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罪为名》 第一章 杀戮的美学 一把森寒的匕首在暗夜之中泛着凛凛的寒光,并且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朝着慕森逼近。 慕森仰面躺在地板上,浑身使不上一丁点儿的力气。哪怕是他现在多么的想马上爬起来夺命狂奔,却也无济于事。所有的关节似乎都被禁锢了一般,任他死命的挣扎,也依旧纹丝不动。 迷蒙昏沉的头脑,迫使慕森无法完全睁开眼睛看清楚此刻正拿着匕首威胁到自己生命的人究竟是谁。但是那种紧迫感、恐慌感,却在心里十分的清晰。仿佛他已经能预知到了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将会是多么的恐怖。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慕森的身边缓缓停了下来,对方那有条不紊的平稳呼吸,表现出了此人在这一刻是有多么的平静。并且,这个人非常享受慕森现在这种犹如俎上鱼肉的状态。 神秘人慢慢的在慕森的身边蹲下了身,他似乎是在欣赏着慕森此时的无助,以及那种无法隐藏的恐惧。 求生的本能使得慕森皱紧眉头,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 可就在这时,一声似有似无的冷笑,伴随着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了:“慕森,我曾给过你机会,让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可惜……你没有按我说的做。” 慕森有心想要开口回话,可惜他昏沉的意识并不算特别的清醒,所以此刻他除了紧锁的眉头,什么也做不了。 那个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轻蔑、带着一丝嘲笑,轻轻的举起匕首,凑近慕森的耳边,一字一句的低声说道:“慕森,我要让你看见地狱……” 紧接着,金属锐器的冰凉感便刺穿腹部肌肤传入到了慕森的体内!一阵令人窒息的疼痛感,使慕森陡然清醒了几分。可是即便如此,他却仍然还是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他只知道那个恶魔,正在小心翼翼的缓缓拔出匕首,然后换个位置再次刺入! “慕森,你知道吗?要对人体结构有多么的熟知和了解,才能避开要害刺上你几十刀却还能不让你死?”说着,就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刀!巧妙的避开了慕森的内脏,贴着肋骨穿过。 此时的慕森,除了每一次被刺伤时的呼吸加重、闷哼一声以外,能做的似乎就只有任其行凶。 神秘的黑影微微仰起头,他好像十分享受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味,甚至他还在贪婪的深深呼吸着。 尽管现在慕森意识模糊、思维混乱,但他依旧能够断定,眼前的这个人,绝对是一个精神变/态者和反社会者。他以杀戮为乐趣,并且可以从中寻找快感。这种人,几乎百分百会是一个连环杀手。 可是慕森破解过的凶案有那么多,他一时间根本就找不到头绪,眼前的这个变/态究竟是哪一个?自己又是为何变得如此被动,任人宰割? 这个凶手对时间的掌握相当精准,他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去“享受”血腥带给他的快感和刺激。因为他清楚,即使他可以十分专业的避开内脏、动脉这些要害,但失血过多也一样会导致慕森的死亡。 而死亡,却并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让慕森看到地狱,让他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杀一个人通常是要浪费不少力气的,而刺伤你几十刀却又不让你死,更是会浪费很大的体力。慕森,你感觉到了吗?我下手每一刀的深浅和角度都掌握的刚刚好……我想你根本就不懂,这是杀戮的美学。” 幽幽的说完这几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这个神秘的凶手便十分淡定的用带着白手套的左手拿起了慕森的手机,并且拨通了一个号码。 虽然不知道他是打给谁的,但是对方却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可这个狡诈的恶魔却并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对方才刚刚接通,他就把电话挂断了。这样一来,如果对方是慕森的好友,应该就会将电话再次打过来,或者直接赶到这里。从而,就可以保证了慕森一定能被“及时抢救”。而他,则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甚至没有留下声音。整个行凶过程,都只有他和慕森两个人清楚而已。 慕森混乱的分析着这些,努力的想要记住关于这个恶魔的一切细节。 而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慕森此刻的想法,他慢慢地拔出匕首,并且十分优雅的轻轻擦拭着。那冷酷无情的笑声再次低低的响起:“别担心,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来救你的。”说完,便缓缓的站起了身,似乎对着奄奄一息的慕森又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嘲笑,然后便泰然自若、从容不迫的慢步离开了。 慕森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血液流逝,可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拼命的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哪怕能看一眼那个凶手的背影也好!! 眼看着那个冷血邪恶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拐角处了……慕森终于猛地坐了起来,并且大睁开了眼睛!! 