日将至,纷纷躲入家中,紧闭门户。市井喧嚣戛然而止,整座雄城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在空中弥漫。 而修为越高者,感受便越是清晰深刻,那源自大道本源的杀戮意念,几乎要撕裂他们的神魂,引动他们体内潜藏的暴戾与恐惧。 董叔智修行儒家浩然正气,对这种杀气极为敏感。 他的文宫在震颤,多年修持的浩然正气,在那股纯粹的杀戮道韵面前,竟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生出自行崩解的迹象。 他感觉自身仿佛化作一叶扁舟,正置身于无边无际、由杀意凝聚的血色海洋之中,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得粉身碎骨。 “这……这是何等凶物出世?”董叔智脸色发白,指尖微微颤抖,惊呼道:“竟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汇聚周天杀气,此乃大凶!”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唐王赵穆! “是他,一定是他!”董叔智心中笃定,顿时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说道:“除了他,此刻皇宫之内,还有谁能弄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动静?他在干什么?” 董叔智越想越是心惊。他原本以为赵穆虽强,或可凭借强大的实力,勉强稳住局势,但自身根基尚浅,仍需依仗他们这些老臣。可眼前这笼罩全城的恐怖杀机,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对方就是一个杀星!这,这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要和佛主联手吗?” 董叔智喃喃自语,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之前对赵穆是忌惮,是审慎的观望,但此刻,却真真切切地生出了畏惧。 他意识到,赵穆手中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乃至整个大宁朝堂旧有势力能够理解和抗衡的范畴。 以后的赵穆,将会更加可怕。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异姓王,更是一尊执掌杀戮权柄,足以让神佛辟易的恐怖存在。之前的种种谋划、算计,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董叔智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的书卷,动作僵硬。他望着窗外那被杀气铅云笼罩的、昏沉压抑的天空,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扈都的天,彻底变了。他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以及整个儒门的未来。 九重天狱,深处。 这里阴森潮湿,怨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寻常修士在此待上片刻便会心智迷失,肉身腐朽。然而,此刻,一股更加纯粹、更加高级的杀戮意念穿透了层层禁制,直接降临于此,使得原本肆虐的妖煞魔气都为之退避、哀鸣。 在一间布满古老封印符文的巨大石室内,秦王杨元朗刚刚运转吸功大法,将一头被投入此地的桀骜虎妖王彻底吞噬。 磅礴的妖力在他经脉中奔腾,然后被易经洗髓功转化为精纯的罡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坦的低吼,周身罡力汹涌,气势又涨了一分。 但就在他志得意满,感觉力量不断提升之际,那股源自诛仙剑的杀戮气机悍然降临! “呃啊——!” 杨元朗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锋锐与冰寒瞬间刺入他的识海,仿佛有一柄无形利剑,直指他武道金丹的核心。 他强大的罡力,在这股杀机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变得躁动不安,隐隐有反噬的迹象。他闷哼一声,周身汹涌的罡力骤然溃散大半,脸上血色尽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可是赵穆那小畜生?他又做了什么?” 杨元朗又惊又怒,朝着虚空低吼。 他虽在天狱中修行,但与外界并非完全隔绝,能在扈都干出这种事情的,唯有赵穆! 这股力量,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近乎死亡的威胁。他吞噬虎妖王带来的那点力量提升的喜悦,瞬间被这股冰冷的恐惧冲刷得干干净净。 “阿弥陀佛。” 一旁,始终静坐如同枯石的老僧玄慈尊者,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佛光,将那无孔不入的杀戮气机勉强隔绝在外,但佛光边缘也在不断波动、明灭,显然抵挡得极为吃力。 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首次露出了凝重至极的神色。 “尊者!你感觉到了吗?那股杀机,直透心神。”杨元朗急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玄慈尊者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声音低沉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秦王稍安勿躁。此非寻常杀机,而是总领天地之间的杀机,要么是潜藏在大宁皇宫内,被赵穆发现,要么就是赵穆在炼制什么凶物!” 玄慈声音之中带着苦涩。 杨元朗听了勃然大怒,周身罡气因情绪激荡而汹涌澎湃,震得石室内的封印符文明灭不定。 “珍宝库!定是大宁皇室积攒了千年的珍宝库!”他双目赤红,一拳砸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深深的拳印,恶狠狠的说道:“赵穆这厮,定是开启了皇室秘藏,那里面有无数奇珍异宝,这个该死的家伙。” 要知道,杨元朗一直认为,那里面的东西是自己的,现在却落入赵穆之手,也不知道被对方消耗了多少。 想到这里,杨元朗感觉自己心脏一阵剧痛。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玄慈尊者,眼中再无先前的从容,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急迫。 “不能再等了!玄慈尊者,立刻联系佛主!必须请佛主尽早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彻底斩杀!否则,祸端一生,你我皆成齑粉,万事皆休!” 他的话语在阴森的石室内回荡,充满了末日将至的紧迫感。 玄慈尊者听了一声长叹。 “阿弥陀佛。秦王所言……不无道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引蛇出洞 诛仙剑成的惊世杀机如昙花一现,虽短暂,却已深深烙印在扈都每一位强者的心神之中,尤其是太傅董叔智与天狱深处的秦王杨元朗。朝堂之上,暗流愈发汹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帝都。 然而,未等这内部的波澜彻底发酵,外部的雷霆已然劈至。 一日,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溅入滚油的水滴,瞬间打破了扈都表面维持的平静。信使浑身浴血,冲入朝堂,跪地嘶声:“报——!临渝关急报!大燕皇帝慕容儁,亲率铁骑一百五十万,叩关南下!关外烽火连天,守军伤亡惨重,临渝关……危在旦夕!”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哗然。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脸上皆是无措与惊惶。大燕国力强盛,兵锋之锐,远非此前小打小闹的边境摩擦可比。慕容儁御驾亲征,其志非小,分明是欲一举吞并大宁北疆! 监国南阳公主端坐于珠帘之后,虽竭力保持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她目光扫过丹陛之下,最终落在了神色凝重,却并无太多意外的太傅董叔智身上。 “众卿家,有何良策?”南阳公主的声音清冷。 董叔智越众而出,手持玉笏,朗声道:“殿下!大燕来势汹汹,非寻常将领可敌。慕容儁乃一代雄主,兵法韬略,世间罕有。慕容氏虽然是皇室,但实际上,更像一个武道圣地,高手无数。如今之计,唯有请唐王殿下亲自挂帅,以其无上武勇与威望,方能稳定军心,抗衡强燕!” 他此言一出,朝堂上静默片刻,随即附和之声四起。 “太傅所言极是!” “唯有唐王,可挡慕容儁!” “请唐王出征!” 这些声音里,有真心为国担忧者,亦有如董叔智一般,怀着借此机会将赵穆这尊“杀神”支离权力中心,甚至欲使其与燕国两败俱伤心思之人。赵穆立於武官首位,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议论与他无关,只是那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南阳公主看着下方几乎一边倒的请愿,心中明了这是阳谋,却无力反驳。国难当头,赵穆确实是唯一的选择。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如此,便依众卿所奏。擢升唐王赵穆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北境一切军政要务,即日点齐兵马,驰援临渝关!” “臣,领旨。”赵穆出列,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并未多看董叔智一眼,但那无形的压力,已让董叔智感到呼吸一窒。 就在赵穆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离开扈都,北上不过数日,又是一道加急军报,如同晴天霹雳,再次震撼了整个朝堂。 “报——!西南镇南关急报!大乾皇帝亲率百万大军,悍然犯境!镇南关守将力战殉国,关隘……已失守!” “什么?” 这一次,连南阳公主都忍不住惊呼出声,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满朝文武更是面无人色,一些年老体弱者,几乎晕厥过去。 北有强燕一百五十万,南有悍乾一百万,两大帝国几乎同时发动倾国之兵,这绝非巧合! 珠帘之后,一直静立旁观的璇玑公主,此刻柳眉紧蹙,她快步走到南阳公主身边,低声道:“彤姐,此事绝不寻常!燕、乾两国同时大举进犯,时间拿捏得如此精准,背后定然有人操控,或已达成盟约!这是欲亡我大宁啊!” 南阳公主俏脸煞白,她何尝不知这是亡国之兆?此刻,赵穆已北上,朝中能征善战、可独当一面的大将几乎都被先帝和杨元朗消耗殆尽,或被赵穆清算。 “众卿,谁愿为朕分忧,前往西南迎敌?”南阳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面对百万敌军,谁敢轻易请缨? 就在这时,两位中年儒将站了出来。正是沐国公贾元景与寿国公姜正道。此二人乃大宁开国勋贵之后,虽多年不理军政,但威望犹存,且家学渊源,通晓兵法。 “臣贾元景(姜正道),愿领兵前往镇南关,收复河山,万死不辞!”二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决绝。 南阳公主看着这两人,心中稍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准奏。 “好!即命沐国公贾元景为主帅,寿国公姜正道为副帅,率京畿留守精锐及各地勤王之师,即刻南下,务必挡住乾军兵锋!” 同时,为防东西两侧再生变故,南阳公主又连下敕令,命东平王、西平王严密戒备各自防区,不得有误。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大宁的战争机器被强行催动起来。然而,随着贾元景、姜正道率领又一支大军离开,偌大的扈都城,前所未有的空虚起来。 璇玑公主的担忧越来越重,她再次找到南阳公主,屏退左右,忧心忡忡道:“彤姐,王上北上,两位国公南下,如今扈都兵力空虚,如同不设防之城。我总觉心神不宁,若此时京城有变,或是敌方高手潜入,后果不堪设想!您将孤立无援。” 南阳公主闻言,亦是心头一沉。她何尝不知?但如今已是无将可派,无兵可调。 就在姐妹二人相对无言,愁云惨淡之际,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公主,若信得过纳兰,某愿镇守扈都!” 只见纳兰若冰一袭白衣,缓步走入殿中。她容颜绝丽,气质清寒,周身隐隐有剑气流转。她虽为女子,但一身修为已至武道金丹境界,守住扈都还是可以的。 纳兰若冰对着南阳公主躬身一礼,继续道:“唐王远征,必定心系小殿下安危。扈都乃国之根本,万不容有失。若京师有乱,小殿下若有丝毫损伤,必会动摇唐王心神,影响前线战局。纳兰不才,愿以性命担保,在唐王凯旋之前,必保扈都无恙,护殿下周全!” 她不说南阳公主,而是专门点出了赵明璋。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目光清澈而坚定。 南阳公主看着纳兰若冰,心中百感交集。 “你倒是聪明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就见大殿之上,现出赵穆的元神来。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董叔智:唐王,我怕了 殿内烛火微微一晃,赵穆的元神虚影已立于堂中,周身散发着若有实质的威压。他目光如电,先掠过纳兰若冰,微微颔首:“你有此心,很好。” 随即看向珠帘后神色惊变的南阳公主。 “驸马?”南阳公主下意识起身,璇玑公主也面露惊容。 赵穆的元神凝实,声音却直接响在二女及纳兰若冰的心神之中,隔绝内外: “军情急报,皆在吾意料之中。慕容儁、大乾皇帝不过明面上棋子。真正的杀局,不在边关,就在这扈都。” “有人欲行釜底抽薪之计。趁大军尽出,都城空虚,目标直指南阳。只要监国公主一死,朝堂瞬间崩乱,前线军心必溃。届时,纵使我踏平燕乾,大宁中枢已失,根基动摇,一切皆休。” 南阳公主俏脸血色尽褪,指尖冰凉。 “他们……敢在帝都行此大逆?”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幕后之人既已联手外敌,便再无顾忌。”赵穆语气平淡,却带着尸山血海般的冷冽。 “是谁不重要。他们既要引我离开,再对你这监国下手,我便如他们所愿,给他们这个机会。” “请驸马示下!”南阳公主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 赵穆元神目光扫过三女,吩咐道:“尔等只需如常行事。纳兰若冰,你明面镇守扈都,璇玑,你调度宫中禁卫,护卫监国与明璋,外松内紧,做出都城空虚、竭力维持之象。” “我已命周青持我帅印,率主力前往临渝关,足以迷惑慕容儁一时。同时,传讯瑶池圣地,请她们派出高手驰援周青,至于大乾,贾、姜二位国公相信暂时可以应付一番。” “尔等一切如常,该议政议政,该发令发令。待那幕后之人及其招揽的魑魅魍魉现身,自以为得计之时,便是本王收网之刻。” “稳住心神。记住,你越是显得无助、惶恐,鱼儿才越会咬钩。” 赵穆又叮嘱南阳公主一番。 南阳公主瞬间明悟,这是要引蛇出洞,甚至借此机会,将朝堂内外的隐患一并清除。她重重点头。 “妾身明白了。” 赵穆元神微微颔首,虚影渐渐淡去,最后留下一句。 “一切有我。” 威压散去,殿内恢复如常,仿佛方才一切只是幻觉。但三女心中却已大定。 纳兰若冰更是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南阳公主,如不是当初自己选择错了,赵穆的这句话应该是对自己说的。 南阳公主与璇玑公主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然。纳兰若冰则默默退至殿门阴影处,手按剑柄,气息愈发冰寒内敛。 次日朝会,气氛愈发压抑。南阳公主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声音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沙哑,连下几道催促粮草、征调民夫的敕令后,她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太傅董叔智身上。 “太傅。”南阳公主声音带着一丝希冀,询问道:“唐王与两位国公皆已出征,如今都城防务,卿可有良策以安扈都之心?” 董叔智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上前一步,言辞恳切:“殿下勿忧。扈都乃天下根本,城高池深,禁军虽大部随征,然留守将士亦皆忠勇。老臣愿竭尽所能,协助殿下稳定人心,巩固城防。” 他提出几条诸如加强巡夜、清查户籍等不痛不痒的建议。 南阳公主面上露出欣慰之色:“有太傅在,本宫心安。此事便交由太傅统筹。”她又做出一副忧心边事、心力交瘁的模样,提前结束了朝会。 退朝后,董叔智回到府邸,密室之中,他对周欣易说道:“公主确已方寸大乱,纳兰若冰虽驻守扈都,但一人之力,如何护得周全?而赵穆大军已过北邙山,行进极快,绝无可能隐匿回返。” “老师,一切都是为了大宁。”周欣易听出了董叔智的迷茫,赶紧劝说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正确的。和秦王相比,南阳公主实际上还是很不错的。”董叔智幽幽的说道。 “可她是女的。总不能让一个女的做皇帝的吧!”周欣易摇摇头。 董叔智枯坐密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烛火将他苍老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周欣易那句“可她是女的”还在空气中回荡,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未能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他想起南阳公主监国这些时日的勤勉,想起她在朝会上强撑的疲惫,更想起赵穆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欣易,”董叔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清明,幽幽的问道:“你可知儒道精髓何在?” 周欣易一怔:“请老师明示。” “在于权衡,在于顺势。” “扶龙庭,非是愚忠于一姓一人,更非拘泥于男女之见。若天命在女,强逆之,反受其咎。南阳公主监国以来,举措虽显稚嫩,却无大过,勤政爱民之心,日月可鉴。秦王……呵,引外敌以乱内政,此乃取死之道,非明主所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赵穆此人,深不可测。佛门与大燕布下此局,看似天罗地网,但你以为,他当真毫无察觉?” 周欣易脸色微变,惊呼道:“老师是说……” “天下之大,一切以实力为尊。赵穆不死,天下就是他的。他日赵穆携大胜之威回返,清算起来,谁能承受?想要杀他,何其困难!” “儒道传承,贵在绵长。今日留一线,他日或可为我儒门留下一脉生机。”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董叔智沉吟片刻,苦笑道:“明日你便称病,闭门不出。对外,便说老夫忧心国事,感染风寒,需要静养。朝中一切,任由公主施为。那些跳梁小丑,让他们去闹吧。” 儒道圣人,居然感染风寒,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周欣易深深一揖:“学生明白了。” 一旦赵穆胜利,谁参与此事,都将遭受血洗;赵穆败而不死,那就是受伤的老虎,谁参与此事,也是必死无疑。 董叔智没有绝对把握能斩杀赵穆,所以,他怕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老实 周欣易的身影刚刚消失在密室门外,董叔智正对着摇曳的烛火兀自出神,忽觉周遭空气一凝,烛火不再晃动,仿佛时间本身被冻结。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元神虚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不是赵穆又是谁? 董叔智瞳孔骤缩,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案几上,茶水四溅。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苦笑:“王爷……您果然……就在扈都。” 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荡然无存,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寒意。敌人的所有谋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天下之大,确实已无人能制衡眼前之人。 赵穆的元神虚影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董叔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斥责,只是淡淡开口,声音直接响在董叔智的心神识海之中,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董太傅,你是聪明人。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做了便是万劫不复。” 董叔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赵穆的元神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老臣……一时糊涂,险些酿成大错。王爷有何吩咐,老臣无有不从。” “儒道传承不易,”赵穆的声音依旧平淡,冷哼道:“约束好你的人,闭门读书,静观其变。这场风波,儒门不必再掺和了。若再有人伸手……” 后面的话赵穆没有说,但那股尸山血海般的冷冽杀意已然弥漫开来,让董叔智元神都为之震颤。他毫不怀疑,若儒门再敢有异动,赵穆绝对不介意让扈都城再多染上一层血色,其中必然包括他董叔智和整个儒道势力。 董叔智头皮发麻,连忙躬身应道: “老臣明白!王爷放心,老臣即刻便以文心立誓,传讯各方儒门子弟,即日起称病闭门,绝不踏出府邸半步,绝不干涉朝堂内外任何事务!直至……直至王爷平定乱局!” 和秦王杨元朗比较起来,眼前之人似乎更加合适。若对方也信杨就好了。 他知道,这是赵穆给儒门,也是给他最后的机会。赵穆没有立刻动手清理,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此刻需要稳定,不愿节外生枝,同时也是对他董叔智和儒门影响力的一种“废物利用”——安稳待着,就是功劳。 赵穆的元神微微颔首,对于董叔智的识时务并不意外。虚影开始缓缓变淡,最后留下一句:“记住你的选择。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威压散去,密室内的烛火恢复了正常的跳动,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董叔智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踉跄一步,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心有余悸。他不敢怠慢,赶紧命人通知周欣易等人,命令儒门弟子不得擅自出手。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望着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秦王……完了。那些跳出来的人……也完了。这扈都,终究是姓赵的……”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最后的醒悟,也庆幸赵穆给了他一个置身事外的机会。经此一事,他深知,从今往后,在这大宁朝堂,儒门必须重新定位,至少在天子归来,赵穆这棵参天大树倒下之前,绝不能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随着董叔智的命令悄然传出,一些原本蠢蠢欲动、与董叔智门下有所勾连的官员,或是收到师门紧急传讯的儒门子弟,纷纷偃旗息鼓,或是称病告假,或是紧闭府门,扈都水面下的一股暗流,悄然平息了部分。 这细微的变化,并未引起太多人注意,却让南阳公主和璇玑公主在随后布置时,感觉阻力小了不少,心中对赵穆的手段更是叹服。 九重天狱深处,原本阴冷晦暗的囚笼,此刻却被一股炽盛而矛盾的佛光所充斥。秦王杨元朗盘膝坐在虚空,周身金光流转,梵文隐现,乍一看去宝相庄严,宛若真佛临世。 然而,若细观之,便能发现那金光之下涌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庄严的梵唱声中似乎也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凄厉嘶吼。一股深藏于佛光之下的凶煞之力,如同蛰伏的凶兽,缓缓弥漫,使得这片空间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易经洗髓功再怎么强悍,也只能净化罡力,而不能净化邪魔的精神,这才有了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佛魔一体。 侍立在一旁的玄慈尊者,感受着这股力量,心中亦是凛然,甚至隐隐有一丝惊惧。这并非纯粹的佛门伟力,其中掺杂了太多来自九重天狱的戾气与魔气。 “城中情况如何?”杨元朗缓缓开口,声音宏大,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震得周遭虚空微微波动。 玄慈尊者收敛心神,恭敬地将外界局势择要禀报,重点提及了南阳稳定朝局和董叔智闭门不出的情况。 “董叔智!”杨元朗眼中金红光芒一闪,周遭的凶煞之气瞬间浓郁了几分,冷笑道:“他果然做了缩头乌龟!看来也是一个识相之辈,不要管他了。” 他转而目光灼灼地看向玄慈,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佛主呢?本王如今神功将成,只待振臂一呼。佛主何时亲自出手,为本王镇压乾坤?只要本王掌控京师,登临大宝,即刻便下旨,敕封佛主为我大宁国师,天下佛门,皆为正统!” 玄慈尊者双手合十,低眉顺目,掩饰住眼底深处的一丝复杂情绪,缓声道: “阿弥陀佛。秦王殿下稍安勿躁。佛主早有法旨,待殿下真正掌控京师大局,便是佛主显圣,亲临扈都之日。届时,佛主将以无上佛法,震慑朝野内外一切宵小,助殿下稳固江山。” 他抬起头,语气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肯定,安慰道:“殿下放心,以您如今的修为,这扈都城明面上,已无人是您的对手。董叔智避而不出,便是明证!他只敢在背后玩弄权术,岂敢与殿下煌煌天威正面抗衡?”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扈都乱 (一) 杨元朗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与满意之色,周身的佛光似乎更盛了几分,那潜藏的凶厉之气也随之高涨。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打破天狱,君临扈都,佛光普照天下的场景。 “好!既然如此,便让她们再苟延残喘几日。传令下去,加紧准备,三日之后,便是本王破狱而出,拨乱反正之时!” “贫僧领命!”玄慈尊者躬身领命,退入阴影之中,只留下杨元朗在愈发炽盛却也愈发诡异的佛光中,继续积蓄着那足以撼动整个扈都的力量。 川王府邸,深藏在扈都最繁华的街市之后,看似与寻常富贵人家无异,朱门高墙,内里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之森严,较之皇宫大内亦不遑多让。 更有一层无形的、玄妙的道韵笼罩着整个府邸,隔绝了内外气息,使得府内无论发生何等剧烈的能量波动,外界也难窥分毫。 密室之内,灯火并不如何明亮,只映照着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叶森,一身风尘仆仆,正躬身向主位上的川王杨元南禀报。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将探听得来的关于杨元朗与玄慈尊者的动向,尤其是那“三日之后,破狱而出”的宣言,原原本本道来。 谁也不会想到,九重地狱中的牢头叶森居然投靠了杨元南,更或者说,宁帝心中最合适的接班人选居然是杨元南。 杨元南身着常服,指节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眼底深处掠过的一丝精光,显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他并未打断叶森,直到叶森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轻笑道:“三日?我这兄长,倒是心急。” 他的目光,转向了坐在下首,那位看似年轻的道人。 此人一身青色道袍,朴素无华,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许,肌肤红润,宛如初生婴孩,不见丝毫岁月痕迹。 他双目开阖之间,并无凌厉逼人之态,反而有种温润内敛之意,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温润之下,是如同宇宙星空般深邃浩瀚的精光,仿佛能洞彻虚空,照见万物本源。 他周身气息晦涩难明,若不刻意感应,几乎与凡人无异,可一旦灵觉扫过,便如投入无底深渊,杳无音信,令人心生敬畏。 他正是当今道门魁首,八景宫宫主李纯阳。 谁也想不到,这位地位尊崇、道行据说与西方那位佛主也在伯仲之间的绝世人物,竟会悄然离开崆峒山,亲身潜入这风暴将起的扈都,并且选择了支持势力看似并非最强的川王杨元南。 “老师,您看此事……” 杨元南对李纯阳的态度极为敬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李纯阳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春风化雨,让密室中凝重的气氛都舒缓了几分。 “王爷不必忧心。秦王虽得佛门秘传,功力大进,然其修炼吸功大法,根基已损,佛光之中凶厉之气缠绕,如烈火烹油,虽得一时之盛,终非长久之道。他欲夺取天下,首先对付的是南阳公主,他们必定拼个你死我活。” “南阳公主也非是易与之辈,她得了唐王的支持,有北疆各大宗门为其效力。他们这一战,无论谁胜谁负,都必然是两败俱伤之局。” 叶森忍不住插言道:“宫主,若……若佛主亲自出手干预?” 李纯阳轻轻摇头,轻笑道:“佛主老谋深算,在秦王没有真正执掌扈都之前,他是不会出面的,名不正,则言不顺。佛主需要等到秦王真正登基之后,才会正式出面。有贫道在此,他亦需掂量几分。” 话语平淡,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力量。杨元南与叶森闻言,心中一定。这便是李纯阳的分量! “叶森,你继续严密监视两方动向,尤其是天狱周边,一有异动,立刻来报。府内所有力量,按计划分批潜伏,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轻举妄动。” “是!”叶森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安排。 密室内,只剩下杨元南与李纯阳二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仿佛两只蛰伏的巨兽。 “老师,事成之后,本王必定上奏父皇,必尊道门为国教,八景宫为天下玄门之首,敕令天下,广建宫观,助道门弘扬道统!”杨元南许下了重诺。 李纯阳却只是淡然一笑,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重重阻隔,望向了那冥冥不可测的天机: “王爷,红尘俗世,权力更迭,于贫道而言,不过是一场修行。道法自然,兴衰有常。贫道所求,非是香火鼎盛,而是一线超脱之机。” “望王爷记住今日之言,登临大宝之后,能做一个明君,使天下清明,百姓安居,如此,方不负这场因果。” 他的话语,让杨元南心头一凛,连忙正色道:“元南谨记老师教诲!” 李纯阳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目,周身那晦涩的气息愈发深沉,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了一体。他坐在那里,便如同定海神针,让川王府这艘即将驶向惊涛骇浪的船只,有了最坚实的依靠。 似乎察觉到大宁朝堂即将迎来的变动,整个扈都的气氛陡然变的凝重起来。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缕天光被扈都巍峨的城楼吞噬,夜晚如期降临。然而这个夜晚,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往日繁华的街市早早熄了灯火,寻常百姓门户紧闭,连犬吠之声都稀疏可闻,唯有巡城兵士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空气中那无形却愈发紧绷的弦,预示着风暴的来临。 皇宫,承天殿前。 汉白玉铺就的广阔广场上,今夜灯火通明,却照不穿那沉凝如铁的黑暗。秦王杨元朗负手而立,身上穿着的并非亲王服饰,而换成了帝王的山河社稷袍,显得极为威严。 在他身后,站着数十人,各个身着劲装,只是蒙着脸,手上的兵器也是各种各样的,无人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也不知道,秦王是如何征召这些人的。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扈都乱 (二) 杨元朗的目光越过广场,直接落在南阳公主身上,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有一丝迫不及待的狂傲。 “南阳,时辰已到!你一介女流,监国多日,已致朝纲紊乱,人心浮动。此刻便交出监国印信,退居深宫,本王念在兄妹之情,可保你一世富贵安康。否则……休怪为兄不顾念血脉亲情!” 他周身佛光一涨,那潜藏的凶厉之气如潮水般涌出。 南阳公主杨晚晴凤目含威,虽面对滔天压力,依旧挺直脊梁,声音清越。 “杨元朗,你身着僭越之服,擅闯宫禁,更勾结邪魔之辈,其心可诛!监国之位乃父皇亲授,岂是你一言可废?想要印信,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杨元朗嗤笑一声,目光转向南阳公主身侧的纳兰若冰,眼中闪过浓浓的讥讽与鄙夷。、 “纳兰若冰,你这人尽可夫的荡妇!昔日冠军侯待你如珍似宝,你却背他而去,投入赵穆的麾下。怎么,你认为赵穆还会接受你这个残花败柳吗?似你这等反复无常、不忠不贞之人,也有脸面站在此地?” 这番话恶毒至极,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纳兰若冰的心口。纳兰若冰娇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往昔与赵穆的点点滴滴,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温情与后来的悔恨,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赵穆的身影,那个曾经被她辜负、却依旧在她心底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男人,清晰地浮现眼前。懊悔、心痛、愤怒……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股决绝的冰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清晰地响彻广场。 “杨元朗!你休要血口喷人!我纳兰若冰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今日我便明告天下,我之心,从未真正背离过王上!昔日种种,不过权宜之计,我所行之路,自有我的道理!我对王上之忠,天地可鉴,岂是你这篡逆之徒所能污蔑!” 此言一出,不仅杨元朗一愣,连南阳公主和贾纯元都投来惊讶的目光。纳兰若冰这番话,无异于公开宣布了她与唐王赵穆的特殊联系,甚至暗示了她可能是赵穆埋下的一步暗棋。 “好!好一个忠贞不二!”杨元朗怒极反笑道:“既然你们执意寻死,那便怪不得本王了!杀!” 一个“杀”字落下,如同惊雷炸响死寂的广场! 杨元朗身后那数十名杀手,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散开,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死亡阴影,裹挟着各种阴毒诡异的武功绝技,向着南阳公主等人席卷而去。 这些杀手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刁钻,专攻要害,显然精通合击之术,瞬间便将南阳公主四人分割开来。 与此同时,杨元朗一步踏出,周身金红交织的佛光轰然爆发,如同烈焰焚天!他左手捏佛印,一道巨大的“卍”字佛印带着镇压邪魔的煌煌大气,却又隐含吸噬一切的诡异力量,当头罩向南阳公主。 右手则五指成爪,施展的正是那损人利己的吸功大法,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试图攫取众人的内力精元。 “佛主!你的背后是佛主!” 南阳公主见状面色大变,失声惊呼。 “凤凰焚天!” 南阳公主娇叱一声,面对强敌,不敢有丝毫保留。 体内凤凰血脉瞬间激发,炽热的火焰自她体内喷薄而出,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凤凰虚影,清越的凤鸣声直冲云霄。 她双掌推出,凤凰真火化作滔天火浪,迎向那巨大的佛印。火焰与佛光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之声,竟暂时抵住了佛印的下压之势。 贾纯元身姿翩若惊鸿,瑶池圣地的绝学施展出来,如同仙子凌波。她掌法轻盈灵动,却又蕴含着至阴至柔的绵密劲力,每一掌拍出,都似有莲花绽放,将数名逼近的杀手震退,同时化解着吸功大法的部分吸力。 璇玑公主身影飘忽,她使用的并非正面强攻的武学,而是某种蕴含奇门遁甲、步伐诡异的术法,指尖弹动间,一道道无形的气劲干扰着杀手的行动,偶尔还能引动地气,形成短暂的束缚,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纳兰若冰则将所有的悔恨与决绝都化为了凛冽的寒冰。她周身寒气四溢,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寒冰真意催发到极致,掌风指劲过处,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 数名杀手被她寒气侵体,动作顿时变得迟缓,随即被她凌厉的冰掌击碎心脉。她更是重点关照那些试图从侧翼偷袭南阳公主的杀手,冰冷的眼神中只剩下护卫与赎罪的信念。 然而,杨元朗的实力太过强横。他身兼佛门神通与吸功大法之诡谲,佛光用于镇压和防御,吸功大法则不断削弱和掠夺对手的力量。 他见南阳公主的凤凰真火竟能抵挡他的佛印,冷哼一声,吸功大法的力量陡然增强。 “噗——” 贾纯元首当其冲,她内力虽精纯,但性质偏阴柔,面对这霸道的吸噬之力,顿时感觉内力如决堤般外泄,脸色一白,喷出一小口鲜血,步伐踉跄后退。 南阳公主亦是压力倍增,维持凤凰虚影消耗巨大,此刻又受到吸功大法的干扰,火焰顿时黯淡了几分,佛印缓缓压下。 纳兰若冰见状,不顾自身消耗,娇叱一声,全力催动寒冰真意,一道巨大的冰枪凝聚而成,带着刺骨的寒意,射向杨元朗的后心,试图围魏救赵。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杨元朗甚至未曾回头,反手一掌拍出,佛光凝聚成一只金色巨掌,轻易便将冰枪拍得粉碎。余波更是将纳兰若冰震得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杀手们趁势猛攻,各种歹毒的暗器、诡异的刀罡剑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至。璇玑公主勉力支撑的罡力被强行破开,她本人也被一道诡异的掌风扫中,闷哼一声,受了内伤。 转眼之间,四人已是险象环生。南阳公主的凤凰真火被压制得只能护住周身丈许范围,贾纯元内力损耗过度,纳兰若冰和璇玑公主皆已负伤,而那些杀手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着她们的力量。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扈都乱 (三) 杨元朗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狞笑,佛光中的凶厉之气几乎要压过那伪善的庄严:“结束了!本王便送你们一同上路,黄泉之下,也好有个照应!” 他凝聚全身功力,佛光与吸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就要将眼前四人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清冷的声音自极远的天边传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和与穿透力,仿佛能涤荡人心中的戾气。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自夜空中一闪而至!剑光并非凌厉无匹,反而带着一种绵绵泊泊、生生不息的意境,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杨元朗那毁灭性能量洪流的最薄弱之处。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奇异的嗡鸣。那足以撼动广场的能量洪流,竟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化作混乱的气流四散逸开。 “陆地神仙境!” 杨元朗闷哼一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精妙力量震得后退半步,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剑光来处。 只见夜空之下,承天殿的飞檐翘角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月光洒落,映出来人一身素雅的道袍,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宛如随时都会羽化登仙。她面容看不真切,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清辉之中,唯有一双眸子,清澈如同山间清泉,又深邃如同浩瀚星空,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广场上的众生。 她手中并无长剑,刚才那惊世一剑,仿佛只是她随手凝练的一道剑气。 “陆地神仙!” 贾纯元捂住胸口,喃喃低语,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她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更是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帮助自己。 “柳飘絮!” 璇玑公主却认出了对方的来历。 正是大乾陆地神仙境的柳飘絮。 杨元朗面色阴沉,死死盯住那道身影,沉声道:“来者何人?竟敢插手本王之事!” 那道立于飞檐之上的素雅身影,并未理会杨元朗的厉声质问。她目光清冷,如同月下寒泉,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狼狈的众人,以及那周身佛光与凶厉之气交织的杨元朗。 下一刻,她动了。 身形未动,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点。 一道凝练至极、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无尽生灭轮回意境的剑气,无声无息地跨越了空间,直刺杨元朗的眉心。这一剑,比之前击溃能量洪流的那一剑更加纯粹,更加致命,锁定了他的神魂,避无可避。 杨元朗瞳孔骤缩,周身吸功大法形成的力场在这道剑气面前竟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脸上那胜利在望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惊骇。 “吾命休矣!”他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陆地神仙境与武道金丹虽然只差了一个境界,但却是天壤之别。 然而。 异变再生! 就在剑气即将洞穿杨元朗头颅的刹那,一道更加深沉、更加幽暗的影子,仿佛直接从杨元朗身后的虚空中渗透出来。 那影子迅速凝实,化作一个身着玄黑色龙纹冕服,头戴垂旒冕冠的高大身影。旒珠晃动,遮掩了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统御幽冥、执掌死亡的无上威严。 正是阎罗王! 他甫一出现,便随意地一抬手,一只覆盖着幽暗鳞甲、缠绕着漆黑锁链的巨手虚影凭空浮现,五指箕张,不偏不倚,一把攥住了那道致命的剑气。 “嗤——” 没有剧烈的能量碰撞,只有一种仿佛寒冰投入熔岩的消融声。柳飘絮那生生不息、凌厉无匹的剑气,竟在那只幽冥鬼手的掌握中迅速黯淡、崩解,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湮灭于无形。 “嗯?” 承天殿飞檐上,一直古井无波的柳飘絮,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她那笼罩在清辉中的面容似乎微微抬起,清澈深邃的眸子首次显露出一丝凝重。 “地府办事,闲人退避。” 阎罗王的声音低沉而宏大,不带丝毫感情,却蕴含着直击灵魂深处的寒意,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宣判。 他挡在杨元朗身前,目光扫过柳飘絮,漫不经心的说道:“陆地神仙?此界倒是有些意思。不过,凭你初入此境的修为,还不够看。” 话音未落,阎罗王另一只手隔空对着柳飘絮轻轻一按。 刹那间,整个广场的温度骤降,阴风怒号,仿佛打开了鬼门关。无数怨魂的哀嚎在虚空回响,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缠绕着无尽的死亡法则,朝着柳飘絮当头压下。 这一击的威势,远超方才杨元朗的全力施为,充满了终结的意境。 柳飘絮素白道袍无风自动,清辉暴涨,她双手结印,周身剑气纵横,化作一朵巨大的、含苞待放的青莲,将她护在其中。 “轰——!” 鬼爪与青莲碰撞! 青莲剑气疯狂旋转,试图消磨鬼爪的死亡之力,但那鬼爪蕴含的力量层次极高,带着规则的压制。仅仅僵持了数息,青莲便发出一声哀鸣,花瓣片片碎裂,剑气崩散! “噗——” 柳飘絮身形剧震,笼罩周身的清辉瞬间黯淡下去,口中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素雅的道袍。她整个人从飞檐上被击落,踉跄后退十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显然已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柳仙子!” 贾纯元惊呼,脸上血色尽褪。陆地神仙,竟然一个照面就被这神秘人重创? 柳飘絮亦是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玄黑冕服的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地府阎罗王?你们居然光明正大的出现了,也不怕唐王灭了你们?” 扈都城内,关注这场大战的人惊呆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柳飘絮出手,到阎罗王现身并将其击败,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远处,一直在暗中观察的杨元南,手心早已捏满了冷汗。他看到柳飘絮被重创,非但没有失望,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急切。 他猛地看向身旁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李纯阳,语速极快地说道:“老师!时机已到!柳飘絮败了,唯有您出手,击败这阎罗王,方能拯救大宁于倾覆!”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扈都乱之剑化纯阳 (四)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李纯阳以雷霆手段击败这恐怖无比的阎罗王后,自己以救世主的姿态,在万众瞩目下收拾残局,顺理成章地登临帝位,掌控这摇摇欲坠的大宁王朝! 李纯阳依旧闭着双眼,但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意味。他并未立刻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广场中央,阎罗王一击重创柳飘絮后,并未继续追击,只是漠然地站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幽冥主宰。杨元朗则在他身后,惊魂甫定,随即脸上再次露出了有恃无恐的狰狞笑容。 “南阳,投降吧!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朕会饶你一命的。”杨元朗得意的说道。 “王上是不会饶过你的。”璇玑公主冷笑道。 “你们还指望赵穆?哼哼,不怕告诉你,这个时候的赵穆恐怕早就陷入围攻之中,必死无疑。”杨元朗哈哈大笑。 “阎罗王,杀了他们!”杨元朗咬牙切齿的望着阎罗王。 “八景宫李道长,你不出手吗?” 阎罗王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望着远处,面色凝重。 他已经感受到空中出现的一丝纯阳剑意,这是一个和自己实力差不多的高手。阎罗王自然是小心谨慎。 天地肃杀,铅云低垂,仿佛整个苍穹都承受不住那弥漫的杀气,要坍塌下来。 阎罗王屹立广场中央,周身幽冥死气如实质般翻滚,将他映衬得如同从九幽深处踏出的主宰。 他手中那支看似古朴的阎罗笔微微震颤,笔锋流转着勾魂摄魄的乌光,仅仅是气息的散逸,就让周遭的空间不断泛起涟漪,似乎生死法则都因其而改写。 他凝望远方,声音低沉而漠然,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又招呼道:“李纯阳,你不出手吗?” 话音未落,天地间骤然响起一声清越的剑鸣,如雏凤清啼,初试新声,却瞬间涤荡了弥漫的肃杀与死寂。 一道金光自天际亮起,初时细如发丝,旋即化作横贯长空的煌煌剑虹!剑虹过处,云开雾散,纯净浩大、涤荡妖邪的纯阳剑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与那幽冥死气分庭抗礼,各占半边天穹。 金光敛去,李纯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璇玑公主等人身前,依旧是一袭朴素道袍,面容清癯,双眼似开似阖。他手中握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并无特异,但那股令虚空都为之震颤的纯阳道韵,正是源自其中。 “八景宫李纯阳!”南阳公主神情复杂。 此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在自己等人受伤之后再出现,显然是敌非友,最起码,已经有其他的心思。 李纯阳并未回头,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阎罗王,幽幽的询问道:“没想到秦王身后是地府,一群杀手居然涉足王朝兴衰?更或者说,你们的背后又是谁?” 阎罗王漠然回应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地府行事,不问是非,只论契约。久闻八景宫纯阳剑道冠绝当代,今日,便让本王见识一番,是你的纯阳剑利,还是我的阎罗笔强!” 他手中的阎罗笔抬起,笔尖遥指李纯阳。 “如你所愿。” 李纯阳话音平淡,但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预兆,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铿——!” 纯阳剑并未出鞘,但一道凝练到极致、宛若赤金铸造的剑气已然破空而出!剑气初始不过尺长,迎风便涨,瞬息化为百丈巨刃,通体燃烧着纯阳道火,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灼热的金色轨迹,直斩阎罗王!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思维,猛得足以开山断岳! 阎罗王猩红的眸中鬼火一跳,不敢怠慢。他低喝一声,手中阎罗笔在空中疾点勾画,笔走龙蛇。 乌光迸发,瞬息间,一面铭刻着无数狰狞鬼首、缠绕着亿万冤魂哀嚎的幽冥鬼盾凭空浮现,挡在身前。 “轰隆!!” 金色剑罡狠狠劈在幽冥鬼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色道火与幽冥鬼气疯狂互相侵蚀、湮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金交织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 “快退!” 璇玑公主脸色一变,与仅存的护卫急速后退。杨元朗也是骇然失色,连滚爬爬地向后躲去,脸上的狰狞笑容早已被惊惧取代。 冲击波扫过广场,坚硬的青金石地皮被层层掀起,粉碎,化作齑粉。周围的宫殿建筑剧烈摇晃,瓦片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第一次交锋,便是石破天惊! “好一个纯阳剑气!” 阎罗王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的凝重之意又加深了几分。他手腕一震,幽冥鬼盾散去,同时阎罗笔再次挥动。 领域洞开,笔锋划过玄奥轨迹,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指生命本源的死亡法则之力,跨越空间,瞬间笼罩向李纯阳。 这一笔要直接抹去对手的生机,似乎要将其打入死亡轮回! 李纯阳眉头微蹙,感受到自身磅礴的生命元气竟有枯萎消散的迹象。他冷哼一声,一直未曾出鞘的纯阳剑终于发出一声激昂长吟! “锃——!” 长剑出鞘!剑身如秋水,澄澈明亮,却又流淌着炽盛如阳的金色道纹。剑出的刹那,万丈金光冲霄而起,将天空的铅云都映照成了金色! “纯阳领域,开!” 以李纯阳为中心,一个充满纯阳正气、金光弥漫的领域豁然展开。领域之内,道音轰鸣,似有无数仙神虚影盘坐诵经,一切阴邪、死寂、污秽之力被强行排斥、净化。那无形的“断生机”法则之力,撞入纯阳道域,如同冰雪遇烈阳,迅速消融瓦解。 “剑化纯阳,万邪不侵!” 李纯阳手持纯阳剑,整个人与剑、与道域融为一体,气息节节攀升,宛如一尊降临凡尘的纯阳仙尊。他一步踏出,身形模糊,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阎罗王头顶上空,一剑刺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剑尖一点金芒璀璨到无法直视,宛若一轮大日东升,要将万物洞穿、焚毁!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扈都乱之佛主到来 (五) 阎罗王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幽冥死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仿佛化作了九幽漩涡,一时间领域洞开。 阎罗笔在他手中疯狂舞动,笔锋过处,虚空开裂,一道道缠绕着秩序神链、散发着腐朽堕落气息的黄泉之河虚影奔腾而出,逆卷向上,冲向那一点纯阳剑尖! 嗤——! 纯阳剑尖与黄泉河水悍然对撞!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剧烈能量湮灭声。金光与黑水交织,道火与死气争锋。 纯阳剑势如破竹,洞穿一层又一层的黄泉河水,但每穿透一层,其上的光芒也黯淡一分。那黄泉河水仿佛无穷无尽,带着腐蚀道则、污秽元神的力量,不断消磨着纯阳剑罡。 最终,在洞穿了九重黄泉之后,纯阳剑尖的金芒彻底消散,剑势也被阻住。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数百丈,凌空而立。 下方观战之人早已看得心神摇曳,难以自持。这等层次的战斗,已然超出了寻常武者修士的理解范畴,涉及到了法则与领域的对抗,每一击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能。 “李纯阳,你的纯阳道果然名不虚传!” 阎罗王声音低沉,周身死气翻涌,显然刚才那一下对他消耗不小。 “但本王的幽冥领域,执掌生死,岂是你能轻易破之?” 李纯阳持剑而立,纯阳道域金光流转,将他护在其中,气息依旧平稳。 “大道三千,皆可通神。幽冥之道虽强,却失之堂皇。道友,你已误入歧途。” “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来正途歧途之说!再接本王一招!”阎罗王厉喝,显然被李纯阳的话语激怒。 他双手握住阎罗笔,以自身精纯无比的幽冥死气为墨,在虚空中奋笔疾书!罡力吞吐,元神勾连天地。 一时间,天地灵机化成一个个扭曲、古老、散发着极致不祥气息的幽冥神文,这些神文相互勾连,瞬间化作一条横亘天地的巨大黑色锁链! 锁链之上,诡异的神纹交织,充斥着不祥。 一时间,整个天地都暗淡下来,仿佛化为了幽冥地府。幽冥法则化成的领域充斥天地。 众人各个脸色煞白,灵魂感到一阵战栗,几乎要跪伏下去。 李纯阳面色终于变得无比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将纯阳剑竖于身前,左手并指,缓缓抹过剑身。 随着他手指的移动,纯阳剑上的道纹逐一亮起,越来越璀璨,他整个人的气息也与天地交融,变得浩瀚无边。 “纯阳无极,道化万千!” 只见一剑挥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轮纯粹由无尽剑意与纯阳道则凝聚而成的大日,自他剑尖诞生,冉冉升起! 大日光芒万丈,普照十方,驱散一切阴暗、邪祟与不祥!那足以勾魂夺魄的幽冥领域,在这煌煌剑日照耀下,竟发出“滋滋”的声响,随时都会被摧毁。 “什么?” 阎罗王震惊,他感觉到自己与领域的联系正在被纯阳剑意强行斩断! “破!” 李纯阳舌绽春雷,剑指向前一点! 空中的大日骤然爆发,化作亿万万道细密无比、无坚不摧的纯阳剑气,如同太阳风暴,席卷向那幽冥领域以及后方的阎罗王! 嗤嗤嗤嗤——! 密集的剑气切割声响起。幽冥领域在无尽剑气的冲击下,寸寸断裂,最终轰然崩碎,化为精纯的幽冥死气,又被纯阳剑气彻底净化湮灭。 阎罗王闷哼一声,身形暴退,周身死气被撕裂开一道道口子,显得颇为狼狈。他手中的阎罗笔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李纯阳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紧随而至,纯阳剑展开绝世攻伐!他的剑法时而大开大合,如大日巡天,碾压一切;时而缥缈不定,如阳光普照,无孔不入;时而凝聚一点,如太阳真火,焚山煮海! 阎罗王挥舞阎罗笔,奋力抵挡。笔锋勾勒初一道道异象,或是九幽冥狱,或化鬼城抵挡,或引黄泉对抗,种种诡异莫测的武道神通信手拈来,将幽冥大道的阴森、诡谲、死寂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在高天之上激烈搏杀,身影闪烁不定,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风暴,震得虚空轰鸣,天地失色。金光与黑气交织缠绕,将天空渲染成一幅光怪陆离、惊心动魄的画卷。 下方众人早已看得目眩神迷,心驰神摇。这等旷世大战,百年难遇! 杨元朗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不安。他寄予厚望的阎罗王,竟然被李纯阳死死压制住了! 南阳公主却是面色平静,因为无论是阎罗王还是李纯阳,都不是自己这边的,他们是不会支持自己的。 激斗持续,李纯阳的纯阳剑道至刚至阳,对幽冥死气有着天然的克制,逐渐占据了上风。他的剑意越来越盛,仿佛真的要化身一轮永恒神阳,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阎罗王,你败象已显,还要执迷不悟吗?”李纯阳声音清朗,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阎罗王气息紊乱,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暴戾。他死死盯着李纯阳,又瞥了一眼下方脸色苍白的杨元朗,猛地一咬牙。 “李纯阳!是你逼本王的!” 他忽然弃了李纯阳,身形化作一道幽冥鬼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下方观战的杨元南。 “不好!” 李纯阳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如此不顾身份,竟对晚辈出手。他身形一动,便要拦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际骤然响起一道恢弘平和的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涤荡人心的奇异力量,瞬间传遍整个战场,甚至压过了能量碰撞的余波。一道纯净祥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金色佛光,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阎罗王所化的幽冥鬼影之前。 佛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宝相庄严的佛陀虚影结跏趺坐,手捏无畏印。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却让人心生绝望。 佛主到来。 阎罗王志在必得的一击,眼看就要抓住脸色剧变的杨元南,却猛地撞入了这片看似温和的佛光领域之中。 “不——!” 阎罗王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狂吼,他周身的幽冥死气如同冰雪遇烈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消融、溃散。 那佛光仿佛是他这种幽冥存在的绝对克星。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大宁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做主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在无数道震撼的目光注视下,不可一世的阎罗王,连同他那柄强大的阎罗笔,就在那纯净的佛光中,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一点点化作最精纯的灵气粒子,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 天地间,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残余的、温暖而祥和的金色佛光,还在微微荡漾,抚平着因大战而紊乱的天地灵机,也抚慰着下方众人那惊魂未定的心灵。 李纯阳身形顿住,纯阳剑上的金芒缓缓收敛,他望向佛光传来的方向,面色平静,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南阳公主依旧平静,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佛主轻易不出手,一出手便是如此石破天惊,直接抹杀了一位能与李纯阳激战良久的幽冥强者。这份修为,这份果决,深不可测。 下方观战的所有人,无论是哪一方的,此刻都心神剧震,望着那消散的佛光,充满了敬畏。 这时,那道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回荡在天地间: “幽冥扰攘,有违天和。阎罗王已入无间,得解脱矣。” 佛主柔和的声音响起,众人听了心中一安。 一边的杨元朗猛然之间反应过来,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多谢佛主,多谢佛主救命之恩,若非佛主出手,小王早就被此贼所害。” 众人听了,纷纷用不屑的眼神看着对方。 对方刚才那丑恶的嘴脸,众人都看在眼中,现在若非见到阎罗王被杀,恐怕现在还在嚣张着呢! 佛光微漾,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秦王受惊了。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能迷途知返,亦是善缘。” 杨元朗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涕泪交加地哭诉道:“佛主明鉴!小王……不,弟子是被那幽冥邪祟胁迫,身不由己啊!如今得蒙佛主施展无边佛法,涤荡妖氛,弟子……弟子感激不尽!” 佛光似乎微微流转,那声音依旧温和,却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关乎国本的大事。、 “世间秩序,不可久乱。大宁遭此劫难,国不可一日无君。当早立正统,以安天下民心。杨元朗乃宁帝嫡长,血脉正统,承继大统,名正言顺,可定乾坤。”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神色各异,不少人面露思索,似乎觉得此言在理。毕竟,在许多人固有的观念中,立长乃是常伦。 杨元朗更是心头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只是强行压抑着,做出一副悲戚又惶恐的模样。 “佛主此言,李纯阳不敢苟同。”一边的李纯阳却发出冷笑。 “帝王之位,关乎社稷苍生,岂能仅以长幼序之?杨元朗与地府牵扯甚深,其心术如何,方才众人有目共睹。此等人物若登帝位,非但不能安天下,恐将为大宁引来更深祸患。我认为,他绝不应为帝。” 他竟直接否定了佛主的提议,而且言辞犀利,丝毫没有给这位刚刚展现出雷霆手段的佛门之主留面子。 天地间再次安静下来,却是一种压抑的、剑拔弩张的寂静。佛光依旧温暖,但在这温暖之下,是骤然绷紧的暗流。 南阳公主面色平静,似乎没有将两人的反应放在心上。 杨元朗又惊又怒,指着李纯阳尖声道:“李纯阳!你……你竟敢质疑佛主?本王乃父皇长子,继承大统天经地义!你八景宫莫非想要干涉我大宁内政,觊觎江山不成?” 李纯阳却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只是看着佛光的方向,缓缓道:“佛主以慈悲之心,解世间苦厄,李某敬佩。然则,人间帝王择立,关乎亿兆生灵福祉,需慎之又慎。岂能因一人之言而决?” 他话语中的意味已然明显,不仅质疑杨元朗,更隐隐在质疑佛主插手人间帝王更迭的“界限”。 那团祥和的金色佛光微微波动,内里传来的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厚重压力。 “李道友,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大宁正统,不可不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纯阳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是坚持己见,与这深不可测的佛主正面抗衡,还是会提出另一个人选? 李纯阳面对佛主那隐含压力的询问,神色不变,目光清澈而坚定,他并未直接回答佛主的问题,而是转向下方众人,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佛主所言,大宁正统不可不立,此乃安定人心之要务,贫道深以为然。”他先肯定了前提,随即话锋一转,冷笑道:“然,正因其关乎社稷存亡、苍生祸福,择立新君更需以‘德’与‘才’为准绳,而非拘泥于嫡长之序。”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脸色瞬间苍白的杨元朗,不屑的说道:“杨元朗修炼邪功吸功大法,残害生灵,如此心性,何谈仁德?何堪为君?” 这番质问掷地有声,让许多原本因“立长”传统而犹豫的人纷纷点头,回想起杨元朗之前的行径,确实令人不齿。 “至于八景宫,”李纯阳看向杨元朗,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超然物外,无意人间权柄。我等所求,不过是一个清明安定、能护佑万民的大宁。” 最后,他迎向那团金色佛光,朗声道:“因此,贫道斗胆,举荐一人,那就是川王,李元南!”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李纯阳不待众人深思,便条分缕析地陈述理由:“川王李元南,虽非嫡长,然其为人,仁孝聪慧,素有名声。此人为帝,我大宁必定海晏河清。” 李纯阳话音甫落,天际那轮温暖祥和的佛光尚未有所回应,异变陡生! 嗡——! 一声似道吟又似天地律动的轻鸣自虚空深处响起,刹那间,整个扈都上空风起云涌!并非狂风暴雨,而是更为本源的力量。 阴阳二气如开闸洪流,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清升浊降,交织旋转,顷刻间化作一幅笼罩了整个天穹的浩荡太极图! 这太极图并非虚幻影像,其阴阳鱼缓缓轮转,散发出镇压万古、梳理地水火风的无上道韵,原本因佛光普照而显得温暖祥和的天宇,顿时被一股宏大、威严、不容置疑的秩序力量所充斥。 佛光依旧,却在太极图的笼罩下,仿佛被纳入了一个更广阔的规则框架之中,不再独尊。 一股丝毫不逊于先前佛主降临,甚至更为凛然、更具压迫感的威势,席卷天地! “大宁,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做主了?”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王氏灭门 平淡的声音,不带丝毫火气,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更重重敲击在佛主、李纯阳、南阳公主等顶尖强者的心湖之上! 佛光微不可察地一滞,那内里平和的气息首次出现了清晰的波澜,显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李纯阳瞳孔骤缩,握剑的手下意识收紧,纯阳剑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遇到同等级甚至更高层次力量时本能的警惕。 南阳公主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出现了。 下方众人更是心神俱震,一些见识广博者已然从那太极图的道韵与那句睥睨天下的话语中,猜到了来者的身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唐王,赵穆! 他不是出征了吗?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以这样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 就在这万籁俱寂,所有人被赵穆的突然降临与无边威势所慑时,那团金色佛光微微荡漾,内里传出佛主依旧努力维持平和,却难掩一丝凝重的声音: “阿弥陀佛。原来是唐王大驾光临。王爷此言,却是过了。佛门与八景宫,皆是为苍生计,欲平息纷乱,安定大宁江山,何来‘做主’一说?” 然而,赵穆根本不屑于在这种口舌之争上纠缠。虚空之中,那轮转的太极图中心,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目光落下,直接穿透了层层佛光,锁定了其核心。 “秃驴,少在本王面前故弄玄虚。”赵穆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锐利,毫不客气的质问道:“本王只问你一句,冠军侯王禅,现在何处?” 这一问,如同冰锥刺入心脏,让佛光再次剧烈波动了一下! 佛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旋即,他那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几分劝诫之意。 “唐王,你修为通天,当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有些事,过犹不及,何必欺人太甚?不如各退一步,方是海阔天空。” “欺人太甚?各退一步?”赵穆的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一丝嘲讽的冷笑,“佛主,你是在教本王做事?” 话音未落,那笼罩天穹的太极图骤然加速旋转,阴阳二气咆哮,一股更加恐怖的压力降临,让下方许多修为稍低之人几乎喘不过气。 “本王没空与你打机锋。”赵穆的语气不容置疑,冷笑道:“你让本王各退一步,可知就在此刻,你口中的‘被欺者’正在做些什么?” “就在此刻,许王策那个老东西,正率领其府中私兵、纠集党羽,攻打本王的唐王府!意图将本王满门诛绝,报他那些死有余辜的子孙之仇呢!” “还真是迫不及待,真的以为孤今天会输吗?”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李纯阳和南阳公主都面露惊容。许国公王策,竟然如此疯狂?在居然在局势尚未明朗之际,就敢直接发兵攻打赵氏府邸?这是何等的肆无忌惮,又是何等的愚蠢!真当赵穆已死? 佛光之内,气息明显一乱。显然,连佛主也完全没料到王策会如此迫不及待,行此极端之事。 他之前或许默许甚至暗中支持王策对付唐王府,但那是在大局已定,唐王无法翻身的前提下! 如今赵穆真身在此,展现无敌威势,王策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更是将他佛主置于了一个极其尴尬和被动的境地! 一道强横无匹的神识瞬间从佛光中扫出,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蔓延向唐王府的方向。下一刻,那佛光剧烈地摇曳起来,内里传出的气息充满了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恼怒。 佛主的神识清晰地发现远处唐王府方向,杀声震天,火光隐现!老许国公王策,身披甲胄,催动浩然正气,状若疯魔,亲自督战。 “如何?你还想让本王退一步吗?”赵穆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佛主一时语塞。饶是他佛法精深,辩才无碍,在此铁一般的事实和赵穆步步紧逼的质问下,也陷入了短暂的失声。 王策的鲁莽行动,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更将他推到了道义的对立面。 “王爷……”佛主试图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但赵穆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 “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他早就想光明正大的灭了王氏,让王禅亲眼看见他的族人一一死在他的面前,现在总算找到借口了。 只见随着他淡漠的宣判,天际那浩荡的太极图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阴阳二气不再仅仅是轮转,而是化作了两条咆哮的巨龙,一道至阴至寒,一道至阳至刚,相互缠绕着,以一种超越时空界限的速度,朝着许国公府叛军的方向席卷而去! “不——!赵穆狗贼!”远处,传来了王策绝望而不甘的怒吼,以及无数叛军惊恐的尖叫。 然而,一切反抗在太极图的无上伟力面前都是徒劳。只见那遮天蔽日的太极图轻轻一旋,仿佛乾坤倒转,时空易位。 远处唐王府外的厮杀声、呐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一切如同百川归海般,投入了那缓缓旋转的太极图中。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远处恢复了一片死寂。仿佛那支气势汹汹、欲要灭人满门的叛军,从未存在过一般。 太极图的光芒渐渐收敛,恢复那笼罩天宇的宏大模样。但其散发出的威严与肃杀,却比之前更盛。 虚空之中,赵穆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律令,宣告最终审判: “许国公王策,勾结幽冥,证据确凿,不思悔改,竟敢聚众造反,十恶不赦!” “依《大宁律》,诛王氏九族!” “诛”字一出,天地间温度骤降,凛冽的杀意让阳光都仿佛失去了温度。 佛光寂静,再无任何声息传出。李纯阳握剑的手缓缓松开,面色复杂。 下方所有人,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普通修士,都噤若寒蝉,望着那轮转的太极图,如同仰望执掌生死的天道化身。 “佛主,王禅,何在?” 阴阳二气之中,赵穆目光如电,望着佛光之中的身影。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剑指佛主 金色的佛光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沉寂了片刻,方才传出佛主那依旧努力维持平和得声音,声音之中多了一些慈悲。 “阿弥陀佛。唐王既然问起,贫僧亦不敢隐瞒。冠军侯王禅,身具宿慧,与我佛门缘法深厚。其佛性之纯净,世所罕见,早已被海外佛国婆娑净土的大德药师尊者看中,视为衣钵传人。” “如今,王禅已随药师尊者前往海外婆娑净土修行,参悟无上菩提妙法。此乃他的造化,亦是他的缘法,强求不得,亦阻拦不得。” “婆娑净土……药师尊者……” 赵穆的声音自太极图中缓缓传出,带着一种恍然与冰冷的讥讽。 “原来如此。本王就说,凭你这秃驴几分微末道行,如何能瞒天过海,悄悄的成就武道元神?又如何敢肆意插手我大宁国本,干涉皇位继承!原来是攀上了海外佛国的高枝,做了人家的马前卒!” 天下之大,成就武道元神的少之又少,但眼前的的佛主和李纯阳两人分明已经成就武道元神。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在赵穆知道了,佛主身后是婆娑净土,只是不知道李纯阳身后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两人成为武道元神级别的高手。 金色的佛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荡漾起来,再也无法维持那伪装的平和。佛主的话语虽依旧带着慈悲的尾音,但其内核已被赵穆毫不留情的揭穿,露出了底下冰冷的现实。 阴阳二气中,赵穆的声音愈发冰冷,那恍然之后的讥讽化作实质般的杀意。 “佛主,你来到扈都,见到监国公主,居然不行礼?实在太放肆了!今日便先拿你祭旗,也好叫海外那些觊觎神州之辈知晓,这大宁,非是尔等方外之人可以撒野之地!”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扈都城上空的天象瞬间紊乱,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覆盖千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正是那幅缓缓旋转,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太极图! 赵穆不再多言,行动即是态度。 李纯阳等人嘴巴张的老大,没想到赵穆竟以佛主未曾及时参见监国南阳公主,对其不敬为由,悍然发动攻击! 实在是太无耻了! 堂堂佛主,来到扈都,就是宁帝也得以礼相待!哪里需要行礼? 实在是因为,这个赵穆想找个借口对佛主动手而已! “嗡——!” 一声剑鸣,清脆悠扬,初时细不可闻,旋即响彻寰宇,仿佛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道音。 赵穆手中多了一柄宝剑,赤红色光芒流转,喷薄出足以让日月无光、星辰崩碎的恐怖杀机。隐现出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无上剑意,已让下方无数观战者神魂欲裂,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口不能言。 正是元神至宝诛仙剑! 赵穆脚踏太极图,一步迈出。这一步,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脚下阴阳二气流转,衍生地水火风,定住了紊乱的虚空。 他手持诛仙剑,对着那一片荡漾的金色佛光,简简单单,一剑斩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毁灭。剑光初始不过一线,随即暴涨,化作一道横亘天宇的混沌剑罡! 剑罡所过之处,虚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深邃、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无尽的杀伐之气席卷八方,扈都城上空仿佛瞬间化作了太古的杀戮战场,鬼哭神嚎,法则哀鸣!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佛光深处的沉寂被彻底打破。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不再平和,而是带着庄严与肃穆,如同黄钟大吕,震响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那荡漾的金色佛光骤然凝聚,仿佛百川归海,最终汇聚于佛主身前,化作一尊古朴的钵盂。 这钵盂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仿佛有无数恒河沙数的佛国在生灭,梵唱禅音不绝于耳,更有无尽慈悲、智慧、圆满的意境流淌。 正是佛主的元神至宝如意金钵! “我佛慈悲,亦作狮子吼!” “唐王,你实在太放肆了!” 佛主低喝,将手中如意金钵祭出。金钵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为山岳般巨大,钵口朝外,内里的无量佛国仿佛活了过来,亿万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在其中显化,齐声诵经。 浩瀚的佛力奔涌,化作一道实质般的金色光柱,光柱之中,无数金刚力士怒目挥拳,有天花乱坠,有地涌金莲! 这不仅仅是能量的对撞,更是武道意志的比拼! “轰——!!” 混沌剑罡与无量佛光狠狠撞在一起! 无法用言语形容这一刻的巨响。声音仿佛消失了,又仿佛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直接炸开。 碰撞的中心,一点极致的黑暗首先出现,吞噬了所有光线和声音,随即,无法想象的能量风暴以那一点为中心,呈环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久久无法愈合。 下方,若非太极图与如意金钵本身散发的余波定住了大部分空间,以及扈都城自身历代加固的阵法守护,仅仅是这一击的余波,就足以将小半个繁华帝都从地图上抹去! “秃驴,凭这龟壳,能挡本王几剑?” 赵穆长啸,黑发狂舞,眸绽冷电,他如神似魔,脚踏太极图,再次挥动诛仙剑。 他早就对佛主不满了。老是庇护王禅,让他失去了猫捉老鼠的快感。 这一次,剑势一变,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演化无穷妙法。剑光分化,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万!霎时间,整个天穹都被无尽的剑气所充斥。 这些剑气,有的炽热如大日流星,有的冰寒如九幽玄冰,有的沉重如太古山岳,有的迅疾如时空流光……它们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死亡剑网,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向着佛主笼罩而去。 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诛仙剑意,足以轻易斩杀寻常武道圣者! 一个强大的武道元神级别的强者,赫然出现在世人面前。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佛主:李纯阳,我支持不住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绝杀剑网,佛主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双手合十,随即猛地分开,结出一个玄奥的佛印,打入如意金钵之中。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大明咒响彻,如意金钵剧烈震颤,钵体上那些原本模糊的佛国景象骤然清晰,仿佛要从虚幻走入现实。 紧接着,金钵滴溜溜旋转,洒下亿万缕柔和却坚韧的琉璃佛光。这些佛光彼此交织,在佛主周围构建起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第一层,是纯净的佛光屏障,如同水晶壁障。 第二层,浮现出无数金色莲花,层层叠叠,不断生灭,消磨剑气。 第三层,更是出现了须弥山的虚影,巍峨宏大,镇压诸天,万法不侵! 三重先天禁制! “叮叮当当……轰隆!” 无数剑气撞击在琉璃佛光、金色莲花和须弥虚影之上,爆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又间杂着雷霆爆鸣的巨响。 琉璃佛光不断破碎,金莲成片湮灭,须弥山虚影也剧烈晃动,出现裂痕。但那如意金钵确实神异无比,内部佛国仿佛拥有无穷无尽的愿力支撑,破损之处迅速被新的佛光修复。 剑网与佛光僵持,两种力量在相互碰撞。 “哼!本王倒要看看,你这龟壳能抵挡到几时!” 赵穆眼神一厉,攻势再变。他不再分散力量,而是将漫天剑气骤然收回,凝聚于诛仙剑尖。 那一点极致的锋芒,让整个天地都失去了颜色,仿佛成为了宇宙的唯一。 他并指如剑,在诛仙剑身上一抹,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呈现出混沌毁灭本源的剑丝,悄无声息地射出。 这道剑丝,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超越了时光的流速,直接出现在琉璃佛光屏障之前。 “噗!” 一声轻响,那足以抵挡千军万马冲击的琉璃佛光,在这道混沌剑丝面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被轻易地一穿而过。 紧接着是层层金莲,纷纷凋零湮灭。最后,那巍峨的须弥山虚影,被剑丝直接洞穿,发出一声哀鸣,轰然崩散! 剑丝去势不减,直指佛主眉心识海,要斩其元神! 佛主终于色变。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缕剑丝蕴含着斩断一切生机、诛灭神魂本源的恐怖力量。 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怒吼一声,全身法力如同汪洋决堤,疯狂涌入如意金钵。 “金钵镇世,万法归寂!” 如意金钵猛地倒扣而下,不再是防御,而是主动迎向了那道混沌剑丝。 钵口之内,不再是佛国祥和景象,而是化作了一片混沌未开、地水火风肆虐的原始景象,仿佛要重演天地,将一切归于虚无,从而化解那无物不斩的诛仙剑意。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沉闷而悠长,不似金铁交鸣,反而像是两个世界在相互撞击。 混沌剑丝刺入金钵内部的混沌之中,引发了恐怖的连锁反应。地水火风疯狂暴动,时空碎片飞舞,法则线条寸寸崩断。 如意金钵剧烈震动,钵体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色痕迹!虽然瞬间便被流转的佛光修复,但显然,在诛仙剑这无上杀器的锋芒下,这件元神至宝也感受到了压力。 而那道混沌剑丝,也终于在金钵内部的混沌磨灭下,能量耗尽,消散于无形。 “好一个诛仙剑!好一个唐王赵穆!” 佛主心中震动,他借婆娑净土之力成就元神,本以为在大陆足以横行,却没想到赵穆凭借太极图和诛仙剑,战力竟恐怖如斯! 赵穆得势不饶人,脚踏太极图,身随剑走,直接杀入了佛光最核心的区域。他不再远程对轰,而是要近身搏杀,充分发挥诛仙剑近战无敌的特性! 太极图铺展,定住翻腾的佛力海洋。赵穆如鱼得水,诛仙剑或刺、或劈、或挑、或抹,每一剑都妙到毫巅,蕴含着无上剑道至理。剑光纵横捭阖,将厚重的佛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佛主手持如意金钵,或挡、或砸、或收、或镇。 金钵时而化作盾牌,硬撼诛仙锋芒,溅起漫天火星,如同星辰爆炸;时而放大如山,带着镇压世界的伟力,朝着赵穆当头罩下;时而钵口喷吐无量佛火,那火焰呈琉璃之色,灼烧神魂,融化虚空,试图焚毁太极图的守护。 两人在高天之上激烈搏杀,身影闪烁不定,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太阳般刺目的光芒和毁灭性的冲击波。 扈都城的众生,只能看到天空时而亮如白昼,时而暗如黑夜,听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巨响声声不绝,感受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阵阵轻微震动。 一种渺小和敬畏之感,油然而生。这便是武道元神级别的战斗,已然近乎神话,动辄天翻地覆,星辰陨落。 赵穆越战越勇,太极图守护己身,万法不沾,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催动诛仙剑。 剑势越来越狂暴,杀意越来越浓烈,仿佛要将这数千年来佛门对大宁的渗透、对皇权的干涉,尽数斩于剑下! 佛主则显得有些被动,如意金钵虽强,但更多偏向于防御、镇压和收纳,在纯粹的攻击和杀伐之上,终究难以与专为杀戮而生的诛仙剑媲美。 他周身澎湃的佛光被压缩得越来越紧,那尊巨大的金身法相之上,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剑痕,虽然瞬间愈合,但显然消耗巨大。 “秃驴,海外佛国给你的底气,看来也不过如此!” 赵穆冷哂,诛仙剑再次扬起,剑尖指向佛主,一股更加恐怖,仿佛能终结一个时代、埋葬整片宇宙的剑意正在酝酿。 佛主面色疾苦,眼神却愈发坚定,他双手合十。 “李道友,你再不出手,唐王下一个要杀就是你了。” 佛主终于忍不住了,招呼李纯阳出手相助。虽然面子上过不去,但总比自己被诛仙剑斩杀要好。 李纯阳负手而立,长须在激荡的元气中飞扬,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他本不愿与人联手对敌,尤其对方还是佛门之人。但佛主那句“唐王下一个要杀就是你”,却如一根利刺,扎进了他的心防。、 赵穆今日展现的实力太过骇人,若佛主败亡,对方会放过自己吗?自己独对诛仙剑与太极图,确实胜算渺茫。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以一敌二 “罢了!”李纯阳长叹一声,声如剑鸣。 “赵穆,你杀心太重,已入魔道。今日老夫便破例一次,与佛主联手降魔!”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激战中的赵穆遥遥一点。 “铮!” 一道清越剑鸣响彻九霄,不同于诛仙剑的杀戮毁灭,这道剑音中正平和,却蕴含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道韵。 正是元神至宝纯阳剑! “嗤——!” 一道纯阳剑气,宛如初升之朝阳,破开昏晓,其光煌煌,其意凛凛,后发先至,直刺赵穆侧翼! “哼!李纯阳,你终究还是做了这秃驴的帮凶!” 赵穆冷哼一声,面对当世两大元神高手的夹击,他非但没有惧色,眼中战意反而如烈火烹油,熊熊燃烧。 赵穆足下太极图化成一道金桥,横跨虚空,阴阳二气流转不息。他一步踏出,身形在金桥之上如梦似幻,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同时避过了佛光镇压与纯阳剑气。 然后,赵穆手中诛仙剑蓦地划出一道玄奥弧线,剑招古朴拙重,大巧若拙,剑势一起,便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某种至理,阴阳二气自然流转,化作一轮无形的太极漩涡。 此招脱胎于凡俗武学之太极剑,然经赵穆以太极图本源催动,以诛仙剑施展,早已超脱藩篱,晋升无上神通。 那凌厉无匹的纯阳剑气刺入这阴阳涡旋之中,竟如泥牛入海,锋芒被层层消弭、分化,最终只激起一圈圈空间涟漪,便悄然湮灭。 然而,就在赵穆化解纯阳剑气的刹那,佛主觑得良机,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被动防御的他终于展露雷霆手段! “唵!阿!吽!” 三字根本咒吐出,如惊雷炸响,撼动神魂。他手中如意金钵不再倒扣,而是被他单掌擎天托起,钵口朝下,对准赵穆,另一只手结忿怒明王印,猛地拍在钵底! “佛动山河!” 轰隆! 金钵之内,那方佛国虚影仿佛被彻底激活,无数比丘、罗汉、菩萨的虚影齐声梵唱,浩瀚愿力与佛主元神法力融合,化作一道直径超过百丈、凝如实质的金色光柱,从钵口喷薄而出! 又是这一招。 面对这倾世一击,赵穆瞳孔微缩,却毫不退避。他长啸一声,声震九霄,脚下太极金桥光芒大放,定住地水火风,强行在那凝固的空间中为他撑开一方自在领域。 同时,他手腕急颤,诛仙剑瞬间爆发出千万道剑影。 这些剑影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式极其繁复、穷尽变化的剑招雏形。 剑影层层叠叠,生生不息,仿佛有无数个剑道世界在生灭轮回,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剑意,或凌厉、或诡谲、或磅礴、或阴柔……万千变化,融于一剑之中! 此乃他融汇“独孤九剑”破尽万法的理念,以诛仙剑意统御,推演至元神层次的终极演化!不再拘泥于寻找气机破绽,而是以无上剑道智慧,演化世间万剑,又以诛仙之力,将万剑归于终末墟灭! “轰——!!” 璀璨到极致的剑影洪流,与那镇压而下的金色佛光巨柱悍然相撞! 天地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超越凡人听觉极限的恐怖巨响!撞击的核心,一点极致的黑暗瞬间扩张,吞噬光线,扭曲时空,那是能量彻底湮灭形成的微型奇点!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高天之上的云海彻底撕碎、蒸发,露出其后深邃的星空! 扈都城上空,仿佛同时升起了第二轮太阳,刺目的光芒让无数人瞬间失明,紧随其后的冲击波狠狠撞在城郭守护大阵之上,激起漫天符文爆闪,整座巨城都为之剧烈摇晃,如同地震! 光芒稍敛,只见赵穆持剑立于金桥之上,衣袍猎猎,周身剑气冲霄,硬生生将那佛动山河的金色光柱从中劈开,使其分流两侧,轰向远方天际,将大片虚空都染成了金色。 然而,他脚下的太极金桥光芒也明显黯淡了几分,显然硬接佛主这含怒一击,并非毫无代价。 “好一个佛动山河!再接孤一剑试试!” 赵穆战意如狂,不待气息平复,诛仙剑再起!这一次,剑势陡然变得奇诡绝伦,剑光缥缈莫测,如鬼如魅,似真实幻。 剑招展开,竟似能引动人心深处种种杂念、魔障,七情六欲皆化为剑意资粮,无数诡异莫名的剑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专攻佛主与李纯阳心神薄弱之处。 诛仙剑气催动,万千剑意竟化为了直指元神、引动心魔的无上剑术! 佛主周身琉璃佛光一阵荡漾,仿佛有无数天魔虚影在光中嘶吼;李纯阳亦是眉头微蹙,道心泛起一丝涟漪,需以纯阳剑气斩却杂念。 “阿弥陀佛!邪魔外道,也敢乱我佛心!” 佛主暴喝,如意金钵收回,悬于头顶,垂下万千璎珞般的佛光,守护己身,同时一掌拍出,掌印迎风便涨,化作金色巨手,指掌纹理清晰如山岳脉络,正是佛门大神通须弥山掌! 李纯阳亦被这诡谲剑招激怒,喝道:“旁门左道,看剑!” 纯阳剑凌空飞起,化作一道百丈长的炽白剑虹,剑光纯粹凝练,蕴含纯阳大道,堂堂正正,以力破巧,直斩那万千心魔剑影的核心,正是纯阳道典中的杀伐绝技纯阳破虚斩! 赵穆哈哈大笑,剑招再变,由奇诡转为磅礴大气,诛仙剑挥洒之间,剑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来,又如海浪奔腾,一浪高过一浪,剑气层层叠加,仿佛永无止境。 他以太极大道为基,驾驭诛仙锋芒,竟将这看似普通的沧浪剑法推至如此恐怖境地,剑气浪潮与须弥山掌、纯阳剑虹再次狠狠碰撞,爆响连连。 一时间,高天之上,三道身影以快打快,战况激烈到了极点。 赵穆脚踏太极金桥,身形飘忽,如神似魔。他将自身所悟的种种剑法神通信手拈来,随意转化。 时而剑光凝聚如丝,穿梭虚空,专破护身罡气;时而剑势大开大合,刚猛无俦;时而又剑走轻灵,身法如电,剑光如雪花纷飞,无处不在,寒意刺骨,冻彻元神…. 虚空之上,剑气纵横,宛若浩瀚长河,一泻千里!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万佛朝宗 战局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三道身影在扈都城上空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失色,法则哀鸣。 唐王赵穆以一敌二,脚踏太极金桥,手持诛仙凶剑,竟将一身所学的无数剑法推陈出新,演化至元神级数的无上神通,与佛道两大宗师战得难分难解。 “痛快!尔等二人,倒也不负此世巅峰之名!” 赵穆长笑,笑声中充满了睥睨天下的豪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他剑势再变,原本磅礴如海的剑光骤然收敛,化作点点寒星,如夜空繁星,璀璨而致命。 诛仙剑轻颤,剑尖瞬间点出七道凝练到极致的剑芒,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勾动周天星力。 这七点剑芒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运转,仿佛一座微缩的星空大阵,将佛主与李纯阳同时笼罩其中。 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绝杀剑气,引而不发,气机却死死锁定二人周身要害,竟是避无可避! 此招已非人间武学,乃是引动天象的杀阵。 佛主面色凝重,高宣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他头顶的如意金钵嗡鸣作响,垂下道道如同实质的黄金璎珞,将其牢牢护住。同时,他双手合十,旋即猛然外翻,施展出佛门又一降魔大神通大梵圣掌! 一掌出,梵唱漫天,其掌印并非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演化地水火风的原始力量,掌心中仿佛有一方微缩的婆娑世界在生灭,携带着无与伦比的镇压之力,硬撼那北斗剑阵。 李纯阳亦是不敢怠慢,纯阳剑绕身飞旋,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形剑轨。 炽白的纯阳剑气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将他包裹其中,阴阳鱼眼缓缓旋转,消弭、转化着来自北斗剑阵的森然杀机。 同时,他并指一点,纯阳剑本体化作一道惊鸿,如流星赶月,直刺北斗剑阵的天枢星位,意图以点破面,瓦解此阵。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声几乎连成一片的爆鸣响彻云霄!北斗七星剑芒接连炸开,毁灭性的剑气风暴与大梵圣掌的世界之力、纯阳剑气的极致穿透力疯狂对耗。 空间被撕开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又迅速在天地法则下弥合。 剑阵被破,赵穆身形微晃,但眼中战火更炽。他根本不待气息平复,足下太极金桥猛地延伸,阴阳二气咆哮,强行定住了因剧烈爆炸而混乱不堪的虚空乱流。 他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其势并不迅捷,反而势若高山。 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哪里还是剑法,分明是挟裹着一方天地大势的碾压!诛仙剑此刻仿佛重逾万钧,剑未至,那恐怖的势压已经让佛主和李纯阳感到周身一沉,如同陷入泥沼。 佛主怒目圆睁,将如意金钵再次祭出,钵口朝前,无尽佛光汇聚,竟似要硬生生将赵穆这霸道一击吞入钵中佛国。 “掌中佛国,纳!” 李纯阳则剑诀一变,纯阳剑瞬间分化出九道剑影,九剑连环,组成一道炽烈无比的剑轮,如同九日凌空,旋转切割而去,正是纯阳宫秘传的“九曜剑轮”! “铛——!!” 诛仙剑重重地劈在了如意金钵的钵口边缘!仿佛两颗星辰悍然相撞!万千杀气没入其中,金钵剧烈震颤,钵内佛国虚影疯狂摇曳,无数比丘、罗汉的虚影在哀嚎中崩灭。 佛主脸色一白,身形暴退数步,显然吃了暗亏。 而赵穆借助这一劈的反震之力,身形诡异地一折,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九曜剑轮的正面锋芒,剑势由刚转柔,如清风拂柳,缥缈无定。 剑光顿时变得缠绵悱恻,似有情又似无情,一道道柔韧阴柔的剑气如同无形丝线,缠绕向李纯阳的九曜剑轮与本体。 这至阴至柔的剑意,与方才至刚至猛的玄铁剑法形成了极致反差,让李纯阳气血一阵翻涌,剑轮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此獠剑法变幻莫测,已得阴阳互济之妙,不能再留手了!” 李纯阳厉声对佛主喝道。 他终于感到害怕了! 佛主亦知到了决胜关头,他深吸一口气,周身佛光内敛,但气息却愈发恐怖。他双手缓缓抬起,如意金钵悬浮于胸前,钵身之上,无数佛陀、菩萨的刻印仿佛活了过来。 “佛光普照,度化众生!赵穆,放下屠刀!” “万佛朝宗!” 刹那间,佛主身后显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佛陀法相,宝相庄严,拈花微笑。随着佛主一掌推出,那巨大法相亦做出同样动作。 顷刻间,天空之中,出现了无数金色的掌印,大大小小,遮天蔽日,每一道掌印都蕴含着精纯的佛门愿力与法则,仿佛诸天佛陀同时出手,要将这世间一切邪魔外道彻底镇压。 李纯阳见状,亦将毕生修为灌注于纯阳剑中。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纯阳化生,剑气长河!” 纯阳剑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长吟,剑身光芒暴涨,瞬间分化出无穷无尽的剑气,这些剑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首尾相连,汇聚成一条横贯天际、波澜壮阔的炽白长河! 长河之中,每一滴河水都是一道精纯的纯阳剑气,至阳至刚,冲刷万物,湮灭一切阴邪!剑气长河奔腾咆哮,与那万佛朝宗的漫天掌印相辅相成,呈夹击之势,向着赵穆席卷而去! 面对这几乎堪称此世最强的合击,赵穆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然而,他眼底深处那抹疯狂的战意,却燃烧到了极致。 一身罡力燃烧,释迦掷象功喷然而出,周身气息暴涨,居然的阴阳太极图环绕,化成一方领域。 足下的金桥绽放出无量光,镇压四方空间。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手中的诛仙剑只是简简单单,一剑直刺!目标直指那尊巨大的佛陀法相! 这一剑刺出,天地间的一切色彩仿佛都被吸走,一道寂灭剑意从剑锋射出,天地瞬间陷入寂灭之中。 那蕴含着无尽度化之力的金色佛掌,触碰到这寂灭剑意,如同冰雪遇烈阳,纷纷消融瓦解。那奔腾不休的纯阳剑气长河,被这终结剑意一切而入,竟从中断裂,剑气哀鸣着溃散!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佛主,你可知罪? 佛光掌印与纯阳剑气如天河倾泻,将整个扈都城上空映照得金白交织。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合击,赵穆眼中疯狂与冷静诡异并存,竟不闪不避,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长啸: “来得好!” 他足下太极金桥猛然扩张,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屏障。金桥之上,万象生灭,竟隐约显化出山川河岳、日月星辰的虚影。 “轰隆——!” 万佛掌印率先拍击在太极金桥之上,无数金色掌印与阴阳二气剧烈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桥剧烈震颤,其上演化的山河虚影大片大片地崩碎,却又在阴阳流转间不断重生。 赵穆周身毛孔都沁出细密的血珠,他正在承受两大领域的联手夹击,饶是如此,但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 几乎在同时,纯阳剑气长河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入太极金桥的另一侧!至阳至刚的剑气疯狂冲刷,试图将这阴阳平衡的领域彻底撕裂。 太极金桥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 就在这岌岌可危之际,赵穆猛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仿佛抽干了方圆百丈的所有空气。他体内传来如同蛮龙嘶吼般的筋骨齐鸣,周身气血如同熔岩般沸腾,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赤红。 在瞬间,释迦掷象功催动到了极致,紫府之中,罡力汹涌澎湃,浩浩荡荡。 借助这瞬间爆发的磅礴巨力,他竟硬生生顶着两大绝学的碾压,将足下濒临破碎的太极金桥向前猛地一推! “阴阳逆乱,给我转!” “咔嚓!” 太极金桥中心,那旋转不休的阴阳鱼眼骤然停滞,随即以违反常理的方向疯狂逆转!一股可怖力量瞬间爆发!佛光掌印与纯阳剑气在这逆乱阴阳的力场中,竟被强行搅动。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却为赵穆争取到了千载难逢的战机!他需要的就是这一线空隙! “噗!” 强行逆转阴阳,让赵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喷出的鲜血尚未落地,便被凌厉的剑气蒸发。他身随剑动,人与诛仙剑化作流光,直射向佛主所在! 佛主刚刚施展完万佛朝宗,正处在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眼见那道灰暗剑光无视空间距离般袭来,心中警兆狂鸣! 他勉力催动如意金钵挡在身前,钵口佛光涌动,试图再次施展神通。 然而,这一次不同了。 “嗤——!”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如意金钵垂下的黄金璎珞屏障应声破开一个孔洞!凝聚的寂灭剑意如同毒龙,沿着金钵与佛主的神魂联系,瞬间侵入! “呃啊!” 佛主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如遭雷击。他身后那顶天立地的佛陀法相剧烈晃动,胸口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剑痕裂纹,并且迅速蔓延!法相的光芒急剧黯淡。 他本人更是脸色瞬间灰败,气息如同雪崩般跌落,显然神魂已受重创,再也无力维持这惊天动地的法相神通。 巨大的佛陀法相哀鸣一声,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金色光点消散。 “佛主!” 李纯阳见状,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集合两人之力的至强一击,非但没能拿下赵穆,反而被其以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破开,更是瞬间重创了佛主! 惊怒交加之下,李纯阳不顾自身损耗,强行催动尚未完全平复的罡元,纯阳剑发出一声悲愤的剑鸣,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贯穿长虹的炽烈剑光,直刺赵穆后心! 这是围魏救赵,亦是含怒的舍身一击! 他不得不拼命!一旦赵穆抽出手来,自己一个人根本不是对手,下场比佛主更加悲催! 然而,赵穆仿佛背后长眼。重创佛主,破去最大威胁后,他气势更盛,虽身受内伤,但战意却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面对李纯阳这决绝的一剑,他霍然转身,诛仙剑由极静转为极动,不闪不避,一剑横削!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与速度!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本能反应! “铛——!!” 双剑再次交击,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一圈实质般的音波混合着毁灭性的剑气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下方扈都城的建筑成片成片地震塌!惨叫声连连! 在武道元神境界面前,这些人宛若蝼蚁! 李纯阳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沿着纯阳剑传来,那力量中不仅蕴含着赵穆本身的磅礴罡元,更夹杂着诛仙剑那侵蚀一切的凶戾杀伐之气!他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剑柄,纯阳剑发出一声哀鸣,几乎脱手飞出!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那至阳至刚的纯阳剑气,在与此刻的诛仙剑气碰撞时,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对方摧枯拉朽般的击溃! “哇!” 李纯阳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一座宫殿之中,宫殿轰然而碎,溅起了漫天灰尘。 天空之中,混乱的能量风暴缓缓平息。 破碎的空间裂缝在天地法则作用下慢慢弥合。 唯有赵穆一人,独立于太极金桥之上。 他衣衫破损,嘴角溢血,持剑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消耗巨大且负伤不轻。诛仙剑上的凶煞之气也似乎黯淡了几分。 但他的身躯依旧挺拔,眼神扫过重伤的佛主和败退的李纯阳,睥睨之间,那股唯我独尊的霸道气势,笼罩了整个扈都城。 “此战,是孤赢了。” “所以,你们当死!” 赵穆一脚踏出,踩在云端,缓缓而下,就好像是踩在台阶之上。 整个扈都城一片寂静,众生望着眼前的男子,宛若神明。 “佛主!你勾结地府,残杀大宁皇嗣,企图篡夺皇权,该当何罪?” 赵穆的声音在扈都响起,一片哗然。 佛主居然勾结地府? 一个是大宁佛门魁首,一个是刺客组织,双方居然勾结在一起,简直是天大的丑闻!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想和我同归于尽?你也配! 赵穆一步步自云端走下,足下虚空生莲,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生心坎上。他虽衣衫染血,气势却如日中天,诛仙剑低垂,剑尖滴落的血珠在空中便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你你胡说!”佛主挣扎欲起,嘴角不断溢出金色血液,神魂受创让他连维持盘坐姿态都极为艰难。 他指着赵穆,声音嘶哑,声色俱厉,怒吼道:“赵穆!你休要血口喷人!” 他可以死,但绝对不能临死的时候,还背着一个勾结地府的罪名。 李纯阳从废墟中踉跄站起,胸前一片血红,厉声道:“赵穆!佛主乃大宁佛门领袖,你无凭无据,岂可污蔑!” 赵穆诛仙剑遥指佛主,冷笑道:“无凭无据?” “阎罗王为何和秦元朗在一起?真的是阎罗王找上门的吗?你能欺骗世人,却欺骗不了孤。” “地府背后之人就是你。” 佛主听了面色冷漠,淡淡的说道:“唐王想要杀我,何必找借口呢?胜者为王,败者寇而已!唐王,动手吧!” 李纯阳强提一口真气,飞身挡在佛主身前,阻止道:“唐王,仅仅凭借一个阎罗王,就杀了佛主,天下不服!” 董叔智也飞奔而来,躬身道:“王爷三思!佛主乃天下佛门领袖,若就此斩杀,必引天下佛徒激愤,大宁将永无宁日啊!” 赵穆目光如刀,扫过二人,冷森森的质问道:“李纯阳,董叔智,你们是要包庇这叛国逆贼吗?” 李纯阳咬牙道:“非是包庇,而是没有证据,如何能杀了佛主?” “证据?大陆之上,实力为尊。佛主反对孤,难道不该死吗?”赵穆幽幽的望着众人。 李纯阳等人听了脸色微微一变,实在是因为赵穆说的有道理。整个大陆之上,武者相互间攻伐,哪里有什么仁义可言?哪里有什么证据可言? 赵穆见对方无话可说,眼中杀机暴涨:“今日,孤便要让天下人知道,与孤为敌者,当有何种下场!” 什么证据?什么律法?在赵穆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他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谁和他为敌,那就是他的敌人。 话音未落,赵穆身形一晃,已越过李纯阳,直逼佛主! 佛主见状,脸上的淡定之色瞬间消失,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赵穆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要了自己的性命。 难道他就不怕大宁所有的佛门弟子造反吗? 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来不及考虑这些了,赵穆要杀自己。 他很清晰的感受到赵穆身上传来的杀机。 这个疯子,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吗?杀了自己,整个大宁的佛门的信徒都会造反,这个责任,是你赵穆能承受的吗? “不,老僧不能死。” 佛主双目中光芒闪烁,精光四射,眉心之间有舍利毫光闪烁,周身现出火焰,笼罩虚空,他这是在燃烧自己的舍利,短时间内,让自己的实力暴涨。 尽管事后会让自己许多,但现在似乎没的选了。 舍利真火呈琉璃色,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那佛陀面容悲悯,充斥着慈悲。 “赵穆,你既执意要老僧性命,今日便让你见识婆娑净土秘法!” 佛陀虚影随着佛主的怒吼猛然膨胀,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金色。下方观战的众人只觉得浑身真气滞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李纯阳脸色大变,惊呼道:“佛主这是要与唐王同归于尽!” 赵穆却是不闪不避,诛仙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上的血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密的符文流动。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生出的莲花便由白转黑,最后化作一朵朵墨色莲台。 “同归于尽?孤今日便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赵穆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射佛主。诛仙剑划过天际,带起一道横贯长空的剑痕,仿佛将天空都撕裂成了两半。 佛主双手结印,身后佛陀虚影猛然睁开双眼,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赵穆所有退路,掌心中隐约可见一个“卍”字旋转。 剑掌相交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芒爆发,观战众人无不闭目后退。待光芒散去,只见赵穆的诛仙剑已刺入佛陀掌心,而佛主周身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不可能!你怎可能破得了如来神掌?”佛主嘶吼着,金色血液从七窍中不断涌出。 赵穆冷笑一声,诛仙剑猛然震颤,剑身上突然腾起黑色火焰,顺着佛陀虚影的手臂蔓延。 那金色佛陀在黑色火焰的灼烧下,竟发出凄厉的惨叫,面容逐渐扭曲,最后化作一尊青面獠牙的恶鬼相。 “佛主,这才是你的本相。你已经背离了佛门的慈悲!你已经坠入幽冥道!” 佛主双目圆睁,周身琉璃火焰骤然转为赤金,那尊已然化作恶鬼相的佛陀虚影竟在瞬间收缩,与他肉身合二为一。 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极其危险,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赵穆,你既通晓幽冥,可知佛亦有怒目金刚,亦有舍身降魔之时?” 佛主的声音变得恢弘浩大,不再似人声,每一个字都引动天地元气震荡。 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留下残影,那枚燃烧的舍利自眉心飞出,悬浮于头顶,光芒万丈,竟将诛仙剑的黑色火焰都逼退了几分。 “婆娑涅槃,净土同寂!” 一声宏大喝,佛主周身空间开始扭曲、塌陷,产生一股恐怖的吸力,仿佛要将他自身连同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永恒的寂灭之中。 下方的宫殿废墟,巨大的梁柱、砖石纷纷离地而起,被吸入那扭曲的空间漩涡,瞬间化为齑粉。 这个家伙要和赵穆同归于尽! 赵穆身处漩涡中心,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狂舞,面对这同归于尽的绝杀之局,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讥诮。 “想和孤同归于尽?你也配?” 话音未落,赵穆手中诛仙剑骤然发出一声贯穿九霄的铮鸣!剑身之上,那些由血迹化成一道道剑气,瞬间脱离剑体,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蝌蚪,环绕赵穆飞速旋转。 一股比佛主引发的寂灭气息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绝望的毁灭道韵,自赵穆体内弥漫开来。 “你以舍利为薪,燃自身佛国。孤便以你之寂灭,证我之杀道!”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佛主为资粮 赵穆足踏虚空,青色莲台次第绽放,与脚下悄然展开的太极图虚影交融,阴阳二气流转,将他衬托得如同神魔降世。 诛仙剑感受到主人高昂的战意,发出阵阵愉悦的轻鸣,剑身那些暗红血痕仿佛活了过来,蜿蜒流动,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渴望。 “涅槃?寂灭?在真正的毁灭之前,不过是虚妄!” 赵穆声音冰冷,穿透了佛主引发的空间扭曲和元气风暴。 他手中诛仙剑向前平平一刺,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极致凝练的黑色细线,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第一缕光,直刺向那枚光芒万丈的燃烧舍利。 黑色细线所过之处,佛主以生命和道行催发的武道领域,那扭曲、塌陷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镜象,剧烈波动起来,竟有了不稳的迹象! 佛主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受到自己以舍利为核心构筑的寂灭佛国,即将崩溃。 “不——!” 他发出不甘的咆哮,拼命催动残存的所有法力,试图稳住即将崩溃的涅槃领域。他终于察觉到,赵穆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然而,就在诛仙剑尖即将触及燃烧舍利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一声裂锦般的脆响,毫无征兆地从赵穆身后的虚空传来!那片空间如同布匹般被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一道快得超越思维理解的金色身影裹挟着滔天妖气,骤然闪现! 来者身形魁梧,面容俊美却带着亘古的妖异,双眸是纯粹的赤金,正是妖帝陆羽! 他出现的时机刁钻到了极致,正是赵穆全力应对佛主涅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完全被前方吸引的刹那! “赵穆!纳命来!” 陆羽的声音尖锐刺耳,蕴含着无尽的仇恨与杀机。一只覆盖着金色鳞片,指甲尖锐如钩的利爪凭空出现!利爪之上,缠绕着蛮荒、暴戾的法则之力,一爪抓出,目标直指赵穆的后心! 这一爪,仿佛凝聚了远古大妖撕碎星辰的力量,所过之处,虚空坍塌。 “王上小心!” 下方的璇玑公主骇然惊呼,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李纯阳亦是脸色剧变,妖帝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他之前与佛主联手的任何一招!这是蓄谋已久的绝杀! 赵穆在利爪及体的前一刻才猛然惊觉,背后的汗毛瞬间倒竖,极致的死亡阴影将他笼罩。 他足下的太极图疯狂旋转,阴阳二气化作屏障试图阻挡,诛仙剑亦应激回防! 但,太晚了! “噗——!” 妖帝陆羽的利爪,毫无花哨地抓碎了仓促形成的太极屏障,狠狠掏在赵穆的后心之上!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坚韧无比的龙纹王袍也被瞬间撕裂! 鲜血迸溅!碎骨可见! 赵穆整个人如遭太古神山撞击,向前猛地一个趔趄,一口蕴含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气息如同决堤般飞速萎靡下去。 他后背出现了五个深可见骨的血洞,几乎被这一爪洞穿!若非他肉身强横无匹,且在最后关头微微挪移了要害,这一下就能直接抓碎他的心脏,捏爆他的神魂! “呃啊……!” 赵穆发出一声闷哼,脸上血色尽褪。诛仙剑险些脱手,他强行握紧,剑尖点地,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哈哈哈!赵穆,你也有今天!” 佛主见状,绝处逢生,癫狂大笑,头顶燃烧的舍利光芒再盛,寂灭领域重新稳固,甚至反向朝着受创的赵穆压迫而来。 妖帝陆羽一击得手,毫不留情,金色利爪再次扬起,妖气凝聚成实质般的血色锋芒,就要给赵穆补上致命一击! “给本王死!” 形势急转直下,危在旦夕!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赵穆染血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而决绝的弧度。 “想杀孤?你们……还不够格!” 他猛地抬头,双目之中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化作了两道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 一股古老、苍茫、霸道无匹的气息,如同沉眠的洪荒巨兽,自他濒临破碎的躯体深处轰然苏醒! “吼——!!” 一声并非人声,却威压九天的龙吟,从赵穆喉咙深处爆发!这龙吟不似凡间任何龙种,带着至高无上的皇权与终结一切的寂灭道韵! 一道寒光从口中喷出,化成一道匹练,浩瀚的罡力滚滚而至,浩浩荡荡朝佛主席卷而至,佛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卷入其中。 “不——!” 佛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他所有的防御,甚至其正在燃烧的领域,在这道寒光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噗!” 很快就有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倒卷而回,尽数没入赵穆体内!原地已经失去了佛主的身形,仿佛在瞬间就被赵穆击杀,甚至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堂堂的佛主,就这样陨落! 而另外一边,赵穆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背后的伤口血肉蠕动,开始快速愈合。唯一不同的是,此刻赵穆双目赤红,充斥着杀机。 “垂死挣扎!今日必杀汝!” 陆羽厉啸,金色妖爪撕裂长空,带着湮灭星辰的蛮荒伟力,再次朝赵穆当头罩下。妖气滔天,法则锁链纵横交错,要将这片虚空彻底封死。 面对陆羽毁天灭地的爪击,赵穆不闪不避,足下本已黯淡的太极图骤然再次亮起。 佛主一身磅礴的修为精华被强行吞噬,虽未能瞬间痊愈那几乎洞穿躯体的重伤,却也给了他喘息之机,更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遇强愈强的凶性。 一声低吼,宛若龙吟震九霄!赵穆周身筋骨齐鸣,发出弓弦绷紧般的爆响,原本因重伤而萎靡的气息竟强行拔高! 赵穆足踏虚空,身下太极神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阴阳二气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交融成一片混沌鸿蒙之色,仿佛在演化天地初开之景。 他手中的诛仙剑感受到主人那沸腾的战意与决绝的杀心,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剑鸣,剑身上那些暗红血痕如同无数苏醒的魔龙,蜿蜒游动,喷薄出足以让日月无光、星辰陨落的惨烈煞气! 天地之间,此刻都被染红了血光,充斥着不祥。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诛仙四式 硬生生承受妖帝陆羽近乎致命的一击,又强行吞噬佛主一身磅礴修为,赵穆此刻的状态极为奇异。重伤带来的虚弱与吞噬而来的狂暴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却又被一股更加强横、更加古老的意志强行统御。 紫府之中,祖龙珠疯狂转动,将佛主一身修为转化为己有。 他双目赤红如血,那是沸腾杀机与真龙之怒的显化,嘴角残留着金色的佛血与自身殷红的血迹,混合在一起,更添几分狰狞与酷烈。 “陆羽!暗算之仇,今日以你妖血洗刷!” 赵穆声音沙哑,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穿透力,震荡虚空。他不再理会背后那五个仍在蠕动愈合的恐怖血洞,一步踏出,脚下太极图猛然扩张,笼罩方圆千丈,将肆虐的元气风暴都暂时定住。 诛仙剑随之扬起,没有繁复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乃是诛仙四式中的戮神式! 一道横亘天地的暗红剑罡骤然爆发! 直取妖帝陆羽! 陆羽赤金色的妖瞳微微一缩,赵穆这含怒一击,威力竟比之前与佛主交手时更胜一筹!他不敢怠慢,周身滔天妖气凝聚成实质般的金色铠甲,覆盖鳞片的利爪再次探出,五指张开,指尖迸射出五道撕裂虚境的锐金神光。 天妖裂空爪! 轰——!! 暗红剑罡与锐金神光悍然对撞!一圈圈毁灭性的波纹以碰撞点为中心扩散开来,下方本就狼藉的大地再次被削低数丈,远处的城墙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剑罡与爪影同时崩碎。陆羽身形剧震,向后滑退百丈,覆盖手臂的金色鳞片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一丝丝暗红色的诛仙剑气如同附骨之疽,试图钻入他的体内。 他冷哼一声,磅礴妖元运转,强行将剑气逼出,鳞片迅速修复,但眼神中的凝重之色更深。 眼前的赵穆伤势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 “好一个赵穆!还能有如此战力!但今日,你必死无疑!” 陆羽厉啸,背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金色天妖法相,三头六臂,执掌各种蛮荒妖兵,威势滔天,再次扑杀而来。 赵穆赤红的眼眸中毫无惧色,唯有冰寒到极致的杀意。他长啸一声,声浪如龙,竟引动周天星力微微震颤。诛仙剑法全力施展! “陷仙式!” 剑势一变,不再是直来直往的劈砍,而是化作无数缠绵悱恻、诡异刁钻的剑丝,如同天罗地网,笼罩向陆羽的天妖法相,剑丝过处,连光线和神识都被吞噬。 “绝仙式!” 剑光骤然爆发,化作亿万道细微如尘的灭绝剑芒,无孔不入,专破护体罡气与强横肉身,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陆羽本体。 “诛仙式!” 最终,四剑合一之意融汇,赵穆人剑合一,化身为一柄贯穿天地的血色巨剑,带着终结万物、让一切回归寂灭的终极道韵,锁定陆羽神魂,发动了至强一击! 陆羽将天妖法相催动到极致,六臂挥舞,与漫天剑丝、灭绝剑芒疯狂对攻,金色与血色的光芒不断炸裂,每一次碰撞都让这片天地法则哀鸣。 当那诛仙式降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狂吼着祭出了一面古朴的龟甲盾牌,那是万年玄龟褪下的本命龟甲祭炼而成的无上防御妖器! “咚——!!” 如同太古神钟被撞响!血色巨剑狠狠刺在龟甲盾牌之上。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陆羽更是如遭雷击,大口咳血,天妖法相都黯淡了几分,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就在赵穆全力与陆羽搏杀,旧力刚去,新力将生未生的最关键刹那。 “嗡!” 整片天空骤然暗淡下来,仿佛从白昼瞬间堕入永夜。无边无际的幽冥死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冻结灵魂的寒意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虚空之中,一道又一道散发着强大阴森气息的身影缓缓浮现。 为首者,身穿玄黑色帝王冕服,头戴垂珠帝冠,面容笼罩在幽冥之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如同九幽深渊,冰冷、死寂,不带丝毫情感。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死亡国度的中心。 地府之主! 而在地府之主身后,九道形态各异,但同样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一字排开。 他们或牛头马面,或判官鬼帅,或身着王袍,气息或威严、或狰狞、或诡谲,正是幽冥地府权柄的执掌者,十殿阎罗中的其余九位! “赵穆,你逆天而行,扰乱阴阳秩序,杀戮地府正神,其罪当诛!今日,便由朕亲自送你入轮回!” 地府之主开口,声音宏大而冰冷,带着审判众生、执掌死亡的无上权威。 虚空仿佛凝固,唯有那无边幽冥死气如墨汁般浸染天地。十道巍峨身影矗立阴云之巅,宛如执掌生死轮回的神祇降临凡尘。 妖帝陆羽拭去嘴角金血,赤金妖瞳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这场杀局,终究到了收网时刻。 “地府……”有人道心崩裂,瘫坐在地。 地府之主亲临,九殿阎罗随行,这等阵仗千年未现。今日莫说重伤的赵穆,便是全盛时期的赵穆在此,也要饮恨当场。 然而赵穆染血的衣袍在死气风暴中猎猎作响,赤红双目中龙影翻腾。祖龙珠在紫府中发出震天咆哮,将佛主修为彻底炼化。 五道狰狞血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周身气息不降反升,诛仙剑感应到主人战意,发出令虚空战栗的嗡鸣。 “战!” 一字如惊雷炸响,破碎绝望。太极道图轰然扩张,阴阳鱼游走间竟将幽冥死气隔绝在外。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青虹破开阴云。 “幽冥老鬼!” 声浪如剑,斩断凝固的死亡威压。青衫剑客踏空而来,每步落下都有莲花状剑气绽放。 李纯阳须发皆白,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剑,腰间古剑未出鞘,凌厉剑意已让九殿阎罗神色微变。 地府之主眸中幽冥之火跳动。 “李纯阳,你要插手地府行事?” “两百年前你刺杀我师弟洛尘时,可曾想过今日?” 李纯阳并指如剑,虚空划过分阴阳的轨迹。 “这一剑,我等得太久。”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下一个,谁来送死? 轰——!! 李纯阳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并指划出的那道阴阳轨迹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分割天地的璀璨剑光,并非斩向地府之主,而是直劈那弥漫的幽冥死气海洋! 这是地府之主一身道行所化的元神领域! 刺啦! 如同裂帛之声,浓郁得化不开的幽冥死气被这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缺口,阳光透过缺口洒落,照亮了下方狼藉的大地,也照亮了赵穆那双燃烧着战意的赤红龙瞳。 “好!” 赵穆一声长啸,声震九霄,不再有丝毫迟疑。足下太极图疯狂旋转,阴阳二气演化地水火风,定住周身翻滚的元气与侵蚀的死气。他手持诛仙剑,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惊虹,不退反进,主动杀向刚刚稳住身形的妖帝陆羽以及那威压而来的九殿阎罗! “狂妄!” “找死!” 九殿阎罗齐齐怒喝,声浪滚滚,引动自身元神领域,显化出各种神通。 他们形态各异,或持生死簿判官笔,或执锁魂链打神鞭,或显化牛头马面之狰狞法相,磅礴的死亡罡力汇聚成一道灰色的洪流,如同九幽黄泉决堤,朝着赵穆碾压而去! 然而赵穆身负祖龙珠,统御万法,更有太极道图护体,万法不侵!他赤瞳中厉色一闪,竟不闪不避,戮神式再出! 暗红剑罡撕裂灰色洪流,将死亡领域都绞得粉碎。但九殿阎罗联手,威力何其恐怖,剑罡在破开大半洪流后终于力竭崩散。 残余的死亡罡力冲击在太极图上,激起剧烈的涟漪,让赵穆身形微微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停滞间,妖帝陆羽已然欺近! 他吃了亏,此刻再无保留,天妖法相六臂齐动,或拳、或爪、或印,携带着崩灭星辰的蛮荒巨力,从四面八方轰向赵穆!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道金色妖火,这火焰并非灼热,而是带着销蚀万物本源的诡异特性,连空间都被烧灼出漆黑的痕迹。 前有九殿阎罗死亡罡力冲击,侧有妖帝陆羽全力扑杀,赵穆瞬间陷入绝杀之局! “来得好!” 赵穆浴血而狂,诛仙剑法运转到极致,陷仙剑丝、绝仙剑芒泼洒而出,与陆羽的天妖法相和金色妖火疯狂碰撞,炸开一团团毁灭光球。 他背后五个血洞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涌出,但他恍若未觉。 “杀!” 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轰——!! 剧烈的碰撞中,赵穆周身金光骤然爆闪,如同骄阳烈烈!在那生死一瞬的压迫下,他体内潜藏的金刚不坏神功自行运转,肌肤化作璀璨金色,硬生生抗住了陆羽部分拳印与死亡罡力的冲击,发出洪钟大吕般的轰鸣。 借着这短暂的防御空隙,赵穆赤红龙瞳死死锁定了九殿阎罗中气息稍弱一线的都市王! “一剑,诛仙!” 他无视了再度袭来的攻击,将周身沸腾的龙元与诛仙剑煞催谷到极致,身形骤然变得虚幻,人与剑合,化作一道超越速度极限、惊艳了时空的煌煌剑光! 正是那来自天外的飞仙一击! 这一剑,太快!太绝! 都市王只觉眼前血光一闪,那蕴含着绝灭一切生机的剑意已然临体。他惊恐地催动判官笔格挡,周身罡力凝聚成盾。 “咔嚓!” 剑光过处,判官笔应声而断,罡力所化的巨盾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都市王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嚎,他一身精气神所凝聚的元神法体,竟被这一剑从中劈开大半,险些当场溃散!磅礴的精气神如同决堤般从他伤口中疯狂倾泻而出。 “就是现在!” 赵穆得势不饶人,猛地张口一吐! 一道寒光喷出,化成一道匹练,如同九天银河倒卷,瞬间卷住遭受重创、濒临崩溃的都市王。 “不——!” 秦广王顿感不妙,目眦欲裂,怒吼着挥出打神鞭,一道足以撕裂魂魄的黑色鞭影破碎虚空,狠狠抽在赵穆的后背上。 噗! 赵穆的金刚不坏身光纹一阵乱颤,背后炸开一团血雾,但他硬生生挺住了,赤瞳中的疯狂更盛! “化!” 他全力运转龙息神通,那道匹练爆发出恐怖的吸力,瞬间返回口中,原地的都市王已经化成飞灰,消失的无影无踪。 “轰隆!” 赵穆体内仿佛有惊雷炸响,一位阎罗级别的强者全部的精气神是何等磅礴?索性的事祖龙珠统御万法,太极道图旋转炼化,硬是将这股狂暴的能量强行镇压、转化! 他背后那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消耗巨大的罡力瞬间补充圆满,甚至气息节节攀升,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横一分! 虽硬抗秦广王一击,五脏移位,但以伤换命,吞噬一尊阎罗! 赵穆霍然转身,染血的黑发狂舞,赤瞳如血,扫视剩下的八殿阎罗和妖帝陆羽,声如寒铁交击: “下一个,谁来送死?” 天地间,死寂一片。 唯有赵穆那寒铁交击般的声音在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的铁锈味,敲打在剩余八殿阎罗和妖帝陆羽的心头。 在他们看来,眼前的赵穆就是一个疯子,拼着自身重伤,也要斩杀一尊阎罗,以一换一!此等魔威,简直闻所未闻! 都市王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已形神俱灭,成了赵穆更进一步的资粮。那磅礴精气神,在祖龙珠与太极道图的镇压炼化下,被强行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修复着他的伤体,充盈着他的力量。 此刻的赵穆,虽然后背衣衫破碎,残留着秦广王打神鞭的可怕痕迹,嘴角亦有一缕鲜血溢出,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如同燃烧的火山,愈发狂暴炽盛。赤红龙瞳扫过,那目光冰冷、残酷,带着一丝俯瞰蝼蚁的漠然,更带着诛仙剑煞屠戮神魔的决绝。 “下一个,谁来送死?” 轰隆! 回应他的,是几乎要掀翻这片天地的暴怒! 幽冥领域因李纯阳那一剑被撕裂的缺口正在缓缓弥合,但内部却因一尊阎罗的陨落而彻底沸腾。 剩下的八殿阎罗法相齐齐震动,引动整个幽冥领域共鸣,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怨魂在哀嚎,一道道法则如同实质的锁链,在虚空中哗啦啦作响,要将赵穆拖入永恒的沉沦。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状若魔神 “杀了他!” 秦广王作为十殿之首,眼见同僚被生生炼化,怒发冲冠,手中打神鞭黑芒暴涨,化作一条咆哮的幽冥黑龙,撕裂空间,直噬赵穆头颅。 与此同时,楚江王、宋帝王、仵官王、卞城王、泰山王、平等王、轮回王、转轮王,八尊阎罗法相齐齐震动,再无保留! 妖帝陆羽亦是长啸,天妖法相六臂挥舞,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作六道璀璨却致命的星芒洪流,封死了赵穆所有闪避的空间。 他眸中金光闪烁,带着一丝凝重与必杀的决心,方才赵穆那以伤换命的狠辣,让他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让任何一个武道元神陨落的围攻,赵穆非但没有惧色,那赤红的龙瞳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火焰。 “来得好!杀——!” 他狂啸一声,足下太极图旋转到了极致,阴阳二气演化地水火风,硬生生在幽冥领域中撑开一片属于自身的绝对领域,暂时抵御着法则锁链的侵蚀。 手中诛仙剑爆发出刺破苍穹的血色剑芒,戮神、陷仙、绝仙三式被他运转到了超越极限的地步! 他不闪不避,甚至放弃了大部分防御,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疯狂,都倾注在了进攻之上! 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接撞入了八殿阎罗的神通洪流之中! 噗嗤!轰隆! 剑罡与死亡罡力碰撞,陷仙剑丝切割锁魂链,绝仙剑芒与判官笔的生死道则对撼!爆炸的光团此起彼伏,能量风暴肆虐,将这片被幽冥笼罩的天地搅得一片混沌。 赵穆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秦广王的打神鞭再次抽在他的肩头,金刚不坏身金光爆碎,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但他恍若未觉,诛仙剑反手一撩,一道凄艳的剑光直取秦广王面门,逼得他不得不回鞭自救。 楚江王操控罡力,化作万丈冰龙缠绕而来,极寒之力几乎冻结赵穆的血液。赵穆小拇指顺手点出,一道赤红色剑气破空而出,竟将那冰龙从中蒸发,同时身形一折,不顾宋帝王的生死簿神光刷落后背,剑尖一点寒芒,直刺楚江王眉心! “救我!” 楚江王骇然失色,没想到赵穆如此悍不畏死,完全无视其他攻击,只盯着他杀! 旁边的仵官王急忙挥动招魂幡,无尽剑气扑向赵穆,试图干扰其进攻。 赵穆赤瞳中厉色一闪,脑后仿佛生出眼睛,陷仙剑意化作无形丝网反卷,将对方的进攻绞杀殆尽,而他的剑,去势不减! “噗!” 剑尖点入楚江王眉心,虽未深入,但那绝灭一切的诛仙剑煞已然侵入!楚江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法体剧烈波动,气息瞬间萎靡。 “就是现在!” 赵穆得势不饶人,硬生生承受了宋帝王生死簿神光刷落带来的剧痛,以及侧方卞城王锁魂链洞穿肋骨的伤害,再次张口一吐! 寒光匹练再现,如同银河倒卷,瞬间缠住遭受重创、神魂被剑煞侵蚀的楚江王! “不!放开他!” 秦广王目眦欲裂,与其他阎罗疯狂攻击。 自己的好友也是死在这一招之下,尸骨无存。 但赵穆背后太极图疯狂旋转,阴阳二气勉力化解着部分攻击,祖龙珠在体内大放光明,统御着涌入体内的异种能量,金刚不坏身闪烁着明灭不定的金光,硬抗着剩余的伤害! “化!” 他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咆哮,龙息神通全力运转! 楚江王的挣扎戛然而止,肉身在寒光中消失,磅礴的精气神如同江河决堤,被那寒光匹练疯狂抽取,瞬间返回赵穆口中! “轰!” 又一股庞大的能量在赵穆体内炸开,他肋部的伤口肌肉蠕动,快速愈合,肩胛骨的裂痕也在修复,气息不但没有因连番重创而衰落,反而如同添柴的烈火,越发高涨!那赤红龙瞳中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血焰! “疯子!这是个疯子!” 平等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赵穆霍然转身,染血的身躯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诛仙剑指向剩下的阎罗: “下一个!” 他的目光,锁定了刚刚以生死簿神光伤他肉身的宋帝王! 杀戮,进入了最惨烈、最疯狂的阶段! 赵穆彻底放弃了防守,将“以命换命”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他凭借着祖龙珠统御万法、太极图化解万劲、金刚不坏身硬抗伤害、以及龙息神通吞噬补充这四位一体的恐怖能力,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越战越强的杀戮机器。 他硬抗泰山王搬山砸落的元神至宝,以诛仙剑撕裂其法相,运转龙息,将其吞噬! 他拼着被平等王的罡力幻化的业火红莲灼烧元神,一剑洞穿其心脏,再次吞噬! 他任由卞城王的锁魂链穿透胸膛,反手斩断其头颅,一身精气神在寒光中没入赵穆周身穴道之中。 …… 一个接一个的阎罗在赵穆这种疯狂到极点的打法下陨落。 每吞噬一尊阎罗,赵穆的伤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消耗的力量瞬间补满,气息更是节节攀升,如同没有止境。 他周身缭绕的血色剑煞与阴阳罡力交织,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色领域,杀气席卷苍穹,让人闻风丧胆! 妖帝陆羽越打越是心惊,他的天妖法相几次重击在赵穆身上,打得对方骨断筋折,鲜血狂喷,但转眼间,对方击杀一尊阎罗后,便又生龙活虎地杀来,而且力量更强,剑意更盛! 甚至到了最后,他发现自己竟渐渐从主攻变成了牵制,甚至需要小心躲避赵穆那同归于尽般的疯狂反击。 当仵官王在绝望的哀嚎中被寒光匹练卷走,化为飞灰后,战场之上,除了脸色铁青、气息微微紊乱的妖帝陆羽,便只剩下十殿之首的秦广王,以及气息衰败、满脸惊惧的轮回王! 八殿阎罗,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赵穆以这种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连杀六尊!加上最初的都市王、阎罗王,十殿阎罗已去其八! 此时的赵穆,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黑发狂舞,赤瞳如血,周身缭绕的血金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魔神降世。 他手中的诛仙剑嗡鸣不止,兴奋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神魔陨落之煞气。他的气势,已然攀升到了一个令秦广王和陆羽都感到心悸的程度!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想走?问过我的剑了吗? 他缓缓抬起诛仙剑,剑尖指向仅存的秦广王和轮回王,声音沙哑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重复着那句让敌人胆寒的话: “下一个,谁来送死?” 这一次,天地间是真的死寂了。 连呼啸的幽冥死气都仿佛凝滞。轮回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法相光芒明灭不定,显露出内心的巨大恐惧。秦广王握着打神鞭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赵穆,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滔天恨意,有难以置信,更有……一丝无力。 这个赵穆,已非人力可敌!他就像一尊永不知疲倦,越伤越强,以战养战的盖世魔君! 妖帝陆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秦广王,此獠已成气候,不可再以常理度之!需请集合你我与地府剩余之力,布下绝杀大阵,方能镇压!” 他萌生了退意!面对一个杀不死反而越杀越强的怪物,继续缠斗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赵穆听着陆羽的话,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露出染血的牙齿。 “想走?问过我的剑了吗?” 他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仿佛炸裂,周身那血金交织的领域如同沸腾的魔海,轰然扩张,将三人尽数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杀伐之气实质般切割着空气,亡魂的哀嚎与战意的咆哮交织成令人心智崩溃的魔音。他竟真的以一己之力,主动向三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杀戮,确实还未停止! 剑光乍起,如血电横空。赵穆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布阵或喘息的机会,诛仙剑化作漫天血色剑影,每一剑都蕴含着崩碎山河、斩灭神魂的可怖力量。 他不再讲究章法,每一招都是最纯粹、最直接的杀戮技艺,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 秦广王狂吼,打神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如同一条垂死挣扎的幽冥孽龙,奋力迎上。 鞭剑交击,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能量涟漪呈环形扩散,将周遭的幽冥死气都彻底蒸发。 秦广王只觉一股蛮横霸道、沛莫能御的力量顺着打神鞭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手臂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深深的凹陷。 轮回王法相光芒急速闪烁,轮回盘虚影在身前急速旋转,试图扭曲空间,卸开或偏转那致命的剑锋。 然而,赵穆的剑意太过凝练,带着一剑破万法的决绝,血金剑芒竟直接撕裂了轮回法则的干扰,狠狠斩在轮回盘虚影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这是法则的哀鸣。 轮回王那巨大的法相猛地一颤,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他本体更是如遭雷击,口中喷出一股淡金色的神血,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赵穆的力量,比片刻前更加恐怖了! 妖帝陆羽情况稍好,他身法诡异,妖气滔天,化作无数残影,试图从侧面牵制。他的妖帝爪撕裂空间,抓向赵穆的肋下,但赵穆根本不闪不避,另一只空着的手掌覆盖着浓稠的血金光芒,反手一拳轰出。 “嘭!” 拳爪相交,妖气与血金魔罡疯狂对撞、湮灭。陆羽只觉得自己的爪劲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周神山,非但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被那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妖躯发麻,他被迫显出身形,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的实力怎么没有变化!”陆羽心中狂呼,那丝退意此刻已化为冰冷的绝望。 这么多人联手,竟被赵穆一人一剑,杀得死伤无数,自己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对方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杀戮机器,伤势只会激发他更深的凶性,战斗只会让他变得更强。这已非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与屠戮。 三人勉强抵挡着,越打越是心惊胆战。赵穆的剑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沉,那血金领域如同泥潭,不断侵蚀着他们的神力、妖元和魂力。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的气势却如燎原烈火,越烧越旺。 秦广王的恨意与不甘,轮回王的恐惧,陆羽的退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们处处落在下风,败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秦广王被打神鞭传来的巨力震得内腑受创,嘴角溢血,轮回王的法相即将被一道横斩的剑罡彻底劈散,陆羽也被一道剑气余波扫中,护体妖罡破碎,衣衫染血的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一道凌厉的气势朝赵穆杀来。 正是地府之主,在彻底击败了李纯阳之后,及时赶了过来! 远处的李纯阳已经倒在一处残垣断壁上,不知死活。 “废物。”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寒冰刮过所有人的神魂。 “竟被一人一剑,逼至如此境地。” 虽然被斥责,但秦广王三人此刻却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心中同时升起一股绝处逢生的庆幸!地府之主到了,他们终于不再是独自面对赵穆这个怪物! 地府之主没有再多言,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五指虚张。 刹那间,整个幽冥世界的法则似乎都在向他掌心汇聚,无尽的死气、怨力、魂能,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钻出,缠绕向赵穆。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对方武道元神所化,蕴藏着死亡法则,专锁生机,困缚神魂! 与此同时,秦广王精神大振,强提神力,打神鞭乌光再起,配合着幽冥锁链,直取赵穆天灵盖。 轮回王也咬牙压住伤势,残破的轮回盘虚影再次浮现,虽不及全盛时期,但也竭力运转,干扰着赵穆周身的时间与空间流速。 妖帝陆羽见状,也压下退意,长啸一声,现出部分妖族本体,利爪撕天,妖火焚空,从另一侧猛攻而至。 四人联手! 面对这地府主宰以及三位强敌的联手合击,赵穆那疯狂燃烧的战意,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正文 第四百章 惨烈 “来得好!” 他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咆哮,竟不闪不避那专锁生机的幽冥锁链,任由它们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他的四肢、躯干,甚至试图钻入他的识海。 锁链及体的瞬间,他周身沸腾的血金魔罡剧烈波动,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死寂的灰败之色,生机似乎在飞速流逝。 但他手中的诛仙剑,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剑鸣! 就在这生机被压制、万法皆受束缚的刹那,赵穆做出了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他没有去格挡秦广王势在必得的打神鞭,也没有理会陆羽那掏心裂肺的妖帝爪,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战斗本能,都凝聚于一剑,化作一道贯穿生死、逆斩轮回的血金闪电,以同归于尽的决绝姿态,直刺向轮回王! 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怕死的。 他就是要用自己的不怕死,震慑天下。 “什么?”轮回王万万没想到,在四大高手围攻下,赵穆第一个选择的竟是自己,而且是以这种毫不防御、以命换命的打法!他想要全力催动轮回盘防御,但已经晚了。 那一道凝聚了赵穆毕生修为与滔天杀意的剑光,快得超越了思维,直接无视了空间的扭曲,“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轮回王法相的核心,也就是他本体所在之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轮回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洞穿自己神躯的诛仙剑。剑身上传来的毁灭性能量正在粉碎他的生机,绞碎他的神魂。 他那巨大的法相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赵穆双目中闪烁着疯狂,口中喷出一道寒光,化成一道匹练,将轮回王卷入其中,龙息神通再次发动,将轮回王的精气神尽数吞噬,等到寒光消失的时候,原地已经失去了轮回王的身形。 而与此同时,秦广王的打神鞭所化的幽冥孽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赵穆的后心!陆羽的妖帝爪,也狠狠抓穿了他的肋下,妖火瞬间侵入其体内,疯狂破坏! “轰——!” 赵穆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抛飞,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虚空,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森白的骨骼,肋下更是出现了一个恐怖的血洞,内脏隐约可见。 缠绕在他身上的幽冥锁链发出幽光,趁机疯狂抽取他的生机。 惨烈!无比的惨烈! 任谁看来,赵穆都已是强弩之末,离死不远。 “成功了?”秦广王心中一喜。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喜色便彻底僵住,转化为无边的骇然。 只见被重创轰飞的赵穆,在半空中猛地扭转身形,那双眼睛中的血金光芒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因为剧烈的痛苦和死亡的刺激,燃烧得更加疯狂!他张开嘴,发出一声长啸,宛若龙吟。 啸声震荡寰宇,带着一股蛮横、暴戾,仿佛濒死凶兽最后的反扑,又似从九幽深处爬出的魔神宣告归来。、 他周身那原本因幽冥锁链吞噬而略显黯淡的血金魔罡,如同被浇上了滚油的烈焰,轰然再次爆发! “咔嚓……嘣!” 缠绕在他身上的幽冥锁链,在这股骤然提升的狂暴力量冲击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其中几根较细的应声崩断,化作精纯的阴死之气消散。 剩下的锁链虽然依旧紧紧束缚,但其上幽光闪烁不定,显然对赵穆生机的抽取已变得极为艰难。 “他……他怎么还有余力?” 秦广王脸色剧变,他执掌幽冥锁链,最能感受到此刻赵穆体内那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的力量,那绝非是强弩之末应有的表现,反而更像是一种破而后立,在死亡边缘极尽升华的癫狂! 赵穆根本不给敌人反应的时间。他借着抛飞的势头,强行扭转身体,那双燃烧着血金火焰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刚刚因轮回王陨落而心神剧震的秦广王。 “第二个,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金属摩擦,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诛仙剑感受到主人的决绝,发出兴奋的嗡鸣,剑身上的血光几乎凝成实质,仿佛渴望着再次饮啜强敌的神魂。 只见赵穆的身影化作一道血金色的残影,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他本就应该在秦广王的面前。那柄斩杀了轮回王的凶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直劈而下! 转轮王亡魂大冒,双手急速舞动,领域洞开,剩余的幽冥锁链如同灵蛇般回卷,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的、铭刻着无数鬼纹的黑色盾牌。 同时,他头顶现出元神至宝生死簿,洒下道道乌光,试图扭曲袭来的剑势。 然而,面对一个连命都不要,只求在死前拖更多人下地狱的疯子,所谓的防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嗤——!” 诛仙剑斩在领域壁垒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坚固的领域壁垒,在诛仙剑的锋芒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地一分为二!缠绕其上的幽冥锁链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剑势稍缓,但依旧带着无可匹敌的毁灭之力,狠狠朝秦广王劈去。 “不——!” 秦广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护体神光如同纸糊一般破碎。血金色的剑芒从他左肩切入,直至右肋而出,几乎将他斜劈成两半!磅礴的毁灭剑气瞬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摧毁着他的生机与道基。 而赵穆口中也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在他身后,地府之主手上的短剑上鲜血淋漓,他在赵穆肋下留下了一道可怖的伤口。 此刻的赵穆,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但他依旧站着!用诛仙剑遥指前方,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片破碎的虚空。 只有能量风暴的余波和尚未平息的空间裂缝,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转轮王,陨落!形神俱灭! 秦广王王,重创!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过短短数息功夫。战局急转直下,原本志在必得的围攻,竟演变成了如此惨烈的局面。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逃,快逃 死寂。 破碎的虚空之中,唯有能量湮灭的余烬如鬼火般飘荡,以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冲天煞气,证明着方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惨烈搏杀。 转轮王形神俱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彻底成为了诛仙剑的养料与赵穆力量的一部分。 秦广王差点被劈成了两半,残躯被毁灭性的剑气侵蚀,虽未当场陨落,但也已彻底失去再战之力,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全靠那生死簿洒下的微弱乌光吊住最后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地府之主手持滴血的短剑,陆羽妖帝爪上妖火明灭不定,两人一左一右,隔着一段令人心悸的距离,死死盯着场中央那个如同从血池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 赵穆。 他站在那里,身形甚至有些佝偻,诛仙剑深深插入脚下虚无的空间,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肉。 后心处的伤口深可见骨,肋下的血洞触目惊心,隐约可见内里受损脏器的蠕动;地府之主短剑留下的新伤,正汩汩向外涌着鲜血,将他本就浸透的衣袍染得更加暗红。 任谁来看,这都是油尽灯枯,下一刻就会倒地毙命的景象。 然而,他偏偏还站着。 不仅站着,那双燃烧着血金色火焰的眸子,非但没有因为重伤而黯淡,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盛,更加癫狂! 他的武道领域不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闪烁,但每一次闪烁,都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暴戾波动,仿佛一座随时会再次喷发的火山。 诛仙剑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剑身上沾染的强者鲜血仿佛活了过来,沿着古朴的剑纹流淌,让那冲天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血色云雾,将整个破碎的扈都上空笼罩在一片肃杀地狱之中。 “呃……” 赵穆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像是压抑着极致的痛苦,又像是享受着杀戮的快感。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那目光先是扫过众人。 被这目光扫中,地府之主和陆羽心中同时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都是屹立于众生之巅的存在,一个曾刺杀万千高手,一个执掌妖国,早已不知恐惧为何物。但在此刻,面对这个明明应该已经死去的“血人”,他们久违地感受到了……恐惧! 自古都是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而赵穆,就是那个彻底不要命,还要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子! “他……他难道是不死之身吗?” 地府之主握着短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无法理解,承受了如此多重创,可这家伙为什么还能站着?为什么眼神还能如此可怕? 陆羽金色的妖瞳之中也充满了凝重与惊疑。 他同样认为赵穆已是强弩之末,那沸腾的魔罡不过是回光返照。但转轮王和秦广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谁敢保证,这不会是赵穆又一次精心策划的、以自身为诱饵的绝杀?去赌一个疯子的状态?他赌不起!妖帝的尊严和万载的道行,不容许他在这里与一个必死之人玉石俱焚。 就在两人心神动摇,攻势为之凝滞的刹那—— “嗬……哈哈哈……” 赵穆突然发出一串沙哑而癫狂的笑声,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口中再次溢出汩汩的鲜血,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地府之主?妖帝?不过土鸡瓦狗尔!”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如同之前那般迅如闪电,反而带着一种沉重、滞涩,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分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身上那股决绝的剑意,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嗡——!” 诛仙剑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尖啸,自行从虚空中拔出,落入赵穆手中。 剑身之上,血金光芒疯狂汇聚,不仅仅是赵穆自身的力量,更引动了笼罩扈都的冲天杀气,乃至这片天地间弥漫的无尽死气、怨气! 他舍弃了所有的防御,甚至不再理会体内肆虐的异种能量和正在不断流失的生机。 他将残存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剑之中。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色彩的剑光,自诛仙剑上绽放。 一点寒星从剑尖上飞出,其意凌驾九霄,其形超脱物外,仿佛来自天外,不属于此界!宛若天外飞仙! 目标,直指心神震动最甚、距离也相对最近的地府之主! “不好!” 地府之主亡魂大冒,他感受到了!这一剑,锁定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元神,他的道果,他存在于这片天地间的一切痕迹!躲不开!挡不住! 他疯狂催动自身领域,演化幽冥法则,只见领域之中一片血红,有冥河流淌千里,有十八层地狱出没。试图以演化的无边地狱之力削弱这一剑。 他手中的短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化作一条咆哮的冥河迎上前去。他更是将护体神光催发到极致,一件件防御性的元神至宝从体内飞出,环绕周身。 然而,那道绚烂而致命的剑光,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无声无息地撕裂了冥河,洞穿了幽冥至宝的防御光环,无视了浩瀚领域的压制。 “噗——!” 剑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地府之主的胸膛。 地府之主的身形猛地一僵,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窟窿边缘,有阴阳二气化成的杀机笼罩,正在吞噬自己的生机。 “不……不可能……” 他发出嗬嗬的声音,充满了茫然。他试图调动幽冥本源修复己身,却发现那剑意之中蕴含的毁灭性法则,连本源都在侵蚀、湮灭! “轰!” “走!快走!” 秦广王见状,哪里还敢停留,赶紧燃烧元神之力,乌光卷起地府之主,逃之夭夭! 而妖帝陆羽,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露出骇然之色,略加思索,只见祂周身妖火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光,逃之夭夭。 “赵穆!今日之仇,本帝记下了!” 妖帝的声音传来,充斥着色厉内荏,没有人看好祂。 各个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赵穆。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南阳为帝 谁赞成?谁反对? 死寂笼罩了这片破碎的虚空。能量湮灭的余烬不再飘荡,连那冲天的血腥与煞气,似乎都在那道屹立不倒的血色身影面前凝固、俯首。 地府之主与妖帝陆羽的逃离,抽干了这片战场最后一丝对抗的勇气。 残存的观战者,无论是隐匿在暗处的神念,还是扈都废墟边缘侥幸未死的兵卒、修士,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赵穆静静的站在那里,鲜血从各处伤口涌出,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 然而,那双血金色的眸子,却如同两轮燃烧的炼狱之阳,扫过下方已成废墟的扈都,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残垣断壁。 “嗬……”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随即,他动了,动作缓慢而僵硬,仿佛一具随时会散架的提线木偶,但每一步落下,都如同战鼓,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并未去追击逃遁的强敌,也没有立刻疗伤,而是拖着诛仙剑,一步步,从虚空踏回满目疮痍的扈都大地。 剑尖划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宛若是催命的音符。 沿途,一些侥幸在先前大战余波中存活下来大臣、侍卫、太监、宫女等等,纷纷拜服在地。 “擂鼓!众臣上朝!” …… 景阳钟发出了沉闷而滞涩的鸣响,回荡在扈都废墟之上,更添几分悲凉与诡异。 城内幸存的文武官员,无论品阶高低,无论身负何职,皆从扈都各处,或搀扶,或踉跄,朝着那半毁的宫殿汇聚。 整个扈都几乎被打残,损失最重的就是皇宫。 大臣们大多衣冠不整,满面尘灰,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恐惧。没有人敢抬头直视那道屹立在殿前,如同血狱中爬出的魔神般的身影。 赵穆就站在那里,诛仙剑随意地插在身边焦黑的地面上,剑身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他周身的伤口仍在渗血,但那冲天的气势,却压得所有人脊梁弯曲,几乎要折断。 人群微微骚动,两名身着亲王蟒袍,却同样狼狈不堪的男子被几名甲士半推半押地带到了殿前。正是秦王与川王。 赵穆的血金色眸子落在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审问,也没有丝毫预兆。 “噗!噗!”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指风破空而出,精准地击碎了秦王与川王的丹田气海。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两位亲王如同被抽去了脊骨,软倒在地,面色瞬间灰败,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 多年的修为,皇族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乌有。他们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求饶或斥责都未能发出,便已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赵穆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两只碍眼的蝼蚁。殿前一片死寂,只有两位废王因极致痛苦而发出的粗重喘息,以及某些官员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 “拖下去。”赵穆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处理完潜在的内部威胁,他的目光转向了人群中一位身着宫装,面色苍白却竭力保持镇定的女人身上,此刻的她却成了全场焦点。 “国不可一日无君,”赵穆的声音回荡在废墟间,冰冷而威严。 “宁帝远在海外,不能处理国政,即日起,尊为太上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坎上。 “皇女南阳公主,性情淑均,德才兼备,可承大统。即皇帝位,主持国政,安抚天下。” 一言出,四野皆惊。立女帝!这在宗法严苛的皇朝中,几乎是不可想象之事。 然而,此刻无人敢出声质疑。实力,便是最大的法理。赵穆的意志,便是此刻扈都,乃至整个王朝的最高律法。 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定格在脸色变幻不定,身为文官领袖之一的太傅董叔智身上。 “太傅!”赵穆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你,可有异议?” 董叔智身躯微微一颤,他能感受到那目光中蕴含的恐怖压力,仿佛他只要敢吐出一个“不”字,立刻就会步上秦王、川王的后尘,甚至更为凄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清晰地说道: “王上明鉴!南阳公主乃太上皇嫡血,天潢贵胄,仁孝聪慧,正是延续国祚,安定民心之不二人选!老臣……万分赞同,愿竭尽驽钝,辅佐新君,重整山河!” 赵穆点点头,目光落在其他的大臣身上。 “谁赞成?谁反对?” 有了董叔智带头,其他早已被吓破胆的官员哪还敢有半分犹豫? 求生与求荣的本能驱使下,众人纷纷跪伏在地,山呼之声此起彼伏,尽管在这废墟之上显得有几分怪异,却异常整齐: “臣等赞同!” “唐王英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南阳公主,不,此刻已是女帝的南阳,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有些踉跄地走向那临时清理出来的、象征最高权力的御座。 她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喜悦。她看了一眼身旁如同定海神针般,却又散发着无尽血腥与煞气的赵穆,凤目中多了一丝狂热,然后缓缓坐了下去。 赵穆立于御座之侧,血金色的眸子最后一次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跪倒的群臣,以及这片象征着权力更迭与血腥镇压的废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最终裁决的冰冷与疲惫,为这场惊变画上了句号: “即日起,南阳为帝。诏告天下,咸使闻知。” “有违逆者……诛九族。”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所有听到的人,从灵魂深处泛起一股寒意,直透四肢百骸。 此刻,残阳如血,将废墟和所有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仿佛浸染在一片无边的赤色之中。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威震天下 恐怖笼罩的扈都废墟上,新帝登基的仓促仪式在血腥与威压中草草完成。山呼万岁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消散在焦糊与血腥的空气里。 群臣深深跪伏,不敢直视那御座之侧,如同血狱归来的魔神身影。 赵穆血金色的眸子扫过全场,确认再无一丝一毫敢于浮动的异念,这才微微侧首。 御书房内,赵穆与诸女聚集在一起。 “此间事了,我需即刻闭关。”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南阳闻言,娇躯微微一颤,粉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她感受到了赵穆的虚弱。 “不必担忧,我的伤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赵穆摇摇头安慰道。 他的伤势不仅仅是肉体的伤害,更重要是元神中的隐患。施展龙息,连续吞噬佛主和八殿阎罗,在接收对方修为的同时,还被动接收了对方的意识,这才是最大的隐患。 若非赵穆神识强大,凭借一口气支撑,恐怕早就变成了疯子。 “驸马,大乾、大燕两国大军压境,何人可以领军?” 南阳公主忍不住询问道。 不等赵穆回答,一个清冷而带着笃定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陛下多虑了。” 说话的是璇玑公主。她虽同样面色苍白,衣襟染尘,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闪烁着智慧与冷静的光芒。她先是对南阳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崇敬地看向赵穆,语气斩钉截铁: “王上此战,力压天下,剑斩佛主,拳退妖帝,更险些将传承万载的地府连根拔起!此等战绩,旷古烁今,足以威震寰宇,令八方胆寒!” “消息传开,大乾、大燕得到的不会是唐王重伤闭关的讯息,他们只会听到佛主陨落、妖帝败逃、地府崩解的惊天噩耗!他们只会恐惧于唐王殿下如神如魔的无上伟力!” “他们只怕正在胆战心惊,夜不能寐,担心我大宁在唐王殿下的意志下,挟大胜之威,兴兵征讨!依我看来,他们此刻最可能做的,绝非进犯,而是仓皇撤军,加固边防,甚至会派遣使者,前来乞和!”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掷地有声。不仅女帝闻言神色稍缓,美目中重新燃起光彩。 确是如此!唐王赵穆此战展现出的实力,已非凡人所能揣度,那是真正站在此界巅峰的力量。面对这样的存在,哪个王朝敢轻捋虎须? 赵穆微微颔首,对璇玑公主的分析表示认可。 “璇玑所言不错。”赵穆的声音依旧平淡,望着诸女说道:“短期内,大宁无恙。稳定内部,安抚民心,是你等之责。” 南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依赖与不安,用力点头,柔声道:“那驸马安心闭关休养,有事我会与诸位姐妹商议的。” 赵穆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从废墟宫殿前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唐王府深处密室之中。 …… 厚重的密室石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赵穆盘膝坐在空旷的密室中央,周身那冲天的煞气和血光渐渐内敛,但体内的情况却如同沸腾的熔炉。 “噗——” 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血液落在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狂暴的气息。 脑海中,佛主那浩瀚磅礴、充满慈悲与度化之意的佛法记忆,与地府几位阎王阴森诡谲、杀戮无常的幽冥记忆,如同数股狂暴的洪流,互相冲击,又不断试图侵蚀他本身的神魂意识。各种经文梵唱、厉鬼嘶嚎、刺杀秘术等等纷至沓来,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撑爆。 “哼!” 赵穆闷哼一声,眼眸中血金色光芒大盛,强行稳住心神。 他深知此刻乃是最关键的时刻,若不将这些外力彻底降服、消化,他必将被其反噬,甚至可能精神分裂,堕入魔道。 他当即运转祖龙观想法。 意识沉入识海,一条庞大无边、鳞甲森然、散发着太古洪荒气息的祖龙虚影缓缓凝聚。 浩大、古老、威严的意志在赵穆识海中回荡,那原本在他识海中横冲直撞、破坏不休的狂暴气息,在这真正的祖龙威压面前,如同见到了君王的叛军,顿时变得瑟缩、驯顺起来。 赵穆的呼吸变的缓慢起来,此刻连心跳都变慢了许多,他开始对这些神识流抽丝剥茧,逐渐吸收佛主等人的记忆,在祖龙观想法的作用下,祛除邪恶,保留最纯净的意识,从而壮大自己的元神。 领域内,血金色的太极图光芒大放,如同炼狱之火熊熊燃烧。那佛陀虚影在火焰中发出无声的悲鸣,渐渐消散,化为精纯的精神力被领域吸收。 诸多神识则发出不甘的咆哮,最终也被霸道的力量碾碎,融入领域的根基,使其更添一丝蛮横与坚固。 不知过了多久,武道领域终于重新变得纯净,太极图光芒更加璀璨夺目,范围似乎比之前更加广阔,蕴含的力量也更加恐怖。领域中央,那代表赵穆意志的身影,愈发凝实,宛若神魔。 就在赵穆于密室中闭关,全力消化此战所得的同时,他于扈都一战定鼎乾坤的消息,也不可避免地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大陆。 起初,无人敢信。 剑斩佛主?佛门领袖,屹立世间巅峰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竟然陨落了? 拳退妖帝?万妖之皇,执掌妖族牛耳的陆羽,败逃而走? 几乎覆灭地府?那传承自上古,令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三大刺客组织之一,被打得近乎除名? 这任何一条,都足以引发大陆震盪,何况三者齐聚于一人一战? 然而,随着更多细节从侥幸逃生的观战者口中传出,尤其是扈都上空那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诛仙剑意与滔天煞气,都无可辩驳地证实了这一切的真实性。 唐王,赵穆! 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大宁的守护神,而是如同炽热的太阳,高悬于所有生灵心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慑与恐惧。力压天下,威震寰宇!这是真正用鲜血与尸骨铺就的无上威名!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向大陆各方。 大乾王朝,边境统帅府。 原本正在沙盘前推演,准备伺机而动,甚至已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进攻的大乾太子,接到来自国内最高级别的加急密信时,手猛地一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传……传令!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撤!立刻撤军!全军后撤三百里!不,五百里!加固所有防线!快!”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赵穆没死,反而更强了!强到足以斩杀佛主! 这个时候去招惹大宁,去挑衅那个煞星?除非他疯了!他现在只担心赵穆会不会下一个就找上大乾清算!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燕王朝的边境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佛门如丧考妣 大宁王朝,扈都,董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凝重。当朝大儒,太傅董叔智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 他从那场仓促而血腥的登基大典回来已有数个时辰,但脑海中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以及那扫视过来时、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血金色目光,依旧挥之不去。 “呼……” 董叔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平复依旧有些紊乱的心绪。 他宦海沉浮数十载,自问见识过无数风浪,城府深似海,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尤其是在赵穆那种屠戮巅峰强者如宰鸡犬的恐怖存在面前,他感觉自己那点城府和智慧,脆弱得如同纸张。 “老师。”一个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董叔智的思绪。 “是欣易吗?进来吧。”董叔智收敛心神,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他的得意门生,如今在翰林院任职的周欣易。周欣易年纪轻轻,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才学与见识,深得董叔智喜爱。 更重要的是对方资质超群,浩然正气远超当初的欧阳淳。在大宁,修为才是最重要的,君不见唐王赵穆,一介武夫,力压天下,强行将南阳公主推上了女帝之位。 只是此刻,这位儒门圣子脸上也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悸与忧色。 周欣易恭敬地行礼后,在下首坐下,迫不及待地低声道:“老师,今日……学生至今仍觉恍若梦中。唐王殿下竟真能做到如此地步?佛主、妖帝、地府阎罗都被其所败亡!” “学生并非不敬,只是殿下如此强横,固然震慑外敌,可佛主毕竟是佛门领袖,天下佛寺亿万信众,殿下此举,是否会引来佛门滔天之怒?届时,我大宁内部,恐怕……” 董叔智静静听着,直到周欣易将心中的忧虑尽数道出,他才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已然微凉的茶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欣易,你能想到这一层,可见是用了心的。”董叔智放下茶杯,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幽幽的说道:“不过,你所虑,是常人之虑。而唐王殿下……他已非凡人可度。”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那座依旧弥漫着肃杀之气的唐王府。 “佛门会不满?不,你错了。他们不是不满,他们是恐惧,是绝望。” “恐惧?绝望?”周欣易微微一怔。 “不错。佛主是何等存在?那是佛门的精神支柱,是信仰的化身,是屹立云端俯瞰众生的巨擘。” “如今,这尊巨擘被人硬生生斩落凡尘,神魂俱灭。你想想,对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佛门圣地而言,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赖以维系超然地位的终极武力,在唐王面前不堪一击。这意味着,他们千万年来积累的威严、信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沙堡遇潮,一冲即垮。” “怨恨?他们当然有,杀身之仇,断道之恨,岂能不怨?但比起怨恨,他们此刻更深的,是源自灵魂的恐惧。” 他们怕了,怕唐王殿下杀得兴起,顺手将他们这些佛主徒子徒孙也一并清理了。所以,他们现在最不敢做的,就是表现出任何一丝不’。不仅不敢,恐怕还要忙着撇清与佛主之间的关系,忙着向新帝、向唐王府表忠心。” 周欣易听得目瞪口呆,细想之下,却又觉得老师所言,字字诛心,直指核心。在能够斩杀佛主的强者面前,所谓的佛门圣地,确实失去了硬气的资本。 “可是,老师,佛门势力盘根错节,信众广布,他们若暗中……” “暗中?”董叔智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的说道:“暗中勾结,等待时机?那是必然的。蛇鼠之属,见不得光,也只能行此龌龊之事。他们将怨恨深埋心底,如同冬眠的毒蛇,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等待着唐王殿下或许有一天会失势,会受伤,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他看向周欣易,语气变得意味深长的说道:“但那是以后的事了。至少现在,乃至很长一段时间内,佛门在我大宁,乃至在整个大陆的声音,都将降到最低点。这,对我儒门而言,却是一个难得的契机。” 周欣易眼中一亮,喜道:“老师的意思是……” 董叔智微微颔首,不再掩饰自己的想法。 “佛门势大,占据太多田产、信徒,其学说与我儒家争锋已久,多有龃龉。以往,碍于佛主威能,朝廷对佛门多有优容,我儒门亦需退让三分。如今嘛……”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周欣易已然明了。佛门最大的靠山倒了,从此以后,在对待佛门的问题上,朝廷的态度必然会发生变化,而一直与佛门存在竞争关系的儒门,自然可以趁机扩张影响力,压制佛门,收回被侵占的利益,推广儒家学说。 这对于整个儒门士林而言,无疑是一场盛宴的开端。董叔智作为儒门领袖之一,内心对此早已期盼多年。 想到这里,周欣易心中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既有对赵穆力量的敬畏,也有对儒门未来的期待,更有一丝对佛门如今处境的微妙感慨。 他再次深深感受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固有的格局和规则,都可以被轻易打破和重塑。 与此同时,大陆各方,几处著名的佛门圣地。 西漠,大轮寺。 往日梵音缭绕、香火鼎盛的寺庙,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悲怆之中。金顶大殿内,佛像依旧宝相庄严,但殿中聚集的各位高僧,却是个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 佛主陨落,如同天塌地陷,瞬间抽走了所有僧人的精气神。 “阿弥陀佛……”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颤声宣着佛号,声音却带着哽咽与无法言说的恐惧。“佛主……竟遭此劫难……那魔头!” “慎言!”另一位面色阴沉的中年僧人立刻低声喝道,眼中充满了惊惶,下意识地望向东方,仿佛担心那个名字的主人会隔空感知到此地的议论。 “此事……此事绝非我等可以妄议!”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王阳明扈水悟道 有年轻气盛的武僧拳头紧握,青筋暴起,发出不甘地低吼。 “难道就如此算了吗?” “不算了,又能如何?”老僧闭上双眼,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 “连佛主都圆寂了,我等凡夫俗子,拿什么去抗衡那尊魔神?难道要让我大轮寺千年基业,亿万信徒,都随我等一同殉葬吗?” “传令下去,封闭山门,所有弟子谨言慎行,不得对外界之事妄加评论。即日起,大轮寺……闭寺百年,为我佛诵经祈福,不问世事。” 类似的场景,在南海普陀山、北地雪域佛宫等各处佛门核心重地上演。悲愤、怨恨、恐惧……种种情绪交织,但最终,都化为了同一个选择——蛰伏。 他们不敢流露出丝毫复仇的意图,甚至不敢公开悼念佛主,生怕引来那尊杀神的注意。所有的怨恨,都被深深埋藏起来。 等待唐王赵穆出现破绽的那一天,等待他如历史上那些惊才绝艳却最终陨落的强者一样,盛极而衰。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像最温顺的绵羊,将所有的獠牙和利爪,都隐藏起来。 整个大陆的势力格局,因赵穆一人之力,正在发生着剧烈而深远的变动。佛门衰隐,儒门伺机而动,妖族退避,地府销声匿迹,两大王朝惊惧撤军等等,使得唐王赵穆威震天下。 而女帝南阳在董叔智的建议下,开恩科选拔人才,充塞朝堂。一时间,不仅仅是大宁的读书人,就是其他四国的读书人也纷纷前来大宁,想为女帝效力。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拍打着岸边的青石,溅起细碎的水花。一个青衫磊落的年轻人正临水而立,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凝视着那奔腾的江流,仿佛要从那永不停歇的流水中参悟天地至理。 他周身隐隐缭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纯净而刚正,与这自然之水汽交融,却又卓然独立,这是一种罕见的浩然正气。 这年轻人,名叫王阳明。 不远处,赵穆一身寻常青布便装,负手而立,身旁跟着一位身着淡紫衣裙、容颜清丽的女子,正是璇玑公主。 两人并未刻意掩饰身份,但此刻收敛了气度,如同寻常的游学士子与家眷。赵穆的目光落在王阳明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精纯的浩然正气。,”璇玑公主轻声赞叹道:“此人根基深厚,心思纯粹,于儒道一途,前途不可限量。” 赵穆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更难得的是,他观水非止于观,神思已与流水相合,在思索根本的道理。走,我们去见见这位有趣的年轻人。” 两人缓步走近,脚步声惊动了沉思中的王阳明。他转过身,见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从容不迫地拱手为礼。 “二位有礼了。学生王阳明,在此观水悟道,惊扰二位了。” “无妨。”赵穆回礼,笑道,:“我姓赵,这是内子。见兄台气度不凡,在此观摩江水,神游物外,心中好奇,特来叨扰。不知兄台所思何事,可能分享一二?” 王阳明见赵穆气宇轩昂,虽衣着朴素,却自有睥睨之气隐而不发,身旁女子亦是不凡,心知绝非寻常人物。 他性情豁达,也不隐瞒,坦言道:“不瞒赵兄,在下正在思索当今儒道之宗,董叔智董大家所倡之‘三纲五常’。” “哦?”赵穆与璇玑公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兴趣,当即笑道:“董公之学,乃女帝钦定,开恩科之基,天下学子莫不奉为圭臬。王兄对此有何高见?” 王阳明微微蹙眉,沉吟片刻,道:“董公之学,规范伦常,确立秩序,于乱世之后定鼎人心,功莫大焉。” “然其过于强调外在之规范,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以伦常为天理,以服从为美德。此说固然能定秩序,却也如无形枷锁,束缚人之本心。若心为形役,即便循规蹈矩,又岂是真正的仁义?与天道相合的真谛,恐怕并非全然如此。” 他此言一出,可谓石破天惊。董叔智如今声望如日中天,被尊为当世儒圣,其学说正被大力推行,王阳明此言,近乎离经叛道。 璇玑公主眸光闪动,轻声道:“王兄此言,是认为天理在心外,而董公求之于外在了?” 王阳明摇头道:“天理何在,正是在下苦思而不得其解之处。若天理在外,需时时格物以致知,则天下事物无穷,何日能格尽?若天理在内,又如何印证,如何把握?董公之‘三纲五常’,便是将一套既定的规则奉为天理,强加于心,此心若不愿、不解,即便遵从,亦是伪善,非真性流露。” 赵穆静静地听着,眼中欣赏之色愈浓。他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王兄所虑,深得吾心。依我看来,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 “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王阳明浑身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他周身的浩然正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 “你所见之江水,不在你心外,而在你感知之中;你所思之伦常道理,亦非脱离你心而独立存在。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 “天理并非远在天边,也非刻在竹简上的冰冷教条,它就在你的心里,是心之本体,是那一点灵明不昧的良知。” “事父之孝,不在父身,而在你孝亲之心;事君之忠,不在君身,而在你忠君之心。交友治民,亦复如是。一切道理,皆在你心发动处,朗然呈现。” “知是心之本体,心自然会知。见父自然知孝,见兄自然知悌,见孺子入井自然知恻隐。此便是良知,不假外求。若良知之发用,更无障碍,得以充分扩充、践行,那便是知行合一的境界了!” 赵穆的声音宛若是洪钟大吕,在王阳明耳边响起。 “知行……合一!” “轰——!” 仿佛混沌初开,宇宙炸裂!王阳明脑海中那层阻碍了他无数时日的薄膜瞬间被捅破,无数纷繁的思绪、苦思的疑惑、经典的片段,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完美地统合、融汇、贯通!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董叔智:你的对手来了 “啊——!” 王阳明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震四野,连那滔滔江水之声仿佛也为之一滞。 他周身的浩然正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沸腾起来,不再是缭绕周身,而是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纯净无比、璀璨夺目的白色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之中,仿佛有无数圣贤诵经的虚影浮现,有文字篇章如龙蛇游走,有日月星辰明灭闪烁。 浩瀚磅礴的儒道正气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一圈圈荡漾开来,笼罩了整个扈水河畔。草木在这正气滋养下愈发青翠,江水似乎也变得更为澄澈。 天空之中,祥云汇聚,隐隐有仙乐缥缈。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洗涤着这片天地,让远处城镇中的人们都心有所感,望向扈水方向,只觉得心中烦躁尽去,一片平和。 璇玑公主掩口轻呼,美目中异彩连连。赵穆则负手而立,面带微笑,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感受到王阳明身上那股新生的、迥异于董叔智那般严谨规整、而是充满灵动与生命力的圣道气息,正在稳步攀升,最终稳定在了一个仅次于董叔智,却更具潜力的磅礴境界。 儒道第二位圣人,于此顿悟诞生! 光芒渐渐收敛,异象缓缓散去。王阳明眼中的迷茫与困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世事的明悟与坚定。他周身气息内敛,却更显深邃浩瀚,仿佛与这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庄重,对着赵穆深深一揖到地,语气充满了无比的感激与敬重:“学生王阳明,多谢先生点拨之恩!先生一语,如同暗室明灯,指引迷途,使学生得窥圣道真谛!此恩如同再造!” 他心中已然明了,能说出“心外无物”、“知行合一”这般至理,加上对方的气度,那眼前这位的身份,呼之欲出。 除了那位以一己之力压得佛门闭寺、令天下格局剧变的唐王赵穆,还有何人能有此见识与气度? 他并没有称呼对方为“王上”,而是“先生”,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赵穆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笑道:“阳明不必多礼。道理本在你心中,我不过恰逢其会,替你拂去尘埃而已。你能顿悟,是你自身积累深厚,灵根不凡。”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董公之学,可定一时之秩序,然欲使人真正明德,知行合一之道,或更为根本。未来儒道之发扬,或许就在你肩上了。” 前世的一切,虽然没有证据,但必定有儒门的引子,甚至还是董叔智主导的,只是对方手段高超,并没有泄露出来。 加上董叔智的名声实在是太响亮了,就算是有证据,想杀他也是十分困难。 对付这样的人,首先就是对他的名声下手,让他泯然于众,让众人忘记他的时候,再对他下手,才是最妥当。 所以,在这之前,得培养一位合格的枪手,去替自己冲锋陷阵。眼前这位出身龙川书院的王阳明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世上哪里有什么凑巧,一切只是算计而已。 赵穆不可能这么凑巧来到扈水,只是早就打探清楚王阳明的行踪而已,甚至这次开恩科,也是赵穆的主意。 让王阳明出山,为董叔智培养一位对手。 王阳明肃然道:“学生定不负先生点拨之德,必将此心学发扬光大,使我儒道正气,长存天地之间!” 就在王阳明周身光华内敛,异象渐消之际。 远在扈都城内,太傅府书房中。 正于灯下看书的董叔智,身形猛地一僵,手中的书本忽然跌落在地。 他猝然抬头,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重重墙壁,直射向扈水河畔的方向。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威严持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惊容,甚至是一丝骇然! “浩然正气冲霄,圣道共鸣。这、这是有人成圣了?对!这气息……绝非我儒门正统!”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冲天而起的浩然正气,其核心意蕴与他所秉持的“格物致知”、“恪守礼法”、“秩序规整”的圣道截然不同。 那气息更显灵动,更富生机,仿佛源于内心深处的迸发,带着一种“吾心即宇宙”的磅礴与不羁,充满了颠覆性的力量! 这并非同道之人的诞生,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儒道理念,正在宣告它的存在! “是谁?究竟是谁?”董叔智霍然起身,周身浩然正气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起来,引得书房内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他瞬间想到了许多。如今天下,儒道以他为尊,他的学说被奉为正统,是维持朝廷、规范人心的基石。任何与此相悖的学说,都是异端,都会动摇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与权威! 尤其令他心悸的是,这股新生的圣道气息,虽然在总量和凝练程度上尚且不如他这数十年的积累,但其潜力、其那种直指本心、撼动人心的特质,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不仅仅是大道之争,更是道统之争!是关乎未来儒门走向、关乎谁执牛耳的根本之争! “心?”董叔智凝神细细感知那残留天地间的道韵,从中捕捉到了“心即理”、“知行合一”的雏形,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一生致力于将儒学系统化、规范化,构建外在的、明确的道德与秩序标准,而这“心学”却反其道而行,将一切收归内心,这无疑是对他学说根基的致命挑战! “必须查明此人身份!此等异端,绝不能任其坐大,蛊惑人心!”董叔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感受到了一种迫在眉睫的危机,一个足以撼动他地位的强敌,已经出现了。 他沉声喝道:“来人!” 书房门无声打开,一名心腹属官恭敬立于门外。 “立刻去查,方才城西扈水方向,天地异象因何而起,是何人所为!速速报来!” 董叔智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但其中蕴含的一丝急迫,却让那属官心头一凛,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属官离去后,董叔智独自立于窗前,望向扈水方向,目光深邃而冰冷。夜空似乎还残留着那纯净白光划过的痕迹,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无论你是谁,想在这儒道之上另立门户,先问过董某手中的规矩答不答应!” 他低声自语,周身的气息重新变得沉凝如山,却比以往更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九重天狱异变 王阳明顿悟成圣,浩然正气冲霄,异象笼罩扈水河畔,其“心学”圣道的气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远播,自然也惊动了那位高踞儒门顶点的存在。 太傅府内,董叔智面色凝重,属官领命而去,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空气中弥漫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他正欲细细推演那“异端”圣道的根源与威胁,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整个扈都为之震动,一时间,地动山摇,到处都传来一阵阵慌乱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蛮荒、暴戾、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妖气,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骤然苏醒,悍然冲破了某种坚固的束缚,直贯苍穹! 整个扈都城,乃至更广阔的区域,天地灵气瞬间紊乱。 天空之上,刚刚因王阳明成圣而汇聚的祥云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却被一股自地底涌出的、浓稠如墨的妖云迅速侵染、覆盖!煌煌天日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九重天狱!怎么可能?”董叔智脸色再变,这一次的惊骇甚至超过了感知到新圣诞生。 他察觉到异动是来自九重天狱,心中更是惊骇了。 那里镇压的妖族几乎都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垂死之辈,只能为大宁王朝提供妖王宝血的存在。 现在却出现了大妖的气息? 怎么可能! …… 扈水之畔,赵穆正与王阳明交谈,勉励其发扬心学。这股突如其来的惊天妖气,让两人同时神色一凛。 王阳明刚刚稳固的圣境修为,让他对这妖气的感知尤为清晰,那是一种足以腐蚀天地正气、颠覆秩序的力量。他面露忧色。 “先生,这是?” 赵穆目光锐利如剑,瞬间穿透虚空,望向了扈都城中心某处地下方位,那里是大宁镇压世间最凶戾妖魔的禁地九重天狱。 他嘴角却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有意思。刚出了一位新圣,就跳出来一头老妖。看来今日,注定不太平。”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身杀气席卷苍穹。 “璇玑,你先回王府。”赵穆对璇玑公主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王上小心!”璇玑公主深知九重天狱的凶险,美眸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赵穆微微颔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模糊,下一刻,便如瞬移般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再一步,已然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扈都城内九重天狱入口而去。速度之快,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王阳明看着赵穆离去的方向,感受着那滔天的妖气与赵穆身上一闪而逝、却令他心悸的杀伐之气。 他深吸一口气,对璇玑公主道:“公主,我们也需做些准备,以防不测。” …… 九重天狱入口处,原本由重兵把守、阵法森严的之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坚固的玄铁大门扭曲崩碎,地面上铭刻的封印符文黯淡无光,甚至多处断裂。 浓郁的、带着硫磺与血腥味的妖气如同实质的黑雾,不断从深不见底的狱门内喷涌而出,守卫的修士和兵士倒了一地,生死不知,仅有少数修为高深者勉强支撑,结阵抵御着妖气的侵蚀,脸上满是惊惧。 赵穆的身影凭空出现,无视那足以让寻常修士骨销神灭的妖气威压。他目光扫过现场,眉头微皱。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便踏入了那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幽深入口。 进入天狱,景象更是骇人。原本层层设防、关押着无数凶恶魔头的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天狱……此刻竟是空空如也! 些曾经叱咤风云、恶贯满盈的囚犯,无论是大妖巨魔,还是邪道巨擘,全都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残留的狂暴气息。仿佛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在一瞬间卷走了所有囚徒。 赵穆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扫过一层层空荡的狱界,脸色愈发冰冷。他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化作一道锐利的金光,沿着天狱中枢通道,以惊人的速度直向下层突进。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依旧空无一物!只有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古老的妖气,如同潮水般从最底层向上涌动。 第七重、第八重!这里关押的本是足以祸乱一方的妖王级存在,此刻也同样踪迹全无。 整个九重天狱,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死寂的空壳,所有的“养分”似乎都被某种存在吞噬或引走,汇聚向了那最终的第九重天狱! “哞——!” 当赵穆踏入通往第九重天狱的最后一道屏障时,一声低沉却仿佛能震荡灵魂、引动气血翻腾的牛吼声,从最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这吼声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苍凉与霸道,蕴含着力量大道的真谛。 赵穆周身领域自然勃发,化作一道太极光罩,将吼声中蕴含的恐怖音波与灵魂冲击抵消。他一步跨出,终于踏入了九重天狱的最底层——第九重! 这里的空间远比上面任何一层都要广阔,仿佛自成一片小世界。然而此刻,这片小世界已被无尽的青色妖光所充斥。大地崩裂,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古老妖文,中央之处,一头巨兽的身影清晰可见。 其形如牛,身躯庞大如山岳,通体呈现苍青色,皮毛油亮仿佛蕴含着金属光泽。最奇特的是,它双角上缠绕着混沌气息,似乎能捅破天穹。四蹄踏足之处,虚空都在微微荡漾,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 板角青牛! 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镇压于此。 青牛正在疯狂汲取着从上面八重天狱汇聚而来的妖魔本源气息,其身上的妖力如同沸腾的海洋,不断攀升,搅动着整个第九重天狱的空间都在剧烈摇晃,似乎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人族强者?”板角青牛巨大的、如同熔岩湖泊般的眼眸盯住了闯入的赵穆,口吐人言,声音轰隆如雷。 “正好!吞了你,助本王彻底恢复,重临世间!” 它显然认出了赵穆身上浓厚的气血,将其视作了最佳的补品。 “孽畜,安敢猖狂!” 赵穆冷喝,面对这太古凶兽,他毫无惧色,反而战意升腾。 话音未落,板角青牛已然发动攻击。它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低头,将那两根仿佛能承载天地重量的双角,对准赵穆,猛地一顶! “嗡!”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破灭神光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板角青牛这一顶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力量大道的极致奥义。 双角所过之处,虚空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缠绕其上的混沌气息翻涌,演化地水火风,仿佛要将万物打回原形,重归混沌。 一股无形的、沛莫能御的巨力瞬间锁定了赵穆,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凝固如铁。 可以说,眼前的板角青牛才是赵穆出道以来,遭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同为妖族,妖帝都比不上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面对这足以撞碎山岳、倾覆江河的一击,赵穆目光锐利如初,不见丝毫慌乱。他足下轻点,清喝一声。 “太极金桥,定!” 刹那间,阴阳二气自他脚下汹涌而出,迅速交织、演化,化作一座横亘虚空的金桥!金桥之上,太极图纹缓缓旋转,散发出镇压鸿蒙、定住地水火风的无上道韵。 金桥一端承载赵穆,另一端仿佛贯通了虚无,将汹涌而来的毁灭性力量尽数导入未知的次元。 “轰隆!” 板角青牛的双角狠狠撞在了太极金桥的虚影之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第九重天狱剧烈摇晃,无数禁制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然而,那看似虚幻的金桥却岿然不动,牢牢抵住了这凶悍绝伦的一击。 狂暴的力量余波向四周扩散,将本就狼藉的地面再次犁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好孽畜!果然有几分蛮力!” 赵穆冷哼一声,借着金桥抵消反震之力,身形如一道金色闪电,不退反进,瞬间拉近了与板角青牛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虚空一划。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穿透了浓稠的妖气与混乱的元气。 一道难以形容其色泽与锋芒的剑光自赵穆眉心跃出,初始细如发丝,旋即暴涨,化作一柄样式古朴、却蕴含着极致杀伐之意的长剑——诛仙剑! 剑身之上,符文隐现,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剑气,就让周遭的青色妖光如冰雪遇阳般消融退散。 此剑一出,第九重天狱内的毁灭妖气仿佛都被一股更纯粹、更冰冷的杀意所压制。 “好厉害的凶剑!”板角青牛熔岩般的巨眼中首次露出了惊疑之色,显然察觉出这柄凶剑的威力。但它凶性不改,惊疑瞬间化为更盛的暴戾之气。 “给本王吞!” 它张开巨口,口中仿佛蕴含着一个黑洞,恐怖的吸力骤然产生,不仅要吞噬赵穆,连带着诛仙剑光、甚至四周散逸的天地灵气都要一口吞没。 这是它的天赋神通,可吞食万物,炼化本源。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赵穆长笑一声,手持诛仙剑,剑势陡然一变。 “剑分阴阳!” 一剑斩出,剑光竟自分化,一黑一白,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旋转交错。阴剑至柔,缠绵缱绻,消磨吞噬之力;阳剑至刚,凌厉无匹,直刺黑洞核心。阴阳流转,相辅相成,竟将那恐怖的吸力从中剖开,化解于无形。 板角青牛闷哼一声,巨口闭合,眼中凝重之色更浓。 它不再试探,四蹄猛踏大地,整个身躯爆发出滔天青光,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速度却快得超乎常理,化作一道青色狂飙,向着赵穆冲撞、践踏。 双角挥舞间,混沌气缭绕,撕裂虚空;鼻息喷吐,化作雷霆风暴;巨尾横扫,犹如太古神鞭,足以抽碎星辰。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赵穆足踏太极金桥,身形在金桥范围内挪移闪动,宛若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冲撞。他手中诛仙剑则施展出精妙绝伦的剑道神通。 “剑气长河!” 剑光挥洒,化作一条由无数细密剑气组成的璀璨长河,浩浩荡荡,冲刷着板角青牛的护体妖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一剑生世界!” 剑尖轻点,虚空生莲,一方微缩的、蕴含着生灭道理的剑意世界瞬间生成,将板角青牛的部分攻击纳入其中,随即世界崩灭,将那部分攻击之力也一同湮灭。 “杀破狼!” 剑势再变,煞气冲霄,诛仙剑仿佛化身为星空中最凶戾的杀星,剑招简单直接,却招招直指板角青牛妖力运转的节点与防御薄弱之处,逼得它不得不回防,怒吼连连。 赵穆将自身对武道的理解、对天地规则的感悟,尽数融于剑法之中。他的武道元神在识海中大放光明,不断推演、优化着每一剑。太极金桥定住时空,化解万法;诛仙剑则主攻伐,破灭一切。 一时间,第九重天狱内,金光与青芒交织碰撞,剑啸与牛吼震荡不休。能量风暴席卷一切,若非此地乃天狱最底层,禁制最为坚固,早已彻底崩塌。 板角青牛越打越是心惊。它本是太古异种,力大无穷,天赋神通更是强悍,即便被镇压万载,实力未曾完全恢复,也自信足以横行此界。 然而眼前这人族,修为境界似乎并未超越它太多,但对力量的运用、对大道的理解,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那太极金桥防御无双,那诛仙剑攻势凌厉,更可怕的是对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战斗智慧,让它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哞——!人族,你激怒本王了!” 板角青牛彻底暴怒,周身妖血沸腾,苍青色的皮毛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它决定不惜代价,动用本源之力。 它巨大的头颅再次低下,双角之上的混沌气息前所未有的浓郁,几乎化为了实质。它不再冲撞,而是将全部的力量凝聚于双角尖端,两点极致的毁灭黑光开始汇聚,散发出让赵穆都感到肌肤刺痛的危险气息。 “破灭神光!” 青牛咆哮,两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光束所过之处,万物归于彻底的虚无!这是它血脉传承中最强的天赋神通之一!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自身性命的一击,赵穆眼神一凝,知道决胜的时刻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腾咆哮,武道元神与肉身完美合一。 他并未闪避,而是将手中的诛仙剑高高举起。刹那间,他一身磅礴无尽的杀气、武道意志,尽数灌注于诛仙剑中。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臣服 “诛仙!戮神!” 他清叱一声。 剑罡化作一道凝实无比、色泽暗红、仿佛由无尽神魔之血染就的细线。这道血色细线,迎着那两道破灭神光,无声无息地斩去! 血色细线与破灭神光在空中交汇、纠缠、相互侵蚀。那足以让万物归无的黑光,竟在诛仙剑意所化的血色细线面前,被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缝隙!杀戮大道,对毁灭大道! 板角青牛熔岩般的巨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它赖以成名的本源神通,竟被对方以如此凶戾的方式正面挡住,甚至……隐隐被克制!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赵穆动了。他足下太极金桥光华一闪,阴阳二气流转,将他周身被规则混乱影响的时空瞬间抚平。 他的身影仿佛超脱了时空的限制,一步迈出,便已穿越了那危险的交汇区域,出现在了板角青牛那巨大的头颅正前方!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板角青牛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冰冷无情的面容。 “镇!” 赵穆弃剑用掌!这一掌是将太极金桥的镇压真意,诛仙剑的杀戮之锋芒,以及自身武道元神对力量极致的掌控,尽数融于一掌之中! 他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之中,仿佛托着一方微缩的宇宙,阴阳流转为基,杀戮剑气为锋,无尽法力为源。 一掌按下,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板角青牛所有闪避的空间,仿佛整个第九重天狱的重量,连同冥冥中的大道规则,都随着这一掌碾压而下。 “哞——!” 板角青牛发出了惊怒交加的吼声,它想低头以双角顶撞,却发现周遭空间已被无形的太极道韵锁死,沉重无比。 它想催动妖力抵抗,但那掌心中蕴含的诛仙剑意,却如跗骨之蛆,刺得它的妖魂都在颤栗。 “噗!” 赵穆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板角青牛眉心那坚逾神金的皮毛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刻,板角青牛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震,周身沸腾的青色妖光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溃散。它那足以撞碎星辰的四蹄,再也无法支撑,“轰隆”一声,被硬生生压得跪伏在地!地面以它跪伏之处为中心,裂开一个巨大的蛛网深坑。 它挣扎着,怒吼着,试图抬头,但赵穆的手掌仿佛蕴含着不周山的力量,将它死死摁住。 掌心中蕴含的太极道韵侵入其体内,扰乱它狂暴的妖力运转;而那缕诛仙剑意更是悬于其妖魂之上,让它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冰冷触感。 “臣服,或死。” 赵穆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天道律令,回荡在板角青牛的识海深处。 板角青牛赤红的双目中,暴戾与不屈疯狂闪烁,它乃太古异种,血脉尊贵,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然而,眉心处那越来越沉重的力量,以及妖魂深处传来的、几乎要将其撕裂的杀意,都在清晰地告诉它,眼前这个人族,真的有实力,也有决心,将它彻底抹杀。 挣扎持续了数息,板角青牛眼中的凶光终于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颓然和难以置信。它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 “……本王……服了。” 低沉而充满不甘的声音,从板角青牛巨大的鼻孔中哼出,它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赵穆并未立刻松手,武道元神分出一缕璀璨金光,携带着他的灵魂烙印,化作一个繁复无比的符文,瞬间打入板角青牛的妖魂核心,种下了绝对禁制。 从此,板角青牛的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做完这一切,赵穆才缓缓收回手掌,负手立于青牛面前。 板角青牛喘着粗气,艰难地站起身,体型在青光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头寻常青牛大小,只是皮毛依旧苍青,双角依旧缠绕混沌气,但气势已内敛了许多。 它看着赵穆,眼神复杂,有敬畏,有恐惧,也有一丝残留的不甘。 “主人……神通广大,老牛……心服口服。” 形势比人强,板角青牛倒也光棍,认栽之后,姿态放低了不少。 赵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第九重天狱,问道:“你在此地被镇压许久,可知这天狱有何特异之处?” 提及此事,板角青牛眼中闪过一丝心悸与异色,瓮声道:“回主人,这是一件了不得的异宝!主人可以以元神祭炼,收为己有!” “异宝?”赵穆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他之前穿梭各层时,也曾感觉此地结构玄奥,自成规则,隐隐是一个整体。 “不错!”板角青牛肯定道。 赵穆闻言,心念电转。他的武道元神早已与虚空相合,感知敏锐至极。经板角青牛提醒,他立刻沉下心神,以元神细细感知这方天地。 摒弃了表面的狼藉与混乱,他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深入虚空,触及那构成天狱根本的无尽禁制符文。 果然发现,这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规律运转、共鸣,共同维系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核心。 那核心的气息晦涩古老,深藏于第九重天狱最深的虚空夹缝之中,若不是有心探寻,绝难发现。 “既然如此,那就是试试!” “找到你了!” 赵穆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第九重天狱中央的虚空。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头顶泥丸宫大开,一道凝实无比、与他容貌一般无二、周身缠绕着阴阳二气与凌厉剑意的武道元神一步迈出。 武道元神绽放出无量光华,如同一个小太阳,照亮了这片昏暗的毁灭之地。 元神双手虚抱,口中诵念玄奥经文,引动自身法力与规则感悟,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元神烙印,如同百川归海般,射向那冥冥中感知到的核心所在。 “嗡——!” 整个九重天狱,从第一重到第九重,同时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禁制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发出共鸣。虚空之中,一道道原本隐匿的规则锁链浮现出来,抗拒着外来者的炼化。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哼!无主之物,也敢抗拒?” 赵穆本体冷哼一声,心念一动,脚下的太极金桥虚影骤然扩大,横贯整个第九重天狱,阴阳二气如同磨盘,缓缓旋转,所过之处,那些躁动的规则锁链纷纷被抚平、定住。 与此同时,悬浮在一旁的诛仙剑发出一声轻鸣,森然杀意弥漫,那些最为顽固、充满毁灭气息的禁制,在这杀意冲击下,也如同冰雪消融般软化下来。 板角青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那点残留的不甘彻底烟消云散。 这位新主人,不仅战力恐怖,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竟能同时驾驭如此多强大至宝,强行炼化这明显来历非凡的九重天狱! 有了太极金桥定住规则动荡,诛仙剑斩灭顽固抗拒,赵穆的武道元神炼化过程顿时顺畅了无数倍。金色的元神烙印在异宝核心。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 当最后一道元神烙印成功融入禁制核心的刹那,整个九重天狱的震动戛然而止。所有的光华、所有的符文、所有的规则锁链,如同时光倒流般,疯狂地向第九重天狱中央、赵穆武道元神的下方汇聚。 光芒万丈,不可逼视! 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自核心处产生,席卷整个天狱空间。 赵穆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飞速变幻、收缩。板角青牛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青光被吸摄过去。 待得一切稳定下来,光芒散尽。 赵穆发现自己依旧立于虚空,但原本广袤无边的第九重天狱已然消失不见。在他那凝实无比的武道元神掌心之中,正托着一物。 那是一座宝塔。 塔高约九寸,通体呈现一种暗金色,仿佛由某种神秘的神金铸就,塔身遍布着天然生成的、繁复而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仔细看去,赫然便是原先九重天狱中各层禁制的缩影。 宝塔共分九层,层层分明,飞檐斗拱,精致无比。塔顶有一颗混沌色的宝珠,缓缓旋转,吞吐着细微的地水火风气息。 整座宝塔散发着一种镇压诸天、禁锢万法的磅礴道韵,更有一种内蕴乾坤、自成世界的古老意境。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心念一动,这方九寸宝塔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赵穆武道元神眉心,最终沉入其丹田气海,围绕着元神道种缓缓旋转,受其法力温养。 赵穆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没想到此番镇压青牛,还有此等意外收获。 此塔名唤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眼前的这座是一个残品,完整的宝塔高约三十六层,攻防一体,更兼具困敌、炼化、演化乾坤之妙用,价值无可估量。 上古时期不知为何,被打落尘埃,落入大陆,化成五座天狱,镇压邪魔。 他看了一眼身旁有些惴惴不安的板角青牛,淡淡道:“走吧,去找你其他几个兄弟去!” 板角青牛听了一愣。 “你本兄弟五个,被分别镇压在五座宝塔之中,今日正好去收取宝塔,顺带将你其他四个兄弟也解救出来。” 赵穆声音平静。 板角青牛摇晃着巨大的牛头,似乎还没有从赵穆的言语之中惊醒,就感觉到背上一沉,却见赵穆已经骑在上面,双目微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当即不敢怠慢,发出一身清鸣,四蹄生出清风,托着赵穆朝外飞去。 “我去其他地方转转。” 云端之中,赵穆的声音传入南阳公主耳中,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北方飞去。 青牛四蹄生风,踏云而行,脚下山河飞速倒退。赵穆闭目盘坐牛背之上,神识却与丹田气海中那座九寸宝塔交融感应。 他只是初步炼化了此塔,想要彻底的掌握对方,还需要大量的水磨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猜测的那样。” 他倏然睁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轻轻的拍了一下牛角。 板角青牛会意,长哞一声,周身清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长空,直指大燕王朝京师——赤璋。 尚未抵达那座雄踞北方的巨城,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之力便自元神深处传来。丹田内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旋转加速,塔顶混沌宝珠清辉流转,与遥远之地的一处所在遥相呼应。 “就在城中。”赵穆目光如电,穿透云层,落在那巍峨城墙深处,感应锁定了一处煞气与禁制交织的隐秘之地——大燕天狱。 “直接进去。” 命令简洁而冰冷。板角青牛毫不迟疑,四蹄猛地一踏,虚空涟漪荡漾,庞大牛躯承载着赵穆,无视赤璋城内的无数守卫,如同陨星般径直坠向天狱入口。 “轰!” 天狱入口那由玄铁铸就、铭刻无数符文的巨门在接触青牛周身清光的瞬间便轰然炸裂,碎石铁屑激射。 守卫门前的数十名精锐狱卒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就被一股无形巨力震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敌袭——!” 凄厉的警哨声终于划破天狱上空的沉寂。更多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无数武者精气狼烟扶摇而上。 赵穆看也未看,只是轻轻一拍牛颈。板角青牛会意,张口便是一声震天牛哞! “哞——!” 音波如同实质的浪潮,裹挟着上古异兽的洪荒气息滚滚向前。冲来的守卫如遭重锤,修为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魂魄溃散;即便是那些武道金丹的统领、将领,也只觉得心神震荡,法则涣散,难以自持。 青牛迈开四蹄,不疾不徐地沿着天狱向下的阶梯而行。 赵穆稳坐牛背,神情淡漠。偶有悍不畏死的武者冲近身前的,也未见他有何动作,腰间诛仙剑便自发一声轻鸣,一缕森然剑气逸出,无论是人,还是被困在监牢中的妖,尽皆无声无息地断为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一路向下,血染阶梯。 第一层,关押寻常凶徒,煞气弥漫。青牛过处,牢门自动崩裂,其中妖魔刚想咆哮冲出,便在赵穆一个眼神下化为飞灰,精气神如同龙吸水一样,没入赵穆周身穴道中。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直至第六层!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虎入羊群 此层的空间远比上层稳固,空气中弥漫着粘稠如实质的煞气与怨念,四周墙壁上镌刻的符文闪烁着不祥的血色光芒。在层狱的最深处,一片翻涌的黑雾中,传来沉重的锁链拖曳声以及压抑的喘息。 赵穆目光扫过,洞穿黑雾,只见一头体型比背上青牛稍小,但犄角更为弯曲、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暴虐气息的青牛,正被九根粗大的、铭刻着雷霆符文的锁链穿透四肢与脊骨,死死钉在中央的法阵之中。 这头青牛双目赤红,鼻息间喷吐着毁灭性的黑炎,不断挣扎,引得锁链哗啦作响,雷光闪烁,灼烧得其皮开肉绽,却依旧凶性不减。 “老五?”板角青牛看到同胞兄弟如此惨状,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低吼。 那被困的青牛闻声,赤红的眼眸望来,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模糊不清的咆哮。 “大哥?你怎么……快走!这锁链和法阵会……” 它话音未落,赵穆已从牛背上飘然落下。他甚至没有多看那雷霆锁链一眼,抽出诛仙剑,朝着虚空轻轻一划。 “铮!” 剑气过处,那九根看似坚不可摧的雷霆锁链如同热刀切牛油般,应声而断!缠绕其上的雷光符文明灭一下,便彻底黯淡、崩碎。 “吼——!” 脱困的青牛先是不敢置信,随即仰天发出一声积压了无数岁月的狂吼,狂暴的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第六层,它赤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场中唯一的人类——赵穆,四蹄刨地,竟要不管不顾地冲撞过来。 “老五!不可放肆!”板角青牛急忙喝道:“此乃我等新主,速速收敛凶性!” 那被称作“老五”的青牛闻言,冲势一滞,但眼中凶光未退,显然野性难驯。 赵穆淡淡瞥了它一眼,一股远比这层狱禁制更加浩瀚、更加无法抗拒的威压骤然降临,如同整个天地倾覆,狠狠压在那刚脱困的青牛身上。 “噗通!” 青牛老五四肢一软,竟被这股纯粹的精神威压直接按倒在地,连头颅都无法抬起,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呜咽。它那赤红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 “炼!” 赵穆不再多言,武道元神再次显化,金色的小人一步踏出,无尽的金光伴随着玄奥的武道真意,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覆盖、渗透整个第六层天狱。 有了炼化第九重天狱的经验,加之此地并无完整的宝塔核心意识抗拒,过程更为顺畅。 无数规则锁链自虚空中浮现,又在元神金光的照耀下,化作最本源的符文流光,投向赵穆的元神。整个六层天狱开始剧烈震动,结构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坍塌。 板角青牛紧张地看着,而地上的青牛老五,在感受到那元神烙印中蕴含的、足以轻易抹杀它的力量后,终于彻底老实下来,眼中凶光尽褪,只剩下敬畏。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符文流光被吸纳,天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空间开始急速收缩、崩塌。 赵穆元神归位,掌心再次出现一座微缩的宝塔,只是这次是六层结构。他心念一动,丹田气海中那九层宝塔飞出,与这六层虚影相遇。 “嗡——!” 两者仿佛同源之水,相遇的瞬间便爆发出强烈的共鸣与吸引。暗金色的神辉交织,无数符文如蝌蚪般游动、重组、融合。 在赵穆元神之力的引导下,两座宝塔虚影完美叠加,塔身陡然拔高,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深邃,塔顶的混沌宝珠也凝实了几分,散发的道韵愈发磅礴。 十五层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成! 新生的宝塔化作流光,重新没入赵穆丹田,围绕着元神道种缓缓旋转,气息相连,浑然一体。赵穆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塔的威力比之单独的九层塔,强了何止数倍。 “走。” 赵穆身形一闪,已重新坐回板角青牛的背上。青牛老五见状,低吼一声,身形缩小到与大哥相仿,乖乖地跟在一旁。 两牛一人,沿着原路返回,向上层冲去。 然而,刚冲出天狱入口,来到外界天空,眼前景象便是一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已被密密麻麻的人影所遮蔽。旌旗招展,兵甲森寒。大燕皇室的龙旗之下,数位气息渊深、身着龙袍或蟒袍的亲王、老祖凌空而立,周身皇道龙气缠绕。 更远处,来自大燕各大圣地的长老、宗主们或骑异兽,或驾祥云,光华冲霄,杀气腾腾地将整个天狱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显然,赵穆强行闯入天狱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赤璋城乃至大燕王朝的核心力量。 “何方狂徒,竟敢擅闯我大燕天狱,毁我禁地,还不束手就擒!” 一位身着皇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道,声如雷霆,正是当代大燕皇帝。 他身旁,一位白发苍苍,气息却如洪荒古兽般恐怖的老者,乃是皇族的一位隐世老祖,修为已至化境。 “跟他废话作甚,结阵,拿下!”另一位圣地魁首冷然下令。 霎时间,万千武者气血爆发,如同烘炉燃烧;无数玄道法宝祭起,化作流星火雨、冰霜雷霆;更有玄奥大阵瞬间成型,引动天地之力,化作一只覆盖苍穹的巨手,朝着赵穆与两头青牛狠狠抓下! 这一击,汇聚了在场几乎所有高手的合力,足以将山川夷为平地,江河蒸干!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赵穆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轻轻吐出一字: “定。” 脚下,太极金桥虚影骤然扩张,横贯天地,阴阳二气如同磨盘缓缓旋转,散发出定地水火风、梳理万法的无上道韵。 金桥光芒所及,那呼啸而来的法宝光华瞬间黯淡,速度骤减;那凝聚了万千气血与天地之力的巨手,在接触到阴阳二气的瞬间,便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动作变得迟缓无比,结构也开始不稳。 更让他们心胆俱裂的还在后面。 赵穆头顶,十五层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浮现,垂落下万千道玄黄之气,如璎珞般将他与两头青牛护得严严实实。 任凭外界攻击如何猛烈,打在玄黄之气上,也只激起丝丝涟漪,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什么?” “怎么可能?” “太极图?他是大宁唐王赵穆!” 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太极图所化的金桥,顿时失声惊呼起来。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杀戮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太极金桥横空,阴阳二气流转,磨灭万法,镇压鸿蒙。那汇聚了万千高手之力、足以毁天灭地的巨手,在阴阳二气的消磨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瓦解、崩散。 无数呼啸而来的法宝灵光,撞入金桥笼罩的范围,便如泥牛入海,灵性大失,哀鸣着倒飞回去,甚至有些品阶稍低的,直接在空中炸成了齑粉。 “太极图!他是大宁唐王,赵穆!” 惊呼声如同瘟疫般在围剿的人群中蔓延开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赵穆的身影。 赵穆之名,早已随着大宁国力的飙升和其麾下势力的扩张传遍周边诸国,其手持太极图的威能,更是被渲染得神乎其神。今日一见,方知传闻非但未曾夸大,甚至犹有不及! 大燕皇帝慕容钦,那位身着皇袍的中年男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闯入天狱、闹出如此巨大动静的,竟是这位煞星!但此刻,箭已离弦,再无转圜余地。皇室威严,天狱重地,岂容他人来去自如? “赵穆!你擅闯我大燕禁地,罪无可赦!纵有神器在手,莫非以为我大燕无人否?” 慕容钦声色俱厉,周身皇道之气沸腾,隐隐化作一条狰狞的玄鸟虚影,遮天蔽日。 “诸位,随朕诛杀此獠,扬我大燕国威!” “杀!” 那位皇族隐世老祖,白发怒张,干瘦的身躯爆发出撼动虚空的气血之力,他一步踏出,拳印如山,引动九天星辰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流星拳罡,直轰赵穆! 这是慕容氏秘传的《星辰破岳拳》,修炼到极致,拳出如星陨,威力无穷。 与此同时,各大圣地的魁首、长老们也深知不能善了,纷纷压下心中的惊骇,施展出压箱底的本事。 “万剑归宗!” 一名背负剑匣的老者掐动剑诀,身后剑匣洞开,万千剑气如天河倒卷,汇聚成一条剑气长龙,撕裂长空。 “玄冥真水,冰封千里!” 一位美妇模样的玄道高手玉手轻扬,无尽寒气弥漫,空中瞬间凝聚出无数幽蓝色的冰棱,每一道都蕴含着冻结神魂的极寒之力,铺天盖地射向赵穆。 “浩然正气,镇邪诛魔!”儒道圣地的几位大儒齐声吟诵,口吐真言,金色的文字凭空显现,化作枷锁、铡刀、巨印等形态,引动冥冥中的秩序之力,朝着赵穆镇压而下。 武道气血如烘炉燃烧,玄道术法绚烂夺目,儒道正气刚正磅礴……种种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交织成一张毁灭性的巨网,誓要将中心的赵穆连同两头青牛一同绞杀。 面对这比方才更盛数倍的攻势,赵穆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他立于太极金桥之上,宛如定海神针。 头顶,十五层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缓缓旋转,有玄黄之气生成,缓缓垂落,而垂落下的玄黄之气显得厚重凝实,如同最坚固的壁垒,将一切攻击隔绝在外。任凭外界天翻地覆,我自岿然不动。 “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赵穆淡漠开口,终于动了。他右手虚握,那柄曾斩断天狱锁链的诛仙剑再次出现在手中。剑身古朴,并无华丽光泽,但出现的瞬间,一股斩灭一切、屠戮仙神的恐怖杀意便弥漫开来,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杀意的人神魂皆颤。 他并未施展什么精妙剑招,只是简简单单,朝着前方挥出一剑。 “嗤——!”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细如发丝,却快得超越了思维。剑气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无息地划开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痕,仿佛天地都被这一剑割伤。 首当其冲的,是那位施展《星辰破岳拳》的慕容氏老祖。他那凝聚了星辰之力的磅礴拳罡,在这道灰色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切开。 剑气去势不减,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掠过他的身体。 “呃……” 老祖前冲的身形骤然停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并无异样。 但下一刻,一道血线自他眉心浮现,迅速向下蔓延,紧接着,他的肉身、他刚刚生成不久的武道元神,乃至他周身缠绕的皇道罡力,都如同风化的沙雕,沿着血线悄然分离、崩解,最终化作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天地间。 一剑,一位慕容氏的隐世老祖,形神俱灭!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然而,诛仙剑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赵穆身形未动,但手中的诛仙剑却仿佛活了过来,随着他意念指引,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轨迹。 “噗!” “啊!” “不——!” 太极金桥在虚空出没,灰蒙蒙的剑气纵横交错,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肆意收割。 那驾驭剑气长龙的老者,连同他的万千剑气,被一道横斩的剑气齐齐切断。 施展玄冥真水的美妇,被一道剑气穿透了护身玄光,娇躯瞬间冻结,然后碎裂成无数冰晶,连神魂都被那极致杀意湮灭。 几位口诵真言的大儒,他们凝聚出的金色正气武器,在剑气面前不堪一击,连同他们自身,被剑气扫过,文宫崩塌,儒心破碎,当场毙命。 剑气无所不破,无所不杀!无论是坚不可摧的武道神兵,还是玄奥莫测的护身法宝,亦或是浩然正气的防护,在诛仙剑锋之前,都脆弱得可笑。 鲜血如同暴雨般倾洒而下,残肢断臂混合着法宝的碎片从空中坠落。惨叫声、惊呼声、求饶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围剿大军,此刻已沦为人间炼狱。 赵穆如同闲庭信步,脚踏金桥,头顶玄黄塔,手持诛仙剑,每一步迈出,都有一片区域被清空。他并非嗜杀之人,但既然对方选择了动手,那便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这,便是修行界的铁律。 板角青牛看得热血沸腾,鼻息粗重,它背上的这位新主,实力之强,杀伐之果断,远超它的想象。 而刚刚脱困的青牛老五,更是瞪大了牛眼,之前的凶戾和不服早已被无边的敬畏取代,它终于明白大哥为何甘心臣服,这等存在,恐怕已是此界顶点!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搬空大燕宝库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单方面的屠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喊着向远处逃窜。 有一便有二,如同雪崩一般,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阵型瞬间溃散,无数武者、修士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大燕皇帝慕容钦,在赵穆一剑斩杀皇室老祖时,便已心胆俱裂。他身上的皇道罡气在那诛仙剑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知道,完了,大燕引以为傲的高端力量,在赵穆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撤!快撤!启动皇宫大阵!” 慕容钦嘶声吼道,再也顾不得帝王威仪,身上龙袍光芒一闪,化作一道金色的龙形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赤璋城中心的皇宫遁去。 什么国威,什么尊严,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 赵穆目光冷冽,扫过溃逃的人群,并未追击那些杂鱼。他的目光锁定了那道逃向皇宫的流光。 “跑得了么?” 他收起诛仙剑,并未急着追赶。心念一动,脚下太极金桥发出无量光,阴阳二气加速流转,定住虚空的能力骤然加强。 那些正在飞遁的修士,顿时感觉如同陷入琥珀中的蚊虫,速度骤降,举步维艰。 而赵穆则驾驭金桥,不紧不慢地朝着大燕皇宫的方向而去。两头青牛紧随其后,蹄踏虚空,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赤璋城幸存者的心头。 几乎是瞬息之间,赵穆便已来到了大燕皇宫上空。 此刻的皇宫,已被一层凝实的、雕刻着无数神纹的金色光罩所笼罩,这是大燕立国千年经营的最终防御大阵——万剑朝宗阵!光罩之上,剑气浩瀚,散发出强大的威压,足以抵挡数位同阶高手的长时间围攻。 慕容钦的身影没入光罩之中,惊魂未定地看向空中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赵穆!此乃我大燕万剑朝宗阵,汇聚举国灵脉之气,坚不可摧!你若就此退去,今日之事,朕可以既往不咎!” 慕容钦的声音透过光罩传来,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坚不可摧?”赵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笑道:“在本王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再次举起诛仙剑,但这一次,他并未直接斩向光罩。而是将自身磅礴的法力,连同武道元神的意志,疯狂灌入剑身。 “诛仙!” 一声冷喝,诛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戾杀光,剑身仿佛活了过来,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灰色剑影凝聚而成,剑影周围,虚空不断塌陷,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极致的力量。 “斩!” 巨大剑影,带着屠灭仙神、终结纪元般的恐怖意志,朝着那万剑朝宗阵狠狠劈下! “吼——!” 光罩上的剑气长河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齐齐发出震天轰吟,金光大盛,剑气四溢,试图抵挡。 “咔嚓——!” 然而,接触的瞬间,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灰色剑影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剑影去势不减,沿着缺口狠狠斩入皇宫深处! 轰隆隆——! 地动山摇!宏伟的宫殿群在剑影余波下成片倒塌,精美的亭台楼阁化为废墟,不知道多少宫女、太监、侍卫在这一剑之下灰飞烟灭。整个赤璋城都在剧烈摇晃,仿佛末日降临。 万剑朝宗阵,破! 慕容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看着那被强行撕裂的阵法光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逃! 这个时候的慕容钦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毫不犹豫的化成一道金光朝远处逃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留在这里必死,还不如赶紧逃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赵穆脚踏金桥,无视那些零星射来的宫禁反击,直接闯入皇宫。他神念一扫,便锁定了皇宫深处,那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大燕珍宝库! “轰!” 随手一击,轰开珍宝库残存的大门,赵穆迈步而入。 顿时,珠光宝气,灵药芬芳,神材辉光扑面而来。大燕千年积累的财富,尽在此地。 堆积如山的灵石、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稀有金属、被封存在玉盒中的千年灵药、还有无数功法典籍、神兵利器…… 赵穆目光扫过,并未细看,他目光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财富,在他眼中与寻常瓦砾无异。 他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间便将库内所有物品的品级与蕴含的灵韵探查得一清二楚。 心念一动,脚下太极金桥光芒流转,阴阳二气流转,将其中的奇珍材料尽数收入太极图中,大燕皇室耗费无数心血,历经千年也难以真正利用的先天级神材,此刻却在赵穆的意志下,被强行摄取而来。 “融。” 赵穆轻叱一声,悬于头顶的太极图骤然展开,化作一幅包容天地、衍化万物的巨大道图。道图中心,阴阳鱼缓缓旋转,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有混沌原石被阴阳二气磨碎,化为最本源的混沌之气,被道图贪婪吸收; 凤凰栖梧木紧随其后,枯木逢春,燃起虚幻的涅槃之火,火光融入道图,使其边缘蒙上了一层不朽的神辉; 九天玄煞涌入,极寒之力并未冻结道图,反而被转化为平衡阴阳的至阴之力,使得道图运转更加圆融; …… 一个个神材没入其中,太极图猛然剧震! “嗡——!” 图卷之上,原本就复杂无比的先天道纹开始疯狂蔓延、交织、重组。一股开天辟地、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伟力自图中爆发开来,席卷整个宝库,甚至透过破损的宫殿,弥漫至整个赤璋城上空。 虚空在这股力量下凝固,灵气为之臣服,法则为之显化!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又增加了四重蕴含着无穷奥妙的先天神禁,在太极图的核心依次点亮、凝聚、稳固!每一重神禁的生成,都让太极图的气息暴涨一截,威能呈几何级数攀升。 此时的太极图,不再是仅仅定住虚空、万法不侵的防御至宝,更散发出一股“逆乱阴阳,重定乾坤”的恐怖攻击性。图卷舒展间,仿佛能轻易磨灭一方小世界,将万物打回原质。 八重先天禁制,成!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大乾遭劫 赵穆立于废墟之上,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大燕皇宫。太极图在头顶缓缓旋转,八重先天神禁交织出混沌鸿蒙的气息,将整片天空都渲染成阴阳二色。 “千年积累,不过如此。” 他袖袍一挥,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宫殿残骸中,无数青铜构件、玄铁大柱纷纷飞起。这些材料虽非顶级神材,却也是大燕皇室耗费无数心血收集而来,此刻在赵穆眼中,正好用来炼制一座代步的辇车。 “炼。” 赵穆指尖轻点,太极图中分出一缕阴阳真火,将漫天材料包裹其中。 真火流转间,青铜融化,玄铁重塑,一座古朴大气的辇车渐渐成型。车身上天然浮现出太极纹路,两侧车辕上各雕刻着一头金乌,栩栩如生。 “辟火、辟寒,过来。” 两头青牛闻声踏空而来,恭敬地低下头颅。赵穆将缰绳系在它们身上,顿时,辇车与青牛之间产生了一种玄妙的联系,整个辇车仿佛活了过来。 “走吧,去大乾元阳。” 赵穆登上辇车,随意坐下。辟火、辟寒同时仰天长哞,四蹄踏空,足下生出妖云,拉动着辇车冲天而起。 辇车所过之处,虚空中自然浮现出阴阳二气,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的金桥大道。所过之处,云开雾散,霞光万道,引得下方无数凡人跪拜,修士骇然。 大乾京师,元阳城。 这座千年古都比赤璋城更加雄伟,城墙高耸入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城中心,有一高塔矗立,高塔周围煞气云集,如同黑云镇压着整座城池。 却是大乾皇室在九重天狱的基础上,重新建立了一座高塔,成为大乾京师最亮眼的建筑。 当赵穆的辇车出现在天际时,元阳城顿时警钟长鸣。 “敌袭——!” 守城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吼,城墙上万千弩箭齐发,无数道法光芒冲天而起。更有数十位武道强者腾空而起,结成战阵,试图阻拦。 赵穆甚至没有起身,只是轻轻一拂袖。 太极领域自然展开,所有靠近的攻击都在阴阳二气的流转中消弭于无形。那些结阵而来的武者,更是连人带兵器一起化作齑粉,精血被赵穆周身穴窍吞噬,化作一条条血色长河环绕周身。 “挡我者死。” 平淡的声音传遍全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辇车毫不停留,直接撞向九重天狱外围的光罩。那足以抵挡陆地神仙全力一击的防御大阵,在辇车面前如同泡沫般破碎。 第一层天狱中关押着无数凶兽,此刻感受到外来者的气息,纷纷发出震天咆哮。然而当太极领域扫过,所有凶兽都在瞬间化作血雾,精血如百川归海般涌入赵穆体内。 第二层、第三层 赵穆甚至没有出手,仅仅是辇车自带的太极领域,就将沿途所有妖魔尽数碾碎。他闭目凝神,仿佛在享受这场屠杀,周身血色长河越发汹涌澎湃。 当辇车闯入第八层时,终于遇到了些许阻碍。 八位镇狱使结成的八卦封魔阵,勉强挡住了太极领域的侵蚀。这八人都是武道金丹的修为,借助阵法之力,甚至能够与陆地神仙抗衡。 “放肆!九重天狱乃大乾重地,你.” 为首的老者话未说完,赵穆终于睁开了眼睛。 只是一眼。 八卦封魔阵应声而碎,八位镇狱使同时吐血倒飞,还在半空中就化作八团血雾,成了血色长河的一部分。 “蝼蚁。” 辇车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第九层。 与其他层不同,第九层出奇的空旷。整个空间只有中央位置趴伏着一头体型巨大的青牛,它的四蹄被粗大的锁链束缚,锁链上刻满了封印符文。 感受到赵穆的气息,青牛缓缓抬起头,铜铃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诧异。 “从今日起,你为辟尘。” 赵穆手中的诛仙剑斩出,一道赤红色光芒闪烁,瞬间摧毁周围的锁链,青牛从而得以脱困。 “辟尘拜见老爷!” 青牛也看见自己的两个兄弟,不敢怠慢,赶紧拜见。 赵穆伸手一点,一道阴阳真气没入青牛体内,不仅治愈了它的伤势,更让它气息又强大了几分。 辟尘站起身来,走到辇车前,自然而然地站在了辟火、辟寒中间。三头青牛并列,气息相连,竟隐隐结成三才阵势,让整座辇车的威能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赵穆重新登上辇车,目光投向头顶上的九重天狱。 他取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往空中一抛。 宝塔见风就长,瞬间化作千丈高低,散发出道道玄黄之气。与此同时,赵穆全力催动太极图,八重先天神禁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元阳城。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融!”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乾九重天狱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凝聚,朝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融合而去。塔身剧烈震动,空间似乎有崩塌的嫌疑。 赵穆面色不变,双手结印,太极图中飞出无数先天道纹,没入融合中的宝塔。这些道纹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一层、两层、三层. 宝塔的层数不断增加,气息也越来越恐怖。当最后一层天狱融入完毕,整座宝塔已经变成了十八层,每一层都自成空间,蕴含着不同的法则之力。 塔身表面,十八重先天鸿蒙禁制依次亮起,散发出镇压诸天、重塑鸿蒙的无上伟力。这一刻,整片天地都在这股力量下颤抖,仿佛在迎接某种至高存在的诞生。 “十八重鸿蒙禁制,成!” 赵穆伸手一招,宝塔化作三寸高低,落入领域之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他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有了这件至宝,他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走吧,是时候去会会那些老朋友了。” 大乾太子方正等人都曾经进攻过大宁,的确是可以称呼为老朋友。 辇车再次启动,在三头青牛的拉动下,朝着虚空驶去。所过之处,虚空自动铺就金光大道,阴阳二气随行,仿佛在恭迎它们的主人。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元阳城上空,异象惊世。 赵穆乘坐三牛青牛辇,以阴阳二气铺就金桥大道,悍然闯入大乾最为核心的九重天狱,并将其炼化融合,成就十八重鸿蒙禁制的无上宝塔。这番动静,早已惊动了深居大乾皇宫深处的存在。 “嗡——!” 一声沉闷而古老的钟鸣自皇宫深处响起,瞬息间传遍整个元阳城。这是大乾立国以来,唯有面临倾覆之危时才会敲响的镇国神钟!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从皇宫各处、从城内隐秘的洞府中冲天而起。流光溢彩,道韵弥漫,整个元阳城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威压让无数低阶修士和凡人窒息。 皇城正门轰然洞开,金乌神旗招展,仪仗森严。大乾皇帝身着山河社稷袍,头戴平天冠,面色铁青,在一众皇室高手、宫廷供奉的簇拥下,御空而起。太子方正和一干高手紧随其左右。 乾帝的目光如电,穿透虚空,死死锁定在那辆缓缓驶来的古朴辇车,以及辇车上那位青衣飘洒,神色淡漠的年轻身影。 当他看到辇车后方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波动,以及感受着那件新晋至宝散发出的、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鸿蒙气息时,心中的怒火与惊骇交织到了极点。 “何方狂徒!竟敢毁我大乾天狱,夺我社稷重器!” 乾帝声如雷霆,蕴含着帝王之怒,滚滚而去,试图以煌煌天威震慑来敌。 辇车悬停于空,三头青牛蹄踏虚空,泛起圈圈涟漪,无声无息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赵穆独立辇上,青衣在猎猎风中纹丝不动,唯有发丝微扬。 他面对乾帝那蕴含雷霆之怒的喝问,以及前方那几乎汇聚了大乾皇朝最顶尖力量的黑压压人群,神色依旧淡漠,仿佛眼前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后院闲庭信步。 “父皇,是…是大宁赵穆!”太子方正的惊呼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他永远忘不了在三山关时,赵穆是如何以碾压之势粉碎他的野心,那种深植骨髓的无力与恐惧,在此刻重逢时轰然爆发。 乾帝闻言,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赵穆!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正是此人,让他的太子铩羽而归,让大乾在大宁面前折了颜面。 如今,对方竟敢单枪匹马闯入元阳城,强夺九重天狱,炼化成无上至宝!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将大乾的颜面、将列祖列宗留下的基业踩在脚下践踏! “赵穆!”乾帝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冰寒刺骨的杀意。 “你竟敢来此撒野!真当我大乾无人吗?” 赵穆的目光终于从远方收回,平静地落在乾帝和太子方正身上,那眼神古井无波,仿佛看的不是一国之君与储君,而是路边的草木顽石。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乾帝怒火中烧。 太子方正被赵穆的目光扫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昔日败绩如同梦魇重现,他强忍着后退的冲动,急忙凑近乾帝,以神识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父皇!此人深不可测,手段通天!传闻他已经超过了陆地神仙境,如今观其气息,更胜往昔,且那宝塔……那金桥……皆非寻常之物!贸然动手,恐有不测之祸!不若……不若暂且退让,从长计议?” “退让?”乾帝猛地转头,怒视方正,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暴怒。 “逆子!你被他吓破胆了吗?此獠毁我天狱,夺我重器,若任其来去自如,我大乾还有何颜面立于世间?列祖列宗的脸都要被朕丢尽了!今日,必叫他有来无回!” 乾帝的怒吼声传遍四方,不仅是对太子的斥责,更是对在场所有大乾高手的动员令。 他心中虽也因为对方一身至宝而惊疑,他何尝不知道对方的强大,但帝王的尊严、皇朝的荣耀,绝不容许他退缩。更何况,这里是元阳城,是大乾的国都!汇聚了皇室数百上千年的底蕴! “皇室老祖何在!护龙阁供奉何在!玄道宗、天武门、浩然阁的各位道友,请助朕一臂之力,诛杀此寮!” 乾帝声震九霄,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就不相信,自己这么多人,杀不了一个赵穆。 “谨遵陛下谕令!” “狂妄小辈,受死!” 应和之声如同山呼海啸。刹那间,皇宫深处,数道散发着腐朽却强大无比气息的身影撕裂虚空而出,那是沉眠已久的皇室老祖,个个修为参天。 同时,城内各处,流光飞射,有武道强者气血冲霄,拳意贯穿天地;有玄道高人法诀引动,五行元气沸腾如海;有儒道大能口含天宪,言出法随,金色文字烙印虚空,形成禁锢之力。 无数道强大的气息锁定了赵穆,道法、神通、武技、儒术……各种各样的攻击,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遮天蔽日,朝着那架孤零零的青牛辇席卷而去。 空间在这股力量下寸寸碎裂,元阳城上空仿佛化为了末日战场。 面对这足以倾覆一方大世界的恐怖围攻,赵穆终于动了。 他微微抬眸,眼神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见他头顶虚空微微荡漾,一座玄黄色的小塔凭空出现,初始不过尺许高下,但下一刻便迎风涨大,化作百丈巨塔,悬于其顶。 塔身共分十八重,每一重都仿佛蕴含着一方鸿蒙世界,垂落下万千道如丝如缕的玄黄之气!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此塔一出,万法不侵,诸邪避易! 那毁灭性的攻击洪流轰击在玄黄之气上,如同泥牛入海,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厚重如大地、玄奥如星河的玄黄之气尽数消弭、化解于无形! “什么?” “这不可能!” “那是什么宝物?”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出手的高手都骇然变色,他们联手一击,便是同阶强者也要瞬间飞灰湮灭,竟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赵穆发出一声长叹,满脸的慈悲之色。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凶威 那一声轻叹,如同秋日落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慈悲意,却比任何狰狞的咆哮更令人心胆俱裂。是那样的讽刺。 乾帝脸上的铁青已然化为惨白,他眼睁睁看着汇聚了举国顶尖力量、足以荡平山河的毁灭洪流,竟在那座玄黄色宝塔垂落的丝丝气流前无声湮灭。 太子方正更是面无人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若非强撑着帝王家最后的体面,几乎要瘫软下去。 “此子诡异!诸位,不可留手,动用禁术,攻其一点!”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玄道宗道袍的老者嘶声怒吼,他双手掐诀,精血喷涌,化作一道燃烧着本源道火的璀璨符文,引动九天雷煞,再次轰击。 “武道真罡,破碎虚空!”天武门的魁梧壮汉咆哮,周身气血燃烧如烘炉,一拳击出,拳意凝如实质,化作一头咆哮的血色巨龙,撕裂空间,直扑赵穆。 “浩然正气,镇魔锁魂!” 浩然阁的大儒口诵古老篇章,一个个金色文字如同天地枷锁,试图绕过宝塔,直接禁锢赵穆的神魂。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微微旋转,玄黄之气如瀑垂落,厚重无边,任你雷煞、拳罡、正气枷锁,触及的瞬间,皆如冰雪遇烈阳,悄然消融,未能撼动其分毫,甚至连辇车上的赵穆,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尔等技止此耳?” 赵穆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丝慈悲之意愈发明显,仿佛在怜悯众生的不自量力。 “既然尔等执迷不悟,今日,便让这元阳城,见证尔等道消身殒。” 话音未落,他脚下那由阴阳二气铺就的金桥大道骤然光华大盛! “嗡——!” 金桥横空,一端在他脚下,另一端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延伸至大乾群雄的阵营之中。金桥之上,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地水火风,定住乾坤寰宇。 原本因众多高手气息而激荡不稳的虚空,被一股无上伟力强行镇压、抚平,变得如同铁板一块。 所有试图逃走的人,惊骇地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不好!空间被锁死了!” “这是什么神通?我的遁法失效了!” “快退!不——” 惊呼声、怒吼声戛然而止。 因为赵穆动了。他一步迈出,已然踏足太极金桥之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暗沉,并无华丽光泽,却有一种屠戮苍生、灭绝一切的恐怖杀意弥漫开来,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剑意,就让周遭被定住的虚空生出细微的黑色裂痕 诛仙剑! 赵穆手持古剑,眼神依旧平静,步伐从容,如同闲庭信步。他首先走向的,是那几位气息最古老、刚才叫嚣最凶的皇室老祖。 “腐朽之辈,安敢聒噪?” 剑光一闪,并非多么绚烂,却带着无尽杀机,一位皇室老祖瞪大双眼,拼命催动护身法宝和一身修为凝聚的法则领域,但在剑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连同他的肉身都被瞬间斩灭! 剑气掠过,另一位老祖试图以秘法金蝉脱壳,真身远遁,但那剑意如影随形,穿透虚空,直接将隐匿在层层空间夹缝中的真身绞碎! “老祖!” 乾帝目眦欲裂,这些老祖是大乾皇朝真正的底蕴,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如今却在赵穆剑下如同草芥般被收割。 赵穆步伐不停,诛仙剑再动。剑尖轻点,指向那位玄道宗的老者。老者狂吼,祭出本命法宝八卦镜,引动周天元气形成护盾。 诛仙剑气无视一切防御法则,直接穿透八卦镜和护盾,点在老者眉心。老者身躯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周身澎湃的法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溃散,整个人化作飞灰。 “魔头!我与你拼了!” 天武门的壮汉燃烧全部气血,化作百丈巨人,一拳砸来,力量足以崩碎山岳。赵穆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划出。血色巨人连同那崩灭星辰的拳意,从中整齐地分为两半,狂暴的气血瞬间被诛仙剑意湮灭,消散于无形。 浩然阁的大儒以正气护体,口诵“邪不胜正”的箴言,金色文字环绕。赵穆只是抬眼一瞥,诛仙剑意化作无形冲击。 那些金色文字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变得漆黑、崩碎。大儒如遭重噬,喷出一口带着黑气的鲜血,周身浩然正气逆转,竟被剑意侵染,神魂在极致的痛苦与怨毒中消融。 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太极金桥定住时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万法不侵,诛仙剑下无一合之敌。 赵穆如同行走在人世间的死神,每一步踏出,都有强者陨落,血雨纷飞,却又在触及阴阳二气后便被蒸发净化。 元阳城上空,原本流光溢彩、道韵弥漫的景象,已被无尽的杀伐与死亡所取代。惨叫声、求饶声、法宝破碎声、法则崩灭声……交织成一曲末日悲歌。 乾帝和太子方正被眼前这修罗场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被赵穆有意无意地忽略,但那股锁定在他们身上的冰冷剑意,却让他们清晰地知道,自己不过是待宰的羔羊,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对方还未动手。 他们带来的皇室高手、宫廷供奉、宗门巨擘,在短短数十息内,已然死伤殆尽,天空为之一清!只有少数机灵或本就处在边缘的修士,在赵穆展开屠杀之初便亡命飞遁,侥幸逃得一命,头也不敢回地逃离了元阳城。 凶威赫赫,莫敢仰视! 赵穆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诛仙剑斜指下方,剑尖滴落着并非血液,而是凝聚到极致的杀道法则,滴落虚空,便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黑洞。 他身上的青衣依旧洁净如新,神色也还是那般淡漠,仿佛刚才屠戮的不是一群站在此界巅峰的强者,只是拂去了衣角的尘埃。 他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乾帝和浑身筛糠的太子方正。 “朕……朕乃大乾天子,受命于天……” 乾帝嘴唇哆嗦着,还想维持最后的帝王尊严,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赵穆根本没有听他废话的兴致。 “看在璇玑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你父子二人。”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十六重先天鸿蒙神禁 赵穆目光平淡地扫过面如死灰的乾帝与抖若筛糠的太子,那句“看在璇玑的面子上”轻飘飘的,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定论,仿佛帝王的生死仅在他一念之间的施舍。 他不再多看这失魂落魄的父子二人一眼,仿佛他们已与脚下的尘埃无异。 身影微晃,赵穆一步踏出,便已无视大乾皇宫层层叠叠的禁制与阵法,直接出现在皇家宝库最深处的核心空间。 放眼望去,灵光氤氲,宝气冲霄。堆积如山的极品元石闪烁着纯净光芒;万年药龄的灵草被封在玄冰玉盒中,药香几乎凝成实质;无数珍稀的炼器材料,如首山赤铜、星辰泪金、虚空晶石等,分门别类,浩如烟海。 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这便是大乾王朝积累千载的底蕴所在。 然而,赵穆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在看一堆顽石枯木。他心念一动,袖中一道流光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幅笼罩在混沌气流中的古朴图卷,正是那无上元神至宝太极图。 太极图悬于宝库洞天中央,缓缓旋转,阴阳鱼眼如同两个初生的宇宙漩涡,散发出吞纳诸天的恐怖吸力。 “嗡——!” 不再需要赵穆刻意催动,太极图感应到下方浩瀚如海的能量与物质本源,自发地兴奋震颤起来。图卷上的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演化地水火风,定住这方洞天虚空。 下一刻,吞噬开始了。 首当其冲的是那堆积如山的极品元石,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内部精纯的元气被强行抽取,化作两道乳白色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投入太极图的阴阳鱼眼之中。元石纷纷化为齑粉。 紧接着,那些被封存的万年灵药,药性精华被无情掠夺,草木精气如绿色的瀑布倒卷而上,没入图内。灵药本体迅速枯萎,最终化为飞灰。 再然后,是那些珍稀无比的炼器神材。首山赤铜褪去赤霞,星辰泪金黯淡无光,虚空晶石崩解消散……无论何种材质,其中蕴含的先天金精、大地母气、空间本源等一切法则碎片和物质精华,都被太极图霸道地抽取、炼化。 宝库洞天之内,仿佛迎来了末日。灵光在熄灭,宝气在溃散,无数珍品在哀鸣中走向终结,它们的本质被剥离,化作最本源的养料,滋养着那幅贪婪的图卷。 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颤,若非太极图自身伟力定住四方,此地早已崩塌。 赵穆负手立于虚空,静静看着这掠夺的一幕,神情依旧淡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太极图内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一道道原本模糊的先天神禁在无尽能量的灌注下,被迅速凝练、补全、点亮,变得更加复杂、更加玄奥,散发着源自鸿蒙太初的古老道韵。 吞噬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块神铁失去灵性,当最后一株宝药化为乌有,原本宝光冲霄、琳琅满目的洞天宝库,已变得空空荡荡,死寂一片,只剩下一些失去灵性的凡铁朽木,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烬。 “轰!” 太极图猛然一震,爆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混沌光芒。图卷之上,原本仅有八道清晰可见的先天神禁纹路,此刻,一道道新的神禁自混沌中诞生、蔓延、交织,最终稳定下来,不多不少,正好十六道! 十六重先天鸿蒙神禁! 此刻的太极图,气息愈发深邃磅礴,阴阳二气流转间,仿佛能定住大千宇宙,重开混沌世界。其威能,与先前相比,已有云泥之别。 大乾王朝不愧是五大王朝中的强者,底蕴深厚,若不是赵穆的出现,大乾未必不能统一大陆。只是如此却便宜了自己,千年积累,最后成就了赵穆的元神至宝。 赵穆伸手一招,蜕变完成的太极图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他感受着至宝反馈而来的磅礴伟力与更加清晰的大道法则,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未曾回头再看那已成一空的大乾宝库,一步踏出,身形便已消失在原地。 皇宫广场上,乾帝与太子方正仍僵立原地,面无人色。 他们虽未亲眼见到宝库内的情景,但方才那席卷整个皇宫、源自宝库方向的恐怖能量波动与万物衰败的湮灭气息,已让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 千载积累,帝国底蕴,已然尽数成全了他人。 赵穆的身影在他们前方缓缓浮现,甚至没有瞥他们一眼,只是淡然道:“此间事了。”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清光,冲天而起,瞬息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消失,太子方正才猛地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重衣。 乾帝依旧站立着,望着赵穆消失的方向,又缓缓转头看向皇家宝库所在的方位,脸上已不仅仅是惨白,更添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灰败。 他知道,大乾的天,从此刻起,彻底变了。 或者大陆的天都变了。 云端之上,流岚翻涌,三头神异青牛踏空而行,拉着一架古朴马车平稳地驶向大风王朝的方向。车厢内,赵穆盘膝而坐,神色平静。 方才吞噬了整个大乾千年积累的太极图,此刻正悬浮于他的元神深处,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磅礴气息与混沌道韵。 他心念微动,一片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悄然张开,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与干扰。领域之内,法则隐现,唯有最本源的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赵穆的元神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又似浩瀚江河,缓缓浸入眉心识海,与那幅已然大不相同的太极图紧密相连。 “嗡——” 元神方一接触,太极图便轻轻震颤,传来一阵欢欣与契合的波动。 图卷之上,十六道先天鸿蒙神禁清晰无比,比之前的八道繁杂玄奥了数倍不止,它们如同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脉络,交织成网的混沌气流中,蕴含着阴阳衍变、造化生灭的无上至理。 赵穆摒弃杂念,心神彻底沉入其中。他的元神仿佛化作了图中的一部分,跟随着阴阳鱼的缓缓旋转而律动。 一边是至阳至刚的纯阳之气,灼灼如大日,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创造;一边是至阴至柔的纯阴之气,幽幽如皓月,承载着极致的沉寂与归墟。 阴阳流转,相生相克,演化出地水火风,定住了冥冥中的虚空万象。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闻风丧胆 随着祭炼的深入,赵穆周身的气息也越发深邃缥缈。时而如暖玉生温,时而如寒冰彻骨,阴阳二气在他体表自然流转,将他衬托得如同执掌大道的神祇。 他与太极图的联系愈发紧密,仿佛此宝本就是他道的一部分延伸,如臂使指。 他能感觉到,一旦将这十六道先天神禁彻底炼化掌握,太极图的威能将提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境地。 届时,图卷一展,覆盖乾坤,阴阳逆转,恐怕寻常的武道领域都能被轻易定住、乃至吞噬炼化。这已不仅仅是元神至宝,更近乎于是大道载体。 马车外,云海苍茫,下方山河飞速后退。 车厢内,时间仿佛凝滞。赵穆完全沉浸在对至宝的祭炼与大道的感悟之中。他明白,彻底掌控这蜕变后的太极图,将是他接下来面对大风王朝乃至整个大陆风云变幻的最大依仗。 青牛拉车,稳步前行,朝大风王朝栖云城飞去。 大风王朝,栖云城。 这座以“云霞栖宿”之景闻名于世的王朝都城,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无形的阴云之下。皇城深处,议政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龙椅上的皇帝风允烈面容沉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敲在下方每一位重臣的心上。 “消息确认了。”一位身着玄色劲装,气息精悍如鹰隼的男子沉声开口,他是大风影卫统领,凌肃。 “赵穆已离开大乾边境,乘坐那架青牛车辇,正朝我大风方向而来。根据其行进路线推断,目标……九成是我栖云城。”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大宁的天狱,被他取了。大燕的天狱,也被他夺取了,大乾的想必也已落入他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太傅周文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如今他直奔我大风而来,目的不言自明,也是为了我大风皇城之下镇压的那座天狱!甚至还有我大风的千年积累。” “天狱……究竟是何物?竟引得此獠接连出手?”一位武将忍不住问道,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惶惑。 无人能答。天狱在大风立国之初便已存在,只知道是关押妖魔的监牢,大风的权贵们都能从其中得到妖王宝血。 但现在赵穆这等人物,不惜跨越王朝疆域而来,其价值可想而知。 “无论天狱是何物,赵穆欲夺,便是与我大风为敌!”一位脾气火爆的亲王风擎宇猛地站起,声若洪钟,大声说道:“陛下,臣请旨,调集全国精锐,启动皇城大阵,布下天罗地网!栖云城乃我大风国本所在,岂容他人觊觎?定要叫那赵穆有来无回!” 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天狱取走了,风擎宇不在乎,但从大宁、大燕和大乾的教训可以知道,赵穆这个家伙所到之处,是寸草不生,连王朝的千年积累也要强行夺走,这如何能行? 他话音落下,应者却寥寥。大多数人的脸上,非但没有同仇敌忾的激昂,反而充满了深深的忧虑和恐惧。 凌肃叹了口气,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苦笑道:“擎宇亲王,勇气可嘉。但……您可知那赵穆如今到了何种境界?据大燕那边传回的零星信息,他未出一招,仅凭气息,便压得大燕皇室供奉抬不起头。大燕、大乾高手损失惨重。连其座下青牛,踏步虚空,视万军如无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继续道:“我大风精锐虽众,皇城大阵虽强,但……真能挡住他吗?若挡不住,激怒此等存在的后果,谁来承担?届时,恐怕不止天狱不保,我大风国祚,栖云城百万生灵……”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那股寒意已渗透每个人的骨髓。 太傅周文渊颤巍巍地起身,对着龙椅深深一揖:“陛下,老臣……老臣以为,凌统领所言,虽不中听,却是老成谋国之言。那赵穆势不可挡,其志在天狱,而非与我大风王朝不死不休。既然天狱之秘我等亦不甚明了,留在手中,福祸难料,反成招灾引祸之源。不若……不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石破天惊的话说出口。 “不若主动将天狱取出,奉与赵穆!以此示好,或可保全京师,免去一场泼天大祸。甚至……或许能结下一份善缘。” “荒谬!”风擎宇怒发冲冠,“周太傅!你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未战先怯,竟要献出国之重器以求苟安?我大风立国千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屈辱?”另一位一直沉默的文臣,内阁首辅张正清缓缓开口,他面色平静,眼神却透着深深的疲惫,苦笑道:“亲王殿下,是屈辱重要,还是社稷存续、百姓安危重要?若战端一开,玉石俱焚,那时的屈辱,便是亡国之辱。如今献出天狱,或可称委曲求全,但至少保住了根基。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个道理,殿下难道不懂吗?” “你……你们!”风擎宇看着越来越多面露赞同或沉默不语的大臣,气得浑身发抖,“一群懦夫!我大风风骨,竟被尔等丢尽了!” 龙椅之上,皇帝风允烈始终沉默。他何尝不感到屈辱?身为帝王,却要被迫考虑将镇国之物拱手让人。 但凌肃描述的赵穆之威,以及各方搜集来的情报,都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那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存在。 殿内的争论愈发激烈,主战派与主和派(或者说主献派)泾渭分明,互相攻讦,但明显,主献派的声音逐渐占据了上风。并非他们不爱国,恰恰是因为太爱这个国家,太清楚与赵穆为敌的代价,才不得不选择这条看似最屈辱的道路。 恐惧,如同疫病,在权力的核心圈子里无声地蔓延。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压倒了对尊严的坚持。 最终,风允烈抬起手,止住了所有的争吵。他脸上满是疲惫,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够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细雨楼 殿内一时寂静,只余皇帝风允烈那沙哑而疲惫的“够了”二字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所有争论的大臣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龙椅之上,等待着最终的决断。 风允烈的指尖停止了敲击,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激愤、或惶恐、或忧虑的面孔,最终落在大殿门外那苍茫的天空,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架正不断逼近的青牛车辇。 “朕,心意已决。”风允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压下了所有的不安与骚动。 “赵穆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其目的明确,乃为天狱而来。大燕、大乾前车之鉴不远,若强行阻拦,恐令我大风步其后尘,精锐尽丧,国本动摇。”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届时,栖云城百万生灵涂炭,而我大风虚弱之态毕露,虎视眈眈的大宁岂会放过如此良机?亡国之祸,或许就在眼前。” 太傅周文渊等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而擎宇亲王风擎宇则脸色涨红,拳头紧握,却又不敢在皇帝明确表态后再次出声反驳。 “故而,”风允烈的声音清晰传来,十分悲伤的哭诉道:“朕决定,即日起,率领朝中文武重臣,暂离京师,西狩以避其锋。” “陛下!”风擎宇终究还是忍不住,噗通一声跪下,虎目含泪,大声哭求道:“京师乃国本,宗庙社稷所在,岂可轻弃?臣愿率禁军死守皇城,与那赵穆决一死战!纵死,亦不负大风风骨!” “风骨?”风允烈看向他,眼神复杂,叹息道:“擎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朕要保留的,是大风延续的种子,是尔等栋梁,是未来的希望。一时的退避,非是怯懦,而是为了他日重整河山。若我们都折在这里,大风才真正完了。” 他目光转向群臣。 “诸卿,即刻准备,轻车简从,随朕西行。栖云城……暂时交给擎宇亲王留守,虚与委蛇,若那赵穆只为天狱,便……便由他取去,务必保全城中军民。” “臣等遵旨!” 以周文渊、张正清为首的大部分大臣纷纷躬身应命,明显松了一口气。对他们而言,这已是在绝境中能想到的最好结果。 风擎宇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最终重重叩首道:“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护佑京师周全!” 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壮与不甘。 就在殿内气氛稍定,众人准备领命而去之际,一个清越而带着几分阴柔气息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门口响起: “陛下此举,虽是老成谋国,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众人悚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立于殿门之外,逆着光,缓缓步入殿内。 来人一袭玄色锦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视之间,竟让一些修为稍弱的臣子感到神魂刺痛。 “阁下是谁?” 影卫统领凌肃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护在风允烈侧前方。 “细雨楼楼主,千面狐,萧梦寒!” 年轻男子轻笑道。 众人听了一阵惊呼。 细雨楼是大陆三大杀手组织之一,排在天庭、地府之后,其楼主萧梦寒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其实力深不可测。 没想到进入居然出现在大风朝堂之上。 “萧楼主?你来大风做什么?”风允烈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恢复平静。 萧梦寒微微一笑,对那无形的威压和隐隐的敌意恍若未觉,拱手一礼,姿态优雅却带着一丝高傲。 “陛下恕罪,实在是情势紧急,关乎国运,萧某不得不冒昧前来,献上一策,或可解眼下危局,甚至能让大风借此机会,更上一层楼。” “哦?”风允烈目光微凝,轻笑道:“你有何策?莫非是针对那赵穆?” “正是。”萧梦寒笑容不变,很有把握的说道: “陛下与诸位大人只知那赵穆势大,不可力敌,却未必知其根底,更未思量过,如何利用其弱点。” “哼,大乾和大燕也是这么想的。”有臣子不屑的说道。 萧梦寒不在意的说道:“他虽然强悍,但若是在天狱之中,地方狭小,可以伏击的地方很多,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手,未必不能将其击杀。” 众人听了,这才想起来,眼前之人是刺客,是杀手,不会堂堂正正的和对方厮杀,为了行刺某人,手段诡异的很。 “天狱?”风擎宇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精光。 “不错,天狱将成为围猎赵穆的猎场!”萧梦寒语气斩钉截铁,蛊惑道:“萧某不才,愿联手大风皇室与朝廷诸位高手,于六重天狱之中,布下天罗地网。只要赵穆进入天狱之中,我等以逸待劳,借助地利,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若能将其斩杀或镇压,其所携之宝,乃至其一身秘密,皆归大风所有!届时,大风声威将震慑大陆,何惧大宁?” 他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主战派如风擎宇等人顿时热血上涌,而主和派则面面相觑,觉得此人太过疯狂。 太傅周文渊忍不住驳斥:“荒谬!萧楼主,那赵穆的实力,岂是依靠地利就能弥补?大燕、大乾的教训还不够吗?你此举,无异于将整个大风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梦寒却看也不看周文渊,目光直视风允烈,缓缓道:“陛下可知,萧某为何有此底气?” 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磅礴浩瀚、缥缈深邃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议政大殿!这股威压,远超陆地神仙的范畴,带着一种与天地交融,引动法则共鸣的玄妙意境。 殿内文武,包括修为最高的凌肃和风擎宇,都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肩上压了一座大山,体内真元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这是……”凌肃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梦寒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声音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 “萧某不才,于三月前,已侥幸窥得元神之秘,正式踏入武道元神之境。” 武道元神! 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整个大殿彻底死寂。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血洗 大殿内的死寂被一种狂热与决绝所取代。武道元神!那是传说中的境界,足以扭转乾坤的力量! 风允烈眼底的挣扎最终被一丝孤注一掷的野心点燃,他看向萧梦寒,沉声道:“既如此,朕便将大风国运,赌在萧楼主身上!望楼主不负所托!功成之日,细雨楼可以在大风建立分舵!” 其言下之意,就是细雨楼这个杀手组织,可以在大风光明正大的发展。要知道,刺客都是活在黑暗中的。 “必不负陛下所望。” 萧梦寒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诡秘。 计划迅速制定。以擎宇亲王风擎宇、影卫统领凌肃为首,集合皇室供奉、武道、玄道、儒道等各大高手,并倾尽国库秘藏的神兵利器、阵法符箓,再由细雨楼精锐杀手填充其中,组成一支前所未有的伏击力量。 他们将依托六重天狱独特而复杂的环境,层层设防,布下天罗地网。萧梦寒则坐镇最核心的第六层天狱,作为最后的杀手锏。 消息被严格封锁,栖云城表面一切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显平静,但暗流早已在天狱之下汹涌。 …… 数日后,一架辇车,被三头青牛驮着,停在栖云城上空。 赵穆周身气息平淡,慧眼落在城中一处建筑上,面色冷漠,双目无情。 庞大的神识之下,他清晰的察觉到大风天狱之中隐匿着杀机。 “你们在云端上等候。” 赵穆一脚踏出,踩在云端之上,衣衫飞舞,宛若仙神,就朝六重天狱而去。 赵穆径直走入天狱入口,那幽深仿佛巨兽咽喉的门洞。守卫早已被撤换,空无一人,只有阴冷的风从中吹出,带着铁锈和腐朽的气息。 赵穆面色不变,甚至未曾抬眼。他足下轻轻一踏,一道金光自其脚下蔓延开来,瞬间化作一座古朴恢弘的金桥,横亘虚空! 金光所至,狂暴的杀气如同温顺的水流般向两侧分开,无尽的煞气如冰雪消融,溃散无踪。 黑暗之中,那些埋伏的高手惊呆了! 赵穆左手虚抬,一口玄黄色的小塔滴溜溜旋转而出,见风即长,化作一尊二十四层高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垂下万千条玄黄之气,如璎珞般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任那敌人的进攻如何凌厉,击打在玄黄之气上,也只漾起圈圈涟漪,无法侵入分毫。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万法不侵!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一道煌煌剑罡骤然爆发。那剑罡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划出一道道似缓实疾、圆融流转的轨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杀!” 剑圈过处,无论是坚韧的护身真气,还是淬毒的奇门兵刃,亦或是仓促激发的护身玉符,皆如纸糊一般,被无声无息地切开、绞碎。 剑气圆转不绝,生生不息,在人群中穿梭回荡,带起一蓬蓬血雨。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被风声和剑气破空声淹没。不过几个呼吸间,第一重天狱伏击者,全军覆没。 赵穆踏着金桥,步伐未停,走向通往第二层的阶梯。头顶宝塔玄黄之气氤氲,足下金桥光芒流转,宛如神祇临凡,巡游地狱。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大风王朝与细雨楼设下的层层阻碍,诸多奇阵、机关、毒蛊、以及不惜代价引爆的秘宝,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绝对防御和太极金桥的镇压时空之下,显得苍白无力。 赵穆甚至未曾动用诛仙剑,仅以指代剑,施展各种武道神通,便已势如破竹。 一路行来,闲庭信步,身后留下的只有破碎的阵法、融化的坚冰、焦黑的土地,以及伏尸累累。大风王朝和细雨楼精心培养的高手,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成片倒下,损失殆尽。 杀戮相随,赵穆道心澄澈,灵台空明,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微微震动,玄黄之气垂落,涤荡心神,万邪不侵,诸幻不近。 “跟他拼了!” 绝望的怒吼从天狱深处传来。 大风王朝残存的最后力量,以擎宇亲王风擎宇和影卫统领凌肃为首,合计七位武道金丹境的强者,选择了最后的正面搏杀! 他们燃烧精血,催动秘法,将毕生功力凝聚于一击,七道璀璨夺目、蕴含毁灭性能量的光柱,如同七条咆哮的巨龙,从不同方向轰向赵穆!这是凝聚了在场所有人生机与意志的舍身一击,威力足以撼山覆岳! 面对这汇聚了第五重天狱所有残余力量的绝命合击,赵穆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冰冷和讥讽。 右手缓缓抬起。一道古朴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剑身似石非石,似玉非玉,其上铭刻着玄奥的符文,仅仅是出现,便让周围空间开始不稳定地波动,森然灭绝之意弥漫开来。 诛仙剑! 赵穆握剑,简单直接地向前一刺。 剑气破空而出,迎风而长,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空的限制,与那七道毁灭光柱撞击在一起。 七道光柱在触及诛仙剑气的刹那,如同被投入虚无的雪花,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剑气去势不减,掠过满脸难以置信和绝望的风擎宇、凌肃等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风擎宇保持着前冲挥拳的姿态,凌肃手持短刃做出突刺状,其余五位高手也形态各异……但他们的眼神都已彻底黯淡,生命的气息瞬间被剥夺。 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微风拂过,七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躯壳,如同沙雕般悄然崩塌,化作飞灰,消散在空寂的幻狱之中。 第五层天狱,伏击力量,全灭。 赵穆收剑,诛仙剑再次隐去。他头顶玄黄塔,足踏金桥,目光平静地投向了第六重天狱的入口。 那里,一股隐而不发,却远比之前所有对手加起来还要强大的气息,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武道元神?没想到大风境内居然有武道元神级别的高手。 “细雨楼?更或者是地府?” 赵穆想到刚才一番进攻中,似乎有刺客的影子。不是细雨楼就是地府。 想到这里,赵穆心中一阵不屑,毫不犹豫的一步踏入第六层天狱。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细雨楼之秘 第六层天狱,中央区域,矗立着一根根粗大的、不知是何材质的暗沉石柱,它们无序地耸立着,像是一片沉寂的巨石林。 石林中间,一头板角青牛被铁链困在其中。 而萧梦寒就站在一根最高的石柱顶端。 他一身素白衣衫,在这片极致的黑暗中,白得刺眼。他负手而立,俯瞰着踏着金光缭绕的金桥,缓缓走入这片空间的赵穆,脸上带着那抹标志性的、诡秘而从容的笑意。 “唐王,一路行来,辛苦了。” 萧梦寒的声音在这片空旷之地回荡,带着奇特的共鸣。 赵穆停下脚步,足下的太极金桥光芒微敛,却依旧稳固地托着他。 “你是何人?天庭,或者细雨楼?”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萧梦寒,随即又看似不经意地掠过周围几根特别粗壮、位置也颇为刁钻的石柱。 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铺满了这第六层空间。四道极其隐晦,几乎与黑暗、与石柱本身融为一体的气息,如同潜伏的毒蛇,收敛了所有的生命波动,只待那致命一击的瞬间。 “细雨楼主萧梦寒。” 萧梦寒冷幽幽的望着赵穆。 “传闻细雨楼主神秘异常,能在千里之外杀人,世人不知其真实相貌,没想到,孤却有这个荣幸。”赵穆轻笑道:“更没想到,细雨楼主居然也进入了武道元神境界。” 赵穆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位神秘的细雨楼主,与沿途所见的那些石柱、锁链并无不同。 然而,他体内浩瀚如海的真元已然悄然流转,诛仙剑古朴的剑身在鞘中发出微不可察的轻鸣,与他足下太极金桥流淌的道韵隐隐相合。 萧梦寒立于石柱之巅,衣袂在无形的气机流动中微微拂动,他脸上的诡秘笑意更深了几分。 “能得唐王一句‘荣幸’,萧某倒是受宠若惊。只是不知,唐王是觉得荣幸能见到我,还是荣幸能……死在我手中?” 话音未落,萧梦寒的身影骤然模糊,并非高速移动带来的残影,而是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骤然晕开,融入了这片石林的极致黑暗里。 下一刻,一道冰冷、尖锐、凝聚如实质的杀意,自赵穆身后一根石柱的阴影中刺出!没有风声,没有光华,只有一种直透元神的寒意,仿佛要将人的思维都冻结、刺穿。 这便是细雨楼的刺杀之术,摒弃了一切华而不实,只为夺命。 赵穆却似早有预料,他甚至未曾回头,足下太极金桥光芒骤盛,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面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 “叮——!” 一声极其清脆,仿佛玉磬敲响的声音荡开。那凝聚的杀意撞击在太极气墙之上,竟显化出一截不足三寸、通体漆黑的短刺虚影,随即又被弹开,重新没入黑暗。 “藏头露尾,非元神境界所为。” 赵穆淡然评价,同时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光线凭空出现,直射前方,炙热的气息,浩然如大日。 阴影之中,萧梦寒的身影被迫浮现,他素白的手掌探出,五指如莲花般绽放、合拢,每一根手指的屈伸都带起一道道缠绵阴柔的劲力,如同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消磨着那道金色指剑。指剑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在距离他眉心三尺之外消散。 “好指力,好剑意。”萧梦寒赞道,眼中却无半分赞赏,只有愈发浓烈的杀机。 话音刚落,手中飞出一道道乌光,带着腥臭,卷起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铺天盖地一般,朝赵穆席卷而来。 “魑魅魍魉,也敢近身?”赵穆冷哼一声,足尖在金桥上轻轻一踏。 嗡——! 太极金桥光芒大放,阴阳鱼图案急速旋转,清圣浩然之气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那些扑来的乌光一触碰到这层金光,便如冰雪遇阳春,发出更加轻响,瞬间化成了飞灰。 然而,就在金光最盛,赵穆的注意力被漫天乌光所稍稍牵制的刹那—— 动了! 一直被他神识牢牢锁定的那四道潜伏在特别粗壮石柱中的气息,动了! 这一动,便是石破天惊! 四道身影,如同四道撕裂黑暗的苍白闪电,从四个截然不同,却又完美契合阵法运转,封死了赵穆所有闪避角度的方位暴起! 他们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声音,直到他们逼近赵穆身前,尖锐的音爆声才猛然炸响,混合着鬼啸,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四道身影,赫然与站在另一根石柱上的萧梦寒,一模一样! 一样的素白衣衫,一样诡秘从容的笑意,一样冰冷刺骨的杀意! 赵穆眼中终于掠过一丝了然。并非是对危机本身的明悟,而是对那困扰江湖十数载谜团的洞彻。 四个刺客,如同四道自九幽最深处射出的苍白箭矢,从四个刁钻无比、暗合某种杀戮阵势的角度袭来,他们的容貌、身形、衣着,乃至脸上那抹诡秘从容的笑意,都与方才出手又隐没的萧梦寒一般无二! 电光火石间,许多关于细雨楼的传闻在赵穆脑中串联起来。那近乎神话的、于千里之外瞬息杀人的能力,那无人能窥其真容的神秘,那似乎永无止境、无处不在的刺杀……原来如此! 并非一人之功,也非神通广大,而是五个相貌、武功、兵器几乎完全相同的孪生兄弟,共同撑起了“细雨楼主”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这真相,简单,却更显可怕。因为这意味着,任何与细雨楼为敌者,所要面对的,从来不是一个顶尖的刺客,而是一个心意相通、配合无间、堪称天衣无缝的杀戮整体! 四道攻击已然临身。 五击合一,封天锁地,绝杀之局!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武道元神强者瞬间重创甚至陨落的围攻,赵穆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甚至没有试图去硬撼那来自四个方向的致命攻击,只是心念微动。 “嗡!” 一声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仿佛自太古洪荒传来,骤然响彻这片黑暗石林。 赵穆头顶虚空,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圈玄黄色的涟漪。涟漪中心,一座小塔滴溜溜旋转而出,见风即长,瞬息间化作一座二十四层的玲珑宝塔,稳稳悬浮在赵穆头顶。 宝塔通体呈现玄黄之色,仿佛承载了天地之重,凝聚了玄黄之气。塔身二十四层,每一层都有无数细密繁复、蕴含大道至理的符文若隐若现,垂落下万千条玄黄之气,如同华盖璎珞,将赵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正是那防御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八卦封魔剑法 玄黄之气如瀑垂落,将赵穆映衬得宛如神祇临凡。那四道“萧梦寒”的绝杀一击,几乎在同一时间轰击在玄黄气幕之上! “咚!”“咚!”“咚!”“咚!” 四声沉闷如击巨鼓的巨响炸开,狂暴的能量涟漪疯狂四散,冲击得周围那些暗沉石柱都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然而,那看似轻柔薄透的玄黄气幕,却只是微微一荡,泛起圈圈涟漪,便将那足以洞穿山岳、撕裂虚元的恐怖攻击尽数化解、吸收,岿然不动! 四道白衣身影被反震之力逼得齐齐后退一步,脸上那诡秘从容的笑意第一次出现了凝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宝物?”萧梦寒惊呼道。 赵穆身处宝塔护佑之下,神情依旧古井无波。他并未理会萧梦寒的惊疑,右手缓缓握上了腰间诛仙剑的剑柄。 “铿——!” 一声清越剑鸣,仿佛龙吟九天,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杂音。古朴的诛仙剑应声出鞘三寸,一股凌厉无匹、斩灭一切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竟将这片被黑暗与杀意笼罩的石林空间,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无形的口子! 足下的太极金桥光芒与之呼应,阴阳二气流转加速,清圣道韵弥漫开来。 “阵法不错,合击亦妙。”赵穆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惜,遇到了孤。” 话音未落,他动了! 并非冲向任何一个目标,而是足踏金桥,身形如御风而行,玄奥莫测。同时,握剑的手腕微微一震。 “嗡!” 以他为中心,一幅巨大的太极阴阳鱼虚影骤然扩张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之地,将五名细雨楼主尽数囊括其中! 阴阳鱼缓缓旋转,黑白二气流转不息,生灭造化,一股无形的领域之力轰然降临! 太极领域! 在这领域之内,赵穆便是绝对的主宰!他能清晰感知到五名萧梦寒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丝真元流动,甚至他们之间那微妙的心神联系。 “领域?” 五名萧梦寒同时色变。他们心意相通,瞬间明白已陷入极度不利的境地。五人身影如鬼魅般闪动,也纷纷展开自己的领域,试图抗衡赵穆。 到了武道元神境界,除掉罡力的比拼之外,领域占据着重要的位置。 然而,赵穆岂会给他们机会? “陷。” 他口中轻吐一字。太极领域中,代表“阴”的黑色区域骤然变得粘稠如胶,强大的束缚之力凭空而生,作用在五名急速移动的萧梦寒身上。他们的速度顿时一滞,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就在这一滞的瞬间,赵穆出剑了! 诛仙剑并未完全出鞘,只是那出鞘的三寸剑锋之上,迸发出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光线的金色剑丝! 此招脱胎于凡俗剑法中的“拔剑术”,却已臻至神通之境。剑出如光,一线之间,分阴阳,断生死! 金色剑丝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其中一名试图从侧翼迂回的萧梦寒面前。快!快到超越了思维的反应! 那名萧梦寒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展现了身为细雨楼主的惊人实力。双手短刺交叉于前,体内阴寒真元疯狂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如同蛛网般的阴柔气劲,同时身形极力扭曲,试图避开要害。 “嗤——!” 轻响声中,那层层阴柔气劲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划开。金色剑丝掠过他的左肩,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以及半截被整齐切下的手臂! “呃!” 那名萧梦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身形暴退,眼中充满了惊骇。若非他应变神速,刚才那一剑,削掉的便是他的头颅! “四弟(四哥)!” 其余四名萧梦寒心神剧震,通过特殊的心神联系,他们能感受到同伴所受创伤之重。惊怒之下,四人攻势再起! 他们不再试图脱离领域,而是将自身速度与诡异发挥到极致,在粘稠的领域之力中穿梭,如同四条在泥沼中游动的毒蛇。 暗器!掌力!毒功!短刺合击! 无数淬毒的乌光梭、透骨针、裂魂镖,如同疾风骤雨般从各个死角射向赵穆,这些暗器不仅材质特殊,破罡穿甲,更蕴含着能腐蚀真元、污秽元神的奇毒。 同时,阴寒刺骨的掌力隔空拍来,掌风过处,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道道苍白掌印如同鬼手,抓向太极金桥与玄黄宝塔垂下的光幕。 更有两人手持漆黑短刺,身形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借着暗器与掌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短刺直指赵穆周身大穴与宝塔防御可能存在的“间隙”,招式刁钻狠辣,尽是同归于尽的杀法! 面对这无所不用其极的围攻,赵穆身形在金桥之上挪移不定,将太极领域之“御”字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流转,时而以柔克刚,将狂暴掌力引偏卸开;时而以刚破柔,浩然正气勃发,将阴寒掌风与污秽毒气震散净化。 他左手并指如剑,指尖剑气纵横,化作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道卦象剑印,环绕周身飞旋,将大部分暗器或击飞、或绞碎。 偶尔有漏网之鱼撞击在玄黄气幕上,也只是溅起些许涟漪,便无力坠地。 正是八卦封魔剑法! 而他的主要精力,则放在了诛仙剑上。 “破。” 剑锋再转,一道弧形剑罡横扫而出,罡如月,清冷孤绝,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此招名叫圆月弯弧! 此招由刀法演化而来,剑罡锋利,将两名贴身袭来的萧梦寒逼得连连后退,手中短刺与剑罡交击,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缠。” 剑势陡然一变,诛仙剑仿佛化作了一条柔韧的金色丝带,剑光绵密,如春蚕吐丝,剑光缠绕向另一名试图远遁释放暗器的萧梦寒,逼得他不得不回身自救,疲于应付那无孔不入的缠绵剑意。 赵穆以一敌五,凭借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绝对防御,太极金桥稳固根基与道韵加持,太极领域掌控全局,诛仙剑施展诸般剑道神通,竟是丝毫不落下风,反而将五名配合无间、手段诡异的细雨楼主死死压制!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细雨楼主,死! 萧梦寒们越打越是心惊。他们的攻击难以撼动对方的防御,而对方的剑,却每一次都带着致命的威胁。那太极领域更是让他们如陷泥沼,心神联系都受到干扰,合击之术威力大减。 “不能再这样下去!”萧梦寒眼中厉色一闪,与其他四人心意瞬间相通。 五人骤然舍弃了所有花哨的攻击,身形以一种奇异的韵律闪动,瞬间汇聚一处,五柄漆黑短刺同时举起,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五蕴皆杀,幽冥无光!” 五道阴寒至极的真元如同五条冥河,汇聚成一道粗大的灰黑色光柱,光柱之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哀嚎,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带着湮灭万物、直坠幽冥的恐怖意志,轰然冲向赵穆! 这是他们五人苦修多年的合击秘术,五人本是孪生兄弟,心意相通,实力相当,现在凝聚五人之力,威力足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杀同阶敌人!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面对这汇聚了五名元神刺客毕生功力的绝杀一击,赵穆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验证自身所学的决意。 他足下太极金桥光芒暴涨到极致,阴阳鱼图案仿佛要化为实质。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微微震动,垂下的玄黄之气更加浓郁厚重。 而他,终于将诛仙剑,完全拔出了剑鞘! “锵——!” 剑身完全脱离剑鞘的刹那,一股洪荒、古老、凌厉、足以诛仙戮神的恐怖杀意席卷四方!整个第六层天狱的黑暗仿佛都被这股杀意驱散了几分! 赵穆双手握剑,将自身磅礴如海的太极真元,以及对剑道的所有理解,尽数灌注于诛仙剑中。 太极领域之力疯狂向他手中之剑汇聚,阴阳二气缠绕剑身,化作一道似黑似白、混沌未开的宏大剑罡! 此乃赵穆融汇自身武道,以太极为基,以诛仙为引,所创出的至强一剑!剑出,则阴阳逆乱,万法归墟! 他迎着那毁灭性的灰黑色光柱,一剑斩下! 混沌剑罡与幽冥光柱悍然相撞!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灰黑色光柱前端与混沌剑罡接触的部分,竟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那其中的怨魂哀嚎戛然而止,仿佛被彻底净化。 混沌剑罡势如破竹,逆着光柱而上,将其从中一分为二! “不可能!” 五名萧梦寒齐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他们感受到自身凝聚的幽冥真元正在被那诡异的混沌剑意迅速瓦解、吞噬! “轰!!” 被劈开的幽冥光柱最终在赵穆身前两侧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被太极金桥与玄黄宝塔稳稳挡住。而那道混沌剑罡,在破开光柱后,虽然黯淡了大半,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斩向了汇聚一处的五名楼主! 生死关头,五人心意相通,将剩余所有真元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幽冥盾牌挡在身前。 “咔嚓!” 幽冥盾牌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五道白衣身影如遭重击,口中同时喷出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击在四周粗大的石柱之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 石柱崩塌,烟尘弥漫。 赵穆缓缓收剑归鞘,诛仙剑的杀意渐渐敛去。头顶宝塔玄光依旧,足下金桥道韵流转。他白衣胜雪,立于废墟之中,俯瞰着那五名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已然身受重创的细雨楼主。 太极领域缓缓收回,场中只剩下弥漫的尘埃和死寂。 “细雨楼,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最终审判,回荡在死寂的第六层天狱。 烟尘缓缓沉降,勾勒出废墟狼藉的轮廓。五道白衣身影委顿于崩塌的石柱之下,气息萎靡,原本连为一体的阴寒真元此刻已如风中残烛,散乱不堪。鲜血自他们嘴角不断淌落,在洁白的前襟上晕开刺目的红。 赵穆步履从容,踏过满地的碎石与湮灭的能量余烬,足下太极金桥的光辉虽略有收敛,却依旧稳固,映照得他面庞无悲无喜 他行至其中一名“萧梦寒”面前,目光垂落,如同在审视一件已然破碎的器物。 那名萧梦寒,似是五人之核心,挣扎着抬起頭,眼中没有濒死的恐惧,只有刻骨铭心的怨毒与一丝未能完成任务的癫狂。 他死死盯着赵穆,声音因内脏重创而嘶哑破裂,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直透神魂的诅咒之力: “赵穆……你…休要得意……细雨楼……传承不绝……”他每说一字,口中鲜血便涌出更多,但眼神却愈发骇亮。 “今日你杀我兄弟五人……他日……必有人现世……承我遗志……戮你神魂……灭你道统……你在意的一切……都将……归于永暗!” 诅咒之言在死寂的天狱中回荡,带着一种冥冥中的牵引,仿佛要将这怨毒的誓言烙印于虚空法则之中。 然而,赵穆闻言,眼中非但没有波澜,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遗志?诅咒?”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冷笑道:“萧梦寒,你们刺客,终究不懂何谓大道。仇恨与怨念,不过是资粮罢了。本王的手段岂是你们能知道的?” 话音未落,赵穆双眸之中陡然亮起璀璨的金芒!一股远胜龙威、凌驾于凡俗生命层次之上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既然你提及日后,我便断了你这‘日后’之念。” 他张口,对着那发出诅咒的萧梦寒,以及其身后气息相连的另外四人,口中喷出一道寒光,化成一道匹练,将五人卷入其中。 寒光过处,五人已经从原地消失,唯有一道赤红色的匹练没入赵穆周身穴道之中。 气势暴涨!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能量在赵穆体内化开,其中蕴含的五名元神修士毕生修为、生命精华以及对隐匿、暗杀之道的领悟碎片,被太极领域吸收。 他之前因施展至强一剑而略有消耗的真元瞬间补满,修为也增加了不少。 他静静体悟着这种提升,足下太极金桥光芒流转,将吞噬过程中五人的记忆洪流是何等庞大,他要慢慢吸收、转化。 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微微震荡,玄黄之气如帘幕垂下,万法不侵,确保吞噬过程中无任何外邪可趁之机。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陷落 赵穆立于废墟中央,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的玄黄之气如璎珞流苏,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万法不侵。 足下太极金桥光芒虽略微内敛,但那阴阳轮转、道韵天成的根基却愈发稳固。 他并未立刻离去,方才吞噬五名细雨楼主所带来的磅礴能量与纷杂记忆,需得即刻梳理炼化,更重要的是,要从这五块“资粮”中,掘出细雨楼更深藏的根须。 他盘膝坐下,并非直接沉入识海,而是心神勾连太极领域,引动阴阳二气在周身盘旋环绕,形成一个无形的太极涡旋。同时观想祖龙。 此法并非直接提升法力,而是于冥冥中观想宇宙未开、混沌鸿蒙之初,那诞生于先天之先,游弋于大道源海,镇压无尽时空、统御万灵兴衰的祖龙法相。 以此无上龙魂意志,镇压、梳理、炼化一切外魔、杂念、异种能量,使之彻底归元,化为最本源的资粮。 赵穆闭目凝神,识海之中,景象顿变。 无天无地,无上无下,唯有茫茫无际的混沌之气翻涌奔腾,似雾非雾,似水非水,其中蕴含着开天辟地前的磅礴伟力与无尽奥秘。在这混沌的中央,祖龙盘踞其中沉浮不定。 祂的鳞片并非实质,而是由无数大道符文凝聚,闪烁着开辟之光;龙角刺破混沌,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风。 祖龙龙躯蜿蜒不知几万里,每一次轻微的舒展,都引动周遭混沌之气生灭演化,仿佛在开辟着一个个微小的世界;那双龙目紧闭,却散发着凌驾万古、俯瞰纪元的无上威严。 此刻,五股色泽灰暗、充满阴寒、隐匿、杀戮气息的能量洪流,正被强行拘束在祖龙法相的下方。这五股能量便是五名细雨楼主的毕生修为、生命精华以及记忆碎片所化,它们如同五条桀骜不驯的冥河,左冲右突,其中甚至隐隐传出五人临死前那不甘的怨念与诅咒所形成的细微魔头,试图侵蚀赵穆的神魂。 “哼。” 识海中,赵穆的意志与祖龙法相合一,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那盘踞的祖龙法相甚至未曾睁眼,只是龙躯之上自然散发出的镇狱龙威,便如同无形的枷锁,轰然压下! “嗡——!” 五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凝滞,那些细微的怨念魔头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龙威中如冰雪消融,彻底净化。在祖龙神威的笼罩下,这些异种能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可能,变得温顺无比。 很快,就找一些关于隐匿、潜行、刺杀、合击等方面的武道领悟与经验碎片。这些记忆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在祖龙意志的梳理下,被迅速分门别类,去芜存菁。赵穆的心神如同最高效的筛子,掠过这些刺客们浸淫一生的技艺。 他看到了五人自幼接受的残酷训练,如何在阴影中呼吸,如何将杀意收敛于无形,如何利用光影、气味、声音乃至对手的心理盲区。 看到了他们无数次执行任务的场景,各种诡谲的毒药配制、机关陷阱的布置与破解、易容伪装的精髓、以及那套威力惊人的“五蕴皆杀”合击秘术的运转法门与核心诀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关于细雨楼组织本身的核心记忆。 无数的信息碎片被拼凑、整合。赵穆的意志如同一个冷静的猎手,在浩瀚的记忆迷雾中搜寻着关键的线索。 影尊!左右二使! 海外细雨岛、扈都、元阳、栖云、赤璋、苍梧…… 不知过了多久,赵穆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璀璨的金芒与那丝属于祖龙的至高威严缓缓敛去,重新变得深邃平静,但若细看,其眼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洞悉阴影、勘破虚妄的冷冽光华。 他长身而起,头顶玄黄玲珑塔光芒稳定,足下太极金桥流转不息。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果然是来自海外!” 赵穆双目中闪烁着冷厉的光芒,这些海外诸岛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大陆的渗透,问天教是如此!瀛洲岛是如此!婆娑净土是如此!眼前的细雨楼也是如此! 赵穆心念一动,足下太极金桥光芒流转,元神领域洞开,将六重天狱连同青牛都卷入其中,然后一道金光便将他带离了这片废墟,下一刻已出现在大风王朝的皇家宝库深处。 这座宝库深藏于地底千丈,原本有无数禁卫守护,可惜的是,现在整个皇宫已经空无一人,想必是已经逃走。 本是王朝千年积累,但内中珍藏却已成了无主之物。 站在宝库核心,赵穆目光扫过。但见无数奇珍异宝堆积如山:九天玄铁、万年寒玉、星辰砂、太阳精金……这些在大陆上难得一见的材料,在这里却如同普通石块般随意摆放。更深处,还有散发着各色光华的宝器残片、不知名的兽骨甲骨、甚至几近绝迹的先天材料。 “正好用来滋养太极图。” 赵穆心念微动,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微微旋转,垂下的玄黄之气越发浓郁,将整个宝库笼罩其中。同时他足下太极金桥猛然扩张,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巨大金桥,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收!” 赵穆低喝一声,太极金桥所化的漩涡顿时产生无穷吸力。那些堆积如山的奇珍材料纷纷飞起,被卷入漩涡之中。 最先被卷入的是数以万斤的九天玄铁。这些通体乌黑却闪烁着星光的金属,一进入太极漩涡,就被阴阳二气绞碎、炼化,最终化作最本源的庚金之气,融入太极图中。 接着是成堆的万年寒玉。这些散发着极致寒气的玉石在太极漩涡中融化,化作一道道太阴真水,与先前炼化的庚金之气相互交融,阴阳平衡。 星辰砂如星河倾泻,投入漩涡后化作点点星光,烙印在太极图的边缘,使得图中仿佛有了真实的星空。 太阳精金则化作一轮轮微缩的大日,在图中沉浮不定,散发出纯阳之气。 随着越来越多的材料被炼化吸收,太极图内的空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虚幻的阴阳二气,此刻渐渐凝实,化作真实存在的阴阳鱼。阴鱼中太阴真水涌动,阳鱼中太阳真火燃烧,二者相互追逐,形成一个完美平衡的太极图案。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苍梧 图中空间不断扩张,从最初的方圆百里,扩展到千里、万里……最终定格在十万里方圆。这个空间内,阴阳分明,五行初定。 更奇妙的是,随着各种先天材料的融入,太极图中开始自发衍生出种种玄妙。 东方青龙位,一缕乙木青气自发凝聚,化作一片虚幻的森林; 南方朱雀位,太阳精金所化的火精盘旋,形成一片火海; 西方白虎位,庚金之气凝结成无数剑形山峰; 北方玄武位,太阴真水汇聚成一片汪洋; 中央戊土位,则有一座神山虚影缓缓升起,虽然还很模糊,却已经散发出镇压四极的气势。 赵穆闭目感受着太极图的变化,心中明悟渐生。 这太极图本是他以自身对阴阳大道的理解,结合祖龙传承中的无上法门凝练而成,如今融入了如此多的天材地宝,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神通法术,而是开始向着真正的先天灵宝蜕变。 虽然距离真正的先天灵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此刻的太极图,威力已经远超元神至宝。 “若是现在再遇到那五名细雨楼主,单凭这太极图,就足以将他们镇压炼化,根本不需要动用其他手段。” 赵穆心念微动,太极图缓缓收敛,重新化作一道金桥悬浮在他脚下。只是此刻的金桥,比起先前更加凝实,桥身上的阴阳鱼图案活灵活现,仿佛随时可能跃出桥面,演化大千。 而整个大风宝库,经过他这一番搜刮,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不入流的普通材料。 赵穆心念一动,板角青牛自虚空踏出,周身风雷隐现,显然已恢复了几分上古异兽的威能。 它见赵穆脚下太极图流转阴阳,头顶玄黄之气垂落,不由得低吼一声,前蹄跪伏,表示臣服。 “你既为上古异兽后裔,今日便赐你名辟风,很你的几个兄弟一起为我坐骑。” 赵穆伸手一点,一道阴阳符文没入青牛眉心。辟风青牛浑身一震,眼中灵光暴涨,周身风雷之力与太极图的阴阳二气隐隐呼应,显然得了不小的好处。 收服辟风后,赵穆目光转向大风王朝的六层天狱。心念微动,头顶浮现出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塔身玄黄之气垂落,万法不侵。 “融!” 六层天狱径自朝二十四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融去。 只见那六层天狱化作六道流光,与原本的二十四层宝塔相融。每一层天狱都蕴含着不同的法则气息。寒冰、烈焰、雷霆、罡风、玄水、厚土,此刻在玄黄之气的调和下,层层相叠,浑然一体。 "轰——" 塔身剧震,玄黄之气如瀑布垂落,将整座宝塔笼罩。当光芒渐散,一座三十层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赫然显现。新生的六层塔身分别呈现出六种不同的道韵流转,与原本的二十四层完美契合。 赵穆心念微动,宝塔缓缓旋转,三十层塔身各自绽放光华。整座宝塔仿佛承载着一方完整的世界,散发出镇压诸天的无上威势。 "三十层宝塔,防御无忧了。" 赵穆感受着宝塔的变化,心中明悟渐生。这宝塔每多一层,威能便增长一分,如今达到三十层之数,已然超越了元神至宝的范畴。 辟风青牛感受到宝塔散发出的威压,不由自主地低伏在地,眼中满是敬畏。 赵穆伸手一招,宝塔化作三寸大小,落入掌心。塔身三十层分明,玄黄之气萦绕,隐隐与太极图产生共鸣。阴阳二气与玄黄之气交织,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领域。 "是时候离开了。" 赵穆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宝库,踏步而出。辟风青牛紧随其后,风雷相随。等出了皇宫之后,让辟风和辟寒等青牛一起拉着辇车,朝大梁京师苍梧而去。 马车之中,赵穆闭目而坐,他要祭炼太极图。 太极图在吞噬大风王朝的珍藏之后,从十六重先天鸿蒙神禁化成二十重先天鸿蒙神禁。 这太极图乃是他的本命元神至宝,是他对武道的独特诠释,日后前景不可限量。元神祭炼的越多,使用起来就越方便,发挥的威力也越大。 辇车平稳前行,赵穆心神却已完全沉浸在太极图内。 二十重先天鸿蒙神禁如同二十道天堑,层层叠叠,每一重都蕴含着阴阳大道的无穷奥秘。赵穆的元神化作一道金光,开始炼化这些先天鸿蒙神禁。 虽然太极图是自己所炼,但这些先天鸿蒙神禁却是太极图自主生成,想要彻底炼化,是需要大量的水磨时间,一层层的攻克。 "轰——" 元神刚触及其中的神禁,便觉一股磅礴的阴阳之力反震而来。这禁制如同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阴阳二气在其中流转不息,演化出日月更替、四季轮回的玄妙景象。 赵穆不慌不忙,运转祖龙传承中的无上法门,元神化作一条金色神龙,在阴阳二气中游走。每游走一圈,就对阴阳大道的理解加深一分。 "老爷,苍梧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见车外传来辟风青牛低沉的声音,将赵穆从修炼中唤醒。 赵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阴阳二气流转,随即隐没。辇车之外,苍梧城巍峨的轮廓已然在望。作为大梁王朝的京师,此城气象万千,虎踞龙盘,远非大风王朝可比。 “直接入城。”赵穆淡然吩咐。 辟风青牛低吼一声,拉起辇车,四蹄踏风雷,无需通传,径直飞向皇城方向。皇城禁制光华一闪,竟主动分开一条通道,任由辇车长驱直入,直至中央大殿前的广场落下。 此刻,广场之上,仪仗肃立,文武分列。身着帝袍的梁帝竟亲自站在殿前台阶上等候,见赵穆下车,脸上露出和煦笑容,快步迎上。 “唐王驾临,朕心甚喜!”梁帝语气亲切,毫无帝王架子,仿佛迎接的是多年老友,笑呵呵的说道:“大王在大风灭杀细雨楼,朕已听闻。大王之举,实乃我辈楷模。” 赵穆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平静:“梁帝陛下客气了。陛下可知我来大梁,所为何事?”他没想到梁帝居然如此礼遇自己,倒是让他不能太过分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梁帝闻言,笑容更盛,竟主动上前一步,执起赵穆的手,态度恳切:“唐王之事,朕岂能不知?六层天狱,朕已命人清空,其中囚徒或赦或迁,如今已是空置。大王若需,尽管取去便是。” 他顿了顿,观察赵穆神色,见其依旧平静,便继续道:“非但如此,朕已下令开启皇室宝库,内中些许珍藏,大王若看得上眼,尽可收取,只盼能与大王结个善缘。” 此言一出,莫说赵穆身后侍立的辟风青牛眼中闪过惊异,就连广场两侧肃立的文武百官,也有几人忍不住微微骚动,显然对此番超乎寻常的厚赐感到震惊。皇室宝库,乃一国之底蕴,梁帝此举,堪称倾国以奉一人! 赵穆确实感到意外,他原本以为还需一番交涉,甚至做好了对方推诿、需要展露手段的准备。 梁帝这般毫不设防,甚至主动将家底奉上的姿态,反倒让他先前预备的些许强硬手段无从施展。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如此诚意满满的一国之君。 他深深看了梁帝一眼,这位帝王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海,显然并非庸碌之辈,此举必有深意,或是示弱,或是投资,或是为了避开与大宁、与他赵穆为敌。无论如何,这份“不抵抗”的诚意,他收到了。 赵穆脸上的淡漠缓和了几分,微微颔首:“陛下厚意,赵穆领情。既然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梁帝见他接受,眼中笑意更真,抚掌道:“好!大王快人快语!请随朕来。” 在梁帝亲自引领下,赵穆径直来到皇城深处那镇压气运的六层天狱之前。果然如梁帝所言,天狱门户洞开,内里原本充斥的各种凶戾、阴寒、炽热的气息已然消散。 他神识扫过,如同水银泻地一样,将整个天狱都包裹在其中,元神领域洞开,在梁帝惊骇的眼神之中,六层天狱拔地而起,消失在领域之中,唯有一个硕大的洞穴出现在面前。】 接着一头板角青牛凭空出现,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妖气,跪在在赵穆面前,口中喊着“老爷”。 “赐名‘辟木’,与你几个兄弟一起,为我座下神兽。”赵穆并指如剑,一点阴阳符文没入辟木青牛眉心。 辟木青牛浑身青光流转,周身乙木之气愈发精纯盎然,与赵穆之间的感应也瞬间建立。然后老老实实的和辟寒等青牛一起拉着辇车。 梁帝在一旁看得分明,心中更是凛然。这赵穆收服上古异兽如饮水般简单,其实力底蕴,远超他之前预估,暗自庆幸自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陛下,赵穆告辞了。” 赵穆深深的看了梁帝一眼,足下生风,落在辇车之上,五头青牛发出一声咆哮,足下生出妖风,托着赵穆朝大宁而去。 身后的梁帝等人间赵穆已经离去,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个赵穆还是很好说话的,大梁虽然损失了六层天狱,但也保住了千年积累,这波买卖,不亏。 辇车之内,赵穆盘膝而坐,神色平静,对于梁帝的谋划,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皆为虚妄。 此刻,他心神沉入自身领域之中,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最后的配件已经收集完毕,接下来就是将其完善,炼化。 辇车之外,云海翻腾,下方山河如画卷般掠过。而辇车之内,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有无形的大道波纹在荡漾。 赵穆领域洞开,刹那间,他周身光芒大放,那新收取的六层天狱自其眉心识海缓缓飞出,初始如微尘,旋即迎风便长,化为一座巍峨巨塔的虚影,散发出沉重、森然的气息。 与此同时,另一道温润醇厚、玄黄之气缭绕的宝光亦自他体内升起,正是那已初具规模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融!” 赵穆低喝一声,双目之中仿佛有阴阳轮转,宇宙生灭。他调动起磅礴浩瀚的罡力,引动自身对法则的领悟,化作无数枚闪烁着混沌光泽的符文,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两件宝物之中。 两件宝物逐渐融合在一起。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气息自辇车中冲天而起,竟暂时冲散了高天之上的流云! 只见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已然模样大变!它不再是之前的形态,而是化作了整整三十六重高耸天穹的宏伟宝塔! 每一重塔身都仿佛由无尽的玄黄之气凝聚而成,又似乎蕴含着层层叠叠的独立空间,塔檐勾角流转着大道韵律,塔顶一颗混沌宝珠若隐若现,垂落下万千丝绦般的鸿蒙气流。 整座宝塔共分三十六重,暗合天罡之数,塔身之上,自然浮现出四十九道玄奥莫测的先天鸿蒙神禁!此乃大道极致之数,象征着此宝已臻至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成为了真正的护道至宝! 宝塔轻轻旋转,便有无量玄黄气弥漫开来,将赵穆连同整个辇车笼罩其中。在这玄黄气的笼罩范围内,万法不侵,诸邪退避,因果不沾,命运难缚!其防御之能,比之融合之前,强大了何止百倍!更有一种镇压鸿蒙、定鼎地水火风的无上威严。 赵穆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气象万千的三十六重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眼中也掠过一丝满意之色。有此宝护身,就算是海外的强者,自己也不惧三分,放眼此界,能伤他本体者,已是寥寥无几。 他心念微动,宝塔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眉心,悬浮于元神之上,缓缓旋转,垂落丝丝玄黄之气,时刻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炼化时间了,想要彻底的掌握此宝,并且将其威能发挥的淋漓尽致,还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 他收敛心神,目光穿透辇车,望向远方。大宁的轮廓已然在望。此行圆满,不仅集齐了六座天狱,融合成至宝,更沿途收服了五头青牛,使得座下神兽齐全。 五头青牛似乎也感应到老爷神通大成,气息愈发渊深,拉车更加卖力,妖风呼啸,速度再增三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问天教来犯 辇车行云,一日千里,大宁王朝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然而,就在赵穆于辇车内初步稳固新生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心神沉凝之际,远在扈都的皇城之前,已是黑云压城,杀气盈野。 以问天教顾长歌为首,三名气息渊深、服饰各异的老者呈“品”字形立于其身后,正是问天教三大护法——烈阳护法、玄冰护法、青木护法。再其后,数十名问天教精锐弟子肃立,煞气凝结,使得皇城前的空气都几乎冻结。 女帝杨彤,身着山河社稷袍,头戴帝冕,立于宫墙之上,凤目含威,直视下方。她身侧,分别是儒道两人圣人董叔智和王阳明。 “杨彤,顾某的耐心是有限的。”顾长歌负手而立,面容俊美却带着一丝邪异的傲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城将士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大宁偏安一隅,能得我问天教垂青,是尔等无上荣光。臣服,献上国祚,你,嫁于我为本圣子侧室,我可保大宁宗庙不绝,百姓安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杨彤,又瞥了一眼一边的皇宫,轻笑道:“否则……不仅皇城会倾覆,就是陛下的儿子,也会被杀。我想,你应该明白,我问天教有这份实力。” 城头之上,文武百官皆面露愤慨与恐惧,守军将士紧握兵刃,指节发白,但在那三大护法浩瀚如海的气势压迫下,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杨彤胸膛起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声音清冷而坚定:“顾长歌,你休要狂妄!我大宁虽小,却有脊梁!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况且,驸马即将归来,届时,尔等今日所为,必当付出代价!” “赵穆?”顾长歌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嗤笑出声,他身后的教众也发出一阵哄笑,只听他冷笑道:“就是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据说有点本事,让你们奉若神明的赵穆?” “杨彤啊杨彤,你真是坐井观天。你以为击败了几个不入流的角色,就真是天下无敌了?” “我身边这三位护法,每一位都是修行数百载,神通广大之辈,烈阳护法焚山煮海,玄冰护法冻结虚空,青木护法生机夺命!那赵穆,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三位护法相提并论?他若敢来,不过是自寻死路,正好让某顺手碾死,绝了你的念想!” 烈阳护法冷哼一声,周身隐有炽热波纹荡漾,空气为之扭曲:“长歌所言极是,女帝,莫要执迷不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希望,不过是镜花水月。” 玄冰护法眼神冰冷,未曾言语,但脚下的地面已悄然蔓延开一片白霜。 青木护法则似笑非笑,手中把玩着一截翠绿的藤蔓,目光扫过城头,如同在打量一片待收割的庄稼。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重重压在每一个大宁之人的心头。杨彤紧抿着唇,指甲几乎掐入掌心。她坚信赵穆的强大,但顾长歌等人的气势也做不得假,那三大护法给她的感觉,确实如同深渊般不可测。 而且,现在的赵穆还在万里之外,他能赶得回来吗? 就在气氛凝滞,顾长歌脸上得意之色愈浓,准备下令先拿王阳明立威之际—— “哞——!” 一声苍凉而雄浑的牛吼,如同来自远古的惊雷,骤然自天际滚荡而来! 声浪过处,那凝聚不散的肃杀之气竟被冲淡了几分。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远方云海翻腾,五道青色妖风如同蛟龙出海,托着一架古朴而威严的辇车,正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那辇车之上,隐隐盘坐着一人影,虽看不清面容,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与浩瀚气息随之弥漫。 “是王上!王上回来了!”城头上,有眼尖的将领激动地失声喊道。 大宁一方,顿时士气一振,绝望的气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杨彤美眸中爆发出璀璨的神采,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而顾长歌等人则是面色微变,尤其是那三大护法,眼中同时掠过一丝惊疑。他们能感受到,那辇车而来的声势,以及那无声无息间影响周遭气场的威压,绝非寻常武者所能拥有。 “哦?还真敢回来送死?”顾长歌很快压下惊异,嘴角重新勾起冷笑,冷森森的说道:“也好,省得顾某再去寻他。三位护法,待会儿便让这井底之蛙,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强者手段!” 辇车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便已抵达皇城上空,五头神骏异常的青牛踏着妖风,稳稳停驻。拉车的五头青牛,铜铃大的牛眼扫视下方,带着妖兽特有的凶戾,让那些问天教弟子心头一寒。 辇车帘幕无风自动,赵穆缓缓步出,他目光平静,先是扫过城头,对上了杨彤隐含担忧与期盼的眼神,微微颔首。随后才转向以顾长歌为首的问天教众人。 他的目光很平淡,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就像是在看几块石头,几棵草木。 但这种无视,却让心高气傲的顾长歌感到了一种莫大的侮辱。 “赵穆!”顾长歌上前一步,试图以气势压迫,怒吼道:“我问天教三位护法在此,还不速速下来跪拜求饶?或许三位护法心情好,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赵穆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叫嚣,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了三大护法身上,淡淡开口道:“是你们,要屠我扈都?” 烈阳护法脾气最为火爆,见赵穆如此目中无人,勃然大怒:“狂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顾长歌的话,你没听见吗?” 他周身烈焰陡然升腾,化作一条火蟒,咆哮着冲向空中的赵穆,炽热的高温让空间都泛起涟漪。 这一击,他含怒而发,足以熔金化铁,便是同级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赵穆只是抬眼,看了那火蟒一眼。 没有任何罡力波动,没有法则显现,就只是平淡的一眼。 那凶戾咆哮的火蟒,在冲至赵穆身前十丈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又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猛地一滞,随后“噗”的一声轻响,竟凭空消散,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 “什么?”烈阳护法瞳孔骤缩,脸上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米粒之光 烈阳护法那足以焚山煮海的含怒一击,竟被赵穆一眼看灭,此等景象,不仅令问天教众人骇然失色,也让城头之上原本心悬一线的大宁君臣,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希望之火,在每一双眼中熊熊燃起。 顾长歌脸上的傲慢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与阴沉。他虽知赵穆或有几分本事,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烈阳护法的攻势。这已非“有点本事”可以形容! “此子有古怪,一起上,速战速决!”玄冰护法声音冰冷刺骨,首次开口。他脚下白霜瞬间蔓延至空中,空气中凝结出无数冰晶利刃,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青木护法也不再作壁上观,手中翠绿藤蔓迎风暴涨,化作一条狰狞的木龙,龙口张开,吞吐着吞噬生机的青碧色光华。 三大护法气息勾连,烈阳、玄冰、青木三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竟隐隐形成共鸣,化作一道红、白、青三色的领域光环,向空中的赵穆碾压而去。 领域所过之处,空间一半炽热扭曲,一半冰封凝固,更有无数藤蔓虚影穿梭其间,夺人生机。 这是问天教赫赫有名的“三才绝域”,三人合力,威力倍增,足以困杀同阶甚至稍强一线的存在!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领域,赵穆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他一步踏出辇车,清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自他脚下绽放,瞬间铺展成一座横贯虚空的金桥,金桥之下,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地水火风,定住方圆百里虚空! 那碾压而来的三才绝域,撞上这金桥散发的无形力场,竟如同海浪拍击礁石,虽声势浩大,却无法撼动其分毫,甚至其法则波动都被抚平、镇压! “这是什么宝物?能定地水火风,演化阴阳之道……这不可能!”青木护法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赵穆头顶冲出一道玄黄金光,一座小巧玲珑、共分三十六层的宝塔冉冉升起,垂下万千条玄黄之气,如璎珞般将赵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那玄黄之气看似稀薄,却重若山岳,蕴含着万法不侵、诸邪辟易的至高意境。 “这,这是玄黄之气?”烈阳护法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 未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赵穆手中已多了一柄古朴长剑。剑身暗沉,并无华丽光泽,但甫一出现,一股灭绝万物、屠戮苍生的恐怖杀意便席卷天地!皇城前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那不是寒冷的冰,而是直透灵魂的死亡寒意。 “好浓郁的杀气!”玄冰护法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面对死亡本能的战栗。 顾长歌以及身后的问天教精锐,在这接连出现的至宝威压下,早已面无人色,不少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强者,而是一个手持利器的怪物! “布阵!拼死一战!一起杀了他!” 烈阳护法嘶声怒吼,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或有一线生机。 三大护法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将罡力催动到极致,领域洞开,沟通天地异象。 烈阳护法化身一轮炽烈大日,焚天煮海;玄冰护法引动九幽寒气,冰封万里;青木护法沟通远古森林,万木疯长,绞杀一切。 三股力量在“三才绝域”的加持下,融合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如同天地倾覆,朝着金桥之上的赵穆轰击而去! 这一击,汇聚了三大修行数百载老怪物的毕生功力,威力足以瞬间抹平整个扈都! “萤火欲与皓月争辉?” 赵穆立于金桥,头顶玄黄塔万法不侵,足下太极图定鼎乾坤。他手中诛仙剑缓缓抬起,动作看似缓慢,却牵引着整个天地的杀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黑暗剑痕,自诛仙剑尖蔓延而出。 剑痕过处,烈阳法则被斩灭,玄冰领域被洞穿,青木生机被剥夺!那毁灭性的三色洪流,在这道黑暗剑痕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湮灭于无形! “噗!” 三大护法如遭雷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他们联手布下的“三才绝域”更是轰然破碎! “此子不可力敌!走!”玄冰护法最为果断,强忍伤势,化作一道寒光就想遁走。 “走得了吗?”赵穆眼神淡漠,手中诛仙剑再动。 剑光一闪,并非直击,而是化作无数道无形的剑气丝线,瞬间布满了周遭虚空,形成一座巨大的死亡剑阵。 玄冰护法所化的寒光撞入剑阵之中,顿时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周身护体玄光被剑气切割得明灭不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救我!”玄冰护法惊恐大叫。 烈阳护法和青木护法见状,目眦欲裂,知道若不救援,玄冰护法必死无疑。两人不顾伤势,再次爆发出最强神通。 烈阳护法凝聚所有法力,化作一颗压缩到极致的“烈阳神珠”,轰向剑阵;青木护法则燃烧精血,催生出一株万丈巨树,根系扎根虚空,枝干抽打向赵穆本体,试图围魏救赵。 “徒劳。” 赵穆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微微旋转,垂下的玄黄之气只是轻轻荡漾,那足以炸平山脉的“烈阳神珠”和蕴含着磅礴生机的万丈巨树,撞上玄黄之气,便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彻底消散。 而与此同时,赵穆对着被困剑阵的玄冰护法,斩出了第三剑。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玄冰护法眉心之前。 玄冰护法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他拼命催动所有护身法宝和寒冰法则,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冰晶壁垒。 然而,在那灰蒙蒙的剑气面前,一切防御都形同虚设。剑气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玄冰护法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他周身澎湃的法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消散,连同他的肉身、他的元神,都在一瞬间被那绝灭一切的剑意从根源上抹去!化作点点冰晶尘埃,飘散在风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伐燕 这位问天教的巨头,竟在赵穆轻描淡写的三剑之下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天地间一片死寂。 烈阳护法与青木护法僵立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骇然。他们三人联手,布下三才绝域,竟在对方手下走不过三招两式,甚至连逼其移动一步都做不到!这是何等悬殊的实力差距? 城头之上,大宁君臣的欢呼声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与震撼。他们知道赵穆很厉害,击败了不少的对手,但从未想过,赵穆之威,竟至如斯! 赵穆立于金桥,目光淡漠地扫向剩余两位护法。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比万载玄冰更让烈阳与青木感到刺骨的寒意。 “轮到你们了。” 清冷的声音如同审判。 烈阳护法脸上闪过一抹绝望的疯狂,周身烈焰再次升腾,竟是要燃烧本源做最后一搏。然而,他周身罡气刚刚提起,便见赵穆手中那柄暗沉古朴的长剑随意一挥。 一道细微的黑色剑痕跨越空间,直接出现在烈阳护法身前。 “不——!”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烈阳护法那熊熊燃烧的炽热身躯,连同他惊恐扭曲的元神,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瞬间湮灭,化为虚无。 青木护法肝胆俱裂,再无丝毫战意,转身便欲化作青光遁走。可他身形刚动,便发现自己周遭的虚空已被无形剑气封锁,无数细密的灰色剑气自虚空中滋生,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瞬间缠绕而上。 那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青木法则,在这灭绝剑气面前,如同遇到了天敌,迅速枯萎、凋零。青木护法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由内而外地化作一截枯木,随即崩散成漫天飞灰,生机绝灭。 电光火石之间,威名赫赫的问天教三大护法,尽数伏诛! 直到此时,那横贯虚空的金桥才缓缓隐去,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也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赵穆眉心。他手持诛仙剑,衣袂飘飘,宛若天神降世,目光却落在了顾长歌原先站立的位置。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在极远的天际,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方法逃走了。 “跑掉了?倒是果断。”赵穆眼神微动,却并无意外之色。顾长歌身为问天教弟子,这次来大宁闹事,身上有些保命的底牌再正常不过。 他并未追击,今日斩杀三大护法,已足以震慑宵小,更重要的是,稳定大宁人心。 赵穆转身,一步踏出,便已回到皇城墙头。 “王上神威!” 以王阳明为首,所有文武大臣,连同禁军将士,发出一阵阵山呼,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眼中燃烧着狂热与希望的火光。先前压在心头的阴霾与绝望,在此刻被赵穆无敌的姿态一扫而空! 赵穆抬手虚扶。他环视左右: “传令北疆周青,兴兵百万,进攻大燕。令王阳明为参军,征调大宁各武道圣地、玄道仙宗、儒门书院弟子随行。” 众人听了大惊,纷纷望着赵穆。没想到赵穆返回大宁,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大兴战争,进攻大燕。 但想到前段时间传来的消息,大燕京师被赵穆攻破,皇室遭劫,大量高手被赵穆所杀,这个时候兴兵,的确是最佳时机。 赵穆吩咐完毕,周身气息骤然一变。那原本内敛如深渊的威压,此刻却化作了实质般的道韵流转。一幅巨大的太极图自他身后缓缓展开,阴阳双鱼游动,瞬间膨胀,遮天蔽日,将整个扈都城笼罩其中。 城内所有生灵,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浩大与威严,仿佛自身已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天地熔炉之中,一切气机、因果皆被这太极图所覆盖、洞察。 与此同时,赵穆手中那柄暗沉古朴的诛仙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渴血的凶兽终于得到了主人的许可。剑身微微一颤,随即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暗色流光,如冥雀投林,径直朝着城外西北方向的一处幽静山庄激射而去。 那山庄名为“听雨轩”,看似是富贵人家的别业,实则是江湖上最为神秘、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细雨楼”设在扈都的重要分舵。 …… 听雨轩内,幽静雅致,小桥流水,仿佛与世无争。 分舵主刘洪正在密室中处理着来自各地的密报,心中却莫名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 三大护法于城门前形神俱灭的消息,早已通过特殊渠道传回,他正思忖着如何向上峰汇报此次重大损失,以及评估大宁,尤其是那位深不可测的赵穆所带来的威胁等级。 突然! 一股灭绝一切、屠戮万灵的恐怖剑意,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毫无征兆地降临整个山庄! “不好!” 刘洪乃是资深杀手,对危机的感应远超常人,他脸色剧变,身形瞬间模糊,就要施展秘法遁入阴影。 然而,太迟了。 那一道暗色流光已至山庄上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诛仙剑只是悬停于虚空,剑尖朝下,轻轻一荡。 嗡—— 一道无形的灰色波纹以剑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笼罩了整个听雨轩山庄。 下一刻,令所有潜伏在暗处的细雨楼杀手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道诛仙剑气破空而至,笼罩整个山庄,太极浩瀚,阴阳二气环绕,天地之间,无处不杀机。 密室中的刘洪,身形已半融入阴影,却在瞬间僵住。 “不!这是……什么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中倒映着绝望。他想看清敌人的模样,却只“看”到充斥天地每一个角落的杀戮剑气。 下一刻,他的意识,连同他的肉身瞬间被无尽的剑气所灭。 “嗡——”“嗡——”“嗡——” 悬于山庄上空的诛仙剑再次轻颤,每一次颤动,都分化出成千上万道细如牛毛的暗沉剑丝。这些剑丝笼罩,如同水银泻地一样,从天而降,没入整个山庄中,摧毁山庄中的一切。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辇车到处 杀戮相随 赵穆立于皇城墙头,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沉浸在震撼与狂热中的臣民。山呼海啸般的“王上神威”并未让他神色动容,仿佛方才弹指间湮灭三大护法、剑斩细雨楼分舵,不过是拂去了衣角微尘。 他心中澄澈如镜,问天教的威胁暂缓,但潜伏于阴影中的毒蛇若不连根拔除,大宁难有真正的安宁。 “细雨楼……”赵穆心中默念。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不在城头。下一刻,扈都城上空,瑞彩千条,霞光万道。 一座巍峨玄黄的宝塔自赵穆眉心飞出,悬于头顶,垂下亿万条玄黄之气,如璎珞般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万法不侵,正是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紧接着,一幅巨大的太极图自他身后浮现,阴阳双鱼缓缓旋转,演化地水火风,笼罩四极八荒,其范围之广,几乎将小半个扈都都覆盖在其道韵之下。 赵穆手中暗沉古朴的诛仙剑发出低鸣,杀机内敛,却更显森然。 五牛辇车御风而来,悬浮在虚空之中,气度森严。 赵穆一步踏上辇车,盘膝而坐。头顶宝塔,身绕太极图,手按诛仙剑,乘坐五牛辇车,宛如上古圣皇出巡。 “起。” 一声轻叱,五头青牛踏空而行,辇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扈都天际,唯有那浩瀚的道韵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灭绝剑意,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警示着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河间府,锦绣阁。 此地乃是河间府最有名的绸缎庄,宾客如云,豪商巨贾往来不绝。谁都想不到,这日进斗金的繁华之地,竟是细雨楼重要的情报中转站与资金筹集据点。 这一日,晴空万里,锦绣阁的掌柜正满脸堆笑地招呼着一位贵客,心中却在盘算着近日收集到的几条关于边境驻军调动的情报价值几许。 突然,天地一暗。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幅巨大的太极图虚影笼罩了整个河间府上空,阴阳二气流转,隔绝内外。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天地规则在此刻都被改写。 一道流光自天边而来,瞬息即至,正是五牛辇车。 辇车之上,赵穆目光淡漠,甚至未曾看向那富丽堂皇的锦绣阁主楼。他只是并指如剑,朝着下方轻轻一点。 “诛。” 悬于他身侧的诛仙剑微微一颤,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剑气分离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锦绣阁后院的一座假山之中。 “轰!” 假山瞬间化为齑粉,露出下方幽深的洞口。紧接着,一只手掌从天而降,笼罩四野,掌心之上,有阴阳二气流离,巨大的毁灭之力呼啸而下。 凄厉的惨叫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但仅仅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地道之内,所有潜伏的杀手、堆积的卷宗、藏匿的兵刃,都在这一掌之下,化为乌有。 地面上的锦绣阁主楼安然无恙,依旧人来人往,只是那掌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软在地,气机已绝。赵穆的剑,只诛该诛之人,不伤无辜凡俗。 辇车毫不停留,碾过虚空,消失在远方。河间府的百姓和客商们只觉刚才仿佛做了一场梦,纷纷望着那假山废墟和暴毙的掌柜,骇得浑身冷汗。 南疆瘴疠之地,黑水帮。 黑水帮盘踞于南疆一条浑浊的大江之畔,以掌控水道、收取保护费闻名,帮众彪悍,行事狠辣,是当地一霸。其帮主更是一位修为不弱的武道金丹,据说能力搏蛟蟒。暗地里,黑水帮则是细雨楼在南疆的触手,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湿活”,以及利用水道运输特殊“货物”。 这一日,黑水帮正在举行宴会,庆祝劫得一批价值连城的珠宝。帮主“翻江鳄”雷横喝得满面红光,手下喽啰喧嚣叫嚷,气氛热烈。 骤然间,江面波涛平息,林间虫豸噤声。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笼罩了整个黑水帮总舵。 雷横毕竟是刀头舔血的人物,瞬间警觉,摔碎酒碗,抓起手边的分水刺,厉声喝道:“何方高人驾临?” 回应他的,是一道自虚空中斩出的灰色剑罡。 那剑罡并不浩大,却带着一股让万物凋零、让江河断流的死寂之意。 剑罡过处,喧闹的宴会现场瞬间死寂,所有帮众,包括那位武道金丹级别的帮主雷横,动作都僵在原地,他们的生机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肉身迅速干瘪、腐朽,最终化作飞灰,连同他们的兵刃、座椅、乃至那批刚劫来的珠宝,都一同湮灭。 五牛辇车在云端显现一瞬,随即隐去。浑浊的江水依旧东流,只是曾经称霸一方的黑水帮,已彻底成为历史。 西域边陲,金沙客栈。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金沙客栈是千里戈壁中唯一的歇脚点,看似由一对憨厚的夫妻经营,为往来商旅提供食宿,实则却是细雨楼监视西域动向、渗透周边小国的前哨。 赵穆驾临之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将大漠染成一片金红。 没有太极图遮天,只有五牛辇车静静地停在客栈外的沙丘上。赵穆甚至没有下车,他只是隔着车窗,望了那看似普通的土坯客栈一眼。 客栈内,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老板娘身体猛地一僵,手中切肉的菜刀“当啷”落地。她缓缓转头,看向窗外沙丘上的辇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她的丈夫,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掌柜,此刻也从柜台后站起身,脸色凝重如水。 “他……他怎么找到这里的?”老板娘声音干涩。 最近细雨楼各地分舵遭受重创,甚至连楼主被杀的事情早就传遍天下,细雨楼的杀手们各个心惊胆战,惶恐不安,生怕赵穆找上门来。 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对方真的找上门来了。 掌柜的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他猛地一拍柜台,就打开地道,想借机争取遁走的时间。 然而,这一切刚刚开始,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瞬间熄灭。 辇车之中,赵穆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剑气穿透虚空,直接点在客栈地道。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整个金沙客栈,连同地下隐藏的密室、通道,以及那对杀手夫妻,如同被风沙侵蚀了千万年的土堡,无声无息地坍塌,最终化作一堆与周围沙漠无异的沙砾,被夜风一吹,便再无痕迹。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太子 如此这般,赵穆乘坐五牛辇车,头顶玄黄塔,驾驭太极图,手持诛仙剑,巡游于大宁疆域之内。 他的行动快如闪电,精准无比。依据从细雨楼主记忆中得到的线索,他不再需要漫无目的地搜寻。 无论是伪装成书香门第的士绅府邸,还是热闹喧嚣的城镇酒楼;无论是藏身于漕运码头的苦力帮派,还是隐居在山林深处的修行小宗……所有细雨楼安插的据点,在赵穆面前都无所遁形。 太极图笼罩之下,因果显化,气机牵引,任何隐匿阵法都形同虚设。诛仙剑意锁定之下,任凭你修为高深、诡计多端,皆是一剑了账,形神俱灭。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持,则让任何可能的垂死反击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的手段果决而酷烈,所过之处,细雨楼分舵尽数化为飞灰,骨干成员无一幸免。但奇异的是,他从未波及任何无辜之人,甚至往往在凡人尚未察觉之际,便已飘然远去。 这使得他的行动,在普通百姓中几乎未曾引起波澜,但在大宁的修行界与地下世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恐惧在蔓延。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细雨楼,如今成了被无情猎杀的对象。许多与细雨楼有牵连的势力惶惶不可终日,纷纷切断联系,唯恐那尊杀神下一刻就驾临自家门前。 短短两个月时间。 赵穆的辇车几乎踏遍了大宁的山山水水。从北疆雪原到南国雨林,从东海之滨到西域大漠。 这一日,五牛辇车停在了大宁中部最后一座标记在记忆中的分舵上空——一个依附于某个二流宗门“铁剑门”的附属家族。 赵穆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心念一动,悬于身侧的诛仙剑分化出一道剑光,如流星坠地,精准地没入那家族祠堂地下的密室里。一声短促的惨叫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缓缓睁开一直微闭的双目,眼中无喜无悲。 “清理完毕了。” 淡淡的话语在风中消散。大宁境内,所有已知的细雨楼据点,已被连根拔起,彻底扫入历史的尘埃。 五牛辇车调转方向,朝着扈都缓缓而行。夕阳将辇车和其上那道宛若天神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投在下方已然焕发新生机的大地之上。 内部的毒瘤已除,接下来,便是对外展露锋芒之时了。北疆的百万大军,想必已在周青与王阳明的统领下,蓄势待发。大燕的疆土,将成为大宁崛起的下一块踏脚石。 赵穆的目光投向北方,深邃而冰冷。 暮色渐沉,太傅府书房内却灯火通明。董叔智与周欣易隔着一张紫檀木棋案对坐,案上云子黑白交错,恰似两人此刻心境。 “老师,周青已经接了圣旨。”周欣易落下一枚白子,声音轻缓,低声说道:“北疆传来的消息,王阳明大军进展十分顺利,连破大燕三座边城。相信不久之后,就有捷报传回扈都。” 董叔智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枚黑子,久久没有落下。烛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跃,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捷报?”他缓缓将黑子置于棋盘一角,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苦涩的说道:“一旦捷报传扬,王阳明在北疆建功立业的消息传遍朝野,他的声望必将如日中天。” 周欣易敏锐地察觉到老师语气中的忧虑,轻声道:“王阳明毕竟是儒门中人,他声望提升,对儒道亦是好事。” “好事?”董叔智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刀,冷哼道:“你当真如此认为?” 周欣易手中的白子微微一滞。 “王阳明的心学,早已偏离儒道正统。他讲‘心外无物’,讲‘知行合一’,这些学说看似新颖,实则动摇儒道根本。若让他借着军功声望,在儒门中树立旗帜,必将在儒道内部引起分裂。” 董叔智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忌惮。 棋盘上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老师的意思是”周欣易若有所思。 “这是唐王赵穆的阴谋。”董叔智冷冷道:“他明知王阳明学说与我不合,却偏偏让他领兵出征,又让周青这等武道高手辅佐,确保战事顺利。哼,大燕高手几乎被他杀的差不多了。你想想,待王阳明凯旋,携赫赫军功归来,他在儒门中的声望,还有谁能压制?” 周欣易手中的白子终于落下,惊呼道:“唐王这是想用王阳明,来取代老师在儒道中的地位?” “正是。”董叔智目光扫过棋盘,苦涩道:“赵穆此人,深谋远虑。他先以铁血手段铲除细雨楼,稳固内部;如今又欲借北伐之功,重塑儒道格局。一旦王阳明取代我统领儒道,整个儒门就将完全落入赵穆掌控之中。”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周欣易忽然抬眼,出言道:“老师,学生有一计,或可破局。” “讲。” “请女帝册封太子。册封唐王世子赵明璋为太子。”周欣易压低声音。 现在大宁的情况很诡异,昔日的南阳公主登基称帝,却没有册封太子,实在是因为江山姓杨,偏偏南阳公主已经嫁给了赵穆,生了儿子赵明璋。 若是册封赵明璋为太子,这大宁江山还是杨氏的吗? 董叔智捏着黑子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册封……太子?赵明璋……”他缓缓重复了一遍,浑浊的眼珠里陡然射出精光。 周欣易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解释道:“老师,如今朝野上下,看似平静,实则人心浮动。女帝登基已有时日,却迟迟不立储君,这本身就是一个隐患。若我们主动上奏,请立唐王世子为太子,一来可安群臣之心,二来……” 他顿了顿,观察着老师的表情,继续道:“二来,这储君之位一旦确定,赵穆便是储君之父,身份反而尴尬。他若再想如现在这般独揽大权,名不正言不顺。届时,老师便可借辅佐幼主之名,联络朝中忠于杨氏的老臣,徐徐图之,限制唐王府权势。此乃阳谋,即便赵穆看破,也难以公然反对。” 董叔智沉默着,目光重新落回棋盘。黑白棋子交错,局势复杂,正如眼下朝局。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这是我的词啊! 董叔智闻言,眼中精光闪烁不定,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云子。 良久,他缓缓将黑子按在棋盘一处要害,仿佛落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此计……甚好。明日早朝,我便联络几位御史,一同上奏。此举顺应礼法,占据大义名分,看他赵穆如何应对!” 然而,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翌日清晨,金銮殿上,女帝杨彤端坐龙椅,珠帘后凤眸平静,俯瞰群臣。 就在内侍照例询问“有本启奏,无本退朝”之际,礼部侍郎荀况,这位以醇儒自居,亦是王阳明座师的老臣,却抢先一步,手持玉笏,越众而出。 “臣,礼部侍郎荀况,有本启奏!”荀况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 “陛下登基已久,威加海内,德被苍生。然,国无储君,则社稷不稳,民心不定。唐王世子赵明璋,乃陛下嫡出,天资聪颖,仁孝英睿,堪为宗庙社稷之主。臣,恳请陛下,为江山计,为万民计,早定国本,册立世子赵明璋为皇太子,以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董叔智站在文臣班首,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胸口一股郁气直冲顶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阳谋,竟被这荀况抢了先!此举若成,首倡之功便是王阳明一系的,他董叔智再跟上,不但落了下乘,更显得是迫于形势,其效果将大打折扣。 更让他心惊的是,荀况此举,是自作主张,还是……得到了某种授意? 一股寒意沿着董叔智的脊背升起。 他正欲出列,即便被抢了先,也需立刻表明态度,将此事的主导权至少部分争夺回来。然而,他脚步刚动,一个更加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老臣反对!” 只见宗人府大宗正,皇叔祖杨嵩,须发皆张,大步从宗室班列中走出。他辈分甚高,但平日里很少说话,此刻却满面怒容,眼神锐利如鹰,直射龙椅上的女帝,更扫过殿中诸臣,最终落在荀况身上。 “荒谬!荒谬绝伦!”杨嵩声若洪钟,带着无比的愤懑与痛心,大声喊道:“陛下!我大宁江山,乃是太祖高皇帝一刀一枪,浴血奋战打下来的杨氏江山!历代先帝励精图治,方有今日之盛!岂有将储君之位,册封于外姓之子的道理?这置杨氏列祖列宗于何地?置天下杨姓宗亲于何地?” 他猛地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厉声道:“荀侍郎此言,看似为国本,实为祸国之论!世子明璋,虽为陛下骨血,然其姓赵,不姓杨!若立他为太子,数十年后,这龙椅上坐着的,是我杨氏子孙,还是他赵家儿郎?这万里江山,是姓杨,还是改姓了赵?此乃篡逆之始也!” 杨嵩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朝堂! “大宗正所言极是!江山社稷,岂可轻付外姓?” “荒谬!陛下之子,如何算得外姓?此乃陛下家事,亦是国事,当由陛下圣心独断!” “哼,只怕有些人,借着陛下的名头,行那篡夺江山之事!” “放肆!你敢污蔑唐王!” “何来污蔑?事实如此!唐王权势熏天,如今又要将世子推上储位,其心可诛!” 文臣武将,宗室勋贵,顿时吵作一团。支持者引经据典,强调嫡长继承与社稷稳定;反对者则死死抓住“杨氏江山”这面大旗,痛心疾首。原本庄严肃穆的金銮殿,顷刻间变成了菜市场一般,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董叔智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硬。他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又瞥了一眼龙椅上依旧沉默,珠帘后面容模糊的女帝,心中念头飞转。 杨嵩的激烈反对,在他意料之中,但这反对的声势如此之大,却稍稍打乱了他的步骤。他现在若再出面支持立太子,无疑会立刻被归为“赵党”,与他原本想借此限制赵穆的初衷相悖。 而此刻,端坐在珠帘之后的杨彤,玉手在宽大的袖袍中悄然握紧。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争吵的臣子,掠过脸色铁青的皇叔祖杨嵩,又隐约感受到文官班列前方董叔智那复杂难明的气息,最后,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望向了北方。 她知道,这场朝堂之争,根源不在殿内,而在那正驾驭五牛辇车,缓缓归来的男人身上。立太子?这确实是她和赵穆之间未曾明言,却迟早要面对的问题。 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如此突兀地摆到了台前,成为了各方势力角力的焦点。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而疲惫的弧度。 董叔智立于朝堂纷争的漩涡中心,耳畔是宗室与文臣们面红耳赤的争吵,眼前是皇叔祖杨嵩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郁结于胸的浊气缓缓吐出,浑浊的老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时机稍纵即逝,他必须立刻扭转局面,将失控的议题拉回自己预设的轨道。 他向前迈出一步,步伐沉稳,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吸引了部分目光。随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算洪亮,却以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殿内的嘈杂。 “大宗正,诸位同僚,暂且息怒。”董叔智面向杨嵩,拱了拱手,语气显得平和而恳切的说道:“皇叔祖忧心社稷,维护杨氏正统,拳拳之心,老臣感同身受,满朝文武亦为之动容。” “然,皇叔祖所虑者,在于世子姓赵而非姓杨,恐未来江山易帜,神器旁落。此虑,实乃老成谋国之言,不可不察。” “只是荀侍郎所奏,亦是为国本稳固计。陛下子嗣,确乃最正统之继承人选。若因姓氏之故,便断绝陛下血脉承继大统之可能,于礼法、于人情,似乎亦有未安之处。” “既然双方所争,核心在于‘姓氏’,那为何不能寻一个两全其美之策?既全了陛下母子之情,又安了杨氏宗亲之心,更稳固了社稷之本?” “老臣以为,可奏请陛下,循古礼,遵旧例,将世子赵明璋,改姓为杨,入承宗室玉牒。如此,世子便是名正言顺的杨氏子孙,继承大统,顺理成章,再无外姓之嫌。皇叔祖所虑之江山易姓,岂非迎刃而解?”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天下之事在唐王 “改姓?” 杨嵩闻言一怔,眉头紧紧锁起。这个提议,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击中了他核心诉求。若赵明璋改姓杨,那最大的法理障碍确实被削弱了。 但他本能地还想反对,觉得这依旧是妥协,是向赵穆势力的退让,张了张嘴,想要驳斥。 然而,董叔智根本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紧接着踏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杨嵩,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锐,冷哼道:“皇叔祖!老夫斗胆请问,若因姓氏之故,执意不允陛下血脉继承大位,那么——” “除去陛下,如今杨氏宗亲之内,皇叔祖以为,何人德才足以担当社稷之重,可承继这大宁帝位?”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那些激动的宗室成员,脸上更是露出一丝不屑之色。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宗室子弟的耳边! 杨嵩猛地抬头,看向董叔智,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愤怒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难堪,是窘迫,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惶恐。 董叔智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是啊,除了龙椅上那位手段非凡的女帝,杨氏宗亲里,还有谁能挑得起这副重担?是那几个只知道遛鸟斗蛐蛐的郡王?还是眼前这些只会空喊口号、却无半点经世之才的子弟? 更要命的是,谁不知道,这大宁朝的半壁江山,如今全赖唐王赵穆支撑?北拒妖族,外抗诸国,内镇不臣,兵权、威望,尽在其手。 若真否了女帝,另立他人,赵穆会作何反应?那个权倾朝野、杀伐决断的男人,会甘心看着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甚至可能敌视他的杨氏子弟坐上龙椅吗?