大汗淋漓的他,眼神空洞的望着眼前黑暗安静的房间,止不住大口大口的急促呼吸着…… 又是这场梦…… 同样的一场梦,慕森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做过多少次了。梦里那令人窒息的疼痛感似乎仍然真实的隐隐存在。那生命一点一滴流逝的恐惧还在紧紧的攫住慕森的心。 慕森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十分疲惫的下了床,走到那偌大的落地窗旁,默默的点了一支烟。 站在这45层的顶层公寓窗边,远眺着暗夜之中的点点霓虹,刚刚那久久不能平复的心情,似乎也渐渐的平静下来了。 回想起了梦中那神秘凶手的话:慕森,我要让你看到地狱,我要让你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确实,慕森现在正是这样的状态。而令他痛苦不堪的,却不仅仅是这场几次三番惊扰他到夜不能寐的相同噩梦,还有他那缺失的记忆。 他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想不起来自己是做什么的,想不起来自己是怎样住在这个陌生地方的,他甚至想不起来……那个噩梦究竟是从何而来……只有当他洗澡的时候,从自己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狰狞疤痕上,才能隐约得到些许的猜测。 他现在只知道,忽然有一天当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张床上了。来历不明的房子,来历不明的现金,甚至还有来历不明的保镖和司机……从那些的人的口中,他才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叫做慕森。其余的细节,似乎那些人也并不是太清楚。 在问过几次均无果之后,慕森便也不再浪费这样的时间了。若想找回自己的记忆,恐怕还是得靠自己吧!只是那夜夜来袭的恐怖噩梦,从不间断的惊扰着慕森,令他时常失眠,甚至不敢闭眼、不敢睡觉。 他并不是个胆小懦弱的人,但是那个噩梦却能勾起他灵魂深处最深的恐惧。那恐惧究竟是什么……他还不知道。恐怕只有当他想起一切的时候,他才能摆脱噩梦,找到一切的根源。 掐灭了烟,慕森来到了卫生间。看着镜子中那个一脸憔悴、满脸胡茬、陌生又熟悉的脸,他感到十分的迷茫。一个人自己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人,扪心自问“他到底是谁?”这恐怕是一件很怪异的行为。然而就是这样荒诞怪异的行为,却是慕森每天都会做无数遍的事情。 洗了个澡,刮干净了胡子,拿出了衣柜里那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合身的衣服,四个月以来,慕森第一次收拾了自己。 再次站到镜子面前,感觉似乎好了很多。冷峻刚毅的脸庞,狂野不受束缚的目光,如同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但是却依旧陌生…… 慕森想,他大概是需要走出这栋楼,去外面好好找一找自己了。万一,在这座城市的某一个角落,他能重拾自己的记忆呢? 诸如此类的事情,他并不是没有尝试过。他曾穿着睡袍迷茫的游荡在陌生的马路上,也曾毫无目的的走进菜市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智障或者疯子,因为他试图通过一切的细节来找出自己不知为何被深深掩藏起的记忆。 这种想法从何而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本能在做一些事情,如同是解谜。 不过像今天这样衣冠整齐、干净利落的出门,他还是第一次。 下意识的抬起左手想看一看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并没有戴表。这……难道是一种隐意识么?这个细节让慕森觉得,自己曾经大概是有戴表的习惯。 他抬起头,看向了墙上的钟,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 想必这个时间,路上的行人少了,菜市场也不会还在营业了……该去哪里呢? 一个城市在这样的时间还依旧人头攒动、灯火通明的地方……那大概就只有夜场了。虽然慕森潜意识中认定那种地方不会留有自己什么记忆,但他最终还是动身朝着那个地方出发了。 或许……喝一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总好过独自在这偌大的房间里苦思冥想到崩溃,更好过一闭上眼,噩梦就像单曲循环似的再度来袭…… 第二章 玛格丽特 信步走进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酒吧,才一进门,慕森就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觉得,不管自己有没有曾经的记忆,对这种地方他似乎都不是特别喜欢。 不过这并不代表慕森有多么的高尚或者崇高,只能说明……这里不太合他现在的胃口罢。 进入到了这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似乎没有什么忧愁是暂且忘不了。那几乎能震破鼓膜的音乐声让人根本来不及细想自己的烦恼以及来到这里的原因。 暧/昧昏暗的灯光、承载着欲/望的烈酒,都在挑逗着这里男男女女的荷尔蒙,使他们恍然不知身在何处,如处云端。 在吧台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位置坐了下来,慕森略有些迷茫的看了看那琳琅满目的酒柜,最后,他略有些低沉的点了一杯龙舌兰鸡尾酒,玛格丽特。 年轻英俊的调酒师微微抬眼看了一下慕森,然后便着手调酒了。大概,是慕森此刻的神情状态,与这个环境太格格不入了吧。 至于为什么会偏偏点了这个酒,慕森自己也不知道。他不清楚自己曾经是不是很喜欢这墨西哥的灵魂---龙舌兰?还是另有原因。甚至,慕森都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人,竟然还能点的出一杯酒的名字…… 很快,一杯玛格丽特就送至到了慕森的面前。慕森定定的看着那清浅的液体,仿佛一下子就陷入到了一段没有记忆的回忆中。 忽然,身边传来了一个柔和动听的声音:“玛格丽特……你有一段很难忘的回忆吗?” 慕森循声稍稍偏过头,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高挑美丽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身边,而且此时还面带微笑的正在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慕森微微眯了下眼睛,打量了一遍眼前的这个女人。这在一般人来看,慕森这种唐突的打量眼光绝对是一种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没准儿都会把他当成是个生活淫/乱的浪荡公子也说不定。 可是对于慕森来说,这种打量,却好像是一种本能。 在这样的声色场所,美女如云,绝不少见。但是像眼前这个女人如此脱俗的,可能还真的不多。她就好像慕森一样,似乎并不应该属于这个地方。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任何五颜六色的杂乱染发,就那样清汤挂面似的垂在腰间胸前。曼妙高挑的身材,使得她即便是站在这“姹紫嫣红”的花丛间,也显得十分出众。一件略有些低领的白色紧身上衣,包裹着那曲线玲珑的身躯,同样是白色的及臀短裙,更显那修长的双腿性感迷人。 慕森以最快的速度扫视过了眼前这个堪称尤物的女人,然后没有什么表情的又转了回去。看着酒杯,半晌他才悠悠的开口问了句:“这酒……与回忆有关吗?” 女人见慕森终于开了口,这才微笑着又走近了一些。她指了指慕森的酒杯,然后淡淡的开口说道:“早在1926年,就有这杯玛格丽特了。那是在遥远的洛杉矶,一位名叫简·杜雷萨的调酒师,和他的女友玛格丽特去打猎。可不幸的是,女友意外中流弹身亡了。一场欢愉,变成了一场悲剧。在那之后,这位调酒大师为了纪念死去的爱人,才以她的名字调出了这杯有着酸酸苦涩的玛格丽特。龙舌兰是墨西哥的灵魂之酒,而她的女友玛格丽特也正是墨西哥人。所以,龙舌兰代表他逝去的爱人、青柠檬代表他酸楚的内心,而盐……” “代表眼泪……”慕森看着眼前的女人,低沉的开口接道。 女人嫣然一笑:“没错,是眼泪。所以说,玛格丽特代表的是一段无法忘记的回忆。有酸楚,有苦涩,有眼泪……清澈且模糊,看得见却摸不到。” 慕森再一次抬眼看着这个女人,仿佛她的这些话说进了慕森的心里。 是的,清澈且模糊,看的见却摸不到……犹如自己的记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女人在讲述玛格丽特这段有些凄凉的爱情故事时,慕森的心,仿佛也被狠狠的揪着。很酸,就像杯沿上的柠檬。 看着慕森这种难以捉摸的表情,女人浅浅的笑了笑,然后轻轻拍了一下慕森的肩膀说道:“夜晚才刚刚开始,玩儿的愉快。”说完,女子便转身走开,眨眼间就消失在人潮涌动的舞池中了。 慕森轻轻呷了口酒,浅浅的勾起了嘴角。就说来喝一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虽然没有找回自己的记忆,但是却了解了一段关于酒的凄美回忆。 正在他稍稍感觉自己的心情有所缓解的时候,舞池中一声尖叫,紧接着就是一阵嘈乱纷杂。 慕森回头看去,这才发现从门口涌进了几个警察,正行色匆匆的朝着包房的方向走去。 慕森对此并不感兴趣,因为在这样的地方,查黄赌毒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不想被这些无聊的事情扰了自己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兴致。 可事情却偏偏就没有按照他所预料的发展。没过多长时间,音乐声就停止了,灯光也亮了起来。这个始终沉浸在暧/昧昏暗中的场合,忽然乍现在强光之下,有着说不出的滑稽和诡异。那些还在疯狂着的男男女女们,就好像是一群妖魔鬼怪在阳光下现了原形,无处躲藏。 现在看来,这地方遇到的麻烦可不止是黄赌毒那样简单了。警察越来越多,似乎是在挨个排查。而这些被扰了兴致的少男少女们,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十分不满的大声喧哗着、质问着。 慕森结过了自己的酒钱,出于好奇心,朝着那“出事”的包房走了去。他并不是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而是好奇自己四个月以来第一次出来放松一下,怎么就能遇到了这种事?这得是多小的几率,自己刚到这里,这里就出事了? 等到慕森好不容易挤到了那个包房门外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遇到的事情何止是几率比较小的问题……这简直就是中彩票的几率…… 因为……这里死了人。 这是一间非常豪华的大包厢,足够容纳三四十人在里面一起疯狂。现在里面的人也挺多,勘察现场的、警察、急救人员、以及很多陪酒小姐等等…… 警戒线一拉起来,这地方也就几乎可以确定是命案了。有一个威风凛凛、吆五喝六的队长正在那里指挥着,听过往警察的称呼,他似乎是姓吴。 慕森从人群中瞄了一眼,一眼就看见那个死者了。那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形削瘦,此刻正仰面半躺在沙发上。 这种命案现场自然是非警务人员禁止入内的,所以围观的人都被拦在了外面。而且接触过死者和进过包房的人,还得一一排查。不得不说,在这样的场所忽然发生命案,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慕森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确定了自己没带任何能够蒙混过关混进去的证件,不过那个正在指挥的吴队长似乎也并不太顶用。在他“强有力”的领导和指挥之下,现场乱的一团糟…… 甚至,慕森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包房,慢慢凑近了死者。 那个二二呼呼的队长在咋呼了半天之后,猛地一回头,这才发现了慕森这样一个并不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死者身边,以非常近距离的在观察着死者。那一脸痴迷认真的表情,完全就像是个精神变/态。 “喂!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犯罪现场,每一寸地方都是证据!你这叫妨碍扰乱司法公务……” 还没等这个队长吼完,慕森就头也没回的说了句:“他死了。” 队长一愣,然后再次勃然大怒道:“废话!