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立不立太子的问题,而是这杨家的江山,还能不能坐得稳的问题! 一想到赵穆那深不可测的眼神和雷霆万钧的手段,杨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顶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叹了口气,那股方才还冲天而起的愤慨与气势,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或躲闪、或苍白的宗室面孔,无人敢应声。 董叔智将杨嵩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定。他知道,自己这最后一问,彻底击中了对方的软肋。他不再紧逼,转而面向龙椅,深深一揖: “陛下,臣以为,令世子改姓为杨,入继大统,既可延续太祖血脉,又全了礼法人伦,更能安定天下人心,实乃目前解决国本之争,最为稳妥、亦最为顺天应人之策。望陛下圣裁!” 朝堂之上,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方才还争吵不休的双方,都被董叔智这突如其来的提议和那诛心一问震住了。支持立太子的一方,发现道路上的最大障碍似乎被绕了过去;反对的一方,则被“谁能替代女帝”这个现实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那端坐于珠帘之后,始终沉默不语的女帝身上。 珠帘之后,杨彤悄然松开了袖中紧握的拳头,指尖却依旧冰凉。董叔智……果然老谋深算。这一手“改姓”,看似解决了问题,实则将所有的压力和责任,都推到了她的面前。 她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帘幕,落在北方遥远的天际。 赵穆……你会如何看这“杨明璋”呢?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董爱卿所奏,事关国本,干系重大。容朕……细思之。今日,暂且退朝。” 说罢,不待众臣反应,她已起身,在内侍的高唱声中,转身离去,留下一殿心思各异的文武百官。 返回后宫,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前朝的喧嚣与纷争隔绝在外。女帝却觉得那无形的压力如影随形,几乎令她窒息。她挥退了寻常宫人,只留下红鸾与青鸾两位贴身女官。 寝殿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份凝重。 杨彤褪去了沉重的朝服,换上常装,坐在窗边,望着庭院中一株耐寒的梅树,默然良久。 终于,她幽幽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询问道:“红鸾,今日朝堂之事,你都知晓了。董叔智的提议,你以为如何?” 红鸾上前一步,为她斟上一杯热茶,动作轻柔,语气却冷静如冰,冷哼道:“陛下,董相此言,看似两全其美,为陛下解了围,实则将一块烧红的烙铁,塞到了陛下手中。” 她微微停顿,观察着女帝的神色,继续道: “改姓入继,法理上说得通,也能堵住杨氏宗亲之口。但关键在于,世子是谁的儿子?是王上的儿子。这件事,最终绕不开王上。若由陛下您主动下旨,令世子改姓杨,立为太子,在王上心中,会如何想?” “他会认为,这是陛下您,或者说这是朝廷,在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藐视王上,王上是谁?天下第一人,他的儿子岂能改姓?” “陛下,王上神功盖世,威震天下,他的态度,才是真正的定鼎之石。末将以为,此事,陛下不宜主动。不如……等王上自己权衡利弊,或由他的心腹主动提出。届时,陛下顺水推舟,方是上策。主动权,不在朝堂,而在王上。” 女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红鸾的话,句句都说到了她心坎最深处。赵穆……那个男人如山岳般的身影,始终是她帝王生涯中最大倚仗,亦是最难测的变数。 就在这时,一旁侍立的青鸾却忍不住开口,她性子更为直接锐利。 “陛下,红鸾姐姐所言虽有理,但末将却觉得,事情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杨彤和红鸾的目光都转向她。 青鸾挺直脊背,言辞恳切:“陛下,您如今春秋鼎盛,龙体安康,为何要急于立太子?这天下是您的天下,这朝堂是您的朝堂!董相等人,口口声声为国本,可逼问宗室谁能继位,更是将陛下您置于何地?难道这大宁江山,不定下太子,就顷刻间要崩塌了吗?” “有道理。” 女帝恍然大悟。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浩然正气荡牧野 皇城深宫的压抑与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似乎并未影响到数千里之外北境的铁血杀伐。大宁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便展现出雷霆万钧之势。按照既定方略,大军兵分两路,如同两条出鞘的利剑,直刺大燕腹地。 一路由周青统领,自北境而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牵制着大燕的主力。而另一路,则由王阳明亲自统帅,自临渝关悍然杀出。这一路,乃是真正的锋矢,是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 王阳明麾下,聚集了不少儒道弟子。他们青衫纶巾,与甲胄鲜明的军士同行,看似格格不入,然而一旦接战,所展现出的力量却足以令天地变色。 儒道神通,在于引动天地正气,言出法随。 临阵对敌,有书院弟子口诵“风”字真言,顷刻间狂风大作,卷起漫天沙石,迷乱敌眼,更兼风刃如刀,切割大燕军阵; 有弟子笔走龙蛇,虚空书写“火”字,浩然正气化为燎原烈焰,焚毁营寨,灼烧敌躯; 更有精研兵家战阵之道的弟子,以精神念力勾连全军,使士卒如臂指使,阵型变幻莫测,威力倍增。 王阳明坐镇中军,并未轻易出手。他目光平静,仿佛眼前惨烈的厮杀只是书卷上的文字。然而,他周身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势”,与整个战场的浩然正气遥相呼应,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在他的调度下,儒门高手与精锐士卒配合无间,一路势如破竹,连破大燕数十城寨,斩杀其军中高手、供奉无数,声威大震。 大燕朝野震动,终于不敢再存小觑之心。紧急调遣国内底蕴,同样派遣出由各大儒道书院高手组成的精锐力量,前往迎敌。 双方主力,最终在一片名为“牧野”的广阔原野上,轰然对撞。 这一日,牧野上空,天象异变。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两股磅礴的气息搅动,一边是青蒙蒙的浩然正气,冲霄而起,试图涤荡乾坤;另一边则是灰白色的,带着燕地特有的凛冽与肃杀之气的文华才气,坚韧而冷厉。 战鼓声如雷鸣,号角声凄厉破空。 没有过多的废话,双方阵营中,几乎是同时响起了朗朗的诵读之声。不再是寻常的诗词歌赋,而是蕴含着神通力量的圣贤章句,是杀伐之音!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大宁一方,一位白发老儒须发皆张,声如洪钟。随着他的诵读,虚空之中凝聚出无数柄透明长剑,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如暴雨般射向大燕军阵。 “哼!雕虫小技!看我大燕风骨——‘塞外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大燕阵营中,一位黑袍大儒冷声应对,挥手间,萧瑟秋风凭空而起,卷动着枯黄落叶,那落叶边缘锋利如刀,更带着一股销魂蚀骨的孤寂意蕴,将正气长剑纷纷搅碎、消融。 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刻,双方数百名儒道高手齐齐出手。 有的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一个“定”字出口,前方冲来的数十名燕军骑兵连人带马瞬间僵直,被随后而来的箭矢射成刺猬; 有的以指代笔,在空中急速书写战诗,字字如斗,绽放金光,化作金甲神兵、咆哮巨兽,冲入敌阵厮杀; 有的则展开经义卷轴,朗声诵读,形成巨大的护罩,抵挡着对方的神通轰击。 战场上,才气纵横,正气激荡。时而烈焰焚天,时而冰封大地,时而地刺突起,时而狂风卷人。 寻常士卒在这种层面的交锋中,只能依靠军阵血气与将领的指挥勉强自保,真正的胜负手,完全取决于这些儒道高手的对决。 厮杀惨烈异常。不断有青衫身影或是黑袍儒者从空中坠落,口喷鲜血,才气耗尽而亡;有的则被对方的神通直接击中,身体崩解,神魂俱灭。 王阳明依旧立于中军帅旗之下,目光如炬,扫视着整个战场。他看到了己方书院弟子的奋勇,也看到了大燕儒道的顽强抵抗。他知道,这是道统之争,是国运之争,容不得半分仁慈。 终于,当大燕阵营中一位隐世多年的老祭酒出手,以一篇《丧乱帖》勾动天地悲意,使得大片宁军士卒心神摇曳,士气低落,甚至有人丢盔弃甲,恸哭流涕时,王阳明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仿佛有无形的阶梯,登临虚空。 他没有诵读华丽的篇章,也没有书写复杂的符文。只是简简单单,并指如剑,朝着那弥漫的悲戚之气中心,轻轻一划。 “破妄。”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直指本心的力量。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悲戚之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受到影响的大宁士卒猛地清醒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已恢复坚定与愤怒。 那出手的老祭酒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王阳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意”,被破了。 王阳明目光锁定对方,再次开口:“汝之道,偏矣。拘泥于丧乱之痛,失却仁心之本,与魔何异?” 字字如锤,敲打在老祭酒的心神之上。这并非物理攻击,而是更凶险的“问心”! 老祭酒脸色瞬间惨白,周身才气剧烈波动,竟有溃散之象。 大燕一方见顶尖高手受制,顿时阵脚微乱。数名大儒同时飞身而起,各展神通,有的挥毫泼墨,化作一条漆黑巨蟒噬向王阳明;有的引吭高歌,音波如浪,直冲神魂;有的掷出戒尺法宝,迎风便长,如山岳压顶。 面对围攻,王阳明面色不变。他周身浩然正气勃发,如一轮青色的太阳。 “心即理,心外无物。” 他轻声自语,却如大道纶音。那噬来的巨蟒在靠近他三丈之外时,仿佛撞入无形壁垒,发出哀鸣,寸寸崩解;那袭来的音浪,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那如山岳般的戒尺,被他抬手虚按,便凝滞在半空,无法落下。 “知行合一,破尔虚妄!” 他双掌虚推,一股磅礴浩瀚,至大至刚的意念伴随着浩然正气席卷而出。 那几名出手的大儒如遭重击,纷纷吐血倒飞出去,眼中充满了惊骇。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通、才气,在对方那纯粹而强大的“心念”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随手一剑落星辰 王阳明以一己之力,压制大燕数位顶尖儒道高手,宁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战线开始向前稳步推进。 大燕阵营,已然露出了败象。 然而,就在这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异变陡生! 天边,极远之处,传来了沉闷如雷的声响。那声音并非战鼓,也非蹄踏,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韵律。 所有人,包括激战中的王阳明和那些大燕儒者,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天边云雾翻涌,五道庞大如山岳的身影破开云层,奔腾而来。那是五头神异非凡的巨牛,皮毛呈现出青、黄、赤、黑、白五色,眼如铜铃,角似利剑,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蛮荒气息和土黄色的光芒。它们并非在地上奔跑,而是脚踏祥云,御空而行!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五头神力惊人的巨牛身后,拖曳着一辆古朴、巨大的辇车。辇车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铜木打造,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苍茫、浩大、令人心悸的气息。辇车四周,有淡淡的云气环绕,仿佛来自上古神话时代。 “五牛……辇车?”一位见多识广的大燕老儒失声惊呼,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恐与敬畏。 天下谁能坐这五牛辇车?唯有大宁的唐王赵穆,前不久就是这个家伙肆虐了大燕,使得大燕许多高手被杀。 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战场之上。 当那辆铭刻着古老符文、通体由青铜木打造的辇车彻底冲破云层,清晰地映入所有将士眼帘时,大宁阵营在片刻的死寂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 “是唐王!唐王殿下驾到!” “万岁!唐王万岁!” “杀!杀光燕狗!” 原本就因王阳明之威而士气高昂的宁军,此刻更是如同被注入了狂热的信仰,疲惫一扫而空,伤痕仿佛不再疼痛,每一个士兵的眼眸中都燃烧着熊熊烈火,挥动兵刃的力量倍增。 战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熔岩撕裂冰层,向着大燕军阵深处狠狠楔入。 与大宁这边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燕阵营那几乎凝为实质的绝望。那位失声惊呼的老儒,身体微微颤抖,指着那五牛辇车,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此刻再见凶神,如同心魔重现,好不容易被王阳明压制下去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反噬,瞬间冲垮了许多人的心理防线。 辇车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傲然而立,衣袂在高速飞驰带来的狂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唐王赵穆!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没有丝毫停留,仿佛眼前这数万人的厮杀不过是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手执诛仙剑,朝着下方溃乱的大燕军阵轻轻一挥。 一道难以形容其色彩的剑气自他指尖迸发,旋即分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眨眼之间,四百六十五道璀璨夺目的剑光横空出世! 每一道剑光,都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闪烁着或冰冷、或灼热、或锋锐、或厚重的光芒,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坠落,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仿佛构成了一个微型的宇宙星图。周天星辰剑法——引动周天星斗之力,化入剑道之中! “星星……落下来了!”一个大燕士兵失魂落魄地喃喃,随即被身边同伴的惨叫惊醒。 那四百六十五道星辰剑光,如同陨石雨般精准地砸入大燕军阵最密集、最关键的区域。剑光落下之处,没有硝烟,没有尘土,只有无声的湮灭与璀璨的死亡。 坚硬的铠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高举的盾牌瞬间汽化,血肉之躯在星辰之力下化为齑粉。剑光爆开的余波形成一圈圈毁灭性的涟漪,将周围的士兵如同稻草般掀飞、绞碎。 原本还在试图组织抵抗的大燕军阵,在这宛如天灾的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士兵们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战线,已经不复存在。 一直与数名大燕儒道高手僵持的王阳明,在赵穆出现的那一刻,眼中精光一闪。 他感受到那五牛辇车上散发出的苍茫浩大之气,也看到了赵穆那毫不拖泥带水、甚至带着几分漠然的雷霆手段。 当周天星辰剑气洒落,大燕军阵彻底溃乱之际,王阳明知道,战机已至! 他周身磅礴的浩然正气再次暴涨,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那几位因赵穆出现而心神剧震,修为稍逊的大燕儒者逼得连连后退,口溢鲜血。 “心即理,知行合一!” 王阳明清朗的声音响彻战场,虽不宏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混乱。 言出法随,那溃逃的大燕士兵心中被种下的恐惧种子瞬间萌发、疯长,使得他们的崩溃更加彻底。 而宁军将士则感到一股中正平和却又坚定无比的力量注入心田,勇气倍增,追杀之势更疾。 王阳明本人则身形如电,直取那名修为最高、见识最广的老儒,指尖凝聚的浩然气,化作无形利刃,欲要一举奠定胜局。 然而,就在王阳明抓住战机扩大战果,宁军开始全面收割胜利之时,天空中的五牛辇车却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赵穆甚至没有多看下方他一手造成的炼狱景象第二眼,也没有与力压群儒、为宁军奠定胜势基础的王阳明有任何交流。仿佛眼前这场决定两国国运的大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轻轻一抖手,收了诛仙剑,五头神异巨牛同时仰头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哞叫。声音苍凉古老,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随即,五牛踏云,拉着那辆古朴的青铜木辇车,化作青、黄、赤、黑、白五色流光,无视了下方的厮杀与溃败,径直越过战场,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的速度,向着大燕王朝的腹地,更深处,疾驰而去! 辇车掠过天际,留下的只有一道渐渐消散的云气轨迹,以及地面上无数道混杂着敬畏、狂热和恐惧的目光。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所向披靡 五牛辇车碾过天穹,云气翻涌,留下长长的尾迹,如同神灵在天幕划下的笔痕。辇车上的赵穆,面容依旧冷峻,仿佛方才那场决定边境战局的一击,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投向大燕广袤的腹地,那里,有他此行的目标就是细雨楼在各地的分舵。 天下日后都是他的,所以他必须要铲除细雨楼。 云梦大泽,鄢陵。 一处繁华的水陆码头,商贾云集,人流如织。 五头神牛踏云而下,蛮荒气息席卷,码头上喧嚣顿止,所有人骇然抬头,望着那如同神罚般降临的古老辇车。 “唐王……是唐王赵穆!” 有见识者发出绝望的嘶吼。 这段时间,大宁赵穆四处斩杀细雨楼分舵的事情早就传遍了天下,以前是大宁,现在是大燕。这些人心中有鬼,看见赵穆杀来,自然是心惊胆战。 赵穆并未下车,甚至未曾完全显露身形。他只是领域洞开,太极图笼罩整个码头,然后隔着辇车的帷幕,并指如剑,朝着那栋最为气派、暗藏机关的楼阁轻轻一点。 七道剑光自他指尖迸发,对应北斗七星。剑光色泽各异,或炽白如摇光,或幽蓝如天权,携带着沛然莫御的星辰之力,精准地锁定了楼阁中七处气息最阴狠晦涩的源头——那是分舵的舵主与核心杀手。 “轰——!” 没有激烈的对抗,只有摧枯拉朽的毁灭。 七道星芒如热刀切牛油般贯穿楼阁的坚硬墙体,内部传来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一切归于沉寂。 华丽的楼阁在下一刻,自内而外崩塌,化为一片掺杂着血沫的废墟。剑气余波扫过,码头的水面被压下深深的凹痕,良久才恢复。 五牛辇车毫不停留,腾空而起,留下身后死寂的码头和无数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旁观者。消息如同瘟疫般,随着逃散的人群,迅速蔓延。 随着云梦泽分舵被灭,整个大燕境内的细雨楼如同惊弓之鸟,生怕五牛辇车找上门来。 这一天,大燕北域,一个废弃的矿山中,当五牛辇车那庞大的阴影笼罩矿山入口时,里面的杀手还试图凭借地利负隅顽抗。 无数淬毒的弩箭、蕴含阴火的玄道符箓从山壁孔洞中激射而出,如同蝗群般扑向辇车。 赵穆终于从辇车上站起,诛仙剑虚影再次凝于掌心,他看也未看那漫天袭来的攻击,只是持剑,对着那巨大的矿山,由上至下,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微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剑鸣响起。整座矿山,连同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陷阱、以及数百名藏身其中的细雨楼精锐,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天神巨斧劈开,从中裂为两半!断面光滑如镜,露出内部的结构,以及瞬间被剑气湮灭的生命痕迹。 太极图轰然洞开,罡力化成炙热的火焰,笼罩整个山脉,摧毁其中的一切气息。 尘土弥漫中,五牛辇车踏着祥云,从裂开的山体中间缓缓飞过,赵穆冷漠的目光扫过矿山,确认再无生机。这一次,连惨叫声都几乎未曾响起。 赵穆驾着五牛辇车,便如此在大燕境内纵横驰骋,腾云驾雾,如入无人之境。他的行踪飘忽不定,今日在东,明日在西,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个细雨楼重要分舵的彻底覆灭。 消息根本无法封锁,反而在恐慌的发酵中被无限放大。 “唐王来了!他驾着五头神牛拉的车,一剑就劈开了铁山!” “锦官城的分舵,他连面都没露,一脚踏下,楼里的人就死光了!” “他不是人!是上古魔神转世!是来收割生命的!” 流言越传越凶,赵穆的凶名,在这一场场精准而酷烈的清除行动中,被推到了顶点。这种强大,已经超出了寻常修行者的理解范畴,其强大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恐惧,如同最深沉的瘟疫,从边境蔓延至大燕的每一个角落。 首先感到刺骨寒意的是各大宗门、圣地和书院。他们自诩底蕴深厚,拥有传承千年的功法和强者,但在赵穆那紫气绵延三千里、劈山裂海的伟力面前,所有的底蕴都显得如此苍白。 他们紧闭山门,约束弟子,生怕一不小心惹来这尊凶神的注视。甚至有些宗门开始暗中商议,是否要向宁军示好,以求将来能保留一丝香火。 各地的官员更是惶惶不可终日。连细雨楼这等庞然大物都被连根拔起,他们这些凡俗官吏,在唐王眼中与蝼蚁何异?抵抗的意志在赵穆的凶威下冰消瓦解。 当王阳明与周青所率领的大宁铁骑,携大胜之威,兵临城下时,看到的往往不是严阵以待的守军,而是城门大开,官员捧着印绶、花名册,跪伏在道路两旁请降的场景。 “唐王神威,天兵至此,我等不敢逆天而行,愿降!” “望王师宽恕,我等愿效忠大宁!” 这样的声音,在大燕境内此起彼伏。王阳明与周青的大军,进展之顺利,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往往前锋斥候刚到,后面的城池就已经挂起了降旗。抵抗变得零星而无力,即便有少数忠勇之辈试图力挽狂澜,也很快被投降派压制,或者被势如破竹的宁军碾碎。 王阳明坐镇中军,运筹帷幄,他的“心学”之道在此刻发挥了微妙的作用。 他并不刻意宣扬赵穆的恐怖,反而借此势,推行仁政,安抚降卒,宣扬“天理即人心”,将大宁的征伐塑造成“吊民伐罪”、“顺应天命”的正义之举。 赵穆的“杀伐”与王阳明的“教化”,一刚一柔,一破一立,竟配合得无比默契。而王阳明的声望也逐渐在大陆上传播开来。 周青则率领精锐骑兵,如同利刃般穿插分割,将那些尚在犹豫或试图集结的区域彻底打散,使其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战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大燕国都推进。沿途郡县,望风归附。大燕的统治根基,在赵穆无可匹敌的个人武力所带来的巨大恐惧下,已然彻底动摇。 国都之内,哀鸿遍野,人心离散,皇族与最后的忠臣虽仍在困守,却已是秋后的蚂蚱,时日无多。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瀛洲岛 五牛神辇碾过云层,在苍穹之上留下淡淡的金色轨迹。辇车经过栖霞山庄上空时,庄主刘残阳正站在庭院中的古槐下,手中捏着一封刚刚译出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望着那架传说中的神辇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心头笼罩着一层阴霾。 作为瀛洲岛埋在大燕腹地最深的哨探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赵穆这番扫荡细雨楼意味着什么。这不只是清除细雨楼这样的杀手组织,更是在摧毁大燕的抵抗意志。 "庄主,海东青已经备好。"身后传来心腹低沉的声音。 刘残阳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书房。他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报传回瀛洲岛,大燕的覆灭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一旦赵穆统一大陆,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海外诸岛。 想到赵穆曾单枪匹马从瀛洲岛两位法王的围剿中逃脱,甚至还反杀了天枢法王和五行使,刘残阳就不寒而栗。 当即将大宁北伐大燕的消息写好,来到后山。 后山的鹰舍里,一只神骏的白尾海东青立于架子上,金色的眸子锐利如刀。刘残阳亲手将竹管系在它的腿上,轻抚它的羽毛。 这是大陆和海外诸岛通信的唯一的方式。唯有海东青的神骏,才能在大海上飞翔。 很快,海东青振翅而起,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向着东海方向疾飞而去。 东海,瀛洲岛。 云雾缭绕的悬空殿内,两位岛主对坐无言。刚刚送达的密信摊开在玉案上,字迹仿佛带着血腥气。 清寰岛主须发皆白,面容却如青年,此刻眉头紧锁;静尘岛主则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青丝如瀑,眸中却藏着千年沧桑。 "赵穆"清寰岛主轻叩玉案,冷哼道:"当年让他逃脱,竟酿成如此大患。" 静尘岛主长叹一声:"此子成长速度太过骇人。细雨楼五位楼主为其所杀,那些分舵不乏高手,也纷纷被其所灭。" "不能再坐视了。"清寰岛主起身,长袖拂过,玉案上浮现出一幅大陆地图,五大王朝分列其中。 "传六法王。" 悬空殿内,随着清寰岛主“传六法王”四字出口,声音并不如何洪亮,却似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穿透重重殿阁,回荡在云雾缭绕的瀛洲仙山之间。 不过片刻,六道强弱不一,但皆浩瀚如海的气息由远及近,迅捷而至。殿门处的云雾悄然分开,六道身影鱼贯而入,分立玉案两侧。这六人形貌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打扮也大相径庭,但无一例外,周身都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强大真元。 可惜的是,这里昔日是七大法王,现在只剩下六个了。 “参见二位岛主。”六人齐声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 清寰岛主目光扫过六人,微微颔首。静尘岛主则素手轻扬,玉案上那封来自刘残阳的密信便无风自动,飘至六法王面前,任由他们传阅。 信笺很短,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重若千钧。阅毕,六法王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凝重,有的眼含杀机,有的则陷入沉思。 当年赵穆在两位法王支援下反杀天枢法王与五行使,最终逃脱,此事一直是瀛洲岛的一根刺,更是幸存几位法王心头难以抹去的阴影。 “情况,尔等已知晓。”清寰岛主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冽。 “赵穆此獠,已成气候。扫荡细雨楼不过是个开始,其兵锋所指,必是吞并大燕,继而觊觎我海外仙岛。若待他整合大陆资源,携亿万生灵之气运而来,我瀛洲恐无宁日。” 一位身着赤红法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法王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火焰灼烧:“师尊明鉴,赵穆虽强,但我瀛洲底蕴岂是他能揣度?请允我率麾下火部精锐,前往大燕,必将其枭首,以祭天枢法王在天之灵!” 此人乃是六法王中的天权法王,执掌火部,性情最为暴烈。 “天权师弟稍安。赵穆杀了天枢师兄,这个仇不能不报。只是我们首先还是要打探出的对方的实力再做计较。” 另一位身着玄色水云袍,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出声劝阻,他是天玑法王,执掌水部,心思最为缜密。 其余法王也纷纷发言,或主战,或主缓,殿内一时议论纷纷。清寰与静尘二位岛主静静听着,并未打断。 待众人声音稍歇,一直沉默的天璇法王上前一步,躬身道:“二位师尊,诸位同门,贫道有一言。”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大陆之劫,或需借大陆自身之力化解。” “二位师尊可还记得,那位在我岛悟道崖闭关,参详《飞仙图录》的大宁皇帝,他是大宁女帝的父亲,是赵穆的岳丈。” 静尘岛主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询问道:“天璇法王提及此人,莫非有何深意?” “正是。”天璇法王颔首,得意的说道:“现在大宁女帝是窃国自立的皇帝,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一女流之辈篡位称帝,大陆内部必有诸多不服。若我等助宁帝回归,重登大宝,以其正统之名,整合大宁乃至联合大燕残余势力,对抗赵穆,岂不比我们直接插手更为名正言顺,也更事半功倍?” 清寰岛主抚掌道:“妙!此乃驱虎吞狼,釜底抽薪之策!赵穆再强,失去了大宁的支持,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而已!” 静尘岛主亦微微点头,又摇头说道:“只是,宁帝刚入岛,不过陆地神仙境,如今即便有所精进,怕也难是赵穆对手。且他离国日久,根基已失,若无绝对实力,如何服众?如何夺位?” 天璇法王微微一笑,看向二位岛主,笑道:“这,便需二位师尊施展神通,赐下一场造化了。” 清寰与静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传宁帝。”清寰岛主下令。 不多时,一位身着朴素葛袍,面容依稀可见昔日俊朗,但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颓唐与迷茫的中年男子,在一位道童的引领下步入悬空殿。正是宁帝。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宁帝还朝 殿内云雾微澜,宁帝——这位昔日大陆之上尊贵的帝王,如今身着粗布葛袍,步履间虽仍有旧日威仪,却难掩眉宇间的愁苦。 飞仙图录是很强大,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进步,但想要参悟其中的秘密,又是何等的困难。 现在就好像是一座宝山出现在面前,可是自己却找不到进入其中的途径。如何不郁闷。 他被那道童引至玉案前,对着上首二位岛主微微躬身,目光带着长年闭关带来的些许茫然。 清寰岛主略一颔首,静尘岛主则柔声道:“陛下在悟道崖清修,不知可还记得故国之事?” 宁帝眼中闪过一丝波动,苦涩道:“弟子现在已经投身武道,王图霸业已经放在一边。” “武道固然很重要,但自己的家乡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清寰岛主幽幽的说道。 天璇法王适时上前,面容肃然,声音清晰地将大陆剧变一一道来。 他讲述大宁朝堂更迭,诸子凋零,仅存二人;讲述南阳公主如何在他离国后步步为营,最终僭越称帝,成为大宁乃至大陆历史上第一位女帝;更着重描述了赵穆如何权倾朝野,以雷霆手段扫荡江湖,威震天下,如今正携不可阻挡之势,欲覆灭大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宁帝心上。 他初时只是凝神静听,随着信息越来越多,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那抹颓唐被难以置信、被滔天的愤怒迅速取代。 他离开时,虽国力强盛,但国本稳固,子嗣虽有不肖,却未曾想会落到如此境地!他的女儿,篡夺了本属于他的江山!而他昔日倚重、如今更是女婿的赵穆,竟成了这剧变中最令人胆寒的推手! “逆女!逆臣!”宁帝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胸腔剧烈起伏,因极致的愤怒,声音都带着嘶哑的颤音。 再这样下去,大宁将不再姓杨,改姓赵了。 长久压抑的帝王心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转向清寰与静尘二位岛主,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二位岛主,弟子欲即刻返回大宁,清理门户,夺回本属于弟子的一切!恳请岛主助我!” 清寰岛主与静尘岛主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陛下有此决心,乃大宁之幸,亦是应对大陆危局之关键。”清寰岛主沉声道:“赵穆势大,非寻常之力可制。陛下久离国土,根基已失,若无绝对实力,恐难服众,更难撼动赵穆。” 静尘岛主接口,声音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如此,吾等便助陛下,重拾力量。” 言罢,清寰岛主袖袍一拂,一枚龙眼大小、氤氲着七彩霞光的灵丹凭空出现,丹香瞬间弥漫整个悬空殿,令人吸之一口便觉真元蠢动。 “此乃‘九转还真丹’,乃是我瀛洲岛至宝,上古珍藏,仅余此一枚,可涤荡经脉,重塑根基。” 宁帝毫不犹豫,接过灵丹吞服而下。丹药入腹,顿时化为一股洪流,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多年苦修都难以撼动的关隘竟隐隐松动。 与此同时,清寰、静尘二位岛主同时出手。清寰岛主并指如剑,点在宁帝眉心,一道精纯无比的先天清气灌顶而入;静尘岛主则双手结印,引动周遭天地灵机,化作肉眼可见的灵光漩涡,将宁帝包裹其中。 悬空殿内风云涌动,云雾翻腾,庞大的能量波动让侍立一旁的六法王都为之动容。 宁帝脸上现出痛苦与舒畅交织的复杂神色,周身气息以惊人的速度节节攀升,原本停滞在陆地神仙境的壁垒轰然破碎。 一股更为玄奥、更为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化成一方领域,领域之中,隐隐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与他面容相似的虚影——武道元神! 虽初成元神,尚需稳固,但这一步的跨越,已是非凡。宁帝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往日颓唐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自信与凛然威势。 “感觉如何?”清寰岛主收功,淡淡问道。 宁帝感受着体内澎湃汹涌,远超从前的力量,对着二位岛主再次郑重一礼。 “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如此甚好。”静尘岛主道:“陛下此行,关乎大陆格局与我海外仙岛未来,不可轻忽。天璇、天权、天玑、开阳四位法王将随你一同返回大宁,助你一臂之力。” 被点名的四位法王齐齐出列躬身:“谨遵岛主法旨!” 清寰岛主最后道:“陛下先行一步,待吾二人处理完瀛洲岛灵脉迁移之事,便会率领全岛修士,重返大陆,届时,将与陛下会师,助陛下统一大陆!” 宁帝闻言,心潮澎湃,当即朗声道:“岛主及瀛洲岛上下高义,朕感佩于心!待功成之日,瀛洲岛可在大宁境内任选灵山福地作为山门,二位岛主,当为我大宁护国国师,与国同休,共享江山!” 一番承诺,掷地有声。双方利益在此刻紧密联结。 旋即,宁帝不再耽搁,与天璇、天权、天玑、开阳四位法王稍作准备,便由天璇法王施展神通,化作一道璀璨遁光,离了瀛洲仙岛,破开云浪,朝着西方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遁光消失在天际,清寰岛主目光悠远,缓声道:“我们也该准备了。这片大陆,沉寂太久,是时候迎接它新的主人了。” 静尘岛主轻轻点头,目光同样投向那广袤无垠的西方,眼底深处,是千年沧桑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大燕境内。 最后一处细雨楼的秘密据点已在冲天的火光与剑气中化为废墟。残垣断壁间,尸横遍地,血腥气混合着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 赵穆玄衣如墨,负手立于废墟之前,神情淡漠,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与他无关。五牛神辇静静停在一旁,拉车的五头神牛打着响鼻,蹄下自有祥云托足。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武士单膝跪地,恭敬禀报道:“王上,大燕境内,细雨楼余孽已尽数肃清。赤璋城方向,我军已完成合围,大燕皇室负隅顽抗,但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燕灭 赤璋城的轮廓在弥漫的硝烟与低垂的暮色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濒死的巨兽,匍匐在苍茫大地之上。大宁的黑色龙旗如同连绵的乌云,层层叠叠,将这座大燕最后的都城围得水泄不通。兵甲的反光刺破烟尘,肃杀之气凝结了空气,连风都似乎变得滞重。 低沉的号角声划破天际,伴随着滚雷般的战鼓,由远及近。天边,五色神光绽放,五头形态狰狞、蹄踏祥云的神牛拉着一架奢华威严的辇车,碾过云层,缓缓降临在大营的上空。 辇车之上,赵穆玄衣如墨,负手而立,面容平静无波,俯瞰着下方即将被征服的土地。 “王上万寿无疆!” “王上神威!” …… 刹那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四面八方轰然爆发,无数将士狂热地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赤璋城的城墙仿佛都在颤抖。 那汇聚在一起的信念与力量,几乎要实质化,冲天而起。城内,残存的大燕守军与皇室成员,在这如同神祇降临的威势与震耳欲聋的欢呼中,面无人色,心如死灰。最后的抵抗意志,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正一点点瓦解冰消。 赵穆并未在意那震天的欢呼,也未急于对孤城发出最后的致命一击。他驾驭着五牛辇车,落于中军大帐之前。早有周青、王阳明等重臣亲信在此恭候。 “王上。” 王阳明越众而出,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只是眉宇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随赵穆走入戒备森严的大帐之内。 帐内烛火通明,映照着赵穆深邃的眼眸。 “说吧,京中何事?”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阳明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平稳:“启禀王上,近日朝中多有议论,言及国本之事。众臣以为,王上横扫六合,天下一统在即,但储君之位空悬,恐非社稷之福……多有奏请,望女帝早日册立明璋世子为太子,以安天下之心。” 帐内一时间静默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赵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玄铁案几,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仿佛敲在王阳明的心上。 他并未立刻看向王阳明,目光似乎穿透了帐壁,落在了遥远而波谲云诡的帝都。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询问道:“阳明,依你之见呢?” 王阳明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赵穆,正容道:“臣以为,众臣所请,看似为国着想,实则未明根本。” “哦?”赵穆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今之天下,能安者,非太子之名位,乃王上之威德与力量也。”王阳明语气坚定的说道:“王上在,则乾坤定,四海平,万民慑服。纵无名分,明璋公子乃至天下任何人,皆动摇不了分毫。” “若有不豫,纵使此刻明璋公子正位东宫,以其年幼及威望之浅,又如何能镇得住这刚刚一统、暗流汹涌的万里江山?届时,觊觎权位者岂会因一纸诏书而俯首称臣?恐怕祸乱立生,顷刻间便有分崩离析之危。” “故而,册立太子之事,于当前局势而言,并非急务,甚至……或可视为取乱之道。它或会催生某些人不该有的心思,使朝野目光过早聚焦于未来之争,而非当下之一统大业。天下之安,系于王上一身。王上安康,力量永固,则天下莫敢不从。此,方为根本。” 王阳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泉水,清晰而透彻地剖析了权力核心的真相。他没有直接反对册立太子,却将所有的利害关系赤裸裸地摊开,最终将一切的基石,牢牢地锚定在赵穆个人无可匹敌的实力与存在之上。 赵穆敲击案几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幕一角,望着外面如林旌旗,如海灯火,以及远处那座在暮色与烽烟中瑟瑟发抖的孤城。 “你说得对。”赵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这天下,是因我而凝聚。也只能因我而存在。” “太子之名位,不过虚饰。真正的根基,在于力量。只要我立于绝巅,这世间规则,便由我书写。明璋年幼,还需要磨砺,更需要明白,他能拥有什么,取决于他的父亲能给予他什么,而非一个空洞的名号。” “哼,除掉明璋,杨氏还有人能坐稳江山吗?”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事实上,真相也是如此。 他看向王阳明,命令道:“朝中议论,暂且压下。待赤璋城破,大燕彻底成为历史之后,再议不迟。眼下,一切以战事为重。” “臣,明白。” 王阳明深深一揖。他知道,赵穆已经做出了选择。这个选择,无关父子亲情,只关乎权力的本质与秩序的构建。在赵穆的意志面前,一切传统的礼法与朝臣的期望,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传令下去,”赵穆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冽,“明日拂晓,总攻赤璋城。本王要亲眼看着,大燕的龙旗,从城头坠落。” “是!” 王阳明领命而去。大帐内,再次只剩下赵穆一人。他重新坐回案前,指尖凝聚起一丝幽暗的光芒,在虚空中随意划动,勾勒出大陆的山川地貌,目光最终落在海外。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峭弧度。内部的些许杂音,不过是疥癣之疾。真正的风暴,或许正在海外酝酿。但无论来者是谁,无论拥有怎样的底牌,在这片即将被他完全掌控的大陆之上,他都无所畏惧。 因为,他就是规则,他就是秩序。只要他赵穆还站在这里,这天下,就翻不了天。 翌日,拂晓。 第一缕曙光刺破黑暗,照亮了赤璋城头残破的燕字旗。随着赵穆在五牛辇车上轻轻一挥手下令,最后的总攻,开始了。 周青长剑出鞘,寒光映着初升的朝阳。黑色潮水般的大宁军队开始涌动,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向着那座孤城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赤璋城头,守军做着绝望的抵抗。箭矢如雨落下,滚木礌石倾泻,却无法阻挡那黑色的浪潮。云梯架起,撞车轰鸣,城墙在一次次冲击中颤抖。 赵穆立于辇车之上,神情淡漠。五色神光在他周身流转,映照着他如同神祇。他并未出手,只是静静俯瞰着这场早已注定的结局。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燕帝崩 赵穆立于五牛辇车之上,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血色炼狱。他的意志,便是大宁军队前进的唯一方向。总攻的命令既已下达,这座象征着大燕最后气数的赤璋城,便注定要在今日被彻底抹去。 黑色潮水般的宁军,在主将周青的亲自率领下,发出了震彻天地的呐喊,向着摇摇欲坠的城墙发起了决死的冲击。城头上,残存的大燕守军也知道这是最后时刻,在皇室成员的督战下,爆发出绝望的勇气,箭矢、滚木、礌石、热油,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咆哮,疯狂地倾泻而下。 一时间,城墙上下,血肉横飞。 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宁军士兵悍不畏死,踩着同袍的尸体,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攀上城头。城防,在绝对优势兵力的持续猛攻下,迅速变得支离破碎。 “为了大燕!为了陛下!” 一名大燕老将须发皆张,挥舞着已经卷刃的战刀,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凝聚起溃散的士气。然而,他的声音很快被更狂暴的厮杀声淹没。 周青身先士卒,他并未驾驭坐骑,而是凭借超凡的武艺,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云梯,手中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破军”战刀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刀光过处,无论是坚实的盾牌还是精良的铠甲,都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他就像一柄黑色的尖刀,所向披靡,硬生生在密集的守军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拦住他!拦住那个宁将!” 城楼之上,一名身着明黄服饰、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道,不出意外,他将是大燕最后的皇帝。 他身边,数名气息沉凝、身着供奉服饰的武者同时跃出,各执武器,催动真元,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直扑周青。 这些是大燕皇室最后的力量,皆是筑基乃至武道金丹级别的武者,平日里供奉于深宫,此刻却不得不为王朝的最后一口气而战。 一时间,火球、冰锥、风刃、土刺,种种武道、玄道神通铺天盖地般向周青笼罩而去。 周青面色不变,眼中只有冰冷的战意。他低吼一声,周身气血如汞浆般奔流,发出沉闷的轰鸣,一股惨烈的沙场煞气冲天而起,竟将最先袭来的几道法术直接冲散。 “破!” 他吐气开声,破军战刀横扫而出,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色刀罡如同新月般扩散开来,带着斩破一切的意志。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靠近的几名大燕供奉脸色一白,纷纷后退,其中一人手中的兵器直接被斩碎,吐血倒飞。 周青得势不饶人,刀势连绵,如狂风暴雨,将几名供奉死死压制。他的武道,走的是纯粹的杀伐之路,于万军丛中磨砺而出,最擅攻坚破锐,对付这些养尊处优的皇室供奉,竟显得游刃有余。 然而,大燕皇室终究底蕴尚存。就在周青与供奉激战正酣时,燕帝身边,一名一直闭目不言的皂袍老僧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枯寂。老僧双手合十,低声诵念了一句晦涩的经文,随即,一股磅礴的精神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骤然降临在周青所在的那片区域。 周青身形猛地一滞,只觉得头脑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扎刺他的神魂,连体内奔流的气血都为之凝涩。 这是玄道修士专门针对武者神魂层面的攻击,非武道煞气所能轻易抵御。 “哼,旁门左道,也敢惑我军心?”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响起,并不洪亮,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 只见中军方向,王阳明不知何时已立于半空之上,他衣袍整洁,与周围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并未持剑,也未捏诀,只是抬手虚指,口中吐字如雷。 “心即理,心外无物!邪妄之念,岂能侵正心之光?” 话音落下,一道纯白无瑕、蕴含着至大至刚意念的光芒自他指尖绽放,如同黎明前的第一缕晨曦,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周青身上的那股阴冷精神威压。 那皂袍老僧闷哼一声,合十的双手微微颤抖,看向王阳明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 王阳明施展的,正是他所开创的儒道神通——心学之力。不借天地灵气,只凭自身对“理”与“心”的领悟,言出法随,催动浩然正气,克邪扶正。 他的存在,仿佛定海神针,不仅化解了对方的秘术,更让周围奋战的宁军士卒感到心神一振,士气愈发高昂。 “周将军,请放手施为。” 王阳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周青只觉神魂一清,那股凝滞感瞬间消失,他长笑一声:“多谢阳明先生!” 手中破军战刀再次爆发出惊天煞气,刀势比之前更加狂猛暴烈。 那几名大燕供奉本就在周青的猛攻下左支右绌,此刻失去老僧的精神支援,更是难以抵挡。只听“噗噗”数声,刀光闪过,残肢断臂横飞,几名供奉接连毙命于周青刀下。 “保护陛下!” 眼见最后的高端战力被清除,燕帝身边的禁卫军发出绝望的呼喊,组成人墙,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但大势已去,周青如同虎入羊群,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片血雨,硬生生杀出了一条直通城楼的血路。 王阳明在法坛之上,并未再直接出手攻击,但他周身弥漫的浩然之气,却无形中影响着整个战局。 他目光扫过战场,偶尔开口,或是一句“止戈”,让某片区域的守军动作莫名迟缓;或是一句“破障”,让宁军士兵轻易找到防御的薄弱点。他的儒道神通,更侧重于意念与规则的运用,于无声处见惊雷。 “陛下,城破了!快走吧!” 一名内侍哭喊着拉扯燕哀帝的衣袖。 燕帝面如死灰,看着如潮水般涌上城头的宁军,看着那个如同杀神般逼近的周青,又看了看远处法坛上那个宛如儒圣再世的王阳明,最后仰头望向空中那架散发着五色神光、如同天帝座驾般的五牛辇车,以及辇车上那个模糊却威压天下的身影。 他惨然一笑,挣脱了内侍的手,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明黄衮袍,喃喃道:“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可惜,这江山,已非我大燕之土了。” 他知道,在赵穆面前,任何逃跑都是徒劳。 下一刻,周青踏上了城楼,染血的战刀指向燕帝。 燕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赵穆!朕可以死,大燕可以亡!但朕诅咒你!你的帝国,必如流星,纵有万丈光芒,亦转瞬即逝!朕在九泉之下,看你何时步我后尘!”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横剑自刎。鲜血喷溅,染红了身后那面残破的大燕龙旗。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臣服与威慑 象征着大燕国祚的赤璋城龙旗,被一名矫健的大宁士兵奋力砍断旗杆,那面曾经飘扬在这片土地上空的旗帜,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颓然坠落,淹没在黑色的洪流与废墟的尘埃之中。 城破国亡,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大燕故土的每一个角落。残余的抵抗势力彻底烟消云散,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积蓄力量的世家大族、圣地宗门、玄道仙宗、儒道书院,此刻再也生不出丝毫异心。 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计与传承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们深刻地认识到,这片大地已经迎来了唯一的主宰,任何试图挑战这位主宰的行为,都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于是,在赤璋城破后的第七日,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朝拜,在这座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都城外上演。 昔日战云密布、杀声震天的战场已被粗略清理,一座临时搭建、却依旧彰显着无上威严的高台耸立在中军大营之前。高台以玄黑为基,饰以金色纹路,台上,赵穆端坐于王座之上,玄衣如墨,面容平静,俯瞰着下方。 来自原大燕境内各方势力的代表,络绎不绝,绵延数十里。他们穿着代表各自身份的最高规格服饰,神情肃穆,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惶恐,依次登上高台,向着那位终结了一个时代的君王,献上最谦卑的敬意和最珍贵的礼物。 “北地宇文世家,献上万年寒铁精髓十斤,极地冰魄玉髓一方,恭贺王上一统天下,万寿无疆!” “西境玄道仙宗‘青云观’,献上星辰砂五斗,九天陨铁核心一块,聊表臣服之心,愿为王上前驱!” “听潮剑阁’,献上深海沉银母百斤,龙血珊瑚树一株,祈愿王上圣德泽被四海!” “巫蛊圣地‘万毒谷’,献上百炼蛊王金身一具,太古异虫遗蜕十副,恭祝大宁国运永昌!” “稷下学宫残脉,献上古圣先贤手书真迹三卷,浩然正气蕴养千年的‘正心砚’一方,望王上垂怜文道,使圣贤之学不绝……” 一个个在昔日大燕境内声名显赫、甚至能影响王朝更迭的名字,此刻都化作了恭敬的献宝者。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宝光冲天,将整个高台映照得流光溢彩,灵气氤氲,几乎要驱散战场上残留的血腥与煞气。 有闪烁着星辰光芒的稀有矿藏,有蕴含着磅礴生命能量的灵药仙草,有铭刻着古老符文的神兵利器,有记载着失传秘法的玉简金书……每一样拿出去,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此刻却如同寻常贡品般被呈上。 赵穆高踞王座,面无表情地接受着众人的朝拜,对于那堆积如山的珍宝,他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并未在任何一件物品上过多停留。这些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资源,于他而言,似乎也只是些不错的材料而已。 当最后一方势力献礼完毕,退至台下垂首恭立时,整个场地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君王的最终训示,或者说,发落。 赵穆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那座宝光四射的“小山”之上。 “尔等心意,本王知晓。”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既入大宁,便需守大宁之法,遵本王之令。过往种种,本王可既往不咎。但若日后有谁阳奉阴违,心存异志……” 他没有说完,但那股骤然降临的、如同实质般的威压,让台下所有人,包括那些修为高深的家主、掌门,都瞬间感到呼吸一窒,神魂颤抖,纷纷将头埋得更低。 “臣等不敢!愿誓死效忠王上!” 山呼海啸般的表忠心之声响起。 赵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需要的不是这些人的真心效忠,而是他们绝对的服从。 下一刻,一面古朴的卷轴自泥丸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太极图。阴阳双鱼缓缓旋转,散发出混沌、原始、包容一切又衍化一切的道韵,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初始与终结。 “那是……”台下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忍不住低呼,眼中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太极图悬于珍宝堆上空,缓缓旋转,投下清濛濛的光辉。在赵穆的操控下,堆积如山的各种奇珍异宝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嗡——!” 首先飞起的是那十斤万年寒铁精髓,它们化作一道冰冷的蓝色流光,没入太极图的阴鱼鱼眼。紧接着,星辰砂、九天陨铁、深海沉银母、龙血珊瑚……所有蕴含金铁之精、矿脉本源的材料,无论其属性如何,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精华,化作一道道色泽各异却同样璀璨的光流,汇入阴鱼之中。 阴鱼的光芒骤然炽盛,冰冷的锋锐之气开始弥漫,仿佛能切割空间。 与此同时,极地冰魄玉髓、百炼蛊王金身、太古异虫遗蜕、乃至那些蕴含着庞大生命元能的灵药仙草,则被太极图的力量牵引,投入阳鱼鱼眼。 阳鱼旋转加速,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机与各种奇异能量,它们并非用于滋养,而是在太极道韵的转化下,与阴鱼的锋锐之气开始交融。 古圣先贤手卷与正心砚也飞了起来,没入其中,散发着奇异的旋律。 整个炼制过程,并非寻常的炉火锻造,而是以太极图为熔炉,以阴阳二气为炭火,以万宝精华、千般气运、无尽道韵为材料,进行着一种近乎于“道”的衍化与重构。 天空之中,异象纷呈。时而电闪雷鸣,仿佛天劫降临;时而霞光万道,如同仙宝出世;时而又有无数怨魂虚影在太极图的清光中哀嚎着消散。 庞大的能量波动使得空间都产生了扭曲,高台之下,众人无不心神摇曳,修为稍弱者甚至需要运功抵抗那逸散出来的威压。 赵穆立于太极图之下,双手不断结出玄奥的法印,引导着整个炼制过程。他的神情专注而冷漠,眼神深邃如星海,仿佛在创造,又仿佛在毁灭。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落月升,星辰变换。 无人敢有异议。 赵穆在大庭广众之下炼宝,何尝不是一种威慑。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何处可试吾剑之锋芒 当黎明再次降临,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射在太极图上时,所有的异象骤然收敛。 那遮天蔽日的太极图缓缓缩小,最终还原成卷轴模样,没入赵穆泥丸之中。而在原本太极图笼罩的虚空中,一柄长剑静静悬浮。 剑长三尺六寸五分,暗合周天之数。剑身古朴,呈现出一种混沌般的暗灰色,仿佛承载了天地未开时的蒙昧。 剑身之上,并无华丽的纹饰,只有天然形成的、如同大道轨迹般的细微脉络,仔细看去,那些脉络竟隐隐构成一个小小的、不断生灭的太极图案。剑锋看似并不锐利,却给人一种能斩断光线、撕裂概念的诡异感觉。 它没有散发出冲天的宝光,也没有凌厉逼人的剑气,所有的力量都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不存在于这个时空,却又真实地悬浮在那里。 绝仙剑! 诛仙四剑之一,主“绝”,绝天绝地绝神绝仙,斩断一切联系,破灭万法,归于虚无。 赵穆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剑柄。 “锵——!”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剑鸣响起,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震荡。台下众人,无论修为高低,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划过,产生了一种即将被“断绝”的大恐怖。 赵穆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如臂指使的冰冷触感以及那内蕴的、足以让仙神陨落的恐怖力量,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望向海外那未知的远方,手中的绝仙剑发出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吟,仿佛在渴望饮血,渴望斩灭更强的对手。 “孤要试剑!何处可试吾剑之锋芒?” “王上,东海有妖国,可以试剑。” 身边的宇文拓连忙大声应道。 “善!” 赵穆双目一亮,身形一晃,径自上了辇车,朝东海杀去。 宇文拓等人见状哪里放弃这个观战的机会,纷纷跟了上去。 东海之滨,浪涛汹涌,咸腥的海风中夹杂着淡淡的妖气。自四百年前黑水蛟龙在此建立“覆海妖国”,这片曾经富饶的海域便成了人族禁地。 那黑水蛟龙本是上古异种,修行千年,已近真龙之境。它麾下更有玄龟丞相、虎鲸将军等大妖,统御万千水族,时常掀起滔天巨浪,淹没沿岸城镇,吞噬生民。 昔日大燕王朝鼎盛时,尚能组织各派修士结阵防守,如今王朝衰微,防线早已千疮百孔。 “轰——” 赵穆的五牛辇车破空而至,停在波涛之上。他抬眼望去,但见百里之外妖气冲天,一座由珊瑚、白骨筑成的宫殿在深海中若隐若现,周围巡弋的虾兵蟹将密密麻麻,妖风卷起百丈浪涛。 “王上,前方就是覆海妖国。”宇文拓躬身道:“那黑水蛟龙神通广大,麾下妖兵十万,更兼玄龟老妖防御惊人,虎鲸妖将勇猛无比,不可小觑。” 赵穆却只是淡淡一笑,头顶浮现一座金光灿灿的宝塔,垂下万道玄黄之气;脚下太极图缓缓旋转,定住地水火风。 “今日,便以此妖国试剑。” 话音未落,赵穆已一步踏出,身影没入滔天巨浪之中。 “何人敢闯覆海妖国!” 两个巡海夜叉刚开口呵斥,就见一道灰蒙蒙的剑光掠过。它们还保持着怒目而视的表情,身体却已开始消散,不是被斩断,而是仿佛被从存在层面直接抹除。 绝仙剑,斩断一切联系,归于虚无。 赵穆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妖兵妖将如冰雪消融。诛仙剑主杀伐,剑光过处,血肉横飞;绝仙剑主断绝,剑意所至,形神俱灭。 海底妖宫震动,一个身披黑甲、手持钢叉的巨汉冲出,正是虎鲸将军。 “人族修士,安敢放肆!” 虎鲸将军怒吼一声,现出原形,竟是一头百丈巨鲸,张口便要吞噬赵穆。这一吞之势,引动方圆十里的海水倒卷,形成恐怖漩涡。 赵穆不闪不避,诛仙剑凌空一划。 “嗤啦——” 血色剑光撕裂漩涡,径直斩在巨鲸头上。坚逾精钢的鲸皮如纸糊般破碎,鲜血瞬间染红海域。虎鲸将军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海底,激起漫天泥沙。 一剑,毙命。 妖宫深处,一个拄着龟杖的老者瞳孔收缩,惊呼道:“好厉害的凶剑,此人究竟是何来历?” 这正是玄龟丞相,他活了三千年,见识过无数大能,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同时驾驭这样的绝世凶剑。 “丞相,待本王去会会他。” 宝座之上,一个身穿黑龙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起身。他头生独角,面覆龙鳞,周身缠绕着黑色水汽,正是覆海妖国之主——黑水蛟龙。 “陛下小心,此人非同小可。”玄龟丞相低声道。 黑水蛟龙冷哼一声,不在意的说道:“便是大燕皇帝亲至,也要给本王三分颜面。” 说罢化作一道黑光冲出妖宫。 赵穆正杀得兴起,忽觉前方妖气凝聚如实质,一条千丈蛟龙盘踞在深海中,灯笼大的龙眼死死盯着他。 “人族,报上名来。”黑水蛟龙声如雷霆。 “将死之妖,不配知孤名讳。” 赵穆话音平静,手中绝仙剑却已发出兴奋的轻吟。 黑水蛟龙大怒,张口喷出黑色真火。这真火乃地底阴火与北海玄冰融合而成,能焚毁元神,冻结肉身。所过之处,海水瞬间汽化,又立刻冻结,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赵穆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金光大盛,万法不侵。黑色真火撞上玄黄之气,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 “怎么可能!”黑水蛟龙震惊。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赵穆动了。 诛仙剑与绝仙剑交叉斩出,一道血红,一道灰蒙,两道剑光在海底交织成死亡十字。 黑水蛟龙狂吼一声,祭出本命龙珠抵挡。那龙珠汇聚他千年修为,光华夺目,硬生生挡住了诛仙剑的杀戮剑气。 然而绝仙剑的剑光却无视防御,直接穿透龙珠,斩在蛟龙神魂之上。 “啊——” 黑水蛟龙发出凄厉惨叫,只觉自己与天地的联系正在被斩断,千年修为如沙堡般崩塌。他疯狂扭动身躯,搅得海底山崩地裂。 “本王与你拼了!” 垂死之际,黑水蛟龙燃烧精血,千丈龙躯开始膨胀,他要自爆龙珠,拉着整个东海陪葬。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烽烟四起 赵穆目光一冷,太极图从脚下飞出,化作万丈方圆,定住翻滚的海水。同时绝仙剑脱手而出,如一道灰色闪电,刺入黑水蛟龙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黑水蛟龙膨胀的身躯迅速干瘪,眼中的疯狂转为茫然,最后变成彻底的虚无。他就这样悬浮在海水中,不再有生机,也不再有死气,仿佛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绝仙剑飞回赵穆手中,剑身上的太极图案微微闪烁,似乎颇为满足。 妖国主宰,陨落。 此时,等候在外的王阳明、宇文拓等人见海中血色蔓延,知道赵穆已经得手。 “诸位,随我剿灭妖孽!”宇文拓大喝一声,率先杀入海中。 王阳明则朗声诵读儒家经典,一个个金色文字从口中飞出,化作利剑、长戈,专门克制妖邪。所过之处,小妖纷纷现出原形,丧失战力。 人族修士如虎入羊群,失去首领的妖兵妖将溃不成军。鲜血染红了海域,尸体漂浮如落叶。 玄龟丞相见大势已去,化作一道青光想要遁走。 “既来之,则安之。” 王阳明伸手一指,金色文字组成牢笼,将玄龟困在其中。这老龟防御极强,一时难以斩杀,但也被困得动弹不得。 赵穆收起双剑,俯瞰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眼神平静。 三个时辰后,战事平息。 曾经繁荣的覆海妖国已成废墟,十万妖兵被屠戮殆尽,少数俘虏被种下禁制,押解上岸充作苦力。 宇文拓清点战果后,躬身禀报:“王上,此战共缴获珍珠三千斛,珊瑚八百株,各类天材地宝无数。更有妖国积累的人族法宝数百件,均已登记在册。” 王阳明则道:“蛟龙虽除,东海妖族根基尚在。臣建议在此设立镇海司,派驻修士长期驻守,以防妖族死灰复燃。” 赵穆微微颔首。 “准奏。” 他目光扫过漂浮的蛟龙尸体,绝仙剑轻轻一挥,龙尸便化作飞灰,只留下一颗龙珠和一条龙筋。 “龙珠赏赐宇文拓,助你突破修为。龙筋赐予王阳明,炼制护身法宝。” 二人连忙拜谢道:“谢王上恩赐。”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照在猩红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凄美。 赵穆独立浪头,手中绝仙剑发出细微震颤,似是意犹未尽。 东海妖国,不过是他试剑的第一站。这柄绝天绝地绝神绝仙的凶剑,渴望着更强大的对手,更辉煌的战绩。 海外仙岛、上古秘境、天庭遗迹……还有太多地方,等待着他去征服。 “回朝。”赵穆转身,五牛神辇破空而来。 东海一战,覆海妖国倾覆,黑水蛟龙陨落。消息如飓风般席卷大陆,不仅震慑了四方妖族,更在大燕境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燕身受海上妖国的骚扰,早就不堪重负,哪怕是宗门、圣地之流,也因为海外妖国而死伤无数,现在被赵穆一剑诛灭,荡平了灾难,一时间,世人对赵穆的态度顿时好了许多,也默认了大宁对燕地的占有。 大燕的迅速灭亡,如同一记丧钟,在剩余的大乾、大风、大梁三国宫廷内轰鸣。 他们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赵穆与其麾下的大宁,已非昔日可制衡的对手,赵穆有着颠覆一切传统格局的力量。恐惧催生了联合,三国君主摒弃前嫌,密使往来频繁,一份旨在“共伐暴宁,瓜分其土”的盟约迅速缔结。 与此同时,各国的超凡势力也坐不住了。大乾帝国的“天罡道”、大风王朝的“焚天谷”、大梁皇朝的“文心书院”,这些平日里超然物外、底蕴深厚的宗门圣地,深知一旦大宁彻底坐大,凭借赵穆那掠夺式的征伐和凶威,他们的传承与地位必将不保。 世俗王朝的联军只是明面上的刀锋,而他们,则打算斩断大宁的高端战斗力。 一时间,大宁边境风云突变。三国联军百万,陈兵边境,战云密布。而更致命的威胁,则来自阴影之下: 天罡道的雷法修士,引动九天神雷,轰击西北要塞,电蛇狂舞,城墙崩裂; 焚天谷的控火者,化身烈焰流星,掠过西南重镇,所过之处,焦土千里; 文心书院的大儒,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以诡异莫测的律令神通,侵蚀着南部州郡的秩序,使得民心浮动,官吏昏聩。 大宁皇宫,紫宸殿内。 女帝端坐于宝座之上,一袭山河社稷袍也难掩其眉宇间的凝重与肃杀。她手中捏着数封加急军报,边关的烽火与血泪仿佛透过纸张灼烧着她的指尖。殿下,文武重臣分立两侧,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西北玄铁关急报!天罡道修士引九天神雷轰击关墙,守将李牧殉国!关隘失守!” “焚天谷高手焚城三座,生灵涂炭,城破人亡!” 一道道噩耗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三国联军尚在边境陈兵百万,这些超凡势力的高手却已如入无人之境,在大宁腹地掀起血雨腥风。这是斩首,更是震慑,意图从根基上瓦解大宁的抵抗意志。 女帝缓缓抬起头,那双凤眸之中,不再是平日的温润与权衡,而是迸射出冷冽寒光。 她将手中军报狠狠掷于御阶之下,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王上刚刚灭了大燕,这些人着急了,哼!蛮夷欺我大宁太甚!犯我国土,戮我子民,真当我大宁无人否?” 她霍然起身,龙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帝威混合着凛然杀气弥漫整个大殿。 “传朕旨意!” “第一,昭告天下,凡大宁境内修士、武者、异人,无论出身宗门、世家抑或散修,此刻起,皆需受征调令!抗旨不遵者,以叛国论处!临阵退缩者,株连宗门!” “第二,开启国库、武库,所有积累之灵丹、法宝、功法,尽数赐予有功之臣!此战,不计代价,不论出身,只论战功!” “第三,整顿兵马,等王上归来之日,就是出征荡平三国之时,我大宁当一统天下。” “陛下圣明。” 群臣纷纷山呼万岁。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万宝坊市 东海一战,覆海妖国倾覆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四方,然而赵穆并未因此有丝毫懈怠。 五牛神辇腾云驾雾,穿梭于云海之间,辇车内的他领域洞开,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不息,化作一幅玄奥的太极图。元神端坐图中央,与太极图案共鸣震颤,参悟着天地至理。 对赵穆而言,武道元神境界虽已登堂入室,罡力雄浑无匹,但真正的突破在于对武道本源的领悟。 太极图在他领域内缓缓旋转,阴阳鱼眼开阖之间,仿佛有天地初开的道韵在流转。这一刻,他仿佛触摸到了某种超越武学界限的奥秘——那是对生死、对因果、对轮回的深刻理解。 此刻的他正行走在大海之上,他这次是想看看海外各大宗门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武道灵机必定从海外移向大陆,那个时候,海外的宗门圣地都会来到大陆,占据灵山福地,壮大自己的宗门。 而作为那个时候,作为大陆之主,必定会和这些宗门产生交集。或是敌视,或是交好。自己都要事先知道其中的底细。 故而,在大燕局势稳定之后,他就乘坐五牛神辇来到东海。 辇车行经之处,下方岛屿星罗棋布,偶有宗门修士感应到这股磅礴气息,无不骇然避让。 有几个不知深浅的海外散修想要上前探查,还未靠近辇车百丈,就被无形的阴阳气劲推开,这才知道车内之人的修为深不可测。 这一日,五牛神辇行至东海著名的“万宝坊市”。这是由海外三大宗门——玄天宗、碧游宫、蓬莱阁联手建立的交易之所,平日里修士往来如织,热闹非凡。坊市建在一座巨大的浮空岛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各式法宝的光芒映照得整座岛屿流光溢彩。 赵穆收起辇车,信步走入坊市。他此行目的明确,要为绝仙剑寻找合适的炼器材料,进一步提升其威力。 “这位道友请留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赵穆转头,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摊位后,面前摆着各式各样的矿石和灵材。老者修为不过武道金丹级别,但眼光颇为毒辣,一眼就看出赵穆非同寻常。 赵穆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老者的摊位上。这老者虽修为不高,但摊位上陈列的矿石灵材却颇为不俗,有几样甚至隐隐散发着先天之气。 “道友需要什么材料?老朽这里虽不敢说包罗万象,但珍稀之物还是有一些的。”老者捋须微笑,眼神中透着精明。 赵穆神识扫过摊位,心中微动。他修炼的阴阳之道对天地灵物有着超乎常人的感应,此刻能察觉到摊位深处有一股隐而不发的杀伐之气。 “那块黑色的石头,拿来一观。”赵穆指向摊位角落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矿石。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道友好眼力,这是玄冥寒铁,产自万丈海沟,千年才能凝聚拳头大小。这一块更是其中的极品,蕴含一丝先天杀气,最适合炼制杀伐之器。” “多少?”赵穆言简意赅。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三斤赤金。” 这个价格远超市面行情,显然是看准了赵穆识货且势在必得。周围几个留意这边交易的修士闻言,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赵穆神色不变,袖袍一挥,三块拳头大小、赤光流转的金属便落在摊位上,那纯粹的光泽和浓郁的金行灵气,引得周遭灵气都为之一荡。 “真是赤金!” “还是最上等的!” 附近响起一阵低呼。赤金乃炼制飞剑法宝的顶级辅料,产于大陆矿脉深处,在海外极为罕见,三斤赤金的价值,实则已在这块玄冥寒铁之上。 老者眼中闪过狂喜,连忙将赤金收起,生怕赵穆反悔,同时恭敬地将那块玄冥寒铁捧上。 赵穆接过寒铁,触手冰寒刺骨,那缕先天杀气试图侵入他经脉,却被他周身流转的阴阳二气轻易化去。他心中满意,将此铁收起,却并未离开,目光再次落在摊位上。 “你这些材料,蕴有金铁杀伐之气的,我全要了。”赵穆平淡开口。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将七八样矿石灵材挑出,其中有一截暗金色的雷击木,蕴含着破灭气息;几颗泛着血光的不知名兽骨;还有一块表面有天然纹路、如同剑痕的奇异金属。 “这些.加起来,再要五斤赤金便可!”老者声音都有些发颤。 赵穆再次挥手,五斤赤金落下,将那些材料一并收起。他如此大手笔,顿时吸引了整个坊市更多人的注意。许多修士眼中流露出贪婪,但感受到赵穆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又都不敢妄动。 就在这时,一行三人走了过来,衣着统一,胸前绣着云纹海浪,正是掌管此坊市的三大宗门之一——玄天宗的弟子。为首一人是个面容倨傲的中年修士,修为已达武道元神初境。 “这位道友面生的很,来自何方?出手如此阔绰,想必不是无名之辈。”中年修士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带着审视。 赵穆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反而问道:“坊市中,何处还有顶级的金铁、煞气类材料?” 那中年修士见赵穆无视他的问题,面色一沉,但顾及坊市规矩和对方深浅,强压不快,冷笑道:“顶级的材料自然有,就在坊市中心的‘聚宝楼’,不过,那里的东西,可不是光有赤金就能买到的,还需看身份地位,以及缘分。” “带路。”赵穆依旧平淡。 中年修士冷哼一声,但还是转身引路。他也想看看,这个神秘人物到底有何底气。 聚宝楼位于浮空岛中心,是一座九层高的琉璃宝塔,光华熠熠,守卫森严。进入楼内,立刻有美貌女修迎上,听闻来意后,直接将他们引至第七层。 这一层陈列的物品寥寥无几,但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一名身着玄天宗长老服饰的老者坐在蒲团上,气息晦涩,竟是一位元神巅峰的修士。 “褚长老,这位道友欲求顶级的金铁煞气材料。”引路的中年修士恭敬禀报。 褚长老睁开眼,目光如电,扫向赵穆。 下一刻,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深浅,只感觉对方周身气息浑然一体,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我不上你,你倒找门来了 赵穆神识早已将这一层扫过,目光锁定在中央玉台上的一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布满孔洞、不断渗出丝丝血色煞气的金属上。 “这块‘万煞血金’,如何交易?”赵穆直接问道。此物蕴含的煞气之浓烈,远超他之前所得的所有材料,正是炼制戮仙剑胚的最佳主材! 褚长老瞳孔微缩,笑道:“道友好眼力!此物乃我玄天宗前辈于古战场遗迹中所得,蕴藏万千煞气,寻常修士靠近都会被侵蚀心神。此物不卖赤金,只换能助我宗老祖延寿的灵药,或者.同等价值的先天灵物。” 延寿灵药和先天灵物,无一不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宝。 赵穆沉吟片刻,伸出手掌,宝光闪闪,一枚朱果现了出来,充斥着生命的气息。这是在蛟龙身上得到的宝物。 “万年朱果一枚,足以延寿二十年。” 褚长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撼与决断。 “换了!” 此言一出,旁边那位玄天宗中年修士满脸难以置信,却不敢多言。 交易完成,赵穆将那块散发着不祥与杀戮气息的万煞血金收起。然后对褚长老微微颔首,便转身下楼。 一楼大厅依旧人流如织,方才那短暂而惊人的交易并未惊动他人。赵穆步履从容,神识却已悄然铺开,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整个交易区域的各个摊位。 他此行目的明确,炼制戮仙剑胚,除却主材万煞血金,尚需诸多辅材以调和、引导那滔天煞气,方能成胚,而非被煞气反噬。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赵穆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他目标清晰,出手果断,凭借着浑厚的赤金储备和偶尔拿出的一些不算核心、但在此界也算珍稀的灵材交换,陆续购得了“幽冥寒铁”、“地心火铜”、“星辰砂”、“风息秘银”等数十种品质上佳的辅料。 这些材料或阴寒,或炽热,或蕴含星辰之力,或轻灵如风,属性各异,皆是为了在剑胚中构筑一个复杂而平衡的煞气循环体系。 正当他在一个摊位前,将最后一块所需的“千年沉木芯”收入囊中,准备离开这处修士集市时,一阵急促的议论声伴随着几道匆忙的身影,从集市入口处传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原有的氛围。 “听说了吗?东海那边出大事了!”一个刚冲进来的修士气喘吁吁地对同伴说道。 “何事如此惊慌?” “瀛洲岛!是瀛洲岛的人!瀛洲岛几乎倾巢而出,他们放言,要……要这大宁王朝改天换地,奉瀛洲岛为主!” “瀛洲岛?”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他们为何突然要涉足凡俗王朝之争?难道灵机潮已经开始,其他的宗门圣地也将迁移大陆?” “谁知道呢?或许是看中了大宁的万里江山与亿万生灵的气运?” …… 议论声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整个集市顿时一片哗然。惊愕、恐惧、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流动。 赵穆闻言,脚步猛地一顿。 瀛洲岛! 和自己有仇的瀛洲岛、问天教、细雨楼、地府。没想到,第一个出手的居然是瀛洲岛。 “哼,我没杀过去,他们倒是找上门来了,很好。” 赵穆一阵冷哼,双目中杀机一闪而没,龙吟之声响起,身形拔地而起,就落在坊市外面的五牛神辇上。 “回扈都。” 赵穆声音冷漠,五牛神辇径自朝扈都而去。 五牛神辇破云穿雾,风驰电掣般驶离了喧嚣的修士集市,将身后那片因瀛洲岛消息而引发的骚动远远抛开。辇车内,赵穆盘膝而坐,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意如寒星闪烁。 瀛洲岛主动现世,并直指大宁王朝,这绝非偶然。无论是为昔日仇怨,还是为争夺灵机潮汐下的先机,对方既然已将手伸到了他所在的凡俗根基,他便绝无退避之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来了,便一并了结。”赵穆心中冷哂,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自身实力。戮仙剑胚若能炼成,他的攻伐手段将再上层楼,面对强敌时方能更有底气。 他心念一动,一道金光自眉心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一幅古朴玄奥的图卷悬浮于身前。正是那武道元神至宝——太极图! 图卷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衍化地水火风,定鼎虚空。霎时间,整个辇车内部空间仿佛被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天地,外界一切干扰都被摒除,唯有武道法则在此显化,秩序井然。 赵穆首先将购得的数十种辅材一一取出。 幽冥寒铁散发着彻骨阴寒,地心火铜涌动着灼热能量,星辰砂闪烁着微光,风息秘银轻灵欲飞,千年沉木芯则蕴含着磅礴生机…… 这些属性各异、甚至相互冲突的灵材,在太极图柔和而宏大的光芒照耀下,竟都安稳下来,彼此气机隐隐相连,构成一个微妙平衡的前奏。 “去!” 赵穆并指如剑,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精准地操控着每一种材料投入太极图中。只见图中阴阳鱼眼缓缓转动,如同天地磨盘,将这些珍稀灵材逐一包裹、熔炼。 辅材初步融合完毕,赵穆神色更显凝重。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块人头大小、通体暗红、不断渗出丝丝血色煞气的万煞血金取了出来。 此物甫一出现,即便在太极图的镇压下,一股凶戾、杀戮、不祥的恐怖气息依旧弥漫开来,隐隐有万千怨魂哀嚎之声在心神中回荡。若是心志不坚者,只怕瞬间就会被侵蚀神识,陷入疯狂。 “哼!”赵穆冷哼一声,道心坚如磐石,丝毫不为所动。他手掐法诀,催动太极图。 “嗡——” 太极图光芒大盛,阴阳二气如同两条巨龙,缠绕上那块万煞血金。至神至圣的先天之力与至凶至戾的后天煞气猛烈碰撞,发出滋滋异响。 那万煞血金剧烈震颤,表面的孔洞中喷涌出更加浓郁的血色煞气,化作种种狰狞魔影,试图抵抗太极图的炼化。 只见阴阳二气流转,如同磨世盘,任那煞气如何汹涌冲击,都被缓缓磨灭。暗红色的金属本体,开始在阴阳二气的淬炼下,逐渐软化,颜色也由暗红向着一种更加深邃、内敛的暗金血色转变,其中的凶戾之气被逐步纯化,只留下最精纯的杀戮本源。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岳丈,好久不见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也极为消耗心神与法力。赵穆全力催动太极图,额头渐渐渗出细密汗珠,但他眼神锐利如初,紧紧盯着那在阴阳二气中不断被锻打的万煞血金。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驳杂的凶戾之气被炼化,万煞血金已然化作一团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如同血玉琉璃般的液体,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血色符文生灭,散发着纯粹到极致的杀戮道韵。 “就是此刻!” 赵穆看准时机,神识引动那团早已准备好的辅材混沌液。两团液体在太极图中央,阴阳鱼眼交汇之处,缓缓靠近。 “嗤——!” 主材与辅材接触的瞬间,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煞气与各种属性的能量激烈冲突,眼看就要失衡爆开。 太极图猛地一震,阴阳大道法则强行介入,如同最精准的匠人,引导着辅材的能量构筑起一道道繁复无比的脉络网络,融入那团杀戮本源之中。 渐渐地,一柄长约三尺、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金血色、剑身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血丝流动的剑胚,在太极图中央缓缓成型。 它没有剑柄,只是一个粗糙的胚体,但一股斩灭一切、屠戮仙神的恐怖意蕴已沛然而出,令周遭虚空都微微扭曲。 剑胚初成,赵穆却并未停下。他双手连连挥动,打出一道道蕴含自身剑道感悟与杀戮真意的法诀,如同锤锻般,一次次烙印在剑胚之上。同时,他逼出三滴心头精血,融入剑胚核心。 “嗡——!” 得到精血与法诀滋养,戮仙剑胚发出一声清越而充满杀机的震鸣,剑身光华内敛,但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却愈发深沉。 赵穆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意。他伸手虚引,那柄新生的戮仙剑胚化作一道血光,没入他的丹田之中,以自身法力温养祭炼。 收起太极图,五牛神辇依旧在平稳飞行。赵穆睁开双眼,眸光开阖间,似有血色剑影一闪而过。 他感受着丹田内那柄与他心血相连、煞气冲霄却又被完美束缚的剑胚,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瀛洲岛……”他望向扈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冷哼道:“且看我这新成的戮仙之剑,利是不利!” 神辇速度再增,划破长空,直奔那即将迎来风暴的中心——扈都。 宁帝负手立于东莱港高耸的望海台上,海风猎猎,吹动他明黄色的衮袍。身后,天璇、天权、天玑、开阳四位法王肃然而立,气息渊深,如四座不可撼动的山岳,引得来往官吏、兵卒无不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四位前辈且看。”宁帝遥指西方,广袤的沃野、蜿蜒的河流、星罗棋布的城镇尽收眼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得意满,笑呵呵的说道:“这便是大宁。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只可惜,出了赵穆这等悖逆之徒,搅乱乾坤,实在可恨。” 天璇法王一身玄色道袍,面容清癯,闻言微微颔首道:“陛下息怒。跳梁小丑,仗着几分微末道行,便妄图撼动天威,实乃取死之道。”他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凛然煞气。 “陛下放心,我等既奉师命前来,定叫那赵穆小儿知晓,何为天高地厚!管叫他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天权法王体型魁梧,声若洪钟。 宁帝脸上笑容更盛,心头那股因赵穆而起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五大元神境高手齐聚,这等力量,足以横扫当世绝大多数宗门。 赵穆就算再强,难道还能以一敌五不成?此番前往扈都,在他想来,已非平叛,而是摧枯拉朽的碾压实力的展示。 “好!有四位前辈相助,朕无忧矣!”宁帝朗声一笑。 一行人并未大张旗鼓,但五位元神修士无形中散发出的磅礴气机,依旧令所过之处的生灵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山川草木似乎都沉寂了几分,鸟兽潜踪,风云避让。 宁帝心情颇佳,沿途还不断向四位法王介绍大宁的风土人情、灵山福地,言语间充满了对这片疆域的掌控与自豪。四位法王虽来自海外,修为高深,但对这中土大国的气象也暗自点头,对宁帝倒也多了几分客气。 行程极快,缩地成寸,不过半日功夫,便已进入茅山郡地界。此地山势起伏,林莽幽深,自古便是道门胜地,灵气相较于他处,也更为盎然。 然而,就在他们行至一处两山夹峙的官道时,前方原本流动的微风骤然停滞,弥漫在山野间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攫住,变得粘稠而沉重。 宁帝脸上的闲适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一顿。四位法王几乎同时眼神一凝,周身法力暗涌,护体神光若隐若现。 只见前方百丈之外,官道中央,一架古朴威严的五牛神辇静静悬浮,离地三尺。神辇之上,一人盘膝而坐,身着青袍,面容平静,不是赵穆又是谁? 他何时到的?竟无一人提前察觉! 宁帝心头剧震,一股寒意不由自主地从脊背升起。赵穆的气息,与他上次相见时,似乎有了某种本质的不同,更加深邃,更加内敛,却也更加危险。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开阖之间,竟似有尸山血海的幻影一闪而逝,令人心胆俱寒。 “赵穆!”宁帝强自镇定,厉声喝道:“朕还未去找你,你竟敢主动前来送死!” 赵穆缓缓自神辇上站起,动作从容不迫。他目光扫过宁帝,最后落在气息最为强大的四位法王身上,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再次浮现。 “岳丈,好久不见了。”赵穆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锋锐。 “南阳听说父皇还朝,故而,让小婿在这里等候父皇多时了。” 天璇法王踏前一步,无形威压如潮水般向赵穆涌去,沉声道:“狂妄小辈,见到陛下与我等,还不跪迎伏诛?” 赵穆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崩溃的威压,身形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天璇,冷笑道:“瀛洲岛的法王?此地乃中土大宁,非你海外仙岛。要摆架子,滚回你的瀛洲去。”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力战四大法王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琉璃,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两侧山峦上的树木静止不动,连飞鸟虫鸣都彻底消失,唯有五牛神辇悬浮散发的淡淡威压与对面五人磅礴气机在无声碰撞。 赵穆那一声“岳丈”,听在宁帝耳中,不啻于惊雷,更是莫大的讽刺,让他脸色瞬间铁青。 “牙尖嘴利!”天璇法王见赵穆竟无视自己的威压,眼中寒光一闪,冷哼道:“既然你执意寻死,老夫便成全你!” 他并未立刻动手,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早已过了逞口舌之利和贸然抢攻的阶段,更多的是在观察对方的气机流转,寻找破绽。 然而赵穆站在那里,周身气息圆融一体,竟似毫无弱点可言。 天权法王脾气最为火爆,见状不耐,喝道:“与他啰嗦什么!结四象诛魔阵,拿下便是!” 话音未落,四位法王身形晃动,瞬间占据四方之位,将赵穆隐隐包围在中央。 天璇居东,周身青光涌动,似有青龙盘绕;天权踞西,白光锐利,煞气如虎;天玑镇南,赤炎翻腾,雀鸣隐隐;开阳定北,黑水沉凝,龟蛇相缠。 四股迥异却同样浩大的元神法力冲天而起,勾连天地,化作一道巨大的四色光罩,化成一个硕大的领域,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宁帝见状,心中大定,身形向后飘退,立于阵外,冷眼旁观。他虽也是元神境,但自知修为不及四位法王精深,更擅长帝王权术与龙气运朝之法,此刻乐得由瀛洲岛之人打头阵。 阵势一成,压力骤增。虚空仿佛化作了泥潭,无穷无尽的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赵穆,更有青龙探爪、白虎扑击、朱雀焚天、玄武镇海四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意蕴,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 面对如此绝阵,赵穆却只是轻轻一叹。 “瀛洲仙法,果然不凡。可惜……” 他话音未落,头顶陡然冲起万丈玄黄之气!一座三丈三尺高,共有三十六层,垂落下万千玄黄璎珞的小塔凭空出现,滴溜溜旋转。道道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垂落,将赵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那四象诛魔阵的恐怖压力、神魂攻击,一遇到这玄黄之气,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让那玄黄瀑布泛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好宝物!”天璇法王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贪婪与骇然。 不仅是他们,连阵外的宁帝也瞳孔猛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此等防御至宝,赵穆是从何得来? 赵穆并未回答。他足下轻轻一踏,一张古朴的太极图瞬间展开,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道横贯虚实的金桥,一端在他脚下,另一端却仿佛延伸至阵法之外,天地法则随之共鸣。 任那四象阵法如何玄妙,封锁如何严密,竟无法影响这金桥分毫! 头顶宝塔,万法不侵;足踏金桥,立身不败! 与此同时,三道惊天动地的剑鸣,撕裂长空! “锵!”“嗤!”“嗡!” 诛仙剑煞白凌厉,绝仙剑变幻无常,而最新炼成的戮仙剑,则带着一抹纯粹到极致的暗金血色,悄然浮现。 赵穆立于金桥之上,身绕玄黄瀑布,三剑悬空,其势煌煌,竟以一人之力,反压四大法王联手布下的四象诛魔阵! “如此多的元神至宝,此子身负何等惊天机缘!”天璇法王心中骇浪滔天,那贪婪之心更炽,却也更加谨慎。 他主持东方,双手法诀急变,青光暴涨,一条近乎实质的青蛟法相咆哮而出,利爪撕裂虚空,带着崩灭山岳的巨力,直取金桥上的赵穆。 “给我断!” 赵穆眼神锐利如电,并指如剑,向前一点。悬于左侧的绝仙剑发出一声清越鸣响,剑身瞬间变得虚幻不定,仿佛遁入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夹缝之中。 下一刻,竟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巨爪之前!剑光变幻莫测,时而分化万千,时而凝练如一,那凌厉无匹的剑气瞬间摧毁眼前的一切。 “嗤啦——!” 法相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那只巨大的前爪竟被绝仙剑那变幻无常的剑气生生绞碎,重新化为漫天青光逸散。 几乎在同时,踞守西方的天权法王怒吼一声:“白虎裂天煞!” 他身周白光凝聚,化作一头仰天咆哮的凶煞白虎,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光柱,光柱之中蕴含无尽杀伐之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切割、吞噬,直射赵穆背心。 赵穆仿佛背后生眼,头也未回,右手虚握,那柄煞白凌厉的诛仙剑发出一声撕裂神魂的尖啸,悍然迎上! 煞白剑光与白虎裂天煞轰然对撞,竟如热刀切牛油般,将那看似无坚不摧的白色光柱从中劈开!余势不衰的剑气更是在白虎法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逼得天权法王身形剧震,脸色一白。 “朱雀焚天火!” “玄冥真水!” 南方的天玑法王与北方的开阳法王见状,同时发力。 赤炎翻腾,化作漫天火雨,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能焚烧元神的南明离火;黑水沉凝,如天河倒卷,至阴至寒的玄冥真水冻结虚空,与朱雀火雨形成冰火两重天,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 水火交织,阴阳激荡,产生的毁灭性能量足以将寻常元神境修士的法体连同神魂一并湮灭。 然而,赵穆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只是微微一转,垂下的玄黄璎珞更加浓郁厚重,如同亘古存在的天地壁垒。那足以焚天煮海的南明离火和冻结神魂的玄冥真水冲击在玄黄之气上,仅仅激起了一圈圈柔和的涟漪,便彻底消融,未能侵入分毫! “万法不侵?”天玑法王失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法力难道无穷无尽吗?催动如此至宝,竟不见丝毫疲态!”开阳法王亦是心惊。 他们却不知,赵穆的武道元神迥异于此界寻常元神,其根基之雄厚,对力量掌控之精微,远超他们想象。 太极图所化金桥定住地水火风,梳理混乱法则,让他几乎立于先天不败之地,极大地减少了维持玄黄塔所需的消耗。 而他以武道意志驾驭三剑,心念与剑意相通,消耗更少,威力却更大。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剑气长河 赵穆立于金桥之上,身绕玄黄瀑布,三剑悬空,气机与整个四象诛魔阵激烈碰撞。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方脸色凝重的法王,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便让尔等见识,何谓真正的杀伐之道!” 话音未落,赵穆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那股圆融一体的道韵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灭一切、破灭万法的凌厉锋芒! 他的武道元神自顶门一跃而出,并非寻常元神那般虚幻缥缈,而是凝练如实质,通体绽放着不朽的光辉,其形态隐约与赵穆本体无异,却更显高大、威严,仿佛执掌杀戮的神祇。 武道元神双目睁开,眸中竟同时映照出诛仙的煞白、绝仙的虚幻、戮仙的暗金!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而生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不再是单纯的法宝威能,而是融入了赵穆自身独一无二的武道意志! “元神御剑,武道通神!斩!” 武道元神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嗡——!” 诛仙剑率先发难,煞白剑光暴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杀戮洪流,带着撕裂苍穹、终结一切的决绝意志,直接斩向西方主持白虎方位的天权法王! 剑光过处,四象阵法凝聚的西方庚金煞气竟如雪遇沸汤般纷纷消融,那咆哮的白虎法相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被剑光洪流彻底淹没。 天权法王脸色剧变,狂吼着将自身元神法力催谷到极致,双掌推出,试图硬撼。然而融合了武道元神意志的诛仙剑,威力何止倍增? “咔嚓!” 护身宝光应声而碎,天权法王如遭雷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四色光罩的内壁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几乎在同时,绝仙剑动了。它变得愈发虚幻,剑光分化,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千! 霎时间,整个四象诛魔阵内,仿佛出现了无数柄绝仙剑,每一柄都似真似幻,穿梭于虚实之间,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东方天璇、南方天玑、北方开阳三位法王。 剑光缥缈莫测,专寻法力运转的间隙、神魂感应的盲点。三位法王只觉眼前剑光缭乱,神念捕捉到的攻击十有八九皆是虚影,而那真实的杀机却已临身! “噗!”“嗤!”“锵!” 护体神光被割裂的声音接连响起,天璇法王袖袍被绞碎,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天玑法王发髻被斩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开阳法王最是凄惨,腰间玉佩被一道虚实交替的剑光点中,轰然炸开,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四象诛魔阵,摇摇欲坠! 阵外的宁帝看得目眦欲裂,他万万没想到,集合四大法王之力布下的绝阵,竟在赵穆施展武道元神,真正发力后,如此不堪一击! 那三柄凶剑与武道元神结合后,展现出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此子断不可留!”宁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他知道,若再任由赵穆逞威,今日他们五人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就在天权法王被重创轰飞,阵法出现巨大破绽的瞬间,宁帝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体内传承自皇族秘传的《昊天皇极功》疯狂运转,周身罡力如同沸腾的熔岩,发出轰鸣之声。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毛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燃烧的血色神像! “我欲飞仙!力破万法!” 宁帝咆哮,声震四野。他竟是不惜代价,强行燃烧自己苦修多年的本命罡力,换取短时间内超越极限的磅礴巨力! 这是从飞仙图录中领悟的禁忌神通,威力无穷,但后患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本源,若非生死关头,绝不可轻用。 不得不说,宁帝也是惊才绝艳,在瀛洲岛上,居然真的能参悟出来一点东西。 此刻,宁帝显然已顾不得许多。他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仿佛真的拥有了掷出太古神象的伟力,双拳紧握,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无视了那摇摇欲坠的四象光罩,以一种最为蛮横、最为直接的姿态,冲向金桥之上的赵穆! 这一击,凝聚了他燃烧罡力换来的全部力量,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竟隐隐有打破虚空,返璞归真之意! 宁帝的突然爆发,速度与力量都超出了常规,确实出乎了赵穆的预料。那凝聚了燃烧罡力的一拳,悍然轰击在垂落的玄黄瀑布之上。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爆发,仿佛两颗星辰对撞。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的璎珞剧烈震荡,玄黄之气如同水波般剧烈翻滚,竟被这舍命一击打得向内凹陷了几分! 虽然未能破开防御,但那恐怖的冲击力透过玄黄之气传递进来,依旧让金桥微微晃动。 金桥微晃,赵穆身形却稳如磐石。他眸中映照出宁帝那决绝燃烧的身影,非但没有惊惶,反而露出一丝赞许。 “燃烧罡元,搏命一击?倒有几分血性。” 话音未落,那一直悬而未动的戮仙剑,骤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暗金光芒内敛,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 宁帝一拳未能建功,旧力刚尽,新力未生,身形在空中有刹那凝滞。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赵穆的武道元神动了。 武道元神双眸之中,剑意轮转,仿佛有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他并指再点,这一次,三剑齐鸣! 诛仙剑的煞白、绝仙剑的虚幻、戮仙剑的暗金,三道本应泾渭分明的剑光,在武道元神那统御一切的意志下,竟如百川归海般融合为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磅礴剑气。 这剑气甫一出现,便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灵机、光线乃至空间本身,旋即暴涨,不再是简单的剑光洪流,而是化作了一条横亘于四象诛魔阵内的剑气长河! 长河奔涌,浪涛皆是细密无比的毁灭剑意,冲刷着阵法空间的每一寸角落。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四色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萤,彻底崩散。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魔鬼!你是魔鬼! 四象诛魔阵轰然破碎的刹那,天地元气如脱缰野马般狂暴四溢,卷起漫天烟尘。 金桥之上,赵穆感受着宁帝那搏命一击透过玄黄瀑布传来的余波,眼中精光一闪。他深知,今日之战,已不容丝毫留手,必须速战速决,方能震慑宵小,彻底奠定胜局。 “释迦掷象,力贯寰宇!” 赵穆心中默念法诀,体内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发出隆隆雷音。一股远比宁帝燃烧罡力更为古老、更为蛮横的力量自他体内深处苏醒。 正是释迦掷象功! 只见他周身穴窍绽放出亿万微芒,仿佛有无数神佛在其中诵经助力,气息陡然拔高,瞬间冲破了一层无形的壁垒,体内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 “太极领域,开!” 趁此气势巅峰,赵穆毫不犹豫,金桥再次化成太极图的模样。 图卷迎风便长,阴阳二气流转不休,瞬间化作一道笼罩方圆千丈的巨大太极虚影,将刚刚脱离阵法束缚、尚在惊愕中的宁帝与四位法王尽数笼罩其中。 领域之内,阴阳定序,五行轮转。赵穆便是这方小天地的绝对主宰!他心念微动,领域内的天地灵机便如臂使指。地脉翻腾,化作无形枷锁缠绕向四大高手;天火凭空而生,炽热灼魂;弱水暗流汹涌,侵蚀法力;罡风如刀,切割神魂! “不好!他的领域之力为何如此强大?” 开阳法王惊骇欲绝,只觉周身法力运转滞涩,仿佛陷入泥沼。本就受伤的天权法王更是闷哼一声,几乎难以维持飞行。 武道元神级别都会生成自己的武道领域,领域内,宛若神明,但领域也有大小和强弱,在赵穆的元神领域内,四大法王显然是不够看的。 赵穆立于太极图核心,宛如创世神祇。他双手虚引,领域之力加持己身,同时沟通那悬浮于身侧的三柄凶剑。 “诛仙,戮绝!” 武道元神眸光冰冷,并指连点。 诛仙剑煞白剑光再起,这一次,剑光并非直来直去,而是在太极领域的加持下,融入了地水火风之变化,时而厚重如山岳压顶,时而炽烈如天火焚空,轨迹莫测,威力却更胜往昔,直接锁定了气息最为紊乱的南方天玑法王! 天玑法王本就因绝仙剑所创而披头散发,心神不宁,此刻被这融合了领域之力的诛仙剑意锁定,更是亡魂大冒。 他狂吼着祭出自己的元神至宝离火朱绫,化作漫天火幕试图阻挡。然而,在融合了地脉厚重与弱水侵蚀特性的诛仙剑光面前,火幕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 “不——!” 剑光掠过,带着终结一切的杀戮道韵。天玑法王的护身罡气、护体法宝乃至他惊恐扭曲的面容,都在那煞白光芒中寸寸湮灭。 连同其元神,亦被剑意中蕴含的破灭之力绞得粉碎,只留下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叫在领域中回荡,随即身形化作点点光雨,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天玑法王,陨! 一位法王的瞬间陨落,让剩余三人肝胆俱裂。尤其是天璇法王,他与天玑素来交好,眼见好友形神俱灭,心中既悲且惧。 这让他又想到当初的天枢法王,也是在自己面前,死在赵穆的剑下。现在又多了一个,一下子心神失守。然而就在这一刹那,赵穆的攻击已接踵而至。 “昂——!”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龙吟,自赵穆口中爆发。他胸腔起伏,猛地张口,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寒光喷吐而出! 正是祖龙所传的龙息。 龙息化成一道匹练,朝天璇法王席卷而至。 天璇法王刚从那龙吟的震慑中回过神来,便觉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笼罩全身。他下意识地催动青木宝盾挡在身前,然而,在与龙息寒光接触的瞬间,竟连片刻都未能阻挡,便被彻底寒光摧毁。 寒光去势不减,直接将天璇法王卷入其中。 “呃……” 天璇法王身体剧震,双目瞬间失去神采,变得灰白。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毕生苦修的法力、乃至三魂七魄,都被那股恐怖的寒光疯狂吞噬! 他想挣扎,想呼救,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身的一切迅速流逝,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终化作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璇法王,精气神尽丧,陨! 电光火石之间,两位法王接连陨落,而且死状如此凄惨诡异,彻底摧毁了宁帝、天权、开阳三人最后的斗志。 寒光倒飞而回,没入赵穆体内,赵穆双目中精光闪烁,气势暴增,周身气血涌动,化成精气狼烟,直上云霄,搅动风云。 “魔头!你是真正的魔头!” 开阳法王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再无半分法王的威严。 宁帝更是心胆俱寒,他燃烧本命罡力换来的一击未能建功,反而亲眼见证了赵穆施展出更加恐怖的手段。 那太极领域,那诡异的寒光,那驾驭三剑如臂使指的威能,无不宣告着双方实力上不可逾越的鸿沟。他知道,再停留片刻,必死无疑! “爆!”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宁帝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心痛与疯狂,猛地一拍自己眉心,一口精血喷在其随身佩戴的玉玺之上。 这玉玺乃是他性命交修的元神至宝,此刻,为了搏出一线生机,他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爆此宝! “轰隆——!!” 一股远超元婴修士自爆的恐怖能量风暴骤然爆发!璀璨的光芒混合着皇道气息与毁灭性能量,如同恒星湮灭,瞬间冲击在太极领域的边界之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重伤的天权法王和惊恐万状的开阳法王,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天权法王怒吼着引爆了护身的一串佛珠,开阳法王则咬牙粉碎了北极元磁神山。 三位当世顶尖高手,不惜代价同时自爆最珍贵的元神至宝,所产生的破坏力是毁灭性的! “嗡——!” 太极领域剧烈震颤,阴阳二气疯狂流转,试图消化这恐怖的冲击。 领域内的地水火风瞬间紊乱,那横亘的剑气长河也被炸得支离破碎。太极图本体发出一声哀鸣,光芒黯淡了数分。 趁着这短暂的、领域被强行撕开一道裂隙的刹那,宁帝、天权、开阳三人化作三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狼狈的血色流光,不顾一切地燃烧着本命精元,以近乎空间跳跃的速度,从那裂隙中遁出,头也不回地向着远空亡命飞遁,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来不及留下,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岳丈,请留步! 太极领域遭受三大元神至宝自爆的冲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剧烈的涟漪疯狂扩散,阴阳二气短暂失衡,那笼罩千丈的虚影明灭不定,最终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收敛,重新化为金桥,落回赵穆脚下。 只是此刻的金桥,光泽略显黯淡,显然方才的冲击对其也造成了一定的负荷。 赵穆立于桥头,衣袂在狂暴的元气余波中猎猎作响,他望着天际那三道几乎要消失不见的血色遁光,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渊,没有丝毫波澜。 想逃?在他不惜动用底牌,全力施展释迦掷象功与太极领域之后,若还让这煮熟的鸭子飞了,他赵穆今日也就不用谈什么震慑宵小,奠定胜局了。 “垂死挣扎。” 他冷哼一声,并未立即动身,而是伸手凌空一抓。 那因领域动荡而暂时失去目标,悬浮空中的诛仙、戮仙二剑,以及早已被击飞但灵性未失的绝仙剑,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三道流光飞回他身边,萦绕盘旋,煞气腾腾,似乎因未能尽饮敌血而有些不甘。 同时,他张口一吹,周身穴窍微光闪烁,将方圆数十里内因大战而紊乱暴动的天地元气强行吹散。 而释迦掷象功带来的磅礴气血依旧在体内奔腾,提供着近乎无穷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不过弹指之间。赵穆目光再次锁定那几乎要消失在天边的遁光,心念一动。 “嗡!” 虚空震颤,一架神异非凡的辇车凭空出现。辇车古朴大气,通体仿佛由某种神木打造,其上烙印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 五头神骏异常、体型硕大的青牛仰天长啸,赵穆一步踏出,身形已稳坐于神辇之上。他无需挥鞭,神念微动,五头青牛同时仰天发出“哞”的一声长吼,声震四野。 下一刻,四蹄踏空,脚下祥云瞬间转化为滚滚风雷,拉着神辇化作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撕裂长空,以远超宁帝三人遁速的速度,追星赶月般激射而去! 五牛神辇,御风雷而行,速度之快,堪称一绝。前方亡命飞遁的三人,虽已燃烧精血,不惜损耗本源,但如何能与这等专门用于飞遁的神器相比? 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功夫,那令人绝望的破空声已然自后方逼近。 宁帝、天权法王、开阳法王感受到身后那毫不掩饰、凌厉追魂的杀意与迅速接近的强大气息,心中皆是涌起一股冰寒的绝望。 “分开走!” 宁帝嘶哑着声音吼道,此刻他已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严,什么盟友之情,只求能有一线生机。 天权与开阳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改变方向,天权向左,开阳向右,宁帝则咬牙继续向前,直奔那遥远天际线下、蔚蓝无际的茫茫大海。 他们很清楚,赵穆的首要目标,必然是宁帝这位大宁王朝的君主,若能以此引开赵穆片刻,或许他们二人尚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们低估了赵穆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在赵穆心中的分量。 赵穆端坐神辇之上,目光如电,瞬间便洞悉了三人的意图。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负隅顽抗,便先从你们开始。” 神辇方向不变,依旧朝着宁帝追去,但辇上的赵穆,却已并指如剑,凌空点出。 “戮仙,葬灭!” 萦绕在他身旁的戮仙剑发出一声兴奋的颤鸣,暗红色的剑身爆发出滔天凶戾之气,瞬间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并非射向宁帝,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划破天际,直取右侧方向亡命飞遁的开阳法王! 开阳法王正暗自庆幸赵穆似乎选择了追击宁帝,心中刚松了半口气,一股令他元神战栗的危机感便骤然降临!他骇然回头,只见那道血色长虹已充斥了他整个视野,剑未至,那葬送一切、灭绝生机的恐怖剑意已经侵蚀了他的神魂。 “北极元磁,护我真身!” 开阳法王绝望咆哮,试图催动早已受损的元磁神通护体。然而,失去了北极元磁神山本体,他的神通威力大减。更何况,戮仙剑专破护体罡气! “噗——!” 血色长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仓促布下的元磁光罩,紧接着贯穿了开阳法王的头颅。 开阳法王身躯猛地一僵,双目圆瞪,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下一刻,他整个身体,从头部开始,迅速化为飞灰,连同其试图逃遁的元神,都被戮仙剑那凶戾的剑煞绞杀吞噬,消散于无形。 开阳法王,陨! 几乎在戮仙剑发出的同时,赵穆左手虚握,那柄煞白森冷的诛仙剑已跃入手中。他看也不看,手臂肌肉贲张,释迦掷象功那蛮横无匹的力量灌注剑身,猛地将诛仙剑朝着左侧方向投掷而出! “诛仙,贯空!” 这一掷,并非御剑术,而是纯粹的力量与杀戮剑道的结合!诛仙剑脱手的瞬间,便爆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剑身周围的空间都泛起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与锋芒。长剑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速度之快,远超飞遁的天权法王! 天权法王本就身受重伤,气息萎靡,速度在三人中最慢。他感受到后方那洞穿虚空、凌厉无匹的剑势,心中一片冰凉。他勉力回身,将手中那串已然黯淡、仅剩几颗的佛珠祭出,口中诵念佛号,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与杀戮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咔嚓!” 佛珠形成的屏障如同琉璃般脆弱,瞬间破碎。白色的剑光一闪而逝,直接从其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天权法王身形剧震,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巨大的、缭绕着毁灭剑气的空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体内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被诛仙剑气瞬间湮灭。 最终,他那残破的身躯如同折翼的鸟儿,从高空中无力坠落,尚未落地,便已在剑气中分解消散。 天权法王,陨! 弹指之间,左右开弓,两大法王,尽数伏诛!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赵穆出手到两大法王陨落,不过眨眼功夫。前方疯狂逃窜的宁帝,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两股强大气息的瞬间湮灭,这让他亡魂皆冒,肝胆俱裂!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冠军侯,朕好悔啊! 第四百五十一章 冠军侯,朕好悔啊! 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宁帝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燃烧精血带来的血色遁光都显得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宁帝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死神在凝视,让他脊背发凉,神魂战栗。他心中一片惨然,知晓在劫难逃,连天权、开阳都撑不过一合,他如今孤身一人,底牌尽出,又如何能抵挡身后这尊杀神?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贯穿神魂的一剑,或是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拳罡。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降临。 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在达到某个顶点后,竟突兀地开始减弱。宁帝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只见那架风雷环绕的五牛神辇,不知何时已减缓了速度,只是不紧不慢地吊在他身后千丈之外。 辇车之上,赵穆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面容隐在光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清冷如寒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他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看着猎物在陷阱边缘徒劳地挣扎。 “岳丈,既然回到大宁,不如留下来吧!南阳很想念你。” 海风之中,赵穆的声音传来。 宁帝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冒出。他不明白赵穆为何不动手,但这种“网开一面”的感觉,比立刻被杀更让他感到恐惧和不安。 但他没有选择,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只能拼命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内力,将遁速催发到极致,朝着那蔚蓝无际的茫茫大海冲去。 “孽障,乱臣贼子,朕迟早会杀了你。” 宁帝破口大骂。他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赵穆立于辇上,望着宁帝那狼狈仓皇、直扑海洋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瀛洲岛…哼。”他心中暗自冷笑道:“折了四大法王,损失五件元神至宝,却让你这‘盟友’独自逃回。本座倒要看看,那两位岛主,是会信你的一面之词,还是会觉得,这是你与本座联手做下的局?” 他故意放走宁帝,并非心慈手软,而是诛心之策。 瀛洲岛损失惨重,四大法王惨死,偏偏,修为最低的宁帝逃得性命,这显然不正常,世人只是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宁帝和赵穆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削弱瀛洲岛的实力。 两位岛主是不可能饶过宁帝的。 且说宁帝,一路惶惶如丧家之犬,不惜再次损耗本命元气,施展血遁秘术,终于彻底深入茫茫大海。 直到确认身后再无那索命般的追兵气息,他才敢稍微放缓速度,寻了一处海中修士聚集的、鱼龙混杂的小型坊市,收敛了所有气息,改头换面,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散修,悄然潜入。 寻了一处简陋的洞府暂做休息,宁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无边的疲惫、伤势的剧痛以及更深层次的恐惧便涌了上来。 他瘫坐在石床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四大法王陨落的惨状,五件元神至宝自爆和丢失,以及赵穆那最后冰冷而戏谑的眼神,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这次损失惨重,使得夺回皇位变的遥遥无期,更可怕的是,如何面对瀛洲岛? 冷静下来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赵穆最后明明可以轻易击杀他,为何故意放他离开?这绝非仁慈!这分明是嫁祸之计! “两位岛主会怎么想?”宁帝额头沁出冷汗,失声惊呼道:“他们定会认为,是我与赵穆勾结,故意引四位法王入彀,害得他们身死道消,至宝失落!否则,何以我独活?何以赵穆不追?” 一想到瀛洲岛那两位岛主的手段,宁帝便不寒而栗。那两位可是真正的海外巨擘,修为深不可测,且御下极严。此次损失如此惨重,他们绝对需要有人来承担怒火。而他宁帝,这个唯一的幸存者,无疑是最佳的迁怒对象。 回瀛洲岛?那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可不回瀛洲岛,天下之大,何处是他容身之所?赵穆绝不会放过他,大陆已无他立锥之地。海外虽大,但得罪了瀛洲岛,几乎等同于在整個海外修行界寸步难行。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迷茫,将他紧紧包裹。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停靠的港湾。 就在宁帝心乱如麻,不知该何去何从之际,他决定冒险去坊市的交易区看看,或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或者找到一丝渺茫的生机。 这处坊市位于几股海外势力的交界处,颇为繁华,修士往来如织。宁帝混在人群中,低调地行走在街道上,目光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摊位和店铺,心中却是一片灰暗。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远处一个售卖海外奇珍的摊位前。那里,一个身着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正拿起一块暗金色的矿石仔细端详。 那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蕴藏着一丝阴霾,虽然气息内敛,但宁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冠军侯…王禅?”宁帝心中一震,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宁帝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王禅与赵穆有旧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没想到居然在海外遇见了。 或许……这是一个转机? 宁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整理了一下仪容,悄然走了过去。 “王禅?”宁帝走到近前,压低声音道。 王禅闻言,放下手中的矿石,转过头来。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在宁帝伪装过的面容上扫过,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了了然之色。 “原来是宁帝陛下。”