他没死我来这儿干什么?!” “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慕森仍然没有回头,还在观察着死者的肢体和面部。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得先知道知道你是谁!你给我过来,把证件拿出来!我现在怀疑你与这起凶杀案有关……”队长一边说着,一边叫来了两个警察,准备把慕森强行拉开。 慕森站起了身,转过头面无表情的对那队长问了句:“你既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不叫法医?你不找来法医,怎么能知道他的死因?” “还没确定死者身份!”队长黑着脸对慕森吼道。门外那么多人在看着,那么多自己手下的警察在看着,被慕森这么一质问,搞得好像很没面子。 而慕森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看着那吴队长,然后从容不迫的朗声说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01条规定,刑侦人员对犯罪现场有关的场所、物品、人员、尸体应当进行勘验和检查。第104条规定,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利决定解剖。” 说着,慕森又指了指那位死者问道:“他……像死因明确的吗?” 在场所有的警察都安静了,并且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慕森。那个二二呼呼的队长更是脸色铁青的一言不发。就连慕森他自己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记忆……是从哪儿来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对这些如此了解?在下意识的情况下,竟然倒背如流般的张嘴就说了出来…… 慕森觉得自己好像是抓住了一些什么,可究竟是什么,他现在还无法断定。 第三章 死者 吴队长面色不善的走到了慕森面前,一脸阴沉的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拿出证明你身份的证件!” 证件?慕森想了想,自己大概至少已经四个月没有见过那种东西了。 证明自己的身份?慕森他自己倒是也很想能够找到些什么来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可问题是已经找了四个多月也没有找到。除了一个没完没了的噩梦,一无所获。 不过慕森知道,在这些警务人员面前,调查身份是一个躲不过去的必然流程,所以他也只好对吴队长坦然说道:“证件没有带,我的名字叫做慕森。” 不知为何,当吴队长听到了慕森的名字之后,竟陡然惊的睁大了双眼!而在场的其他警务人员也皆是一怔,然后便开始交头接耳的小声交谈。 慕森还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能让这些穿官衣儿的警长们一片哗然…… “慕……慕森?你确定你是慕森?”吴队长吃惊的看着慕森,十分严肃的强调着问。 慕森微微皱了皱眉,随后挑眉反问道:“怎么,我有案底?还是我在逃?”这话可不是瞎问的,慕森他确实是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往。而且就算真的是那样,他现在也完全可以接受。至少,他能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吴队长听后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了一眼慕森说道:“你连个身份证都没有,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一会儿还是先跟我回警局再说吧!现在,你得回避。” 说着,吴队长不由分说的便命令两名警察带慕森出去。 慕森轻轻挣开那两名警员的束缚,回过头对吴队长说道:“这是他杀,初步断定,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中毒身亡。” 吴队长听后诧异的抬了抬手,制止了两名警员带走慕森。并且快步走到了慕森的面前,十分严肃的问道:“你说二什么四?四什么安?怎么那么多东西?” 一旁的一名小警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连忙凑近了吴队长,低声提醒道:“吴队,就是**。” “**?”吴队长看了看那名死者,然后又十分质疑的看了看慕森问道:“死者没有外伤、没有出血、没有口吐白沫,你看哪儿看出来的他是**中毒?” 慕森从容的走到死者的位置,然后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指着死者的肢体说道:“他全身痉挛呈强直状,面部肌肉抽搐扭曲呈大张口状,上肢痉挛性肌肉收缩,足踝痉挛也呈强直状。这是典型口服**的症状。你可以等法医来,也可以问问当时在场的人,他生前最后一刻,是不是全身痉挛。当然,这只是表象死因,还不能完全确定。” 看着此刻淡定从容的慕森,吴队长目瞪口呆的开始怀疑,眼前这个略有些怪异的年轻人,没准儿还真就是警界鼎鼎大名的慕森……可传言不是说他已经在一场大案中不幸身亡了吗? 看着吴队长那吃惊的表情,慕森不耐烦的催了一句:“你不录笔录口供吗?” “啊……对,来来,把当时在这包厢里的人都叫来。其余人到外面大厅去排查,不要都堵在犯罪现场这里!”吴队长又发挥出了他那威风凛凛的官威。 等到大部分人都散尽了,几名警员这才从另一个包厢带进来了那十几名“重要嫌疑人”。 这“嫌疑人”的数量是有点儿多……而且身份也都比较特殊。从穿着打扮上来看,这些“嫌疑人”全部都是这个酒吧暖场的小姐。在这样的场所,有暖场是很正常的,她们与夜总会陪酒的几乎是一个工作性质,只是环境不同而已。 只不过没想到,就死者这么一个人,竟然能牵扯上那么多的小姐。 慕森身边的一个小警员,这时一边摇头一边低声说道:“刚开始我还纳闷儿呢,这么大的包房怎么就他一个人?现在我算是明白了,这地方的大小可能刚刚好,他自己竟然要了这么多个小姐,啧啧……这生活作风也实在是太不检点了……” 凭心说,就他的这个语气在慕森听来,在不屑和蔑视的同时,似乎还掺杂了一丝羡慕。 从第一位小姐走进来开始,后面陆陆续续的竟然整整被带进来了十五个女人!而那最后一个女人,在慕森看到的那一刻,禁不住微微一怔。 玛格丽特……竟然是当时给慕森讲玛格丽特故事的那个女人。她……她怎么会也在这个“队伍”中? 那女人明显是看到了慕森的,但是她却好像不认识一样,一脸漠然,不卑不亢的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后一个位置。 吴队长看见这样的情况,不禁感到有些头疼。他拽过了身边的警员,皱着眉问道:“呃……这些……都是??” 警员点点头说:“这是当时在包房的全部小姐,也就是死者最后接触过的人。” 小姐……慕森心头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别样情绪。那个女子,真的是小姐么? 吴队长就像是个选台的客人似的,站在这一排花枝招展艳丽女子前面,逐个审视着问道:“你们都认识死者吗?有人能知道他的身份吗?” 姑娘们面面相觑,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慕森没有理会吴队长这有些弱智的问题,只是细心的观察着这十五个女人每一个脸上的细微表情。 看这些女人都不说话,吴队长有些上火。正要发作,一旁的慕森却闭着眼睛沉声开口说道:“声色场所中所谓客户和小姐之间的关系,多半都是半真半假的。以这个钢材老板的身家地位来看,他说出来的话更不一定能是真的。所以即使她们现在告诉你一些信息,也八成都是假的。” “钢材老板??你……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吴队长看着慕森的脸都青了。他现在越来越开始相信,这个人,真的就是那传说中的慕森了…… 慕森耸了耸肩,仍然闭着眼睛,将手指放在唇边低声说道:“嘘……你安静下来,听,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心浮气躁的吴队长无可奈何的强压怒火,试图努力的辩听着。在慕森说完这句话之后,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包房的门是关上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里多了个死人的缘故,总之此刻显得异常安静。 滴答、滴答…… “这……这是秒针跳动的声音!”那个提醒了吴队长四亚/甲基二砜四胺就是**的机灵警员,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并且兴奋的对慕森“抢答”着。 慕森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回道:“没错,是秒针跳动的声音。而且还是手表秒针跳动的声音。” 手表秒针的声音如此清脆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的,所以大家都稍稍有些诧异。这时就听慕森继续说道:“许多成功人士都非常喜欢听欧米茄表针跳动的声音,而死者手上带的正是欧米茄的碟飞系列。从他的表来大概估算的话,价格最低也要50万起,最高270万。能带的起这样名表的人,一定不是卖菜的,也不会是你这样奉公守法、清廉正直拿着月薪还得养家的公务人员。”说完,慕森抬眼带着一抹轻笑看了看吴队长。 而吴队长此刻却是听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不明白慕森究竟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奉公守法还挣钱养家的!可是这话还不能现在问,既不合时宜,也容易丢了面子。所以他只好强忍着咽下了这口气,阴沉沉的说道:“就算是他带的起百万名表,也不能证明他一定就是钢材老板啊。万一是煤老板呢?地产商呢?贪污受贿的官员呢?他的身上可没有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有。而且就在你的警员手里。”慕森果断的说道。 吴队长睁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然后无法置信的看着慕森说道:“你别胡说八道!他们取证都没能取到什么,哪里有什么能够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 慕森径自走到了一名拿着证物袋的警员旁边,指了指证物袋说道:“这,就是证据。” 吴队长赶紧走了过来,看着证物袋里一块银白色废铁一样的小疙瘩,困惑不解的说道:“这什么玩意儿……?这跟案子有关系吗?” 警员毕恭毕敬的回道:“吴队,这、这是在死者脚下发现的……我就给收集起来了。” 吴队长看着那个小铁疙瘩无奈的皱着眉,然后转头对慕森问道:“这铁疙瘩就是你说的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慕森认真的点头回道:“没错。只不过这东西不是一般的铁疙瘩。这东西叫做钼,是用来生产特种钢的。钼铁市场价将近八万一吨,主要用于钢铁工业。死者他不可能凭白无故身带这种东西出门的,他最近一定是有一笔大生意……” 吴队长瞠目结舌的看着慕森,似乎半天回不过神儿来。直到慕森说了句:“去查吧!带的起百万名表,搞得是大型钢材企业,这样的人一定已经是亿万身家了。这个城市并不大,不会满地都是亿万富翁的。去找那些企业运营非常稳定、事业有成、名声在外、家庭和美、但实则在外有**情/妇的富豪。而且,这个人最近一定是在谈一笔关于钼铁的大生意。这样,相信你们很快就能知道他是谁了。” 第四章 不应该的嫌疑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慕森,他这一系列细节化的推理分析让在场所有人于震惊的同时也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里绝大部分警员都是听说过慕森这个名字的,因为那是警界赫赫有名的一个神话。 不过慕森他并不是警务人员,他也不为任何机关部门做事。如果非要给他一个身份,那他就是一位逢大案必能破的神探。这里指的大案,是那种极其恶劣的凶杀案,甚至是连环凶杀案。犯罪手段残忍、手法高明,令警方很棘手的那些案子。 只是慕森家境优越,他并不需要干这一行来谋生计。他愿意帮助警方侦破重案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喜欢替死人说话。 这样古怪的一个“嗜好”恐怕一般人是很难理解的。但是慕森却始终沉浸于侦查推理、分析人心的破案过程之中。