王禅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招呼道:“此地不是说话之所,请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喧闹的交易区,来到了王禅在坊市中暂居的一处僻静院落。 进了房间后,宁帝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脸上露出了苦涩与疲惫,撤去了伪装,显露出原本苍白而憔悴的面容。 “冠军侯,没想到会在此地遇见你。”宁帝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唏嘘和同病相怜之感,“哎!朕好悔啊!”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宁帝入婆娑 宁帝这一声充满悔恨与唏嘘的叹息,在僻静的院落内幽幽回荡。他望着眼前这位昔日曾被他视为制衡赵穆重要棋子的冠军侯,如今也落得远遁海外的境地,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怆感油然而生。 “冠军侯,朕…我真是悔不当初啊!”宁帝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颤抖,他刻意拉近了距离,不再以“朕”自称,叹息道: “若当年,我不存那左右权衡之心,不忌惮你冠军侯军功过盛,毅然将南阳许配于你,由你这等英杰执掌军权,辅佐朝纲,何至于让赵穆那乱臣贼子有机会坐大,最终酿成今日这滔天大祸!是朕…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信错了那豺狼之辈!” 到底是皇帝,谎话张口就来。 他言辞恳切,仿佛字字句句皆发自肺腑,目光紧紧盯着王禅,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共鸣与慰藉。 然而,王禅心中却是骤然掀起一片冰冷刺骨的狂澜,一阵几乎无法抑制的冷笑在其胸腔内冲撞! “悔?现在知道悔了?若非你的愚蠢,想我王氏满门忠烈,何至于落到如今只剩下我一根独苗,如同丧家之犬般流落海外?” 王禅内心在咆哮,面上却只是眼神微动,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心中一阵冷哼,发出不甘的怒吼。 那沉埋已久的家族血仇,此刻因宁帝这虚伪的“忏悔”而被再次点燃。他永远忘不了得知王氏被灭时的愤怒。 王禅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但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翻腾的恨意强行压下。他深知,此刻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个人的恩怨,家族的仇恨,在颠覆赵穆这个共同且更强大的敌人面前,都必须暂时搁置。宁帝纵然可恨,但他此刻的身份,以及他作为一面可以用来召集旧部的旗帜,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陛下…言重了。”王禅的声音略显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后的平静,他适时地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愤懑。 “赵穆此獠,狼子野心,狠毒狡诈,善于伪装,莫说是陛下,便是当年朝中诸多老臣,谁又未曾被他蒙蔽?他仗着修为,欺君罔上,篡逆夺位,其罪罄竹难书!我王氏…唉,亦是深受其害!” 他恰到好处地提及自家遭遇,既点明了与宁帝同病相怜的处境,又未过于深入,以免引起对方警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意味,握紧拳头,恶狠狠的咒骂道:“此贼不除,国无宁日,你我亦永无翻身之时!” 宁帝见王禅并未追究旧怨,反而一同声讨赵穆,心中顿时一松,仿佛找到了难得的盟友,连忙道: “冠军侯所言极是!只是…只是那孽障如今势大,修为通天,连瀛洲岛四大法王都折在他手,朕…我如今已是孤家寡人,身负重伤,如浮萍无根,这…这复仇之事,谈何容易啊!”言语之中,充满了绝望与迷茫。 王禅要的就是他这份绝望。只有让宁帝感到山穷水尽,自己提出的建议才会显得如同救命稻草。 “陛下不必过于灰心。”王禅目光一闪,压低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而凝重,愤怒的说道:“赵穆倒行逆施,已惹下天怒人怨!看他做的事情,无疑是自掘坟墓!” “陛下可知,佛主身后是谁?”王禅一字一顿,声音中带着一种引动风云的意味。 “是谁?”宁帝双目一亮,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海外五大上宗之一的婆娑净土。”王禅冷哼道。 “佛主身后是婆娑净土?”宁帝目光闪烁。 “千真万确!”王禅肯定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不屑的说道:“赵穆自以为掌控大陆,便可为所欲为。他却不知,佛门虽讲慈悲,亦有金刚怒目!他无故诛杀佛主,已犯下众怒。如今大陆之上,无数佛寺僧侣已是人心惶惶,暗流涌动,只待一个契机!” “据我所知,婆娑净土之主,那位世尊,已然震怒。不日之内,必将法驾亲临大陆,问责赵穆!届时,天下佛门,必将群起响应,共讨逆贼!那将是席卷天下的惊涛骇浪,绝非赵穆一人之力所能抵挡!” 宁帝听得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炽亮的光!是啊,赵穆再强,难道还能与整个婆娑净土为敌?还能与天下佛门抗衡? 王禅观察着宁帝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抛出了最终的建议道:“陛下,如今瀛洲岛因法王之事,对您已生疑窦,回去无异于自寻死路。而大陆之上,赵穆布下天罗地网。眼下唯一的生路,亦是未来翻盘的最大契机,便在婆娑净土!” “陛下若能此刻前往婆娑净土,拜见世尊,陈明赵穆篡逆、诛杀佛主之暴行,表达我中土正统皇权对佛门的尊崇与倚重。您乃大宁正统天子,您的控诉,分量绝非他人能比!世尊驾临,需要一面能够凝聚中土人心的大旗,而陛下您,正是这面最合适的旗帜!” “婆娑之主乃是方外之人,追求的是佛法普度,信仰传播,对于王朝更迭、皇权归属并无兴趣。他需要的,是一位尊崇佛门、能给予佛门在大陆合法乃至崇高地位的合作者。陛下若能得世尊支持,借助净土之力,扫平赵穆逆党,重登大宝指日可待!届时,陛下不仅可坐稳江山,更能得佛门庇佑,江山永固啊!”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驱散了宁帝心中的阴霾与绝望!是啊,婆娑净土实力更强,且不像瀛洲岛那样对世俗权力有过多觊觎。若能借其力,不仅可报今日之仇,更能稳固未来皇位! 相比于瀛洲岛那条已然断绝且充满风险的路,婆娑净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完美靠山和复仇利器! “好!好!好!”宁帝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焕发出一种病态的潮红,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的火焰,喜道:“冠军侯此言,真如拨云见日,令朕茅塞顿开!赵穆无故诛杀佛主,天理难容,合该他覆灭!婆娑净土,正是朕之明路!” 他猛地站起身,尽管伤势依旧沉重,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十分急切的说道:“朕这就动身,前往婆娑净土,拜见世尊!陈说利害,请世尊为我做主,为天下苍生,铲除国贼!”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那无上佛光的护佑下,重返神都,将赵穆踩在脚下的场景。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皇位于我不过过眼云烟 且不说宁帝在那冠军侯王禅的巧妙引导与蛊惑下,怀着重新燃起的野心与希望,悄然踏上了前往海外婆娑净土的征途,这边的赵穆,驾驭着五牛神辇,朝扈都而去。 神辇碾过云层,缓缓降落在巍峨森严的唐王府前。府中仆从侍卫早已跪迎一地,气氛肃穆。 然而,赵穆刚踏下神辇,便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管家快步上前,低声禀报道:“王爷,老国公回来了,此刻正在家庙。” “爷爷!”赵穆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赵商常年居于北境,身受重伤之后,开始颐养天年,极少过问世事,此刻突然返回扈都,倒是让他没有想到。 他挥退众人,整了整衣袍,独自一人穿过重重庭院,走向那座承载着赵氏家族千年荣光与秘密的家庙。庙宇幽深,檀香袅袅,一排排黑沉沉的祖先牌位静默矗立,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后人。 须发皆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的老国公赵商,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仰望着那些牌位。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祥,只有一片沉凝与肃穆。 “孙儿回来了?”赵商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炬,落在赵穆身上。 “爷爷!”赵穆躬身行礼,心中念头飞转,猜测着祖父的来意。 赵商没有绕圈子,直接指向那密密麻麻的祖先神位,沉声道:“穆儿,跪下。” 赵穆依言跪下,面向列祖列宗。 “你看这些牌位。”赵商的声音在寂静的庙堂中回荡,带着历史的厚重感,感叹道:“自我赵氏先祖起,世代簪缨,累受皇恩。尤其是武肃公当年遭奸臣构陷,身陷囹圄,满门抄斩在即,是世宗皇帝明察秋毫,力排众议,为我赵氏平反昭雪,保全血脉,更再度启用,委以重任。此恩,如同再造!” 赵穆沉默不语,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家族的记忆在他心中流淌。 赵商转过身,紧紧盯着赵穆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我赵氏一族,世代忠良,忠的是杨氏皇族!陛下或许忌惮猜疑过我等功勋之臣,但大义名分仍在!而且,以公主妻之,杨氏对赵氏,总体而言,恩重于山!尤其是世宗皇帝之恩,我赵氏子孙,永世不可或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道出今日召赵穆前来的核心目的。 “老夫今日归来,就是要告诉你,无论你如今权倾朝野,手握何等重兵,拥有何等修为,只要我赵商还有一口气在,你就绝不能行那篡逆之事!赵氏的门楣,不能染上乱臣贼子的污名!千年赵氏,不能出窃国之贼!”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击在赵穆的心头。庙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祖孙二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缭绕的青烟,似乎在诉说着过往的忠诚与当下的抉择。 赵穆跪在冰冷的蒲团上,抬头望着祖父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影,又看向那森然林立的祖先牌位。 他深知赵商的固执与对家族声誉的看重,只是没想到,为了此事,赵商居然不远万里,不顾危险,返回扈都。 “爷爷,你认为,修为到了孙儿这种程度,还在乎什么世俗间的王权吗?”赵穆幽幽的说道。 忠诚是什么?他从来就不会任何人忠诚。否则当年启灵的时候,也不会放弃祖灵的帮助了。他对赵商很尊敬,但绝对不会百分百的按照赵商的意思办事。 赵穆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家庙中清晰回荡,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与他年轻面容下深不可测的修为形成了奇异对比。 赵商花白的眉毛剧烈一抖,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孙儿。他预想过赵穆的各种反应,辩解、隐忍、甚至阳奉阴违,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般近乎漠然的诘问。 “不在乎世俗王权?”赵商的声音因怒意而微微拔高,带着金石摩擦般的质感,训斥道:“那你在乎什么?这赵氏的千年门楣,列祖列宗的荣辱,你也不在乎了吗?你一身修为,通天彻地,难道就不是吃着赵氏的米、受着赵氏的教养长大的?没有赵氏,何来今日的你!” 他向前踏出一步,虽年迈,但那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煞气与身为家主积威多年的气势混合在一起,如同实质般压向赵穆。庙堂内的檀香烟雾被这股气势搅动,紊乱地飘散。 “修为越高,越应知敬畏!敬畏祖宗,敬畏法统!世宗皇帝于我赵氏之恩,非是一家一姓之私恩,乃是保全忠义、存续家族之大义!若无世宗,赵氏早已灰飞烟灭,哪还有你在此大放厥词,说什么在不在乎!” 面对祖父如山岳般压来的怒火与质问,赵穆的神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商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爷爷,您说的都对。”赵穆的声音依旧平稳,淡淡的说道:“世宗之恩,赵穆不敢忘。列祖列宗之荣光,孙儿亦常怀敬畏。”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幽幽的说道:“但您可知,为何当年启灵,我拒绝了祖灵指引,独自踏上征途?” 赵商眼神一凝。这件事,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赵氏祖灵强大,历代杰出子弟启灵时,或多或少都会得到祖灵庇佑与指引,唯有赵穆,并未得到祖灵的帮助。 这其中隐藏着什么缘故?赵商并不知道。 “因为孙儿看到的,不仅仅是赵氏的祠堂。孙儿看到的,是这片天地的枷锁,是命运长河的流向。忠诚于杨氏,固然是全了赵氏的忠义之名,但然后呢?” 赵穆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家庙的穹顶,投向了无尽虚空。 “爷爷,你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进则退,退则死。” 赵穆目光中闪烁着森冷的杀机。 “我可以不当皇帝,因为我从来没有将皇位放在心上,但你的曾孙不行。”赵穆淡淡的说道:“他有他自己的路。”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汤谷 家庙之内,檀香袅袅,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赵商胸膛起伏,赵穆那番“不在乎王权”、“不进则退”的言论,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他正欲再以更严厉的言辞斥责这看似离经叛道的孙儿,将赵氏千年传承的忠义信念灌注其心。 突然,庙宇之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虽极力克制,却难掩其惶急。 一道身影出现在家庙门口,并未踏入,只是隔着门槛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低声道:“王上,老国公,八百里加急军报!” 赵穆眉头微蹙,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讲。” 那侍卫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却又清晰地禀报道:“大风、大乾、大梁三国,陈兵边境,大风犯我西境云州,大乾侵扰南境镇南关,大梁则于东海水域出没,似有联动之势!边关告急文书已至中书,朝堂震动!” 这突如其来的军情,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打破了家庙内僵持的气氛。 赵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顿住,花白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脸上沉凝的怒意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三国同时犯边,绝非偶然,这是看准了大燕新灭,内部权力更迭未稳之机,欲要联手迫使赵穆休养生息。 赵穆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色又变的冷峻起来。他转向赵商,语气平静无波的说道:“爷爷,军情紧急,朝堂之上还需应对。家事,容后再议。” 赵商看着孙儿瞬间转变的气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此刻再争论忠义与否已不合时宜,国难当头,应对外敌才是首要。他挥了挥手,身形似乎佝偻了几分,声音带着疲惫。 “去吧……以国事为重。” 赵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家庙。那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仿佛是隔绝了两个世界一样。 …… 金銮殿上,气氛比之家庙更为肃杀。宝座之上,女帝面覆寒霜,虽威仪不减,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下方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恐慌与不安在空气中弥漫。 “陛下!”东平王率先出列,他身形魁梧,声若洪钟,抱拳道:“三国宵小,竟敢我国犯边,臣请旨,愿领本部兵马,驰援西境,定叫那大风蛮子有来无回!” 紧接着,西平王也迈步而出,他面容精悍,眼神锐利,朗声道:“臣亦请战!大乾屡败于唐王之手,这次又胆敢进犯,真是不知死活。恳请陛下允准,让臣率军南下,痛击大乾,扬我国威!” 两位藩王主动请缨,态度恳切,一时间引得不少朝臣附和。毕竟,东平、西平二王久镇地方,麾下兵精将猛,确是对抗外敌的上佳人选。 然而,龙椅上的女帝却并未立刻准奏。她的目光扫过两位藩王,带着审视与疑虑。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旁垂手而立的璇玑公主,虽未开口,但眼神中的询问之意明显——此二人,可信否? 璇玑公主摇摇头,毕竟前不久,南平王、北平王先后造反,眼前的这两位谁也不知道其心中所想。 “东平王、西平王忠勇可嘉,为国分忧之心,天地可鉴。不如准其所请,率军迎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大殿,就着,大殿内就多了一个青衣身影,不是唐王赵穆又是谁? “王上。” 群臣见赵穆前来,纷纷行礼。 东平王和西平王两人也相互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他们知道,眼前之人才是大宁真正的掌权者。他们没想到,在两个异姓王造反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还能信任自己。 不过,当他们看见赵穆那冰冷的眼神,顿时明白对方的心思。老老实实的效忠大宁,还能保住富贵,若是胆敢有其他的想法,恐怕迎接自己等人将是对方霹雳手段。 想到对方的强大,两人哪里还有其他的想法。 “臣等遵旨。” 两王想到这里,连忙应了下来。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传令四方,各大圣地、宗门、书院,无论武、玄、儒,凡是我大宁子民,都应该主动加入军队,抵挡外敌的入侵。” 赵穆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命令江湖的机会,凡是胆敢违背自己命令的宗门,都是自己诛杀的对象。 “王上圣明。” 群臣连忙山呼万岁。 万里之外,东海极东,有地曰汤谷。 此地终年笼罩在炽热与霞光之中,并非烈日灼烧,而是源于谷地中央那一株庞大无比、仿佛连接天地的古老神树——扶桑。 扶桑木的枝叶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蒸腾起浩瀚的生命精气与太阳真火,将整个汤谷映照得如梦似幻。 谷中并非荒芜,宫殿依山傍树而建,风格粗犷而古老,多以巨大的灵石、神木乃至不知名的巨兽骨骼搭建,流淌着蛮荒的气息。 无数妖族在此生息,有的完全化形,与人类无异,有的则保留着部分本体特征,或鳞甲,或羽翼,或利爪,气息强弱不一,但无一例外,都弥漫着浓郁的妖气。 此刻,扶桑木最顶端,一座完全由太阳精金铸就的宏伟宫殿内。 一名身着暗金羽袍的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他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双眸开阖间,左眼似有金乌腾飞,蕴含无尽光明与炽热,右眼却如万载玄冰,深邃幽寒,仿佛能冻结灵魂。 他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与整个汤谷,与那株扶桑古木都隐隐融为一体。他,便是当今妖族共主,妖帝陆羽。 他结束了长达数月的闭关,面色凝重。几乎在他苏醒的刹那,一道流光自天际射来,落入殿中,化作一名身着青衣的老者,正是妖族五方使者之一的东方使者,端木辉。 “陛下,您出关了?”端木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陆羽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却自有威严。 “闭关期间,心神不宁。端木,可是赵穆又在闹事?”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域外天魔 端木辉神色一肃,沉声禀报:“回陛下,正如您所感。赵穆率军攻入大燕,大燕,亡了!” 尽管有所预感,亲耳听到这个消息,陆羽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殿边,俯瞰着下方浩瀚的汤谷与无数妖族子民。 “赵穆……果然是他。”陆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幽幽的说道:“此人崛起之速,实力之强,野心之大,远超历代人族强者。他先灭大燕,下一步,便是大风、大乾、大梁。待其整合中土所有人族势力,凝聚人族气运于一身,成就人皇之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不知何时已悄然聚集到殿外的另外四位身影,正是祂的得力助手妖族四大使者。 “届时,他兵锋所向,必是我妖族汤谷。”陆羽的声音斩钉截铁的说道:“人族,绝不会允许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妖族势力,盘踞在其卧榻之侧。同样的,我妖族,也绝不能坐视人族完成一统,凝聚出足以碾压我族的力量!” 五方使者闻言,神色皆是一凛。他们深知陆羽所言非虚,人妖两族对峙多年,摩擦不断,彼此都视对方为心腹大患。一旦一方出现压倒性的优势,另一方的命运可想而知。 “陛下明鉴!”中央使者沉声道:“据报,大风、大乾、大梁三国已同时陈兵大宁边境,似欲趁其立足未稳之际分一杯羹。但这三国,恐怕难以阻挡赵穆兵锋。” 南方使者娇笑一声,语气却带着冷意:“哼,那三国不过是冢中枯骨,妄图火中取栗。指望他们挡住赵穆,无异于痴人说梦。” 西方使者白虎大汉瓮声道:“那依陛下之见,我们该如何?难道要主动出击,趁赵穆应付三国之时,直捣扈都?” “不可。”北方使者声音沙哑,如同寒风吹过冰原,摇头说道:“赵穆虽出兵在外,但扈都必有重兵与高手留守,且其本人行踪莫测,贸然深入,恐中埋伏。且我妖族大军调动,绝非易事,容易提前引发大战。” 谁也不知道赵穆下一步的行踪在什么地方,上次就是如此,明明在万里之外,但是对方的元神瞬间就能杀到眼前。 十分诡异。 陆羽静静听着属下的议论,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看到了中土那片即将被战火彻底点燃的土地。 “三国犯边,虽不能阻赵穆,却能牵制其部分精力,拖延其整合速度。这,正是我们的机会。”陆羽缓缓开口,做出了决断。 “东方使者,你继续密切关注中土动向,尤其是赵穆及其核心力量的动向。” “南方使者,你设法联系南疆那些与人族若即若离的部族,许以重利,看能否让他们在后方给大胤制造些麻烦。” “西方使者,你负责整顿西线妖军,加强戒备。” “北方使者,严密监控北境冰川那些古老世家、洞天福地的动静,防止它们被人族说动。” “中央使者,统筹汤谷内务,加快战备,征集各部勇士,囤积战争资源。” “人族欲要一统,我妖族绝不能坐以待毙。传令下去,妖族,全面备战!我们要在赵穆彻底消化三国之前,找到他的破绽,或者……逼他与我族进行一场决战!” “谨遵陛下法旨!” 五方使者齐声应诺,身形化作五道流光,射向汤谷各方,执行命令而去。 陆羽独自立于殿前,暗金羽袍在扶桑神木的光辉下流淌着神秘的光泽。他望着中土的方向,眼神冰冷。 “赵穆……你想做那人皇,统御八荒?先问过我陆羽,问过我亿万妖族儿郎,答不答应!” 万里之外,大宁王朝境内,金山之巅,金山寺。 寺院深处,一方净室之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须眉皆白,面容枯槁的法无长老端坐于蒲团之上,他身披赤金色袈裟,手中一串乌木念珠捻动缓慢,几乎凝滞。下方,是寺中诸位班首、执事以及部分修为精深的真传弟子,济济一堂,却鸦雀无声。 良久,法无长老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不似寻常老人的浑浊,反而深邃如古井,此刻更仿佛有悲悯与决绝在其中交织。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打破了沉寂,也让所有僧众的精神为之一振。 “近日天地之间煞气冲霄,想必诸位已有感应。”法无长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僧侣耳中。 “中土罹难,大燕顷刻而亡,此非寻常王朝更迭,实乃滔天魔劫之始兆。” 众僧神色一凛,更加专注地聆听。 “老衲得世尊启示。而今搅动风云,荼毒苍生者,非是寻常人主,乃是域外天魔!”法无长老语气沉痛,一字一句道。 “域外天魔?”众僧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此乃佛经中所载,惑乱人心,毁灭世界的极恶存在,只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与经文警示之中。 “不错。”法无长老重重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惊疑不定的面孔,叹息道。 “此魔自天外而来,夺舍附身,故而,年纪轻轻,其崛起之速,用兵之诡,实力之强,绝非人道所能及。灭大燕,仅是开端,其意在吞噬此界所有气运,以亿万生灵为资粮,成就其无上魔道!届时,非独人族倾覆,我佛门净土,世间一切善法,皆将荡然无存!” 唐王赵穆! 净室内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可闻。这个指控太过骇人听闻,但联想到赵穆近乎不合常理的崛起速度,以及那传闻中神出鬼没、强横无匹的元神手段,似乎又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方丈。”一位班首迟疑开口道:“此事……事关重大,可有确凿证据?若仅是我等一面之词,恐难取信天下,反遭大宁雷霆之怒。” 法无长老叹息一声,幽幽的说道:“魔踪诡秘,善于隐匿,直接证据难寻。然,世尊已降下法旨,不日将降临此界,扫荡魔氛,还世间清明!我金山寺受世尊眷顾,得此启示,便有责任告知天下,唤醒众生,共抗魔劫!”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屠妖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即日起,尔等需将‘域外天魔降世,附身唐王赵穆’之言,暗中传之天下!凡我佛门弟子,皆应奔走呼号,告知各国君主、宗门大派、世家门阀,乃至黎民百姓!务必让所有人都知晓。” “此举,非为我等私利,实为拯救苍生,护持正法。纵然会引来大宁兵锋,使我金山寺陷入危难,亦是在所不惜!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谨遵长老法旨!”众僧被法无长老的悲壮与决然所感染,齐声应诺。他们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则消息的传播,更是一场针对赵穆的舆论战争,是佛门对其发起的正面挑战。 很快,金山寺这座千年古刹如同一个高效运转的枢纽,一道道指令伴随着虔诚而惶恐的僧侣,悄然而迅速地流向四方。 有的僧人前往大风、大乾、大梁三国都城,求见国君与重臣,将“域外天魔”之说郑重告知,试图坚定他们抵抗大胤的决心,并将三国联军的行为拔高为“除魔卫道”。 有的僧人则拜访各大修仙宗门、隐世洞天,以佛门启示的名义,陈述利害,希望能联合修行界的力量,共同应对这场“魔劫”。 更有无数僧侣,行走于市井乡野,在讲经说法之余,将“唐王是魔”的消息悄然散播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伴随着大燕灭亡的震撼消息,这则流言如同野火般在底层民众中蔓延开来。恐惧、猜疑、排斥……种种情绪开始在一些地区滋生,尤其是那些尚未被大宁直接统治,却已听闻其威名的区域。 “听说了吗?那唐王赵穆不是人,是天外来的魔头!” “怪不得这么厉害,大燕说没就没了……” “佛祖都要降世来收他了,咱们可不能信他!” “我就说嘛,正常人哪能修炼得那么快,原来是魔……” 流言蜚语,往往比刀剑更具渗透力。它们无形无质,却能在人心深处扎根,动摇信念,瓦解忠诚。 当然,这股风潮也不可避免地吹向了正在整合大燕旧地、同时面对三国压力的赵穆及其麾下。一些原本就心怀忐忑的降臣旧吏,闻此消息更是寝食难安。虽然暂时还未形成大规模的动荡,但一丝隐忧的种子已然播下。 金山寺的这一举动,如同在原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而作为此事的主角,早就离开了扈都,进行新一轮的征伐。在赵穆看来,一切都以实力说话,当你实力强大,纵然与天下为敌,最后仍然能得到天下人的臣服。 五牛神辇划过天际,辇车周遭的太极图缓缓流转,阴阳二气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将辇车衬得宛若仙家宝驾。赵穆闭目盘坐于辇内,心神沉入体内,正全神贯注地祭炼着那玄奥无比的太极图。 此图乃是他武道神通的核心之一,蕴含阴阳生克之至理,每多祭炼一分,便能多领悟一分天地法则的玄妙。 神辇飞行迅疾,不知不觉间已越过了象征着文明与荒蛮界线的嘉峪关,深入到了广袤无垠的大荒之中。下方是连绵起伏的荒山野岭,古木参天,怪石嶙峋,空气中弥漫着原始、狂野的妖气,这里是人迹罕至,精怪妖魔盘踞的险地。 就在神辇飞越一座尤为险峻、黑气缭绕的山头时,异变陡生!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下方山头炸响,伴随着一股腥风,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那是一头修炼有成的妖王,本体乃是一头罕见的插翅黑虎,肋生双翼,周身妖气滚滚,煞气逼人。它显然是将这路过的神辇视为了送上门的血食,尤其是那五头牵引神辇、气血充沛的神牛,对它而言更是大补之物。 妖王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强大的吸力瞬间笼罩了神辇及五牛,意图将它们一口吞噬。 辇车内,一直闭目凝神的赵穆,骤然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片冰寒的淡漠,仿佛看的不是一头凶威赫赫的妖王,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甚至未曾起身,只是张口一吐,就见一道寒光化成匹练,朝妖王席卷而至。 插翅黑虎妖王那凶残暴戾的眼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它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自体内爆发,不仅仅是它的血肉妖力,连它的魂魄、它的生命本源,乃至它存在的痕迹,都在被这股力量疯狂地抽取、吞噬!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地抽搐、扭曲,原本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瘪。它想嘶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挣扎,却连动一根指头的力量都在迅速流逝。 不过眨眼之间,这头称霸一方、足以让寻常修士军团损失惨重的妖王,一身磅礴的精气神便被那一道寒光匹练吞噬得一干二净!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在空中寸寸碎裂,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了一蓬飞灰,被高空中的罡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寒光匹练如同有灵性般,在空中一个盘旋,倏地收回辇车内,没入赵穆的体内。赵穆面色如常,甚至连气息都未曾有丝毫紊乱,只是周身流转的法力似乎更加精纯浑厚了一丝。对他而言,斩杀这等妖王,与碾死一只虫子并无区别,而吞噬其修为,也不过是壮大己身的资粮罢了。 “不自量力。”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再次闭上双眼,继续祭炼他的太极图,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吞噬一个妖王,就要施展祖龙观想法,剔除妖王杂乱的意识,现在已经到了武道元神境界,在祭炼太极图的同时,就能轻松消化一个妖王那杂乱的意识。 五头神牛似乎也早已习惯,依旧沉稳地拉动着神辇,向着北境既定方向飞去,辇车周围的太极图缓缓旋转,将一切窥探与恶意悄然化解于无形。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气血冲云霄 北境荒原,自古便是妖族的乐土,亦是人类的禁区。这里没有王朝律法,没有道德伦常,唯有最原始、最赤裸的弱肉强食法则。 苍穹是铅灰色的,大地是暗红色的,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浓郁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缕缕黑烟,从遍布大地的裂缝、洞穴中袅袅升起。 赵穆的五牛神辇悬停在一片广袤的盆地上空,下方,正是北境妖族中凶名赫赫的四大部落联盟聚集之地。黑压压的妖群如同潮水般涌动,嘶吼声、咆哮声震天动地,汇聚成一股冲击心神的恐怖音浪。妖气冲天,凝聚成各种狰狞的巨兽虚影,对着天空中的神辇张牙舞爪。 面对这足以令任何修行者胆寒的场面,赵穆的神色却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他一步踏出神辇,虚立于空中。 首先显现的是头顶的异象。玄黄二气自虚无中涌出,交织缠绕,一座巍峨、古朴的宝塔缓缓凝聚成形。 塔身共分三十六层,每一层都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重量,垂下万千条玄黄之气,如璎珞,如流苏,将赵穆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此塔万法不侵,诸邪辟易,甫一出现,那下方汹涌的妖气狂潮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再也无法靠近赵穆分毫。 紧接着,他足下光华大放,一座横跨虚空的虹桥骤然出现。 桥身由纯粹的阴阳二气构成,一边炽白如大日,一边幽暗如深潭,太极道韵在桥面上流转不息,定住了方圆百里内紊乱的地水火风,连带着下方妖族的嘶吼似乎都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了下去。 太极金桥,镇压鸿蒙! “诛仙、戮仙、绝仙!” 赵穆口中轻叱,三道惊鸿自他袖中激射而出。一柄煞气滔天,剑光过处,空间都泛起褶皱,似要崩塌;一柄杀意凛冽,血色剑芒引动众生心底最深的恐惧;一柄死寂绝灭,灰白色的剑气所向,连光线和声音仿佛都被彻底吞噬。 三剑悬于赵穆身前,呈品字形排列,无需布下完整的诛仙剑阵,仅仅是这三剑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就已经让下方无数妖族感到神魂欲裂,妖丹震颤。 “吼!人族修士,安敢犯我圣土!” 一尊体型庞大如山岳,生有三颗狰狞头颅的妖王腾空而起,它乃是三首魔狮一族的王者,气息凶悍,已臻化境。 随着它的怒吼,另外三股同样强横无匹的气息也自妖族大军中升起,分别是金翅大鹏王、九头相柳王以及撼地神牛王。 四大妖王联手,妖威联合在一起,竟引得天地变色,狂风呼啸,暗红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穿梭。 “蝼蚁之辈,也配聒噪。” 赵穆眼神淡漠,甚至懒得与它们多言。 他心念一动,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的玄黄之气更加厚重,任凭四大妖王催动本命神通,或是烈焰焚天,或是毒水滔天,或是利爪撕空,或是蛮力冲撞,所有的攻击落在玄黄之气上,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他足下的太极金桥则猛地延伸,金光大道直接铺到了四大妖王的脚下。 金桥一震,阴阳逆转,四大妖王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凝固,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连移动都变得极其困难,一身磅礴妖力运转也滞涩起来。 “斩!” 赵穆并指如剑,向前一挥。 诛仙剑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长虹,直取三首魔狮王。那魔狮王三颗头颅同时喷出魔火、玄冰、毒烟,试图抵挡。然而诛仙剑煞气无双,直接撕裂了三重神通,剑光一闪,两颗巨大的头颅便冲天而起,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戮仙剑无声无息,出现在金翅大鹏王身后。大鹏王以速度见长,此刻却感觉周围的时间都慢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代表着死亡的血色剑尖从自己胸口透出,一身精血神魂瞬间被剑中杀意摧毁,偌大的身躯从天而落,砸出了一个硕大的沟壑。 绝仙剑最为诡异,剑身一晃,分化出万千灰白剑影,将九头相柳王的所有头颅、所有退路尽数笼罩。那足以腐蚀山川大地的剧毒妖血,在绝仙剑的绝灭剑气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枯萎消散。剑影掠过,九颗头颅断了八颗齐根而断,庞大的蛇躯伤口淋漓。 转瞬之间,三大妖王,身受重伤! 剩下的撼地神牛王目眦欲裂,它狂吼一声,现出本体,一头比山峦还要巨大的黑色神牛,低着头,以能撞碎大地的犄角,裹挟着全身妖力,疯狂地冲向赵穆。 赵穆这次甚至没有动用神剑。而是一拳击出,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随后张口一吐。一道寒光席卷而至,将四大妖王卷入其中,四大妖王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凶残霸道。 它们惊恐地发现,自身苦修数千载、凝聚了毕生精华的妖力、气血乃至神魂本源,正如同决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涌向那个悬立于空中的身影。 三首魔狮王剩余那颗头颅发出不甘的哀鸣,声音却迅速微弱下去;金翅大鹏王尚未完全熄灭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之烛,骤然黯淡;九头相柳王断裂的脖颈处污血不再喷涌,因为所有的精华都在被抽离;撼地神牛王那足以撞碎山岳的磅礴气血,此刻成了最滋补的养料,疯狂流逝。 滚滚精元,如同四条色彩斑斓的洪流,被赵穆张口一吸,尽数纳入体内。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在赵穆体内炸开,奔流涌动。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烘炉,将这四大妖王的毕生修为强行炼化、提纯、归为己用。 刹那间,赵穆周身气血沸腾,如同烧开的熔岩。一股粗壮如天柱般的赤红气血,自他头顶百会穴冲天而起,直贯铅灰色的云霄! 气血光柱搅动风云,将天空中弥漫的浓郁妖气都冲散了一大片,暗红色的雷霆触及这股气血,竟发出噼啪之声,黯然消散。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万千妖骨成陷仙 下方,原本喧嚣震天、妖气如潮的盆地,此刻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数妖族仰望着天空中那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以及那根撼天动地的气血光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嘶吼声、咆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四大妖王,北境荒原一方霸主,联手之下竟不是此人一合之敌?甚至连一身修为都成了对方的资粮?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这已非寻常的争斗,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赵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日月轮转,星河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浩瀚力量,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淡漠。 他轻轻握拳,指节间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周围的空间都随之微微扭曲。 盆地之中,死寂无声。先前还咆哮嘶吼、气焰滔天的妖兵妖将们,此刻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鸡仔,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本能。 它们仰望着那道身影,眼中充满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与绝望。四大妖王的败亡,不仅仅是力量的溃败,更是它们信仰和勇气的崩塌。 赵穆的目光,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缓缓扫过下方那黑压压、漫山遍野的妖族。他的眼神中没有憎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妖孽秽土,污浊寰宇,合该净化。” 他轻声自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话音未落,悬于他身前的诛仙、戮仙、绝仙三剑,骤然发出惊天长鸣! 赵穆并指如剑,于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诛仙、戮仙、绝仙三剑光华大盛,剑身震荡,旋即轰然爆开,化作亿万道璀璨夺目的剑气! 这些剑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循着周天星辰的轨迹,汇聚成一条浩瀚无垠、横贯天地的剑气长河! 长河之中,每一滴“河水”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星辰剑气,闪烁着或猩红、或幽暗、或灰白的光芒,蕴含着诛仙之煞、戮仙之杀、绝仙之灭!剑气奔流,发出如同银河倾泻般的轰鸣,又夹杂着金铁交击的锐响,以及无数神魔陨落般的哀嚎道音。 这已非人间之景,而是灭世之劫! “落。” 赵穆手指轻点。 如同九天星河决堤,浩瀚无尽的剑气长河,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向着下方的盆地,向着那数以百万计的妖族,倾泻而下! “不——!” “快跑!” “魔头!你是魔头!” 妖族大军彻底崩溃了,恐惧压垮了一切。它们哭嚎着,尖叫着,四散奔逃,互相践踏。然而,在笼罩了整个盆地的剑气长河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剑气落下,如同热汤泼雪。 坚韧的妖躯在剑气中如同纸糊般被撕裂;磅礴的妖气在星辰煞气面前如同烟雾般被吹散;凄厉的惨叫刚刚出口就被剑啸彻底淹没。血肉横飞,骨骼碎裂,妖丹崩解……生命在此刻变得无比廉价,成片成片地凋零。 盆地,化作了真正的修罗屠场。 剑气长河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当最后一道剑气消散,星光隐去,天地间重新恢复清明时,下方的景象已然面目全非。 原本暗红色的大地被染成了更深、更粘稠的暗紫色,那是亿万妖族的血液汇聚成的血河,在低洼处汩汩流淌,汇聚成潭,汇聚成湖。 冲天的煞气几乎凝成了黑色的云团,盘旋在盆地上空,经久不散,其中仿佛有无数妖魂在哀嚎。残肢断骸堆积如山,浓烈到极致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让这片土地在未来千万年里,都将成为生灵绝迹的绝域。 四大部落联盟,北境荒原称霸一方的妖族势力,至此……烟消云散,化为历史。 赵穆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造就的炼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足下的太极金桥再次光华大放,阴阳二气如同磨盘般缓缓旋转,一股庞大无比的吸力自桥下产生。 下方,那血河中蕴含的磅礴妖血精华,那堆积如山的妖族尸骨中残留的生命本源与坚固材质,那四大妖王陨落之处遗留的、它们搜刮数千年的珍藏——各种珍稀矿藏、灵材、妖丹等等,都被这股吸力强行攫取,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血液、尸骨、珍宝……在太极金桥下方汇聚成一个巨大无比、色彩斑驳、能量混乱到极点的球体。球体中,妖魂嘶吼,能量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响。 “阴阳为炉,造化為工,熔炼万妖,铸吾神锋!” 赵穆低喝,全力催动太极图所化的金桥。阴阳二气不再是温和的流转,而是化作了焚天灭地的道火,疯狂地灼烧、锻打着那巨大的材料球体。 杂质被炼化,斑驳的能量被强行提纯、融合。四大妖王的珍藏提供了剑体的骨架与灵韵,万千妖族的尸骨与精血提供了无尽的杀戮之气与煞气本源,都在此刻聚集在一起。 在太极道火的极致淬炼下,那庞大的球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凝练。其中的嘶吼与冲突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令人心悸的嗡鸣。 渐渐地,一道全新的剑影,开始在道火中心凝聚成形。 此剑剑身狭长,色泽暗红,仿佛由凝固的亿万妖血铸就,剑格处如同狰狞的妖首,剑身上天然铭刻着无数细密、扭曲的妖纹,这些妖纹仿佛活物,在缓缓蠕动,散发出勾魂摄魄、陷落仙神的诡异气息。 它不像诛仙那般煞气滔天,不像戮仙那般杀意凛冽,不像绝仙那般死寂绝灭,它拥有的,是一种“陷” 的特质。能陷落神识,能陷落法力,能陷落空间,甚至能引动心魔,陷落道心!此为——陷仙剑! 当陷仙剑彻底成型,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直透神魂的剑鸣时,异变陡生! “锵!”“锵!”“锵!” 原本悬于赵穆身旁的诛仙、戮仙、绝仙三剑,仿佛受到了召唤,同时震鸣,自动飞出,与那新生的陷仙剑汇聚在一起。 四剑分立四方,诛仙在东,戮仙在西,绝仙在南,陷仙在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自四剑之上轰然爆发,直冲寰宇!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诛仙四剑,于今日,在此地,借由赵穆之手,以四大妖王为祭品,以北境万千妖族为资粮,终告圆满!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婆娑之主 “轰隆隆——!” 整个真灵大陆,无论是最东方的浩瀚神州,还是西域的无边沙海,无论是北境的冰原雪域,还是南疆的十万大山,甚至是海外诸岛,无尽汪洋…… 无论是炼气的修士,还是锻体的武者,更或者是养气的儒者,乃至隐藏在各处的古老存在,在这一刹那,心头都毫无征兆地升起一股极致的心悸与恐慌!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杀戮斧钺,已然悬于头顶,随时可能落下,带来身死道消、万劫不复的终局!天地间的灵机变得躁动不安,预示着某种足以颠覆现有格局的恐怖事物已然诞生。 大难临头! 这是所有感应到这股气息的生灵,心中共同涌现的念头。 北境荒原,盆地之上。 赵穆伸手虚抓,诛仙、戮仙、绝仙、陷仙四剑化作四道流光,乖巧地飞回他的袖中。那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也随之收敛,但那种烙印在天地间的杀伐印记,却已无法抹去。 他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道道玄黄之气,足下太极金桥稳固鸿蒙,袖中藏着足以让大罗神仙血染衣襟的诛仙四剑。 他知道,在这个世上,自己总算有了自保的力量。 赵穆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是北境荒原更深处,也是妖族势力更强大的区域。他的脚步,并未因炼成四剑而停歇,他的征伐,才刚刚开始。 “下一个。” 淡漠的声音响起,五牛神辇调转方向,承载着这位身怀至宝、杀伐由心的存在,碾过虚空,向着北境荒原的核心地带,迤然而去。 茫茫东海,浩瀚无垠,波涛之下潜藏着无数秘境与凶险。然而,在这片动荡的汪洋之中,却有一处地方散发着永恒、宁静、祥和的气息。 那是一座巨大的岛屿,方圆千里,宛如一块镶嵌在蔚蓝绸缎上的净土。 岛屿之上,并非寻常海外仙山的奇峰怪石、灵泉飞瀑,而是座座山峦皆呈祥瑞之象,或如莲台绽放,或如宝瓶凝立,或如卧佛憩息。山体并非土石,而是温润如玉的琉璃之色,内中似乎有金色经文流转不息。 每一座山峰之上,皆有无数庙宇殿堂,金顶朱墙,飞檐斗拱,雕琢着万千佛陀、菩萨、罗汉、飞天的神像,精妙绝伦,弥漫着庄严与神圣。 这便是名震海外的婆娑净土,佛门至高圣地。 岛屿上空,终年笼罩着一层柔和而明亮的佛光,空中,不时有无数的金色“卍”字佛印如雪花般飘落,还未触及地面,便化作点点光雨,融入虚空,滋养着净土的一草一木。 缥缈的梵唱佛音无处不在,声音低沉、宏大、直抵神魂深处,能涤荡尘虑,消弭杀心。 净土中央,是最为巍峨的灵山。山巅之上,大雷音寺宝光冲霄,照耀十方寰宇。 此刻,大雄宝殿之内,万佛朝宗。居于最上首的,正是婆娑净土的至高主宰——世尊。 他跌坐于九品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周身笼罩在无量光、无量寿、无量智慧之中。 其面容慈悲与威严并具,眼眸开阖间,似有三千大千世界生灭流转,过去未来,尽在慧眼观照之下。在他身后,有金轮常转,代表着佛法圆满,智慧通达,其散发出的气息浩如烟海,深不可测,早已臻至世上顶尖大能之列,一念可动天地,一言可为天下法。 然而,就在北境荒原那四道惊世剑光冲霄而起,那股无形杀伐道韵弥漫洪荒的刹那! “嗡——” 大雷音寺内那永恒不绝的梵唱,竟出现了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凝滞。殿内缭绕的祥和佛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层层涟漪。那漫天飘落的金色“卍”字佛印,有几个竟在飘落途中无声无息地湮灭。 端坐于金莲之上的世尊,那古井无波、映照大千的脸上,眉头微微一蹙。他那双看透万古轮回的眼眸中,一丝极淡的惊悸与凝重一闪而逝。 就在刚才那一瞬,一股极致冰冷、纯粹、代表着终焉与寂灭的杀戮意念,无视了时空的距离,无视了婆娑净土的重重佛光守护,直接降临在他的心湖识海之上! 他缓缓抬起眼眸,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殿的金顶,穿透了净土的佛光屏障,望向了那冥冥中杀伐之气的源头——北方。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平和却带着一丝沉重,打破了殿内短暂的寂静。 侍立在世尊身侧的两位尊者,慧炬与寂明,同时感受到了世尊那一闪而逝的心境波动以及净土法则的细微异常。他们面露疑惑与关切,看向世尊。 慧炬躬身问道:“世尊,方才可是有何变故?弟子感心神不宁,似有杀机笼罩。” 世尊默然片刻,宏大的声音响彻殿内,带着一丝警示的意味: “或是有绝世凶兵出世,更或者是盖世凶徒出现。” “绝世凶徒?盖世凶兵?”殿下尊者、弟子闻言,皆是心神剧震。能被世尊称之为“盖世凶兵”,其威力可想而知。 “在前往大陆之前,众僧当勤修佛法,不可怠慢。” 世尊慧眼扫过众人。 大陆之上,灵机逐渐浓郁,海外的灵机正在下降,婆娑净土前往大陆已经是定局,但眼前大陆之上,多了一尊不祥,对婆娑净土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是勤修佛法,实际上,不就是抓紧时间壮大自己吗? 就在这满殿肃穆,众人皆沉浸于世尊警示之中时,位列于靠后位置的僧众中,一人忽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犹疑,继而化为决然。他越众而出,步履略显急促地行至殿前,深深拜伏下去。 此人,正是新近投入婆娑净土的前大宁之主。 “世尊!”宁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地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弟子……弟子或知晓那凶兵之源,乃至那持兵之人!” 刹那间,所有目光,包括莲台之上世尊那蕴含大千生灭的法眼,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宁帝感到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压力,不敢怠慢,连忙继续说道:“赵穆那个逆贼手中有一柄绝世凶兵。剑出则血光盈野,煞气冲霄。”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妖族震怒 世尊的目光垂落,如同两轮温和却洞彻一切的骄阳,笼罩在拜伏于地的宁帝身上。 宁帝只觉得周身内外,前世今生,一切隐秘似乎都要在这目光下纤毫毕现,他伏得更低,身躯微颤,既是敬畏,亦是内心翻涌的恨意与激动。 “赵穆本身就是一个谜团。”世尊幽幽的说道:“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武道元神级别的高手,显然是不正常的,现在更是有凶兵在手。此人果然是一个域外天魔临凡。” “天魔?”殿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在佛门典籍记载中,域外天魔乃是生于无尽混沌,以毁灭世界、惑乱众生为本能的恐怖存在,是佛法之大敌。若那赵穆真是天魔化身,其危害将远超寻常的魔头巨擘。 世尊法眼扫过面露惊惧或愤慨的弟子们,声音复归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天魔降世,凶兵相伴,此乃洪荒大劫之兆。我佛门以慈悲为怀,亦具降魔之力。大陆灵机复苏,净土东迁势在必行,与此天魔之劫相遇,非是偶然,乃是定数。” “传吾法旨:自即日起,婆娑净土上下,当勤修佛法,精研降魔神通,不可有一日怠惰!诸尊者需悉心钻研《楞严》、《法华》等降魔秘典,演练金刚伏魔圈、般若菩提大阵。待时机一到,我佛门当渡海东行,以无上佛法,超度此獠,涤荡魔氛,还天地一片清明!” “谨遵世尊法旨!”一干尊者齐声应和,梵唱再起,声浪滚滚,充满了庄严和杀机。 就在婆娑净土因世尊一言而动员起来,准备应对“域外天魔”之际,北境荒原深处,一场席卷妖族的巨大风暴,已然因赵穆而掀起。 “百万妖族……吾之子民……赵穆,朕要将你碎尸万段!”陆羽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熔岩般的滚烫与杀意。 轰! 磅礴无匹的妖气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沉睡的火山彻底喷发,以陆羽为中心,一道暗红色的妖力光柱冲天而起,直接贯入了汤谷上方的云层。 刹那间,风云变色,雷声隆隆,整个汤谷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妖族,无论身在何处,皆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望向宫殿方向,瑟瑟发抖。 “众妖王!速来觐见!” 陆羽的声音不再压抑,化作滚滚雷霆,传遍了整个汤谷,甚至向着更遥远的荒原部落震荡而去。声音中蕴含的帝威与暴怒,让所有听到的妖族心神剧震,不敢有丝毫怠慢。 片刻之间,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汤谷各处、从荒原四面八方急速掠来。 左右二相、三大统帅、五方使者等等纷纷云集妖帝宫。 “陛下,臣请起倾国之力,围杀赵穆。”左相金翼王率先开口,声音铿锵,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左相金翼王的声音在恢弘而压抑的妖帝宫中回荡,如同金铁交击,打破了死寂,也点燃了在场所有妖王心中的复仇之火。 “臣附议!”右相玄龟老臣须发皆张,平日里沉稳的他此刻眼中也燃烧着熊熊怒焰,“赵穆此獠,以凶兵屠戮我百万子民,此仇不共戴天!若不将其碎尸万段,何以告慰亡魂?何以震慑宵小?我妖族尊严何存!” “请陛下发兵!” “碾碎他!用他的神魂点天灯!” 殿中群情激愤,恐怖的妖气交织冲撞,使得宫殿内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黯淡,仿佛提前进入了血腥的杀戮之夜。 端坐于帝座之上的陆羽,周身笼罩在暗红色的妖力辉光中,帝冠下的面容冰冷如万载玄冰,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有熔岩在流淌,毁灭的气息弥漫开来。 “金翼王。” “臣在!” 左相金翼王踏前一步,单膝跪地。 “传朕谕令。” “其一,即刻起,妖族全境进入战时状态,所有部落、城邦,停止一切内部纷争,违令者,族诛!” “其二,敕令四方妖王,三日之内,各率本部精锐,汇聚于葬星原。朕要亲提百万妖兵,布‘万妖戮神大阵’,朕要那赵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谨遵陛下圣谕!”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得宫殿簌簌作响。 “此战。不为开疆拓土,不为灵机资源,只为……雪恨!”陆羽缓缓站起身,他身后的妖力光柱随之暴涨,将整个宫殿映照得一片血红。 他猛地握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空气在他掌心发出一声音爆般的哀鸣。 “朕要以赵穆之血,祭奠我百万妖族亡魂!朕要以他的头颅,向这天下宣告,犯我妖族者,虽强必戮,虽远必诛!” “吼——!” 殿内所有妖王齐声咆哮,汹涌的妖气彻底冲破了宫殿的束缚,直冲九霄,将汤谷上方的天空染成了诡谲而恐怖的暗红色。北境荒原的煞气被引动,无数妖兽随之仰天长嗥,声震万里。 一场针对赵穆的、由妖帝陆羽亲自发动的倾国围杀,就此拉开了血腥的帷幕。风暴,已然降临! 北境荒原,风沙如刀,常年刮着刺骨的寒意。然而今日,这片苍茫大地上空弥漫的,却是一种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杀伐之气。极远的天际,一点金光乍现,初时如豆,旋即迅速扩大,伴随着沉闷如雷的轰鸣,碾过苍穹。 那是一架神异非凡的辇车,由五头体型庞大、皮毛如金铸的板角青牛牵引。巨牛脚踏祥云,眼射金光,每一步踏落,虚空都为之震荡,留下淡淡的金色蹄印,久久不散。 辇车之上,赵穆负手而立,面容平静,眼神却深邃如渊,倒映着下方迅速掠过的荒凉地貌。 他的头顶,一座尺许高的小塔静静悬浮,垂落下万千条厚重玄黄之气,如璎珞,如华盖,将他与整个辇车笼罩其中。玄黄之气流转不休,散发出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永恒不动意境——正是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以他身体为中心,一道清晰可见的太极图虚影缓缓旋转,笼罩方圆千丈。阴阳二气如两条灵动的游鱼,在黑白的边界追逐流转,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地水火风隐隐有被定格的趋势。这便是他的太极领域,自成一方小天地,隔绝内外。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荡平 在太极领域中,四道色泽形态各异的惊天剑意环绕飞舞。一柄诛仙利,一柄戮仙亡,一柄陷仙四处起红光,一柄绝仙变化无穷妙。 四剑气息勾连,演化无穷剑气,最终汇聚成一条浩浩荡荡、杀机凛冽的剑气长河,环绕神辇奔腾流淌,河水哗哗,皆是剑鸣! 如此威势,如此异象,早已惊动了下方一片依山而建的妖族部落。部落中以狼妖、熊妖为主,此刻纷纷从石屋、洞窟中冲出,惊恐万状地望向天空那如同神魔降临般的景象。刺耳的警号声凄厉响起,部落中几道属于妖将级别的强横气息爆发,试图组织抵抗。 “结阵!快结阵!”一头身形魁梧如小山的黑熊妖将嘶声怒吼,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 然而,太迟了。 辇车上的赵穆,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乱成一团的妖族部落,如同俯瞰蝼蚁争斗。他并指如剑,轻轻向前一点。 “去。” 环绕周身的剑气长河骤然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激昂剑吟!原本环绕流淌的河水瞬间崩解,化作亿万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又似洪荒凶兽张开了獠牙巨口,朝着下方的妖族部落倾泻而下! 咻咻咻咻——! 剑雨滂沱,覆盖了整个部落。那临时升起的部落防御光罩,在剑气长河冲击下,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便如同泡沫般破碎湮灭。石筑的房屋、高大的图腾柱、惊恐奔逃的妖族……所有的一切,在蕴含着绝仙灭神之意的剑气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剑光过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与碎石尘埃一同扬起,将天空都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哀嚎声、怒吼声、绝望的悲鸣声,瞬间达到了顶峰,又迅速在更加密集的剑鸣中戛然而止。 那黑熊妖将咆哮着挥棒砸向一道戮仙剑气,却被剑气轻易绞碎了兵器,连带他庞大的身躯一同被撕裂,化作漫天血雾。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冷酷的屠杀。 几个呼吸间,原本还算兴旺的妖族部落已化为一片废墟,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浓烈的血腥气与绝望的死气冲天而起,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赵穆神色不变,驾驭五牛神辇缓缓降下,悬浮在废墟上空。他周身的太极领域光芒大盛,笼罩了整个部落的残骸。 领域之内,阴阳二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化作的巨大磨盘,磨灭眼前的一切,龙息神通用一种柔和之力出现。 肉眼可见的,废墟之中,无数道或猩红、或幽绿、或灰暗的气流被强行抽取出来,那是妖族死后逸散的精气、气血乃至残魂执念。 这些气流蕴含着狂暴、怨毒、混乱的能量,寻常修士触之即会被污染心神,走火入魔。 但此刻,这些斑驳混乱的能量洪流,一进入太极领域的范围,立刻被那旋转的阴阳大磨所吞噬。 阴阳二气化成熔炉,猩红的血气被提纯,化作最本源的生命精华;幽绿的妖力被剥离戾气,转化为精纯的元气;那些充满怨念的残魂碎片,则在阳气的灼烧与阴气的涤荡下,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化为最精纯的精神能量碎片。 万千道洪流,在太极图中心汇聚,经过一轮轮残酷而高效的“净化”,最终变成了一股股纯粹、温和、不含丝毫杂质的金色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赵穆的头顶,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赵穆闭合双目,体内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海量的纯净能量融入他的血脉、骨骼、脏腑,乃至每一寸肌肤。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 渐渐地,他体内的血液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血管之中,流淌的仿佛不再是殷红的血液,而是融化的赤金,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皮肤之下,隐隐有宝光流转,骨骼之上,淡金色的神纹悄然蔓延。一种磅礴浩瀚的生机在他体内孕育,仿佛每一滴血液都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与意志,蕴含着再造乾坤的潜能。 那是滴血重生境界的征兆!距离那传说中只要有一滴血残留,便能重塑肉身、再活一世的至高生命层次,他只差了那临门一脚。此番吞噬炼化一个妖族部落,使得这最后的屏障,也开始剧烈地松动起来。 万千众妖化为资粮,成为赵穆足下的登天梯。 他缓缓睁开眼,双眸之中,金赤二色神光一闪而逝,映照着下方已成死域的妖族部落废墟,平静无波。 五牛神辇再次启动,发出沉闷的轰鸣,载着他冲向荒原更深处。头顶玄黄塔万法不侵,周身太极领域旋转不休,体外诛仙四剑再次汇聚成杀意滔天的剑气长河,奔腾咆哮。 他如同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毁灭之源,又像一个冷漠无情的收割者,朝着妖族腹地,朝着那场因他而起的倾国风暴中心,迤然而行。 荒原的风,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煞气,呜咽着吹过一片又一片死寂的废墟。短短时日,接连三大妖族部落被从这片土地上抹去,留下的只有断壁残垣、浸透土地的暗红,甚至连尸骸都没有留在。 整个部落,好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彻底抹去。 冲天的怨气与死寂交织,使得这片广袤的荒原上空,日光都显得黯淡,终日被一层淡淡的血色阴霾笼罩。 煞气翻滚,杀机盈野。如此酷烈的手段,如此毫不掩饰的挑衅,终于彻底迎来了这片土地的主宰。 这一日,天际尽头,沉闷如雷的战鼓声轰然响起,初时遥远,旋即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妖云如同沸腾的墨海,翻滚着、蔓延着,遮蔽了天日。妖云之中,旌旗招展,无数狰狞的身影若隐若现,嘶吼声、咆哮声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波,先行一步,摧垮着前方的一切心防。 妖帝陆羽,亲征! 万千妖族云集,妖气冲天,搅动风云变色。飞禽遮天,走兽遍地,鳞甲反射着幽冷的光。在这庞大的军阵前方,三百四十道格外强横的气息如同狼烟般笔直升起,搅动得元气一片混乱。 那是妖王、妖帅、妖将中的精英,是妖族真正的骨干力量,此刻他们汇聚一堂,杀气腾腾,目光皆锁定在远方那片煞气源头。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诛仙剑阵起 荒原之上,罡风猎猎,卷起漫天暗红尘埃。赵穆端坐五牛神辇之巅,身影如岳,岿然不动。周身太极领域轰然扩张,三百六十里虚空尽被笼罩,领域边缘泛起淡淡的阴阳二气,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光膜,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领域之内,景象骇人。天穹之上,阴阳二气流转不休,化作无边无际的云海,时而翻涌如怒涛,时而静谧如平湖。 云海之中,黑白二色气流交织缠绕,演化出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虚影,仿佛一个微缩的天地正在缓缓运转。 大地之上,太极金桥横贯东西,桥身由无数道玄奥符文凝聚而成,金光璀璨,踏之可平万险、渡厄难。 金桥之下,并非实体土地,而是翻滚的阴阳磨盘,磨盘转动间发出 “嗡嗡” 巨响,散发出足以磨灭神魂的恐怖气息。 领域四方,诛仙四剑悬空而立,剑体之上流光溢彩,杀意冲霄。诛仙剑青芒暴涨,剑吟清越,引得九天清气汇聚,剑身上浮现出一枚古朴篆文;戮仙剑赤红如血,剑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杀戮之气,仿佛能侵染人心;陷仙剑暗黄如土,剑身之上布满裂纹,却散发着吞噬万物的诡异气息;绝仙剑银白似雪,剑身变幻不定,时而凝实如钢,时而虚幻如烟。 四剑气息相连,与领域内的阴阳二气相互勾连,无数道剑气从剑身逸散而出,在领域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剑网,剑网之上,杀机凛冽,足以让任何强敌望而生畏。 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高约九丈三十六重,塔身之上铭刻着无数山川草木、飞禽走兽的图案,每一道图案都栩栩如生,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宝塔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坚不可摧的玄黄之气,形成一道厚厚的防护罩,将赵穆护在其中,万法不侵,万邪不扰。 玄黄之气滴落,如同甘霖,滋养着赵穆的太极领域,使得领域运转愈发顺畅,威力更胜往昔。 “陆羽,既已亲至,何不入阵一叙?” 赵穆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蕴含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越过漫天妖云,传入妖族大军之中。声音所过之处,妖族士兵的嘶吼声竟为之一滞,不少修为较低的妖兵更是感到心头一沉,气血翻涌。 妖云之上,一身玄黑战甲的妖帝陆羽端坐于一头巨大的鲲鹏背上,战甲之上铭刻着繁复的妖纹,散发着滔天妖气。 他面容冷峻,双眸之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死死盯着远处领域中央的赵穆,声音冰冷刺骨。 “赵穆,你屠戮我妖族诸多部落,残害我万千子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陆羽身后的三百四十名妖族精英齐齐发出一声怒吼,气息暴涨,妖气冲天。 为首的一名青面獠牙的妖王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身之上布满狰狞的血槽,他厉声喝道:“妖帝陛下,无需与这魔头多言,我等愿为先锋,踏平此阵,取他狗命!” 陆羽微微颔首,眼中杀意更浓,当即下令道:“好!传令下去,全军出击,踏破此阵,生撕赵穆!” “杀!” 一声令下,万千妖族如同潮水般涌向赵穆的太极领域。飞禽妖族展开双翼,遮天蔽日,俯冲而下,利爪闪烁着幽冷的寒光;走兽妖族四蹄翻飞,踏得大地震动,嘶吼着冲向领域边缘;鳞甲妖族则摆动身躯,如同一条条黑色的闪电,穿梭在军阵之中,伺机而动。 最先接触领域边缘的,是那些以速度见长的飞禽妖族和鳞甲妖族。它们嘶鸣着,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流光,企图凭借极速强行突破那层看似稀薄的阴阳光膜。然而,就在它们触及光膜的刹那—— “嗡——!” 领域边缘的混沌光膜骤然亮起,阴阳二气如同磨盘般轻轻一转。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名妖兵,无论是坚逾精金的利爪,还是快如闪电的妖躯,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无声无息间被那沛然莫御的阴阳之力碾碎,化作最精纯的元气,融入了领域上空翻涌的云海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后方汹涌而至的妖潮为之一顿,无数妖兵眼中首次露出了惊惧之色。那看似平静的领域,竟如此恐怖! “休得慌乱!结阵冲击!” 那青面獠牙,手持巨斧的妖王见状,怒吼一声,声震四野。他乃是陆羽麾下先锋大将,名为“裂山”,力大无穷,凶悍绝伦。 随着他的命令,数百名修为高深的妖将迅速汇聚,妖气联结,形成一座巨大的战阵。战阵上方,妖气凝聚成一头狰狞的巨兽虚影,咆哮着,再次狠狠撞向太极领域。 这一次,阴阳光膜剧烈波动起来,泛起层层涟漪,但依旧稳固。 端坐五牛神辇之上的赵穆,眼帘都未曾抬起一下,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领域。 “冥顽不灵。” 他心念微动,领域内的气象骤然剧变。 诛仙剑阵,起! 悬挂于领域四方的诛仙四剑,同时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剑鸣! 剑门洞开,无数妖族冲入其中。 东方剑门:诛仙剑青芒暴涨,剑身上的古朴篆文“诛”字大放光明。九天清气如受召唤,化作亿万道青色剑气,如同疾风暴雨,又似九天银河倾泻,朝着东方涌入的妖族覆盖而去。 剑气过处,妖兵身上的铠甲、护体妖光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妖兵被剑气撕裂,妖血染青了半边天。 南方剑门:戮仙剑赤红如血,杀戮之气弥漫开来,竟能直接影响心神。冲向南方的妖族,双眼迅速变得血红,理智被疯狂的杀戮欲望取代,开始不分敌我地互相攻击。 丝丝缕缕的血色剑气如同拥有生命的地狱藤蔓,缠绕而上,被缠住的妖族顷刻间精血干涸,化为枯骨,而那戮仙剑的赤芒则愈发娇艳。 西方剑门:陷仙剑暗黄光华流转,剑身裂纹中仿佛张开了无数无形的巨口。冲向西方的妖族,只觉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仿佛陷入无边流沙,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它们的速度变得迟缓,神通威力大减,最终连带着妖躯神魂,都被那暗黄色的诡异气息彻底吞噬、湮灭。 北方剑门:绝仙剑银白剑光变幻不定,时而凝实如匹练,斩断一切;时而虚幻如烟雾,无孔不入。此剑专破各种护身法宝与神通。 北方妖族大军祭出的种种防御妖器,在绝仙剑光面前,要么被一斩两段,灵性尽失;要么被那虚幻剑光渗透,直接从内部崩解。更有甚者,剑光分化,虚实相生,往往看似攻向甲,实则已斩中乙,防不胜防,诡异绝伦。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妖帝,此阵如何? 四剑气息相连,剑气交织,在三百六十里领域内,真正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杀机无限的死亡剑网。 剑网之下,寻常妖兵如同割麦般倒下,便是妖将级别的强者,也需拼尽全力,方能勉强抵挡,但往往顾此失彼,瞬息之间便身首异处。 领域大地之上,那横贯东西的太极金桥,此刻金光愈发璀璨。桥身符文流转,定住地水火风。有那修为高深、侥幸冲破部分剑网封锁的妖王,试图凭借强悍肉身直接攻击领域核心的赵穆,然而一旦踏上那翻滚的阴阳磨盘区域,便觉天旋地转,上下不分。 阴阳磨盘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嗡嗡”声,一股磨灭万物、分解万法的道韵弥漫开来。 一名显化出百丈真身的犀牛妖王,仗着皮糙肉厚,怒吼着冲向金桥。 可他刚踏入磨盘范围,庞大的妖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坚硬的皮甲、强韧的筋骨、澎湃的妖力,乃至识海中的神魂,都被那无形的磨盘之力一点点碾碎,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不可一世的妖王便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太极金桥,岿然不动,踏之可平万险、渡厄难,是这毁灭领域中唯一的“生路”,却也直通赵穆座下,是最大的死门。 此刻的赵穆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依旧不急不缓地旋转着。垂落下的玄黄之气如同璎珞流苏,厚重无比,将赵穆连同五牛神辇护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漏网的妖族神通,或是强横的远程攻击轰击在玄黄之气上,只能激起淡淡的涟漪,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万法不侵,并非虚言。 这绝对的防御,使得赵穆可以心无旁骛地操控整个诛仙剑阵与太极领域,将威力发挥到极致。 眼见麾下妖王在剑阵中死伤惨重,连靠近赵穆都做不到,端坐于鲲鹏背上的陆羽,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周身散发的妖气愈发炽烈,将周围的暗红尘埃都逼退开来。 “赵!穆!” 陆羽发出一声冰冷的低吼,终于不再作壁上观。他猛地站起身,玄黑战甲上的妖纹逐一亮起,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他伸手虚握,一柄缠绕着黑色闪电的长矛出现在手中,矛尖指向领域核心的赵穆。 “裂江!尔等随朕,破他剑阵!” 话音未落,陆羽身影已从鲲鹏背上消失,下一瞬,直接出现在太极领域边缘,手中黑色闪电长矛带着洞穿世界的毁灭之力,狠狠刺向那阴阳光膜! “给本帝开!” “轰隆——!” 矛尖与光膜碰撞处,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风暴。阴阳二气与毁灭妖雷激烈对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三百六十里太极领域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领域边缘的光膜明显黯淡了几分,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妖帝之威,竟强悍如斯! 与此同时,先锋大将裂江以及另外三名气息丝毫不弱于他的巅峰妖王,紧随陆羽之后,各自爆发出最强神通,轰向那出现裂纹的光膜。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赵穆口中吟哦,声调平缓,却带着某种天道韵律。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诛仙四剑感应到主阵者的意志,威能再提! 四道璀璨无比的剑光,青、赤、黄、银从四方冲天而起,不再分散杀敌,而是骤然合一,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巨大剑罡,长达千里,携带着诛仙戮神、绝灭一切的恐怖意志,朝着以陆羽为首的五名妖族最强者的方向,悍然斩落! 这一剑,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道雷霆,凝聚了整个诛仙剑阵和太极领域的精华,其威势,让冲锋在前的裂江等妖王灵魂都在颤栗! 陆羽瞳孔骤缩,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他狂吼一声,周身妖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黑色闪电长矛,身后更是显化出一头庞大无比、遮天蔽日的金乌法相,瞳孔同时燃烧着血色火焰,欲要硬接这混沌剑罡! “陛下小心!” 裂江妖王睚眦欲裂,奋不顾身地挥舞巨斧迎上,试图为陆羽分担压力。 “轰——!!!” 混沌剑罡与妖帝神通、妖王之力猛烈碰撞。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爆炸发生了。光芒吞噬了一切,声音仿佛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将领域内残余的妖云、甚至部分稍弱的妖族直接汽化。 待得光芒稍敛,只见领域之内,一片狼藉。诛仙四剑光华略显黯淡,但依旧悬立四方。太极金桥微微震颤,却未曾断裂。阴阳磨盘的转动也慢了一分。 而碰撞中心,陆羽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持矛的手臂微微颤抖,战甲上的妖纹明灭不定,身后的金乌法相虚淡了近半。 他死死盯着依旧端坐玄黄塔下,面色平静如初的赵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恨意。 在他身旁,裂江妖王那柄巨大的战斧已然碎裂,他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气息萎靡,若非陆羽关键时刻分力护持,恐怕已在刚才那一剑下形神俱灭。另外三名巅峰妖王亦是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赵穆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陆羽身上: “陆羽,此阵如何?可还入得你眼?”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荒原之上,猎猎罡风似乎也因这毁天灭地的对决而凝滞。暗红色的尘埃缓缓飘落,覆盖在方才激战留下的能量余烬之上。 三百六十里太极领域虽略有损耗,但诛仙四剑依旧遥指阵中残存的妖族强者,阴阳二气流转不休,仿佛一个自行运转的天地磨盘,继续无情地消磨着入侵者的生机与意志。 陆羽擦去嘴角金血,金乌法相虽虚淡,却戾气不减反增,他死死盯着赵穆,一字一句道:“赵穆,朕确实小觑了你这剑阵。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眼中血光一闪,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般滚过整个荒原,传入每一个妖族的耳中: “此阵虽利,却需浩瀚法力支撑!他赵穆不过一介人族修士,纵然有至宝傍身,又能催动这惊天杀阵几时?诸君听令——随朕冲阵,耗尽他的法力,踏平金桥,取其首级者,封妖皇,享万里血食!” “吼——!” 残存的妖族大军,在妖帝的号令与重赏的刺激下,原本被剑阵杀得胆寒的士气竟陡然回升。 妖云再次翻涌,无数妖兵、妖将乃至那些原本在外围逡巡观望的妖王,此刻都红了眼睛,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三百六十里太极领域发起了亡命冲锋! “为了陛下!” “杀!耗死他!” 一时间,妖气冲天,各式各样的本命神通、妖器法宝,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太极领域的光膜。它们不再追求一击破阵,而是以命填阵,用最野蛮、最消耗的方式,疯狂冲击着领域的每一个角落。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血流成河 陆羽猜得不错。越是惊天动地的元神至宝,催动起来所需的罡力便越是浩瀚如海,近乎无穷无尽。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诛仙剑阵、太极图,虽皆是赵穆呕心沥血,采集天地本源,融汇自身大道炼制而成,与他心神相连,运转起来如臂使指,消耗远比外人御使他人法宝要小,但维持如此规模、如此威能的领域与杀阵,每一分每一秒所燃烧的罡力,依旧是一个足以让寻常大能瞬间油尽灯枯的天文数字。 陆羽身为妖帝,统御北境荒原,见识广博,深知此理。他方才倾力一击,连同四大巅峰妖王的配合,虽未能一举破阵,却真切地感受到了整个太极领域的震颤和那混沌剑罡过后,阵法运转间一丝微不可查的滞涩。 那不是威力减弱,而是根基力量在巨大消耗下不可避免的波动。 “他在硬撑!”陆羽眼中血色火焰疯狂跳跃,瞬间做出了决断。 “传朕号令!不计代价,全军冲阵!用我妖族儿郎的血肉,也要填平这剑阵,耗干他赵穆的每一分罡力!” 妖帝法旨如同滚滚雷霆,传遍四方。残余的、以及后续涌来的妖族大军,在各级妖将、妖王的驱策下,发出了震天的咆哮。恐惧被更深的野性和对妖帝的狂热所覆盖,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汹涌澎湃,从四面八方疯狂冲击着那三百六十里的太极领域。 这一次,它们不再试图寻找薄弱的缝隙,而是纯粹以数量,以生命,硬撼这死亡绝地! “吼——!” 亿万妖兵妖将嘶吼着,如同扑火的飞蛾,撞上了那层阴阳光膜。剑阵被彻底激发! 四剑气机相连,剑光交织成的死亡罗网,此刻真正展现出了它的恐怖威能。妖族的冲锋,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落下,将下方被太极金桥定住的大地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浓烈的血腥味和毁灭气息混合,几乎凝聚成了实质。 然而,妖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前赴后继,杀之不尽。它们用生命消耗着剑阵的力量,那四道冲霄的剑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黯淡。维持剑阵的赵穆,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浩瀚如海的罡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就在这时,一名身形诡秘,如同阴影般的妖王,竟凭借某种替死遁形秘术,侥幸穿过了层层剑网封锁,突兀地出现在距离赵穆不足十里的空中。 它眼中闪烁着嗜血与贪婪的光芒,利爪撕破空间,直取五牛神辇上的赵穆! “蝼蚁撼树。” 赵穆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张口一吐。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森白寒光,自他口中喷薄而出。那寒光初时细如发丝,离口便化作一道横贯长空的匹练,散发出绝对零度般的极寒之意,以及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至高龙威! “咔嚓!” 空间仿佛都被冻结。那阴影妖王的利爪尚在半空,连同它整个妖躯,便被那森白匹练扫过。它的动作瞬间僵直,眼中还残留着惊骇与难以置信,下一刻,庞大的妖躯便从内向外迸发出无数裂纹,随即“嘭”的一声,炸裂成漫天晶莹的冰晶粉末。 不仅如此,那寒光匹练一卷,便将妖王溃散的精气、血气、魂力,乃至它那枚尚未完全碎裂的妖丹,统统化作一道匹练,倒飞而回,没入赵穆口中,成为对方的资粮。 赵穆面色不变,喉头微动,仿佛只是吞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丹药。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一尊庞大无比、横亘宇宙星空的祖龙法相缓缓浮现。这祖龙,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周身缠绕着地水火风,散发着开天辟地、统御万灵的无上威严。 那妖王毕生修炼的精气神,其中蕴含的暴戾、嗜血、混乱的妖性杂念,在这祖龙法相的观想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净化。几个呼吸之间,便被转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天地罡气,汇入赵穆的四肢百骸,补充着他飞速消耗的修为。 一面以无上剑阵屠戮众生,一面以祖龙神通吞噬强敌,以战养战!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正在全力攻击领域光膜的陆羽和裂江等妖王。 “赵穆!你这魔头,难道你要灭我妖族吗?”陆羽目眦欲裂,攻击愈发狂暴。赵穆此举,无异于将他麾下的妖族杀的一干二净! “陛下,他撑不了多久!运转这么多的元神至宝,他支撑不了多久了。”有妖王一边咳血,一边怒吼,手中的巨斧再次凝聚妖力,狠狠劈向光膜。 赵穆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声音透过剑阵的轰鸣与妖族的惨嚎,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 “杀你们,如同杀鸡一样简单。” 说话间,他再次张口,又一道森白龙息匹练射出,将远处一名试图组织妖军结阵冲击戮仙剑门的熊罴妖王吞噬。 他端坐玄黄塔下,宝塔垂落的璎珞流苏般的玄黄之气,将他守护得万法不侵。诛仙四剑在他心念驱动下,如同四尊不知疲倦的杀戮神祇,高效而冷酷地收割着生命。 而他自身,则化身吞噬深渊,将妖王级别的强者作为补充,维持着这场不对等的杀戮盛宴。 太极领域内,剑气呼啸,妖血滂沱。领域边缘,陆羽等顶尖强者疯狂攻击,试图打破这僵局。领域核心,赵穆稳坐钓鱼台,以战养战,气息非但没有衰竭,反而在连续炼化几名妖王后,愈发深邃磅礴。 这场战争的节奏,似乎完全落入了赵穆的掌控之中。陆羽想要消耗他,他却反过来利用这场消耗战,锤炼剑阵,精进修为。 荒原上的杀戮仍在继续,暗红色的天幕下,诛仙剑阵的光芒与妖族的冲锋浪潮,构成了一幅残酷而恢弘的画卷。 可怜妖帝等人,哪里曾想到,赵穆身怀作弊器,正等着众妖上当呢!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万千妖族成资粮 血色,成为了这片被太极金桥定住的荒原上唯一的色调。 诛仙剑阵运转不休,四色剑光如同天地间最冷酷的刽子手,每一次闪烁,都带起泼天的妖血和破碎的残肢。 惨嚎声、咆哮声、利刃撕裂躯体的声音、以及能量湮灭的轰鸣,交织成一曲毁灭的葬歌。大地早已被浸透,粘稠的血浆汇聚成溪流,又在大阵的余波中被蒸腾,化作猩红的血雾,将天空都染得一片朦胧。 妖帝陆羽,这位统御北境、雄才大略的帝王,此刻双目已是一片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身上的血色帝袍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剑伤,伤口处缭绕着诛仙剑意的煞气,不断侵蚀着他的妖躯与元神,阻止其愈合。他身边的左右丞相同样狼狈不堪,气息萎靡。 五方使者更是凄惨,东方使者鳞甲剥落大半,西方使者羽翼焦黑,南方使者虎尾断折,北方使者的龟甲上布满了裂痕,中部使者面色苍白,肩膀被斩了大半。 他们倾尽了全力,燃烧着本命妖元,施展着压箱底的神通,轰击着那层看似薄薄一层,却坚韧无比的太极光膜,试图接近那座五牛神辇,接近那个端坐于玄黄塔下,如同神祇般冷漠的身影。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万法不侵,垂落的玄黄之气看似轻柔,却比万丈山岳更加沉重,将所有攻击化解于无形。 诛仙剑阵煞气冲天,封锁四方,断绝虚空,他们连突围都做不到。更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是,赵穆那强大的实力,几名巅峰妖王的陨落,非但没能消耗他,反而像吃了神丹灵药一样,他的气息在无边杀戮中,竟愈发深不可测,如同不见底的深渊。 陆羽看着周围如同被割草般倒下的妖族精锐,看着那凝若实质、几乎要化作血雨腥风的血腥煞气,一股彻骨的寒意,自他纵横北境数千年来,第一次从灵魂深处涌起,淹没了他的愤怒与骄傲。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献祭!而他们,就是祭品! “陛下!”左丞相低吼,铜铃般的巨眼中也充满了血丝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大声怒吼道:“不能再等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绝于此,我妖族……我妖族根基将毁于一旦!” 陆羽身躯剧震,他何尝不知?只是,那诛仙剑阵封锁时空,太极图定住地水火风,玄黄塔万法莫侵,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就在这时,身受重创、气息奄奄的五方使者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东方使者长吟一声,残破的身躯猛然绽放出刺目的青光,那是生命本源在燃烧! “陛下!臣等先行一步,为我妖族,开路!” “以我残躯,焚尽此阵!” 西方使者清唳,周身腾起不灭的南明离火,但那火焰的核心,却是它燃烧的妖魂! “吼!破开它!” 南方使者咆哮,断尾之处爆发出惨烈的庚金煞气。 “杀吧!”北方使者和中部使者相互望了一眼,也点燃了自身的妖魂。 五方使者,在这一刻,没有丝毫犹豫,同时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自爆妖丹,燃尽神魂! “不——!” 陆羽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轰!轰!轰!轰!轰! 五团堪比星辰陨灭的光芒,在诛仙剑阵的不同方位猛然炸开!那是五位巅峰妖王毕生修为、生命、灵魂在瞬间的极致释放!恐怖的能量风暴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瞬间席卷了整个剑阵。 诛仙剑阵那原本圆融无暇的运转,在这等源自内部的、决绝的毁灭性能量冲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凝滞! 四道冲霄的剑光剧烈摇曳,交织的剑网出现了瞬间的紊乱,那层笼罩三百六十里的太极光膜,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漾起前所未有的剧烈波纹,甚至出现了几处细微的、短暂的暗淡区域! “就是现在!” 几乎在五方使者自爆的同时,残存的数十位妖王,其中不乏与赵穆有血海深仇者,或是心志坚毅愿为妖族赴死者,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它们放弃了所有防御,燃烧了所有潜能,化作数十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毁灭气息的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悍不畏死地冲向五牛神辇上的赵穆! 它们的目标并非伤到赵穆,而是要用自己的自爆,进一步扩大那丝缝隙,干扰赵穆的心神,为妖帝创造一线生机! “为了陛下!” “为了妖族!” 轰隆隆——! 又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玄黄塔垂落的光幕外响起,狂暴的能量冲击让玄黄之气形成的璎珞都微微荡漾。虽然依旧无法撼动宝塔的根本防御,但那连绵不绝的自爆,确实让赵穆维持诛仙剑阵的心神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就是这一丝波动,结合五方使者自爆造成的剑阵凝滞,使得剑阵对空间的封锁,出现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 “走!” 陆羽双目泣血,几乎将牙齿咬碎,他知道这是五方使者和众多忠勇妖王用命换来的唯一机会!他猛地一把抓住左右丞相,周身血色火焰疯狂燃烧,不惜损耗本命帝血,化成一道虹光遁出大阵。 咻! 陆羽终于在那缝隙合拢的前一刹那,险之又险地穿透了诛仙剑阵的封锁,消失在远方的天际。速度之快,甚至连赵穆都来不及催动绝仙剑进行远程狙杀。 赵穆端坐辇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陆羽遁走的方向,并未追击。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剑阵之内。 随着陆羽的逃脱,阵内残存的妖族彻底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和绝望。它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剑气的罗网中挣扎,却只是加速了死亡。 “差不多了。”赵穆淡漠自语。 他心念一动,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光芒大盛,玄黄之气更加厚重,将因连续自爆而有些动荡的剑阵彻底稳固。同时,他袖袍一展,一直悬浮于空中的太极图骤然扩大! 阴阳鱼旋转,黑白二气如同磨盘般笼罩而下,不再是定住虚空,而是散发出无尽的吸力! 那些在剑阵中重伤垂死、或是修为较低尚未来得及被剑气绞杀的妖族,无论是妖兵、妖将,还是少数幸存但已无再战之力的妖王,在这股庞大的吸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如同潮水般被卷入那旋转的阴阳鱼之中。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滴血重生 “不!” “魔头!你不得好死!” 凄厉的诅咒和绝望的哀嚎迅速被阴阳二气淹没。 万千妖族,从来就没有想过,世上还有比它们更加凶猛、残暴的人类。 太极图内,自成一界,阴阳流转,演化地水火风。被吸入其中的妖族,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妖魂妖丹,都在那恐怖的阴阳二气碾压、磨蚀之下,迅速分解、消融。它们的精气、血气、妖力,乃至身上的根骨,都被剥离出来,祛除杂质,炼化提纯。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本源和气血能量,如同长江大河,又似九天银河垂落,浩浩荡荡地涌入赵穆的体内。 赵穆周身穴窍齐鸣,发出龙吟虎啸之音。他的身躯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这海量的补给。方才维持三大至宝、尤其是硬抗多名妖王自爆所带来的巨大消耗,瞬间被弥补,并且开始疯狂地增长。 他的气血在沸腾,罡力在咆哮,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肌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龙在游走。识海深处,那尊横亘星空的祖龙法相愈发凝实,威严更盛。 所有的能量,最终都向着他的心脏汇聚。 心脏,乃气血之源,生命之泵,亦是滴血重生境界的核心所在。 咚!咚!咚! 赵穆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有力,声音如同神人擂鼓,震得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那强健的搏动声,甚至暂时压过了剑阵的呼啸。 心脏内部,原本蕴含着一滴散发着不朽不灭、磅礴生机气息的紫金色血液,那是他踏入滴血重生第一重境界的象征。 此刻,在那浩瀚如海的气血能量疯狂灌注下,心脏的核心处,璀璨的紫金色光芒再次大盛! 一滴新的、更加凝练、更加璀璨、蕴含着更为玄奥法则波动的紫金色血液,开始缓缓凝聚、成形! 当这第二滴紫金色血液彻底凝聚成功的刹那—— 轰! 赵穆周身气势轰然暴涨,如同沉寂的火山猛然喷发,直冲云霄,甚至连诛仙剑阵的煞气都被这股纯粹而强大的生命气息冲淡了几分。 他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扭曲,时间流速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隐隐有细碎的电光和时间流影闪烁。 滴血重生,第二重! 到了这一境界,每一滴紫金色的本源精血,都蕴含着修士对武道的领悟已经到了一定地步,每滴鲜血不仅仅代表着一条性命,哪怕脑袋掉了,也能重生;更能衍生神通。 赵穆将心神沉入本源精血之中,发现两滴鲜血分别是空间、时间法则的初步理解和运用。 赵穆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体内澎湃欲出的力量,以及心脏中那两滴如同微型宇宙般缓缓旋转、散发着时空波动的紫金色血液。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吞噬万千妖族、突破境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羽……这次算你走运。”他望向妖帝遁走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不过,下次再见时,你这妖帝之位,也该换人了。” 他收起诛仙四剑,撤去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眉心。五牛神辇调转方向,碾过下方那片被鲜血浸透、尸骨如山的荒原,朝着大宁王朝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驶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如同炼狱般的战场,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世杀戮的惨烈。 而赵穆的气息,在这片死寂的背景下,愈发显得深不可测,如同行走于人间的神魔。 就在赵穆于北境荒原吞噬万千妖族,凝聚第二滴本源精血,踏入滴血重生第二重境界的同时。 万里之外,大宁王朝都城,扈都。 皇城深处,紫宸殿内。 白玉为阶,金漆雕凤,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大宁女帝端坐于宝座之上,一袭玄色衮袍,容颜绝美却威仪天成,凤眸开阖间,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度。 只是此刻,她那纤细的指尖正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显示出内心的不平静。 殿内,文武重臣分列两旁。而在御阶之下,站着两位格外引人注目的人物。 为首者,是一位青袍老者,面容清癯,身形挺拔如松柏,周身并无凌厉剑气外泄,却仿佛自身就是一柄藏于匣中的绝世神剑,目光开阖间,隐隐有法则符文生灭。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成为了整个大殿的中心,连空间都似乎围绕他微微扭曲。此人便是海外五上宗之一,太虚玄宗的大长老李天罡。 在他身后半步,立着一位白衣青年,身姿俊朗,面如冠玉,背负一柄古朴长剑,剑未出鞘,却已有森然剑意透出,令周遭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眼神锐利,带着属于天骄的傲然,看向龙椅上的女帝时,虽保持礼节,但那目光深处却并无多少敬畏。他便是太虚玄宗这一代的圣子杨天波。 “陛下,”李天罡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只听他朗声道:“我太虚玄宗,欲返回大陆修行,护持人族气运。只需陛下将千里首阳山赐予我宗作为道场,我宗上下,自当为大宁效力,助陛下扫平北境妖祸,安定四方。此乃合则两利之事,望陛下圣裁。” 首阳山,位于扈都之侧,乃大宁龙兴之地的祖脉之一,群山隐隐,山川秀美,更关乎王朝气运。将此地赐予一个海外宗门,意义非同小可。 李天罡话音落下,文官队列中,以太傅董叔智为首的数位重臣立刻出列附和。 董叔智躬身道:“陛下,李长老所言极是。太虚玄宗乃上古剑修正宗,传承久远,实力深不可测。如今北境有妖帝陆羽作乱,唐王殿下虽勇,恐独力难支。若得太虚玄宗倾力相助,必能早日平定妖祸,还天下太平。以千里之地,换得一强援,臣以为,可行。” “臣附议!” “董相所言有理,太虚玄宗诚意拳拳,陛下当速决之!” 几位大臣纷纷赞同,言辞恳切。他们或是慑于太虚玄宗的威势,或是真心认为这是解决当前困局的良方。 女帝面容平静,看不出喜怒,她的目光扫过董叔智等人,最终落在了另一侧,一位身着儒袍、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文士身上。 “阳明先生,你以为如何?”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刚才是你在蛐蛐我? 女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那位一直静立不语的中年文士。 “回禀陛下,太虚玄宗乃海外仙宗,实力超绝,若能相助,确是我大宁之幸。然而,赐首阳山为其山门,事关国本,非同小可。臣以为,此事不宜仓促决断。” 王阳明缓步出列,对着女帝微微躬身,他的动作从容不迫,目光清澈,声音温和,丝毫没有受到李天罡等人的影响。 “国本?王大人,没这么严重吧!”周欣易立刻出列反驳道。 “首阳山距离扈都不过百里,按照李长老的修为,瞬间便能到达扈都,不是吗?”王阳明反驳道。 众人听了面色一变,谁也不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现一个强大的存在。 王阳明的视线转向李天罡和杨天波,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北境战事,虽凶险异常,但唐王殿下已然亲征。殿下乃我大宁柱石,战功赫赫,每每能力挽狂澜。依臣之见,不若暂且搁置此事,待唐王殿下凯旋归来,再行商议。殿下深谋远虑,对全局把握非我等能及,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未直接驳斥太虚玄宗,又给女帝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然而,站在李天罡身后的杨天波,闻言却是眉头一挑,脸上那股天骄的傲气再也掩饰不住。他年轻气盛,在宗门内备受尊崇,何曾被人如此轻视,竟要等一个什么诸侯王回来才能决定关乎他们宗门道场的大事? 他忍不住向前半步,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声音清越,冷笑道:“哦?真是闻所未闻!堂堂大宁王朝,决断疆土大事,竟然要等一个外姓诸侯王归来定夺?莫非这大宁的江山,不姓杨,改姓赵了不成?还是说,陛下竟做不得这王朝的主?”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放肆!” “大胆!” 数名忠于皇室的武将怒目而视,文官队列中也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 董叔智等人脸色也是微变,虽然他们倾向于同意太虚玄宗的条件,但杨天波这话语实在太毒,直接挑拨皇室与唐王的关系,更是对女帝威严的公然挑衅。 宝座之上,女帝指尖骤然停下,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紧,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凤眸之中,已是冰寒一片。 “圣子,唐王是朕的夫婿,他为我大宁建功立业,实力更是我大宁第一人,首阳山关系重大,朕自然要听听他的意见。圣子不在大宁,不知道唐王之威,朕不怪你。” 女帝冷声反驳道。 杨天波被女帝不软不硬的话顶了回来,他脸色一阵青红,还想再争辩。 一直沉默观察的李天罡,此刻终于动了。他轻轻抬手,止住了即将发作的杨天波。这位太虚玄宗的大长老,目光深邃,先是深深看了一眼王阳明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难怪大宁有一统天下之势,朝中的大臣们,心性修为俱是不凡。 他正欲开口,或许是想打个圆场,重申宗门善意,或许是想再施加一些压力。然而,就在他嘴唇微张,尚未发出声音的刹那,脸色猛地一变! 他那原本古井无波、如同藏锋古剑般的眼眸中,骤然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猛地转头,望向大殿一侧那虚无的空间之处。他的脸上难掩震惊之色,仿佛是被某种事情惊呆了。 在众人惊愕不解的注视下,这位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的剑宗大长老,竟对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郑重地拱起手,行了一个平辈相交的修士之礼,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肃然,朗声道: “不知哪位道友驾临?太虚玄宗李天罡,有礼了!” 道友? 满殿文武,包括女帝和王阳明,都被李天罡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和称呼惊呆了。能让李天罡如此郑重其事,口称“道友”的,该是何等存在?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目光齐刷刷聚焦于那处虚空,只见那处虚空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起来下一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中迈步而出,从容而自然。 来人身姿挺拔,穿着一袭简单的玄色常服,面容俊朗,看上去不过二十许岁,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泄,甚至连一丝罡力波动都感受不到。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与这庄严肃穆的紫宸殿,与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当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时,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甚至包括修为高深的李天罡,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凛。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直抵本源,带着一种历经万劫、俯瞰众生的淡然。 “驸马!” “拜见王上!”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山呼声。 没想到,居然是唐王赵穆回来了,一时间女帝等人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心静了许多,浑身上下充斥着轻松,弥漫在大殿上空的凝重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穆并未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先是对着宝座上的女帝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随即目光便落在了李天罡和杨天波身上,最后定格在李天罡那里,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平淡笑意。 “海外五上宗的太虚玄宗!孤久仰了!” 赵穆笑呵呵的望着对方。 “方才在殿外,似乎听到有人在议论本王?还说这大宁江山……莫非改姓了赵?”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这话听在杨天波耳中,却让他脸色瞬间煞白,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盯上,虽然那凶兽看似慵懒,但只要自己稍有异动,立刻就会尸骨无存!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那无形的压力下,他背后的古剑甚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哀鸣。 李天罡心头巨震,连忙再次拱手,态度比之前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谨慎,强笑道:“唐王殿下误会了!天波年轻气盛,口无遮拦,绝无此意!老夫代他向殿下赔罪,还望殿下海涵,勿要与他一般见识。”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江湖不止打打杀杀 还有人情世故 李天罡此刻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他修为高深,神念强大,远超在场众人。然而,直到赵穆进入大殿之后,他才惊觉对方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他感受到了赵穆的强大,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蕴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此子的实力绝对不弱自己,已经到了滴血重生境界。 在海外,碰到一个滴血重生境界的人,要么不得罪,要么,你有绝对的把握将其留下,连一滴鲜血都不能放过,否则的话,你就要时刻防备着对方的偷袭。 防备一个滴血重生境界的高手的偷袭,这是相当困难的事情。 赵穆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杨天波,并未再多说什么。有些时候,无需多言,实力便是最好的回应。 他转而看向女帝,语气平和地说道:“陛下,北境之事已了。妖帝陆羽和左右二相重伤遁走,麾下妖军……尽数覆灭。短时间内,北境当可无忧。” “尽数覆灭”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同一声惊雷,在紫宸殿中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王阳明、董叔智和李天罡! 虽然他们猜到赵穆可能取得了胜利,但尽数覆”这个概念,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那可是妖帝陆羽亲自统领的数百万妖军!还有众多妖王助阵!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赵穆一人,彻底覆灭了?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简直如同神魔! 杨天波听了面色更白。 女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凤眸中异彩连连,她知道赵穆从不说妄语。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平静。 “夫君辛苦了!此乃不世之功,佑我大宁!” “王上万年无期。” 王阳明等人纷纷山呼。各个脸上都露出喜色。 赵穆一举荡平妖族,解决了人族千年以来的危机。 赵穆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李天罡,淡然道:“李长老,首阳山距离京师太近,关乎国运,赐予外宗为道场,不妥。至于北境妖祸,本王已平,便不劳贵宗费心了。不过,太虚剑宗若真心愿回大陆修行,护持人族,我大宁亦可另择灵山,供贵宗落脚,彼此守望相助,亦无不可。”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首阳山,不可能给。北境,无需你们插手。但,其他地方可以谈,前提是,摆正自己的位置。 李天罡闻言,心中苦笑,却也不敢再有异议。形势比人强,赵穆展现出的实力和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再次拱手,姿态放得更低,强笑道:“殿下所言极是!是老夫先前考虑不周。一切但凭王上安排。” 这一刻,紫宸殿内,再无杂音。 所有大臣都深深低下头,心中充满了对那位玄衣王者的敬畏。他们知道,从今日起,大宁的天,有且只有一根支柱,那便是唐王,赵穆。 女帝看着下方那道温润如玉,却仿佛能支撑起整个天地的身影,袖中的玉手轻轻握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道友可以在京中暂时休息两日,等孤安排好朝中之事后,陪道友游览我大宁壮丽山河,为太虚玄宗找上一个上等的洞天福地。如何?” 江湖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赵穆也是需要帮手的,毕竟海外各大圣地宗门太多了。太虚玄宗能主动放下身段,来找大宁,说明对方还是有点底线的。 “大善。” 李天罡听了大喜。他从赵穆的言语中,察觉出对方的一丝善意。 紫宸殿内的喧嚣与震撼随着退朝的人流渐渐散去,但赵穆荡平妖族之事所引发的惊涛骇浪,却在每个人心中久久回荡。、 李天罡与杨天波随着人流走出宫门,两人皆是沉默不语,与周围那些或兴奋议论、或敬畏回望的官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京中最为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他们寻了一处看起来颇为清静的客栈,名为云来居。要了一间上房,关上房门,杨天波一直强压着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师叔!”他急走两步,脸上全无血色,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质疑,询问道:“那赵穆所言,您真的相信?他一个人真的荡平了荒原上的妖族?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我看他分明是虚张声势,欺瞒女帝,震慑我等!”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胸膛起伏,仿佛找到了赵穆话语中的巨大破绽。 李天罡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目光深邃。他没有立刻回答,直到杨天波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波。”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断了杨天波的臆测,叹息道:“你可知,为何在殿上,我最后选择了退让?” 杨天波一怔,下意识地回答道:“是因为他……他实力不俗?” 不愧是圣子,哪怕心生嫉妒,还是说出了根本。 “不止是不俗。”李天罡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感叹道:“直到他踏入紫宸殿,我才惊觉他的存在。这意味着,他若想隐匿,我根本发现不了。此子的实力,绝对不在我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他看着杨天波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已然踏入了‘滴血重生’之境。” “滴血重生?”杨天波失声惊呼,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让他踉跄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惊呼道:“这……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就算他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日夜不辍,奇遇连连,又怎能抵得过别人千年苦修之功?这不合常理!绝无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海外,在太虚剑宗,能踏入滴血重生之境的,无不是耗费了漫长岁月,历经无数磨难,最终才侥幸突破的老怪物。赵穆如此年轻,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李天罡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疑惑,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他走到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茶水微凉,却正好能压下他心头的躁动。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天下震动 “是啊,不合常理,匪夷所思。”李天罡摩挲着温润的茶杯边缘,眼神飘忽,幽幽的说道: “所以,你可知海外婆娑净土的那位世尊,是如何评价此子的吗?” 杨天波茫然摇头。 “世尊曾言,此子或非此界之人,乃是域外天魔降世。”李天罡摇摇头,轻笑道:“天魔乱道,不可以常理度之。他们往往携带着不可知的力量与智慧,成长速度超乎想象,行事风格迥异于常人。如今看来,世尊此言,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域外天魔?”杨天波喃喃自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若赵穆真是天魔,那一切似乎就说得通了。也只有那来自未知世界的可怕存在,才能解释这违背修行常理的进境。 房间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这个猜测太过惊人,让他们心神摇曳。 过了好一会儿,李天罡才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有些缥缈:“不过,世事无绝对。还有一种可能。” “是什么?”杨天波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真仙临凡。” 李天罡苦笑道。 天魔降世?真仙临凡? 杨天波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讽刺,无论是什么,实际上,都是猜测,都是实力强大者强加给赵穆的。其目的不言而喻。 “无论是天魔还是真仙,都不是我太虚玄宗目前能够轻易得罪的。”李天罡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十分冷静的告诫道:“滴血重生,意味着极难被彻底杀死。今日若与他交恶,除非有绝对把握将其瞬间彻底湮灭,连一滴血、一缕神念都不存于世,否则,我太虚玄宗将永无宁日,时刻要防备一位堪比甚至超越我境界的强者的疯狂报复。那样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天波,收起你的傲气和质疑吧。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要广阔和神秘得多。赵穆给予了我宗善意,愿意为我宗在大陆另择灵山,这便是最好的结果。把握住这次机会,让我太虚玄宗能重返故土,扎下根基,才是眼下最紧要之事。” 杨天波默然良久,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他心中的骄傲被赵穆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彻底击碎。他终于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质疑和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弟子……明白了。”他涩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颓然,也有一丝对未知的敬畏。 李天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 皇宫深处,暖阁内。 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抹凝滞的震惊。 赵穆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侥幸突破,如今已是滴血重生之境。” “滴血重生……” 女帝重复着这四个字,凤眸之中瞳孔微缩,握着御案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身侧的璇玑公主,俏脸上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下意识地用手掩住了微张的红唇。而性子温和的贾纯元,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赵穆的目光里,充满了仰慕。 这一刻,先前太虚玄宗李天罡那前倨后恭、近乎妥协的态度,终于有了最合理、也最震撼的解释。 为何那位海外圣地的使者,堂堂圣地大长老,会对赵穆如此客气,甚至答应放弃山门原址,另择灵山? 不是因为朝廷的威仪,也不是因为太虚玄宗转了性子,仅仅是因为——坐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拥有了让他们不得不平等对待,甚至心生忌惮的绝对力量! 杨彤等人虽然不知道滴血重生境界有多么强大,但顾名思义,滴血重生,几乎不死不灭!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除非能以碾压之势将其瞬间彻底蒸发,否则便是遗祸无穷,要面对一尊无法磨灭的恐怖存在的永恒报复。强如太虚剑宗,也不敢轻易承受这样的后果。 女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看着赵穆,眼神复杂无比。有欣喜,有震撼,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她终于彻底明白,为何赵穆一直以来对权位显得兴致缺缺,为何他总能拿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功法,为何他的目光似乎永远投向更遥远的地方。 皇位?九五之尊? 在这等堪破生死玄关,拥有漫长寿元与恐怖力量的存在眼中,这俗世的帝王权柄,或许真的不过是一副沉重的枷锁,一方小小的池塘。 他的眼界,他的舞台,早已超越了这凡尘俗世,投向了那更加浩瀚神秘的海外,投向了那长生大道的尽头。 自己之前的那些猜忌、权衡与试探,此刻想来,竟是显得有些可笑与狭隘。 “原来……如此。”女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璇玑公主看着赵穆的侧脸,美眸中异彩连连,贾纯元脸上的柔和之色更浓。 “妖族虽然死伤无数,但还有一些残存的敌人,你派兵前往北境的时候,仍要多加防备,北境的兵马也没有不要放那么多了,用在其他战场吧!” 赵穆幽幽的吩咐道。 北境一百五十万大军原本就是为了北境妖族而建立的,现在妖族已灭,自然不需要这么多的兵马了。 暖阁内的寂静尚未完全散去,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已如野火般从皇宫传出,瞬间席卷了整个扈都,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大宁王朝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北境大捷!唐王殿下荡平妖族,妖帝仅以身免!” 起初,人们以为是误传。肆虐北境千年,压得大宁喘不过气来的妖族,怎么可能一朝覆灭? 然而,消息来源确凿,先是来自军方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初稿,随后是皇宫有意无意的默许与推动,更有太虚玄宗使者入宫觐见后匆匆离去,顿时由不得人不信。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同一个名字——唐王赵穆。 “听说了吗?唐王殿下一个人,就把那百万妖族给……屠了!” “我的天……这、这还是人吗?唐王殿下莫非是天神下凡?” “嘿,谁知道呢。反正啊,咱们大宁,总算安全了。” 惊叹、狂热、敬畏、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扈都上空交织、发酵。 赵穆过往的种种传奇事迹再次被翻出,每一次都以更夸张的形式口耳相传。他不再是那个仅仅天赋异禀、战功赫赫的异姓王,而是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传经说法问过我了吗? 皇宫暖阁内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赵穆与太虚玄宗达成的默契已然开始悄然改变大宁的权力格局。 三日之期一到,晨曦微露,一辆古朴而威严的神辇便已停在了客栈外。 李天罡与杨天波早已在此等候。今日的杨天波,低眉顺目,再无三日前的半分倨傲。当赵穆缓步走出辇车时,他甚至下意识地微微躬身,不敢直视。 那日李天罡一席话,尤其是“滴血重生”四个字,如同冰水浇头,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不服。在绝对的力量和近乎不死的特性面前,任何骄傲都显得苍白无力。他此刻心中唯有敬畏,甚至是一丝后怕。 “李长老,久等了。”赵穆语气平淡,目光在杨天波身上一扫而过,并未停留,仿佛那日的冲突从未发生。 “唐王殿下客气了,能乘坐此等神辇巡游天下,是我等的荣幸。”李天罡笑容和煦,拱手回应。 赵穆微微颔首,率先登上神辇。李天罡与杨天波紧随其后。辇内空间远比外界看来广阔,雕梁画栋,桌椅茶几一应俱全,宛如一间雅致的移动静室。 随着赵穆心念一动,五头板角青牛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蹄下生云,腾空而起。