如果说这世上有那么一种人,他最接近被害者、却也最接近凶手的话,那一定就是慕森这样的人了。 他为死者鸣冤,使其冤屈得以伸张。但是他也喜欢分析凶手的杀人心理,从而能最深刻清楚的了解到其真实的犯罪心理。 如果有一天慕森变成了凶手,那他一定将会成为最可怕的变/态杀人狂。 就是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的名字在警界自然是声名远扬。 不过在此之前一年左右的时候,外界就已经开始传言慕森已经死了。而且他死的蹊跷离奇,就连他那个始终形影不离的搭档挚友,关于慕森的死因也都对外只字不提。据说……他是被一个至今还在逍遥法外的变/态杀人狂给杀了。 于是,这个“警界神话”就慢慢的变成了一个谜。世事难料,慕森他破获悬案无数,没想到最后他自己竟变成了一个最扑朔迷离的悬案。 所以刚刚在慕森提到了自己名字的时候,大家还都不肯相信。因为他们当然是宁愿相信有重名重姓的人,也不愿意相信现在是个死人站在他们的面前侃侃而谈。 可是现在,当慕森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轻易就以最快的速度确定了死者的大致身份、死者的死因、排除了自杀的可能性之后,这让所有人不得不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人,保不齐正是那个“警界神话”重生了…… 当慕森再次用不耐烦的催促眼光看向了吴队长的时候,吴队长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闭上了大张着的嘴巴,催促着身边的警员说道:“快快快,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呢?!还要不要工资了?刚才……他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快去查!” 这一声令下之后,三五个警员便匆匆忙忙的走出去了。慕森看着门口心中暗想:如果他们的侦查效率够快,那在找出真正的嫌疑人之前,死者身份应该就已经能够确认了。 要说在一个城市寻找一个失踪的流浪汉,这确实不容易,但如果失踪的是一个亿万富翁,那就很容易查到了。毕竟,流浪汉和亿万富翁的存在数量是不成正比的。 吴队长这时候对慕森的态度已经开始有所转变了,只不过碍于颜面,他不可能亲自开口请教一个“体制外”的无关人员,问他这个案子到底该怎么破? 于是,吴队长就决定先从这十五个嫌疑人的口供开始入手。 吴队长的意思是,按照常规手段,将她们一个个的单独讯问。再综合笔录,排查重要的嫌疑人。 可是正当他准备开口下令的时候,慕森就在一旁冷静的打断他道:“不需要那么麻烦,就在这儿一起问吧。这十五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和死者有关。” 吴队长听后觉得有点儿为难,沉吟了一下说道:“呃……这个不太合规矩吧?审讯犯罪嫌疑人,都得是单独讯问啊!” “她们只算是和死者最后有过接触的人,犯罪嫌疑人你不是还没找出来呢吗?”慕森微微偏过头问道。 “这……这不是正在找嘛!”吴队长显得很尴尬。 “不需要浪费那么多时间,只需要一个问题,那个犯罪嫌疑人就会自己出现了。”慕森淡淡的开口说道。 吴队长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就哭笑不得的摇着头说道:“诶我说……就算你真的是我们警界的那个神话,你这牛也吹的太大了吧?一个问题,你就能审出犯罪嫌疑人?那还要我们警察干嘛?” 慕森并没有介意吴队长的质疑,他只是缓缓开口强调道:“我说的是,能帮你找出嫌疑人,并没有说一个问题就能审清此案。像死者这样身家地位的人,忽然死在了这里,我想影响一定是很不好。你想清楚,是速战速决,还是用你那套所谓的常规方式拉长战线到天亮,然后等着大批大批的亲属、媒体来纠缠。” 这一想到慕森所说的那个场面,吴队长的眉头也是不由得就皱了起来。慕森说的没有错,毕竟死的这个人是个亿万富豪,他的意外死亡必定会引起一些不小的风波。考虑到死者的特殊身份,吴队长最终还是同意了慕森的想法。他极其不情愿的向后退让了几步,把中间的主要位置留给了慕森。 慕森站在死者尸体前,逐一打量过了这十五个艳丽的女子,然后出其不意、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你们谁是爱他的?” 这问题一出口,所有姑娘们都是一阵错愕,警员们也是一阵骚动。哪有凶杀现场讯问口供的时候第一句话问这种问题的??这就算是想记笔录都没办法下笔啊! 吴队长脸色铁青,在一旁沉默不语。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让出了“主审”的这个位置给一个神经病! 而其余的在场警员也都开始窃窃私语,毕竟这样的询问方式是他们从来就没有见过的。这样的审问开场白更是闻所未闻!这要是传了出去……对司法形象恐怕是会有影响的吧? 可是慕森并不在意大家异样的眼光和低声的质疑,他的一双眼睛如鹰一般的审视着这十五个女人每一个脸上的细微表情。 在他问出那个问题之后,这十五个女人的神态各异。有吃惊的、有不屑的、甚至还有觉得好笑的……或许,即便不是警务人员的她们,也对慕森这种奇特的开场白觉得匪夷所思、荒唐可笑吧。 吴队长看到姑娘们或嗤笑或好奇的表情,他的面子有点儿挂不住了。当下干咳了一声,严肃的吼道:“笑什么笑!这么严肃的凶案讯问现场,你们给我注意态度!那个……快!从第一个起,回答问题!” 说着,吴队长指了一下第一个走进来的年轻女子,顺便还跟做笔录的警员打了个手势。那意思大概是,开工。 可就在那个局促不安的女子嗫嚅着刚要开口的时候,慕森却忽然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道:“前十四个,你带走录口供去吧!剩下的最后一个,就是那个准备说谎的犯罪嫌疑人。”慕森连头都没有抬,直接伸手指向了那个高挑美丽的白衣女子。也就是那个为他讲述玛格丽特故事的美丽女人。 女子虽然有着些许的吃惊,但是她仍然淡定从容的看向了慕森,而慕森却并没有与她对视。 要说此刻在场人员中最为吃惊的,倒并不是那个被慕森指认为嫌疑人的女人,而是吴队长。 他那张本来看上去就有点儿彪的脸,现在由于吃惊显得更彪了…… “你……你……她们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不是……你再这样,我可真要告你妨碍司法公务了啊!你再神,也不能这么胡闹啊!问那不挨边儿话题的人是你,要求十五个人一同审讯的人也是你,问完了话,不等她们说话就下定夺的人还是你!!我看我现在就应该把你当做不明嫌疑人抓起来!”吴队长有些气急败坏的说着。 而慕森却从始至终都沉着淡定的看着吴队长,等他暴躁的吼完了之后,慕森这才有些诧异不解的问道:“我帮你找出了嫌疑人,你为什么还那么不高兴?” “废话!!她们到现在为止一句话还都没说!我笔录上就你自己那一句莫名其妙的问题!你凭什么就判定了嫌疑人?!”吴队长不服气的据理力争着。 慕森没有抬眼看那个女人,只是对着吴队长指了指她说道:“她,就是这十五个人当中唯一真正认识死者的人。而且她才是那个最后接触死者的人。” 吴队长急的抓耳挠腮,原地转了两圈之后急躁的说道:“我他/妈就纳闷儿了,你是凭什么这么说的呢?!”说完,他走到了那个白衣女子身边,暴躁的开口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秦思思。”女子柔弱的淡然开口。 “哦,他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他说是真的吗?”吴队长严厉的问着。 秦思思先是微微抬了抬头,然后瞥了慕森一眼,又回过头笑看着吴队长,柔声说道:“这个死者出事的时候,我想……我正和他在一起。”说完,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再次瞥向了慕森。 这次,吴队长是彻底懵了!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先是看了看秦思思,然后又看了看慕森,最后他走回到慕森面前,上下打量着慕森,恨恨的说道:“我就说吧!我这火眼金睛的还能看不出你这个白骨精?!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就是你!!你们俩竟然认识?!说!是不是合谋图财害命?嘿……我说你怎么对死者的身份、死因和犯罪现场都那么了解呢!敢情这其中就有你一份儿啊!诶,那你还指认她?就你小子这么不仗义,进去非得让人活活打死!” 第五章 神奇的行为侧写 “你是不是傻?你有没有点儿逻辑分析能力?没错,死者死亡前后的那7、八分钟的时间里,她确实是和我在一起。可是,这并不能代表她没有说谎、没有作案。这些,你难道都看不出来吗?”慕森从容不迫的反问道。 “我看得出来,我看最能忽悠的人就是你!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在说谎?好,就算她说谎,那也是你们俩一块儿说的谎!”吴队长恶狠狠的瞪着慕森。 慕森不屑的瞟了吴队长一眼,然后慢步走到了秦思思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虽然我还没想明白你是怎么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做到的没有目击证人就让他死了,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有的闲情逸致还去和我聊玛格丽特。但是我想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和我搭讪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不在场证明。对吗?” 秦思思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美丽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而且她也没有因为心虚而回避慕森那审视般的目光。相反,她还大大方方的直视着慕森的眼睛。 这样的情况在外人看来,恐怕多数都会理解为“理直气壮”或者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包括吴队长在内,他现在越来越感觉慕森才是那个最大的神经病和可疑人物。这个女人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和镇定,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刚杀完人的人。 慕森似乎是看出了吴队长的心中所想,他走到吴队长的面前,和他并排站着,然后同时看向了秦思思。 一边看着她,慕森一边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证明着自己的判断:“第一,当我问出那句,你们谁爱他的时候,所有人都表现的非常错愕。没错,这不是正常司法程序录口供该有的开场白。所以正常人的反应本就应该是不安的、疑惑的、费解的。而真正的嫌疑人,由于心虚紧张,在心理上会一直处于一种步步为营的状态。她紧张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会反复在心底的最深处告诫自己,一定不要慌乱,一定要镇定。所以,当我问出如此看似荒谬的问题时,最镇定的那个,就是最可疑的人。” 在场警员们在警校学习的时候,恐怕都未必有那么全神贯注。而此刻他们却都一脸认真的在听着慕森的讲解。 慕森接着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根据死者的身份以及他出入的场所推断,我就觉得情杀比谋财害命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但那时候我还并不能肯定。直到我问出了那句‘谁爱他’之后,我才更加坚信了我的判断。因为我只从秦思思那忽然低垂的眉眼里看到了一丝感情。那是作为陪酒小姐们不可能存在的情绪。爱也好、恨也好,一闪而过,我们姑且不谈。但是这至少证明了,只有她,才是真正认识死者并且有着不寻常关系的人。” 吴队长瞠目结舌的看着慕森,面对他此时此刻的言论,无以辩驳。 慕森转头看向吴队长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你问她名字的时候。她本能反应的说出了真话。这个时候她的声音和语调都是自然的,这也正是她说真话时候的样子。而当你问她,我说的那些都对不对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后倾,轻轻仰头,进行抵触式转移话题,这些细微的举动都是她说谎的证据。一个人在谎言被揭穿的时候,经常会有微微向后的动作,这个动作本身的意义,在说谎者的心理,是没有退路了。