神辇周身符文亮起,形成一道柔和的光罩,将高速飞行带来的罡风隔绝在外,稳如平地。 神辇御风而行,瞬息千里。下方山河壮丽,城池如棋,大宁的万里疆域在脚下铺陈开来。赵穆与李天罡时而品茗论道,交谈甚欢,所言多是海外奇闻、修行秘辛,听得一旁的杨天波心神摇曳,越发觉得赵穆深不可测。 李天罡也存了交好之心,言语间颇为客气,甚至透露了一些太虚玄宗不传之秘,气氛颇为融洽。 此行目的是为太虚玄宗寻觅一处上佳的灵山福地作为新道场。赵穆驱动神辇,遍览大宁境内的名山大川,三山五岳,幽谷深涧,皆留下了他们的足迹。有些灵山虽好,却有隐世宗门占据,赵穆亦不强求,只是记下;有些则灵机稀薄,或地势不佳,不入法眼。 这一日,五牛神辇行至江南地界,下方水网密布,景色秀美。正当神辇掠过一片烟波浩渺的大湖时,忽见前方一座山峰巍然耸立,气势不凡。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山峰之上,一座古刹宝相庄严,正是闻名遐迩的金山寺。 然而,此刻的金山寺却与往日不同。只见寺庙上空,万丈金光冲霄而起,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 那佛陀宝相庄严,双目半开半阖,慈悲中透着威严,周身有无量梵文流转,如同黄金铸就。宏大的佛音禅唱如同实质的波纹,以金山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百里范围。 佛音入耳,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宁静,仿佛要放下一切执着,皈依我佛。 “好精纯的佛力!”杨天波感受到那浩瀚的佛门威压,不禁动容。那佛陀虚影散发出的精神威压,赫然是武道元神级别的强者才能拥有! 李天罡凝神望去,眉头微蹙,沉声道:“不是寻常高僧。看这法相气息,庄严妙曼,却又隐含天龙八部之威仪,应是海外婆娑净土,世尊座下的紧那罗尊者。” “婆娑净土?紧那罗?他们也入大宁了?”赵穆目光一闪。 随着大陆上的灵机复苏,赵穆知道,海外圣地宗门迟早会进入大陆,瀛洲、问天教加上眼前的太虚玄宗,都已经有了动作。 只是没有想到,婆娑净土的人也悄悄的潜入大宁内部,还在金山寺传法,偏偏没有告诉大宁朝廷。 “紧那罗,乃天龙八部之一,常侍世尊左右,妙音示法。”李天罡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苦笑道:“他不在海外净土清修,为何会来到这大宁境内,在这金山寺如此高调地显圣传法?此举……怕是不简单。” 赵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下来。冷哼道:“婆娑净土的手,伸得倒是挺长。在我大宁境内,未经许可,便敢以元神法相笼罩百里,强行度化生灵?问过本王了吗?” 话音未落,也不见赵穆有任何掐诀念咒的动作,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无边的力量瞬间以五牛神辇为中心扩散开来! “领域!” 李天罡和杨天波心中同时一震。 下一刻,以金山寺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握住!天空依旧是那个天空,云彩依旧在飘动,但那恢宏的佛光、浩荡的禅唱,却在刹那间戛然而止,仿佛被硬生生从这片天地中“剥离”了出去。 金山寺上空的巨大佛陀虚影猛地一颤,金光迅速黯淡,变得虚幻不定,仿佛信号不良的影像。领域之内,规则已变,一切外界能量的沟通与引动都变得极其困难。 寺内广场上,数以万计的信徒和僧侣原本沉浸在那宏大的佛音之中,面露痴迷,此刻却感觉那直抵灵魂的声音突然消失,心头一阵空落落的茫然。 高坐在法坛之上,一位身着简朴僧袍,面容俊朗,眉心一点朱砂痣,脑后隐隐有智慧光轮流转的年轻僧人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的元神法相与本体联系被一股强横至极的力量强行干扰、压制,几乎要被逼回体内! “何方神圣,扰我法会?” 紧那罗尊者口宣佛号,声如洪钟,试图稳固法相,对抗那无形的压迫。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只从虚空中骤然探出的元气大手! 那大手覆盖苍穹,五指清晰,纹路宛若道痕,携带着执掌乾坤、拿捏日月的气势,无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金山寺上空,向着那尊摇曳不定的佛陀虚影以及其下的紧那罗尊者,一把抓下! “放肆!” 紧那罗尊者又惊又怒,周身佛光大盛,试图凝聚神通抵抗。但在赵穆的领域压制下,他的力量十成发挥不出七成。那元气大手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仿佛这片天地都在协助那只手掌。 “噗!” 如同泡沫破裂,巨大的佛陀虚影在那大手一握之下,轰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下方的紧那罗尊者只觉得周身一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束缚了他的一切,法力、元神、肉身尽被禁锢,眼前一花,已然脱离了金山寺,脱离了那片被他佛音笼罩的天地。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出现在神辇之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此子奸诈 辇内,赵穆依旧悠闲地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温润的茶杯。李天罡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杨天波则屏住呼吸,看着突然出现在辇内,身形有些狼狈,脸上还残留着惊怒之色的紧那罗尊者,心中巨浪滔天。 徒手撕裂虚空,跨越距离,在一位武道元神级别的尊者显圣之时,打破对方的领域,强行将其从法坛之上抓摄而来!这是何等神通?何等霸道? 紧那罗尊者迅速稳住心神,他看向主位上的赵穆,感受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却又与佛门力量迥异的气息,再看到一旁的李天罡,顿时明白了大半。 “阿弥陀佛。贫僧紧那罗见过李长老。”紧那罗尊者合十行礼,语气恢复了平静,先朝李天罡行了一礼,然后又望着赵穆,苦笑道:“想必这位便是近日声名鹊起,荡平北境妖族的唐王赵穆殿下吧?不知殿下以如此方式‘请’贫僧前来,所为何事?” 赵穆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紧那罗尊者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视本质。 “紧那罗尊者?”赵穆淡淡开口说道:“不在婆娑净土侍奉世尊,为何擅入我大宁疆域,更以元神法相笼罩百里,干扰世俗,强行度化?” 紧那罗尊者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贫僧云游至此,见此地众生沉沦苦海,心生慈悲,故开讲佛法,普度众生,引其向善,何来强行度化之说?佛法无边,广度有缘……” “此地是大宁。”赵穆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哼道:“在大宁,便要守大宁的规矩。未经许可,任何宗门、任何人,不得以超凡力量大规模影响世俗,更不得强行度化民众,此乃铁律。” 他顿了顿,目光微冷,嘴角上露出一丝杀机,冷笑道:“更何况,尔等婆娑净土,背后非议本王为‘域外天魔’。如今又派你这位尊者前来,在本王眼皮底下弄此神通,是想试探什么?还是觉得,本王这‘天魔’,不敢动你这位世尊座下的尊者?” 此言一出,辇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李天罡依旧垂眸,仿佛神游天外。杨天波手心冒汗,紧那罗尊者则是瞳孔微缩,显然没想到赵穆如此直接,更是点破了“域外天魔”之说。 紧那罗尊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殿下此言差矣。世尊之言,乃是对非常之人的一种推测,并无定论。贫僧此行,亦非为殿下而来,乃是遵循佛法指引……” “不必巧言令色。”赵穆再次打断,他缓缓站起身,虽无气势外放,却让紧那罗尊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冷声道:“回去告诉世尊,本王是何人,不劳他费心评判。大宁,不是婆娑净土可以随意伸手的地方。此次念你初犯,略施小惩。若再有下次,无论来的是尊者还是菩萨,就都不用回去了。” 说着,赵穆袖袍轻轻一拂。 紧那罗尊者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撞入体内,他苦修多年的佛门金身竟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元神一阵剧烈震荡,仿佛被削去了一层修为,脸色瞬间一白。 “你!滴血!” “滚吧。” 赵穆一挥手,辇门洞开,紧那罗尊者身不由己,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送出了神辇,化作一道流光,坠向下方的湖泊方向,颇为狼狈。 五牛神辇毫不停留,继续巡行,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辇内,李天罡终于抬起眼帘,苦笑道:“唐王殿下,此举怕是彻底得罪婆娑净土了。” 赵穆坐回位置,神色淡然:“本王需要在乎他们是否被得罪吗?若连自家疆域内的宵小都震慑不住,何以定鼎天下,追寻大道?” 他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语气带着一丝漠然:“世尊若想论道,本王随时恭候。但想将手伸进大宁,就得先问问本王的拳头答不答应。” 李天罡默然,心中对赵穆的评价再次拔高。此子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更是霸道果决,心思缜密。此番擒放紧那罗,既是立威,也是敲打,更是向所有觊觎大宁的势力宣告——这片土地,有了新的守护者。 杨天波更是噤若寒蝉,心中再无任何杂念,只剩下彻底的臣服与敬畏。他明白,太虚玄宗未来在大宁的发展,必须,也只能紧紧依靠这位如同神魔般的唐王殿下。 “更何况,不是有两位存在吗?太虚玄宗和婆娑净土同为海外五上宗,孤不相信,两家能和和平共处。” 耳边又传来赵穆幽幽的声音。 李天罡听了面色大变,死死的望着赵穆。 此子阴险! 借力打力,不知不觉中将太虚玄宗给卷了进去,难怪刚才对方可以轻松击杀紧那罗,最后却只是略施薄惩,就将对方放走,分明是想借紧那罗之口,告诉婆娑净土,大宁已经和太虚玄宗联手了。 紧那罗只觉周身空间扭曲,眼前景物飞速流转,待那沛然莫御之力散去,身形已是踉跄落地,脚下正是金山寺后院那方清幽的莲池之畔。体内佛元滞涩,金身隐痛,方才辇内那轻描淡写的一拂,竟似削去了他十余年苦功,心中惊怒与骇然交织,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屈辱。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整了整略显凌乱的僧袍,这才举步迈向方丈静室。 室内,法无长老正于蒲团上静坐,手持念珠,默诵经文。察觉到紧那罗气息紊乱地闯入,法无缓缓睁开眼,眼中古井无波,却也在看到紧那罗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残留的惊悸时,微微闪过一丝讶异。 “尊者何以如此匆忙?”法无惊呼道。 他刚才见紧那罗离去,还以为对方是有事离开,从来没有想过紧那罗居然是被赵穆生擒。 紧那罗深吸一口气,合十行礼,脸上苦涩之意更浓,感叹道:“贫僧传法之举,已经被赵穆发现,他,已经是滴血重生境界了。” “滴血重生?此子实力,竟至如斯境地?”法无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最后惊呼道:“看来世尊此前感应非虚,此獠确非此界寻常之人。”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蜀山 紧那罗面露苦涩。 “不仅如此,那李天罡,太虚玄宗的李长老,当时就在辇内,虽未发一言,但其态度默然,分明已是与赵穆同流合污!这赵穆欲借我之口告知世尊,大宁已与太虚玄宗联手!此乃挑拨,亦是阳谋!” 法无长老闻言,面色亦是凝重起来。海外五上宗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太虚玄宗与婆娑净土虽未至公然敌对,但暗地里的资源、信众争夺从未停止。 若太虚玄宗果真抢先一步,与大宁这位强势无匹的唐王结盟,对婆娑净土而言,绝非福音。 “太虚玄宗的手,伸得果然快。”法无缓缓道:“赵穆此子,不仅实力强横,心思亦如此缜密狠辣。他这是要借我佛门之口,坐实太虚玄宗与他联盟之事,逼我等投鼠忌器,甚至挑起我两家更大纷争,他好从中取利。” 紧那罗点头应道:“正是如此。法无,眼下形势比人强。那赵穆霸道绝伦,言出法随,绝非虚言恫吓。我等在大宁境内的行动,恐怕需暂避其锋芒,低调行事,以免予其口实,招致雷霆之击。贫僧需即刻返回净土,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明世尊,请世尊圣裁。” 法无长老沉默片刻,终是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赵穆此獠,已成气候,非一寺一僧所能抗衡。尊者速回净土,务必将此间详情上禀世尊。至于金山寺及周边佛事……老衲会下令暂且收敛,一切待世尊法旨定夺。” 紧那罗合十再拜,喊了一声阿弥陀佛,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佛光,遁入虚空,朝着海外婆娑净土的方向疾驰而去,心中充满了紧迫与忧虑。 五牛神辇御风而行,金色的辇身在云层间划出一道流光,不过半日工夫,大宁西南边境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便已映入眼帘。 辇内,赵穆凭窗而立,目光垂落。但见下方千峰竞秀,万壑争流,云雾缭绕于山腰,如一条条玉带。古木参天,老藤垂挂,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更难得的是,山间灵机充沛,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汇聚成雾,在一些山谷洼地中几乎凝成实质,显然是绝佳的修行宝地。 隐约可见一些飞檐斗拱的建筑掩映在绿荫之中,那是在此立根的小门小派。 李天罡与杨天波站在赵穆身侧,同样俯瞰着这片灵山秀水。李天罡抚须微笑,眼中难掩满意之色。 他侧身对赵穆拱手道:“王上,此地如何?群山蕴灵,藏风纳气,实乃不可多得的洞天福地。山中虽有些许凡俗武林门派盘踞,不过皆是疥癣之疾,我太虚玄宗只需稍展手段,便可将其尽数收编,充作外门弟子,打理山场,亦是一股不俗的助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郑重:“老夫厚颜,恳请王爷将此山赐予我太虚玄宗,以为在此方天地立足之根基。并请王爷为此山赐名,以定其性,以正其源!” 赵穆闻言,收回目光,看向李天罡,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将视线投向那无尽苍翠的群山,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其未来的气象。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群山。 “此山钟灵毓秀,峻拔幽深,有凌云冲霄之势,更兼灵机暗藏,潜力无穷。既然李长老开口,那便赐予你太虚玄宗,作为在大陆的山门道场。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此地,当名——蜀山!” “蜀山”二字一出,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之间。冥冥之中,似乎有无形的大道规则被引动,伴随着赵穆的话语而共鸣。 整个八百里山脉仿佛轻轻一震,那弥漫在山间的灵雾骤然翻涌起来,变得更加浓郁精纯,山势似乎也愈发挺拔峥嵘,一股清灵高渺的意境自群山之中升腾而起,与蜀山之名完美契合。 李天罡与杨天波同时身躯微震,脸上难掩惊讶之色,似乎也被眼前的蜀山变化惊呆了。 “此子难道真的有天命?能言出法随?” 李天罡深深的望了赵穆一眼。 当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深深一揖到底。 “贫道代太虚玄宗上下,拜谢王上赐山、赐名之恩! ”杨天波也紧随其后,恭敬行礼。 赵穆坦然受之,淡然道:“既已赐名,便让本王看看,这蜀山在你太虚玄宗手中,能绽放何等光彩。” 李天罡肃然应道:“必不负王爷厚望!” 纳兰若冰独行于凤凰山蜿蜒小径。 山风拂过,带来草木清新之气,却也吹不散她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清冷。她自问帮助赵穆不少,但赵穆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 难道做错了,就不能改吗?就没有被原谅的机会吗? 正凝神间,前方山岚薄雾处,悄然转出五道身影。 那是五名女子,身着款式相近的长裙,颜色却各不相同,分别为赤、青、黄、白、玄,恰似五道行走的彩虹,为这苍翠山野平添了几分亮色。她们步履轻盈,气息与周遭环境浑然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其存在。 纳兰若冰心头微凛,这五人修为深不可测。更让她心神一动的是,那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与她同源却远比她精纯深厚的寒意,清冷、高远,宛如月宫仙葩,万古冰霜。 五女在纳兰若冰身前丈许处停下,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讶异,最终化为一种了然。 那赤裙女子似乎是五人之首,她上前一步,容颜明艳,眼神却温和,她微微一笑,声音如春风拂过琴弦。 “想不到,在这偏远大宁,竟能遇到身负我锦绣宫法门之人。” 纳兰若冰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清冷,询问道:“诸位是何人?所言何意?” 赤裙女子不答,目光转向那白裙女子。白裙女子会意,上前一步,她容颜清丽绝伦,眼神澄澈如冰湖,周身散发的寒气让附近草木都悄然凝结出一层淡淡的白霜。 她凝视着纳兰若冰,朱唇轻启,声音空灵而冰冷。 “你体内运转的,可是寒冰真意?” 纳兰若冰再难维持平静,眸中闪过惊愕。 “你…你怎会知晓?”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海外五上宗 白裙女子见她反应,已知答案,缓缓道:“寒冰真意乃是我锦绣宫广寒一脉修炼之法,虽只是基础,却已得冰系道法三分真髓。你能在此等灵气匮乏之地,凭此法门修至如此境界,凝炼出这一身尚算精纯的寒冰真意,资质算是不错。”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却字字如冰锥,敲击在纳兰若冰的心头。 “锦绣宫…广寒一脉…”纳兰若冰喃喃自语,她从未听说过这些名号。 赤裙女子见状,柔声解释道:“我姐妹五人,乃海外五上宗之一,‘锦绣宫’门下弟子。我名赤练,这四位妹妹分别是青璇、黄莹、白芷、玄素。”她依次介绍过青、黄、白、玄四女。 “海外五上宗…锦绣宫…”纳兰若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她知道瀛洲岛、问天教,却不想今日竟亲身得见。难怪对方气息如此渊深,远非她所认知的武道高手可比。 白芷,即那白裙女子,继续道:“你所修寒冰真意,应是千年前,我宫一位前辈留在大陆的,当年他身受重伤,想来大陆寻找机缘,后来想必坐化了,而你机缘巧合,才得了传承。此法虽不如我锦绣宫正统,但根源确系我宫一脉。” 她说话间,纤纤玉指凌空一点,一缕精纯至极的寒气自指尖溢出,在空中化作一片晶莹的六角冰花,缓缓旋转,散发着远比纳兰若冰的寒冰真气更为纯粹、凛冽的道韵。那冰花美丽绝伦,却蕴含着冻结神魂的可怕力量。 纳兰若冰感受着那同源而出,却宛若云泥之别的寒意,心中再无怀疑。自己引以为傲的寒冰真气,在对方这缕看似随意的寒气面前,竟显得如此驳杂。 一种源自功法根源的共鸣,让她不由自主地对白芷,对眼前这五位锦绣宫弟子,生出了一丝亲近与敬畏。 赤练看着她恍然又带着些许迷茫的神情,微笑道:“相遇即是缘法。你既承了我宫些许道统,便与我宫有缘。如今大宁风云变幻,唐王赵穆横空出世,海外各宗亦将目光投向此地。你……可愿随我等前往锦绣宫?以你的资质,若得正宗传承,前途不可限量,远非困守此间所能比拟。” 纳兰若冰怔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当即深吸了一口气。 “前辈点拨,如开茅塞。晚辈孤身于此,所修既源自贵宫,便是天定缘分。晚辈愿随诸位前往锦绣宫,追寻大道真谛。” 此言一出,白芷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那是一种高位者对低位者正确选择的淡然认可。 赤练笑容更显亲和,点头道:“善。此去海外,路途非近,但宫中自有接引法度,你既已决意,便是我锦绣宫广寒一脉的记名弟子了。” 心中的大石落下,一股莫名的倾诉欲却随之涌起。或许是感念对方点明道途的恩情,或许是想证明自己并非对即将风云变幻的大陆一无所知,纳兰若冰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不瞒诸位前辈,晚辈于此间,与唐王赵穆很熟悉。” 当即也不隐瞒,就将自己和赵穆之间的关系说了出来。 “此人天纵奇才,心机深沉,修为更是高深莫测,在大陆之上,确已堪称巅峰人物,罕有匹敌。”最后,纳兰若冰又说道。 “巅峰?匹敌?”白芷轻轻摇头,那缕寒气所化的六角冰花在她指尖无声消散,仿佛象征着某种凡俗认知的幻灭。“坐井观天,不知瀚海之广。他所谓的巅峰,不过是在这灵气枯竭、道统残缺的遗弃之地,矬子里面拔将军罢了。” “大陆凡俗王朝之争,在我等眼中,不过棋局蝼蚁之斗。真正的大势,在于灵机复苏,天地再启。届时,海外仙宗、远古圣地目光重临,神州再现上古盛况。他赵穆或许能在此刻称雄一时,待到我海外各宗真正入世,他又算得什么?就算是武道元神,在真正的大神通者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些的蝼蚁,翻掌可覆。” 这话语中的漠然与绝对的优越感,让纳兰若冰心神剧震。她虽知海外仙宗神秘强大,却未料其视大陆顶尖强者竟至于此。 见纳兰若冰面露震撼,似有不解,一旁的赤练温和接过话头。 “白芷妹妹话虽直白,却是实情。纳兰姑娘,你既将入我门墙,也该知晓海外格局。海外修行界,以五大上宗为尊,俯瞰寰宇。” “这五大上宗,乃太虚玄宗、玉虚道宗、上虚剑宗,此三宗追溯根源,本是同一位通天彻地的祖师所传下的不同道脉,虽各有侧重,各擅胜场,但千万年来同气连枝,互为犄角,底蕴之深,不可度量。” “三宗之外,尚有婆娑净土,传承佛门至高法统,净土世界,神通广大,慈悲度世亦金刚怒目,乃是西方极尊之所在。” “最后,便是我等所在的锦绣宫。我宫虽非三宗同源,亦非佛门一脉,然广寒冰魄、赤炼真火、青木长生、庚金锐气、玄黄土德,五脉传承对应天地五行妙法,自成循环,亦是直指大道的无上法门,绝不弱于任何一方。” 赤练语气中带着一丝矜持的自豪。 介绍完这足以让任何大陆修士瞠目结舌的海外巨擘,赤练看向纳兰若冰,目光深邃,幽幽的说道:“纳兰姑娘,你可知在这等格局之下,个人修为,需至何等境地,方能真正有一席之地,甚至谈得上‘立足’?” 纳兰若冰茫然摇头,她以往所知,神通秘境已是传说,武道元神更是虚无缥缈的顶点。 赤练缓缓吐出四个字,却重如万钧。 “滴血重生。” “唯有修至滴血重生之境,肉身近乎不灭,一念存则生机不绝,方才算是在这浩瀚修行界中,有了初步安身立命、不被轻易抹去的资格。此境之难,超乎想象,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终其一生困于元神之下,或陨落在元神锤炼之路。即便在我五大上宗,能踏入此境者,也是少之又少。” “至于武道元神,固然是超凡脱俗的标志,寿元大增,神通广大,在凡俗眼中确如神祇。但在上宗之内,未至滴血重生的元神修士,多数仍为核心弟子或普通执事层次。” “宗门真正博弈,涉及资源、地域、乃至大道气运之争时,动辄便有滴血重生境的大能插手,甚至传闻中的更高存在暗中落子。那时,寻常元神修士,也不过是稍具分量的棋子罢了,生死荣辱,往往系于大能一念之间。”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首阳山 赤练看着纳兰若冰愈发苍白的脸色,柔声道:“白芷妹妹看不上那赵穆,根源便在于此。他或许有望元神,或许已有元神战力,但未曾经历海外仙宗完整道统的淬炼,未曾见识真正天地之广,更遑论触及滴血重生的门槛。” “在这大争之世将启未启之际,他或许能闪耀一时,但当海外巨擘真正将目光投注于此,他如今的成就与势力,便如沙滩上的城堡,看似雄伟,一阵大浪拍来,恐有倾覆之危。” “我锦绣宫广寒一脉正宗传承,直指无上大道,远非大陆残缺法门可比。你既有缘入此门,当收心敛性,忘却前尘那些凡俗荣辱与所谓强者,一心追寻那冰魄大道,方是正途。” 纳兰若冰怔怔地立在原地,心中一片慌乱。 “那赵穆或许很厉害,就算是武道元神,又能如何?就算是在海外各大圣地,想要成就滴血重生,也只有少数宗门才有这样的秘籍。赵穆前途已断。”白芷不屑的说道。 纳兰若冰听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中凝成白霜,却比以往更加精纯了一丝。她对着赤练、白芷等人,郑重地、深深地施了一礼。 “弟子纳兰若冰,谨记前辈教诲。前尘往事,譬如昨日死。自今日起,当斩断尘缘,唯道是求。”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份前所未有的坚定与空灵。 此刻赵穆的身形在她的脑海里淡薄了许多。 白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赤练笑容温婉:“如此甚好。时机将至,我们这便启程吧。” 只见赤练袖袍一拂,一道赤色霞光自她手中飞出,迎风便涨,转瞬化作一艘长约十丈、通体流光溢彩的飞舟,舟身隐约有锦绣云纹浮动,仙气盎然。五女携纳兰若冰翩然登舟。 飞舟无声升空,化作一道绚丽虹光,刺破极北之地的阴沉天幕,向着那传说中海外仙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纳兰若冰立于舟尾,最后一次回望那逐渐缩小的、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冰雪大陆,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你和他不是同道中人,你资质超群,背靠锦绣宫,日后必定能入滴血重生境界,而他,只能被海外各大圣地、仙宗打压,甚至丢掉性命。”赤练的声音传入耳中。 “弟子明白。”纳兰若冰双目恢复了清明。 “王上,你不要我,可我却拜入锦绣宫门下,下次见到我,恐怕又是另外一副场景了。” 纳兰若冰转过身,将大陆抛在脑后。 五牛神辇碾过云涛,自蜀山方向而来,五头板角青牛周身罡力环绕,将沿途罡风尽数排开。 赵穆端坐辇中,双目微阖,元神正在祭炼太极图。行至一处,他忽有所感,抬手轻叩辕木,神辇便缓缓降下云头。 下方群山起伏如龙脊,拱卫着一座奇峰。那峰并不如何险峻刺天,却独有一股中正平和、浑厚磅礴的意味,仿佛大地之母隆起的胸膛,承天接地,蕴藏无穷生机。 山体呈玄黄之色,岩石纹理古朴,似蕴大道痕迹;山间流泉飞瀑,清音悦耳,灵气氤氲成雾,在日光下幻化出七彩晕光。 更有古松奇木,苍翠欲滴,灵芝仙草,含露吐芳。百鸟清鸣,灵兽偶现,一派自然造化、未经雕琢的先天胜景。 “首阳山……” 赵穆步下神辇,足踏实地,一股温厚纯正的地脉灵机便自脚底涌泉穴升腾而起,直贯灵台,令他元神都为之清明一振。 他举目四顾,但见山势坐北朝南,沐浴晨光首阳之位,藏风聚气,格局开阔,隐隐有万千气象在此汇聚蛰伏,正是建立道统、教化众生的绝佳所在。 难怪太虚玄宗一眼就看中了这里。 只是这里距离扈都太近,被大宁皇室视为根基,千年来,不允许任何宗门圣地驻扎这里,导致如此名山,无人占据。 “天意乎?人意乎?” 赵穆淡然一笑,心中已有定计。他伸手虚按,领域洞开,磅礴神念如潮水般铺展而出,瞬息间笼罩整座首阳山。地脉走向、灵机分布、草木性情、鸟兽居所,尽在心中映照分明。 “此地,当为吾道根基之地。” 赵穆眼中神光一闪,领域之力完全展开,覆盖八百里首阳山脉。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云海翻腾如沸水,群山震动似龙吟。 他凌空虚踏,双手掐诀,周身金光大放,如同旭日东升。领域之中,各种法则如水波般荡漾,一座山峰应念而起。 “第一座,太阳峰。” 一声轻喝,赵穆右手向天虚托。主峰周围,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地脉断裂之声隆隆不绝,但赵穆以无上罡力护持,其山体竟如移盆换景般被平稳托起,草木生灵安然无恙。 在领域之内,赵穆宛若神明,移山填海,无所不能。 “轰!” 一声巨响,山峰落下,正落在一处灵机之上。落地刹那,整座山峰泛起淡金光泽,似有旭日初升之象。 “第二座,太阴峰。” 西方一座山峰被移动了位置,当其落下时,方圆十里气温骤降,草木挂霜,月华灵气氤氲成雾。 “第三座,紫微峰。” 正北一座雄浑山峦拔地而起。整座山峰顿时紫气萦绕,隐隐有帝王威严散发。此峰落在主峰正后方,成众星拱卫之势。 赵穆身形在空中不断变幻方位,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座山峰升起改造。 他的动作看似轻松,实则每一刻都在消耗海量罡力与心神。若非已经到了滴血重生境境界,绝对没有如此实力。 领域之内,法则交织如网,赵穆精确控制着每一座山脉的移动,使之与地底灵机相互融合。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北斗七峰依次升起,按七星方位排列,峰顶隐现斗勺之形。只要日后篆刻神纹,就能使七峰之间灵机贯通,夜间能接引真正北斗星光。 “东方青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 ……. 如此这般,赵穆按周天星斗方位,耗费九九八十一日,移山三百六十五座。每一座山峰都对应天上星辰,每一处地脉都按阵法排布。期间日月轮转,星移斗换,首阳山地形地貌已焕然一新。 第八十一日正午,赵穆凌空立于主峰之巅。他面色略显苍白,连续施展大神通,即便以他滴血重生境修为也感吃力。但眼中神光却越发璀璨,看着眼前杰作,露出满意之色。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道教 女帝得知赵穆于首阳山停留八十一日、移山布阵的消息,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她放下手中奏折,对侍立一旁的璇玑公主和姜纯元道:“驸马竟选了首阳山,恐怕想要开宗立派,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璇玑公主轻抚怀中白狐,若有所思道:“王上向来谋定而后动,此番大张旗鼓,必有所图。” 贾纯元听了也点点头。 三女乘銮驾出扈都,不过三日,便见首阳山已然面目全非。 昔日那座浑厚平和的山脉,如今群峰耸立,星罗棋布,隐隐形成某种玄奥阵势。远远望去,山间云雾缭绕,灵气如虹,竟有七色彩光时隐时现,宛若传说中海外仙山。 “这”女帝步下銮驾,望着眼前景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自幼博览皇家典籍,对天下名山大川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如此气象。那三百六十五座山峰看似随意分布,实则暗合周天星辰运转之理,彼此间气机勾连,构成一个庞大无比的天然阵法。 当年她也曾来过首阳山,但绝对不是眼前的模样。短短百日不到,整个首阳山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门前,一块十丈高的玄黄巨石矗立,上面只有一个字—— “道”。 那字非镌非刻,仿佛天然生成于石中,笔力雄浑,气势磅礴。女帝凝视那个“道”字,竟觉心神震动,恍惚间似见万千人影在其中演化生死、悲欢、兴衰、轮回。 “一字蕴道.”璇玑公主面色凝重,缓缓道:“这已不是寻常书法,而是道韵显化。观此一字,便可见创派之人的道心所向。” 贾纯元走上前,伸手轻触石面。触手温润,竟有脉搏般的跳动感从石中传来。“他这是要立什么教?以‘道’为名,好大的气魄。” 三人越过“道”字石,正式踏入山门。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门外尚是凡俗世界,门内却已是灵气如雾,沁人心脾。呼吸之间,纯净灵机自发涌入体内,竟比在皇宫聚灵阵中修炼效果更佳。 山路蜿蜒,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古木参天,灵草遍地。时见白鹤翱翔于空,灵鹿徜徉林间,俱不怕人。 更令人惊叹的是,沿途可见不少工匠正在修建亭台楼阁,但这些建筑并非随意分布,每一处都恰好落在地脉节点之上,与整个山势浑然一体。 越往深处走,三女心中震撼越甚。 她们看见七十二座泉眼被重新疏导,泉水按特定路线流淌,在山谷中形成一种天然的水系阵法;看见三十六处地火被引导而出,想来是用于炼器炼丹;看见药田规划整齐,各种灵植按五行属性分区种植,彼此相生不相克。 “这才八十一日.”璇玑公主喃喃道:“便是举国之力,也未必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这等工程。” 沿途偶遇的工匠和修士见到三女,皆恭敬行礼,却不阻拦。一问方知,赵穆早有吩咐:首阳山不拒访客,凡有心问道者,皆可来观。 行至山腰处,忽闻钟声悠扬,清越绵长,涤荡心神,三女感觉内外通透,一片清明。 半个时辰,三女来到大日峰,然后登上一道白玉长阶。长阶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直通大日峰顶。每登一级,灵机便浓郁一分,压力也增大一分。寻常武者,恐怕登不到三分之一便要力竭。 三女修为在身,心性坚韧,不肯示弱,一步步向上攀登。 登至峰顶,豁然开朗。 大日峰顶平坦如镜,方圆百丈,中央一座简朴石台,赵穆便端坐其上。他双目微阖,呼吸之间,整座首阳山的灵机随之起伏。朝阳初升,金光洒落,将他周身镀上一层神圣光晕。 三女静静等待,不敢打扰。 这一等便是三个时辰。日上中天,赵穆缓缓睁眼,眼中似有日月轮转、星辰生灭之象。他看向三女,微微一笑。 “来了?” 女帝压下心中波澜,忍不住询问道:“驸马,莫非你不喜扈都?否则为何在这首阳山大兴土木,布阵移山?” 璇玑公主和姜纯元也好奇的望着赵穆。 “如此胜景,何必便宜了别人?还不如我自己占了。”赵穆望着脚下的山川,笑道:“你们说,我在这里建立一个圣地宗门,如何?” 他走到崖边,俯瞰他亲手塑造的这片山河,负手而立,沉声道:“我要立教。” “何教?” “道教。” 二字出口,天地间忽有感应。三百六十五峰齐齐震动,那个山门处的“道”字石光芒大放,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冲散云霄。 璇玑公主蹙眉,问道:“道教?以‘道’为名,所传何道?” 赵穆的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山川,望向了无穷的天地至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似与整片山峦的脉动、流风的轨迹、云霞的聚散产生了共鸣: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道,本无名,强名曰道。然则,天地万物,皆自此‘道’中生发,依此‘道’而运行。” 他转身,望向三女,眼中那抹洞悉万象的光芒让女帝心头微震,璇玑公主凝神屏息,姜纯元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我欲立之‘道教’,非一家一派之小道,而是追溯根源、参悟本真之大道。此‘道’,是天地未分时之混沌,是阴阳轮转之枢机,是五行生克之法则,是生灵进化之轨迹,是文明兴衰之脉络,亦是人心一念之起落。” 他顿了顿,指向远山近水、飞鸟走兽、乃至山间劳作的工匠,感叹道:“你们看,这山为何如此耸立?水为何这般流淌?草木为何荣枯有序?生灵为何各有其性?匠人为何能巧夺天工?修士为何能吐纳灵机?” “皆因‘道’在其中。山有山之道,稳重承天;水有水之道,柔韧趋下;木有木之道,生生不息;兽有兽之道,弱肉强食;匠有匠之道,匠心独运;修有修之道,逆天争命。此皆‘道’之一隅,一鳞半爪。” “然世人往往见其表象,拘于一格,或沉迷术法神通以为道,或固守经典教条以为道,或追逐力量权柄以为道,实则已渐行渐远,失其本真。我之道教,便要溯本清源,指明万物皆可为道的玄妙。”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周天星斗大阵 赵穆言毕,袍袖一挥,三百六十五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如流星划破天际,分别落向首阳山三百六十五座山峰之巅。 三女抬眼望去,只见每一道流光落地后便化作一面旗幡,迎风招展。这些旗幡颜色各异,材质非凡,有的赤红如火,有的湛蓝如水,有的玄黄如土,有的银白如金,有的青翠如木,对应五行之色。 更有一些旗幡呈深紫色、暗金色、月白色,其上绣着玄奥符文,隐隐与天上星辰呼应。 “这是……”女帝凤眸中异彩连连。 赵穆负手而立,仰望苍穹,略显得意的说道:“周天星斗大阵,以三百六十五峰为基,对应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每面旗幡皆以星辰精金与地脉玄玉炼制,上刻对应星宿的道纹。为了这些东西,多宝阁可是耗费了不少的力气,才收集了这些材料。” 说话间,日已西斜,暮色四合。 第一颗星在天边亮起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星的光芒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柱,径直投向其中一面旗幡。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夜空中的星辰次第亮起,一道道星光如瀑如练,从天而降,精准落入对应的旗帜之中。 不过片刻,三百六十五面旗帜同时亮起,光芒交织,竟在首阳山上空形成一张巨大的星网。星光汇聚,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片无垠的星空投影,将整座首阳山笼罩其中。 山内山外,已是两个世界。 山门外,夜色如常;山门内,却是永恒的星空。那些星光并非虚幻,而是真实不虚的星辰之力,凝成实质的光雾在山间流淌。灵机在这片人造星空中暴涨数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纳日月精华。 璇玑公主怀中的白狐忽然跳出,仰头对月长啸,浑身毛发无风自动,竟是自发地吸收起星辰之力来。璇玑公主自己也感到体内真元活泼异常,多年未动的瓶颈竟有松动迹象。 “这……”贾纯元伸出手,任由一缕星光落在掌心,那星光温暖而沉实,竟有重量,惊呼道:“星光化实,这已不是寻常阵法,而是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驸马,这不是玄道的手段吗?”女帝迟疑道。 武道、玄道、儒道中,玄道最擅长的布置大阵,击杀强敌。没想到,赵穆修的是武道,居然也能懂得这些。 “三千大道,殊途同归。武道也好,仙佛也好,儒道也罢!到了最后,实际上都差不多的。”赵穆解释道。 祖龙珠包含万千神通,只要修为到了,自然可以领悟这一切。 赵穆微微一笑,解释道:“周天星斗大阵有三重妙用:其一,聚敛天地灵机与星辰之力,使山中修炼效果倍增;其二,攻防一体,阵势全开时,可引周天星力攻敌,亦可化星辰壁垒护山;其三,演化诸天星辰变化,参悟者可得窥天道一角。” 他指向山门处那块“道”字石说道:“此石便是阵眼。观‘道’字而悟道心者,方可真正踏入山门。心有恶念、道心不纯者,纵是强行闯入,也会迷失在周天星斗之中,永世不得出。” 女帝沉默良久,忽然问道:“此阵可能移动?” 赵穆点头又摇头说道:“移动倒是可以,但想要炼制这么多的旗幡,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眼前此阵与首阳山地脉、三百六十五峰融为一体,其威力才远超寻常阵法。假以时日,首阳山将成天下第一灵地,山中修士修炼速度将是外界的十倍、百倍。” 璇玑公主轻叹一声:“王上这是要筑一座永不陷落的圣地啊。” 贾纯元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如此庞大的阵法,运转所需能量从何而来?总不可能全靠你一人维持吧?” 赵穆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指向脚下,不在意的说道:“首阳山本就是上古灵机汇聚之地,我只是将其疏导唤醒。此阵自会抽取地脉之力,再转化为星辰之力,周而复始,生生不息。而且,阵成之日,已能自行从虚空中汲取星辰之力,转化效率只会越来越高。” 说话间,星空越发璀璨。星辰之力浓郁到极致,竟在峰顶凝成点点露珠,落在草木之上,那些普通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结果,结出的果实竟隐隐透着灵光。 女帝俯身摘下一枚朱果,轻轻一嗅,果香中蕴含着精纯的星辰之力。她忽然不想走了。 这样的修炼圣地,莫说扈都皇宫,便是传说中的海外仙山、上古洞天,恐怕也不过如此。 难怪赵穆根本不将皇权放在心上,能长生不死,拥有翻江倒海的力量,谁还想当皇帝呢? “王上准备何时打开山门,招收门徒?” 璇玑公主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你二人可以来山中修行,分别居于太阴峰、天权峰。”赵穆看了三女一眼,笑道:“南阳就等等吧,等明璋成人之后,再来山中不迟。” 璇玑公主和贾纯元两人听了脸上露出喜色,女帝却是多了几分幽怨。 首阳山外五十里,一道剑光自西南而来,划过夜空,在距离首阳山三十里处骤然停住。 剑光散去,现出一个青衣道人,正是从蜀山返回太虚玄宗的李天罡。 他本欲直接飞越首阳山,却忽然发现前方景象有异。那座熟悉的山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郁的、仿佛有实质的迷雾。迷雾笼罩范围极广,将整个首阳山区域完全覆盖,以他的目力,竟看不透分毫。 更诡异的是,这片迷雾并非静止,其中隐约可见星光流转,仿佛内藏一片独立星空。 “这是……阵法?”李天罡心中一惊。 他降下飞剑,落在山门前唯一清晰可见的地方。那块十丈高的玄黄巨石前。 巨石上,“道”字在夜色中散发淡淡金芒,每看一眼,李天罡都觉得心神震动,仿佛有万千道韵在其中流转演化。他修行三百余年,见过无数宗门山门的题字,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一字蕴道……这是哪位大能的手笔?是他吗?”李天罡面色凝重起来。 他尝试放出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一触及迷雾,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不仅如此,那迷雾中隐隐传来一股吸力,竟要将他整个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李天罡急忙收回神识,额头已渗出冷汗。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锦绣娘娘 李天罡绕着迷雾边缘飞了一圈,居然发现这阵法竟将整个首阳山完全笼罩,毫无破绽。他尝试从不同角度探查,结果都是一样,看不透,进不去。 就在他准备放弃,绕道而行时,迷雾忽然分开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个声音遥遥传来: “李道友,既然来了,何不入山一叙?” 那声音温和清越,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与之共鸣。 李天罡心中凛然,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他稍作犹豫,整了整道袍,迈步踏入通道。 一步入内,天地骤变。 身后通道闭合,眼前却是无尽星空。三百六十五道星光从天而降,落在三百六十五座山峰上,那些山峰的位置暗合周天星辰运转,彼此气息勾连,构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 “周天星斗,好大的手笔。”李天罡倒吸一口凉气。 “道友请上大日峰。” 那声音再次响起,指引方向。 李天罡压下心中震撼,御剑而起,沿着星光指引,飞向中央最高那座山峰。 沿途所见,更是让他心惊。七十二泉眼构成水系阵法,三十六地火被巧妙引导,药田规划暗合五行生克,亭台楼阁坐落在地脉节点……这不仅仅是一座大阵,更是一个完整的、自成体系的修炼圣地。 “不过数月未见,首阳山怎会有如此变化?布阵之人究竟是谁?是他吗?”李天罡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赵穆实力强大,不亚于自己,但布阵和武道修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终于,他飞至大日峰顶。 峰顶平坦如镜,中央石台上,一个白衣青年端坐其上。青年身旁,站着三位气质各异的绝色女子,其中一人头戴凤冠,威仪天成,赫然是当朝女帝。 而当他看清那白衣青年的面容时,脸上露出奇异之色,他是越来越看不清楚眼前的男子了,明明是武道高手,却精通仙法阵法。 更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惊世大阵居然出自赵穆之手。 此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赵穆缓缓睁眼,眼中似有星辰生灭。他微微一笑: “李道友,别来无恙。” 李天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郑重行礼道:“没想到王上有如此神通,让贫道十分佩服。” 赵穆起身,还了一礼,轻笑道:“当不得道友夸赞。道友既然来了,便是有缘。不如暂留几日,论道一番?” 李天罡看向四周星空,又看向那三百六十五面招展的旗帜,苦笑道:“王上这手笔,实在让贫道叹为观止。不知真人占据首阳山,意欲何为?” 女帝、璇玑公主、贾纯元也看向赵穆,等待他的回答。 “世间权势,不过过眼云烟。” “我欲在此立教,名曰道教。传天地大道,授长生之法,渡有缘之人。” 赵穆仰望星空,声音悠远。 此刻星空之下,周天星斗大阵缓缓运转,三百六十五道星光如银河倒挂,将整座首阳山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辉中。 “此等福地,也只有王上才能享用。”李天罡悠然长叹道:“今日贫道准备返回海外,不久之后,我太虚玄宗就会前往蜀山,到时候掌教必定会前来拜会王上。” “如此甚好。” 赵穆点点头,哪怕是即将面对太虚玄宗掌教,他现在也没有任何担心和惧怕。 首阳山上,周天星斗大阵缓缓运转,赵穆与李天罡论道三日,言谈间天地灵气为之涌动。李天罡终是辞别,驾云东去,心中既震撼于赵穆深不可测的境界,又忧虑太虚玄宗与这位新兴道主的未来关系。 与此同时,海外三万里,云雾缭绕的锦绣宫隐于造化仙岛之上。 赤练、白芷等女修携纳兰若冰穿过九曲回廊,来到锦绣宫主殿。殿内檀香袅袅,七十二盏琉璃灯长明不熄,映照着殿首玉座上那位雍容华贵的宫装女子。 锦绣娘娘。 “弟子赤练(青璇、黄莹、白芷、玄素),携大燕纳兰氏若冰,拜见娘娘。”三人齐齐躬身。 锦绣娘娘眼眸微抬,眼中似有万千霞光流转。 “免礼。赤练,你们此番回返,大陆形势如何?” 赤练上前一步,神色凝重。 “启禀娘娘,大陆局势已然剧变。大宁女帝在唐王赵穆辅佐下,三月前攻破大燕都城,大燕已灭,其他诸国也即将为大宁所灭。” 白芷补充道:“最令人担忧的是那唐王赵穆。据弟子多方探查,此人武道修为已达元神境界,威震诸国。大宁国内,无人敢逆其锋芒。” 殿内一时寂静。 锦绣娘娘轻抚手中玉如意,忽然微微一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深意。 “你们所说的,已是旧闻了。” 赤练等人对视一眼,面露不解。 “娘娘此言何意?”赤练问道。 锦绣娘娘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至殿中水镜前。 “他已经是滴血重生境界了。” 锦绣娘娘摇摇头。 “怎么可能?” 赤练等人听了面面相觑,双目中闪烁着惊讶之色。 白芷亦是浑身一震,惊呼道:“这这怎么可能?前不久他还只是武道元神,纵然天赋异禀,也不可能.” 锦绣娘娘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三人,幽幽的说道:“武道修行,一境一重天。元神至滴血重生,本是天堑鸿沟,千年以来,能跨过此关者不过双掌之数。但若得惊天机缘,或此人本就非池中之物,身负我等不知的秘密。” 纳兰若冰听了之后,脸上露出复杂之色,她没想到赵穆居然是滴血重生境界,早知道,自己应该留在大陆,留在大宁。 “赤练,你去了大陆,可曾有中意的福地洞天?”锦绣娘娘话锋一转。 赤练听了上前一步,连忙禀报道:“弟子发现大宁境内,有山曰凤凰。此山绵延五百里,主峰形如飞凤,两翼山脉舒展,暗合阴阳相抱之势。山中灵泉七处,地脉节点三十六,灵气氤氲成霞,终日不散。以弟子浅见,其灵机之充沛,虽不及造化仙岛,却也足够安顿我锦绣宫上下,且地处大陆,便于我等观察局势,早做筹谋。” “凤凰山,看来,本座需要亲自去一趟大宁,见见这位唐王。” 锦绣娘娘慧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太虚道尊 仙山缥缈,云海翻腾。 太虚岛隐于东海三万里外,四周有天然迷阵笼罩,寻常修士纵是飞掠十年,也寻不得其门径。岛上山峦叠嶂,灵泉潺潺,仙鹤成群,芝草丛生,处处可见千年古木,万年灵藤,端的是一处仙家福地。 岛中央,太虚峰直插云霄,峰顶终年积雪,却在积雪之中,建有一座古朴道观——太虚宫。 宫门前,李天罡按下云头,整了整道袍,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此番大陆之行所见所闻,远超他意料之外,尤其是那赵穆,短短数月间,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师弟回来了?” 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自宫内传出,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李天罡不敢怠慢,躬身道:“师兄,天罡回来了。” “进来吧。” 宫门无声开启,李天罡迈步入内。宫中布置简朴,只有几个蒲团,一张石案,案上香炉中青烟袅袅,散发着宁神静气的异香。正对宫门的主位蒲团上,盘坐着一位干瘦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双眼却清澈如婴儿,身上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看上去毫不起眼,仿佛一个普通乡间老翁。 此人正是太虚玄宗掌教,太虚道尊李伯阳。 “坐。”李伯阳指了指身侧蒲团。 李天罡依言坐下,却不知如何开口。李伯阳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他自己述说。 沉默片刻,李天罡终于开口道:“师兄,我此番大陆之行,所见所闻,实在是让人震惊。” “慢慢说。”李伯阳声音平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李天罡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道:“我初至大陆时,大燕已灭,大宁女帝在唐王赵穆辅佐下,三月破都城,半年定北境,如今大宁铁骑即将横扫诸国,我看大陆一统在即。” 李伯阳微微点头道:“此事我已知晓。王朝更替,本是常事,只是这速度,确实快了些。” “但这并非关键。”李天罡神色凝重的说道:“关键在那唐王赵穆。我尚未进入大陆的时候,从情报上看,他不过武道元神境界,但等我再扈都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就滴血重生之境了。” 宫室内,香炉中的青烟忽然凝滞了一瞬。 李伯阳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滴血重生?”他轻声重复,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确定?” “千真万确。”李天罡苦笑道:“我虽未亲眼见他施展滴血重生的神通,但那份威压,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和我相当。不,似乎比我更加厉害。” 他又将自己前往首阳山,却被大阵阻挡,最后被邀入山中的经历详述一遍。 “那大阵笼罩整个首阳山,我绕着飞了一圈,竟寻不到半点破绽。后来迷雾分开通道,我一步踏入,眼前便是无尽星空,三百六十五道星光从天而降,落在三百六十五座山峰上,那些山峰的位置暗合周天星辰运转,彼此气息勾连,构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法。” 李天罡说到这里,眼中仍有余悸,感叹道:“师兄,我修行千余年,见过的阵法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恢弘、如此精妙的阵法。那阵法不仅引动周天星力,更将整座首阳山的地脉、水脉、火脉全部调动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成体系的修炼圣地。” 李伯阳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后来呢?”他问。 李天罡不敢怠慢,赶紧将自己在首阳山见赵穆的事情说了一遍。 “传天地大道,授长生之法,渡有缘之人,是为道教。”李伯阳幽幽的重复着李天罡的话,神情复杂。 “正是。”李天罡点头,感叹道:“我与他在峰顶论道三日,言谈间天地灵气为之涌动。此人对于大道的理解,深不可测,许多见解,连我都闻所未闻。” 李伯阳沉默良久,忽然轻叹道:“真仙临凡啊。” “师兄是这么认为的?”李天罡问道。 要知道,婆娑净土的世尊认为赵穆是域外天魔临凡。这和李伯阳的论断是截然相反的。 “若非真仙转世,或是得了上古仙道传承,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元神境突破到滴血重生?”李伯阳缓缓道:“更不用说布下那般惊天大阵。闻所未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传承。” 李天罡深以为然:“我也是这般想的。” “宗门驻地那边怎么样了?海外灵机退却的很厉害,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去大陆了。”李伯阳询问道。 “唐王已经为我们挑选了驻地,起名为蜀山。”李天罡连忙说道。 “蜀者,独也。蜀山,乃独立于世外之山。” “大宁巴蜀之地,钟灵毓秀,本就是上古修仙福地遗存,只是后来灵机衰微,仙踪渐隐。恐怕老道要亲自去一趟,以无上法力搬运地脉,汇聚灵机,为我太虚玄宗重立山门。” 李伯阳听了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天罡,你回岛途中,可曾察觉东海灵机又有异变?”他的声音依然平和,但隐隐之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李天罡一怔,仔细回想了一番,才倒吸了一口冷气。 “确实……返程时,东海深处的灵脉波动愈发紊乱,几处小型灵岛甚至出现了灵泉枯竭的征兆。师兄,难道……” “不仅仅是东海。”李伯阳的目光投向宫门外翻腾的云海,视线仿佛穿透了万里之遥,苦涩道:“南海、西海、乃至北海边缘,灵机都在加速退潮。海外仙山,根基正在动摇。这场波及整个世界的灵机迁移,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灵机退却,谁又能真正超然?”李天罡感叹了一声。 李伯阳也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空旷寂静的太虚宫中久久回响,仿佛承载了千年岁月的重量。 这是天地之变,哪怕李伯阳功深造化,碰到这种情况,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顺势而行,将圣地搬到大陆,寻找一处灵机充沛的地方,重新安顿门下弟子。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问天来袭 就在太虚道尊感叹海外灵机消退的时候,赵穆也迎来了强敌。 这一日,首阳山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雷蛇在云层中游走,发出沉闷的轰鸣。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笼罩方圆千里,飞鸟惊落,走兽蛰伏,连山间的灵泉都为之凝滞。 “赵穆何在?” 一声厉喝响彻天地,犹如九天惊雷炸开,震得首阳山护山大阵微微泛起涟漪。 十道身影自云端踏出,为首者身着玄黑道袍,袍上绣着日月星辰,面容威严,双目如电,正是问天教主。他身后九人各自立于虚空,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威势。 山门内,赵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日月轮转,星辰生灭。 他起身,整了整身上素白道袍,一步踏出,已至山门之外,与问天教众人隔空相对。 “唐王赵穆,见过问天教主。”赵穆拱手,神情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海外圣地之主,而是寻常访客。 问天道人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赵穆,冷声道:“你便是那个自称传天地大道、授长生之法的唐王?好大的口气!” “非是自称,而是事实。”赵穆淡然回应。 “放肆!”九长老中一位红面老者厉喝道:“黄口小儿,也敢妄言大道!教主,不必与他多言,直接拿下,报了大长老之仇!” 问天道人却摆了摆手,盯着赵穆道:“本座给你一个机会。交出你所获传承,解散首阳山道教,随我回问天教听候发落,或可留你一命。” 赵穆笑了,笑声清朗,在压抑的天空下格外清晰。 “教主说笑了。大道在前,不传而藏,是为罪过;山门既立,岂能因威而散?”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冷笑道:“你来找我,无非是为了大宁吧!还想招揽本王?只怕你问天教,容不下我这尊真仙。” “狂妄!” “不知死活!” 九大长老齐齐怒喝,磅礴气息如山崩海啸般压向赵穆。 问天道人眼中寒光一闪:“既如此,休怪本座以大欺小。” 话音未落,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浮现出一轮黑色漩涡,漩涡旋转间,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吞噬进去。这是问天教镇教神通之一吞天噬地手! 这一掌拍下,虚空寸寸碎裂,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朝赵穆当头罩下。 赵穆却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手,邀请道:“诸位既远道而来,不妨入山一叙。请——” 话音刚落,整座首阳山忽然震动起来,三百六十五座山峰同时亮起璀璨星光,迷雾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直通山内的白玉石阶。 问天道人那吞天噬地的一掌,在触及迷雾的瞬间,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阵法?”问天道人瞳孔微缩,旋即冷笑道:“区区武道元神布下的阵法,也想阻我?今日便破了你这山门,叫你知晓圣地威严不可侵犯!” 他大手一挥,率九大长老化作十道流光,直接冲入迷雾之中。 刚一进入,眼前景象骤变。 原本的白日天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星空。三百六十五颗大星高悬天穹,洒下银色星辉,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梦幻。每一颗星辰都与下方一座山峰相连,星光如柱,构成一个玄奥无比的阵法。 “这是什么阵法?”问天道人毕竟是圣地之主,见识非凡,一眼认出这阵法不简单,脸色终于变了。 “此乃周天星斗大阵,刚刚完工,今日便请诸位品鉴。” 赵穆的声音从星空深处传来,缥缈不定,话音落下,星空转动。 三百六十五颗大星忽然急速旋转起来,星光交织成网,将问天教十人笼罩其中。每一道星光都蕴含着恐怖的杀伐之力,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 “结阵!”问天道人厉喝。 九大长老迅速移动,以问天道人为核心,结成一个九宫八卦阵型。九人气息相连,法力汇聚,在十人周围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罩,抵御着星光的侵袭。 星光撞击在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星空都在颤抖。 “破!” 问天道人一声长啸,背后浮现出一尊千丈法相——那是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神魔,六只手臂各持刀、剑、锤、戟、镜、钟六件法宝虚影。法相仰天怒吼,六件法宝同时轰出,竟将周围的星光暂时逼退。 “不愧是问天教主,果然有些手段。不过,这才只是开始。”赵穆的声音依然平静, 星空再次变化。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忽然分出层次,上应九天,下合九幽,中合人道,层层叠叠的星光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波都比前一波更强。星光之中,隐约可见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又有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流转。 九宫八卦阵的金色光罩开始出现裂痕。 一位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已受了内伤。 问天道人面色凝重,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栽在这大阵之中。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手中忽然出现的一柄青铜古剑上。 “问天剑,斩!” 古剑吸收了精血,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问天道人双手握剑,朝着星空最亮的那颗主星斩去。 这一剑,蕴含着问天道人千年修为,更凝聚了九大长老的部分法力,剑光所过之处,星辰暗淡,虚空破碎,竟硬生生在周天星斗大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剑光直指赵穆所在的核心山峰。 “来得好。” 面对这惊天一剑,赵穆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浮现出一座金桥,桥身由阴阳二气凝聚而成,一端没入虚空,一端连接现世。此乃太极图所化——太极金桥! 金桥横空,阴阳二气流转,竟将那斩天裂地的一剑定在半空,剑光在阴阳二气的消磨下迅速暗淡。 与此同时,赵穆头顶浮现出一座三十六层宝塔。宝塔通体玄黄,垂落万千道玄黄之气,每一道都沉重如山,将赵穆护得严严实实。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我气血如龙,不祥岂能害我? 太极金桥横贯星空,阴阳二气如磨盘般缓缓旋转,将那惊天一剑死死定在半空。剑光在阴阳消磨下迅速暗淡,青铜古剑上的血色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怎么可能?”问天道人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对方居然挡住了自己的进攻,忍不住惊呼道:“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武道元神.” 赵穆立于金桥之上,衣袂飘飞,神情平静如水,轻笑道:“教主,你不该来。” 话音未落,周天星斗大阵再度变化。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中,有七十二颗忽然大放光明,化作七十二道星光锁链,如灵蛇般缠向九大长老。 这些锁链乃是纯粹的星辰之力凝聚,每一道都蕴含着镇压虚空的伟力。 “小心!”问天道人厉声警告,但为时已晚。 星光锁链速度快到极致,瞬间缠绕上九位长老。红面老者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赤色火焰,试图烧断锁链。然而星辰之力乃天地至纯之力,火焰触及星光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擒贼先擒王!”问天道人眼中闪过狠厉,不再理会被困的长老,手中问天剑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虹,直冲赵穆而去。 这一剑,燃烧了问天道人三百年寿元,剑光所过之处,连星光都为之避让。 赵穆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轻轻抬手一指。 “定。” 星空深处,一颗紫色大星骤然亮起,洒下亿万道紫气。这些紫气汇聚成一枚古朴符文,正是“定”字古篆。符文落在血虹之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仅仅只是一瞬间,问天道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再看赵穆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在星空之中。 “教主稍候,待本王先招待几位长老。”赵穆的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踏着太极金桥,一步来到红面老者面前。老者虽被星光锁链束缚,眼中却毫无惧色,一边挣扎,一边狞笑道:“黄口小儿,你以为困住我们就赢了?问天教底蕴岂是你能想象!” 赵穆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老者眉心,定住对方身形,口中喷出一道寒光,化成一道匹练,将其卷入其中。 老者顿时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都被一股神秘力量所剥夺,整个人惊恐的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匹练消失的无影无踪,原地也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龙息之下,对方的毕生修为为赵穆所夺,赵穆面色平静,识海之中,却是在观想祖龙,寂静的星空之中,祖龙散发着神威,洗涤异种罡力和神识,祛除杂质,从而增加赵穆的修为。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元神越发凝实,阴阳二气自动汇聚,形成一层朦胧光晕。 “快逃!”其余八位长老目眦欲裂,拼命挣扎,星光锁链却在周天星斗大阵加持下纹丝不动。 问天道人脸色铁青,手中问天剑嗡嗡作响,剑身上的血色符文疯狂闪烁。他要寻找到赵穆,然后将其击杀,然而眼前的星空无垠,天上地下,仿佛没有时间和空间一样,只有无尽的星空,根本找不到前进的方向,更不要说找到自己的手下了。 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就是其他的几位长老,也见不到自己的袍泽,各个都困在无尽星空之中。 唯有赵穆,大阵中的一切都被他掌握,足下金光闪烁,一道金桥破空而出,瞬间就出现第二位长老面前。 这位长老面容清癯,此刻却满脸惊怒,双手结印,周身涌出层层青色光华,试图抵御星光锁链的束缚。 “小辈敢尔!”青衣长老厉喝,口中喷出一枚碧玉如意,如意迎风便长,化作三丈大小,朝着赵穆当头砸下。 赵穆连眼皮都没抬,只轻轻一指。 “镇。” 星空深处,三颗星辰同时亮起,洒下三道银辉,在空中交织成一座三足巨鼎虚影。巨鼎倒扣而下,将那碧玉如意连同青衣长老一并罩入其中。 赵穆口中喷出寒光,化成匹练,将青衣长老的修为尽数吞噬。识海之内,祖龙法相仰天长吟,祛除杂质,化为最精纯的罡力和神识本源。 “第三个。” 赵穆的声音如死神的低语,在星空中回荡。 问天教主双目赤红,手中问天剑疯狂震颤,剑身上血色符文如蝌蚪般游走。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剑身之上。 “以我精血,燃我道途!破!” 血色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头狰狞蛟龙,张牙舞爪地撕咬着周天星斗大阵的屏障。星光在这血龙冲击下剧烈波动,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中的十二颗竟然黯淡了一瞬。 但仅仅是一瞬。 赵穆立于金桥之上,感应到大阵波动,只是淡淡一笑,不屑的说道:“垂死挣扎。” 他心念一动,星空深处七颗星辰移位,排列成北斗之形,洒下七道磅礴星力,将那蛟龙死死锁住。星力如磨盘般缓缓旋转,将其一寸寸磨灭。 与此同时,赵穆已经出现在第三位长老面前。 这是一位白发老妪,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她死死盯着赵穆,嘶声道:“老身修行六百载,岂会栽在你这个小辈手中!” 话音未落,她周身皮肤寸寸龟裂,从裂缝中涌出漆黑如墨的雾气。雾气翻滚凝聚,化作九条漆黑毒蟒,每一条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九幽绝命咒!我要诅咒你,让你五脏六腑化为灰烬,让你元神永坠地狱。”老妪厉喝,七窍同时流出鲜血,显然施展此术付出了巨大代价。 九条毒蟒嘶鸣着扑向赵穆,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腐蚀出嗤嗤声响。冥冥之中,赵穆感觉到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从虚空而来,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有灼烧的感觉,元神外表似乎沾染了不洁的气息。 赵穆终于正眼看了对方一眼,轻声道:“有点意思。” 他双手虚抱,缓缓画出一个完整的太极圆。阴阳二气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前化作一面旋转不休的太极图。九条毒蟒撞入太极图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就被阴阳二气彻底磨灭。 接着周身燃起了熊熊火焰,从里到外,将种种不祥烧的干干净净。 “我气血如龙,何人能害我?” 赵穆幽幽的说道。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滴血重生六重 赵穆破去白发老妪的九幽绝命咒,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老妪施展禁术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穆伸指点来。 “不——” 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老妪全身剧震,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赵穆口中喷出的那道寒光匹练,如龙吸水般卷住老妪身躯,将其毕生修为吞噬一空。 识海之中,祖龙法相昂首长吟,龙息喷涌间,异种罡力和神识中的杂质被涤荡一空,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融入赵穆体内。 他的气息再度攀升,元神周围阴阳二气形成的朦胧光晕越发凝实,隐隐有龙形虚影在其中游走。 “第四个。” 赵穆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平静却令人胆寒。 问天教主耳边听的很清晰,他知道,又有一名自己的手下被杀,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入眼尽是星空,根本找不到赵穆的身形。 他双手握紧问天剑,剑身上血色符文疯狂跳动,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在酝酿。 “赵穆!有胆与我正面一战!” 问天教主厉声咆哮,声浪震得周遭星辰微微颤动。 赵穆置若罔闻,脚下太极金桥光芒一闪,已来到第四位长老面前。 这是一位黑袍中年人,面容阴鸷,双瞳呈现诡异的灰色。见赵穆现身,他竟不挣扎,反而露出诡秘笑容。 “小子,你可知我修的什么道?” “没兴趣知道。”赵穆淡然道,抬手便要点出。 “万魂噬心道!” 黑袍中年人突然厉喝,周身黑袍无风自鼓,无数扭曲的面孔从黑袍中涌出,哀嚎着扑向赵穆。每一张面孔都蕴含着修士临死前的怨念与诅咒,这是他以秘法收集数百年而成的万魂之阵,专攻元神。 赵穆眉头微皱,感受到元神传来的刺痛感。但他并未退避,只是轻喝一声:“镇!” 识海中,祖龙法相双目睁开,两道金色神光穿透识海壁垒,照耀周身。那些怨魂触及金光的瞬间,如冰雪遇烈阳般消融,发出凄厉惨叫后化作青烟消散。 “孤有气血如炉,天命在身,岂惧魑魅魍魉?”赵穆声音冰冷,一指点在对方眉心,口中喷出龙息。 寒光匹练再起,黑袍中年人的修为如决堤之水涌入赵穆体内。 赵穆的气息再次暴涨,他能感觉到,体内罡力如长江大河奔腾不息,距离滴血重生三重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星空中的其他长老听到这催命般的声音,心中绝望更甚。他们尝试各种手段,有人燃烧精血试图自爆,有人祭出压箱底的法宝,有人甚至想逆转功法与赵穆同归于尽。 但在周天星斗大阵的镇压下,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星光锁链不仅束缚他们的身体,更渗透进识海,压制他们的元神。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运转不休,将大阵化为一片独立天地,隔绝内外,连自爆的能量都被星辰之力消弭于无形。 海量的能量没入周身穴道之中,赵穆心脏猛然一震。 一滴、两滴、三滴.心脏深处,六点金红色精血缓缓凝聚成形,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生机与力量。精血成形的刹那,赵穆全身血液沸腾,筋骨齐鸣,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霞光。 滴血重生六重,成! 此刻的赵穆,气息已然发生了质的变化。他立于星空之中,无需刻意运功,周身便有阴阳二气自动流转,形成天然的防御屏障,举手投足间都带有天地之威。 至此,问天教十大长老,尽数陨落! 赵穆缓缓转身,目光穿越星空,落在问天教主身上。两人目光相接,虚空之中竟迸发出实质般的火花。 “现在,轮到你了。”赵穆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问天教主脸色阴沉如水,手中的问天剑已完全化作血色,剑身上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他死死盯着赵穆,一字一句道: “赵穆,我问天教十大长老都死于你手。” “他们来杀我,便要承受被杀的代价。”赵穆淡然道:“问天教主,你不该来的。” “不该来?”问天教主突然狂笑道:“哈哈哈!赵穆,你以为突破到滴血重生境界,就能与本座抗衡?本座踏入此境已三百年,今日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境界的差距!” 话音未落,问天教主周身爆发出滔天气势。血色罡力如火山喷发般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千丈高的血色法相。那法相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正是问天教至高秘法血神法相。 法相成形的刹那,一个硕大的血色领域形成,笼罩周围六百里。也幸亏是在周天星斗大阵之中,否则,整个首阳山都会受到影响。 赵穆眉头微皱,心念一动,全力催动大阵。星空深处,紫微、太微、天市三垣主星大放光明,洒下三道粗大的星辉光柱,加持在大阵之上。 大阵勉强稳定,但已不如先前那般牢不可破。 “血神临世,万法皆破!”问天教主厉喝,血色法相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蕴含恐怖威能,所过之处星空扭曲,星光崩碎。赵穆不敢硬接,脚下太极金桥光芒一闪,身形已出现在百丈之外。 “想逃?”问天教主冷笑,血色法相双手结印,口中吐出晦涩咒文。 刹那间,整片星空都被血色浸染,一股无形力场笼罩四方。赵穆顿时感觉身体沉重百倍,连移动都变得困难。 “血神领域!在我的领域中,我就是神!”问天教主眼中闪过得意。 “错,这是我的领域。” 赵穆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心脏中的六滴本源精血震动,太极领域洞开,绵延八百里,将整个首阳山都笼罩其中。 领域之中,星光无限,阴阳二气化成浩瀚长河,游弋其中,散发着湮灭一切的气息。 问天教主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浩瀚的领域,只见紫微帝星高悬天顶,三百六十五颗主星环绕流转,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真实不虚的厚重气息,仿佛它们本就该高悬于这片天空。 更可怕的是那两条贯穿星空的阴阳长河。纯白的阳气长河炽热如日,纯黑的阴气长河冰寒似月,它们首尾相衔,在星空深处化作一副缓缓旋转的太极图。阴阳轮转之间,世间万物的生灭规律仿佛尽在其中演绎。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教主,你不该来! “这这是什么领域?”问天教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 他的血神领域在太极星域的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六百里的血色领域被硬生生压缩到不足百丈,勉强护住周身。那些血色符文在星辰光辉的照耀下发出滋滋声响,不断溃散。 赵穆立于太极图中心,周身霞光万丈。心脏处六滴金红色精血如六颗微型太阳,源源不断涌出磅礴生机。他缓缓抬手,头顶虚空中浮现一座三十六重玄黄宝塔,每一重都流淌着天地初开时的玄黄之气,垂下亿万道璎珞般的宝光。 “好一个元神至宝!”问天教主瞳孔骤缩,惊呼道:“你怎么可能有此等至宝?” 他在海外多年,见多识广,自然看出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不凡。 “你的问题太多了。今日,以你之道,证我杀伐。”赵穆声音平静,足下太极金桥延伸百里,一步踏出,已至问天教主身前百丈。右手虚空一握,一柄古朴长剑自虚空中浮现。 剑身长三尺三寸,通体暗红如凝血,甫一出现,整个周天星斗大阵中的星光都为之一暗,一股凛冽杀气弥漫虚空,连那永恒转动的太极星域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问天教主瞳孔骤缩,手中问天剑握在手中。 “就凭你?” 他话音刚落,赵穆已经一步踏出。这一步看似平常,却仿佛踏在了天地脉动之上,整个太极金桥随之轰鸣,无数阴阳符文如烟花般炸开,化作漫天流光将问天教主笼罩。 “好胆!”问天教主虽惊不乱,手中问天剑发出一声尖锐鸣啸。 那剑光宛若血色长虹,所过之处,虚空出现道道裂痕。这是问天教主苦修千年的杀伐之剑,剑意之中凝聚着无数生灵的怨念与血气,足以侵蚀元神、污浊法宝。 两道剑光在空中交汇。 只有一道无声的裂痕在虚空中蔓延。诛仙剑的杀意与问天剑的血煞之气相互侵蚀,太极星域中的星辰在两者交锋的余波中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又在阵法的运转下重新点亮。 “区区蝼蚁,也敢与我争锋?”问天教主冷笑,身后仅存的百丈血神领域突然沸腾,无数血色符文如活物般蠕动,化作一条条锁链向赵穆缠绕而来。 赵穆不言,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轻轻一震。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鸣响传遍虚空,玄黄宝光如潮水般扩散,那些血色锁链刚一接触便寸寸崩碎,重新化为血色雾气。但诡异的是,这些雾气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重组,凝聚成一尊尊血色魔影。 “血神子?”赵穆眉头微挑。 每一尊魔影都散发着不弱于武道元神的气息,眨眼之间,便有七七四十九尊血神子成形,结成诡异阵势将赵穆围在中央。 “本座纵横海外千年,斩杀修士无数,炼成这四十九尊血神子,每一尊都承载着一位武道元神修士的全部修为与怨念。今日,便让你尝尝万魂噬心之苦!” 问天教主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四十九尊血神子同时咆哮,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音波,直冲赵穆识海。即便是隔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防护,赵穆仍感到元神一阵刺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刺扎。 就在此时,赵穆心脏处那六滴金红色精血骤然亮起。 精血如六颗微型太阳在体内旋转,磅礴生机如长江大河般涌向四肢百骸。那股刺痛感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赵穆眼中金红光芒一闪,手中诛仙剑划出一个玄奥轨迹。 “太极轮转,阴阳化生。” 随着他低吟出声,脚下太极金桥突然暴涨,阴阳二气如怒龙般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 那图案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尊血神子发出凄厉惨叫,身上血气被生生剥离,化为最纯净的元气融入阴阳鱼中。 “不可能!”问天教主失声惊呼道:“血神子乃怨念所化,你怎么可能将它们净化?” 赵穆不答,太极领域乃是阴阳二气组成,带有龙息特征,故而能吞噬敌人的精气神,每当阴阳二气裹挟着一缕血煞入体,太极图便会将其中的怨念炼化,只留下精纯元气滋养己身。 手中诛仙剑剑势一变,在虚空中划出七道剑痕,每一道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剑意。杀戮、毁灭、破坏、终结、死亡、寂灭、虚无。 七道剑痕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天罗地网向问天教主罩下。 问天教主脸色微微一变,催动罡力,问天剑嗡鸣大作,剑身上的血色符文一个个亮起,最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血色剑光。 两道剑光再次碰撞。 这一次,整个周天星斗大阵都剧烈震颤起来。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中,有超过半数在这一刻黯淡无光,维持阵法的星辰之力被两者的交锋余波消耗殆尽。 太极金桥剧烈晃动,赵穆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嘴角溢出一丝金红色鲜血,但眼神却越发凌厉。 “好一个问天教主,不用点手段,还真的拿不下你。” 赵穆右手点出,领域内响起一阵龙吟声,就见虚空之中,四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冲天而起,分居四方。 东方,诛仙剑悬于青龙星宿之下,剑身通体青碧,剑气如龙; 南方,戮仙剑悬于朱雀星宿之下,剑身赤红如火,剑气焚天; 西方,陷仙剑悬于白虎星宿之下,剑身银白如月,剑气森寒; 北方,绝仙剑悬于玄武星宿之下,剑身玄黑如夜,剑气诡谲。 四剑成形的刹那,整片星域的星辰都为之震动,仿佛在畏惧这天地间最凌厉的杀伐之器。 “好凶的剑阵!好厉害的领域。”问天教主的声音干涩。 他看出来了,眼前的诛仙剑阵是有破绽的,只要强行向上突破,就能破开此阵,但此刻,却在对方的领域之中,这种破绽就不算什么了,更何况,在领域之外,还有一个周天星斗大阵,一下子将剑阵的漏洞给补全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逃,赶紧逃! 赵穆立于诛仙剑阵中央,头顶三十六重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足下太极金桥横跨虚空,阴阳二气如游龙般环绕身侧,时而化为护盾,时而凝成锋刃。 问天教主虽被剑阵所困,却无惧色,手中问天剑血光大盛,剑身上那枚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生灵哀嚎之声传出。 “你的剑阵虽强,但修为终究差我一筹。”问天教主冷笑,“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滴血重生!” 话音未落,问天教主周身血光冲天而起,那仅存的百丈血神领域骤然收缩,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血色屏障紧贴周身。屏障之上,无数怨魂面孔浮现,发出无声的嘶吼。 赵穆面色不变,右手打出一道雷霆,虚空轻轻一颤。 刹那间,东方诛仙剑、南方戮仙剑、西方陷仙剑、北方绝仙剑同时震动,四道剑气冲天而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青、红、银、黑四色剑光撕裂虚空,将问天教主完全笼罩其中。 “来得好!”问天教主眼中血色弥漫,问天剑在身前划出一道血月般的圆弧。 那圆弧初时不过三尺大小,却在瞬间扩散至百丈,与诛仙剑阵的剑气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大阵内回荡,万千剑气疯狂涌动,维持着大阵不崩。太极金桥上的阴阳二气被冲击波搅得翻涌不息,赵穆脚下的金桥都出现了道道裂痕。 剑阵中心,问天教主的血色屏障寸寸碎裂,四十九尊血神子在剑气冲击下化作血雾。 然而就在屏障破碎的刹那,问天教主突然喷出一口精血,那血液在空中凝成一枚诡异的符文,骤然炸开。 “血神解体大法!” 漫天血雾中,问天教主的身影变得虚幻不定,仿佛同时存在于千百个空间维度。诛仙剑阵的剑气穿体而过,却只能带走他的一缕气息,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没用的!”问天教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修炼血神经千年,早已将自身元神炼入每一滴精血之中。除非你能在一瞬间将我所有精血同时灭杀,否则我便是真正的不死之身!” 赵穆眉头微皱,诛仙剑阵虽强,但问天教主的血神解体大法确实玄妙。每一滴精血都承载着一部分元神,只要有一滴精血逃脱,他就能夺舍重生。 这就是滴血重生境界高手的可恶之处。也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有了开宗立派的资格。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死磕一个滴血重生境界的高手。 赵穆眼中寒光一闪,周身法力奔涌如潮。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嗡鸣震颤,垂下的亿万道玄黄之气骤然凝实,化作层层叠叠的屏障,将整个诛仙剑阵的阵眼完全笼罩。与此同时,足下太极金桥上的裂痕飞速弥合,阴阳二气翻滚蒸腾,竟在金桥之上凝聚成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道图。 那太极道图黑白分明,阴鱼阳鱼首尾相衔,每一寸都流淌着大道的韵律。 “血神经确实玄妙。”赵穆的声音平静如古井深潭,“但你忘了,天地间从无真正的不死之身。” 问天教主那千百个虚幻身影同时发出冷笑:“哦?那就让我看看,你如何破我这血神解体大法!” 漫天血雾翻涌,每一粒血珠都在闪烁微光,每一粒中都蕴含着问天教主的一缕元神。只要有一粒逃脱,他便能东山再起。这也是为何即便面对诛仙剑阵,他仍有恃无恐。 赵穆不再言语,双手在胸前结印。 诛仙四剑应声而动,青、红、银、黑四色剑气不再漫无目的地攻击,而是开始在虚空中编织一个玄奥的阵型。东方诛仙剑定住天元,南方戮仙剑锁死地脉,西方陷仙剑镇压虚空,北方绝仙剑断绝生机。 四剑齐出,剑阵之势骤然一变。 原本密不透风的剑网开始收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剑轮,其中心正是太极金桥上的赵穆。剑轮每旋转一圈,空间就被剥离一层,那些存在于不同维度中的血雾纷纷被强行拽回现实。 “什么?”问天教主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他感觉到自己散布在千百个空间维度中的精血正在被某种强大的引力拉扯,强行聚合。这种力量超越了空间的界限,直指因果本源。 “诛仙剑阵,诛的不只是仙。”赵穆缓缓开口道:“更是天地间一切虚妄。” 剑轮转速越来越快,亿万道剑气在虚空中划出金色的轨迹,这些轨迹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那些原本虚幻不定的血雾被金网一一捕捉。 问天教主感到自己的元神正在被迫凝聚,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捆绑,每一滴精血都在哀鸣。他怒吼一声,千百道血影同时催动法力,试图挣脱这恐怖的束缚。 “给我开!” 漫天血雾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仿佛一轮血色太阳在剑阵中炸开。每一滴精血都燃烧起来,爆发出超越自身千百倍的力量。 这是血神经中的拼命法门——血燃大法,以燃烧本源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暂的爆发。 血色太阳与金色剑网猛烈碰撞,整个诛仙剑阵都在剧烈颤抖。 赵穆脚下的太极金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阴阳二气被冲击得几近溃散。但他面色依旧不变,只是深吸一口气,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光芒大盛。 “镇!” 一字吐出,玄黄之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融入剑阵之中。 原本摇摇欲坠的剑网瞬间稳固,金光反而更加璀璨。那血色太阳在金色剑网的收缩下,开始被强行压缩,从百丈大小逐渐缩小到十丈、五丈、三丈…… 问天教主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修炼千年,历经无数生死,从未遇到如此诡异的情况。这诛仙剑阵不仅威力惊人,更蕴含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法则之力,竟能克制他的血神解体大法。 “不能再留手了!” 问天教主生出一丝慌乱。紧接着,血光猛地一敛,化作六滴晶莹剔透、如红宝石般的精血。这六滴精血刚一出现,周围的虚空便开始扭曲崩塌,仿佛无法承受它们蕴含的力量。 这是问天教主的本源精血,每一滴都凝聚了他千年修为的精华,是他滴血重生境界的根本所在。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天地玄黄 宝塔镇世 六滴本源精血悬于虚空,如六颗赤色星辰,每一颗都散发着令天地震颤的威压。血光所及之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诛仙剑阵编织的金色剑网竟被微微撑开一道缝隙。 猛然间,六滴精血同时爆开,却未化作漫天血雾,而是凝聚成六条狰狞的血色蛟龙龙。蛟龙鳞片分明,龙须如钢针,龙瞳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张口便喷出蕴含无尽怨念的血煞之火。 这火焰非寻常凡火,亦非仙火,而是由亿万生灵哀嚎凝聚的本源之火,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出漆黑的孔洞,连诛仙剑阵的剑气都被点燃,发出 “滋滋” 的腐蚀之声。 赵穆面色凝重,却未有丝毫退避。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光芒再盛,亿万道玄黄之气如决堤洪水般倾泻,在身前化作一道万丈高的玄黄巨墙。 玄黄之气乃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清气所化,至刚至阳,至纯至净,正是一切阴邪之力的克星。 血煞之火撞在玄黄巨墙上,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黑色的火焰与金色的玄黄之气剧烈碰撞,升腾起漫天灰白色的雾气,那是阴邪与纯阳之力相互湮灭的痕迹。 “阴阳逆转,太极归宗!” 赵穆一声低喝,足下太极金桥上的太极道图骤然放大,黑白二气如海啸般翻涌,竟将六条蛟龙喷出的血煞之火强行卷入道图之中。 阴鱼吞噬血煞,阳鱼炼化邪秽,道图旋转之间,黑色火焰渐渐被黑白二气同化,化作滋养太极道图的本源之力。 原本几近溃散的阴阳二气愈发充盈,太极道图上的纹路变得愈发清晰,隐隐有大道天音传出。 问天教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口中喷出鲜血,六条血龙同时咆哮,身形暴涨至千丈,龙爪撕裂虚空,朝着赵穆所在的太极金桥猛扑而来。 血龙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血光,每一次摆动身躯,都有无数怨魂从血光中析出,朝着玄黄巨墙撞去,试图为血龙开辟道路。 “诛仙四剑,阵起诛仙!” 赵穆双手结印速度更快,指尖迸发出道道金色法印,融入诛仙四剑之中。 东方诛仙剑青光暴涨,剑气如杨柳依依,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锋芒,瞬间刺穿第一条血龙的龙鳞,将其身躯划出一道万丈长的伤口; 南方戮仙剑红光如血,蕴含着屠戮一切的杀意,剑气所过之处,血龙身上的怨魂纷纷溃散,惨叫声响彻云霄; 西方陷仙剑银光闪烁,剑气如沼泽泥潭,将第三条血龙的身形死死困住,使其动弹不得; 北方绝仙剑黑光弥漫,剑气如死神镰刀,直接斩断第四条血龙的龙尾,断绝其生机。 即便四剑威力无穷,剩下的两条血龙依旧突破了玄黄巨墙的防御,龙爪已然触碰到太极金桥的边缘。 金桥剧烈震颤,刚刚弥合的裂痕再次浮现,甚至比之前更加细密。赵穆脚下一个踉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受到了阵法反噬。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手中法印不变,沉声道:“天地玄黄,宝塔镇世!” 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骤然升空,化作万丈高的巨塔,塔底对准两条血龙,猛的镇压而下。巨塔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压塌,血龙发出凄厉的嘶吼,身躯在宝塔的威压下寸寸收缩,原本千丈长的身躯竟被压缩至百丈大小。 玄黄之气如锁链般缠绕住血龙,将其死死锁在宝塔之下,任凭血龙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 “不可能!我的血源龙煞乃不死之身,为何会被镇压!” 问天教主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的本源精血所化的血龙,本应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即便身躯受损,也能瞬间恢复,可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威压下,血龙的恢复能力竟被完全压制,伤口处的精血不断流逝,却无法凝聚。 赵穆抹去嘴角的鲜血,眼中寒光更盛。 “不死不灭?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世上哪里来的不不死不灭,今日,便让你千年道基,化为飞灰!” 话音刚落,赵穆双手再次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诛仙阵图,引动乾坤!四剑合一,破灭万法!” 虚空中,一张无形的阵图缓缓浮现,正是诛仙剑阵的核心诛仙阵图。只是眼前的阵图乃是虚影,是赵穆在领域内所化,是领域内法则凝聚而成,并非有形之物。 只见阵图之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天地大道的奥秘。诛仙四剑感受到阵图的召唤,纷纷冲天而起,青、红、银、黑四色剑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彩色剑柱。 剑柱之上,缠绕着金色的玄黄之气与黑白二气,三种力量相互融合,形成一种远超之前的恐怖力量。 “不好!” 问天教主终于感到了绝望。他知道,赵穆现在是准备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了,眼前的剑阵一旦全力催动,即便是滴血重生境界的高手,也难以抵挡。 他试图召回被镇压的血龙,凝聚最后的力量突围,可六条血龙被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与太极道图死死困住,根本无法动弹。 “血源献祭,怨气冲天!” 问天教主嘶吼着,将自身最后一丝元神之力注入六条血龙体内。血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身躯再次暴涨,竟强行挣脱了部分玄黄之气的束缚,朝着彩色剑柱猛冲而去。 六条血龙同时自爆,血色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诛仙剑阵,空间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玄黄巨墙出现道道裂痕,太极金桥更是摇摇欲坠。 赵穆被能量风暴冲击得连连后退,体内法力翻涌不息,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震荡。 “噗——” 赵穆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落在太极道图上,道图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诛仙阵图的终极力量。 彩色剑柱在能量风暴中逆流而上,速度越来越快,最终与自爆的血龙能量碰撞在一起。 “轰——!!” 这一次的巨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惊天动地。整个天地仿佛都被炸开,诛仙剑阵范围内的空间彻底崩塌,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 黑洞之中,金色的玄黄之气、黑白二气、彩色剑气与血色能量疯狂交织,相互湮灭。无数怨魂在黑洞中哀嚎消散,问天教主的本源精血被剑气撕裂,元神之力在玄黄之气的镇压下寸寸瓦解。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问天教主,死! 黑洞缓缓弥合,天地间狂暴的能量乱流逐渐平息。诛仙剑阵的金色剑网黯淡了几分,但依旧牢牢封锁着这片空间。 在那破碎虚空的中央,问天教主的身影摇摇欲坠,他周身护体血光已然溃散大半,原本凝实如魔神般的身躯此刻变得透明虚浮,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六滴本源精血所化的血龙彻底湮灭,反噬之力几乎将他千年苦修的道基震碎。 赵穆虽然面色苍白,嘴角溢血,气息却如磐石般稳固。他眼神锐利如剑,看穿对方虚弱的本质,深知此刻正是彻底了结之时,绝不容许此等魔头有半分喘息之机,乃至日后滴血重生,遗祸无穷。 “魔焰滔天,终有尽时。你的道,到此为止了!” 赵穆声音冰冷,不含丝毫情绪。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骤然起伏,周身气血如大江奔涌,发出雷鸣般的轰响。背后虚空隐隐一幅道图生成,阴阳二气环绕,遮天蔽日。 接着一道寒光从口中飞出,化成一道匹练,径自朝问天教主飞去,瞬息间便将重伤濒死的问天教主卷入其中。 “不——!!” 问天教主仿佛察觉到不妙,但他没有任何办法躲闪,任由匹练将自己包围,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和一身修为被剥夺。 “原来如此!” 问天教主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何赵穆年纪轻轻,为何如此强大。可惜,现在知道这一切,已经迟了。 匹练般的光芒裹挟着问天教主残破的元神与躯体,其千年积累的磅礴修为、乃至对天地法则的残酷领悟,此刻都成了最原始也最滋补的养分,随着匹练返回赵穆识海之中。 赵穆身形微微一震,面色泛起一层异样的潮红,千年积累,同样是滴血重生境界,哪怕受伤了,也不是以前那些武道元神级别可能比拟的,若非祖龙珠的存在,恐怕这个时候,赵穆早就受到异种罡力的影响。 片刻之后,寒光匹练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点微芒没入赵穆口中。原地空空如也,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问天教主存在过的一切痕迹,连同他重生的最后可能,都被彻底抹除。 天地间,诛仙剑阵的金光悄然散去,只余下破碎的山河与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见证着方才那场惊世之战。 赵穆独立虚空,闭目调息了数息,再度睁眼时,眸中神光湛然,虽难掩疲惫,却更多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厚重。 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知道这既是机缘,亦是巨大的隐患,必须立刻处理。 他一步迈出,脚下虚空泛起涟漪,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大宁,扈都。 这座巍峨的皇城今日与往常似乎并无不同,百姓安居,市井喧嚣。然而,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修士,无论身处扈都何地,都在某个瞬间同时感到心头一沉,仿佛天穹压低,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威压笼罩了四方。 紧接着,他们看见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皇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际,忽然被一幅巨大的太极道图所覆盖!那图方圆千里,缓缓旋转,黑白分明的阴阳鱼首尾相衔,流淌着难以言喻的道韵。 清升浊降,阴阳轮转,仿佛将最根本的天地法则具现于此。道图之下,丝丝缕缕的阴阳二气垂落,如璎珞,如流苏,涤荡乾坤,镇压万方。 扈都千里之内,一切狂暴的灵气、乃至人心的躁动,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皇城深处,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疾步走出殿外,仰首望天,正是当朝女帝。她凤目之中满是震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能感受到那道图中蕴含的熟悉气息,但这威势,比之赵穆离开时,何止强横了十倍?难道…… 就在万民屏息,众修惶然之际,覆盖天穹的太极道图中央,阴阳鱼眼交汇之处,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青衣依旧,但身姿更加挺拔,仿佛与身后的道图融为一体,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正是赵穆。 他没有降落,只是隔着遥远距离,目光投向下方的女帝,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响彻在女帝耳边,乃至整个扈都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问天教主及其九大长老已除,魔劫暂平。然吾有所得,需即刻闭关消化,以固道基。” 话语简短,却如惊雷炸响。 问天教教主死了,问天教被灭? 无数人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看向天穹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折服。 女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朝着天空郑重一礼。 她知道,赵穆此刻显露如此异象,既是宣告,更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在他闭关期间,任何魑魅魍魉,都需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其出关后的雷霆之怒。 赵穆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天空中的太极道图骤然收缩,千里范围顷刻间聚拢于他身后,化作一道流转不息的阴阳神环。 他一步踏出,身影由实转虚,仿佛融入了天地虚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扈都无数仰望天空、久久不能回神的人们。 首阳山,洞府深处。 赵穆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周身再无半点扈都显露时的赫赫威仪,反而气息内敛,面色沉静如水。唯有在他身后,那幅虚实相生的太极道图依旧缓缓转动,散发出稳固空间的波动。 他摒弃杂念,观想之法缓缓运转。识海深处,一点灵光绽放,随即化为无尽苍茫。在那苍茫的尽头,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源自天地初开的龙吟悠然响起,却蕴含着镇压混沌、梳理阴阳的无上威严。 祖龙观想图! 随着观想的深入,赵穆的身后,太极道图的上方,无尽星空中,一条神龙出现其中,硕大的龙身上,一片片苍青如玉、大如星辰的鳞片闪烁着光芒,每一片鳞甲上都仿佛铭刻着天然的、阐述大道本源的纹路。 一股古老、崇高、至大至刚的意境弥漫开来,笼罩整个静室,更深深侵入赵穆的体内。 在这股祖龙意境的镇压与洗礼下,赵穆体内的异种罡力和神识,正在化成一缕缕黑烟,消失在虚空中。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望赵穆而逃 扈都城内,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谈论着那日皇城上空的惊人异象与唐王赵穆的话语。 “问天教主死了!九大长老也死了!魔劫真的平了?” “千真万确!那天太极道图覆盖千里,唐王殿下亲口所言,还能有假?” “听说问天教主可是滴血重生境界的绝世魔头,竟被唐王殿下斩杀,殿下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城南醉仙居酒楼三层雅间内,两位道人凭窗而坐,桌上清茶已凉,却无人去碰。 年长者鹤发童颜,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正是玉虚道宗真传大弟子岳凝虚。中年道人面容清癯,背负一柄古朴长剑,是宗门真传弟子李存玄。 两人已在此静坐半日,将满城议论尽收耳中。 李存玄斟了杯冷茶,沉声询问道:“师兄,那赵穆真能斩杀问天教主?问天教主数百年前便已踏入滴血重生境界,赵穆能杀了他?他才修行多长时间,而且还是在大陆之上?” 岳凝虚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又瞬间归于平静。 “不是能不能,而是已经做了。”他声音低沉道:“那日太极道图覆盖皇城,阴阳轮转间暗合天道,绝非虚张声势。能显化如此异象者,至少已是滴血重生七重以上阴阳相济,生生不息。” 李存玄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七重?他才多大年纪?便是打从娘胎里修炼……” “所以这才是最可怕的。”岳凝虚打断他,望向窗外繁华街市,苦笑道:“你我皆知,寻常修炼绝无可能如此精进。但赵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婆娑净土世尊认为赵穆是域外天魔降世,太虚玄宗掌教认为赵穆是真仙降世,无论是天魔也好,还是真仙也好,都说明此人的强大。 “太虚玄宗已经落子蜀山,得了先机。”岳凝虚起身,袖袍轻拂,摇头说道:“玉虚道宗不宜再在大宁停留。赵穆如今虽闭关,但其显露的威势已震慑四方。此等国运鼎盛、皇权强势之地,宗门难有发展空间。” 李存玄迟疑道:“可是大宁灵机充沛,灵山甚多!” “正因如此,才更需远离。凡俗王朝气运与宗门气运本就有冲。如今大宁有赵穆这般人物坐镇,宗门若留在此地,要么俯首称臣,沦为皇家附庸;要么遭其猜忌,迟早生出祸端。” “听闻大风国近来有地脉异动,灵气复苏之兆,且其王室孱弱,正是开山立派的好时机。” 岳凝虚摇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李存玄躬身道:“我明白了。这就传讯宗门,准备西迁事宜。” 两人留下茶钱,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雅间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城东听涛阁顶楼。 三位身着素白剑袍的修士临窗而立,衣袂飘飘,宛如画中仙人。为首青年面容冷峻,眉宇间一道浅淡剑痕,正是上虚剑宗首席真传谢凌穹。身旁女子秦照影清丽脱俗,背负双剑;另一青年楚忘机则抱剑倚柱,神色慵懒。 “问天教主……真被杀了?”秦照影声音微颤,手中茶杯荡起涟漪。 楚忘机睁开半眯的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太极道图千里覆盖,阴阳二气涤荡乾坤。这般气象,做不得假。” 谢凌穹沉默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苦笑道:“我三年前与问天教主隔空交手,被他击败,赵穆能将其彻底斩杀,修为至少高出问天教主两个小境界。” 此言一出,三人皆默然。 谢凌穹已是滴血重生三重的剑道巨擘,在海外威名赫赫。若赵穆真高出两个境界,那便是七重甚至八重。这等人物,翻手间便可镇压一宗。 “太虚玄宗选了蜀山,玉虚道宗据说也在寻找新山门。”秦照影轻声道:“我宗原想在大宁南境寻一处灵山,如今看来……” “不可。”谢凌穹断然摇头,沉声道:“赵穆闭关前显露威势,既是宣告,也是警告。大宁已成他的地盘,任何宗门在此开派,都要看他的脸色。太虚玄宗崇尚无为之道,对这些事情无所谓,但我们不一样。” 剑道,宁折不弯。 楚忘机难得正色道:“大风国如何?听闻其境内天剑山有上古剑意残留,正合我宗剑道。” 谢凌穹思忖片刻,才点头说道:“可。传讯回宗,即日启程赴大风。在赵穆出关前,必须定下山门。” 三人化作三道剑光,悄无声息地掠出窗外,消失在天际。 城北大慈恩寺后院禅房内,气氛凝重。 十二位僧人盘坐蒲团,为首的弘愿尊者面如古佛,手持念珠;左侧净戒尊者眉目威严,右侧妙观尊者慈悲含笑。身后十位罗汉或怒目或低眉,周身隐有金光流转。 他们本是受婆娑净土世尊之命,前来大宁击杀赵穆。 可如今,计划全乱了。 “阿弥陀佛。”妙观尊者轻叹一声,说道:“问天教主滴血重生六重,九大长老皆武道元神巅峰……这般阵容,竟全军覆没。” 净戒尊者沉声道:“那赵穆绝非普通滴血重生。千里道图,阴阳轮转。我三人联手或可一战,但胜算不足三成。” 弘愿尊者手中念珠停转:“十位罗汉结金刚伏魔阵,可困滴血重生五重半个时辰。加上我三人,原本足以镇压赵穆。但现在……” 他望向窗外皇城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他能斩杀问天教主,便意味着其战力远超我等预估。强行动手,恐有陨落之危。” 一位怒目罗汉忍不住开口:“尊者,难道就此放弃?世尊法旨……” “非是放弃,而是暂避锋芒。”弘愿尊者缓缓道,“赵穆闭关消化所得,出关后修为必然更进一步。此时与其冲突,殊为不智。” 妙观尊者颔首道:“大梁国崇佛,皇室软弱,正可传教立寺。待世尊亲临,再从长计议。” 净戒尊者虽面有不甘,却知这是明智之举。 “那就转道大梁。” 弘愿尊者起身,吩咐道“收拾行装,即刻出发。在赵穆出关前,离开大宁境内。” 十二位僧人化作道道金光,悄然而去,只在禅房留下淡淡檀香。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圣地纷至 问天岛,昔日魔威赫赫的海外问天教总坛,此刻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顾长歌在密室内来回踱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三日前,他从潜伏大宁的暗桩那里得到了几乎让他魂飞魄散的消息——教主与九大长老全军覆没,尽数陨落于唐王赵穆之手。 “不可能……怎么会……”他喃喃自语,脸色煞白。 问天教主何等人物?滴血重生六重巅峰,海外高手,纵横数百载未逢敌手。九大长老更是各个武道元神巅峰,结成大阵可战滴血重生境强者。这般阵容,竟然尽数折在赵穆手中? 顾长歌越想越怕。他虽贵为问天教圣子,修为却不过是武道金丹三重,放在海外年轻一辈算得上翘楚,可在能斩杀问天教主的赵穆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与赵穆素有旧怨。 “必须走,立刻离开!”顾长歌下定决心,开始收拾密室内的重要典籍和资源。 就在他将数本问天教秘籍收入储物戒指时,外面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血魔教杀来了!” “护法大阵被破了!” 顾长歌心头一紧,问天教主力尽丧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这些往日畏惧问天教威势的各大势力,如今都想来分一杯羹。而血魔教,正是海外各大圣地宗门中,势力不亚于仅次于问天教的势力。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烟向岛外遁去。 “哪里走!” 一声狞笑传来,前方血光漫天,化作一只遮天巨掌狠狠拍下。顾长歌被迫现出身形,祭出一面黑色小盾勉强抵挡,却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数十丈。 三名血袍老者踏空而来,为首者赤发红须,面目狰狞,正是血魔教主血无涯,滴血重生五重修为。左右两位是血魔教大长老血河、二长老血海,皆在滴血重生三重。 “问天教圣子?”血无涯上下打量顾长歌,眼中闪过贪婪之色,询问道:“听说问天教的《问天秘录》在你身上?” 内奸! 顾长歌脑海里瞬间闪烁着一个念头。 他强压伤势,心念急转。硬拼必死无疑,逃又逃不掉…… 忽然,他灵光一闪,高声喊道:“教主且慢!晚辈虽为问天教圣子,但本出生大宁,与那唐王赵穆有不共戴天之仇!教主若是前往大陆,晚辈可以为教主提供帮助。” 血无涯眯起眼睛,冷冷的望着对方。 “哦?说下去。” “晚辈乃大宁女帝青梅竹马,赵穆横刀夺爱,我的祖父就是死在他的手中,他更欲置我于死地。晚辈不得已才远遁海外,拜入问天教。”顾长歌半真半假地说道,神情悲愤,大声说道:“如今赵穆斩尽问天教高层,不久之后,就会前来问天岛,夺取问天教财产。” 他见血无涯面露思索,趁热打铁:“教主若要进军大陆,晚辈愿为前驱。我对大宁朝堂、山川地理了如指掌,更知晓赵穆诸多秘密!” 血河冷笑道:“教主,此子狡诈,不可轻信。” 血无涯却摆摆手,盯着顾长歌看了半晌,忽然大笑道:“好!本座就收你为徒!待攻入大宁,擒下那女帝,便赏你做炉鼎!” 顾长歌心中暗骂,面上却露出感激涕零之色,当即跪拜:“徒儿拜见师尊!” 血无涯满意点头,对左右吩咐道:“传令下去,血魔教即日整备,三月内迁往大陆。问天岛资源尽数带走,带不走的……毁了!” “师尊,”顾长歌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如今大陆各宗纷纷立足,我们该选何处?” “大乾南部万毒泽,毒瘴弥漫,人迹罕至,正合我血魔教修炼毒功血法。待站稳脚跟,再图大宁。” 血无涯阴森一笑。 顾长歌低头称是,眼中却闪过复杂神色。 他知道,自己这是真正的与虎谋皮。但为了活下去,为了有朝一日能复仇赵穆,他别无选择。 就在血魔教筹划迁往大陆的同时,大陆诸国灵山福地之争已悄然落幕。 大宁,蜀山。 云雾缭绕的蜀山主峰凝碧崖上,太虚玄宗掌教太虚道尊凭虚而立,身后十二位长老分列左右。山门前,三千青石阶蜿蜒而下,已有数百少年少女正在艰难攀登。 “蜀山灵脉充沛,更有上古遗留的太清浩渺之灵机,正合我太虚玄宗太清之道。”太虚道尊抚须微笑。 “此番开山收徒,当择百人,传我宗道统。” 一位长老躬身道:“掌教,那唐王赵穆出关后,若对我宗立足蜀山有所不满……” 太虚道尊摆摆手,神色淡然的说道:“赵穆虽强,却是明理之人。我宗与他早有默契,蜀山之事他不会干涉。况且,我太虚玄宗崇尚无为,不涉朝堂,不争国运,他有何理由阻挠?” 众长老闻言,心下稍安。 山脚下,负责考核的外门弟子高声宣布。 “第一关,登天阶。三日内登上太清峰顶者,可入第二关考核!” 少年少女们咬紧牙关,一步一阶向上攀登。有人半途力竭倒下,有人突破极限继续前行。天地灵机随阶梯升高而愈发浓郁,这本就是一场修行。 大乾,乾元山。 玉虚道宗的迁徙颇为浩大。十二亲传弟子并着三百内门,八百外门弟子,在岳凝虚和李存玄的引领下,乘三十六艘飞舟跨海而来,历时月余,终抵乾元山。 乾元山位于大乾东部,山脉连绵八百里,主峰高达万丈,直入云霄。山中灵泉遍布,奇花异草无数,更有一条大型灵机深藏山底。 “好一处洞天福地!”岳凝虚立于飞舟船首,感慨道:“大乾王室孱弱,国内宗门林立,正合我宗发展。” 李存玄点头道:“听说大乾皇帝已遣使来贺,愿奉我宗为国教。” “国教不必,互不干涉即可。”岳凝虚淡淡道:“传令下去,三月后大开山门,广收门徒。我玉虚道宗既来此界,当传道授业,光大道统。” 飞舟缓缓降落,千余弟子开始建设山门。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阵法符文渐次亮起,不过旬日,一座巍峨道观已初具规模。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李玄都 大风,天剑山。 天剑山名副其实,整座山形如一柄巨剑插入大地,山体陡峭如削,隐约有凌厉剑意弥漫空气中。 谢凌穹、秦照影、楚忘机三人立于山巅,身后是上虚剑宗天枢十子、地煞十英、人寰十秀等一千二百剑修。人人背剑,气冲云霄。 “好剑意!此山定有上古剑道大能遗留传承。”楚忘机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 秦照影闭目感应,轻声道:“山腹深处有剑冢,埋葬古剑三千。其中七柄,剑气冲霄,恐是上古名剑。” 谢凌穹点头道:“正是此地了。传我令,开剑冢,设试剑台。凡能引动古剑共鸣者,不论出身,皆可入我宗门。”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大宁的方向。 “赵穆……待我剑道大成,定要与你一战。” 剑修们开始布设剑阵,引动山中剑意。一时间,天剑山剑气纵横,剑鸣不绝,千里可闻。 大梁,西漠。 西漠并非真沙漠,而是一片广袤的戈壁绿洲。婆娑净土选此地,自有深意。 弘愿尊者率十二僧众凌空而立,脚下灵山座座,远处黄沙滚滚,又有绿洲如翡翠点缀。 “西漠虽荒,却暗合我佛门苦修之意。”弘愿尊者双手合十,脸上露出喜色,说道:“且大梁皇室崇佛,在此传教事半功倍。” 净戒尊者沉声道:“已与大梁皇帝商议妥当,西漠千里划为我宗净土。三月后开坛讲经,广度有缘。” 众僧开始建造寺庙。不同于道观剑阁,佛寺庄严古朴,金顶白墙,梵唱声声。不过数日,一座宏伟寺院已屹立灵山之中,取名大觉寺。 大宁,凤凰山。 凤凰山位于大宁南部,与蜀山一南一北,遥相呼应。此山形如凤凰展翅,山中多梧桐,传说曾有真凰栖息。 锦绣宫主一袭白衣,立于凤凰山顶。她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实则已修行两千载,修为深不可测。身后五位女弟子个个容貌秀丽,气质出尘。 “凤凰山,好名字。”锦绣宫主轻声道:“正合我锦绣宫凤凰传承。” 白芷恭敬问道:“师尊,大宁有赵穆坐镇,我们在此开宗,是否……” 锦绣宫主嫣然一笑,道:“赵穆是人中龙凤,我锦绣宫皆是凤女凰裔,有何不可?况且,我宗只收女弟子,不涉朝政,不争权柄,他能容太虚玄宗,自然也能容我。” 她望向扈都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我倒真想见见,这位惊才绝艳的唐王殿下,究竟是何等人物。” 锦绣宫开始建设宫阙。与诸宗不同,锦绣宫建筑精致华美,亭台水榭,雕梁画栋,宛如仙境。宫中只收女弟子,修炼的《造化经》更是上古奇功。 除这五大宗门外,海外诸多中小宗门也纷纷登陆,占据各国灵山。 瀛洲岛占了大乾摇光山,玄冥宗选了大风北境寒冰山,药王谷入主大梁百草山脉……短短数月,原本以世俗王朝为主的大陆,突然多出数十个圣地宗门。 各国皇室反应不一。大乾、大梁本就王室孱弱,欣然接受,甚至主动划分领地,求得庇护。大风皇室虽有不甘,但见天剑山剑意冲霄,也不敢多言。唯有大宁,因有赵穆坐镇,诸宗皆守规矩,只在划定范围内活动,绝不涉足朝堂。 一时间,大陆风起云涌。修仙不再是传说,而是真切切出现在世人面前。无数少年少女奔赴各宗山门,渴望踏上道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穆,仍在首阳山闭关,对外界变化恍若未闻。 但他出关之日,必将是风云再起之时。 大日峰上,赵穆周身阴阳二气流转,太极道图在头顶缓缓旋转。他的气息每时每刻都在增强,滴血重生八重的瓶颈已然松动,突破在即。 而在遥远的万毒泽,血魔教正在建设新的总坛。血池翻涌,毒瘴弥漫,顾长歌跪在血无涯面前,接受血魔灌顶。 “徒儿,好好修炼《血神经》。待你突破滴血重生,便是我们杀回大宁之时。”血无涯狞笑道。 顾长歌低头称是,眼中血光一闪而逝。 天剑山,试剑台。 青石铺就的广阔平台上剑气纵横,数千少年少女正排队接受考核。上虚剑宗的选拔极为简单:以手触“试剑石”,石上剑痕自生光芒,光芒高低,便代表剑道天赋强弱。 一名布衣少年排在队伍末尾,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正是李玄都。 轮到他时,他将粗糙的手掌按在冰凉的试剑石上。石面沉寂如死,仅有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灰光闪过,旋即熄灭。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声。 主持考核的剑修面无表情。 “无剑骨,无剑心,下一位。” 李玄都默默退开,对着高耸入云的山门跪下,脊背挺得笔直。这一跪,便是三十个日夜。风吹日晒,雨打霜侵,他如同山门前另一块顽石,纹丝不动。 山门内剑气凌霄,偶有弟子御剑出入,目光掠过他时,或漠然,或怜悯,却无人停留。 第三十一日清晨,一名背负古剑的中年剑修走出山门,驻足看他,感叹道:“毅力可嘉,然剑道重天赋根骨。你与此路无缘,去吧。” 李玄都磕了三个头,额前见血,沙哑道:“谢仙长告知。” 起身,掸去膝上尘土,朝着西方戈壁的方向,蹒跚而行。 西漠,大觉寺。 此处考核不同,不测根骨,只问佛缘。弘愿尊者亲自设下镜心莲池,池中莲花感应慧根佛性而开。求佛者成千上万,池中莲花次第绽放,光华流转,梵音隐约。 李玄都来到池边时,已是衣衫更褴褛,脚底磨破。他依言闭目静立池畔。一炷香过去,池水无波,莲花寂然。两炷香,三炷香……直至日落,那满池莲花,无一为他而动。 净戒尊者叹息道:“佛渡有缘。施主心虽诚,然灵台蒙尘,慧根深藏不显,非我佛门当下之缘。” 李玄都再次跪下,就在黄沙漫卷的寺门外。西漠白日酷热,夜晚奇寒,他嘴唇干裂出血,又以冰霜覆面,依旧每日朝着寺门方向合十叩拜。一月期满,他身形摇摇欲坠,却依然端正行礼,转身走向南方。 大觉寺钟声悠扬,似含一丝无奈。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李玄都拜山 李玄都离开大觉寺的那天,西漠刮起了十年来最大的沙暴。 黄沙如怒涛般席卷天地,能见度不足三尺。修行者纷纷躲避,凡人更是闭户不出。可那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却在沙暴中一步一步,朝着南方坚定前行。 沙砾如刀,割裂他本就残破的衣衫,在他脸上、手臂上划出无数细密的血痕。他眯着眼,用布条裹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一片清明。 十日后,他走出西漠,进入大乾境内。 摇光山下,瀛洲岛开山收徒的盛况正浓。仙鹤盘旋,祥云缭绕,测试根骨的水晶柱前排起长龙。李玄都默默排在末尾,等到日落西山,轮到他时,他将手放在冰凉的水晶上。柱内灵光微弱地跳动了一下,连最低等的下品根骨都算不上。 “凡骨俗胎,无缘仙道。”主持测试的修士摇头。 李玄都鞠了一躬,转身走向摇光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石台,朝着山顶瀛洲岛的山门方向,缓缓跪下。 这一跪,又是三十天。 摇光山多雨,三十天里有二十天阴雨绵绵。雨水浸透他的衣衫,浸泡他跪着的石台,青苔渐渐爬上他的膝盖。有瀛洲岛弟子不忍,夜间偷偷送来食物和避雨的蓑衣,他摇头谢绝,只取清水饮下。 第三十一天清晨,瀛洲岛主出现在他面前,叹息道:“孩子,你心有执着,本是修道种子,奈何天地不赐根骨,如之奈何?往南去吧,大宁凤凰山锦绣宫或有一线机缘。” 李玄都磕头谢过,雨水混着额头血迹流下。 他继续向南。 玄冥宗的寒冰山,他跪了三十天日,冰雪覆身如雕塑,最终因根骨不适被拒。 药王谷的百草山,他跪了三十天日,尝百草、试百毒,以凡人之躯险死还生,却因根骨无缘丹道而被拒绝。 他的名声,开始在各宗之间悄悄流传。 “那个跪遍名山的少年……” “何苦呢,没有天赋就是没有天赋。” “倒是个心志坚毅的,可惜……” 从秋到冬,从冬到春。李玄都走过了十七座名山,跪过了九大宗门。他的足迹横跨三国,衣衫从褴褛变为褴褛之上的补丁叠补丁,脚上的草鞋换了一双又一双。他瘦得形销骨立,但脊梁始终挺直,眼神始终清澈。 有人讥笑他是“痴愚的叩山奴”,有人敬佩他是“不屈的求道者”。各宗掌门私下议论,皆叹此子心志千古罕见,奈何天地不公,未赐半分修行资质。 消息最终传到了大宁,传到了首阳山。 首阳山大日峰顶,阴阳二气形成的漩涡已经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赵穆盘坐于太极道图中央,周身穴窍如同三百六十五颗微缩星辰,明灭闪烁。他体内的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磅礴生机,仿佛能独自演化生命。 识海深处,问天教主精气神已被彻底炼化。这位上古巨擘的千年修为、修道感悟,化作最精纯的养分,滋养着赵穆的肉身与神魂。 “滴血重生,九重圆满……” 赵穆心中明悟涌动。此境巅峰,一滴血便可衍化分身,断肢重生只在瞬间,寿元增至三千载,近乎不死不灭。更重要的是,他对阴阳之道的理解更深。 只是让他不解的是,他总感觉滴血重生境的天花板绝对不是九重,自己仍然可以继续向上突破。 “轰——” 这一日正午,大日峰顶的阴阳漩涡猛然收缩,尽数没入赵穆体内。下一刻,一股浩瀚如渊的气息冲天而起,首阳山方圆百里云层尽散,晴空万里。山中生灵无不心生敬畏,朝着峰顶方向伏拜。 赵穆睁开双眼,眸中左阴右阳,太极虚影一闪而逝。他缓缓起身,周身无风自动,气息返璞归真。 “恭贺王上出关!” 山巅平台上,女帝、璇玑公主、贾纯元已等候多时。贾纯元怀中抱着一个襁褓,正是赵穆之子赵明璋。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赵穆,竟不怕生。 赵穆微微一笑,收敛气息,走上前接过孩子。赵明璋伸出小手,抓住他的一缕头发,咯咯笑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赵穆看向女帝与璇玑,目光柔和。 女帝神色却有些怪异,轻笑道:“朝政平稳,诸事顺遂。只是近日大陆风云变幻,各宗林立,有一事颇为奇特,需说与殿下知晓。” “哦,什么事情?” 赵穆很好奇的询问道。 “自殿下闭关这一年,大陆涌现数十圣地、宗门,都是从海外迁徙而至。各宗收徒,皆重天赋根骨。然而有一少年,名李玄都,年约十六,无灵根、无剑骨、无佛缘、无任何特殊体质,却以凡俗之躯,跪遍名山,求道之心坚不可摧。” 璇玑公主娓娓道来。 女帝补充道:“他先跪天剑山三十日,被上虚剑宗以‘无剑骨’拒之;再跪大觉寺三十日,被佛门以‘无佛缘’拒之;后又跪瀛洲岛、玄冥宗、药王谷等九大宗门,皆因资质全无被拒。如今,他的事迹已传遍大陆,有人讥笑,有人敬佩,各宗掌门私下皆叹天地不公,未赐此子半分资质。” 赵穆静静听着,手指轻叩石桌。 贾纯元感叹道:“臣妾从未见过如此执着之人。各宗测试手段迥异,却得出同一结论,那李玄都确为绝灵之体,按理说终身与道无缘。可他仍不放弃,如今正朝着我大宁而来,空间感怕很快就轮到首阳山了。” “他现在到哪里了?”赵穆忽然问。 “昨日传来消息,已至凤凰山下。”璇玑公主道:“锦绣宫主亲自测试,依旧摇头。此刻,他应已在来首阳山的路上。” 赵穆望向亭外云海,沉默片刻,道:“天地不公?我看未必。” 七日后,首阳山脚下。 李玄都终于走到了这座传说中的仙山。与天剑山的凌厉、凤凰山的华美不同,首阳山厚重巍峨,云雾缭绕间隐现宫阙楼阁,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流转。 他没有立刻上山,而是在山门外的青石平台前停下。 掸去身上尘土,理了理那件补丁叠补丁的衣衫。然后,他面向云雾深处的山门,缓缓跪下。 这一跪,平静而坚定。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太上感应篇 李玄都之事早就传遍大陆,许多人跟着对方来到首阳山,而大宁的武者也聚集在首阳山,很快有人认出他。 “是那个跪遍名山的少年!” “他真的来了……” “唉,何必呢?唐王殿下虽强,也不可能逆天改命啊。” 消息迅速传到山上。贾纯元请示赵穆,赵穆只道:“不必打扰,且看。” 第一天,烈日当空,李玄都纹丝不动。 第二天,暴雨倾盆,他在雨中跪得笔直。 第三天,狂风呼啸,他瘦弱的身躯如扎根岩石。 第四天,有大宁武者不忍,送水送食,他只取清水。 第五天,女帝与璇玑亲至山门内遥望,见少年形容枯槁,唯眼神灼灼如星。 第六天,赵明璋被抱来,小家伙看着山下那个身影,忽然不哭了,只是静静看着。 第七天,首阳山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建议赵穆破例收留,有人坚持修行之道不可违逆天道。 第八天,李玄都已濒临极限。他嘴唇干裂出血,面色苍白如纸,膝盖处的布料早已磨破,皮肉与青石粘连。但他依旧跪得端正,每日晨昏,必朝着山门方向三叩首。 第九日,朝阳初升时,赵穆终于出现在山门外。 他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气息平凡如凡人。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座首阳山的云雾都为之静止。 李玄都用尽最后力气,抬头看向赵穆。四目相对,赵穆看到了少年眼中那历经磨难却从未熄灭的火焰,这是求道的光芒。 “为何求道?”赵穆开口,声音平静。 李玄都沙哑道:“为……知其所以然。” “何为道?” “脚下之路,心中之向。” “若无资质,终身不得寸进,当如何?” “跪行至死,心向不改。” 赵穆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 这笑声起初轻微,继而回荡山间,蕴含某种开悟的畅快。笑罢,他走上前,伸手按在李玄都头顶。 “世人皆言你无灵根、无剑骨、无佛缘,是为绝灵之体。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遁去其一。你所缺非资质,而是那‘遁去的一’。” 掌心阴阳二气流转,渗入李玄都体内。刹那间,李玄都浑身剧震,只觉得某种禁锢已久的枷锁轰然破碎。 “今日,我赵穆收你为首徒。赐你道号——守一。” 话音落下,首阳山钟声自鸣,连响九声,传遍百里。山中所有修士皆震惊望去,只见山门外,赵穆扶起那个跪了九日的少年,师徒二人的身影在朝阳下拉得很长。 李玄都泪水纵横,欲再跪拜,却被赵穆扶住。 “你已跪遍群山,从今日起,当挺直脊梁,行走于天地之间。”赵穆温声道,“你的道,不在他人眼中,只在你自己脚下。” 云海之上,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光万道,照亮了首阳山,也照亮了少年眼中新生的路。 大陆传闻中那个“痴愚的叩山奴”,在这一刻,成为了唐王赵穆的开山首徒。 赵穆收李玄都为开山首徒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整片大陆。 首阳山钟鸣九响的异象还未消散,各种传言已如野火燎原。有人讥讽赵穆 沽名钓誉,有人好奇李玄都最后能走到哪一步;更多修行界的老辈修士则漠然视之,认为这不过是赵穆一时兴起的戏码罢了。 消息传至蜀山那日,正是云海翻涌的清晨。 凝碧崖上,白发道尊负手立于悬崖边,听完了弟子的禀报。他沉默的时间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久,久到侍立在侧的李天罡以为师尊已然入定。 “天罡。” “师兄!” 太虚道尊缓缓转身,那双看尽千年风云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那个跪遍名山的少年……贫道似乎错失了。” 李天罡微怔。他跟随师尊千余年,从未听过太虚道尊用这般语气说话。 “师兄的意思是……” “赵穆那小子,眼光毒辣。”太虚道尊望向首阳山方向,声音低沉,叹息道:“天地万物,无论在任何绝境之时,都有一线生机。修行之道,真的需要根骨吗?当初他在蜀山外跪求时,我应亲自下山一见……” 话未尽,意已明。 “师兄,现在是否还来得及……” 太虚道尊轻轻摇头,感叹道:“赵穆既已收为首徒,便是昭告天下此子为他门下。我们若此时插手,便是与整个首阳山为敌。”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赵穆敢收,肯定有办法解决此事。这天下,怕是要多一个高手了。” 山风拂过,卷起太虚道尊的白色道袍,他的身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与这蜀山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其外。 首阳山,紫微峰。 这是赵穆亲自为李玄都开辟的修行之所。殿堂不大,却位于首阳山灵机交汇之处。 在星辰幡的接引下,一道道星辉垂落,如梦似幻。 李玄都盘膝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上,膝盖上的伤已被赵穆以灵药治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他正在听着赵穆讲道。 “大陆之上,修行之道,始于启灵。不能启灵,无法修行,这也就是其他宗门不敢收你的原因,认为你根骨平庸,根本不能启灵。” “弟子愚钝。”李玄都听了面色苍白。 赵穆的目光温润如水,仿佛能洞悉李玄都内心的每一丝波澜。 “愚钝?”他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轻摇头说道:“若以根骨论愚智,那这天下最愚钝的,恰是那些执着于根骨之人。” 李玄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赵穆站起身,负手走向殿门,望向漫天垂落的星辉,悠然道:“天地初开,混沌未分,哪有什么根骨灵脉?万物平等,皆可成道。后世修行者贪图捷径,设下条条框框,反倒失了道之本真。” 他转身看向李玄都,笑道:“你跪遍名山,心志之坚,古今罕有。这便是我收你的原因。要知道修行先修心,心若不坚,纵有天纵之资,也难窥大道门径。” “当年我第一次启灵也失败了,世人都认为我是废物,可是如今,我也走出来了。也就是到了今日,才知道什么才是修行。” 李玄都心中震动,眼眶微热。九日跪山,他听尽了世间冷语,看遍了人间冷暖,却从未听过这般言语。 “谢师尊。”他声音哽咽,伏地叩首。 赵穆扶他起身,神色郑重,叮嘱道:“从今日起,我传你《太上感应篇》。在此山中,感应星辰之变、自然之变、天地之变,道法自然,此法不重根骨,只重心性与悟性。你须谨记,修行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需日日勤勉,不可懈怠。” “弟子谨遵教诲!”李玄都肃然应道。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玄都入道 晨钟未鸣,李玄都便已起身。 这是他入首阳山的第三百六十五日,整一年。每日寅时初刻,他必登紫微峰顶,面东而坐,等待第一缕阳光破晓。 一年来,他走遍了首阳山的每一个角落。起初只是按照赵穆所嘱道法自然,漫无目的地行走。后来渐渐发现,这座山中处处透着不寻常。 石纹如水波荡漾,蕴流动之道;古松枝干虬结,含刚柔之理;甚至溪流冲刷鹅卵石的声音,都暗合某种韵律…… 李玄都明白,这都是赵穆闭关时留下的道”。 唐王赵穆以武证道,以道融武,早已达到滴血重生境界,初步实现了身与道合。他闭关两年,无意中将自身之道烙印在山川草木之中。 整座首阳山,如今已成了赵穆道的延伸,一草一木皆可为师。 李玄都根骨奇差。赵穆传授的太上感应篇另辟蹊径,不修灵机,专修感应。感应天地运行之理,感应万物生灭之道,感应那冥冥之中不可言说的道本身。 这一年,李玄都进步缓慢,却扎实。他能在石前静坐三日,观纹路变化;能在雨中站立一夜,悟水之润下;能在风中张开双臂,体会无形之力。他的身体依旧瘦弱,眼神却愈发清明,仿佛能看穿表象,直视本质。 这日寅时,李玄都如常登上峰顶。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首阳山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唯有天边几颗残星闪烁。李玄都盘膝而坐,调整呼吸,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李玄都心有所感,睁开双眼。 就在这一刹那,他看见了一道紫气。 那不是寻常的晨光,而是一道蕴含着无穷生机的紫色光芒。它从东方地平线之下升起,如游龙般蜿蜒而上,穿透云层,划破黑暗,直冲苍穹。 李玄都浑身一震。 这道紫气,他曾在赵穆讲道时模糊感应过,在山中某些特殊时刻隐约瞥见过,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它不只是一道光,而是一种道的显化。万物初生之机,天地未分之前的原始之气,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明。 太初紫气! 李玄都福至心灵,脑海中无数感悟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年行走山中,他所见所感的一切道痕在此刻串联起来:石纹的流动、松枝的刚柔、水声的韵律、星辰的运行……所有的道,都有一个起点,一个源头。而这道紫气,就是那个起点!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李玄都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盛,大喜道:“太初者,道之始也。紫气者,生机之显也。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原来如此!” 他忽然明白赵穆为何让他“道法自然”了。 寻常修士修炼,皆从“三”甚至“万物”开始。炼气、筑基、结丹……一步步向上追溯。 而李玄都根骨奇差,根本无法踏上这条常规之路。赵穆给他的,是一条逆推之路。从万物中感悟道痕,从道痕中追溯本源,直接体悟那太初之境! 整个首阳山,被赵穆的道蕴所充斥,被无尽星辰之力所笼罩。有太初感应篇存在,李玄都可以轻松的感应到各种道蕴,从而能得到适合自己的一缕灵机。 在他的感应中,那道紫气愈发清晰。它是一种天地运行的初始状态。它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它孕育万物,又不属于任何一物。 “如何引之入体?”李玄都陷入沉思。 他尝试按照《太上感应篇》中的法门,调整呼吸节奏,试图与紫气共振。但紫气飘渺,如镜花水月,稍纵即逝。 一个时辰过去,东方大亮,紫气消散在朝阳金光中。李玄都却一无所获。 他没有气馁。修行本非易事,何况是如此逆天之法。 第二日,李玄都提前半个时辰登峰。他在紫气出现前便进入深度感应状态,试图在它诞生的那一刻与之相合。 依然失败。 第三日,第四日……第八日。 李玄都如着魔般,每日寅时必至峰顶,面东静坐。山间晨露湿重,他的衣衫每每被浸透,却浑然不觉。 第九日,朝阳将升未升之际,东方天际再次泛起紫意。 这一次,李玄都没有睁眼,而是感应到天地之间的一缕生机。 “唵!” 一声轻响,仿佛是天地初开时候的响起的第一个音符。 接着一道金桥从天而降,阴阳二气浩荡,定住了虚空。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紫气不再遥不可及,而是如归家游子般,自然而然地流向李玄都。它穿过云层,掠过树梢,绕过山石,最终停在李玄都身前,萦绕不去。 李玄都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紫气如有灵性,轻轻落入他掌心,如一滴露水,悄然渗入肌肤。 霎时间,李玄都浑身剧震! 他感觉到一股温暖而浩瀚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入体内。它流过之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五脏六腑似被洗涤,焕发出勃勃生机;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仿佛在重塑根基。 最后与李玄都的生命本源合而为一。 李玄都周身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晕,那光晕虽弱,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道韵。更令他震惊的是,首阳山各处赵穆留下的道痕,此刻竟隐隐与之共鸣! 石纹流转加速,松枝无风自动,溪水叮咚成韵……整座山仿佛活了过来,在欢迎、在庆贺某种契合。 若是太虚道尊等级别的高手在此,必定知道,这是道体初成的异象。 所谓道体,乃是与大道高度契合的特殊体质,千年难出一人。拥有道体者,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远超常人。 而李玄都,这个被天下认定为毫无根骨的少年,竟在今日,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铸就了道体雏形! 紫气持续灌注了约莫一盏茶时间,才渐渐淡去。 李玄都睁开双眼。 他的眼眸依然清澈,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深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皮肤依旧粗糙,布满老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着力量。 李玄都缓缓起身,朝大日峰郑重一拜。这一拜,拜赵穆赐予他天地灵机,拜大道显化,也拜那一线不容错过的机缘。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道尊相邀 “太初紫气,万物之始。”他轻声自语道:“此功法可以命名为太初紫气诀。” 他心念微动,体内那缕紫气随之流转。没有复杂的法诀,只是一个念头,紫气便如臂使指。 李玄都尝试引导紫气至指尖。一点紫芒亮起,虽微弱如萤火,却纯粹无比。他轻轻点向身旁一块山石,紫芒没入石中。瞬间可见山石化成齑粉。 “威力果然强大。” 李玄都双目中闪烁着光芒。 “的确很强大。” 话音刚落,赵穆身形出现在原地。 “师尊。”李玄都神情变的极为恭敬。 “功法虽好,但仍然要努力修行。不可懈怠。” 赵穆叮嘱道。 李玄都正待说话,却见赵穆望着外面的虚空。 “王上,李天罡求见。” 声音传来,却是太虚玄宗李天罡求见。 “李道友。” 赵穆右手点出,虚空震动,一道金桥从无尽星空飞出,径自朝山外落去,片刻之后,只见李玄都乘着金桥落入山中。 “王上。”李天罡的目光落在李玄都身上,见对方周身清气闪烁,目光中灵光闪闪,显然修为有成,心中暗自震惊。 “这位就是令徒吧!” 他很惊讶李玄都居然入道了。 “小徒李玄都,道号守一!”赵穆介绍道:“道友。今日来见我,恐怕不仅仅是来见小徒这么简单吧!” “玉虚道宗掌教欲邀请王上前往崆峒山一叙,只是与王上不熟悉,故而,请掌教师兄作伐。掌教师兄命我来见王上,想询问王上的意见。”李天罡连忙说道。 “哪些道友?”赵穆目光闪烁。 若是不出意外,恐怕是来划分势力范围的。 “五大上宗和王上,一共六人。”李天罡深深的望了赵穆一眼,玉虚道尊邀请赵穆,就说明,在他眼中,赵穆已经有了和他平起平坐的资格。 “孤若是不去,恐怕就要被他们围攻了。”赵穆听了哑然失笑道:“何时会面?” “半个月。也就是七月十五日。”李天罡连忙说道。 “放心,孤肯定会去的。”赵穆立刻应了下来。 “如此甚好。”李天罡连忙应道。 两人又说了一番后,李天罡才告辞而去。 李天罡离去后,山谷中紫气渐散,只余山风拂过碎石的细微声响。赵穆静立原地,望着金桥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师尊。”李玄都上前一步,低声唤道。 赵穆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询问道:“玄都,你且说说,对今日之事有何见解?” 李玄都略作思忖,拱手道:“弟子以为,玉虚道尊此番邀约,表面是划分势力范围,实则另有深意。” “哦?细细说来。”赵穆拂袖间,石桌石凳凭空出现,示意李玄都坐下详谈。 师徒二人相对而坐。李玄都整理思绪,缓缓道:“五大上宗统领修行界数千年,早已形成稳固格局。如今师尊异军突起,于大宁开宗立派,他们必然心生忌惮。” “此次会面名为商议,实为试探。”李玄都眼中紫光流转,不屑的说道:“若师尊道行深厚,能与之平起平坐,他们或许会承认师尊的地位,承认师尊对大宁的通知。但若稍有示弱——” “会面之日,便是发难之时。”赵穆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李玄都点头分析道:“正是。李天罡亲自传讯,看似礼数周全,实则是将太虚玄宗置于中立位置,无论会面结果如何,他们都能进退自如。” 赵穆眼中赞赏更甚,又询问道:“你看得很透彻。那你认为,为师该当如何应对?” “去,一定要去。”李玄都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仅要赴约,更要在会面上展现实力。修行界向来以实力为尊,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但也不能锋芒太露。五大上宗同气连枝,若师尊表现得太过强势,恐怕会逼得他们联手压制。当示之以威,又留有分寸,让他们明白与师尊为敌代价太大,合作才是明智之举。” “好!好一个示之以威,留有分寸!玄都,世人都小瞧你了。” 赵穆闻言大笑。 “师尊过奖了。” 李玄都连忙谦虚道。 赵穆摇摇头,神情略显凝重的说道:“你说得对。此次崆峒山之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五大上宗掌教皆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道行深不可测,各怀心思。玉虚道尊亲自出面邀约,恐怕不止是划分势力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望向远山,悠然道:“为师感应到天地灵机近日有异,越来越活跃,恐怕大世将变。这些老家伙们最是敏锐,想必也察觉到了。他们或许想借此次会面,探探为师的底细,看看能否在这即将到来的变局中,多分一杯羹。” 李玄都心中一动,惊讶道:“师尊是说,他们可能想拉拢您?” “拉拢,压制,或是利用,皆有可能。”赵穆目光深邃,不在意的说道:“修行之路,越是高处,越知天机难测。大世来临之际,便是机缘与劫难并存之时。这些老家伙们活得太久,最懂得审时度势。” “那弟子能做什么?”李玄都问道。 赵穆转身看向他,叮嘱道:“你的太初紫气诀初成,根基尚浅。这半月时间,为师要你闭关潜修,不求突破,但求稳固。” “弟子明白。”李玄都仿佛想到了什么,又询问道:“师尊,不知道何时大开山门,招收弟子?” “等我回来吧!”赵穆想了想才笑道:“不着急,不着急。我现在倒是对那些道尊们很感兴趣,啧啧,七大高手,这是要评个天下第一啊!” 话音刚落,心中九滴宝血闪烁着奇异的光华,似乎有神明居于其中。 赵穆乘五牛神辇返回扈都时,已是暮色四合。神辇御风而行,五头青牛蹄踏祥云,在扈都上空缓缓落下,引得城中百姓纷纷驻足仰望。 皇宫内,女帝早已得到消息,率文武百官在殿前迎候。 “恭迎王上归朝!” 大宁有赵穆在,天下太平。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崆峒山 “王上,一切可好?”女帝问道。 赵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回殿中说话。” 朝堂之上,赵穆将崆峒山之约一事告知众人。话音未落,朝堂上已是一片低语。 董叔智首先出列,忧心忡忡道:“王上,五大上宗盘踞修行界数千年,此番邀请恐怕是鸿门宴。王上虽然道法精深,但毕竟独身一人,他们若联手发难……” 王阳明亦上前一步,沉声道:“董大人所言不无道理。臣闻五大上宗同气连枝,此番会面名为商议,实则未必安好心。王上不如暂且推辞,待我大宁根基更稳时再作打算。” 其余文武大臣纷纷附和,脸上皆露担忧之色。 赵穆却轻轻一笑,从王座上起身,缓步走到大殿中央。他目光如电,扫视众人。 “诸位所虑,孤自然明白。然而修行界之事,非朝堂权谋可比。” “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若想在这棋盘上有一席之地,唯有展现实力,让人知你不可轻辱。” “陛下刚刚登基,修行界诸多势力虎视眈眈。此次崆峒山之会,孤若不去,他们便会以为孤畏惧退缩,届时群起而攻,大宁危矣。反之,若能在六大道尊面前展露手段,让他们知道与孤为敌的代价,反而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 女帝闻言,眼中闪过明悟,附和道:“王上之意是,此去不仅为会面,更是立威?” “正是。”赵穆点头应道:“修行界以实力为尊,没有对等的实力,便没有平等对话的资格。孤要让那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们知道,大宁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可若是他们联手围攻……” 董叔智仍不放心,他虽然不喜欢赵穆,但也知道,现在双方都是在一艘船上。自己离开对方,还真的不行。 赵穆眼中紫光一闪,笑道:“他们不会。五大上宗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怀心思。千年的传承让他们谨慎无比,没有十足把握,不会轻易与同级别强者死战。更何况天地灵机渐活,大世将临。这些老家伙们最懂得审时度势,此时树敌,对他们并无好处。” 他望向殿外苍穹,语气悠远,显然将这些老怪物们看的清清楚楚。 见众人神色稍缓,赵穆继续道:“孤离开期间,朝政依旧,董叔智、王阳明辅之。玄都正在闭关稳固修为,若有修行界宵小敢来犯境,你们可以前往首阳山。” “王上何时动身?”女帝问道。 “三日后。”赵穆道,“需做些准备。” 接下来的三日,赵穆闭门不出,只在静室中打坐调息。他体内九滴宝血光华流转,隐隐有神明虚影在其中沉浮。每一滴宝血都蕴含着浩瀚力量。 第三日清晨,朝阳初升。赵穆走出静室,周身阴阳二气缭绕,已臻圆满状态。 皇宫前,女帝率百官相送。赵穆不再多言,登五牛神辇。 “崆峒山。” 五头青牛齐齐扬蹄,祥云自生,托着神辇缓缓升起,向东而去。 崆峒山,山势巍峨,云雾缭绕,灵机游离不定。虽有此山有九峰十二洞,但并不是一个上等的修行宝地。 七月十五日,天尚未亮,崆峒主峰“通天峰”上已忙碌起来。玉虚道宗弟子往来穿梭,在山顶平台扎下六座芦蓬。芦蓬以灵竹为架,覆盖千年荷叶,虽简朴却透着道韵。每座芦蓬前都摆有玉案,上置灵果、琼浆,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辰时末,已有四座芦蓬中坐了人。 东首第一蓬,一位白须老者闭目静坐,身穿八卦道袍,头戴紫金冠,周身清气流转,正是太虚玄宗掌教太虚道尊。 西首第一蓬,则是位中年道人,面目威严,背负长剑,乃是上虚剑宗上虚道尊。 对面两蓬,分别坐着婆娑净土世尊,以及锦绣娘娘。 最后两蓬空着,一为玉虚道宗掌教玉虚道尊之位,另一则为赵穆所备。 芦蓬外围,玉虚道宗十二位亲传弟子侍立,个个气息深沉,皆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为首的岳凝虚、李存玄、云漱心三人更是已至武道元神之境。 “诸位师兄师姐,你们说那位唐王赵穆,究竟是何等人物?”一位年轻弟子低声问道。 李存玄淡淡道:“能在末法时代于凡俗王朝中踏出那一步,自成道尊,岂是简单人物?他可是荡平了大陆上的妖族,啧啧,海外的万妖谷恨不得将其五马分尸呢!” 岳凝虚闻言,神色平静地望向东方渐明的天际,缓缓道:“此人以一己之力,在灵机枯竭的末法之世,于红尘浊浪中开辟新路,铸就道尊之位,其心性、其毅力、其机缘,皆不可揣度。荡平大陆妖族,看似霸道,实则是为人族争得喘息之机。万妖谷虽恨,至今却也不敢越雷池半步,仅此一点,便足见其威。” 云漱心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与探究,轻声道:“我翻阅过宗门尘封的卷宗,大陆武道早就失去了前进的方向,也失去了传承,这个唐王如何能踏出这一步的?” 李存玄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剑柄,不在意的说道:“自成体系?修行之路,步步荆棘,哪有如此容易?五大上宗传承数千年,道法历经无数先贤打磨,方成坦途。他纵然惊才绝艳,根基恐怕也比不得我等深厚。今日之会,未必不是要称量一下他的成色。” “存玄师弟此言差矣。”岳凝虚摇头说道:“道无高下,达者为先。他能走到这一步,便证明其道可行。师尊与诸位道尊邀他前来,非为刁难,实是天地灵机渐复,大世将临,多一位同道,便多一分应对变数的力量。” 云漱心点头又摇头说道:“上宗尊严不容轻忽,这位唐王若想真正被接纳,恐怕也需展露相应的气度与实力。” 周围几位年轻弟子听得入神,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岳师兄,依你看,这位唐王会来吗?他难道不怕……” “他一定会来。”岳凝虚肯定道:“如师尊所言,此等人物,心志如铁,既然应约,便绝不会退缩。况且,他大宁女帝新立,正需立威于修行界,此等场合,正是最佳时机。”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五大道尊 几位道尊静坐芦蓬之中,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念早已交织,无声交谈。 太虚道尊白眉微垂,神念中泛起一丝波澜。 “大陆之中,末法之世,竟能于红尘俗世中硬生生踏出一条新路,此子之道,着实令人好奇。其所修功法,所悟之理,或蕴含我等未能窥见之天地玄机。” 玉虚道尊面容清癯,闻言缓缓睁开双目,眼底似有星河流转,他神念平和,却带着一丝异样。 “太虚道兄所言甚是。天地灵机复苏在即,若能明晰此子如何在贫瘠土壤中种出参天大树,或能为我等宗门,为整个修行界,开辟更多可能。稍后或可借论道之机,请其阐述根本道法,惠及同道。” “玉虚道兄心系苍生,老衲感佩。大世即大争,亦是众生劫难开端。若能得此妙法广传,或可令更多有缘人踏上道途,增我人族元气,共抗未来灾劫。此乃功德无量之事,想来赵穆施主心怀天下,或愿成此善举。” 婆娑净土的世尊身披简朴麻衣,手持念珠,低诵一声佛号,神念中充满悲悯的气息。 “呵。” 一声清晰的冷笑骤然响起,打断了无形中的神念交流。 上虚道尊双目开阖,锋芒如剑,毫不掩饰脸上的讥诮之色,他并未使用神念,而是直接开口,声音清朗,回荡在几座芦蓬之间,引得外围侍立弟子纷纷侧目。 “玉虚老道,世尊和尚,你们二人一唱一和,一个为了修行界未来,一个为了众生功德,听着倒是冠冕堂皇。怎么,千年修行,修得脸皮都这般厚重了?觊觎他人道途根本,直说便是,何必扯这些遮羞布?” 场面瞬间一静。 太虚道尊白眉微动,并未言语。锦绣娘娘美眸流转,掩口轻笑,一副置身事外看好戏的模样。 玉虚道尊脸色微微一沉,冷哼道:“上虚道友,此言何意?我等只是为天下计,何来觊觎之说?道法交流,自古有之,何曾强迫?” 世尊亦低眉道:“上虚道兄杀伐之性过重了。老衲并无强迫之意,只是建议、恳请而已。赵穆施主若不愿,自当遵从其意。” “建议?恳请?”上虚道尊嗤笑一声,手按剑柄,讽刺道:“尔等以五宗之势,聚五尊之威,邀他一人前来这崆峒山。此刻坐在这里,谈什么交流恳请?无非是仗势压人,巧言令色罢了。” “他那道法若真关乎末法修行之秘,便是他安身立命、统御大宁的根本,换做是你玉虚,可愿将《玉虚洞玄经》公之于众?换做你世尊,可愿将《净土往生咒》传于他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等浅显道理,莫非修到狗肚子里去了?无非是看那赵穆根基尚浅,又非我上宗出身,觉得有机可乘罢了。什么大世大劫,不过是粉饰贪念的借口!” 玉虚道尊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不善的反击道:“上虚道友,慎言!我玉虚道宗立教数千载,岂是强取豪夺之辈?今日之会,乃是平等论道,何来仗势压人?你若再污蔑,休怪贫道与你论个是非!” 世尊也叹息一声,苦笑道:“上虚道兄执念太深,已生心魔。老衲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好一个公心!既是公心,稍后赵穆来了,尔等便莫要以宗门之势、前辈之资开口,更莫要提及什么道法根本、修行之秘。只论天地大道,只谈风月神通,可敢?” 上虚道尊哈哈大笑,声震云霄,引得周围云气翻腾。 猛然之间,他笑声一收,眼神冰冷,冷森森的望着两人,警告道:“若不敢,就收起那套虚伪做派。本尊虽与他非亲非故,却也见不得这等腌臜心思,还要披上华美外衣。我上虚剑宗,修的是一颗通明剑心,求的是斩破虚妄直指本真,这等行径,我看不惯!” 这番话语,犀利如剑,毫不留情,将两人的算计挑明。 芦蓬之外,岳凝虚、李存玄等弟子听得心神震动,尤其是年轻弟子,面露愕然,似乎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道尊之间,也会有如此尖锐直接的冲突。 “几位道友何须争执?依妾身看,那位唐王陛下,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能从微末中崛起,必然心智超绝。我等在此争论如何对待他,或许他心中,早已有了应对我等所有人的方略呢。说不定,他还正想借我等之手,掂量一下这千年上宗的份量。” 锦绣娘娘此时方才轻笑开口,声音婉转如莺。 场上的气氛陡然变的轻松起来,再也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 “上虚道友性子急了些,玉虚、世尊二位道友亦有其考量。然锦绣道友所言不无道理。赵穆能成道尊,绝非侥幸。今日之会,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劫数,尚未可知。与其此刻争论,不若静观其变。待那位唐王驾临,其人气度、实力如何,自然分明。届时,再论其他不迟。” 太虚道尊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平和。 太虚道尊这番话,暂时压下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玉虚道尊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世尊低念佛号,重归静默。上虚道尊则抱剑于胸,闭目养神,只是嘴角仍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一时间,通天峰顶唯有山风掠过荷叶芦蓬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云海翻腾的微响。气氛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五座芦蓬仿佛化作了无形的战场,神念与意志在无声交锋。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东方天际,等待着那位搅动风云的世俗王者,踏云而来。 辰时已过,巳时将至。 朝阳彻底跃出云海,金光万道,将崆峒群峰染上一层瑰丽之色。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祥云汇聚,隐隐有紫气升腾。五头雄健青牛拉着的古朴神辇,破开云层,不疾不徐,朝着通天峰顶而来。 神辇之上,一人负手而立,玄衣衮服,身姿挺拔,虽相隔甚远,却已有一股巍然如山、深邃如渊的气息,笼罩而至。 岳凝虚瞳孔微缩,低声道:“来了。” 李存玄按剑的手微微收紧。 云漱心凝眸望去。 芦蓬之中,五位道尊,亦在同一时间,齐齐睁开了眼睛。 目光汇聚之处,赵穆驾临。真正的交锋,即将开始。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你说你的就是的啊!脸真大 五牛神辇缓缓降落在通天峰顶,赵穆自辇中走出,步履沉稳如山。他身着玄色衮服,上绣日月星辰、山河社稷,虽是凡间王族装束,却自有一股镇压八荒的威严气度。 太虚道尊率先起身,白眉微垂,周身泛起浩渺如烟的道韵。那气息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广阔无边却又淡漠无情,如同俯瞰众生的天道本身。 “唐王驾临,崆峒山蓬荜生辉。老道太虚,添为此间年长者,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他拱手作礼,声音苍老平和。 赵穆还礼,不卑不亢:“太虚道尊言重了。能得五宗相邀,是赵某之幸。” 太虚道尊侧身,一一引见:“这位是玉虚道宗掌教,玉虚道尊。” 玉虚道尊微微颔首,面容清癯,眼中星河流转。他身周缭绕着淡淡乳白色气息,那道气息时而化作祥云笼罩,时而凝为仙宫虚影,威严霸道的气息笼罩四方,仿佛执掌天地权柄的仙帝临凡。 “这位是上虚剑宗宗主,上虚道尊。” 上虚道尊依旧抱剑于胸,只是睁开双目,朝赵穆点了点头。他周身剑气隐而不发,却让人感觉只要他心念一动,便可斩破虚空,切开阴阳。 那锋芒锐利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天地间最纯粹的一柄剑,宁折不弯,刚毅无双。 “这位是婆娑净土世尊。” 世尊双手合十,低诵佛号。他身披简朴麻衣,却散发着无边慈悲之意,身后隐约有金色光轮浮现,光轮中可见无数莲花开落、众生轮回。 其气息宽广如海,包容一切,却又深不可测,仿佛能度化世间一切苦难。 “这位是锦绣宫宫主,锦绣娘娘。” 锦绣娘娘点点头,盈盈一笑,美眸流转间,身周有万花虚影绽放凋零,生机与寂灭在她身侧循环往复。她气息柔和而充满造化之意,如同孕育万物的天地母气,温柔却又蕴含无穷玄机。 赵穆——见礼,神情平静如水。 众人分宾主落座。赵穆独坐一席,与五尊相对。五座芦蓬呈半圆排列,中间空出片场地,正对云海日出之景。 甫一坐下,玉虚道尊便率先开口说道:“唐王陛下,今日相邀,除论道之外,尚有一事需与王上商议。” 对方虽然口中说着是商议,但声音中带着威严和霸道。 赵穆抬眼望去,神色不变,平静的说道:“玉虚道尊请讲。” “首阳山。千年前,首阳山乃是我玉虚道宗的道场。昔年大陆灵机消失,我宗不得已撤离首阳,设下禁制,以待天地灵机复苏之日重返故地。如今王上占据首阳,建立宗门,此事,需有个说法。” 玉虚道尊气势如虹,乳白色罡力在身周翻腾更盛。仿佛一言不合,就准备大打出手。 太虚道尊眉头微皱,却未开口。 世尊适时接话道:“阿弥陀佛。此事老衲可作证。首阳山确是玉虚道宗故地。” 他声音悲悯,脸上露出慈悲之色。 芦蓬间气氛骤然凝滞。 外围侍立的各宗弟子中,不少人面色微变。岳凝虚握紧拂尘,李存玄按剑的手青筋隐现,云漱心则凝眸望向赵穆,想看他如何应对。 赵穆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冷意。 “玉虚道尊。”赵穆缓缓站起,玄衣衮服无风自动,身周浮现出万千气象,似乎凝聚了亿万生灵气息,气息汇聚成一股统御天下的煌煌大势。 “你说首阳山是玉虚道宗故地,可有凭证?” 玉虚道尊面色一沉,冷哼道:“千年之事,在座诸位都是知道的。何需凭证?” 赵穆冷笑一声,袍袖轻拂,山巅云雾骤然散开一片。 赵穆环视众人,目光如电,冷笑道:“千年前玉虚道宗撤离时,可曾留下一碑一石、一草一木标示此处为玉虚道场?千年来,可曾遣一弟子驻守山门?如今灵机返回大陆,你玉虚道尊见首阳山钟灵毓秀,便说曾是自家道场,天下岂有此理?” 玉虚道尊面色阴沉如水,周身乳白色罡气翻腾如沸,化作朵朵祥云,云中隐现仙宫琼楼,威压如实质般向赵穆涌去,训斥道:“赵穆!你不过凡间蝼蚁,侥幸踏上修行路,竟敢对道宗不敬!” 那威压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地面石板寸寸龟裂。 外围各宗弟子纷纷后退数步,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李存玄手中长剑嗡鸣不已,云漱心指尖轻捻,一朵青莲虚影在身前绽放,勉强护住周身。 赵穆却岿然不动,身后阴阳二气环绕,一股统御山河、执掌社稷的煌煌大势自他身周升起。那气势虽不似玉虚道尊那般霸道外放,却厚重如山岳,沉稳如大地,将涌来的威压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道尊若要凭证,不妨前往首阳山一观。”赵穆负手而立,声音平静中带着冷意,讥讽道:“看看哪块砖石上刻着玉虚道宗的符印,哪座殿宇留着玉虚道宗的传承。若有一处,本王当即让出首阳山,并负荆请罪。” 千年风雨变换,沧海桑田,首阳山上早就没有玉虚道宗的痕迹了。 “你——”玉虚道尊怒极反笑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辈!本座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尊卑!” 话音未落,玉虚道尊抬手便是一指。 这一指轻描淡写,却仿佛调动了整片天地的力量。乳白色罡气凝聚成一根巨指虚影,指上纹理清晰可见,有山川河流之象,有日月星辰之纹,裹挟着镇压一切的霸道意志,向赵穆缓缓点去。 指影所过之处,虚空泛起涟漪,足见一指之威。 “玉虚道友息怒!”太虚道尊白眉一扬,抬手虚按。 一股浩渺如烟的道韵弥漫开来,仿佛将那片空间从天地中暂时剥离,指影速度骤然减缓三成。但太虚道尊并未全力阻拦,只是稍作缓冲。 他也想看看,这位横空出世的唐王,究竟有何等实力。 上虚道尊依旧抱剑闭目,仿佛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只是周身剑气微微波动了一瞬。 世尊低诵佛号,身后金色光轮转动,却未出手。 锦绣娘娘美眸流转,纤手轻抬,一朵金色莲花在赵穆身前三尺处绽放,花瓣舒展间消弭了一部分指力余波,但也仅止于此。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论道 赵穆面色平静,双手在身前虚划。 阴阳二气自他掌心涌出,一黑一白,如两条游龙盘旋交织。黑气沉凝如九幽,白气清灵似苍穹。二者交汇处,生出一种混沌未开的古朴道韵。 “太极。” 赵穆轻吐二字,阴阳二气骤然旋转,化作一面太极图虚影挡在身前。图中阴阳鱼缓缓游动,暗合天道循环之理。 巨指与太极图轰然相撞。 一阵沉闷的嗡鸣响起。乳白色罡气与黑白二气相互撞击,虚空中泛起层层涟漪,所过之处,云海翻腾,山石无声化为齑粉。 外围弟子中,修为稍弱者已被迫退出百丈之外,唯有各宗真传仍能勉强站立,但个个面色凝重。 岳凝虚手中拂尘无风自动,三千银丝根根竖起,护住周身三尺;李存玄长剑出鞘三寸,剑鸣清越,斩开扑面而来的威压余波;云漱心身前青莲虚影明灭不定,她凝神观战,美眸中异彩连连。 玉虚道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这一指虽已留手,但也不是一般的滴血重生境界高手能抵挡的,寻常武者早已被镇压当场。可那赵穆竟能以阴阳之道化解,且那太极图中蕴含的道韵,竟让他有种面对天地本源的错觉。 “有点意思。”玉虚道尊冷笑一声,指势一变。 巨指上纹理骤然亮起,山川化作真形,日月凝为实影。一股更加霸道的意志降临,仿佛要将太极图连同赵穆一同碾碎。 赵穆神色不变,双手结印。 太极图中阴阳鱼加速旋转,黑白二气不再泾渭分明,而是相互绕转。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阴阳互根,道法自然。” 随着赵穆话音落下,太极图竟开始反向吞噬巨指上的罡气。乳白色罡气被吸入图中,经阴阳转化,化作精纯灵力反哺赵穆周身。 玉虚道尊面色一沉,正要加力,却听太虚道尊忽然开口: “二位道友,点到为止即可。” 话音未落,一股浩渺道韵弥散开来,将交战双方隔开。那感觉奇妙至极,仿佛将那片空间从天地间暂时剥离,一切罡力都如陷入泥潭,然后迅速消散。 玉虚道尊冷哼一声,收回手指。巨指虚影缓缓散去。 赵穆也收起太极图,阴阳二气回归体内。他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未乱半分。 这一番交手不过数息,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重新评估了这位唐王的实力。 太虚道尊白眉微垂,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唐王修为精深,阴阳之道已窥门径。玉虚道友的玉虚通天指也愈发精纯了。” 他这话看似夸赞双方,实则是给了玉虚道尊一个台阶。 玉虚道尊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面色稍霁,淡淡道:“唐王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首阳山之事,不会就此作罢。” 赵穆拱手道:“随时恭候道尊驾临首阳山查验。若有玉虚道宗痕迹,赵某自当退让。” 玉虚道尊听了,脸色更差。 太虚道尊抚须笑道:“今日之会本是论道,不如就此开始如何?老道观诸位道友道韵各异,想来领域内更是不凡,若能彼此印证,于修行大有裨益。” 此言一出,众人皆点头称是。 锦绣娘娘嫣然一笑:“太虚道兄此言甚善。修行路上闭门造车终是下乘,百家争鸣方是正道。” 世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佛法无边,亦需与诸道印证,方知真如。” 上虚道尊终于睁开双目,眼中剑气一闪而逝:“可。” 五尊达成共识,太虚道尊率先展露出领域。 只见他周身泛起涟漪,化成领域,领域内朦胧雾气,那雾气看似稀薄,却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雾气中星辰明灭,日月轮转,有星系诞生湮灭,有世界开辟终结。一股浩渺苍茫、淡漠无情的道韵弥漫开来,如同天道俯瞰众生。 “此乃老道的太虚领域。万物皆虚,唯道永恒。” 话音落下,太虚道尊身周景象一变,雾气中浮现出人间百态。有王朝兴衰,有生灵繁衍,有爱恨情仇,有生老病死。一切皆如过眼云烟,在浩渺天道面前,不过是刹那浮华。 外围弟子中,不少人面露迷茫之色,显然被这浩瀚道韵所慑,心神动摇。岳凝虚连忙闭目凝神,默诵清心咒,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玉虚道尊见状,也不甘示弱。 乳白色罡气自他体内涌出,现出领域,领域内有漫天祥云。云中琼楼玉宇若隐若现,仙鹤飞舞,灵泉潺潺。一股执掌天地、号令众生的霸道意志降临,仿佛仙帝临凡,万灵俯首。 “玉虚仙道,执天行权。” 李存玄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修的是剑道,讲究宁折不弯、一剑破万法,对这执掌天地的霸道意志本能抗拒,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强大。 上虚道尊第三个展露领域。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怀中长剑轻鸣一声,现出一片硕大的领域,领域内唯有一剑。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意冲天而起,斩开祥云,劈开雾气,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剑痕。那剑意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往无前。 “剑道,唯纯唯专。” 剑意之中,演化出万千剑招。有的古朴厚重,如山岳压顶;有的轻灵飘逸,如清风拂柳;有的迅疾如电,如雷霆霹雳。但无论何种剑招,都蕴含着斩破一切、直达本质的意志。 云漱心身前青莲骤然绽放,与那剑意遥相呼应。她修的是造化剑道,与上虚道尊的纯粹剑意虽有不同,却同属剑道一脉,此刻观摩之下,收获良多。 世尊低诵佛号,身后金色光轮缓缓转动。 光轮之中,莲花开落,众生轮回。有地狱恶鬼受刑哀嚎,有人间众生奔波劳碌,有天界天人享乐逍遥。一股慈悲包容、度化众生的佛韵弥漫开来。 “佛法无边,普度众生。” 那佛韵与之前几道截然不同,不争不抢,不霸不锐,只是静静存在,包容一切。恶者可得超度,善者可得圆满,一切众生皆在佛法照耀之下。 不少弟子面露祥和之色,心中戾气渐消,就连玉虚道尊那霸道道韵带来的压迫感,也在佛光中缓和了许多。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五大魔尊 锦绣娘娘最后一个展示领域。 她盈盈起身,纤手轻扬,领域中万花虚影自她身周绽放。有春花绚烂,有夏花繁茂,有秋花萧瑟,有冬花凋零。花开花落间,蕴含生死轮回、造化玄机。 “造化之道,生生不息。” 花影之中,浮现出万物生长的景象。种子破土,幼苗抽枝,花开结果,叶落归根。生机与寂灭循环往复,死亡孕育新生,凋零蕴含绽放。这道韵温柔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赵穆静静观摩五尊道韵,心中明悟渐生。 太虚天道浩渺无情,玉虚仙道执掌权柄,上虚剑道纯粹刚直,佛法慈悲包容,造化之道循环不息。五条大道,各有千秋,却又都直指天地本源。 赵穆的领域缓缓展开,起初如薄雾轻拢,继而阴阳二气自他足下升腾,化作黑白两条游龙,盘桓交织。黑中孕白,白中生黑。 领域之内,景象渐生。 左侧有旭日东升,草木萌发,江河奔流,百兽欢腾;右侧却是皓月当空,霜雪飘落,黄叶凋零,万物归寂。日升月落轮转不休。 更玄妙的是,在这宏大轮回画卷中,隐约可见万道痕迹:有剑气一闪而逝,有莲花虚影开合,有仙宫玉宇的轮廓,有花开花落的残影。仿佛赵穆将方才观摩的五种道韵尽数包容,却又以阴阳之变将它们融为一炉,化作更本质的运转规律。 “这是……”玉虚道尊眼眸微凝,手中拂尘无风自动。 上虚剑尊背脊微微挺直,如利剑将出鞘。 锦绣娘娘檀口轻启,眸中花影流转,似在推演其中造化玄机。 各大宗门弟子早已看呆了眼。有天赋卓绝者若有所悟,竟当场盘膝坐下;修为稍浅的则头晕目眩,只觉得那领域中包罗万象,多看一刻心神便多耗一分。 太虚道尊须发微扬,眼中闪过欣慰之色,正欲开口称赞,天际忽地暗了下来。 赵穆等人也纷纷朝西方望去,只见西方有血云呼啸而来,尚未靠近,就有一股邪恶的气息靠近。 天地之间,有正就有魔。 五道身影,踏着翻滚的魔气而至。 为首者身披暗紫魔袍,面容笼罩在扭曲的阴影中,正是万魔教的道尊万劫魔尊。他左侧是一团不断变化的灰雾,内里传出凄厉哀嚎,正是阴煞宗九幽魔尊,其真身从未示人;右侧则是个看似柔媚的女子,一袭黑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眼波流转间却让人骨髓发寒,此乃阴癸派惑心魔尊,只见她轻笑出声,声音酥媚入骨。 稍后两人,一人身形佝偻,手持白骨杖,周身死气沉沉,乃幽冥教黄泉魔尊;另一人则是个面色惨白的青年书生模样,手持一卷黑书,乃是天阴宗玄阴子。 “啧啧,五大正道圣地,外加一个摸到门槛的小家伙,在此论道,好不热闹。”万劫魔尊声音沙哑,如同铁石摩擦。 “既有如此盛事,怎能少了我圣教一脉?” “魔头安敢来此!”上虚剑尊踏前一步,背后古剑“铮”地出鞘三寸,凛冽剑意冲霄而起,将逼近的魔气斩开一道豁口。 “剑尊何必动怒。”惑心道尊掩口轻笑,眼波却扫向赵穆那未收的领域,娇笑道:“这位小道友的领域,倒是颇有几分道魔相生的意趣呢。你看那阴中之阳,寂中之生,岂非与我圣教死极而生的妙理暗合?” 此言诛心。场中不少道门弟子下意识看向赵穆,神色微变。 赵穆却面色平静,缓缓收起领域。那万千气象归于阴阳二气,最终没入他体内。他看向五大魔尊,不卑不亢,朗声道:“道为体,法为用。阴阳轮转是天地至理,魔道见阴浊而沉沦,吾道见阴静而守一。形似而神非,何须强附?” “好个形似而神非!”黄泉道尊嘶哑开口,白骨杖顿了顿地,不屑的说道:“牙尖嘴利。不过今日,不是来论道的。” 玄阴子展开手中黑书,书页无风自动,其上有猩红文字浮现。 “自千年前正魔签下两界之契,以坠龙渊为界,东西海分立,互不侵扰。然如今天地灵机流转变化,我等都已经迁徙至大陆,这盟约也该重新修订了,诸位道友以为呢?” “今日来,便是要重划此契。大陆诸国资源,需重新瓜分。否则……便让这山河变色,以血重定秩序!” 万劫魔尊接话,声震四野。周身魔气轰然爆发,隐约可见万千魔头虚影张牙舞爪。 气氛瞬间绷紧如弦。五大魔尊气势连成一片,魔焰滔天,与道门五尊的无形道韵在虚空激烈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空间都微微扭曲。 崆峒山顶,气氛骤然凝滞如冰。 “阿弥陀佛。”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世尊缓缓起身。他身形并不高大,袈裟朴素,却在站起的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佛光如水波般荡开,竟将那汹涌魔气稍稍抚平几分。 “诸位魔尊所言,贫僧不敢苟同。”世尊双手合十,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大陆诸国,生灵亿万,非你我手中棋子。苍生有灵,自有选择。你我修道修魔,虽有超脱凡俗之力,却无权替天下人决定命运。那亿万黎民,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学子诵其书,工匠造其器。他们心中所求,不过安居乐业,太平度日。何必将这芸芸众生,当作你我划分势力、争夺资源的筹码?” 这番话如清泉流淌,不少弟子闻言,眼神逐渐清明,纷纷点头。 “哈哈哈!世尊还是这般悲天悯人!可你口中的‘苍生自己选择’,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万劫魔尊却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讥讽。 “你看这世间,何时真正由苍生自己选择过?他们不过是在你等正道划定的圈子里苟活,或是在我圣教统治下挣扎!所谓的选择,不过是强者给予的假象!” 惑心道尊眼波流转间,扫过太虚等道尊,娇笑接口道:“更何况,今日六位齐聚崆峒,当真只是为了论道?怕是早就暗中商议好了势力划分,在此演一场戏给天下看吧?我等不过是来得巧,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罢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两大妖皇 玉虚道尊面色一沉,手中拂尘无风自动,万千银丝泛起清光。 “痴心妄想!”他冷声喝道:“我正道一脉,教化苍生,导人向善,与尔等魔道视人命如草芥岂能混为一谈?我等今日论道,乃是为参悟天地至理,共寻渡世之法,何来划分势力之说!” 他踏前一步,周身道韵流转,身后隐约浮现仙宫玉宇的虚影,那浩荡威严如天庭降临,与魔气针锋相对,怒斥道:“反倒是你们,千年来屡屡掳掠生魂修炼邪功。如今竟敢堂而皇之提出重划大陆,当真以为我正道无人?” 上虚剑尊更是直接,背后古剑“铮”地完全出鞘,一道凛冽剑光直冲云霄,将漫天魔云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其后湛蓝天空。 “何须多言!”他声音如金石交击,目光如剑扫过五大魔尊,不屑道:“既然要重定秩序,那就按修行界的规矩来——以实力分高下!” 剑意冲霄,方圆百里内的草木尽皆低伏,仿佛在向这位剑道至尊俯首。不少魔道随行的低阶修士面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好!痛快!”万劫魔尊不怒反笑,周身魔气猛然收敛,化作一袭贴身的暗紫魔焰,望着上虚道尊招呼道:“早就听闻上虚剑尊的‘斩天剑道’已臻化境,今日正好领教!”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太虚道尊却忽然开口阻止道:“且慢。”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将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稍按住。这位一直沉默旁观的老道尊缓缓起身,白发白须无风自动,眼眸中似有星辰幻灭。 “万劫,九幽,惑心,黄泉,玄阴。”他一一念出五大魔尊的名号,幽幽的询问道:“尔等今日联袂而来,想必不只是为了打一场。说吧,你们真正想要什么?” 玄阴子手中黑书“啪”地合上,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笑道:“太虚道尊明鉴。如今天地灵机流转,海外即将成绝灵之地,大陆诸国资源分配确需重新商定。我圣教一脉,不求独占,但求公平。” “公平?这天下有公平之说吗?”锦绣娘娘轻笑一声,万花虚影在身周绽放凋零。 “不给,就抢!” 九幽道尊所化的灰雾剧烈翻滚,内里传出凄厉哀嚎。 “抢?我们现在这边有六人,你们只有五个?真的要抢?”上虚道尊轻笑道。 “加上朕兄弟两人呢?” 上虚道尊话音刚落,天边传来一阵轰鸣声,就见两轮大日从东方飞来,落在山巅之上,却见是两个男子,一个面色雍容,气质高贵,一个相貌英武,霸气绝伦。 “万妖谷!”太虚道尊面色顿时有些不好了。 来者正是万妖谷的两位妖皇,陆东君、陆西煌。没想到这两人也来凑热闹,显然也想在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 “太虚道友,现在我们可是有七人了。” 万劫道尊哈哈大笑。 “土鸡瓦狗!”上虚道尊不屑的说道。 “是不是土鸡瓦狗,打过了才知道。” 陆西煌目光扫过,最后落在赵穆身上,双目中杀机无限,冷森森的说道:“大宁唐王赵穆,你重创我侄,更是杀我妖族无数,今日就让你血债血偿!” 说着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身形化成长虹,利爪横空,朝赵穆杀来。 “纳命来。” 陆东君也紧随其后,周身化成大日,火焰横飞,妖气冲霄,也朝赵穆杀来。 万劫道尊见状更是一阵狂笑,大声吼道:“太虚道友,你我亲近一下。”说着就朝太虚道尊杀去,其余众魔也纷纷选了对手,捉对厮杀。 而赵穆身处两大妖皇夹击之中,面容却沉静如水。他左手虚划,阴阳二气自掌心涌出,于身前轮转不息,凝成一副缓缓转动的太极道图。 那图黑白分明,道韵天成,看似柔和缓慢,却将陆西煌裂空而来的利爪罡风尽数化入无形,如泥牛入海。右手执定诛仙剑,古朴无华,此刻却吞吐着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凛冽寒芒。 “好一招阴阳化生!” 陆东君瞳孔微缩,手中妖皇剑赤炎暴涨,剑身浮现无数妖文,似有万妖嘶吼之声传来。 他不再试探,一剑斩出,赤炎化作一条暴戾火龙,张牙舞爪扑向太极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噼啪作响。 几乎同时,陆西煌身形拔高,显化部分金乌真身,双臂化作覆满暗金翎羽的巨翼,猛地一扇!他头顶那口铭刻着山川万妖景象的西煌钟轰然作响,钟声沉郁厚重如大地倾覆。 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音波层层荡开,如惊涛骇浪般撞向赵穆!这音波专攻神魂,更携着万钧巨力。 赵穆眼中精光一闪,足踏玄步,不退反进。身前太极道图转速陡然加快,阴阳鱼眼处迸发清光。 那赤炎火龙撞入图中,竟被阴阳二气包围,火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与此同时,他手中诛仙剑向前平平一刺。 “嗤——!” 一声轻响,却压过了风火钟鸣。那炽烈的火龙与暗金音波竟同时一滞,继而相互碰撞,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风暴。 赵穆衣袍猎猎,身处风暴中心,太极图护体,纹丝未动。 “好一个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 陆东君冷赞一声,心中却更增杀意。赵穆对力量的控制和战机的把握,远超预估。 他长啸一声,身后隐约浮现一株沐浴火焰的参天巨木虚影,正是元神至宝扶桑神木!妖皇剑上的火焰由赤转金,温度再次飙升,仿佛要熔炼虚空,剑势也由磅礴转为诡谲刁钻,如金乌翱翔,轨迹莫测,专寻太极图流转间的细微空隙。 陆西煌更是暴怒,他全力催动的西煌钟一击竟被如此化解。他双翼再振,合身扑上,暗金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近身搏杀! 西煌钟悬浮头顶,钟声连绵不绝,形成一片重力异常、神魂躁动的领域,极大干扰着赵穆的行动与判断。 一时间,赵穆周身方圆十丈,成了最凶险的杀场。一边是焚天煮海、无孔不入的金乌妖火剑意,一边是撼魂镇体、刚猛无俦的金乌利爪与钟波。 太极道图虽神妙,阴阳转化亦有其极限,在两大妖皇不惜本源、配合默契的狂攻下,开始微微震颤,流转间出现滞涩。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正魔厮杀 赵穆足下太极道图化虚为实,倏然延展,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竟在虚空凝成一座金桥。他立于桥头,诛仙剑斜指,剑尖微微震颤,发出清越龙吟。 两大妖皇的攻势虽狂猛如潮,却被金桥道韵巧妙卸开三分,余下七分则被诛仙剑的森然剑意寸寸瓦解。 “阴阳金桥,通天彻地。”赵穆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敲在陆东君与陆西煌心头。 陆东君眼中金焰跳动,妖皇剑上的扶桑神木虚影愈发凝实,每一片叶都燃烧着太阳真火。他一步踏出,足下虚空生莲。 赤金色的火莲绽放,托着他步步登临金桥,每走一步,金桥便震颤一分,阴阳二气的流转也滞涩一分。 “区区道桥,也敢阻我金乌之路?” 陆西煌更直接,双翼一收,化作人身,头顶西煌钟“咚”地一声巨响,钟体上浮现万妖朝拜之景。他竟以钟为锤,以身为轴,化作一道暗金光轮,悍然撞向金桥中段! “破!” 赵穆面色不变,诛仙剑忽地脱手,悬于头顶,剑尖朝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无形剑气垂落,融入虚空。 罡力涌入金桥,桥上浮现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虚影,俨然成了一方小世界雏形。 “剑演乾坤?”陆东君心头一震,手中妖皇剑却不停,一剑刺向赵穆眉心。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封死了赵穆所有退路,剑尖处一点金芒极度内敛,那是将整株扶桑神木的精华压缩到了极致,一旦爆发,足以焚山煮海。 赵穆终于动了。 他右手捏剑诀,向上一引。悬于头顶的诛仙剑骤然消失,下一刻却出现在陆东君剑尖前三寸处。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交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以双剑交击点为中心,一圈黑白金三色混杂的波纹荡漾开来。金桥剧烈摇晃,桥下虚空寸寸碎裂,露出漆黑混沌。 陆东君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金桥上踏出深深的火焰脚印。他低头看向妖皇剑,剑尖那点金芒竟黯淡了几分。 而赵穆纹丝不动,诛仙剑不知何时已回到他手中,剑身清光流转,越发古朴深沉。 就在此时,陆西煌所化的光轮狠狠撞上了金桥中段! “轰——!” 金桥从中断裂,阴阳二气狂乱四溢。然而赵穆足下那半截金桥忽地化作一条玄黑大鱼,而断裂飞出的另一半则化作纯白巨鸟。鱼鸟相逐,首尾衔接,竟在虚空中重新构成一幅更大的太极图! 赵穆立于阴阳鱼眼处,衣袂飘飘,如仙临凡。 “阴阳化生,循环不息。”他淡淡开口道:“二位妖皇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便留在此处吧。” …… 与此同时,其余战场亦是惊天动地。 太虚道尊与万劫魔尊之战最为浩大。太虚手执乾坤剑,每一剑挥出,都似有天地开辟、清浊分判之威。 剑光过处,魔气退散,虚空生雷。 万劫魔尊却将一身魔功催到极致,暗紫魔焰化作九条蛟龙,每一条都有万丈之长,在云海中翻腾嘶吼,与乾坤剑气不断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让方圆千里的山川震颤。一些离得稍近的山峰,竟被余波生生削平了山头。 “太虚老儿,你的乾坤剑道还是这般无趣!”万劫魔尊狂笑,九条魔龙忽然合一,化作一条鳞甲分明、头生独角的太古魔蛟,一口吞向太虚道尊。 太虚道尊不闪不避,乾坤剑竖于胸前,左手并指抹过剑身。剑身上浮现山河社稷、日月星辰之影。 “乾坤定,天地清。” 一剑刺出,无声无息。那魔蛟却在剑尖前三尺处轰然崩解,重新化作漫天魔焰。万劫魔尊脸色一白,倒退百丈,胸前魔甲上多了一道浅浅剑痕,有金色道韵正不断侵蚀魔甲。 “好剑。”万劫魔尊舔了舔嘴唇,眼中魔光大盛,“但还不够!” …… 玉虚道尊对阵九幽魔尊,却是另一番景象。 九幽魔尊所化灰雾笼罩百里,雾中万鬼哭嚎,不时伸出苍白鬼手,抓向玉虚道尊。玉虚手执三宝玉如意,轻轻一挥,便有清光洒落,所照之处,鬼手消融,灰雾退散。 他身后仙宫玉宇的虚影越发凝实,甚至能看见宫阙中仙娥起舞、金童捧芝的景象。浩荡仙音与鬼哭狼嚎形成鲜明对比。 “九幽,你这万鬼噬魂大法,练了千年还是这般不堪。”玉虚道尊冷声道。三宝玉如意往空中一抛,如意迎风便长,化作千丈大小,对着灰雾最浓处狠狠砸下! “轰隆!” 灰雾被砸散大半,露出其中九幽魔尊的真身——竟是一具披着破烂黑袍的骷髅,眼眶中跳动着幽绿鬼火。 “玉虚,你懂什么!生死轮转,阴阳互化。我之法,才是天地至理!”骷髅张口大声吼道,祂的声音干涩刺耳, 骷髅双手结印,那些散开的灰雾忽然倒卷而回,凝成九杆白骨幡,布成一座大阵。阵中阴风呼啸,竟有黄泉虚影浮现,无数冤魂从中爬出,扑向玉虚道尊。 玉虚道尊面色凝重,三宝玉如意收回手中,另一手捏诀,身后仙宫中有九九八十一道金光射出,化作八十一位金甲神将,结阵迎上那些冤魂。 …… 上虚剑尊与黄泉魔尊之战最为纯粹,也最为凶险。 两人相距千丈,却无人先动。上虚剑尊的古剑已完全出鞘,剑身古朴,剑气锋芒毕露。黄泉魔尊手持白骨杖,杖头是一颗完整的龙首骸骨,眼眶中跳动着苍白色火焰。 “黄泉,你的白骨龙杖,炼成了?”上虚剑尊忽然开口。 “成了。”黄泉魔尊声音沙哑,得意的说道:“以一条真龙遗骸为基,融九万生魂为火,淬炼三百年。今日,便以你之血开锋。” “凭你?”上虚剑尊笑了,那是剑客见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有的笑。 他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只是一剑直刺。 然而这一剑刺出,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道剑光。风停了,云散了,连远处其他战场的轰鸣声都似乎远去。这一剑,超越了速度的概念,几乎在出手的瞬间,就到了黄泉魔尊眉心前三寸。 黄泉魔尊瞳孔骤缩,白骨龙杖自动横挡。 正文 第五百章 此宝与我有缘 “铛——!” 龙首骸骨与剑尖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以碰撞点为中心,虚空如镜面般破碎,裂痕蔓延出百里! 黄泉魔尊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深深涟漪。白骨龙杖上的龙首骸骨,眉心处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白点。 上虚剑尊却只退了一步,古剑嗡鸣,似在兴奋。 “好杖。”他赞了一句,随即剑势再起,“再接我一剑。” …… 锦绣娘娘与惑心魔尊之战,看似最美,实则最凶。 惑心魔尊不显真身,领域洞开,只以万千心魔幻影布阵。每一个幻影都是一个生灵最深的执念与欲望所化,或贪、或嗔、或痴、或怨。这些心魔无孔不入,直攻道心。 锦绣娘娘身周万花虚影绽放凋零,生死轮转间,竟将这些心魔一一炼化。她手中无兵器,只以百花为剑,以红尘为阵。 “惑心,你的心魔法,对我无用。我掌红尘万丈,见惯爱恨痴缠。你这点伎俩,徒增笑耳。”锦绣娘娘轻笑,指尖一朵曼陀罗花绽放,花色妖异。 “是吗?”虚空中传来惑心魔尊飘忽的声音,轻笑道:“那这个呢?” 忽然,锦绣娘娘眼前景象一变。不再是战场,而是一座熟悉的宫殿。殿中,一个白衣男子背对她而立,身形萧索。 锦绣娘娘神色不变,眼中却有一丝波澜。 “幻象罢了。”她挥手,宫殿破碎。 然而那男子转身,露出一张她刻骨铭心的脸。 “锦绣,一千年了,你还是不愿见我?” …… 世尊与玄阴子之战,最为诡秘。 玄阴子手中黑书不断翻页,每一页都飞出一段诡异经文。那些经文在空中扭曲变化,时而化作狰狞鬼物,时而化作诅咒符印,时而化作锁链牢笼。 世尊盘坐虚空,身下浮现九品莲台,脑后有一轮功德金轮缓缓旋转。他双手合十,口诵真言。每一个真言出口,都化作金色符文,与玄阴子的黑色经文碰撞。 两者碰撞,无声无息地相互湮灭。 “玄阴,你的《幽冥录》记载世间万般阴邪之法,却不知,邪不胜正乃是天道。”世尊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天道?”玄阴子惨白的脸上露出讥讽,“强者为尊,才是天道!世尊,你修佛千年,可曾见过真正的幽冥?今日,便让你一见!” 他猛地翻开黑书最后一页——那页空无一字。 玄阴子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空页上。血液蠕动,竟化作四个扭曲大字: 幽冥洞开 黑书轰然燃烧,黑色火焰中,一扇布满狰狞鬼首的大门缓缓浮现。门缝中透出无比阴冷、死寂的气息,那气息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被冻结、腐朽。 世尊终于色变。 他身下莲台光芒大放,功德金轮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光幕挡在身前。然而那扇门还在缓缓打开,门后隐约可见一条浑浊大河,河中沉浮着无数扭曲的身影…… …… 就在六大战场激战正酣时,赵穆与两大妖皇之战已到关键时刻。 虚空之中,赵穆独立于两大妖皇之间,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阴阳二气如两条游龙环绕周身,左为玄阴,右为至阳,相互缠绕间演化出无穷道韵。头顶之上,三十六层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浮,每一层塔身都绽放出不同的光芒,有紫气东来,有玄黄垂落,有星光璀璨。一层便是一重天地,三十六层即是三十六重天地。 太极道图在他脚下徐徐展开,黑白鱼眼转动之间,一道金桥自图中延伸而出,横跨虚空,贯穿阴阳。赵穆立于金桥之上,似与大道相合,举手投足间皆有天地伟力加持。 手中诛仙剑古朴无华,剑身并无光芒,却有一种斩断万法、诛灭仙神的恐怖气息内敛其中。 对面,两位金乌族妖皇并立,气势滔天。 陆东君也变了模样,一身金甲,手持妖皇剑。此剑通体赤金,剑身有九只金乌浮雕,每一只都似在展翅高飞,剑动时隐约有金乌啼鸣之声。 他面容俊美,气度雍容,眉心一道金色火焰纹路跳动不息,双目中仿佛有两轮大日在燃烧。 陆西煌则是一袭赤袍,手托妖皇钟。那钟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青铜色,表面铭刻着上古妖文和太阳神纹,轻轻一晃便有无声波纹荡漾开来,所过之处虚空扭曲。他神色冷峻,与陆东君的雍容形成鲜明对比,但眼中同样有焚尽万物的霸道。 “赵穆,今日便让你知晓太阳真火的厉害!”陆东君长笑一声,率先出手。 妖皇剑斩出,剑光化作九只金乌虚影,振翅扑来。每一只金乌都散发着恐怖高温,所过之处虚空被烧灼出扭曲的痕迹,九只齐出,仿佛九轮大日横空,要将一切都焚为灰烬。 赵穆不闪不避,诛仙剑平平刺出。 这一剑毫无花哨,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境。剑尖点在最先扑来的金乌虚影上,那金乌发出一声哀鸣,竟如气泡般破碎。剑势不停,连点九下,九只金乌虚影一一破灭。 但就在这时,陆西煌动了。 他轻摇妖皇钟,钟声并不响亮,却有一种穿透神魂的力量。一圈圈无形波纹扩散开来,赵穆脚下的金桥竟开始震颤,阴阳二气的运转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好钟!此宝与我有缘。”赵穆赞了一句,头顶宝塔光芒大放。 第三层宝塔射出一道玄黄之气,厚重如山,将那无形钟波尽数挡住。同时,他脚下太极道图加速旋转,金桥重新稳固,甚至向前延伸,直逼两大妖皇。 “大日领域,开!” 陆东君与陆西煌同时低喝。 刹那间,以二人为中心,一片金色领域展开。领域中,无数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火焰中隐约可见金乌虚影翱翔,更有三足神鸟的图腾在虚空中显现。这领域一开,方圆百里的温度骤升,下方大地开始融化,化作岩浆流淌。 这是金乌族的天赋领域,也是他们最为强大的神通之一。在领域中,他们的力量会得到极大增幅,而敌人则要承受太阳真火的持续灼烧,连神魂都难以幸免。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逼我动绝招啊! 大日领域之中,太阳真火焚天煮海。赵穆立于金桥之上,三十六层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落万道玄黄之气,将他护得严严实实。即便如此,那无孔不入的太阳真火依然透过防御,灼烧着他的护身罡气。 “好一个大日领域。不过,今日我便破你这大日焚天!”赵穆轻赞一声,诛仙剑横于身前。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领域洞开,诛仙剑、戮仙剑,绝仙剑、陷仙剑四剑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陆东君脸色微变,但随即冷笑道:“莫说四剑,就是百剑、千剑、万剑,今日你也难逃一死!” 他手中妖皇剑光华大盛,九只金乌虚影再度浮现,环绕剑身旋转,每转一圈,剑势便强一分。当九只金乌转过九圈,妖皇剑已化作一道刺目金光,仿佛浓缩了一轮大日的全部威能。 “金乌九转,大日陨落!” 这一剑斩出,天地失色。金光所过,虚空寸寸崩裂,留下焦黑的痕迹,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烧穿了。 与此同时,陆西煌的妖皇钟也响到了极致。钟声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每一圈波纹中都蕴含着焚灭神魂的恐怖力量。 钟声与剑光相互呼应,竟隐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要将赵穆困杀其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赵穆却不惊反笑。 “来得好!” 诛仙剑率先迎上,剑身古朴无华,却硬生生挡住了妖皇剑的金光。两剑相击,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万道剑气喷薄而出,笼罩虚空。 戮仙剑则直取陆西煌。此剑呈赤色光芒,剑出之时,天地间骤然响起万千生灵哀嚎之声,一道剑气破空而出,专破护身法宝与罡气。 陆西煌面色凝重,妖皇钟挡在身前,钟身急速旋转,竟形成了一个金色漩涡,试图将戮仙剑吞噬。 绝仙剑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东君身后。此剑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连神念都能吞噬。 陆东君察觉到危机,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绝仙剑的偷袭。但剑锋掠过,他左臂金甲竟无声无息地出现一道裂痕,裂痕处不见鲜血,只有一片死灰色在蔓延。 “好诡异的剑!”陆东君心中骇然,连忙运转太阳真火,将那死灰之气逼出。 就在此时,赵穆动了。 他脚下太极道图猛然扩张,金桥无限延伸,竟将整个大日领域都囊括其中。阴阳二气化作两条巨龙,一黑一白,在领域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太阳真火竟被生生压制。 “阴阳逆转,五行归墟!” 赵穆双手结印,三十六层宝塔同时光芒大放。每一层宝塔都射出一道不同颜色的光芒,金、木、水、火、土、风、雷、电……三十六种天地之力交织成网,将两大妖皇牢牢困住。 陆东君与陆西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没想到,赵穆以一敌二,竟还能施展如此恐怖的神通。 “不能再留手了!”陆西煌咬牙道:“祭出本命真火!” 陆东君点头,二人同时掐诀,眉心火焰纹路骤然亮起,两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火焰从他们眉心射出,在空中交汇,化作一只三足金乌。 这金乌与先前的虚影不同,它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眼中更是有着灵动的神采。这是金乌族的本命真火所化,蕴含了他们千年修行的精华。 金乌长啼,声音穿透云霄。它双翅一振,整个大日领域的火焰仿佛活了过来,疯狂地向它汇聚。转眼间,金乌的身躯膨胀了十倍,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火焰神鸟。 “金乌焚世!” 两大妖皇齐声怒吼,那火焰金乌张开巨口,喷出一道直径百丈的金色火柱,直冲赵穆。 这一击,已超越了寻常滴血重生境界的范畴,隐隐触摸到了洞天境的门槛。火柱所过,不仅虚空崩塌,连时间都仿佛扭曲了,下方的岩浆海瞬间蒸发,露出深达千丈的沟壑。 面对这焚世一击,赵穆终于收起了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头顶宝塔急速旋转,三十六层天地之力尽数注入体内。同时,四剑齐出,诛仙、戮仙、绝仙、陷仙悬浮于赵穆四方。 诛仙剑青芒大放,剑意冲霄,似要斩断世间一切法则。 戮仙剑赤芒流转,杀意凛然,仿佛刚从血海中捞出。 绝仙剑黑芒吞吐,死寂无声,连光芒都被它吞噬。 陷仙剑银光闪烁,变幻莫测,剑身周围空间不断扭曲。 “是时候了。”赵穆喃喃自语,四剑同时震动。 “诛仙剑阵——起!” 随着他一声轻喝,四剑化作四道流光,分别落于太极领域的四方。诛仙在东,戮仙在南,绝仙在西,陷仙在北。 四剑落定,整个领域骤然一静。 连那焚世的金乌火柱,也在进入剑阵范围的瞬间,速度慢了下来,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这是什么阵法?”陆东君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与太阳真火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陆西煌更是惊恐地发现,妖皇钟的波纹在剑阵中竟无法传播,钟声刚响起就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赵穆立于剑阵中央,脚下太极道图无限扩张,与四剑相连。这一刻,他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万法的主宰。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古老的歌谣从赵穆口中缓缓念出,每念一句,剑阵的威能便强一分。当最后一句落下时,整个剑阵彻底激活。 青色、赤色、银色、黑色四道剑光冲天而起,在领域顶端交汇,化作一张巨大的剑网。网中,无数细小剑气纵横交错,每一道都蕴含着斩仙灭神的恐怖威力。 金乌喷出的火柱首当其冲,被剑网一绞,竟如纸糊般破碎。那只由本命真火凝聚的金乌发出凄厉啼鸣,双翅狂扇,想要逃离,但剑网已笼罩而下。 “不——”陆东君目眦欲裂,想要收回本命真火,却已来不及。 剑网收缩,金乌被生生绞碎,化作漫天火星。两大妖皇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本命真火被破,他们已遭重创。 但这只是开始。 剑阵既成,便不会停歇。无数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两大妖皇。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金乌燃血 九日凌空 剑网收缩的刹那,陆东君与陆西煌同时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那诛仙剑阵仿佛一个巨大的磨盘,四色剑光交织成的网格不仅切割肉身,更在消磨他们的神魂。 陆东君左臂金甲上的死灰色裂痕,此刻竟开始向肩膀蔓延,绝仙剑留下的那股死寂之力如附骨之疽,在经脉中疯狂侵蚀。 “这剑阵有古怪!” 陆西煌咬牙传音,妖皇钟在他头顶急速旋转,钟身已出现数道细密裂痕。 陆东君面色惨白,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太阳真火的联系越来越微弱。那本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此刻却在诛仙剑阵的笼罩下,如同隔了一层厚重的帷幕。 “必须破阵!此阵四剑分镇四方,中央太极图统御全局,我们若想硬闯,必遭四剑合击。唯有以力破巧,强行撕开一道缺口!”陆东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说话间,剑网已彻底合拢。 万千剑气如暴雨倾盆,每一道都蕴含着斩灭生机的恐怖意志。陆东君催动残存的太阳真火,在周身凝聚出一轮金色光罩,剑气斩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接下一道剑气,光罩便黯淡一分。 陆西煌的情况更糟。戮仙剑专破护身法宝,赤色剑光如毒蛇般专寻妖皇钟的薄弱处攻击。短短三息时间,钟身上的裂痕已扩大数倍,钟声都变得嘶哑沉闷。 “不能再拖了!”陆西煌厉喝一声,身形骤然后退,双手掐诀,眉心火焰纹路疯狂闪烁。整个身形化成一道虹光。 金乌一族的天赋遁术——化虹之术,可身化长虹光,瞬息二十四万里。这是他们压箱底的保命神通,寻常禁制根本无法阻拦。 陆东君见状也毫不犹豫,同样催动化虹之术。两道金光自他们体内迸发,试图冲破剑网束缚。 然而—— “想走?”赵穆立于太极图中央,神色淡然,冷哼道:“天地玄黄,镇压虚空。” 话音落下,头顶三十六层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光芒大盛。一道道玄黄之气飞出,这些气息在空中交织成网,与诛仙剑阵融为一体。 玄黄之气乃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最是厚重稳固。金光撞上玄黄之网,竟如撞上铜墙铁壁,发出沉闷的巨响。两道虹光剧烈颤动,现出陆东君与陆西煌狼狈的身影。 “怎么可能?”陆西煌惊骇欲绝。 金乌化虹之术无视任何阻挡,就能飞遁而走,但此刻,却被让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所拦截。 陆东君眼中也闪过绝望。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时空已被彻底锁定,别说化虹,就连最简单的挪移之术都施展不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配合诛仙剑阵,竟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囚笼。 剑网继续收缩,距离他们已不足十丈。 无数细密剑气切割着护身罡气,陆东君的金甲已遍布裂痕,陆西煌的妖皇钟更是哀鸣不止,钟身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两大妖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别无选择了。点燃本源精血吧!”陆东君声音沙哑。 滴血重生境,一滴本源精血就是一条生命,点燃本源精血,虽然可以得到一招大神通,让自己的实力能发挥到极致,但相比较一条生命来说,还是不值得的。 但此刻,两位妖皇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陆东君低吼一声,右手食指在眉心一点。 一滴纯粹如琉璃、金光璀璨的精血被他逼出。这精血出现的瞬间,整个剑阵都为之一颤,精血中蕴含的太阳真火本源,竟让周围的剑气都微微停滞。 “金乌裂天爪!” 陆东君双手结印,那滴精血轰然燃烧,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利爪。这利爪有五指,每一指都如擎天巨柱,爪尖燃烧着白色火焰。这是太阳真火凝聚到极致才会出现的混沌都天神火! 巨爪成型,悍然抓向诛仙剑所在的东方阵眼。 这一爪之威,已远超先前任何神通。爪过之处,虚空如布帛般被撕开五道漆黑的裂痕,裂痕边缘燃烧着不灭的白焰,连玄黄之气都被逼退三分。 诛仙剑青芒大放,剑身震动,一道通天剑罡迎向巨爪。 剑爪相击,无声无息。 但下一刻,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爆发。诛仙剑阵东方区域的剑网剧烈扭曲,无数细小剑气崩碎。那只金色利爪也寸寸碎裂,但碎裂前,硬生生在剑网上撕开了一道三丈宽的缺口! 缺口外,赫然是真实世界的景象。 “走!”陆东君大喜,就要冲出去。 然而赵穆只是冷哼一声,太极图一转,阴阳二气涌入缺口。同时诛仙剑青芒再盛,竟引动其他三剑之力,四色剑光交织,那道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什么?”陆东君脸色剧变。 “我来!”陆西煌的声音响起,他也点燃了自己的本源精血。 这滴精血燃烧后,并未化作攻击神通,而是融入妖皇钟内。原本破损的钟身瞬间复原,并且钟体膨胀十倍,钟壁上浮现出九日横空、金乌巡天的古老图腾。 “金乌镇世钟!” 妖皇钟轰鸣,钟声不再是波纹,而是化作实质的金色音柱。这音柱粗达百丈,直冲南方戮仙剑阵眼而去。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震成齑粉,形成一个真空通道。 戮仙剑赤芒暴涨,杀意凝成实质的血色剑罡。但金色音柱仿佛无视一切防御,硬生生撞在剑罡上。 “轰——!” 南方剑网剧烈震动,血色剑罡节节败退。妖皇钟的威能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钟声甚至穿透剑阵,传到外界,方圆千里内的山脉齐齐震动,无数妖兽惊恐匍匐。 戮仙剑被震退三丈,南方剑网出现裂痕。 但这还不够。 陆东君见状,一咬牙。 “再来!” 又一滴本源精血燃烧,这次化作九只微型金乌。这九只金乌只有拳头大小,却比先前那只焚世金乌更加凝实,每一只眼中都有灵智之光闪烁。 “金乌九曜,破法灭道!” 九只金乌分为三组,每组三只,呈品字形飞向西方、北方和中央。它们并不与剑气硬拼,而是专门寻找剑阵运转的节点,一旦找到,便悍然自爆。 “砰砰砰——!”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四海龙族 连续九声巨响,剑阵剧烈摇晃。绝仙剑所在的西方阵眼,三只金乌自爆产生的太阳精火,竟将绝仙剑的吞噬之力都短暂压制。 陷仙剑所在的北方,空间扭曲被强行抚平。中央太极图更是遭到三只金乌同时自爆,阴阳二气都被炸得紊乱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剑阵出现了千分之一刹那的停滞。 “再来!”陆西煌又逼出一滴本源精血。 这滴精血燃烧后,陆西煌的身体瞬间膨胀,肌肤表面浮现出金色羽毛纹理,双目化作赤金之色,背后甚至隐隐浮现三足金乌的虚影。 “金乌真身,焚天一击!”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以超越化虹之术的速度,直冲剑阵缺口。所过之处,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竟在剑网中硬生生烧出一条通道。 陆东君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在剑网重新合拢前,险之又险地冲出了诛仙剑阵。 “轰隆——!” 就在他们冲出剑阵的瞬间,四剑归位,剑网彻底合拢。如果慢上半息,他们便会被困死阵中,万剑穿心。 两大妖皇立于虚空,气喘如牛,面色惨白如纸。 连续点燃三滴本源精血,对他们而言是难以想象的重创。陆东君左臂的死灰色已蔓延到肩膀,右臂金甲完全碎裂,露出焦黑的血肉。 陆西煌更惨,妖皇钟缩回掌心大小,钟身上布满了裂痕,灵光黯淡,显然已伤及本源。他本人更是七窍渗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反观赵穆,虽然面色微白,头顶宝塔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但气息依旧稳固。诛仙剑阵缓缓收敛,四剑飞回他身后悬浮,剑身上光华流转,显然仍有余力。 “好一个剑阵,好一座宝塔。今日之赐,金乌族记下了。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陆东君擦去嘴角鲜血,声音沙哑,冷冷的望着赵穆,目光中充斥着仇恨。 陆西煌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赵穆,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赵穆负手而立,淡淡道:“今日饶你们一命,人族疆域,非尔等可觊觎。若再敢来犯,便不是重伤这么简单了。” 他心中感到一阵惋惜,虽然有诛仙四剑,但却没有诛仙阵图,导致诛仙剑阵还有很大的破绽,加上自己的修为不足,尚且不能发挥诛仙剑阵最大的威力,才会让两大妖皇逃脱,否则的话,他今天就能斩杀两大妖皇了。 不过,今日自己一人独占两大妖皇,并且将其击退,已经显示出自己的实力了,相信,以后这些海外的圣地宗门不敢贪图大宁江山了。 两大妖皇咬牙,却不敢再战。他们现在的状态,连全盛时期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再战下去,真有陨落之危。 两人对视一眼,化作两道暗淡金光,狼狈逃离。 赵穆目送他们远去,直到金光消失在天际,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伸手一招,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落回掌心,塔身光芒明灭不定。诛仙四剑也飞回体内温养。这一战看似轻松,实则消耗巨大。若非两大妖皇被诛仙剑阵震慑,心生怯意选择逃遁,真要死战到底,胜负犹未可知。 “金乌族的本源精血神通,果然名不虚传。”赵穆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远处,太虚道尊和万劫魔尊的厮杀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他们也注意到赵穆一人击败了两大妖皇,两人都感到震惊。 尤其是万劫魔尊,实际上,他并没有将赵穆放在心上,但现在他才知道对方的强大,连两大妖皇都不是对手,若是单打独斗,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更可怕的是,对方已经获得胜利,随时会加入战斗,和太虚道尊一起将自己击杀。 不仅仅是万劫魔尊,就是九幽魔尊、惑心魔尊、黄泉魔尊、玄阴子等魔道高手,心中也生出一丝警惕。 这些魔道高手虽然强大,但都是自私自利之辈,生怕折损在这里。 而玉虚道尊、上虚道尊、师尊和锦绣娘娘四人,心中也生出一丝异样,他们也很惊讶赵穆的实力,居然能击败两大妖皇。 就在太虚道尊与万劫魔尊气机对峙、双方阵营彼此警惕的微妙时刻,天边忽有磅礴水汽席卷而来,云层翻滚如怒涛,四条庞然蛟影破开云海,悬停于高空之上。 这四条蛟龙,每条皆有百丈之长,鳞甲幽深如墨玉,又隐隐流转着青、赤、黑、白四色光华,龙须飘摇,爪牙峥嵘,周身弥漫着浩瀚如海的威压,竟丝毫不逊于在场的几位道尊魔尊。它们的到来,瞬间冲淡了先前剑拔弩张的氛围,也引来了所有人凝重惊疑的目光。 为首一条青色蛟龙,龙睛开合间隐有雷霆闪过,声若洪钟,震荡虚空:“吾乃东海龙王元广。” 它身旁赤色蛟龙接口道:“南海龙王元钦。” 黑色蛟龙沉声道:“西海龙王元闰。” 白色蛟龙声音清越喊道:“北海龙王元顺。” 四海龙王?众人心中皆是一震。蛟龙之属,虽非真龙,但修行至此境地,统御四海,自号龙王,其势已不容小觑。 东海龙王元广俯瞰下方众人,目光尤其在刚刚收剑而立的赵穆身上停留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随即朗声道: “自远古以降,江河湖海,水脉万千,皆为无序占据,纷乱已久,亦常起灾劫,损及两岸生灵。此非长久之道。” “吾等四海蛟族,承远古水元道统,秉天地水行法则而生,于汪洋深处修行万载,今日功行圆满,当执掌天下水脉,梳理水文,调理气候,平息风波,以定乾坤水运。” “自此以后,天下凡有水处,无论江河溪涧、湖泊渊潭,乃至云雨霜露之权,皆归我四海龙宫统辖。人族掌大地疆域,吾等掌江河湖海水脉,划界而治,平分天下,各安其道,互不侵犯。若有不从,或擅动水脉者,便是与四海亿万水族为敌,必遭雷霆之怒,沧海之罚!”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小小爬虫,好大的口气 东海龙王元广话音未落,一股压抑至极的气氛已然笼罩全场。十一尊滴血重生境界的绝顶强者气机相互碰撞,本就令这片天地法则紊乱,虚空泛起阵阵涟漪。 此刻四海龙王携无匹水元威压骤然介入,更是如同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又投下了一座冰山,冰与火的冲突一触即发。 太虚道尊周身缭绕的混沌气流微微一滞,与他对峙的万劫魔尊眼中血芒闪烁,暂时敛去了那不死不休的杀意,目光转而投向了高空中那四道庞然蛟影,瞳孔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炽热悄然浮现。 蛟龙之属,浑身是宝:龙鳞可炼无上宝甲,龙筋能制捆仙索,龙骨龙角是炼制神兵法宝的顶级材料,尤其那蕴含磅礴生机与道则的本源龙珠,更是足以让魔尊级数人物都垂涎欲滴的至宝。这四条老蛟修行岁月漫长,积累深厚,若能猎杀,众人都能得到好处。 不止万劫魔尊,九幽、惑心、黄泉三尊魔头,乃至玄阴子,眼底都掠过类似的光芒。魔道修行,本就奉行掠夺与吞噬,如此送上门的“大药”,岂能不动心? 玉虚、上虚道尊,以及锦绣娘娘、赵穆的师尊,面色则更为凝重。四海龙王此刻出现,言辞看似冠冕堂皇,实则霸道无比,开口便要“平分天下”,攫取所有水脉权柄。 水乃生命之源,更是天地灵气运转、万物生长之关键,岂能拱手让于异族?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动摇人族根基、争夺天地主宰权柄的宣言! “好大的口气!”上虚道尊冷哼一声,周身清气升腾,似有无数世界虚影生灭,冷哼道:“四海蛟族?不过得了些许远古遗泽,也敢妄称龙王,觊觎天下水脉?江河湖海,自古滋养我人族生灵,岂容尔等染指?” 玉虚道尊亦拂尘轻摆,面无表情,语气十分淡漠的教训道:“划界而治?笑话。天地运行,自有其道,岂是尔等水族可以擅专?速速退去,尚可保全性命修为,否则就是你们身死道消的时候了。” 赵穆虽气息略有浮动,但闻言亦是眼神微冷。他刚刚击退金乌妖皇,彰显人族威严,岂容这四海蛟龙再来放肆?诛仙四剑虽已回体温养,但气机感应之下,隐隐发出清越剑鸣,凌厉的剑意再次升腾。 锦绣娘娘美眸流转,看向四海龙王的眼神带着审视与一丝嘲讽。 “你们倒是会挑时候。莫非是见我人族内斗,想来捡个便宜?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亦可能沦为猎人之物。四海龙王?不过四条蛟龙而已,本座也不是没有杀过蛟龙。” 四海龙王面对下方十一道或贪婪、或冷厉、或嘲讽的目光,龙睛之中并无惧色,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沉的笃定与傲慢。 东海龙王元广龙须飘动,声音如闷雷滚滚。 “吾等并非挑衅,而是宣告。水脉归于吾等,乃大势所趋。尔等纵有十一人之众,各怀心思,又能如何?当真以为能与我四海亿万水族抗衡?今日若定下盟约,尚可避免一场浩劫。” 它这话,实则点破了现场微妙局势。人族一方有道有魔,彼此对立;魔道更是各怀鬼胎,难以齐心。四海龙王选择在此刻发难,确有趁火打劫、迫使各方妥协的意图。 “四条长虫,倒是打得好算盘。不过,本尊对什么水脉权柄没兴趣,倒是对你们这身皮肉筋骨,颇有胃口!” 万劫魔尊忽然桀桀怪笑起来,声音嘶哑难听。 他话音未落,他身上血色魔光骤然大盛,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魔爪已然凝聚,带着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恐怖气息,径直抓向西海龙王元闰! 这一击虽非全力,却已显露出毫不掩饰的恶意。 几乎同时,九幽魔尊身形一晃,化作九道虚实难辨的幽影,悄无声息地袭向南海龙王元钦,惑心魔尊发出靡靡之音,直冲北海龙王元顺神魂,黄泉魔尊则祭出一杆招魂幡,引动九幽黄泉虚影,笼罩向东海龙王元广。 玄阴子阴笑一声,催动玄阴白骨剑,剑气森寒,从侧翼刺向青龙。 这次众人使用的元神至宝各不相同。和太虚道尊等人的厮杀,大家都是知根知底,都知道想杀死对方十分困难,比试的意图占据上风。 但眼前的四条蛟龙不一样。全身都是宝,他们恨不得立刻将四条蛟龙给吃了,夺取它们身上的宝物。 魔道诸尊竟是不约而同,抢先出手!与其与人族道尊纠缠,不如先拿下这四条价值连城的“宝物”,至于势力范围,事后再说! 玉虚、上虚道尊等人见状,眉头微蹙,却并未立刻阻止。魔道出手试探四海龙王深浅,正合他们心意。太虚道尊更是气机锁定万劫魔尊本体,防止他趁机偷袭己方。 面对五道魔尊级数的攻击,四海龙王龙睛中同时爆发出璀璨神光。 “放肆!” “大胆!” 龙吟震天,四海龙王庞大的身躯猛然摆动。东海龙王元广张口喷出一股青色龙息,化成癸水神雷,雷光中蕴含毁灭的气息,与黄泉虚影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巨响,虚空塌陷,出现大片黑洞。 南海龙王元钦身上赤鳞光芒大放,炽热的高温扭曲空间,竟将九幽魔尊分化出的幽影灼烧得吱吱作响,龙尾横扫,带着焚山煮海的热浪,抽向一道最凝实的幽影。 西海龙王元闰面对万劫魔尊的血色魔爪,不闪不避,黑色龙鳞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幽暗波纹,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海,魔爪抓在其上,竟如泥牛入海,力量被迅速吞噬。 它反口吐出一颗漆黑如墨、拳头大小的龙珠,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寒意,反向笼罩万劫魔尊。 北海龙王元顺清越的龙吟声穿透惑心魔音,白色龙躯上腾起蒙蒙白雾,这雾气至寒至纯,所过之处连魔音都被冻结。它龙爪探出,爪尖寒光闪烁,径直抓向玄阴白骨剑。 “轰轰轰——!” 刹那间,高天之上魔光汹涌,龙息奔腾,法则碰撞,道则湮灭。 四海龙王竟是以四敌五,硬生生挡住了五大魔尊的第一波攻势,虽显吃力,龙躯震动,鳞甲光泽略黯,却并未露出明显败象,反而展现出深厚无比的修为底蕴。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真龙 “好孽畜!” 万劫魔尊一击未能得手,眼中贪婪更盛,舔了舔嘴唇,正要招呼其他魔尊全力出手。 “昂——!!!” 就在这混战将起未起,人族其他道尊亦在权衡是否介入的时候,一声远比四海龙王龙吟更加古老、更加威严、更加浩大龙吟之声,自遥远的天际尽头,轰然传来! 这声龙吟初听似在亿万里之外,转瞬便已响彻寰宇,震荡乾坤!其所蕴含的威压,磅礴无尽,尊贵至高,仿佛是整个鳞甲之族的无上宣言,带着一种俯瞰众生、凌驾万灵的气息。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正准备大打出手的魔道诸尊,还是正道高手,亦或是刚刚调息完毕的赵穆,在这声龙吟响起的瞬间,皆是心神剧震! “噗!” 修为稍弱的玄阴子第一个承受不住,脸色一白,竟喷出一小口鲜血,骇然望向龙吟传来之处。惑心、黄泉魔尊亦是气息紊乱,魔光摇曳。 万劫魔尊、九幽魔尊这等巅峰存在,也是身形微晃,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色。 玉虚、上虚道尊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周身清气鼓荡,竭力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威压。太虚道尊眼中混沌气流急速流转。锦绣娘娘花容微变,护身宝光自动激发。 赵穆面色凝重,死死的望着天边。他感觉周身气血翻腾,刚刚平复的法力再次激荡,识海中太极图自发护主,发出浩瀚的气息,才勉强抵住那股直透神魂的压迫感。 他心中骇然,这威压远超滴血重生境界!甚至给他一种面对天地本身的感觉! 四海龙王更是反应剧烈,它们庞大的龙躯在空中同时一僵,随即竟是微微颤抖起来,龙首低垂,先前那睥睨天下的傲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遥远的天边,云层如同被无形巨手分开,一道金光以超越世间一切速度的态势,破空而至! 那金光起初只是一个点,瞬息间便化为一道横亘天际、长达不知几千里的璀璨光带!待其飞近,众人才看清,那金光之中,赫然是一条通体如同不朽神金铸就、闪耀着夺目光辉的神龙! 这神龙体型并不比四海龙王庞大多少,约莫百五十丈,但其每一片龙鳞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小世界,流动着大道符文。头生双角,腹下生有四爪,爪尖寒光裂空,轻轻划动便带起细微的空间裂缝。 龙首威严神圣,一双龙睛如同两轮浓缩的大日,光芒照射之处,万物似乎都要俯首称臣。它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扭曲了光线,扰乱了法则,使得其所在之处仿佛自成一片神圣国度。 四爪金龙! 而且是修为境界远超在场所有人,达到一个匪夷所思境地的四爪真龙! 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尚未有任何动作,那弥漫天地、令虚空都为之凝固的恐怖威压,便已让十一位滴血重生境界的强者感到呼吸困难,法力运转滞涩,仿佛肩上压着十万神山!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与力量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四海龙王此时已是彻底俯首,在空中做出朝拜之姿,齐声龙吟,充满激动与臣服。 “恭迎龙皇陛下!” 真龙,这是四条蛟龙的底气,胆敢占据四海的底气。 四爪金龙那双如同大日般的龙睛,淡漠地扫过下方众人。目光所及,无论是桀骜的万劫魔尊,还是深沉的太虚道尊,亦或是身怀重宝的赵穆,皆感到灵魂一阵颤栗,仿佛被无上存在彻底看穿,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本皇,元无极。” 神龙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神魂深处,带着无上威严。 “四海所言,即吾之意。天下水脉,当归龙族统御。” 它顿了顿,龙睛中金光流转,看向人族诸强,尤其是太虚道尊与赵穆。 “人族,交出江河湖海之权柄,立下天道誓言,尊我龙族为天下水主。可保尔等陆上疆域太平。” “否则……” 元无极并未说出后果,只是轻轻抬了抬一只龙爪。 “咔嚓——!” 方圆万里的天穹,骤然阴暗!无穷无尽的水汽自虚空渗出,凝聚成遮天蔽海的玄黑色重云!云层之中,现出无数游走的金色龙形电光,每一道都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下方每一个人族强者。 更可怕的是,众人脚下的山川大地,所有水脉隐隐呼应,发出悲鸣,仿佛随时会脱离掌控,倒卷冲天! 一言,可引动天地水元异变,改换乾坤气象! 这已不是滴血重生境界能够拥有的威能! 不愧是真龙,生就大神通。 所有人心沉谷底。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四爪金龙元无极,先前所有的算计、对峙、贪婪,都显得如此可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数优势、阵法之利、法宝之威,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太虚道尊目视着那盘踞天际、吞吐风云的金色龙影,眼中混沌气流愈发急促,如同他此刻心绪翻腾。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凝成一线,清晰传入赵穆等人耳中。 “诸位,暂退一步,聚于我身侧。事态有变,需做计较。” 十位人族顶尖强者闻声,心领神会,各自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龙威,身形微晃间,已如流光般汇聚至太虚道尊周遭百丈之内。 太虚道尊衣袖一拂,一层清光屏障升起,虽不能完全隔绝元无极的威压,却足以暂时屏蔽外界窥探,让几人得以传音商议。 屏障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洞天境。”玉虚道尊面色也难掩惊悸,率先开口说道:“观其引动天地水元如臂使指,言出法随,乾坤呼应,确非滴血重生所能企及。典籍所载,唯有真正开辟自身洞天世界,内蕴法则,外撼乾坤的大能,方有此等威势。这元无极,即便未至洞天圆满,也必是初入此境的存在。” 上虚道尊眉头紧锁,手中拂尘微颤,深深的吸了口气,感叹道 :“单打独斗,吾等无人是其三合之敌。滴血重生与洞天境,看似一阶之差,实有天渊之别。洞天一成,自身即为小天地之源,法力近乎无穷,法则操控随心所欲,十分可怕。”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混元两仪微尘大阵 锦绣娘娘美眸中流光溢彩,却尽是凝重。 “它不仅要江河湖海之权柄,更要我等立下誓言,尊龙族为天下水主。此誓一成,人族命脉尽操于龙族之手,陆上疆域看似太平,实则永世受制,再无自主之机。这非止利益受损,实乃断我人族根基,绝我族未来道途!” 赵穆强行压下气血与法力的翻腾,沉声道:“娘娘所言极是。水为万物之母,修行之基,更是气运流转之纽带。权柄尽失,誓言加身,我等便如被抽去脊梁,日后龙族但有吩咐,岂敢不从?今日退一步,他日便需退百步,直至退无可退。” 众人之中,谁的影响最重,那就是赵穆了。 天下水域尽数操于龙族之手,大宁江山就会受到影响。 太虚道尊目光扫过众人,见虽惊惧,却无一人露出畏缩乞和之意,心中稍定。他缓缓道:“元无极以势压人,看似给我们选择,实则已将刀架于颈上。反抗,九死一生;顺从,生不如死,且人族自此衰微,再难复兴。各位的道途也会受到影响。” “然,洞天境虽强,却也非真正无敌于世间。吾等修行至滴血重生,谁没有几分压箱底的手段?谁不曾参悟天地法则之玄奥?单打独斗自是螳臂当车,但若合力一处呢?” 他顿了顿,眼中混沌气流骤然一定,化作决然之色。 玉虚道尊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顺从是死,反抗则不一定,洞天而已,我们大家一起上,未必会输。” 大家都是一方教祖,都是滴血重生境界高手,单枪匹马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大家一起上,未必不能屠龙。 万劫魔尊等魔道高手相互望了一眼,目光中露出一丝狠辣。这些家伙虽然自私自利,但强敌在侧,若是不联手,必死无疑。 “还有四条蛟龙,当如何是好?”惑心魔尊迟疑道。 众人再次沉默,十一位高手对付一个洞天境,尚有成功的可能,但若是加上四个滴血重生境界的蛟龙,那就有些不妙了。 “我来对付。”赵穆想也不想就说道:“诸位对付神龙,我来对付四条爬虫。” “如此甚好。”太虚道尊目光闪烁,当即走了出来,大声喊道:“龙皇,我等有一阵,若龙皇能破之,我等自然答应龙皇要求,如何?”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元无极神情淡漠,丝毫没有将太虚道尊等人放在心上。 话音方落,十位人族顶尖强者各自身形闪动,站定方位。 太虚道尊立于阵眼,宽大的道袍无风自动,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混元一气,两仪初分。微尘世界,万象归一!” 话音刚落,他手中乾坤剑向天一指,剑身上铭刻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混沌初开的气息。一道神符从泥丸飞出,化成一座大阵,正是太虚玄宗的看家本领。 混元两仪微尘大阵。 其余道尊、魔尊纷纷进入大阵。 只见玉虚道尊手持三宝玉如意,如意上镶嵌的三枚宝珠分别绽放出白、青、黄三色光华,面色凝重。 上虚道尊则手握青萍剑,那剑细长轻盈,通体青碧,面色刚毅,周身剑气环绕。 锦绣娘娘纤手轻扬,一尊古朴的三足青铜鼎自她袖中飞出,迎风便长至丈许高下。鼎身上雕刻着山河社稷、日月星辰的图案,散发出苍茫厚重的气息。 世尊双手合十,背后升起一轮金色光轮,金刚般若波罗蜜多杵在他身前缓缓旋转,杵身梵文流转,佛音阵阵。 五大魔尊各自祭出魔道至宝。万劫剑血光冲天,玄阴子左手黑书翻动,右手春秋笔虚空作画,惑心魔尊撑开七宝珍珠伞,九幽魔尊摇动万魂幡,黄泉魔尊高举白骨杖,魔气森然。 此刻,在大阵之中,正魔两道罕见联手,对付一个强敌。 “混元两仪微尘大阵,启!” 太虚道尊一声厉喝,十一人齐齐发力,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骤然扩散开来。原本泾渭分明的清光、佛光、魔气开始相互交融,渐渐化作一片混沌之色,将众人笼罩其中。这混沌气中,时而清光乍现,时而佛音阵阵,时而魔影重重,却又始终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阵法中心,隐约可见一方微尘世界的虚影,其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应有尽有,虽只方寸之间,却仿佛蕴含着无限广袤。 元无极龙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惊讶道:“哦?竟能将佛道魔三家之法融于一阵,倒也有些门道。可惜,尔等不知洞天与滴血重生之间,究竟是何等天堑!” 他语气中并无惧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显然没有将太虚等人放在眼中。 “你怎么不进去?”元无极发现大阵之外的赵穆,忍不住询问道。 “我的目标是祂们。”赵穆并没有隐藏自己的目标。 元无极闻言一愣。 “你要对付我们,一个人对付四大滴血重生境界的龙族?”元广一阵惊讶之后,就是哈哈大笑,元闰等三大蛟龙也是哈哈大笑。 元无极深深的望了赵穆一眼,忽然幽幽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朕从你身上察觉到一道气息,一道很熟悉的气息。” 赵穆知道,这应该是祖龙珠的气息。 既然同属龙族,对方是大陆上第一个出现的四爪金龙,应该能察觉到祖龙珠的一点气息。 “龙皇,可以入阵了!” 赵穆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等破了他们,再来找你。” 元无极深深的望了赵穆一眼,只见他龙躯一摆,直扑大阵。四只龙爪撕裂空间,所过之处,虚空破碎,露出漆黑的虚无。 “三清归元,定!” 刚入大阵,三位道尊齐声大喝,三股清气自他们法宝中涌出,化作三条粗大的锁链,缠绕向元无极的龙爪。锁链上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代表着一种天地法则的碎片。 “雕虫小技!” 元无极长啸一声,龙爪一震,三条清气锁链应声而碎。然而碎裂的锁链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小符文,如附骨之蛆般黏在龙爪之上,竟稍稍减缓了其攻势。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独斗四大蛟龙 “金刚怒目,降魔!” 世尊抓住这一瞬之机,金刚杵脱手飞出,迎风化作百丈巨杵,当头砸向龙首。杵身梵文大放光明,佛音浩荡,竟在这片水域中开辟出一方佛国净土,与元无极的水之领域分庭抗礼。 元无极龙口一张,一道蓝色龙息喷出,与金刚杵撞在一起。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将下方海面炸出直径千丈的巨大凹陷。 就在此时,锦绣娘娘的乾坤鼎动了。鼎身倾斜,喷出九条赤红色的锁链。尽数为符文所化,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直取元无极的龙颈、龙爪、龙尾。 “有点意思。”元无极面色微变。 他龙躯翻滚,试图避开锁链,然而那锁链似有灵性,紧追不舍。一条锁链缠上了他的左后爪,有真火灼烧,竟让那坚不可摧的龙鳞出现了焦黑之色。 “吼——!” 元无极吃痛,发出一声震天龙吟。龙吟声中蕴含着神魂攻击,直击众人识海。 “万魂护体!” 九幽魔尊摇动万魂幡,无数怨魂厉鬼自幡中涌出,发出凄厉哀嚎,竟将那龙吟中的神魂攻击抵消大半。怨魂虽在龙吟声中不断消散,却成功为众人争取了喘息之机。 “好机会!” 万劫魔尊眼中血光一闪,万劫剑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刺元无极右目。 玄阴子手中春秋笔虚空急点,写下一个个“封”、“镇”、“困”字古篆,这些文字化作实体,向元无极印去。 惑心魔尊的七宝珍珠伞急速旋转,发出惑人心神的靡靡之音,干扰元无极的心神。 黄泉魔尊的白骨杖则插在海中,顿时海水变得漆黑如墨,无数白骨手臂从水中伸出,抓向龙躯。 十人配合默契,各展所长,借助大阵之力,竟将元无极暂时困住。 另一边,赵穆也已经和四海龙王展开了厮杀。 只见他领域洞开,将四海龙王卷入其中。 “诛、戮、陷、绝,四剑归位,剑阵起!” 四柄古朴长剑自他体内飞出,悬浮四方。东方诛仙剑通体青碧,剑气凛然;南方戮仙剑赤红如血,煞气冲天;西方陷仙剑洁白如雪,却散发着断绝生机的死寂之气;北方绝仙剑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 四剑一出,顿时在赵穆周围形成一片独特的剑域。这剑域之中,剑气纵横,剑意冲霄。 赵穆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万千玄黄之气,护住周身;、 脚下太极金桥延伸出黑白二气,横贯虚空。在这双重防护之下,他全力催动释迦掷象功,体内真元暴涨数倍,周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整个人竟凭空拔高三尺,宛若一尊怒目金刚。 周身罡力冲霄而起,原本笼罩八百里的领域猛然之间扩张,成为一千五百里,隐隐可见阴阳二气出没,有五行之力诞生。 洞天雏形! “今日,便以你们的蛟龙之血,祭我诛仙四剑!” 赵穆双目赤红,双手掐诀,诛仙剑阵轰然运转。 东方诛仙剑最先发难,剑身一震,亿万青色剑气如暴雨倾盆,射向东海龙王敖广。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被割裂出道道黑痕,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敖广龙口一张,喷出蓝色龙息,龙息中蕴含东海本源水精,厚重如万顷海水。青蓝二色在空中相撞,剑气竟将龙息寸寸割裂,直逼龙首。 “怎会如此锋利?”敖广大惊,连忙摇身躲避,却仍被数道剑气划破龙鳞,鲜血洒落长空。 南方戮仙剑紧接着发动,剑身赤红如血,散发出滔天煞气。此剑一动,南海龙王敖钦顿感心神不宁,仿佛有无边杀意直透神魂。赤色剑光化作一道血虹,速度之快,已超脱时空限制,眨眼便至敖钦眉心。 “定海珠!”敖钦急忙祭出本命龙珠,珠内海浪翻涌,自成一方海洋世界。然而戮仙剑的煞气竟穿透珠壁,直击敖钦识海。敖钦惨叫一声,龙躯在空中翻滚,眉心处裂开一道血痕,神魂受损。 西方陷仙剑缓缓转动,剑身洁白如雪,却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死寂之气。此剑专攻生机,剑意所及,万物凋零。西海龙王敖闰发现自己的龙鳞竟开始失去光泽,体内生机如潮水般流逝 “不好!” 敖闰大惊,连忙催动龙族秘法,周身金光大放,试图抵抗这死寂剑意。但陷仙剑的威能超乎想象,剑光一扫,敖闰身上金光迅速黯淡,龙鳞边缘竟出现枯黄之色。 北方绝仙剑最为诡异,剑身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北海龙王敖顺只觉自己施展的冰系神通全数被那黑暗吞噬,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绝仙剑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穿透层层防御,直刺敖顺逆鳞。 “龙魂护体!” 敖顺不惜燃烧龙魂,周身爆发出璀璨银光。绝仙剑刺入银光之中,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下一刻,敖顺惨叫一声,逆鳞处出现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龙血如泉喷涌。 四海龙王虽遭重创,却毕竟是得了四爪金龙的指点,战斗经验丰富。四龙对视一眼,同时长吟,声音交织成古老的龙语咒文。 “四海归一,万水朝宗!” 随着咒文响起,四海龙王的气息突然融为一体。东海之水翻涌,南海之火升腾,西海之金凝聚,北海之冰凝结,四种本源力量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头四首八爪的巨型水龙。 这水龙体长千丈,四颗龙首分别呈现青、赤、白、黑四色,八只龙爪各持水、火、金、冰四种元素,威势之强,竟隐隐压制诛仙剑阵。 赵穆面色凝重,他知道这是四海龙王的合击之术,威力远超四龙单独作战。当下不再保留,全力催动诛仙剑阵。 “四剑合一,诛仙灭神!” 诛仙四剑在空中交汇,剑光融合,化作一柄通天巨剑。剑身呈现混沌之色,剑气之强,竟将周围虚空彻底粉碎,露出漆黑的虚无。 赵穆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剑上。混沌巨剑光芒大盛,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斩向四首水龙。 “吼——!” 四首水龙八爪齐出,水火金冰四种力量交织成彩色光幕,迎向混沌巨剑。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混沌真炎 混沌巨剑与四色光幕轰然对撞,天地为之一静。 随即,恐怖的爆炸席卷整个剑域,诛仙剑阵剧烈震荡,四柄宝剑嗡嗡作响,剑阵竟有崩解之兆。赵穆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但眼中凶光更盛。 “不过如此!”四首水龙中,元广的声音回荡,得意的喊道:“小子,你的剑阵虽强,却挡不住四海合一之威!” 话音刚落,四首水龙猛然发力,水火金冰四种力量相互生克,竟在剑域中开辟出一条通道,直逼赵穆本体。 赵穆面色骤变。他能感受到诛仙剑阵的极限。四海龙王这合击之术,已经超越了寻常滴血重生境界,隐隐触及洞天门槛! “不能再等了。” 赵穆心中决断已定。他深吸一口气,心脏骤然加速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如战鼓轰鸣。体内气血疯狂运转,聚集于心脏深处那八滴泛着混沌光泽的本源精血。 这是滴血重生境界的标志之一。 一滴精血蕴藏着一招杀伐大术,一滴本源精血就是一条性命,这八滴精血蕴含着他全部修为的精华。一旦点燃,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但此时此刻,已无退路! “燃!” 赵穆双目赤红,心脏中的一滴精血轰然燃烧,化作一股滔天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他周身皮肤寸寸开裂,鲜血喷涌而出,却在瞬间被混沌色的火焰吞没。 混沌真炎,自本源精血中诞生,可焚烧天地、净化万物! 赵穆脚下的太极金桥感应到主人的决绝,黑白二气疯狂旋转,桥身猛然延伸,无视空间距离,直接穿透四首水龙的防御,将赵穆送到东海龙王元广所化的青色龙首面前。 “什么?”元广大惊失色。 太快了!太极金桥的穿梭之能,配合赵穆燃烧精血的爆发力,这一击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泥鳅,受死!” 赵穆双手结印,混沌真炎自掌心喷薄而出,化作一条混沌火龙,直扑元广面门。那火焰看似缓慢,却锁定了元广一切闪避的可能,仿佛命运注定的一击。 “东海壁垒!”元广怒吼,周身涌出万顷海水,凝成一面厚达百丈的蓝色水盾。 然而混沌真炎触碰到水盾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蕴含东海本源的水精,竟如凡水遇烈火般“嗤嗤”蒸发,水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可能!”元广瞳孔骤缩。 混沌真炎,焚烧一切。 “啊——!” 混沌火龙冲破水盾,狠狠撞在元广龙首之上。青色的龙鳞瞬间焦黑、龟裂,真炎顺着裂缝钻入体内,开始焚烧元广的五脏六腑、经脉骨骼。 元广发出凄厉惨叫,巨大的龙躯在空中疯狂翻滚,试图扑灭这可怕的火焰。但混沌真炎一旦沾染,如跗骨之蛆,不燃尽目标绝不熄灭。 四首水龙因元广受创,合击之术出现破绽,其余三颗龙首同时发出悲鸣。 机会! 赵穆强忍精血燃烧带来的剧痛,张口喷出一道寒光。那寒光在空中展开,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匹练,将元广卷入其中。 寒练如灵蛇般缠绕而上,将正在挣扎的元广层层束缚。狂暴的力量在元广体内交织,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这位东海龙王几乎崩溃。 元广感到自己的生命力、修为、乃至龙魂,都在被疯狂抽取。 可惜,没有任何办法。甚至,祂从赵穆身上感觉到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仿佛是有血脉上的压制。 “不!我是东海之主,我……” 话音未落,元广的气息急速衰落,千丈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后化成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赵穆体内,原本燃烧殆尽的本源精血处,新的精血开始凝聚。 一滴、两滴、三滴! 当三滴泛着混沌光泽的本源精血在心脏中成型时,赵穆感到体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滴血重生,第十一层!” 赵穆仰天长啸,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息。那气息之强,竟将诛仙剑阵都撑得扩张了三倍,剑域范围达到两千里! 与此同时,他燃烧精血带来的损伤瞬间修复,修为不降反升,正式踏入滴血重生第十一层。 “大哥!” 南海龙王元钦、西海龙王元闰、北海龙王元顺同时悲呼。他们感受到元广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四海合一之术随之崩溃,四首水龙轰然解体,化作三条真龙和一条干瘪的龙尸。 “轮到你们了。” 赵穆目光冰冷,诛仙四剑感应到主人修为突破,剑鸣之声更加清越,剑气暴涨数倍。剑阵运转之下,无尽剑气化作四条剑龙,分别扑向剩余的三条龙王。 “和他拼了!”元钦双目赤红,龙口一张,喷出南海离火精华,试图以火攻火。 然而赵穆只是抬手一点,混沌真炎分出一缕,那南海离火触之即灭,反而被真炎反卷,烧向元钦自身。 “二哥小心!” 元闰急催西海金精,凝成无数金色盾牌挡在前方。 绝仙剑化作黑影,悄无声息地穿透所有盾牌,在元闰龙躯上留下数十个血洞。陷仙剑紧随其后,死寂剑意侵入伤口,疯狂吞噬元闰生机。 “三哥!”元顺眼见两位兄长陷入绝境,猛一咬牙,燃烧龙魂,周身爆发出耀眼银光。 “冰封万里!” 北海极寒之力全面爆发,剑域内温度骤降,连空间都被冻结。赵穆脚下海水瞬间化作坚冰,并迅速向他蔓延。 “雕虫小技。” 赵穆脚下太极金桥一震,黑白二气旋转,阴阳之力流转,极寒冰封在触碰到金桥的瞬间就开始消融。 失去元广的四首水龙大阵彻底崩解,剩余三位龙王阵势已破,再难抵挡诛仙剑阵的无匹锋锐。 元闰龙目欲裂,眼见赵穆踏着太极金桥破冰而至,仓促间将西海金精催至极限,周身浮现出万千金色鳞甲虚影,每一片鳞甲都刻满古老符文,形成层层叠叠的防御。 “负隅顽抗。”赵穆声音冷如玄冰,右手虚握。 诛仙四剑应念而动,剑域内无数剑气疯狂汇聚,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剑罡。 剑罡落下时无声无息,仿佛只是光影掠过。元闰周身那些号称能抵挡洞天境一击的金色鳞甲,却如薄纸般被层层切开。剑罡穿透所有防御,直入元闰千丈龙躯的脊椎要害。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滴血重生十二重 混沌剑罡穿透脊椎的刹那,元闰只觉浑身力道如潮水般退去,千丈龙躯失控下坠,鳞片纷飞间鲜血狂喷。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原本以为凭借自身鳞甲,即便挡不住这绝杀一剑,也能争取一线逃窜之机,可赵穆的攻势竟迅猛到不给任何喘息余地。 “想走?”赵穆冰冷的声音如死神低语,脚下太极金桥骤然绽放出璀璨的黑白二光,桥身微微一震便撕裂虚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元闰下坠的龙躯前方。 金桥之上,赵穆衣袂翻飞,周身混沌真炎尚未散尽,与金桥的阴阳二气相融,更显神威凛然。 元闰瞳孔骤缩,残余的龙力疯狂催动,想要扭转龙躯改变方向,可脊椎处的剧痛让他动作迟滞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彻底断绝了他的生路。赵穆手掌缓缓伸出,心脏处第二滴泛着混沌光泽的本源精血轰然燃烧,熊熊烈焰裹挟着恐怖的能量涌入掌心,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骤然有神雷翻滚,紫金色的神雷交织成网,每一道雷丝都带着撕裂混沌的威压,正是赵穆本源精血中蕴藏的杀伐大术——混沌都天神雷! “混沌都天神雷!这不可能!你竟能掌控此等本源神雷!” 元闰凄厉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他身为西海龙王,执掌西海万千水泽雷霆,对雷道之力极为熟悉,可赵穆掌心的神雷,绝非寻常雷霆可比,那是源自混沌本源的神雷,蕴含着毁灭与新生的极致力量,不是自己能抵挡的。 话音未落,赵穆掌心神雷猛然爆发,紫金色的雷柱如狂龙出海,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狠狠轰在了元闰的龙躯之上。 “噗嗤——” 神雷触体的瞬间,元闰的龙鳞便如脆纸般炸裂,雷柱径直穿透龙躯,在他体内疯狂肆虐。 元闰的蛟龙之躯剧烈颤抖起来,龙躯表面浮现出无数焦黑的纹路,体内经脉被神雷寸寸摧毁,更恐怖的是,神雷顺着经脉直扑识海,元神之上仿佛有万千钢针穿刺,剧痛难忍,元神都要被这神雷彻底摧毁。 “啊——!” 元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龙躯在半空中疯狂扭动,却根本无法摆脱神雷的侵蚀。混沌都天神雷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的元神,不断消磨着他的神魂本源。 赵穆眼神淡漠,丝毫没有留情。他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尤其是这四海龙王,底蕴深厚,若不彻底斩灭,日后必成大患。 哪怕明知道这四海龙王或许在老巢中留下了一滴本源精血,能让祂们在关键的时候保住性命。但真要到那个时候,对方想要恢复修为,也要到千年之后了。 只见他张口一喷,一道比之前更为凝实的寒光自口中射出,寒光在空中迅速展开,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匹练,匹练之上流转着淡淡的混沌气息,正是赵穆的龙息神通。 寒光如灵蛇般迅速缠绕而上,将正在疯狂挣扎的元闰层层束缚。元闰只觉体内的生命力、修为乃至龙魂都在被疯狂抽取。 他想要反抗,可混沌都天神雷已经摧毁了他的经脉和元神根基,根本无法调动任何力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气神被一点点抽干。 “不!我乃西海之主,岂能殒命于此!” 元闰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千丈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璀璨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变得灰暗不堪。片刻之后,随着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元闰的蛟龙之躯彻底化成粉末,消散在剑域之中。 与此同时,元闰的精气神顺着寒练返回赵穆口中,融入他的体内。赵穆只觉一股庞大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心脏处原本燃烧殆尽的第二滴本源精血又恢复成原来模样。 不仅如此,其他的十一滴本源精血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绽放着神光,似乎有神明居于其中。 赵穆体内的气息骤然暴涨,周身环绕的混沌真炎和阴阳二气疯狂翻滚,整个诛仙剑阵都受到了这股气息的牵引,剑鸣之声响彻天地,领域范围再次扩张,从两千里直接延伸到两千五百里! 赵穆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澎湃的力量。随着修为突破,他燃烧精血带来的细微损伤瞬间修复,体内的气血、罡力变得更加雄浑,神识也随之暴涨,之前与四海龙王激战留下的疲惫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自信。 诛仙剑阵之内,剑气纵横,剑龙咆哮,恐怖的威压让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南海龙王元钦和北海龙王元顺亲眼目睹了元闰被斩杀的全过程,两人吓得浑身颤抖,龙躯不由自主地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元钦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赵穆,眼中既有悲痛,也有深深的忌惮。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赵穆的对手,继续留下来,只会重蹈元广和元闰的覆辙。 “赵穆!你休要猖狂!”元钦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嘶吼道:“今日你斩杀我两位兄长,此仇不共戴天!我兄弟二人今日暂且退去,日后必将卷土重来,踏平你的剑域,将你碎尸万段!” “没错!”元顺也连忙附和,声音颤抖却依旧硬撑着,大声吼道:“你别以为斩杀了大哥和三弟就万事大吉了,我们早就将一滴本源精血放在化龙池内,就算我们今日了,也能在化龙池内重生。今日之辱,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这就是滴血重生境的可恶之处,你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滴本源精血,就像赵穆自己,谁也不知道赵穆已经炼成了十二滴本源精血。只要不出意外,他就拥有十二条性命。 两人一边放着狠话,一边悄悄调动残余的龙力,准备趁机逃离诛仙剑阵。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些狠话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同时拖延时间,寻找逃跑的机会。 赵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神识早已锁定了两人的一举一动。 “想走?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吧。” 他缓缓开口,面色淡漠,眼神冰冷而无情。 话音落下,赵穆抬手一挥,诛仙剑阵瞬间运转到极致,无尽剑气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元钦和元顺笼罩而去。诛仙四剑发出清越的剑鸣,分别化作青、红、白、黑四道流光,封锁了两人所有的退路。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万剑归宗 斩杀四海龙王 赵穆脚下太极金桥黑白二光骤然暴涨,桥身如同跨越时空界限,无视距离,瞬间便已出现在南海龙王元钦身前! 元钦骇然欲退,龙爪本能地挥出,残余的南海癸水神雷仓促凝聚,化作一道深蓝色的雷网挡在身前。然而这一切在赵穆面前,犹如纸糊。 赵穆眼神如万载寒冰,缓缓的伸出手掌,掌心处紫金色神雷再次汹涌翻腾,混沌气息弥漫,正是混沌都天神雷! “不——!” 元钦的嘶吼声中充满了惊恐与不甘。他龙目圆睁,眼睁睁看着那道足以撕裂混沌的紫金雷柱,轻易洞穿了他的癸水雷网,狠狠轰击在他护身的龙鳞之上! “轰咔——!” 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元钦那本就因久战而光华黯淡的鳞甲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旋即崩碎成无数光点。神雷余势未消,结结实实地轰在他千丈龙躯的胸腹之间! “噗嗤!” 龙鳞炸裂,血肉焦糊!混沌都天神雷那霸烈无匹的力量疯狂涌入元钦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尽毁,龙骨哀鸣。更可怕的是,神雷中蕴含的混沌意志直接冲击他的龙魂识海,元神如遭重锤,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他庞大的龙躯被轰得倒飞出去,龙血如瀑洒落,在半空中便被剑气蒸发。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眼中神采急速黯淡。 赵穆一步未停,紧随而上。他张口一吐,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冰寒、其中混沌气息更为浓郁的晶莹寒光激射而出,在空中骤然舒展,化作一条灵动却又致命的光之匹练,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捷无比地缠绕上元钦重伤的龙躯。 “呃啊——!” 元钦发出痛苦的闷哼,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自那寒光匹练上传来。他体内残存的生命精气、苦苦修持数千年的磅礴修为、乃至最为根本的龙魂本源,都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朝着那匹练涌去,被无情地吞噬! 他拼命挣扎,龙尾狂扫,试图挣脱这死亡束缚。可混沌都天神雷已重创其根本,体内力量紊乱不堪,龙魂震荡,此刻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自己的一切被迅速掏空,千丈龙躯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快速干瘪。 “赵穆!四海龙族…与你不死…不休!”元钦的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如风中残烛,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绝望。 赵穆面色冷峻,毫无动容。对敌人的丝毫怜悯,都是对未来自己的残忍。寒光匹练越收越紧,吞噬之力越发狂暴。 不过数息时间,元钦那曾经叱咤南海、威风凛凛的千丈龙躯,已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与生机,最终,在漫天剑气中,龙躯寸寸碎裂,化为齑粉,彻底消散在诛仙剑阵中。 与此同时,那道吞噬了元钦全部的寒光匹练,倒卷而回,没入赵穆口中。 轰——! 一股远比之前吞噬元闰时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能量洪流,瞬间在赵穆体内炸开!南海龙王积攒数千年的水泽精华、龙族修为、神魂本源,此刻尽数成为赵穆的资粮。 他心脏处,刚刚因施展混沌都天神雷而略显黯淡的第二滴本源精血,不仅瞬间恢复圆满,甚至光芒更盛,隐隐有玄奥的雷霆符文在血滴表面流转。 其余十一滴本源精血亦同时震动,发出愉悦的嗡鸣,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精血内部那若隐若现的神明虚影似乎都凝实了一丝。 赵穆周身气势再度暴涨!精气狼烟直冲寰宇,与太极金桥垂落的阴阳二气彻底交融,化为一种璀璨光晕。 诛仙剑阵受到主人气息牵引,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清越剑鸣,四色剑光冲霄而起,领域范围再次向外狠狠扩张! 三千里! 磅礴的力量在四肢百骸奔涌,之前连番激战带来的最后一丝疲惫感也荡然无存。此刻的赵穆,状态前所未有的巅峰,甚至比刚入阵时更加强大!举手投足间,都仿佛能引动剑阵法则,破碎虚空。 而这一切,都被仅存的北海龙王元顺,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三…三哥!” 元顺眼睁睁看着元钦在绝望中化为飞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转眼之间,三个兄长都死于赵穆之手。 虽然大家在来的时候,都在化龙池内留在了一滴本源精血,不久之后,就能重新来过,但想要恢复原来的实力,那是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 现在四位兄弟,如今只剩他一人! 什么报仇雪恨,什么踏平剑域,此刻都成了可笑的笑话。元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不惜一切代价,逃离这个杀神,逃离这座恐怖的剑阵! “啊——!” 极致的恐惧催生了疯狂,元顺发出一声不似龙吟的尖啸,残余的北海玄冰之力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甚至不惜引动了体内为数不多的本源精血,强行榨取潜能。 他的龙躯表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幽蓝玄冰,如同穿上了一层寒冰铠甲,不顾四面八方袭来的诛仙剑气,扭动龙躯,化作一道狼狈不堪的蓝色流光,拼命朝着剑阵边缘、那剑气相对稀薄的方向冲去! 剑气击打在玄冰铠甲上,迸发出密集的爆鸣,冰屑纷飞,龙鳞上的神光迅速变薄。元顺身上不断添加着新的伤口,龙血淋漓,但他不管不顾,只求一线生机! “想走?” 赵穆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符咒,在元顺耳边响起,仿佛近在咫尺。 元顺肝胆俱裂,回头一瞥,只见赵穆依旧立于太极金桥之上,并未追击,但那眼神,淡漠地如同在看一只竭力挣扎的虫子。 只见赵穆并指如剑,朝着元顺逃亡的方向,轻轻一点。 “诛仙剑阵,万剑归宗。” 轰隆隆——! 整个诛仙剑阵剧烈震动起来!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阵内那无处不在、纵横绞杀的亿万剑气,如同百川归海,从剑阵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汇聚,朝着元顺逃亡的前方汹涌而去! 青、红、白、黑,四色剑气洪流奔腾咆哮,瞬间在元顺前方交织,形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剑气汪洋!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龙皇之威 这片汪洋彻底堵死了元顺的去路,并且急速向他合围而来。剑气未至,那凌厉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神魂的剑意,已经让元顺体表的玄冰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龙魂更是刺痛无比。 “不!给我破开!” 元顺陷入绝境,彻底疯狂。他张口喷出自己温养千年的本命龙珠,龙珠之上癸水精华汹涌,化作一道巨大的玄冰龙影,咆哮着冲向那片剑气汪洋,试图撕开一条生路。 然而,这凝聚了他最后希望的一击,撞入剑气汪洋之中,仅仅激起了些许“浪花”,便被无尽剑气淹没!本命龙珠光华瞬间黯淡,哀鸣一声倒飞而回,表面布满了裂痕。 反噬之力让元顺如遭重击,大口龙血狂喷,气息骤降。 而此刻,那四色剑气汪洋已然合拢,将他彻底包围。上下左右,前后四方,皆是灭绝剑气,再无丝毫空隙。 赵穆脚踏金桥,一步迈出,便已来到被剑气汪洋困住的元顺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这条穷途末路、眼中只剩下无尽恐惧的北海龙王。 “本源精血置于化龙池?那便看看,你们留下的那滴精血,能否在化龙池中,何时才能拥有今日的修为。”赵穆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凛冬寒风更刺骨。 话音落下,赵穆再次抬手。 这一次,他甚至无需动用消耗颇大的混沌都天神雷。心念一动,困住元顺的浩瀚剑气汪洋骤然收缩!无数细密凌厉的剑气,如同最残忍的刑具,开始从四面八方穿透元顺的龙躯、经脉、识海! “啊——!赵穆!你不得好死!龙皇会为我们报仇的——!” 元顺发出凄厉的惨叫。 “放心,我很快就会送祂去见你们。”赵穆面色冰冷,双目中一道血光闪烁,口中喷出寒光,化成匹练,朝元顺席卷而至。 元顺的惨叫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他那庞大的龙躯,连同最后一丝挣扎的魂光,都被那龙息神通所吞噬,庞大的龙躯化成了飞灰。 随着寒光没入体内,赵穆身上的气息暴增,双目赤红,头顶上的精气狼烟扶摇而上,镇压虚空,在他肉身方圆数丈范围内,空间扭曲。 他得心脏剧烈跳动,十二滴本源精血如同十二轮微缩的烈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精血内部的神明虚影盘坐诵经,道音轰鸣。精血的数量虽未增加,但每一滴蕴含的本源之力,都得到了惊人的提升与淬炼,变得更加凝实,仿佛真的孕育着混沌神明。 周身气机再无滞碍,轰然冲破某个无形瓶颈!三千里的领域内阴阳二气诞生,隐隐可见五行之力出没,相生相克。 这是洞天的雏形。 这个时候,赵穆若是去闭关,不过一年的时间,就能形成洞天,成为洞天境界的高手。 赵穆独立于太极金桥之上,闭目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海啸般的力量。连斩四海龙王,吞噬其全部,不仅弥补了所有损耗,更让他的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唯一的漏洞,就是四大蛟龙的精气神太过驳杂,影响到赵穆的神识清明,若不是祖龙珠镇压,加上他正在疯狂的运转祖龙观想法,这个时候的赵穆早就变成了疯子。 饶是如此,他双目赤红,身上的煞气冲霄,宛若一尊杀神。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混沌气流转,生灭幻象沉浮,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诛仙剑阵,没入一边的混元两仪微尘阵中。 混元两仪微尘阵内,自成一方宇宙。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太虚神符轮转不休,乾坤图虚影在虚空深处若隐若现,演化生灭。十位当世最顶尖的魔尊、道尊联手布下此阵,本欲以微尘化宇宙之能,困杀龙皇。 此刻却形势逆转。 元无极身着九龙玄黄袍,头顶九重华盖,脚踏混沌云气,独立于阴阳轮转的中心。他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眸中,倒映着整个混元两仪微尘阵的运转轨迹,仿佛在看一件玩物一样。 “雕虫小技。”元无极的声音平淡,在大阵之中响起。 他右掌轻抬,整座大阵的太虚之气气骤然紊乱! 太虚道尊脸色剧变,手中乾坤剑爆发出万丈金光,剑身震颤不止。这柄苦心打造的元神至宝,此刻竟发出哀鸣般的剑吟,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 “诸位道友,全力镇压!”太虚道尊厉喝,头顶之上精气狼烟扶摇而上,毕生修为尽数灌入乾坤剑中。 九位强者同时响应。 上虚道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绽放青、白、黄三色宝光,演化地水火风;另一位上虚道尊手持青萍剑,剑光化作漫天青莲,每一朵莲花都蕴含着一道完整的剑道法则;锦绣娘娘托起乾坤鼎,鼎口倒悬,吞吐混沌之气,试图稳定大阵根基。 世尊低诵梵音,金刚般若波罗蜜多杵化作百丈大小,杵身浮现八万四千佛陀虚影,齐齐诵经;万劫魔尊的万劫剑斩出亿万劫难剑气,每一道剑气都代表一种天地灾劫; 玄阴子展开黑书,春秋笔虚空勾勒,写下一个个上古禁文;惑心魔尊撑开七宝珍珠伞,七彩光华流转,颠倒众生心念; 九幽魔尊摇动万魂幡,亿万冤魂嘶吼而出;黄泉魔尊的白骨杖点出九幽黄泉虚影,死气弥漫。 十位滴血重生境界的巅峰强者,十件威震天下的至宝,联手一击,足以将一方大千世界打成齑粉。 然而元无极只是轻轻一拂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那拂袖的动作优雅如掸去衣上尘埃,可袖风所过之处,各种进攻风吹云散。 乾坤剑的金光寸寸崩碎,三宝玉如意的三色宝光湮灭成虚无,青萍剑演化的漫天青莲凋零枯萎;乾坤鼎倒悬的混沌之气倒灌而回,金刚杵上的佛陀虚影齐齐寂灭,万劫剑气烟消云散,黑书上的禁文燃烧自焚,七彩光华黯淡无光,亿万冤魂瞬间净化,黄泉虚影蒸发成空。 十位强者齐齐喷血倒飞!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十二本源杀伐大术 太极金桥之上,赵穆双目赤红,周身煞气翻涌,却有一道清明神光自祖龙珠中流转而出,护住他最后一丝理智。 “时候到了。” 他一步踏出诛仙剑阵,目光如电,穿透混元两仪微尘阵的重重幻象,直抵核心战场。 阵内,元无极负手而立,九龙玄黄袍无风自动,九重华盖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 他面前,十位当世顶尖强者气息萎靡,各自法宝光芒黯淡,太虚道尊的乾坤剑更是出现数道裂纹。 “区区微尘宇宙,也敢困皇?”元无极轻笑一声,右掌缓缓抬起,掌中似有星河倒转,得意的望着众人说道:“今日便让你们知晓,何为真正的——” 话音未落,一道惊天剑气撕裂大阵帷幕! 诛仙四剑破空而来,分立四方,瞬间搅动地水火风。赵穆脚踏太极金桥,头悬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万丈玄黄之气如瀑布垂落,护住周身。身后太极道图徐徐展开,阴阳二气化作黑白双龙,环绕咆哮。 “元无极,你的对手是我。” 赵穆声音冰冷,眼中混沌气翻涌,杀机如实质。 元无极转过身,第一次正视这个名闻天下的人族修士。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惊呼道:“咦!洞天雏形,有点意思,只是你燃烧本源,也不怕坏了根基?不对,你身上怎么有那四条蛟龙的气息?” “等你死了,到地下去见那四条爬虫就知道了。”赵穆咧嘴一笑,面色狰狞。 他话音落下,心脏剧烈跳动,十二滴本源精血同时燃烧! 每一滴精血中盘坐的神明虚影猛然睁眼,诵经声化作震天怒吼。赵穆身形暴涨,筋肉虬结,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转瞬间化作百丈巨人。释迦掷象功催动到极致,周身毛孔喷薄金色气血,精气狼烟冲天而起,搅乱天地灵机! “杀!” 赵穆张口喷出灰色火焰,火焰过处,虚空扭曲融化,混元两仪微尘阵内的太虚之气竟被点燃,化作滔天火海席卷向元无极。 正是十二本源杀伐大术中的混沌真炎。 元无极面色不变,袖袍一挥,玄黄之气凝聚成九条真龙,张口吞噬火焰。然而混沌真炎乃混沌神火,岂是轻易能灭?九条玄黄真龙刚触火焰,就被烧的干干净净。 但混沌真炎刚刚靠近元无极,就见元无极口中喷出寒光,冰冷至极,居然将让混沌真炎挡在数丈之外,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穆面色平静,丝毫不感到好奇。元无极乃是洞天级别的高手,想要凭借混沌真炎杀了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双手结印,头顶凝聚万里雷云,一道道灰蒙蒙的神雷劈落,每一道都蕴含开天辟地之威!雷霆所过,大阵空间寸寸崩碎,十位道尊魔尊骇然暴退。 十二本源杀伐大术混沌都天神雷。 元无极终于动容,右手一抓,九重华盖飞旋而起,硬抗神雷轰击。华盖震颤,玄黄之气四溅。 赵穆面色冰冷,足下金光闪烁,太极金桥在大阵之中出没。左掌拍出,极寒之气冻结时空,连思维都要凝固。元无极脚下的混沌云气瞬间化作冰晶,寒意渗透九龙玄袍。 十二本源杀伐大术太初玄冰。 接着右掌挥出,无色无形的罡风凭空而生,这风能吹散神魂、消磨道基,元无极周身的护体玄光被一层层剥开。 十二本源杀伐大术鸿蒙罡风。 赵穆一脚踏出,体内一滴本源精血点燃,厚土之力凭空造出万里山岳虚影,重重压向元无极。 十二本源杀伐大术厚土镇压八荒。 “杀!” 赵穆双目中闪烁着神光,周身气息暴涨,虚空诛仙四剑共鸣,剑气化作纯白金光,锋利程度更胜先前十倍,专破一切防御。 十二本源杀伐大术西方白帝斩! 六招本源杀伐大术在瞬间爆发,杀的龙皇元无极措手不及,疯狂反击。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被撕成碎片。 混沌真炎燃尽太虚之气,太初玄冰冻结混沌云海,鸿蒙罡风剥开护体玄光,厚土山岳压塌万里虚空,都天神雷劈碎九重华盖,西方白帝斩直斩元神本源! 六法齐出,时空紊乱。 “吼——” 元无极终于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九龙玄黄袍轰然炸裂,露出内里金鳞覆盖的龙皇真身。他头顶双角,面生龙鳞,一双黄金竖瞳中燃起滔天怒火。 “好!好一个人族蝼蚁,竟能逼出本皇真身!” 话音未落,他周身玄黄之气疯狂倒卷,竟在六法齐攻之下强行稳住阵脚。九重华盖虽破,却化作九条玄黄真龙环绕周身,硬生生扛住厚土镇压。龙爪虚抓,撕裂罡风;龙息喷吐,冻结玄冰;龙尾横扫,拍散神雷! 但赵穆的杀招远不止于此。 他眼中混沌气翻涌如潮,背后太极道图骤然扩张,笼罩整个混元两仪微尘阵。阴阳双龙脱离道图,融入诛仙四剑之中,剑阵威能暴涨百倍! “剑阵合一,诛仙屠龙!” 赵穆双手结印,调动诛仙剑阵。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诛仙四剑融合为一,化作一柄灰蒙蒙的混沌巨剑,剑身上浮现开天辟地之景,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一一闪过。剑尖所指,正是元无极眉心! “不可能!”元无极瞳孔骤缩,惊呼道:“你竟将四剑炼至合一之境?这需要何等庞大的——” 话音戛然而止。 混沌巨剑已至面前。 元无极狂吼一声,九条玄黄真龙合而为一,化作一面古朴盾牌挡在身前。盾牌上九龙盘绕,正是龙族至宝九龙御天盾! 剑盾相撞,发出一声轻响。 盾牌中央,一道裂缝悄然蔓延。 元无极脸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他感受到剑尖传来的恐怖威能,仿佛面对开天辟地一样!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本皇?”元无极狞笑,双手结印,大喝道:“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洞天!”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十位道尊魔尊虽然气息萎靡,却在此刻同时出手! 太虚道尊咬牙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乾坤剑上。裂纹密布的长剑骤然绽放无量光华,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元无极后心! “老东西找死!”元无极怒喝,分心一掌拍向太虚道尊。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洞天之威 “轰——!” 元无极一掌拍出,看似缓慢,却仿佛贯穿了时间与空间。 太虚道尊的乾坤剑尚未刺到,整个人便被无形的掌力轰飞出去,自身领域炸碎如琉璃,胸前骨骼塌陷,鲜血狂喷。 “蝼蚁安敢偷袭本皇?” 元无极收回手掌,看也不看太虚道尊,目光重新落在那柄即将破碎九龙御天盾的混沌巨剑上。他单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个古老音节: “定。” 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 混沌巨剑悬停在盾牌前一寸处,剑尖与盾牌裂缝之间,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时空乱流。但这停滞只持续了一瞬,赵穆双目赤红,阴阳二气喷薄而出! “破!” 混沌巨剑发出刺耳鸣啸,硬生生挣脱时间禁锢,刺入盾牌! “咔嚓——” 九龙御天盾彻底碎裂,化作漫天玄黄光点消散。但这一瞬的阻碍,已足够元无极做出反应。他身形向后飘退,右手一抓,竟是直接从虚空中抽出一条滚滚长河! 那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亿万星辰、无穷法则、无尽时空碎片! “此乃本皇洞天之内景寰宇星河!今日尔等能死于此,也算造化!” 元无极长啸一声,星河倒卷,将整个混元两仪微尘阵都裹挟其中。 阵中景象骤变。 众人不再是置身大阵之内,而是悬浮于无尽虚空,上下左右皆是旋转的星云、燃烧的恒星、死寂的黑洞。每一颗星辰都散发出恐怖的引力,拉扯着所有人的肉身与神魂。 “洞天内景,虚实相生,法则自定!”上虚道尊面色惨白,手握青萍剑的手都在颤抖,长叹道:“我等虽形成领域,领域之内,宛若神明,但与这等自成宇宙、法则完备的洞天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锦绣娘娘祭出乾坤鼎,鼎口喷出混沌气流,勉强护住周身三丈,但鼎身在星辰引力下已开始变形。大声高呼道:“诸位道友,再不拼命,今日真要葬身于此了!” “那就拼吧!” 太虚道尊挣扎起身,胸前塌陷处血肉蠕动,迅速恢复。但他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伤势极重。 他环视众人,咬牙道:“诸位,龙皇之强远超预料。我等单打独斗,绝无胜算。唯有点燃本源精血,施展各自的本源杀伐大术,才有一线生机!” “本源精血?损耗一滴本源精血,想要恢复何等困难?让我等何时进入洞天境?”万劫魔尊手握万劫剑,剑身黑气缭绕,声音阴冷。 “若今日死了,还谈什么洞天?”玄阴子手持黑书,春秋笔在虚空中划出道道符文,勉强抵挡星辰拉扯,哈哈大笑道:“太虚道兄说得对,不拼则死!想唐王恐怕早就点燃本源精血了。” 他们看见赵穆如此凶猛,居然杀的元无极手忙脚乱,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已经点燃自身的本源精血,甚至还不止一滴,这样才能有如此效果。 “善!” “拼了!” 十位道尊魔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修行至此,谁不惜命?但更惜道途!今日若退缩,道心有损,同样永无进境。 “诸位,随我杀敌!” 太虚道尊率先燃烧本源精血,心脏内一滴金色血液浮现,轰然点燃!他整个人被金色火焰包裹,气息疯狂暴涨,手中乾坤剑上的裂纹竟在火焰中弥合,剑光暴涨万丈! “乾坤一斩,开天辟地!” 他一剑斩出,剑光所过,沿途星辰尽数湮灭,竟在寰宇星河中劈开一道万里真空! “有点意思。但还不够。”元无极立于星河中央,如宇宙主宰。 他抬手一指,被劈开的真空瞬间被更多星辰填满,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老衲也来!”世尊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千手千眼法相,每一只手都握着一件佛宝虚影。他心脏内一滴金色佛血燃烧,化作金色莲花绽放。 “般若波罗蜜,金刚怒目!” 千手法相千手齐出,金刚杵虚影凝为实质,化作漫天金光砸向元无极。每一击都有击碎星辰之威,一时间星河震荡,无数星辰爆碎。 元无极面色不变,张口一吸,爆碎的星辰碎片竟被他吸入腹中,化作精纯能量。 “还有我!” 玉虚道尊燃烧本源,三宝玉如意绽放青、白、赤三色宝光,化作三条万丈巨龙,咆哮着冲向元无极。 锦绣娘娘头顶乾坤鼎倒悬,鼎中喷出混沌真火,火焰过处,星辰熔炼成液态,化作火海汪洋。 万劫魔尊万劫剑一分为万,每一剑都带着不同劫难之力——风劫、火劫、雷劫、心魔劫……万劫齐发,笼罩元无极周身。 玄阴子黑书翻动,春秋笔疾书,一个个古老文字飞出,化作诅咒、封印、衰败之力,缠绕元无极。 惑心魔尊撑开七宝珍珠伞,伞下飞出七道魔光,直刺元无极七窍,要乱其心神。 九幽魔尊摇动万魂幡,亿万冤魂厉鬼涌出,发出刺耳尖啸,专攻神魂。 黄泉魔尊白骨杖点出,黄泉虚影浮现,死气弥漫,要拖元无极入轮回。 十位当世顶尖强者,燃烧本源精血,施展各自压箱底的本源杀伐大术。 这一刻,寰宇星河之内,法则紊乱,能量狂暴,仿佛宇宙初开时的混沌景象。 但元无极依旧屹立中央,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变化。 “蝼蚁再多,也只是蝼蚁。” 他双手缓缓抬起,做出一个怀抱宇宙的姿势。 “洞天之内,我为主宰。尔等法术,不过是为我洞天增添养分罢了。” 话音落下,整个寰宇星河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剑光、佛光、魔气、真火、诅咒等等都被漩涡卷入,然后瞬间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太虚道尊失声惊呼。 他感觉到自己斩出的乾坤剑气,竟被漩涡吸收,化作星河的一部分力量。其他九人同样面色骇然,他们的攻击也都在被吞噬。 “洞天为何被称为真正的超凡入圣之境?” “因为洞天已自成宇宙,法则完备,能量循环。尔等攻击再强,只要未超脱此界法则,便会被洞天消化吸收,反哺己身。” “换句话说。尔等打得越狠,本皇恢复得越快。” 元无极的声音响彻星河。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花开顷刻,时间回溯 元无极的话,如同万古寒冰,让十一人心沉谷底。 寰宇星河的漩涡越转越快,不仅吞噬他们的攻击,甚至开始抽吸他们自身的本源。太虚道尊脸色煞白,那金色火焰明显黯淡下去,他点燃的本源精血正被这诡异洞天强行掠夺! “这是什么邪术?”锦绣娘娘尖叫,乾坤鼎剧烈震动,混沌真火倒卷,几乎要灼烧自身。 万劫魔尊最是暴烈,万劫剑黑气翻腾,突然狂笑道:“好好好!龙皇果然不愧是洞天强者!但想吸干老子?做梦!” 他竟将剩余三滴本源精血全部点燃!黑色火焰冲天而起,万劫剑嗡鸣震颤,剑身浮现无数古老劫纹,这是要自爆元神至宝的节奏! “万劫道友不可!”上虚道尊惊呼。 但已来不及。万劫魔尊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星,冲向漩涡中心的元无极。 “万劫俱灭,同归于尽!” 元无极终于第一次皱眉。 洞天虽强,可若是完全狂暴的滴血重生境自爆,加上本命法宝,依然会对他造成损伤。尤其在同时面对十一人围攻时,这损伤可能成为突破口。 “愚蠢。” 元无极抬手一指,漩涡中心突然浮现一个黑洞。 万劫魔尊冲入黑洞的瞬间,身形骤然凝滞。这不是时间停止,而是空间被无限折叠。他明明在冲向元无极,实际距离却在不断增加,仿佛永远无法触及。 “空间折叠?你竟能如此精细操控洞天法则?”世尊震惊。 “洞天境,内外皆宇宙。在这里,我就是法则。”元无极淡漠道,同时另一只手朝黄泉魔尊一抓。 黄泉魔尊正全力维持黄泉虚影,猝不及防,周身空间突然压缩。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惨叫,整个人连同白骨杖、黄泉虚影,被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球体内,隐约可见他的面孔扭曲挣扎。 元无极五指一握。 黑色球体炸裂,化作纯粹的死气能量,融入星河。 黄泉魔尊,陨落! 也不知道对方在自己的老巢有没有留在后手,否则的话,连重生的机会都没有。不过,按照魔道人的手段,狡兔三窟的可能性很大。 只是,等到对方恢复到原来境界的时候,也不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 “黄泉道友!”玄阴子目眦欲裂,春秋笔疯狂书写,诅咒文字如暴雨般涌向元无极。 但那些文字在接近元无极三丈时,便自动瓦解,化作最基本的符文结构,再被星河吸收。 差距太大了。 九幽魔尊眼见此景,万魂幡一收,亿万冤魂包裹自身,就要遁走。但在洞天之内,他能逃到哪里? 元无极甚至没看他,只是意念一动,九幽魔尊周围星辰突然全部变成黑洞,恐怖的引力瞬间将他连同冤魂撕扯成碎片,连惨叫都未发出。 十息之间,连陨两大魔尊! 剩余九人彻底胆寒。 “不行,这样下去都得死!必须破开这洞天!”惑心魔尊尖叫,七宝珍珠伞疯狂旋转,七道魔光不再攻击,而是结成光茧护住自身。 “破?你们破得了吗?”元无极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出现在太虚道尊面前。 太虚道尊惊骇欲绝,乾坤剑本能斩出。但剑至半途,却诡异地偏转方向,反而斩向不远处的锦绣娘娘! “什么?”太虚道尊拼命控制,却发现手臂不听使唤。 “洞天内,空间扭曲,你以为斩向我,实则斩向同伴。”元无极的声音在太虚道尊耳边响起,同时一掌拍出。 太虚道尊胸前再次塌陷,这次连心脏都被震碎。虽然他滴血重生境生命力顽强,但这一击直接泯灭了他三成生机! “师兄!”玉虚尊目眦欲裂,三宝玉如意化作的三条巨龙扑来。 元无极不闪不避,任由巨龙撞击。 “轰——” 巨龙撞上他身体的瞬间,竟同样偏转方向,三条巨龙互相撕咬起来,最后同时爆碎! 反噬之下,上虚道尊喷血倒退。 “怪物……这根本没法打!”锦绣娘娘已生退意,乾坤鼎护体,就要燃烧最后的本源强行破空。 但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赵穆终于动了。 从元无极展开洞天起,赵穆就静静悬浮于虚空,诛仙四剑横于膝前,双目紧闭,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元无极的洞天法则,对其他人是绝境,对他却是难得的观摩机会。 他体内,常人体内只有九滴本源精血,而赵穆有十二滴之多,加上刚刚吞噬了四条滴血重生境界的蛟龙,其一身修为尽数没入赵穆体内,储存在周身穴道之中,就算刚刚燃烧的本源精血,现在也能在瞬间补充完毕。 只见,赵穆睁开眼,眸中不再赤红,而是一片混沌,仿佛有宇宙生灭。 他站起身,诛仙四剑自动飞向四方。剑身轻颤,发出愉悦的鸣啸。 “嗯?”元无极首次露出凝重之色,转身看向赵穆。 就在刹那,赵穆已然出手。 他右手指尖上现出一点神光,光怪陆离,表面有十二道细密纹路流转,仿佛蕴含着一方小世界的生灭。 元无极见状,瞳孔一阵收缩,心中忽然一丝大恐怖的感觉。 “花开顷刻,时间回溯!” 话音刚落,神光径自朝元无极身上落去,元无极想也不想,就想转身逃走,祂察觉到一丝不祥,甚至就在那瞬间,祂注意到赵穆鬓角处有一根乌黑的发丝变成银白色,然后化成了飞灰。 “不好。” 元无极顿时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倒退,千载苦修,凝练法则,构筑洞天,成就无上伟力。这一刻,却宛若是遭遇时光逆流,如同沙堡遭遇潮水,层层剥落,逆向回溯!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洞天境那独有的、仿佛与天地同在的永恒感在消退,滴血重生境巅峰的波动重新浮现,却又止不住地继续滑落…… “时间法则?你竟触摸到了禁忌的时间法则?”元无极猛得想到了什么,英俊的面容扭曲,龙瞳之中首次露出了恐惧。 他疯狂催动残存的洞天之力,试图凝固自身的时间,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回溯之力。周身星辰炸裂,黑洞湮灭,整个洞天剧烈动荡,出现无数裂痕。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血战 “就是现在!” 太虚道尊虽受重创,但眼光毒辣,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甚至是唯一的机会!他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毁灭性能量,残余的金色道火再次燃烧,乾坤剑化作一道金光,斩向元无极。 锦绣娘娘、上虚道尊、玄阴子、惑心魔尊等人也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顶人物,岂会错过这等时机?哪怕个个重伤濒危,本源枯竭,求生的本能和斩杀大敌的渴望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乾坤鼎、三宝玉如意、春秋笔、七宝珍珠伞……乃至万劫魔尊残余的狂暴劫气,所有攻击不再分散,如同心有灵犀,汇聚成一道混乱却恐怖到极点的洪流,紧随太虚道尊的剑光之后,轰向同一个点! “蝼蚁安敢!!”元无极怒吼,他一半心神在抵抗时间的倒流,一半力量在维持濒临崩溃的洞天,面对这汇聚了九大滴血重生境强者最后反击的合力一击,终于再也无法从容操控法则扭曲空间。 他只能抬起双臂,浩瀚的龙元喷薄而出,化作一面璀璨的星辰龙盾,硬扛这一击。 轰隆隆——!! 洞天崩溃,无数空间碎片混合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四散迸射。 “噗!”元无极喷出一口璀璨如星辉的鲜血,鲜血离体后竟迅速黯淡,仿佛也经历了时光冲刷。他身形剧震,向后滑退,每退一步,脚下的虚空就坍塌一片,气息再度暴跌一截。 赵穆的时间回溯与九人合力一击,内外交攻,终于让他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洞天,彻底破碎! 元无极半跪在地,原本如瀑的黑发间,竟也出现了几缕刺眼的灰白。他抬头,看向赵穆的眼神,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和一丝极深的忌惮。 “好一个‘花开顷刻’……竟让本皇……倒退千年苦功!”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痛楚。此刻他的实力,虽然仍比寻常滴血重生境巅峰强横,却已绝非之前那无可匹敌的洞天境主宰,甚至可能只是勉强维持在滴血重生境巅峰的门槛上,境界都有些不稳。 赵穆缓缓落下,诛仙四剑飞回,环绕其身,剑鸣低沉,似也损耗极大。他连续施展禁术,又硬抗洞天压力,此刻体内储存的蛟龙精气已消耗近半,十二滴本源精血虽未再燃,却也有三滴变得黯淡无光,鬓角白发已生数缕,容颜虽未改,却平添了几分沧桑。 但他脊梁依旧挺直,混沌双眸锁定了气息衰败的元无极。 “洞天已破,龙皇陛下,如今你可还有‘内外皆宇宙,我即法则’的底气?”赵穆的声音平静,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元无极刺耳。 太虚道尊等人挣扎着聚拢到赵穆身后,个个气息萎靡,伤痕累累,但眼神却重新燃起了火焰。黄泉、九幽陨落的阴霾仍在,但强敌跌落神坛,绝境出现生机,足以让他们压下悲愤,同仇敌忾。 元无极缓缓站直身体,擦去嘴角血迹,那几缕灰白的长发无风自动。他环视眼前这群残兵败将,尤其是为首的赵穆,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声开始低沉,继而变得猖狂,带着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哈哈哈哈……好,很好!本皇纵横万载,未曾想,竟在阴沟边险些翻船。时间法则果然玄妙莫测。”他笑声戛然而止,龙瞳中金光重新凝聚,虽然不如之前炽盛,却更加森寒锐利,祂冷冷的扫过众人,冷笑道:“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胜了?” 他周身残留的龙威再次升腾,虽无洞天加持,却依旧有一股霸绝天地的气势。 “本皇即便跌落了境界,杀你们这群强弩之末……也足够了!” 话音未落,元无极的身影已然消失。一道神光直指赵穆! “赵道友小心!”太虚道尊惊呼,勉力催动乾坤剑拦截。 锦绣娘娘等人也纷纷出手,各种光华再度亮起,却比之前迟缓、微弱了许多。 赵穆瞳孔微缩,混沌气息流转,诛仙四剑铮鸣,瞬间布下简易剑阵护在身前。他看得很清楚,元无极这是要拼着伤势加重,也要先除掉他这个最大的变数! 真正的生死搏杀,在洞天破碎、双方皆遭重创之后,才刚要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诛仙剑阵,起!” 赵穆混沌双眸中爆发出神光,诛仙四剑应念而动。 戮仙剑的杀伐、陷仙剑的困锁、绝仙剑的毁灭、诛仙剑的破法,四股截然不同又同源而生的剑意,在赵穆雄浑罡力的强行糅合下,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光,迎向元无极! 轰! 神光与灰蒙剑光碰撞的刹那,虚空中湮灭出一个直径数丈的黑洞,正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能量与光线。 “噗!” 赵穆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蛛网般的裂痕,最后一步更是喷出一口淡金色的鲜血,血液中竟有点点混沌气息流转。诛仙四剑哀鸣着倒飞而回,剑身上光华明显黯淡。 元无极的身影也从扭曲的空间中跌出,他右臂的衣袖彻底化为虚无,手臂上现出数道深可见骨伤口,龙血滴落,每一滴都重若山岳,砸得下方破碎的虚空隆隆作响。 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悸,刚才那一剑,若非他及时收缩龙元护体,恐怕整条手臂都要被那诡异的混沌剑意所摧毁! “此子……绝不能留!”元无极杀心炽盛到了极点。赵穆的成长速度和层出不穷的手段,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足以威胁生命的寒意。 “动手!” 太虚道尊岂容元无极喘息?他虽重伤,但战斗经验何等丰富,乾坤剑在他手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线金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元无极眉心前三寸! 玉虚道尊默契十足,三宝玉如意脱手飞出,三宝光华大放,定住了元无极周身波动的元气,上虚道祖手中青萍剑闪烁,一道道无形剑气悄无声息地点向他后心命门!一前一后,皆是致命杀招。 锦绣娘娘银牙紧咬,嘴角溢血却毫不在意,双手结印,乾坤鼎倒悬,鼎口喷薄出地水火风四大本源之气,虽不如全盛时期,此刻却也化作四条咆哮的混沌巨龙,从四方缠绕向元无极,限制其腾挪闪避!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屠龙 元无极怒吼一声,周身龙鳞片片倒竖,每一片都迸射出刺目的星光,硬生生将那抵近眉心的乾坤剑尖震开三分! 同时他身躯诡异一扭,竟在关键时刻,避开了青萍剑绝大部分剑气,只让一道剑气擦过肋下,带起一溜血花。但乾坤鼎所化的四条混沌巨龙已然缠绕上来,地水火风之力疯狂撕扯、湮灭着他的护体龙元。 “区区残鼎,也想困我?爆!” 元无极体内传出闷雷般的轰鸣,缠绕其身的混沌巨龙竟被一股由内而外的星辰爆炸之力强行撕裂!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破、新力未生的瞬息,一点锋芒,已至他天灵! 世尊面色枯槁如寂灭古佛,七窍皆有淡金色佛血渗出,但他手中的金刚般若波罗蜜多杵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纯粹佛光。 金刚杵似缓实急,带着无上禅唱,直落元无极顶门。 元无极龙瞳骤缩,他感受到那佛光中对龙魂的克制,强行偏头,金刚杵擦着他的额角砸下,带飞了一片附有龙角的鳞甲,鲜血淋漓。剧烈的疼痛和佛光冲击让他神魂一阵刺痛眩晕。 “就是此刻!” 万劫魔尊的咆哮带着癫狂与快意,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劫难本身,手持万劫剑合身扑上!那剑身之上,剑光森冷,直刺元无极的心口! 玄阴子与惑心魔尊亦同时发难。玄阴子手中黑书无风自动,一道道乌光化成一个个神符,化作两道扭曲的灰暗气流,缠向元无极的双足。春秋笔凌空疾书,一个个字符化成剑气,直扑元无极。 惑心魔尊的七宝珍珠伞则滴溜溜旋转,伞沿垂下七彩迷离的光晕,不断放大元无极此刻因重创、围攻而产生的暴怒、焦躁、恨意,乃至那一丝对赵穆时间法则的忌惮,化作无形心魔,啃噬其道心,干扰其判断。 元无极腹背受敌,神魂肉身皆受钳制,终于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尔等……欺吾太甚!万龙弑天!” 他体内传出一连串破碎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只见他周身爆发出无穷无尽的龙形气劲,每一条都狰狞咆哮,蕴含着破碎的星辰之力与狂暴的龙皇本源,向四面八方无差别轰击!这是他真正搏命的禁术,燃烧本源,换取刹那的绝对反击! 轰轰轰轰——! 万龙气劲与众人的攻击狠狠撞在一起。 本就破碎不堪的虚空彻底化为一片能量肆虐的绝域。太虚道尊的乾坤剑被震飞,虎口崩裂; 锦绣娘娘的乾坤鼎发出一声哀鸣,鼎身出现细微裂纹; 世尊的金刚杵佛光黯淡倒卷而回; 万劫魔尊的万劫剑所化黑线被数条龙影撞偏,只在元无极肋下留下一道深痕; 玄阴子的神符被震散大半; 惑心魔尊的七宝珍珠伞剧烈颤动,伞面出现破损。 众人齐齐喷血倒退,伤势更重。 但元无极同样不好受,强行催动禁术,让他气息再次暴跌,那几缕灰发迅速蔓延,面容也出现了些许苍老痕迹,喷出的龙血带着暗淡的金色。 就在这能量乱流最为狂暴、视线与神念都受到极大干扰的瞬间,赵穆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元无极爆发后最短暂、却也最不可避免的力竭之隙! “天地玄黄,镇!” 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垂下万丈玄黄之气,厚重无匹,将席卷向他的能量乱流与龙影气劲尽数镇压。 “太极金桥,定!” 足下太极金桥延伸而出,金光闪烁,阴阳流转,所过之处,地水火风恢复了平静。 “诛仙剑阵,混沌归元!” 赵穆长啸,鬓角白发飞舞,体内剩余罡力尽数轰然注入诛仙四剑! 戮仙的杀、陷仙的困、绝仙的灭、诛仙的破,在赵穆强行熔炼下,化作一道混沌剑气,朝元无极杀去。 此刻的赵穆身合剑光,踏着金桥,顶着玄黄塔,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割裂时空的灰线,直刺元无极眉心!速度之快,快若闪电奔雷。 元无极刚刚爆发完万龙弑天,正值旧力耗尽、新力未生的致命刹那,瞳孔中只映照出那道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灰蒙蒙剑光在急速放大。 他想要调动龙元,想要扭曲空间,想要施展任何防御或闪避的手段,但体内传来的是阵阵空虚与剧痛,时空也仿佛被这道混沌剑意所凝固。 “不——!!” 他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将残余的所有龙元与星辰之力疯狂汇聚于额头龙鳞之后,形成最后的屏障。 嗤——! 元无极强悍的龙鳞与护体神光,在混沌剑意面前,如同热刀切入牛油,被无声无息地破开。 剑光穿透了他的眉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元无极怒目圆睁,眼中璀璨的龙族金芒急速黯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周身澎湃的龙威如潮水般退去,那霸道绝伦、俯瞰众生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赵穆口中喷出一道寒光,化成一条匹练,将元无极的肉身卷入其中,等到寒光回到赵穆体内的时候,元无极的肉身缓缓化成飞灰。 “本皇……岂会……陨落于此……”最后一丝微弱的神念波动传出,带着无尽的不甘与难以置信,随即彻底寂灭。 砰!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虚空乱流呜咽的声音,以及众人粗重艰难的喘息。 太虚道尊等人也挣扎着稳住身形,望着那飘散的灰白光点,神情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斩杀大敌的畅快。 “结……结束了?”锦绣娘娘咳着血,虚弱地问道。 “元无极……死了。”上虚道尊拄着青萍剑,语气肯定,却无多少喜色。这一战,代价太大。 世尊低诵一声佛号,佛光黯淡,气息衰微,仿佛随时会坐化。 “不一定。” 玉虚道尊摇摇头。 对方已经是洞天境高手,保命手段也不知道有多少。 “幸亏有唐王在。”上虚道尊脸上露出一丝庆幸。 万劫魔尊等人望着一边正在调息的赵穆,鬓角已经发白,脸上露出疲惫之色,身上的气息也暗弱了许多。 饶是如此,众人也不敢小觑对方。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你们还是来了 元无极陨落,天地间异象缓缓消散。太虚道尊等人虽然重伤,却也不得不强打精神,向赵穆拱手致意。 “今日若无唐王力挽狂澜,我等怕是都要陨落于此。”太虚道尊神色复杂,乾坤剑在手,剑身犹自嗡鸣,心中还有一丝余悸。 锦绣娘娘擦拭嘴角鲜血,看着赵穆的眼神中既有敬佩,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唐王以滴血重生境修为,竟能施展出那般混沌剑意,实在令人惊叹。此战首功,当属唐王。” 世尊盘坐虚空,佛光微弱,低声道:“阿弥陀佛。唐王剑斩元无极,消弭一场浩劫,功德无量。” 万劫魔尊阴恻恻一笑,黑色衣袍破烂,露出内里狰狞伤痕:“唐王好手段!那最后一剑,便是本尊也自愧不如。” 玄阴子与惑心魔尊虽未多言,却也微微颔首,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赵穆面色苍白如纸,鬓角白发已蔓延至耳际,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他勉强朝众人点头,声音沙哑道:“诸位过誉。今日能斩元无极,全赖诸位拼死相搏,牵制其大半心神。赵某不过是抓住了一线之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元无极虽陨,但其背后是否还有谋划,尚未可知。此地不宜久留,诸位也请速速离去疗伤。” 说罢,赵穆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落在五牛神辇之上。 那五头神牛发出一阵嘶鸣,拉动着神辇缓缓驶离这片破碎虚空。 众人目送赵穆离去,神色各异。 玉虚道尊眉头微皱,手中弥罗幡轻轻颤动,似有所感。他望向赵穆远去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万劫魔尊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 五牛神辇穿行于虚空之中,赵穆盘坐辇内,双目紧闭,周身阴阳二气缓缓流转,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垂下缕缕玄黄之气,但光芒明显黯淡许多。 太极图在脚下展开,却已不复先前那般浩浩荡荡,金桥虚影时隐时现。 诛仙四剑静静的躺在双膝之上。 辇车内,赵穆闭目而坐,识海之中观想着祖龙,一点领域缓缓洞开,阴阳二气弥漫,血光冲天,隐隐可见五气雏形生成。 而在他心脏处,十二滴本源精血绽放着光芒,耳边的白发也在缓缓变黑。 得益于龙皇和四大蛟龙的无上修为,赵穆虽然献祭了自己的本源精血,但实际上,他的修为不但没有降落,反而增加了不少。 只是脑海中,尚有五龙的异种精神,想要尽数祛除,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神辇行至半途,穿过一片陨石带时,异变陡生! “赵穆!今日便是你陨落之时!” 一声暴喝响彻虚空,万劫魔尊的身影从一块巨大陨石后骤然杀出,万劫剑化作一道漆黑魔光,直刺神辇! 与此同时,玄阴子自左侧现身,黑书无风自动,乌光化为无数神符,如锁链般缠向五牛神辇。春秋笔凌空疾书,“困”“封”“镇”“杀”四个古字化作剑气,封锁四方退路。 右侧虚空中,惑心魔尊的七宝珍珠伞旋转而出,七彩迷离光晕弥漫开来,直冲赵穆神魂! 三大魔尊联手偷袭,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在赵穆穿越陨石带、心神稍有松懈之际! 赵穆猛然睁眼,眼中寒光爆射。 “你们果然来了!” 他早有预料,这些魔道中人岂会甘心放过此等良机?元无极陨落,正道一方同样重伤,此时若能除掉他这个最大变数,魔道将占尽优势! “天地玄黄,护我真身!” 赵穆低喝,头顶宝塔骤然光华大放,厚重玄黄之气如瀑布垂落,将神辇牢牢护住。 万劫剑刺在玄黄之气上,发出刺耳摩擦声,剑尖竟只深入三寸,便再难前进! 玄阴子的神符锁链缠绕而上,却见太极图猛然展开,阴阳二气流转,化为磨盘,将那些神符一一碾碎! 春秋笔所化剑气斩来,赵穆身侧诛仙四剑自行飞出,那些字符剑气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漫天火星。 惑心魔尊的七宝珍珠伞光晕笼罩赵穆,仍然被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挡在外面。 “哼,强弩之末,也敢逞强?”万劫魔尊狞笑,手中万劫剑魔光大盛,得意的说道:“你本源已伤,又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出三道魔影,从不同方向攻向赵穆! 玄阴子见状,黑书翻动,一道道乌光化作狰狞鬼面,发出凄厉尖啸,音波直攻神魂。 惑心魔尊伞面一转,七彩光晕凝成实质,如丝如缕,渗透玄黄之气,试图扰乱赵穆心神。 赵穆面色平静,哪怕是以一敌三,也不落下风,唯一的变化,就是一双眸子变的赤红。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赵穆道友,贫道来助你一臂之力!” 一道清朗声音自虚空深处传来,玉虚道尊手执弥罗幡,脚踏祥云而至。他面色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光芒。 万劫魔尊三人见状,攻势微微一顿。 赵穆看向玉虚道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幽幽的说道:“道尊伤势未愈,何苦涉险?” “唐王为天下苍生斩元无极,贫道岂能坐视魔道宵小趁人之危?”玉虚道尊说话间,已至战场边缘,弥罗幡轻轻一摇,万道剑气如星河垂落,直指三大魔尊! 然而—— 就在那些剑气即将斩落之际,玉虚道尊眼中寒光一闪,弥罗幡方向陡然一转! 万道剑气并非攻向魔尊,而是尽数轰向赵穆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轰——!” 宝塔剧烈震颤,玄黄之气瞬间溃散大半!赵穆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难以置信地望向玉虚道尊:“你……” “哈哈哈哈!”万劫魔尊仰天大笑,得意的说道:“玉虚道友好手段!今日合该赵穆陨落于此!” 玄阴子与惑心魔尊也露出得色,攻势更疾。 玉虚道尊面不改色,弥罗幡再摇,又一道剑气长河涌向赵穆。 “唐王莫怪,要怪就怪你太过耀眼。今日若不除你,他日这天地间,还有我等立足之地么?” 四大强者联手,赵穆似乎陷入绝境!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你们上当了 赵穆身形在神辇之上猛然一震,嘴角溢出的鲜血在虚空中凝成血珠,漂浮不散。 他缓缓抬头,那双赤红的眸子扫过玉虚道尊虚伪的面容,又掠过三大魔尊狰狞的笑意,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好,好一个玉虚道尊,好一个正道楷模。” 笑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赵穆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在这一刻泛起异样的潮红。他心脏处,那十二滴原本静静绽放光芒的本源精血,如同十二轮被点燃的微型太阳,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芒! 轰——! 一股远比方才激战时更加狂暴、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的气息,自赵穆体内轰然爆发!那气息冲天而起,搅动虚空,竟然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他鬓角耳际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转黑,并且疯狂生长,在身后狂舞,每一根发丝都仿佛沾染了混沌初开时的杀戮之气。 “你们真以为,我赵穆已是砧板鱼肉?” 赵穆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再不见半分虚弱。他缓缓站起,脚下的太极图“哗啦”一声彻底展开,阴阳二气不再萎靡,而是化作两条横贯虚空的巨大黑白游鱼,首尾相衔,缓缓转动,浩荡无极的道韵弥漫开来,竟将周遭的空气带都镇得微微凝滞。 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虽受玉虚道尊偷袭一击而光芒稍黯,但此刻在赵穆燃烧本源的精气灌注下,塔身嗡鸣,玄黄之气如同煮沸的开水般翻腾滚涌,垂落的光幕比之前厚重凝实数倍! “怎么可能?你,你没有受伤?”万劫魔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骇然。 “燃烧本源,你疯了!你还有几滴本源精血?如此不计后果,纵使能胜,你也将根基大损,永生无望更高境界!”惑心魔尊忽然想到了什么,十分惊骇。 困兽犹斗,滴血重生境界的高手,只要有一线生机,都不会将自己的本源精血尽数燃烧,都会留下一线生机。 现在赵穆这么干,分明是不想活了。 如此高手,在临死前,会不会将自己带走? 想到这里,惑心魔尊顿时有些后悔了。 “更高境界?”赵穆赤红的眼眸中只有冰冷的杀意,“斩了你们,便是此刻最好的境界!”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离得最近的玄阴子遥遥一指。 赵穆那一指,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他本源燃烧后的滔天杀意。 “混沌真炎!” 指尖迸发的一点火星,在虚空中骤然膨胀,化作一片灰蒙蒙的火焰海洋,朝着玄阴子席卷而去。这火焰非金非赤,呈现混沌之色,所过之处,连虚空法则都被焚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嗤嗤”的哀鸣。 玄阴子脸色剧变,手中黑书“哗啦”一声自动翻开,无数漆黑符文从书中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同时,他左手春秋笔凌空疾书,一个“御”字刚成形,混沌真炎已然杀到! 嗤——! 然而,仅三个呼吸,屏障在混沌真炎面前只支撑了三个呼吸,便如纸张般燃烧起来。 玄阴子闷哼一声,春秋笔急速划动,写下一个“遁”字,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暴退百里,然而左袖已被火焰燎到,瞬息化作飞灰,露出焦黑的手臂。 “一起上!他支撑不了多久!”玉虚道尊见状,眼中闪过厉色,手中弥罗幡猛地一摇。 万道剑气自幡中喷薄而出,每一道都凝若实质,散发着诛邪破魔的正道气息。这些剑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遮天巨网,朝着赵穆当头罩下。 “来得好!” 赵穆大笑,笑声中满是桀骜与疯狂。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轰然震动,垂落的玄黄之气层层叠叠,化作九十九重光幕 。弥罗剑气撞在光幕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最外三层光幕应声碎裂,但内里光华流转,瞬息便又补全。 与此同时,赵穆脚下太极图彻底展开,阴阳二气所化的黑白游鱼首尾相衔,缓缓转动。随着这转动,整个战场的天地灵气都被牵引,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太初玄冰!” 赵穆左手虚握,掌心浮现一点幽蓝光芒。这光芒甫一出现,周遭温度骤降,虚空中竟凝结出无数冰晶。他朝着万劫魔尊的方向一推,幽蓝光芒化作一道冰河,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 万劫魔尊怒吼一声,手中万劫剑绽放出暗红血光,一剑斩出,万千劫难之气汇聚成一道毁灭剑罡,与太初玄冰轰然对撞。 轰隆! 冰火交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太初玄冰虽被剑罡斩碎大半,但残余的寒意仍沿着万劫剑蔓延而上,万劫魔尊握剑的右手瞬间覆上一层幽蓝冰霜,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现在!” 赵穆眼中精光暴涨,右手并指再点。、 呜—— 一道青色旋风自他指尖生出,初始只有拇指粗细,转瞬间便膨胀成贯通天地的龙卷。这风非是寻常之风,乃是开天辟地时吹散混沌的先天罡风,风中每一缕气流都锋利如神兵,旋转之间,连虚空都被切割出无数细密裂痕。 正是十二本源杀伐大术之一的鸿蒙罡风! 罡风直取动作迟滞的万劫魔尊! “休想!” 惑心魔尊娇叱一声,手中七宝珍珠伞豁然张开。这伞共七层,每层镶嵌七七四十九颗宝珠,分别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伞面旋转,七彩光华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三大魔尊连同玉虚道尊一并护住。 鸿蒙罡风撞在七彩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无数风刃与宝珠光华对耗,虚空中爆开漫天光雨。 “困兽之斗,也敢猖狂?”玉虚道尊冷笑,弥罗幡再摇,这次幡中飞出三十六道金光,每一道金光都化成剑气长河,一共是三十六条剑气长河,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席卷而至。 赵穆岂会让他得逞? “厚土镇压八荒!” 他脚踏太极图,右脚猛地一踩。脚下虚空竟如大地般震荡,一股浑厚无匹的土黄色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气息沉重如山,所过之处,仿佛有万钧之力,镇压虚空,那些剑气长河瞬间四分五裂。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怜香惜玉?不存在的! 惑心魔尊的七彩光罩在鸿蒙罡风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宝珠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玉虚道尊的三十六道剑气长河被厚土气息镇压,在半空崩散。 战场中心,赵穆黑发狂舞,眸中赤光吞吐,如一尊自混沌中苏醒的杀神,气息非但没有因本源燃烧而衰竭,反而越发暴烈攀升。 “玄阴子,第一个便是你!” 赵穆声音冰冷,锁定那刚刚稳住身形、左臂焦黑的玄阴子。他脚下太极图猛然旋转,阴阳二气所化的黑白巨鱼骤然加速,整个虚空战场仿佛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玄阴子顿觉周身空间粘稠如胶,遁法迟滞。 “春秋笔,断生死!” 玄阴子厉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那杆看似古朴的春秋笔上。笔锋染血,凌空疾书,一个巨大的“死”字带着浓烈的幽冥死气,朝着赵穆印去。 同时,他右手黑书疯狂翻页,无数狰狞鬼影、诅咒符文如潮水般涌出,配合“死”字,形成一片死亡领域。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赵穆嗤笑,不闪不避,左手虚握,掌心雷光乍现。那雷光并非寻常紫白,而是混沌之色,内蕴地水火风,噼啪作响间似有开天辟地之威。 十二本源杀伐大术之一混沌都天神雷! 一点混沌雷光脱手,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片覆盖百里的雷海。雷光所过,那幽冥“死”字如冰雪遇沸汤,顷刻消融。无数鬼影、诅咒符文在混沌雷光中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青烟。雷海去势不减,直扑玄阴子。 玄阴子魂飞魄散,将黑书往身前一挡,春秋笔连划数个“御”、“守”、“遁”字。黑书绽放乌光,形成书页屏障。 然而,在混沌都天神雷面前,这一切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轰! 雷海淹没玄阴子。黑书“咔嚓”一声,封面被炸得粉碎,书页四散纷飞,灵光尽失。春秋笔“啪”地断成两截。玄阴子本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护身魔光便被撕裂,肉身崩溃,鲜血狂飙。 赵穆口中喷出一道寒光,化成一道匹练,将玄阴子卷入其中,一道道血红色光芒没入其中,被匹练卷走,最后落入赵穆口中。 而玄阴子的肉身正在缓缓崩溃,化成粉末。 一位滴血重生境界的魔道巨擘,再次被击杀。 “玄阴子!” 万劫魔尊目眦欲裂,他与玄阴子虽非至交,甚至还互相算计,但兔死狐悲,眼见赵穆如此凶威,心中惊怒交加。 “赵穆!你已连施数种大术,本源还能支撑几时?” 玉虚道尊虽惊不慌,语气森然,手中弥罗幡摇动越发急促,幡面猎猎作响,仿佛有万千神魔在其中咆哮,更多的金色剑气汇聚,隐隐形成一座剑阵的雏形,威压锁定了赵穆。 惑心魔尊脸色煞白,玄阴子瞬间被灭的场景让她肝胆俱寒。她原本以为赵穆燃烧本源不过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可现在看来,恐怕一切都是假的,对方根本没事。 此刻的她,手中七宝珍珠伞光华已不如先前璀璨,显然刚才抵挡鸿蒙罡风消耗巨大。 赵穆击杀玄阴子,气势更盛。他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嗡嗡震颤,垂落的玄黄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将他周身护得滴水不漏。 脚下太极图浩浩荡荡,阴阳二气循环不息,为他提供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天地伟力加持。他赤红的眸子扫过剩余三人,最终落在惑心魔尊身上。 惑心魔尊娇躯一颤,那股冰冷的杀意让她如坠冰窟。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忽然散去所有防御姿态,手中七宝珍珠伞收起,脸上强自挤出一个娇媚无比、我见犹怜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柔媚入骨。 “赵……王上!且慢动手!奴家知错了!都是受了玉虚这伪君子和万劫的蛊惑!王上神威无敌,奴家心悦诚服!” “只要王上饶奴家一命,奴家愿立下心魔大誓,从此侍奉王上左右,为奴为婢,任凭王上驱策。王上如今燃烧本源精血,根基有损,奴家精通阴阳调和、滋补元神之法,定能助王上稳固境界,甚至,甚至更上一层楼。”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屈身,露出优美的颈项曲线,眼波流转间,惑心魔力无声荡漾,试图勾起赵穆心中哪怕一丝的怜香惜玉或欲望。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柔媚讨好,配合那绝色容颜和曼妙身姿,寻常修士恐怕早已心旌摇曳。更何况,她提出的“侍奉左右”、“阴阳调和”,听起来就让人浮想联翩。、 玉虚道尊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却并未出言阻止,只是暗中积蓄力量。万劫魔尊则是怒哼一声,但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赵穆静静地看着惑心娘娘表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有那赤红眸子中的冰冷杀意,越来越浓。待她说完,赵穆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令人心悸: “说完了?” 惑心娘娘心中一突,那媚笑僵在脸上。 “你的惑心之术,对我无用。” 赵穆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白金光华开始凝聚,那光华锐利无匹,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五行,带着无上的锋锐与肃杀之气。 十二本源杀伐大术之一西方白帝斩! “你与玉虚,一魔一道,皆属该杀之列。玄阴子已上路,你岂能独留?” 话音未落,赵穆指尖那点白金光华已然迸发! 一道白金光线,一闪而逝! 惑心娘娘脸上的媚笑彻底化为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她尖叫一声,拼命催动七宝珍珠伞,七彩光华再度亮起,同时身形急退,试图施展遁法。 但,晚了。 噗! 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声响。 七宝珍珠伞的伞面,被白金光线毫无阻碍地洞穿,正中那颗最核心的紫色宝珠。宝珠“啪”地碎裂。 紧接着,白金光线毫无阻滞地穿透了惑心娘娘仓促布下的所有护身魔光、护体法宝,自她后心没入,一口鲜血喷出。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七情炼心刀 赵穆一步踏出,足下金光裂空,缩地成寸,瞬间欺近惑心娘娘身前。他右拳简单直接地轰出,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震天的声势,唯有拳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坍缩,仿佛连大道法则都被这一拳碾碎! “不——!” 惑心娘娘的尖叫扭曲变形,她只来得及将残破的七宝珍珠伞横在胸前,同时身形竭力扭动,试图卸力。 “轰!” 七彩光罩如纸糊般破碎,那柄陪伴她千年、威名赫赫的魔道至宝七宝珍珠伞,伞骨寸断,伞面彻底化作漫天光屑。拳劲余威不减,结结实实轰在她左侧香肩之上。 “噗嗤!” 血雾混合着碎骨与残破的衣帛爆散开来。惑心娘娘左侧身躯,自肩膀至腰腹,连同一条手臂,瞬间被狂暴的拳力碾成了最细微的血肉尘埃! 她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半边身子残破,凄艳的血雨洒落长空,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绝色容颜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彻底扭曲。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神魂,但也彻底激起了她骨子里属于魔道巨擘的凶性与求生欲。求饶已无用,媚术更是笑话,唯有一搏! “赵穆!你要我死,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惑心娘娘嘶声厉吼,声音再也不复柔媚,只剩下一片歇斯底里的疯狂。她残存的右眼中魔光炽盛到极点,心脏处蕴含着她千年道行的本命精血瞬间被点燃。 一股暴虐气息轰然爆发!她残存的半边身体上,无数暗红色的魔纹浮现,气息竟在刹那间拔高,甚至连自身的伤势也在瞬间复原。 只见她半边身子赤着,洁白而嫩滑的肌肤闪烁着白玉般的光华,显得格外的诱人,只是这个时候,无人关注对方的模样。 而惑心娘娘也不在乎自己已经走光。 惑心娘娘双手残存的右手急速结印,速度快到留下漫天残影。每结一印,她燃烧本源所化的磅礴魔力便汹涌而出,演化一种惊世骇俗的杀伐大术! 粉红色的欲望迷雾凭空涌现,化作无边海洋,浪涛翻滚间尽是颠倒迷离的幻象,直侵元神,要拉万物生灵永堕欲海,消磨意志。 正是惑心娘娘的杀伐大术万欲沉沦海。 赵穆面对那汹涌而来的粉红欲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能令仙佛沉沦的欲望迷雾不过是拂面清风。 “垂死挣扎。” 他甚至连拳势都未改变,只是左手抬起,对着那无边欲海虚虚一按。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桌上微尘。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赵穆的左手掌心,一点混沌色泽的雷光悄然浮现。那雷光初时仅有豆大,毫不起眼,却在出现的刹那,令整个翻腾的粉红欲海骤然一滞,连惑心娘娘疯狂燃烧本源的气息都为之一顿。 仿佛遇到了与生俱来的天敌。 “轰隆隆——” 低沉的雷鸣自赵穆掌心迸发,一点混沌雷光骤然膨胀,化作一道蜿蜒扭曲、色泽难以名状的雷霆。 仿佛有地火水风在奔涌重演,有清浊二气在分离聚合,更似有无数微缩的星辰在其中生灭。 混沌都天神雷! 此乃万雷之祖,破灭万法,涤荡一切后天污秽、邪祟、欲念! 神雷一出,那原本能侵蚀元神、令大能沉沦的万欲沉沦海仿佛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哀鸣。 粉红色的欲望迷雾剧烈翻滚,内里无穷无尽的颠倒幻象、缠绵欲念、痴妄执影,在这混沌雷光的照耀下,如同暴露在真实阳光下的阴影,飞速消融。 “不!这不可能!”惑心娘娘美目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惊骇之色。 她燃烧本源催发的至强神通,在这道雷霆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那种源自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让她千年修持的魔道根基都在颤抖。 “一起死吧!” 惑心娘娘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挥出,七道不同颜色的诡异光芒从她领域中迸射而出,喜之红、怒之赤、忧之蓝、思之黄、悲之灰、恐之黑、惊之白。 七色光华扭曲缠绕,化作七柄无形飞刀,刀身颤动间竟引得天地共鸣,虚空悲鸣。此乃七情炼心刀!直斩道心,能穿梭虚空。 寻常修士,任你法力滔天、肉身不灭,一旦道心被七情所污、所斩,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永堕轮回不得超脱。此乃惑心娘娘十二本源杀招之一,千年修行所凝。 赵穆眼中七色流转,面色却平静如渊。 “小道尔。” 他轻声吐出三字,头顶忽然有玄黄之气垂落。初始仅有一缕,细若游丝,却在显现的刹那,引得诸天法则震颤,大道和鸣! 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浮于头顶之上。 七柄七情炼心刀突然在赵穆眉心前显形。然而它们在触及玄黄之气时,竟如冰雪遇烈日,发出凄厉尖啸。 喜刀最先崩碎,化作点点红光消散;怒刀试图冲击,却被一道玄黄气流轻轻一卷,烟消云散;忧、思、悲、恐、惊五刀接踵而至,却在宝塔垂下的玄黄帘幕前寸步难进。 “不……不可能……”惑心娘娘身躯剧烈颤抖,七情炼心刀与她本源相连,此刻被破,强大的反噬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她七窍同时渗出血丝,双目死死盯着那座宝塔,露出恐惧之色。 赵穆并未回答。他一步踏出,头顶宝塔随之移动,垂落的玄黄之气在虚空中荡开层层涟漪。所过之处,破碎的空间被抚平,紊乱的法则被定住,连时间似乎都变得缓慢了许多。 惑心娘娘连番杀招被破,道心已近崩溃边缘。但她终究是纵横千年的魔道巨擘,绝境之下,凶性彻底盖过了理智与恐惧。 “我不信!我不信你毫无破绽!” 她厉啸一声,残存的半边身躯剧烈震颤,心脏处刚刚稍有平复的本源精血,竟被再次强行点燃。 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死的轰轰烈烈。 “嗤——!” 一团血焰脱手而出,见风即涨,化作一片不过十丈方圆、却浓稠如浆的五色阴火。火焰分为五层,外层幽暗,内里却闪烁着迷离扭曲的光彩。 “是五阴焚神火,这个疯子。” “快走。” 玉虚道尊和万劫魔尊相互望了一眼,哪里敢停留,趁着惑心魔尊燃烧本源精血,释放杀伐大术的机会,逃之夭夭。 五阴焚神火,不伤肉身,专焚元神道基,乃是惑心娘娘压箱底的同归于尽之法! 火焰无声无息,瞬息间便穿透了赵穆身前尚存的玄黄之气涟漪。玄黄气能抵御万法,对此等直攻元神本质的阴邪之火,竟也只能略微延缓其势,无法完全阻隔! 惑心娘娘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看到赵穆元神被污秽点燃,道基崩毁的景象。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真仙陨落的五阴焚神火,赵穆脸色平静,没有任何的担忧和惧怕。 “五阴汇聚,七情为柴?倒是有些意思,可惜,仍是后天浊火,徒具其形,未得毁灭真谛。”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蜷。 一点灰蒙蒙的火焰,自他掌心幽幽燃起。 这火焰如此微弱,如此静谧,与那气势汹汹、诡异邪恶的五阴焚神火相比,简直如同风中残烛。 但就在它出现的一刹那,那已逼近赵穆身前三尺、几乎要舔舐到他眉心的五阴焚神火,猛地一滞! 混沌真炎才是天下万火之源。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辣手摧花 赵穆心中杀意已决,岂容她一再负隅顽抗。那五阴焚神火歹毒无比,专烧修行者神魂根基,便是同阶修士沾染一丝,也要道基受损,元神蒙尘,千年苦修毁于一旦。 “蚍蜉撼树,徒增笑耳。” 赵穆声如寒铁,冰冷彻骨。面对那已蔓延至眼前、散发出销魂蚀魄气息的五色阴火,他不仅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咚!” 虚空剧震,以他足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轰然荡开,所过之处,法则稳固,万籁俱寂。 与此同时,他心脏深处,十二滴赤金璀璨、宛若大日琉璃般的本源精血,同时爆发出无量光华!每一滴精血之中,都仿佛盘坐着一尊微缩的赵穆虚影,口诵真经,手捏道印,散发出镇压寰宇、造化众生的磅礴伟力。 “轰——!” 赵穆的身形,在无尽神光的包裹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然拔高!十丈、二十丈、五十丈……最终定格在近百丈的骇人高度! 他不再是寻常武者模样,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神祇,肌肉虬结如龙蛇盘绕,骨骼轰鸣似金石交击,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混沌初开般的原始道韵,呼吸之间,便引动方圆千里的灵机如潮汐般奔涌。 头顶之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亦随之暴涨,化作一座高达数十丈、巍峨耸立的玄黄神塔! 塔身垂下亿万道玄黄之气,厚重无比,每一缕都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重量,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诸邪不侵,万法不沾。 五阴焚神火汹涌扑来,撞在玄黄帘幕之上,只激起阵阵轻烟,发出“嗤嗤”声响,却连最外围的一层光晕都无法穿透,更遑论伤及赵穆分毫。 宝塔之下,赵穆周身更有黑白二色的阴阳之气汹涌而出,如两条首尾相衔的太古巨龙,环绕着他庞大的神躯盘旋游走。阴阳流转,生生不息,演化出一幅覆盖苍穹、镇压八荒的太极道图! 道图缓缓旋转,清浊自分,阴阳并济,仿佛在阐述宇宙生灭的根本道理,浩荡的道韵弥漫开来,将惑心娘娘最后挣扎所引发的魔气、戾气、怨气涤荡一空,重现朗朗乾坤。 而赵穆的手中,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杀剑的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们并未分立四方,而是在赵穆意志的统御下,发出兴奋般的嗡鸣震颤,四剑虚影急速靠拢、融合! 无尽杀伐之气冲霄而起,搅动九天风云,却又在混沌之气的缠绕下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寂。 最终,一柄造型古朴、剑身宽厚、通体缠绕着灰蒙蒙混沌气流、剑锋处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破永恒的巨大神剑,出现在赵穆那宛如山岳般的手掌之中。 此剑无名,却凝聚了诛仙四剑的至高杀意,更被赵穆以自身混沌本源洗练,堪称灭道之器! 惑心娘娘此刻已近乎癫狂,半边残躯沐浴在自身精血燃烧的火焰中,犹如地狱归来的恶鬼,全然不见昔日颠倒众生的媚态。 她看见赵穆化身混沌神祇,头顶玄黄塔,身环太极图,手持混沌杀剑,无边的恐惧终于彻底吞噬了她,但那玉石俱焚的恨意也达到了顶点。 “赵穆!我诅咒你!诅咒你道途崩毁,永堕……” 她的诅咒还未完全出口,赵穆动了。 他双手握住那柄混沌杀剑的剑柄,动作简单,瞬间斩出了第一剑。 只有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最脆弱的琉璃般,无声无息地破碎、湮灭,留下一条深不见底、蜿蜒扭曲的漆黑裂痕,久久无法弥合。 惑心娘娘尖叫着,将残余的所有魔力、连同燃烧本源获得的短暂升华之力,尽数灌注于身前,凝聚成一面七情六欲交织、万魔咆哮的扭曲盾牌。 “咔嚓!” 盾牌与剑锋接触的刹那,连一瞬的僵持都未能形成,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负面情绪碎片。剑势未减分毫,掠过惑心娘娘的残躯。 她僵硬在原地,眼神瞬间空洞,一道细密的裂痕自她眉心浮现,向下蔓延。 紧接着,赵穆手腕微转,斩出了第二剑。 这一剑,轨迹玄奥莫测,仿佛囊括了天地运行、日月升落的至理。剑出,在虚空之中划过一道圆弧。 “嗡——!” 惑心娘娘周遭的天地法则瞬间紊乱、颠倒!上下易位,左右不分,五行错乱,阴阳逆反!此刻,天地倒悬,乾坤逆乱! 第三剑,快到了极致,快若奔雷闪电,虚空现出一道寒光。 “不——!!” 一声凄厉到扭曲灵魂的惨嚎声响起,惑心娘娘几乎被劈成了两半,鲜血连带着五脏六腑喷出。 然而,赵穆的动作并未停止。他张口一吐,一道寒光喷出,化成匹练,灵动如蛟龙,瞬间便缠绕上惑心娘娘被斩成两半残躯,最后化成寒光,飞入赵穆口中。 匹练一卷一收,竟硬生生将惑心娘娘的精气神等等一切都纳为己有。而惑心娘娘那魅惑众生的皮囊却化成了飞灰。 而赵穆那高达百丈的混沌神躯微微一震,周身光芒大盛,仿佛有无形的大道之火在体内燃烧、淬炼。 一团精纯能量被罡力牵引,迅速补充着刚才战斗的消耗。 他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光芒流转,越发凝实厚重;周身的阴阳二气与太极道图运转得更加圆融自如;手中那柄混沌杀剑也发出一声满足的清鸣,剑身上的混沌气流似乎浓郁了一丝,最后又重新化成了诛仙四剑。 待到所有异象缓缓平息,赵穆的身形恢复常态,依旧是一袭青衫,渊渟岳峙,仿佛刚才那尊斩破虚空、吞噬魔尊的混沌神祇只是幻影。唯有那双眸子显得越发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 他抬眼,望向玉虚道尊与万劫魔尊遁逃的方向,目光平静,却让早已逃出万里之外、仍心有余悸回望的两位巨擘,同时感到神魂一阵刺骨的冰寒。 赵穆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如闲庭信步,一步踏出,就上了五牛神辇,任由五头板角青牛拉着,朝首阳山而去。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后悔 锦绣宫深处,一处由无数鲜花藤蔓编织而成的宫殿中,淡淡的香气弥漫。锦绣娘娘端坐在主位之上,周身环绕着七彩光华,她的容貌在光华中若隐若现,恍若天成。殿内六名弟子分列两侧,个个都是人间绝色,气质各异。 赤练红衣如火,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青璇素衣如雪,神色清冷似不食人间烟火;黄莹一身鹅黄长裙,眼眸灵动;白芷白衣胜雪,气质温婉;玄素则是一袭黑衣,神情沉稳;最后一位纳兰若冰,身着水蓝长裙,面容绝美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 “今日召集你们前来,是要说一件关乎天下格局的大事。”锦绣娘娘的声音清澈如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女神色一凛,恭敬聆听。众人知道,锦绣娘娘刚从崆峒山会盟归来。 “崆峒山原本乃是正道会盟,半途中,万劫魔尊、惑心娘娘等魔道高手也加入其中。”锦绣娘娘美目中露出一丝苦涩,幽幽的说道:“最后两位妖皇、龙族的四海蛟龙乃至龙皇都出现了。” 诸女听了神情大变,没想到,原本是正道高手商议势力范围的事情,最后却惹来这么多的高手。 “更重要的是,龙皇已经是洞天级别的高手,若不是唐王血战,我等五大道尊,恐怕都会被龙皇所杀。” 锦绣娘娘神情复杂。 诸多道尊之中,她原本是超然于外的,对于赵穆,还是不亲近,也不反感,但这一次,却是承了赵穆一个天大的人情。 锦绣娘娘身上的气势爆发,领域洞开,生出五色神光,神光演化万千气象,或是五大魔尊、两位妖皇,或是四海蛟龙王,最后才是龙皇,诸女即便只是通过光影观看,仍能感受到那滔天龙威,不禁神色微变。 “滴血重生境,乃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天堑。肉身不灭,神魂不散,只要还有一滴精血尚存,便能重铸肉身,再聚元神。这等境界的强者,已能触碰天地法则,举手投足间,可引动天象变化。” “师尊,那洞天境又是何等境界?”青璇轻声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 锦绣娘娘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洞天境,乃是滴血重生的下一个境界。到了这个境界,修士能在自身体内开辟一方独立世界,自称天地,法则由心。在洞天之内,他们便是创世神明,能调动整个洞天的力量对敌。” 她顿了顿,继续道:“一个洞天境修士,即便对上十个滴血重生境的强者,也能轻易碾压。这便是境界的绝对差距。” 殿中一片寂静,众女都被这境界差距震撼。 “这一战幸亏有赵穆。”锦绣娘娘话锋一转,苦笑道:““穆先是以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护身,万法不侵,硬抗龙皇攻击。” 只见光影中,玄黄宝塔垂下亿万玄黄之气,任凭龙息、龙爪、龙威如何冲击,岿然不动。然后光影变幻,现出赵穆大战龙皇的场景。 只见对方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光芒大放,玄黄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周身的太极道图急速旋转,演化阴阳造化;手中的混沌杀剑发出震天剑鸣,杀气冲霄。 赤练看得目不转睛,红衣下的身躯微微颤抖,不知是震撼还是激动。诸女也是心情激动,脸上露出潮红之色。 “师尊,这赵穆.究竟是何等境界?”赤练终于忍不住问道。 锦绣娘娘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他的境界难以揣测。表面看是滴血重生,但战力却远超同阶,甚至能硬撼洞天。此人身上秘密太多,玄黄塔、诛仙四剑、太极道图、杀伐大术.每一样都是天地至宝,却集于一人之身。” 她扫视座下弟子,告诫道:“告诉你们这些,是要让你们明白,天下格局已变。赵穆此人的崛起,必将打破现有平衡。日后行走天下,若遇首阳山之人,务必谨慎。” 诸女齐声应是,各自神色复杂。 赤练眼中闪烁着战意,似是想与那样的强者一战;青璇神色清冷,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波动;黄莹仍沉浸在那惊天大战的震撼中;白芷若有所思;玄素则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 唯有纳兰若冰,低垂着头,双手在袖中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若没有投入锦绣宫门下.”这个念头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暗自后悔道:“若当初选择去了首阳山,跟在赵穆身边” 她选择了锦绣宫,因为当时锦绣娘娘已是成名数千年的强者,而赵穆不过是新近崛起的后辈。稳妥起见,她选择了前者。 可现在. “滴血重生境强者,在他手中如杀鸡屠狗.” “硬撼洞天境而不败.” “那些至宝,那些神通.” 纳兰若冰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悔。她自认天赋不差,在锦绣宫这段时间也进步神速。但锦绣宫的缺点摆在那里,那就是上限看得见。 若在首阳山,有那样的强者指点,有那样的资源倾斜,有那样的战斗历练.自己现在会不会已经触摸到武道元神的门槛? “冰儿。”锦绣娘娘的声音突然响起。 纳兰若冰猛然回神,连忙躬身道:“弟子在。” “你心绪不宁。”锦绣娘娘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可是有什么想法?” 纳兰若冰心头一紧,忙道:“弟子只是被那赵穆的实力震撼,一时失神,请师尊恕罪。” 锦绣娘娘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深究,只淡淡道:“修行之路,最忌好高骛远。赵穆之强,自有其机缘造化。你们只需脚踏实地,按部就班,将来未必不能达到那个高度。” “是。”众女齐声应道。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锦绣娘娘挥了挥手,叮嘱道:“你们都回去好生修炼,三个月后宫中大比,莫要让为师失望。” 诸女行礼告退。 走出锦绣宫,纳兰若冰抬头望向东方,那是首阳山的方向。万里之遥,但在修行者眼中,也不过是几日路程。 “师妹,你怎么了?”黄莹凑过来,好奇地问道:“从刚才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纳兰若冰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悟罢了。” 她转身离去,背影在锦绣宫的花海中显得格外孤寂。 回到自己的修炼洞府,纳兰若冰终于不再掩饰内心的波澜。她走到一面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绝美的容颜,轻声自语道: “纳兰若冰啊纳兰若冰,你当年那个选择,真的对吗?” 镜面无言。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师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乾元山,玉虚道宫。 这座屹立于云海之巅的武道圣地,此刻却被一种压抑的气氛笼罩。玉虚道尊端坐在主位之上,原本仙风道骨的面容此刻略显苍白,气息也不似往日那般圆融流转。 “师兄,你受伤了?” 燃火道人最先察觉异常,眉头紧皱问道。 玉虚道尊苦笑一声,也不隐瞒,将崆峒山会盟之事原原本本道来。他最后说到自己与万劫魔尊、惑心娘娘联手,仍被赵穆击败的场景时,声音中带着一丝余悸。 殿内,燃火、燃木、燃金、燃土、燃海五位核心长老,听了也是个个面色凝重。 “洞天境的龙皇,竟被他击败了?这怎么可能?滴血重生与洞天境之间,乃是天堑!”燃金道人失声道,他一身金袍,面容刚毅,此刻却难掩震惊。 “但他确实做到了。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防御无双,诛仙四剑杀气冲天,太极道图演化阴阳造化。更重要的是,他身上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能让他在战斗中不断提升,越战越强。” 玉虚道尊目光闪烁,双目中多了一丝忌惮,更多的是贪婪。 他不顾道义,和魔道联手偷袭赵穆,除掉想得到赵穆身上的元神至宝之外,还想得到赵穆身上的玄功。 能在滴血重生境界,就能硬抗洞天境高手,而且最后还击败了对方,足见对方一身玄功的不简单。 “师兄是说,他有秘术?” 燃火道人双目精光闪烁,他一身赤红道袍,须发皆赤,性格如火焰般暴烈。 “必是秘术无疑!”玉虚道尊斩钉截铁的说道:“从滴血重生到抗衡洞天,这中间的巨大差距,绝非寻常手段可以弥补。我怀疑赵穆修炼了某种上古禁忌之术,能够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战力,甚至借力打力,将敌人的攻击转化为自身力量。” 到底是修行千年,滴血重生境界的高手,虽然不知道赵穆身上的秘密,但隐约之间还是能猜测到一些。 燃木道人青袍飘飘,气质温和,此刻却沉吟道:“若真有这种秘术,必有其限制。大战之后,赵穆是否显露疲态?” 玉虚道尊回忆片刻,缓缓点头道:“他虽胜,但气息波动,若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对方双目血红,杀气冲天。” “必然是反噬!”燃火道人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冷哼道:“这等逆天秘术,岂能没有代价?赵穆连续大战两大妖皇、四海蛟龙、龙皇,又与我等交手,即便他再强,此刻也定然元气大伤!只是因为时间的缘故,被他强撑着而已。” “师兄,这是个机会。赵穆崛起太快,大宁王朝势力扩张迅猛,已严重威胁我乾元山在正道中的领袖地位。如今他刚经历大战,秘术反噬,正是虚弱之时。” 燃金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错,”燃土道人也附和道:“大宁王朝这些年来不断壮大,已隐隐有问鼎天下之势。若任其发展,将来我等道统必受其压制。” 燃海道人则是五人中最为沉默的,他一身深蓝道袍,如同深海般幽深,此刻终于开口道: “但赵穆毕竟击败了洞天境龙皇,即便虚弱,也非易与之辈。何况他与太虚道尊交好啊!” 燃火道人冷笑道:“赵穆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候。秘术反噬,修为倒退,甚至可能伤及本源。我等六人联手,再邀请几位交好的道友,趁其不备,直捣首阳山,定能一举功成!” 玉虚道尊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想起赵穆那深不可测的眼神,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心中便生出一种本能的忌惮。 “师兄,机不可失啊!”燃金道人劝道:“若等赵穆恢复过来,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必会找我乾元山清算。届时,我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击中了玉虚道尊的软肋。他想起了自己在崆峒山对赵穆的围攻,想起了败走时的狼狈。赵穆此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手段狠辣,对敌人从不留情。 “你们说的对。”玉虚道尊终于下定决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哼道:“赵穆必须除去,大宁王朝必须打压。否则,这天下将无我乾元山立足之地。” “燃火师弟,你去联系南离真君;燃木师弟,你去请青木老祖;燃金师弟,你去拜访金刚寺方丈;燃土师弟,你去请地元老人;燃海师弟,算了,我亲自去见世尊。” 他一一吩咐,显然早已在心中盘算:“告诉他们,赵穆身上有上古秘术,可让人短时间内拥有抗衡洞天之力。这等秘术,若能得到,对任何势力都是天大的诱惑。” 五位道人眼中皆闪过精光,纷纷点头。 “记住,”玉虚道尊叮嘱道:“行动要快,消息要保密。赵穆虽然可能虚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必须以雷霆之势,一举拿下首阳山。” “那大宁王朝方面?”燃火道人问道。 “大宁王朝根基在赵穆一人,只要赵穆倒下,那些依附的势力自然树倒猢狲散。”玉虚道尊冷笑道:“届时,大宁疆域,我等可分而治之。” 五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对未来的憧憬。 万毒泽,血魔教总坛,血无涯将手中的情报丢在一边,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师尊。” 顾长歌一身血红色长袍,俊美的面容上多了几分阴森。 “长歌,你的仇恐怕报不了了,你看看这个。”血无涯将手中的情报递了过去,说道:“前段时间,赵穆和太虚道尊等几个正道大神通者聚集崆峒山,啧啧,厉害啊!众人联手,杀了洞天境的龙皇,而且,赵穆是主力。” 顾长歌接过纸张,看了一眼,俊美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也不知道写这道情报的人是什么出身,写出来的东西的确吸引人。什么 “滴血重生境逆伐洞天”,什么“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硬撼龙皇本命神通”,什么“诛仙四剑撕裂虚空”等字眼,就好像是说书的一样,还带着节奏,格外的吸引人。 但对于顾长歌来说,就好像是灭顶之灾一样。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大开山门 他看向顾长歌,叹息道:“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记住,活着才有未来。赵穆此子,已非你能企及。他的对手,将是玉虚、万劫那个层次,甚至更高。我们血魔教偏安万毒泽,坐看风云便是。” 顾长歌沉默良久,缓缓躬身道:“弟子……明白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情未必没有机会,玉虚道尊联合万劫魔尊、惑心魔尊偷袭赵穆失败,双方已经结下死仇,未来必定会有大战,一旦赵穆战败,我们也是有机会报仇的。”血无涯目光闪烁。 他也是想窥视赵穆身上的秘密,一个年轻人,短短数十年,就能成就滴血重生境,身上必定有秘密,若是能得到其中的玄机,自己的实力必定大增。 顾长歌听了大喜,连忙说道:“师尊所言甚是,那赵穆野心勃勃,还想着一统天下,和玉虚道尊等人迟早有一战,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来了。” 首阳山,太阳峰顶。 赵穆盘膝而坐,山门内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无风自动,接引着漫天星辉。周天星斗大阵已然开启,整座首阳山被笼罩在一片璀璨星河之中,内外隔绝,自成天地。 他面色略显苍白,但双目却深邃如渊。崆峒山一战,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凶险万分。尤其是硬撼洞天境龙皇,虽凭借十二本源杀伐大术的恐怖威能取胜,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玉虚、万劫….”赵穆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两人的偷袭,他早已料到。正魔两道看似对立,实则在某些利益面前,根本毫无底线。只是他没想到,玉虚道尊竟会如此不顾颜面,与魔道联手。 不过,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赵穆缓缓闭上双眼,运起祖龙观想法。刹那间,一条巍峨祖龙虚影在他识海中浮现,龙鳞闪烁着混沌光芒,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古老的道纹。 “吼——” 祖龙长吟,震荡识海。 寂静的虚空之中,道纹震荡,每次震荡,都能将惑心娘娘等人的异种精气神给祛除出去,留下纯粹的能量。还有众人生平的一切,都在缓缓注入赵穆的元神之中。 知识如海,若非祖龙观想法,就是这些信息足以让赵穆陷入疯狂之中,现在的赵穆,就好像是在看电影一样,浏览着这些人的生平一切信息。 淡漠如水,根本就影响不了赵穆分毫。 星辉如瀑,透过周天星斗大阵的过滤,化作精纯无比的星辰元力,丝丝缕缕没入赵穆周身窍穴。他体内原本因激战而略显滞涩的气血,在祖龙观想法的统御与星辰元力的滋养下,开始重新奔腾流转,发出江河涌动般的低沉轰鸣。 识海内,祖龙虚影盘踞中央,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那些被炼化的异种精气、记忆碎片随之起伏。 那些曾令寻常修士闻之色变的强者烙印,此刻却在祖龙龙威的震荡下,如同冰雪般消融、剥离,只留下最本源的法则感悟与修炼体悟,化为滋养赵穆道基的资粮。 赵穆的心神冷静如万古寒冰,以一种超然视角剖析着这些收获。他的气息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苍白的面色逐渐恢复红润,甚至更胜往昔,隐隐透出一层温润如玉的宝光。 所有因为厮杀而导致的暗伤,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痊愈,甚至因此变得更加凝练扎实。 良久,赵穆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生灭、混沌开阖的景象一闪而逝。 “洞天之秘,在于界域自成,法则初定,阴阳五行显现……龙皇在这条路上,果然走得极远。” 这次厮杀,最大的收获并非巩固了自己的境界,而是从龙皇身上得到洞天的秘密。 接下来,只要自己的罡力足够,就能演化出自己的洞天。 他站起身,袍袖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圆融一体,再无半分滞碍。、 此刻,周天星斗大阵运转不休,漫天星辉化作朦胧光雾,将首阳山笼罩在一片神秘星河之中。赵穆静立峰顶,衣袂翻飞间,已有天人合一之相。 恰在此时,一道青色流光自山腰处升起,穿越层层星辉,落在太阳峰顶,显出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来人正是李玄都。 “师尊。”李玄都躬身行礼,神色恭敬的说道:“山门外已聚集数千求道之人,自崆峒山一战消息传开,每日都有新的修士慕名而来,想要拜入我道教门下。” 赵穆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山下。透过朦胧星辉,可见山门外人影绰绰,宛如蚁群。自从他以一己之力击溃两大妖皇、斩杀龙皇、击退玉虚与万劫魔尊等人的消息传遍天下,首阳山便成了无数修士向往之地。 “人心叵测,良莠不齐。”赵穆声音平淡的望着李玄都,询问道:“玄都,你以为该如何甄选?” 李玄都略作思忖,道:“寻常宗门多以资质、修为为考量,但我道教初创,根基未稳,弟子心性最为紧要。只是人心深藏,难以窥测,弟子愚钝,尚无良策。” 赵穆嘴角微扬,右手缓缓抬起。刹那间,一股玄奥难言的道韵自他身上弥漫开来,阴阳二气自掌心涌出,在虚空中交织流转,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此乃太极图,内蕴阴阳至理,能照见人心本源。”赵穆说着,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太极图骤然扩大,化作一道金光璀璨的长桥,从太阳峰顶直落而下,穿过周天星斗大阵的屏障,稳稳落在首阳山脚下。金桥宽约三丈,长约千丈,桥身由黑白二色阴阳鱼交织而成,隐隐有大道之音从中传出,玄妙非凡。 山门外等候的数千武者、修士见状,顿时哗然。 “看!那是什么?” “金光大道!莫非是唐王的神通?” “这是要考验我等吗?”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年迈修士热泪盈眶,惊呼道:“这才是大道显化!老夫修行二百载,从未见过如此气象!” 李玄都望着那横亘天地间的太极金桥,心神震撼。他能感受到,金桥之中蕴含着阴阳转化、虚实相生的玄妙道韵,绝非寻常神通可比。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弟子 “欲入我道门者,需过此桥。此桥考验的并非资质修为,而是本心本性。若心术不正,纵有天资亦难前行十步;若道心坚定,纵然资质平庸,亦可登临彼岸。” 赵穆目光扫过山下众人,声音如清泉流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方落,山门外的人群便躁动起来。一位身着锦衣的中年修士率先踏上金桥,他修为已达筑基期,在散修中算得上普通者。只见他昂首阔步,信心十足地向前走去。 然而,刚走出三步,桥面上的黑白二气忽然流转加速,化作层层迷雾将他笼罩。那修士脸色骤变,额头青筋暴起,仿佛在与无形之力抗衡。又走了两步,他竟双膝一软,跪倒在桥上,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这……这怎么可能!”他满脸不可置信。 “你为求长生不择手段,曾为夺宝物屠戮同门,心中戾气太重,与道无缘。” 赵穆的声音在其耳边淡淡响起。 那修士闻言面色惨白,羞愧难当,踉跄退下桥去。 这一幕让众人心惊,原来这座金桥真能照见人心。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 片刻后,一位衣衫褴褛、背着破旧药篓的青年缓缓走出人群。他约莫二十岁上下,修为不过炼气三层,在众人中毫不起眼。 有人认出他,低声议论道:“这不是常年在南荒采药的林小七吗?他也敢来?” 林小七对周围议论充耳不闻,神色平静地踏上金桥。初时他步履沉重,黑白雾气同样缠绕上来,但他眼神清澈坚定,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去。十步、二十步、三十步……越往前走,他身上的压力似乎反而减轻了,到最后竟步履轻快,从容走过了整座金桥。 “弟子林小七,拜见掌教!”金桥尽头,青年跪地叩首,声音哽咽。 赵穆微微颔首,赞许道:“你采药救人,历经磨难而不改初心,可入我门下。” 林小七喜极而泣,被李玄都引至一旁。 有了这个榜样,众人纷纷鼓起勇气踏上金桥。一时间,桥上人影绰绰,有人缓步前行,有人举步维艰,有人走出几步便不得不退回,有人则顺利通过。 三日考验,昼夜不停。 当第四日黎明破晓,最后一人走下金桥时,太极图化作流光消散于虚空。山门外,通过考验者仅余二百二十八人,不足原先十分之一。 赵穆立于峰顶,俯瞰下方通过考验的众人。这些人的年龄、修为、出身各不相同,但眼中都闪烁着对大道坚定的求索之光。 “能过太极桥者,皆与我道有缘。今日起,尔等便是我道门弟子。” 赵穆声音响彻首阳山。 众人齐声跪拜道:“拜见掌教!” 李玄都早已安排妥当,将众人引入山门,按照登桥时的表现与各自特点进行分类。周天星斗大阵缓缓开启一条通道,星光铺路,迎接新弟子入门。 首阳山主殿紫霄殿前,二百二十八名新弟子肃立。赵穆端坐云台,李玄都侍立一旁。 “张陵。”赵穆唤道。 “弟子在。”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出列跪拜。 此人原是东岳散修,修为已达无漏真身,曾自创符法,在东海一带颇有名望。此次见赵穆以太极图显化大道,心生感应,毅然来投。 “你精研符法,通晓阴阳变化,今传你《太上符箓真解》、《太上感应篇》,望你以符载道,护持苍生。” 赵穆屈指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张陵眉心。 张陵浑身一震,闭目感悟片刻,再睁眼时已老泪纵横,拜道:“多谢掌教传法!弟子必不负所托!” “葛道洪。” 一位身着青衫、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走出。他原是大风世家子弟,因不愿参与家族纷争,游历四方寻觅大道,医术丹道皆有不凡造诣。 “你通晓丹医之术,今传你《太上丹经》一卷、《太上感应篇》,望你以医入道,以丹济世。” 又是一道金光传入葛道洪识海,葛道洪恭敬叩首:“谨遵掌教法旨!” “萨坚守。” 此次出列的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他本是大宁北疆猎户,偶然得遇古修遗泽踏上修行路,性情耿直,最重信诺。 “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今传你《太上炼体真诀》、《西方白帝斩》,望你以武证道,守护同门。” 萨守坚声音洪亮,连忙拜道:“弟子定当勤修不辍!” “许亚逊。” 最后一位亲传弟子走出,却是个面容稚嫩、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他是大乾农家子弟,在太极桥上走得最远,甚至引发了阴阳二气共鸣,天赋异禀。 赵穆看着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温声道:“你天资过人,道心纯粹,今传你《阴阳大磨盘神通》、《太上感应篇》,望你感悟天地,明心见性。” 许逊虽年少,却沉稳有礼,拜道:“谢掌教栽培。” 至此,四大亲传弟子确立,分别代表符、丹、武、法四道。 接着,八名真传弟子出列。这八人各具特色,涵盖了老少、男女、贫富、官民: 最年长的是一位八旬老翁,本是一介书生,屡试不第后修道,虽修为不高,但对经义理解颇深; 最年轻的是一位十三岁少女,出身贫寒,却有一颗玲珑道心; 最富有的曾是江南巨贾,散尽家财求道; 最贫穷的则是流浪孤儿,在太极桥上走出了自己的“道”; 还有曾任县尉的退隐官员、边疆戍卒、绣娘、樵夫……八人各有所长,正是道门广纳众生、有教无类的体现。 赵穆根据八人特点,分别传授了相应道法。 随后是三十六名内门弟子、七十二名外门弟子、一百零八名记名弟子。李玄都一一宣读名单,分发身份玉牌与入门功法。 待所有弟子归位,赵穆起身,声音庄严。 “今日,道教初立,尔等皆为开山弟子。道门有三戒:一戒同门相残,二戒恃强凌弱,三戒背弃苍生。尔等需谨记,修道者,修的是心,行的是道,为的是天下众生。” “谨遵掌教教诲!”二百二十八人齐声应道,声震九霄。 周天星斗大阵完全开启,漫天星辉洒落,将整座首阳山映照得如同仙境。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猎猎作响。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凤凰山 赵穆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道门初立,百废待兴。以后每年的今日,进行第一次考核,届时根据表现重新核定内外门之分。大道漫漫,唯坚毅者能行远途。” 众弟子闻言,眼中都燃起了斗志。 仪式结束后,李玄都指挥着亲传、真传弟子,前往各处居住修炼之所。首阳山三百六十五座峰,如今也都开发完毕,但现在大多聚集在太阳、紫微等山。 赵穆回到太阳峰顶,负手而立,望着山下逐渐散去的弟子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师尊,这二百二十八人,真能担起道门未来吗?”李玄都不知何时来到身后,轻声问道。 赵穆笑道:“种子已经播下,能否长成参天大树,就看他们的造化了。玄都,你要记住,道门不是某一个人的道门,而是天下人的道门。或许这些弟子中,将来或许有人能超越你我。” 李玄都肃然道:“弟子明白。” 心里面却没有将赵穆的话放在心上,毕竟想要超越赵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夕阳西下,首阳山笼罩在一片金色余晖中。新入门的弟子们或在房中研读入门功法,或在峰顶吐纳星辉,或三五成群讨论今日感悟。 山门外,仍有零星修士不肯离去,望着那重新闭合的周天星斗大阵,眼中满是羡慕与不甘。 周天星斗大阵外,忽有流光破空而来。 那流光不疾不徐,由远及近,竟是一驾五牛牵引的神辇。辇车通体以玄玉雕成,四角悬着避尘铃,行进间无声无息,唯有拉车的五头青牛蹄下踏着朵朵祥云,闪烁着淡淡的金辉。 辇车上金钟响起,瞬间辇车朝山门而去,瞬间穿透周天星斗大阵的外围屏障,进入首阳山中。 神辇径直落在太阳峰大殿前的广场上。珠帘轻掀,一道窈窕身影款步而出。她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裙裾上以银线绣着北斗璇玑图,行走间星辰明灭,恍若将一方夜空披在身上。正是璇玑公主。 赵穆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此刻已从观星台飘然而下,落在殿前。两人相视一笑,未有多言,便并肩步入殿内。 殿门无声闭合,隔绝了内外。 …… 云雨初歇,璇玑公主倚在赵穆怀中,青丝散落在玉枕之上。她指尖轻抚过赵穆胸膛,声音却没了方才的缠绵,脸上转而带上了一丝凝重。 “此番前来,除了想念王上外,还有要事。” 赵穆把玩着她一缕长发,轻笑道:“哦?能让大乾长公主亲自驾临首阳山传讯,看来不是小事。” “确实不是。”璇玑公主坐起身,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光洁的肩头,解释道:“近来大宁境内,尤其是首阳山周边三千里,多出了许多陌生面孔。有武者,有玄士,行踪诡秘,似在勘探地形,又似在打探你道门虚實。” “可查明来历?” 赵穆眼神微凝。 “暗中抓了几个舌头。”璇玑公主语气转冷,冷哼道:“骨头很硬,用了些手段才撬开。他们都是大宁内部的圣地宗门,但这些人都已经投靠了海外各大上宗、大宗。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些人都是慕强,认为海外上宗比我更加强大。”赵穆幽幽的说道:“人心如水,流向低处不过是常态。大宁境内宗门良莠不齐,早有人心思变,海外诸宗回归,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现成的借口。” 璇玑公主柳眉微蹙,有些担心的问道:“王上打算如何处置?首阳山初立,道门根基尚浅,若这些宵小与海外势力里应外合……” “无妨。”赵穆摆手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微光,不在意的说道:“周天星斗大阵已成,哪怕是洞天境亲临,也无人可破。至于那些暗流倒也不必急着清理。水至清则无鱼,留些缝隙,才能看清究竟有哪些鱼想跳进来。” “哼,别的圣地也就算了,现在连瑶池圣地都想成为锦绣宫的下属势力了。”璇玑公主十分不满。 在大宁的诸多圣地宗门之中,瑶池圣地与赵穆的关系最好,没想到,现在连瑶池圣地也投靠的了锦绣宫。 “锦绣宫!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了。”赵穆望着北方幽幽的说道。 “王上准备去锦绣宫?”璇玑公主惊呼道。 “我在崆峒山等于救了锦绣娘娘一命,而且,这次我需要得到她的帮助,大宁要一统天下,离不开这些高手。”赵穆点点头。 江湖从来不是打打杀杀,讲究的是人情世故。大宁已经错过了统一大陆的最佳时机,现在海外各大宗门纷纷进入大陆,这就意味着赵穆想要统一天下,就离不开这些人。 合纵、连横是必然的事情。 太虚玄宗目前和自己交好,但未必会跟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效力,锦绣宫也是如此。只是赵穆不指望这些人能够帮助自己,但也绝对不能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星光照耀,赵穆的身形已在万里之外。 凤凰山地界,与首阳山的清冷星辉截然不同。甫一踏入,便有温热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群山并非北地那般险峻嶙峋,而是起伏绵延,层峦叠翠。 山间终年云雾缭绕,但那云雾中却隐隐透着赤、金、青三色霞光,与夜空中的星辰交相辉映,更显神异。 赵穆并未直接闯入锦绣宫核心区域,而是收敛了周身星力,如寻常访客般落在山门之外。 所谓山门,实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牌坊状赤色石崖,高逾百丈,上书三个古篆大字——“凤凰山”。 字迹如火焰流淌,历经岁月而不灭,隐隐散发出灼热而威严的气息。石崖两侧,各有一株参天梧桐,枝叶如华盖,树身隐现祥云纹路,竟是难得一见的灵根。 “来者可是唐王殿下?” 紧接着,赤色石崖前光影浮动,凝聚出两道窈窕身影。皆是女子,身着火红羽衣,容貌秀美,眉心一点朱砂印记,气息凝练,竟有金丹修为。 两人看向赵穆,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提醒 赵穆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对两位羽衣女修颔首示意。 “正是。有劳二位仙子通传。” “王上,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两人连忙拜道。 赵穆点点头,跟在两女身后进了山门。 巍峨的凤凰山门内,云雾缭绕间,锦绣娘娘一袭华服立于阶前,气度雍容。她身后,赤练等一众女修皆屏息凝神,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投向正拾级而上的那道挺拔身影,大宁唐王赵穆。 近一年未见,纳兰若冰依旧清冷如雪,他只是微微颔首,面色平静。而站在她身侧的贾蔷,却让赵穆目光不由得顿了顿。 她确实丰腴了些许,原本清丽的面庞晕开温润的弧度,一袭淡青衣裙勾勒出不同于往日的柔婉曲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股沉淀下来的宁和气息,仿佛月华浸润过的暖玉,眉眼间流转着一种柔慈的气息。这种神态他只是在南阳公主身上感受到。 赵穆心头蓦然一动,某个猜测隐隐浮现。 “赵道友远道而来,凤凰山蓬荜生辉。”锦绣娘娘含笑开口,声音清越,打断了赵穆瞬间的走神。 赵穆收敛心神,郑重还礼道:“娘娘亲自相迎,赵穆愧不敢当。” 他目光扫过贾蔷时,见她眼睫微垂,避开了对视,耳根却染上极淡的绯色。 大殿之内,云烟袅袅,四壁镶嵌的明珠泛着温润光泽。锦绣娘娘端坐主位,赤练奉上灵茶,茶香清冽,却化不开空气中隐隐的凝重。 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位大宁实际上的执掌者来凤凰山所为何事。 赵穆并未急于品茶,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上首的锦绣娘娘,轻笑道:“娘娘,赵某此次前来,除却叙旧,实则另有一事相告。月前,赵某自崆峒山返回扈都途中,遭人伏击。” 锦绣娘娘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伏击者,乃玉虚道尊、万劫魔尊和惑心魔尊。”赵穆笑呵呵的说出三人的姓名。 殿中侍立的女修们,包括赤练在内,呼吸都窒了一瞬。纳兰若冰清冷的眸光凝注过来,而站在她身侧的贾蔷,脸上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赵穆继续道:“彼三人联手布下杀局,意在绝我道途,阻我归路。一番激战,惑心娘娘已然伏诛。玉虚与万劫负伤遁走。” “惑心被杀?”锦绣娘娘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复杂。 惑心娘娘与她同属海外几位女性大能之一,纵然道不同,彼此间亦有千年的因果牵连。听闻其就此被杀,饶是她道心通明,也不免生出几分世事无常的喟叹。 “魔道手段诡谲,心思狡诈,虽然被杀,但我相信,她恐怕早就留在了一滴精血。”赵穆慢悠悠的说道。 锦绣娘娘点点头,又摇摇头,就算能重生又能如何?还是需要重新来过,想要恢复昔日的实力,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想要找赵穆复仇,几乎是难于上青天。 她看着一边的男子。大宁唐王,气运所钟,修行岁月远不及她们这些老怪物,却已后来居上,手段、心性、实力,皆深不可测。 他能击杀龙皇和四大蛟龙,现在独战三大同阶强者并斩其一,这些战绩,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他此行前来,绝非仅仅是“告知”这般简单。 果然,赵穆迎着她的目光,缓缓道:“大陆纷争已久,各方势力割据,仙凡阻隔,礼乐崩坏。赵某不才,蒙天眷顾,执掌大宁,愿承天命,止戈息乱,重塑秩序,使宇内归一,万民安居,道统有序。娘娘以为如何?” 锦绣娘娘沉默片刻,殿中只闻云霭流动的细微声响。她轻轻将茶盏搁在身旁的玉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赵道友宏愿,令人钦佩。”她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越从容,却带上了几分疏离的缥缈,十分平静的说道:“只是,道友当知,我锦绣宫一脉,素以清静无为为本,追寻的是长生久视之道,星河浩瀚之秘。世俗权柄,王朝更迭,于我辈而言,不过如过眼云烟,拂身尘埃。山中修士,但求一心向道,不惹红尘是非。” “首阳山论道之后,本宫心有所感,天地法则隐有涟漪,正是闭关静修,体悟大道玄机的紧要关头。恐怕无暇他顾,更无力涉足道友所言之一统大业。凤凰山,将继续闭守山门,不参与外界纷争。此乃立教根本,还望赵道友体谅。” 这番话,说得委婉。既点明了自己的立场,也给出了一个无可指摘的理由。既全了双方颜面,也彻底划清了界限。 赵穆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也不气恼。他甚至微微颔首,感言道:“娘娘道心坚定,赵某佩服。长生大道,确是吾辈终极所求。娘娘既有所悟,闭关在即,赵某自不便打扰。” 他并未继续纠缠劝说,似乎对锦绣娘娘的反应早有预料。于他而言,此番前来,告知伏击结果与自身意图是其一,探明凤凰山态度是其二。 如今答案已明,便已足够。他并非要求所有势力都必须臣服或助力,只要两不相帮就可以了。 他站起身来,告辞道:“既如此,赵某便不久留了。愿娘娘闭关顺利,道行精进。” 锦绣娘娘也起身相送,神色温和:“多谢赵道友吉言。王上,请。” 说着亲自将赵穆送出山门。 “王上,玉虚道尊在海外交游广阔,与南离真君、青木老祖、金刚寺、地元老人等人交好,而且,王上和婆娑世界的关系也很一般吧!” 山门前,锦绣娘娘忽然提醒道。 赵穆脚步微顿,回身看向锦绣娘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多谢娘娘提醒。”他拱手道,“世间因果,自有定数。赵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至于敌友……该来的总会来。”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目光掠过锦绣娘娘身后一众女修,在贾蔷身上停留了一瞬。贾蔷依旧垂着眼眸,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告辞。” 赵穆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都是老阴 蜀山,凝碧崖。 巍峨的主殿之中,云烟缭绕,剑气隐现。玉虚道尊站在殿中,白发如雪,面色却略显苍白,这是与赵穆一战留下的伤势尚未完全恢复,眉宇间更是透着阴沉。 太虚道尊端坐于云台之上,周身清气缭绕,双目微阖,似在神游太虚。这位掌教道尊气息内敛,仿佛与整座蜀山融为一体。 “太虚道兄,赵穆此子已成气候。”玉虚道尊声音低沉,劝说道:“短短数年间,他的修为突飞猛进,连败妖皇、龙皇,更是杀惑四大蛟龙、惑心魔尊等高手。这绝非正常修行所能达到的速度。” 太虚道尊缓缓睁眼,眸中星河倒转,平静无波:“玉虚道友想说什么?” “魔道手段。”玉虚道尊一字一顿,双目中闪烁着杀机,冷哼道:“唯有借助魔功邪法,吞噬他人修为或掠夺天地造化,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这般境界。贫道怀疑,他早已堕入魔道,不过披着大宁唐王的皮囊罢了。” 殿中侍立两侧的蜀山弟子闻言,面上皆露出凝重之色。站在太虚道尊身后的李天罡,更是眉头微皱。 “所以?”太虚道尊的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贫道决定遣门下弟子出山,助大乾一统大陆,阻止赵穆的野心。 赵穆若真统一大陆,以他疑似魔道的作风,必定会强行整合天下道统。届时,不仅凡俗生灵涂炭,便是修行界也将面临浩劫。” “贫道此来,是希望太虚道兄能遣门下弟子相助。太虚玄宗乃天下圣地之首,若肯出手,定能遏制赵穆的气焰。” 玉虚道尊出言说道,言语之中,显得对太虚玄宗极为推崇。 殿中一时寂静,唯有云烟流动的细微声响。 太虚道尊缓缓摇头道:“玉虚道友,我门下弟子一心向道,追求的是道心通明、飞升成仙。世俗王朝更迭,天下纷争,非我辈所求。” 玉虚道尊眉头紧锁,微微有些不满的说道:“道兄,赵穆若真是魔道中人——” “是与不是,尚未有定论。”太虚道尊打断他,说道:“贫道观赵穆行事,虽手段凌厉,却并非滥杀无辜之辈。他平定北疆、治理大宁,百姓安居乐业,这并非魔道作风。” “那是伪装!”玉虚道尊沉声道:“魔道最擅伪装,待他羽翼丰满,必定露出獠牙。” 太虚道尊轻叹一声,摇头说道:“玉虚道友,你与赵穆的恩怨,贫道知晓一二。但我太虚玄宗不会涉入此争。” 玉虚道尊面色微变,质问道:“道兄这是要坐视不管?” “非是不管,而是时候未到。”太虚道尊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外面的风云,幽幽的说道:“我玄宗立教之本,乃是守护天地正道。若赵穆真如道友所言堕入魔道,待他暴露本性之时,蜀山自会出手。但如今,仅凭推测,不足以让蜀山弟子涉足红尘杀劫。道友可自行行事,蜀山不会插手。这已是贫道能给出的承诺。” 玉虚道尊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应道:“好,有太虚道兄这句话,贫道便放心了。只要蜀山不助赵穆,贫道自有办法对付他。” “告辞。” 他拱手一礼。 说罢,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大殿,消失在云海之中。 殿中只剩下蜀山众人。 李天罡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兄,弟子有一言。” 太虚道尊重新落座,端起案上清茶,淡淡道:“讲。” “弟子曾暗中观察赵穆许久。”李天罡恭敬道:“此人虽然手段强硬,但治国有方,大宁百姓安居乐业,修士与凡人和睦共处。若他真能统一大陆,或许真能如他所说,止戈息乱,重塑秩序,使万民安居,道统有序。” 他顿了顿,继续道:“反观大乾,近年越发腐朽,皇帝昏庸,权臣当道,百姓怨声载道。玉虚道尊选择助大乾,恐怕并非完全出于正道考量,更有私人恩怨掺杂其中。” “继续说。” 太虚道尊品了口茶,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贫道以为,若赵穆真是明主,蜀山不该坐视玉虚道尊等人阻挠统一大业。”李天罡直言道:“天下纷争已久,确实需要一位雄主结束乱世。” 太虚道尊放下茶盏,看着自己的师弟,忽然问道:“天罡,你可知道,为何我会严禁弟子过早涉足王朝更迭?” 李天罡略一思索,就回答道:“怕沾染因果,影响道心?” “这是一方面。”太虚道尊站起身,走到殿前,望向云海翻涌的远方,略显得意的说道:“更重要的原因是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啊。” 李天罡闻言,心中一动。 “玉虚道尊在海外交游广阔,南离真君、青木老祖、金刚寺、地元老人这些老怪物都与他有旧。”太虚道尊缓缓道:“而赵穆,能以一己之力对抗三大同阶并斩其一,其背后必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先让这些秘密暴露出来吧!” “这两方一旦全面开战,必将搅动整个修行界。届时,卷入其中的势力会越来越多,战火会越烧越旺。” 李天罡恍然:“师兄是想.坐山观虎斗?” “非是观斗,而是等待时机。”太虚道尊纠正道:“我太虚玄宗若要出手,必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效果。现在贸然站队,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过早消耗我们的实力,甚至成为众矢之的。” “天罡,你记住,修行界与凡俗不同。王朝更迭不过百年兴衰,而修行界的争斗,动辄千年计。一次错误的站队,可能导致道统断绝,传承湮灭。” 李天罡躬身道:“师弟明白了。” “赵穆若真能靠自己的力量,击败玉虚道尊及其盟友,统一大陆,那说明他确实有天命在身,蜀山届时再表态支持,顺理成章。”太虚道尊重新坐下,不在意的说道:“反之,若他败了,说明他还不够资格担此大任,蜀山也不必涉险。” “那若赵穆真是魔道.”李天罡仍有疑虑。 “这很重要吗?” 太虚道尊幽幽的望着对方。 李天罡顿时默然不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赵明璋拜师 云海翻腾,五色神光划破天际。 五头青牛踏云而行,拉着一架古朴神辇,辇上坐着三人——赵穆、女帝,以及他们两岁的儿子赵明璋。 “父王,山!”赵明璋趴在辇边,指着远方层峦叠嶂的仙山,小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只见七十二峰如剑指天,云雾缭绕间,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仙鹤盘旋,灵气如瀑,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正是。”赵穆轻抚儿子头顶,目光深远,笑道:“此乃海外五上宗之首,太虚玄宗所在。” 女帝身着凤纹宫装,眉宇间却有一丝不解,询问道:“夫君,你如今修为已至化境,连败妖皇,击杀龙皇等高手,太虚道尊虽强,恐怕也未必在你之上。何不亲自教导璋儿,偏要送他来此拜师?” 赵穆微微一笑,揽过女帝肩膀,解释道:“公主,你只知其一。我修为虽进境神速,但修行之路,博采众长方能登峰造极。太虚道尊已破神禁,踏入滴血重生第十重境界,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第十重?”女帝美目微睁,惊讶道:“传闻滴血重生九重已是人间极限,竟真有第十重存在?” “修行之路,永无止境。”赵穆点头,不在意的说道:“别看太虚道尊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实际上,心中自有丘壑,让璋儿拜他为师,不仅是为学艺,更是为结盟。” 女帝若有所思道:“你是想拉拢太虚,支持大宁一统天下?” “正是。”赵穆望向蜀山主峰,幽幽的说道:“玉虚道尊已明确站在大乾一边,若太虚一脉也倒向对方,我们面临的阻力将大增。反之,若太虚道尊成为帝师,太虚一脉至少会保持中立,甚至暗中相助。” 女帝点点,又迟疑道:“夫君,太虚道尊会收明璋为徒吗?” “他会收的。因为这是双赢之局。太虚玄宗虽超然物外,但道统传承需要大量的物资支撑。大宁若统一天下,太虚玄宗作为帝师之宗,必得大量的好处。” 赵穆眼中闪过睿智光芒,他相信太虚道尊绝对不会拒绝自己。 说话间,五牛神辇已至蜀山护山大阵前。 只见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整座山脉,其上符文流转,隐有雷霆之声。寻常修士至此,若无接引,便是拼尽全力也难以撼动分毫。 赵穆却不慌张,只是对着光幕拱手一礼道:“大宁赵穆,携妻儿前来拜会太虚道尊,还请通传。” 声音不高,却穿透大阵,清晰地传遍蜀山主峰。 片刻后,光幕洞开一道门户,两位道人驾云而出,正是太虚道尊和李天罡师兄弟两人。 “唐王驾临,贫道有失远迎。”太虚道尊拱手还礼,而他身后的李天罡目光在赵穆身上停留一瞬,心中暗惊。 他修为已至滴血重生六重境界,却完全看不透赵穆深浅。对方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天地之外,这种矛盾的感觉,他只在师兄太虚道尊身上感受过。 “道尊客气。”赵穆微笑还礼道:“贸然来访,还望勿怪。” “道友,请。” 太虚道尊邀请三人进入蜀山。 一入蜀山,灵气浓度陡增数倍,山中奇花异草遍地,灵兽悠然漫步,弟子御剑往来,端的是一派仙家盛景。 女帝暗自点头,蜀山能成五上宗之首,确非浪得虚名。 赵明璋则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一切。他天生道体,对灵气感应极为敏锐,此刻只觉周身毛孔张开,说不出的舒畅。 凝碧崖上,云台依旧。 道尊请赵穆一家三口坐下后,自有童子送上玉液琼浆。 “今日冒昧来访,实有一事相求。”赵穆喝了一口之后,就毫不客气的说道。 “哦?请讲。” 赵穆将赵明璋轻轻向前推了半步,略显得意的手道:“此乃犬子明璋,天生道体,资质尚可。赵某想请道尊收他为徒,传授大道。” 此言一出,殿中侍立的李天罡和太虚弟子皆露讶色。 太虚道尊已百年未收亲传弟子,何况是收一位皇子为徒?这其中牵扯的因果,可不简单。 太虚道尊目光落在赵明璋身上,眼中星河微转,片刻后点头,赞叹道:“确是良材美玉,天生道体,千年难遇。只是王上修为远在贫道之上,何不亲自教导?” 赵穆坦然道:“修行之路,各有所长。道尊突破神禁,踏入滴血重生第十重,心中的感悟与积累,远在赵某之上,赵穆自愧不如。” 殿中响起轻微吸气声。 滴血重生第十重!这是连许多太虚弟子都未曾知晓的秘密,赵穆竟一语道破! 太虚道尊眼中闪过异色,深深看了赵穆一眼,解释道:“唐王好眼力。不过,收皇子为徒,事关重大。太虚玄宗历来不涉王朝更迭,若收明璋为徒,恐遭非议。” “道尊过虑了。”赵穆从容应对道:“蜀山收徒,只看资质与道心,何须在意出身?若道尊担心立场问题,赵某可以承诺,明璋拜师后,便是太虚弟子。他日无论大宁与大乾战事如何,太虚一脉始终保持中立即可。” 太虚道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唐王对玉虚道尊之事如何看?” “玉虚道尊选择助大乾,自有其考量。”赵穆面色平静,冷然道:“赵某不愿与道友为敌,故今日前来,愿以诚相待。道尊若收明璋为徒,他日大宁一统天下,道尊就是帝师,享王朝气运,传道天下,岂不两全其美?” 这番话直指核心,既表明了立场,又给出了利益。 太虚道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拍手道:“唐王果然快人快语。此事,老道应下来了。” 赵穆当即让赵明璋跪了下来,拜太虚道尊为师。 “好。”太虚道尊拂袖,一股柔和之力将赵明璋托起,柔声道:“即日起,你便是我关门弟子。望你勤修大道,将来护卫苍生,不负此生道体。” “谢道友!” 赵穆大喜。 拜师礼成,殿中气氛顿时缓和。 李天罡适时上前道:“恭喜师兄收得佳徒。唐王远道而来,不如移步清风阁,品茶细谈?” “正合我意。”太虚道尊起身,邀请道:“唐王,请。” 一行人移步清风阁,分宾主落座。童子奉上灵茶,茶香氤氲,竟有丝丝道韵流转。 清风阁内,气氛显得十分轻松愉快。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五牛神辇返程途中,行至枫叶谷时,忽见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九道强大气息从四面八方涌现,将神辇团团围住。 “玉虚道宗燃木、燃火、燃土、燃金、燃海,拜见唐王!” 五名身着各色道袍的老者踏云而立,身后站着南离真君、青木老祖、金刚寺方丈、地元老人四人。九人气息连成一片,竟封锁了方圆千里空间,连虚空都被凝固。 女帝面色一凛,将赵明璋护在怀中,冷声道:“玉虚道宗好大的阵仗,竟出动五位滴血重生境长老,还勾结四位散修高手,莫非想与我大宁开战不成?” 燃木道人须发皆白,神色漠然道:“唐王殿下修为通天,贫道等自知单打独斗绝非对手,只好出此下策。只要唐王自裁于此,我等保证放过女帝与皇子,绝不为难。” “自裁?”赵穆坐在辇中,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早有所料,冷笑道:“玉虚道尊倒是看得起赵某,竟派你们九人前来送死。” “送死?”燃火道人脾气最爆,冷笑道:“赵穆,你虽强,但今日我们九人联手布下九绝诛仙阵,便是滴血重生九重高手也要饮恨!你莫要逞口舌之利!” 赵穆轻抚赵明璋的小脑袋,淡淡道:“璋儿,看好了。今日父王教你第一课——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阵法、围攻,皆是虚妄。” 话音未落,赵穆缓缓起身。 他一步踏出神辇,脚下虚空竟泛起涟漪,领域洞开。第二步踏出,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同时亮起,每一处穴窍中都飞出一面星辰幡。 这些星辰幡迎风便长,刹那间化作三百六十五杆百丈巨幡,幡面绣着周天星辰图案,猎猎作响间,无尽星辉洒落。 “周天星斗大阵,开!” 赵穆轻喝一声,三百六十五面星辰幡同时震动。八百里范围内,天地骤变! 原本的枫叶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三百六十五颗主星高悬,亿万辅星闪烁,太阳星与太阴星分列东西,洒下无穷光热与清辉。 “这、这是什么领域?”金刚寺方丈大惊失色。 他修成滴血重生六重,凝练金刚佛国领域,自认在领域一道上造诣颇深。可眼前这片星空,真实得可怕!每一颗星辰都散发着磅礴伟力,星辰运转轨迹暗合玄妙的轨迹,这根本不是寻常领域,简直是一个真实的小宇宙! “不好!速退!”燃木道人脸色骤变,率先察觉不妙。 但已经晚了。 星空领域中,赵穆就是唯一的主宰。他心念一动,太阳星光芒大盛,将女帝和赵明璋笼罩其中。母子二人置身于太阳核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灼热,只有温暖舒适。 “安心在此观战。”赵穆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而九大高手,则被无数星辰隔开,各自困在一片星域中。 “诸位,既来了,便留下吧。” 赵穆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冰冷无情。 他首先看向燃木道人所在的星域。那里有三颗星辰呈品字形排列,正是三才星位。 “三才锁魂!” 赵穆伸手一指,三颗星辰同时射出光芒,化作三道锁链,穿透虚空,直取燃木道人。 燃木道人怒喝一声,自身领域洞开,周身燃起青色火焰,这是他苦修千年的青木真火,可焚山煮海。火焰化作一条火龙,迎向三道锁链。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三道星光锁链触及青木真火,非但没有被焚烧,反而将火焰尽数吸收!锁链光芒更盛,速度暴涨,瞬间穿透燃木道人的护体罡气。 “噗!” 燃木道人惨叫一声,三道锁链分别锁住他的丹田、识海和心脏。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被彻底切断,连神魂都被禁锢! “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神通?”燃木道人难以置信。 赵穆足下生出金光,出现在燃木道人面前。 “你还指望玉虚道尊和世尊两人来救你们吗?这是周天星斗大阵,就算他们进来,想要找到你们,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赵穆嘴角扬起笑容。 “你,你怎么知道?”燃木道人心中骇然。 玉虚道尊和世尊两人的确就在附近,就是想在关键的时候动手,一击必杀。没想到,赵穆一上来,就是在领域内布下周天星斗大阵,隔绝内外,形势瞬间逆转。 “哼,就你们这点手段,本王如何不知?早就知道你们会来伏击本王,本王早有准备。”赵穆略显得意的说道。 “你,你真阴险。”燃木道人面如死灰。 “和你们相比,还是差了一些。”赵穆面色平静,并没有将对方的咒骂放在心上,毕竟对方即将成为一个死人。 “赵穆,一个后起之秀,得了一点机缘,不可能是我们千年大派的对手的,你还是投降吧!”燃木道人忽然劝说道。 “你放心去吧!”赵穆一掌拍出,打出一条神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神龙破空而出,龙吟震彻星域,龙躯金光璀璨,每一片龙鳞都流淌着大道符文。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掌力所化的神龙并非单纯罡力凝聚,而是蕴含了赵穆的武道意志与周天星斗大阵的无上星力。龙目开阖间,竟有日月虚影轮转,龙爪撕扯,虚空如布帛般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燃木道人瞳孔骤缩,浑身被三才星光锁链死死禁锢,法力、神魂皆被封镇,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一切的金龙迎面扑来! “玉虚道尊!救……” 求救的嘶吼尚未完全脱口,金龙已轰然贯体!至阳至刚掌力与周天星力瞬间爆发,只见肉身便如风化的沙雕般无声崩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 “可惜了,一顿上等的资粮。” 赵穆见状,脸上露出惋惜之色,他的识海之中,四大蛟龙、龙皇以及惑心娘娘的精华尚未完全吸收,面对燃木道人的一身修为,只能暂时放弃。 至于燃木道人有没有留下后手,已经不在赵穆的考虑之中。哪怕对方重生,想要恢复修为,也是一个漫长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