所以她才会转而将目标放在了我身上,以此提出了她那所谓的不在场证据。” “……”吴队长眨了眨眼睛,哑口无言。至少,在短时间之内,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他本人并不精通慕森所讲述的那些理论,但是对于身体行为侧写这方面,他还是有所了解的。通过观察判断犯罪嫌疑人的肢体语言或表情,的确可以帮助到整个刑侦过程。 慕森淡淡的扫了一眼这十五个人,然后继续开口缓缓说道:“现在,我们将时间回到她们刚走进来的那一刻。其实在那个时候,嫌疑人就已经很明显了。后来的所有推理判定,都是我想再确凿一下而已。因为……我也不想那个人是她。”说着,慕森难掩失望的看了一眼秦思思。毕竟,这女人在今天这个夜晚,让他本来很糟糕的心情,曾经好过那么一瞬间。 吴队长不解的问道:“刚进来的时候??就很明显了??” “是。”慕森答道:“这些人虽然说都是声色场所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江湖了,但是在她们看到了死人的那一刻,还是都本能的显露出了恐惧。而且她们是被你作为嫌疑人带进来的,理所当然的应该感到紧张、害怕、不知所措。而唯有一个人,始终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那个人,就是秦思思。” 吴队长想了想,不理解的问道:“可……可这也许是性格的原因啊!谁说所有人遇到突发事件的时候都一定会手忙脚乱?再说了,也许她胆子大,不怕死人。人要不是她杀的,她怕什么?” 慕森淡淡一笑回道:“说谎的人,通常容易坐立不安。这是因为她的神经系统一直都处于准备‘战斗’或者‘逃跑’的状态。人在紧张或者感觉很不适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要离开、逃走。所以,当说谎的人知道自己即将接受审问的时候,她本能的反应也一定是离开或者逃走。而这样的心理情绪将带动她全身精力充沛、情绪激动,也就导致了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坐立不安。” “……那、那你说的这个人就更不会是她了啊!她并没有坐立不安啊!”吴队长十分费解的看着慕森。 慕森点头说道:“是,她确实没有坐立不安。可你别忘了,我说了两种人,一种是逃开,一种是战斗。显然,和逃跑者比起来,那另一种随时处于准备战斗状态的说谎者,更具有威胁性、会更加阴险可怕。因为他们面对谎言被揭穿时,选择的是战斗,而不是逃跑。这样的人格如果是反社会者,肯定是极其可怕的。也正是因为他们选择的是战斗,所以才会下意识的使身体保持静止,处于一种极端防御的状态。也就是……这十五个人当中,唯一一个看似不卑不亢、淡定从容的那个人的状态。” 慕森再次看向了秦思思,然后继续说道:“一般人在说话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不由自主的带一些肢体动作。头、颈、五官、四肢、身体,全都包括在内。而当一个人完全没有动作的时候,实则为身体僵硬。完全不动的人,大多数都是想要严格控制自己的言语,以避免言多语失。” 秦思思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双目低垂,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她就不言不语的站在那里,令人捉摸不透。 吴队长眼巴巴的看着慕森,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而这时,之前出去调查死者身份的警员也已经回来了。他们步履匆匆的跑到吴队长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吴、吴队……死、死者身份查出来了……” 说到这里,小警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慕森,那眼神里有惊奇也有崇拜。然后他咽了口唾沫继续报告着说:“死、死者霍延东,76年生人,本市最大的钢材市场老板、铁路工程商……家中妻子……” 还没等小警员说完,吴队长就抬手拦了句:“好了好了……先让法医痕检勘察现场,人带回去吧!” 到了这一步,死者的一切都与慕森的推断完全相符,所以也就没什么必要在这里再听完全了。对于慕森的所有推理和分析,吴队长现在也就只有深深的佩服了。 轻轻一挥手,就有警员率先带走了秦思思。剩下的十四个人则是按照程序去录口供了。 等到死者都已经照相、搬运走之后,吴队长也走向了门口。而这时,慕森忽然低着头,十分疲惫的说了句:“带我回局里吧……” 吴队长错愕的回过头,完全不理解的看了看慕森。心想,这破案天才可能和神经病就只有那么一线之差,所以也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 “你……回队里干什么?”吴队长诧异的问着。 “妨碍司法公务……”慕森仍然低垂着头。那副颓废的状态,和刚才分析案情、逻辑推理的时候相比,简直就判若两人! 吴队长一怔,然后干笑了两声说道:“这、这就不必了吧……”吴队长现在已经越来越相信他就是慕森了,那这样的一个大人物,在帮自己排查完犯罪嫌疑人之后,又被自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带回到局里……这似乎不太好。 可没想到,慕森却抬起了头,执意说道:“带我回去……我……我好像找到自己了……我需要回警局再想想才行……” 虽然对慕森这种怪异难解的言语感到十分困惑,但是吴队长也还是很无奈的将慕森一起带了回去。因为对于这个“神经病”,吴队长觉得还是不要得罪的比较好,否则自己下个月还有没有工资就真的将会是个问题了。 第六章 记忆的突破口 迫不得已的将慕森带回了警局,所有人就都开始忙着审讯此案的相关事宜了。 而慕森,自打从酒吧出来之后,就好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此刻正失魂落魄的坐在警局大厅里,一脸的阴郁,一言不发。那种冰冷的神情让人根本无法靠近,更不敢轻易开口打扰。 酒吧巧遇的这一桩命案,让他如同是寻到了回忆的突破口,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这期间只有吴队长在中途拿卷宗的时候过来看了慕森一眼。 看见他现在这个样子,吴队长有些无奈的走到了慕森的面前,叹了口气说道:“妨碍司法公务的这个事儿我就不追究了……你来也来了,差不多就回去吧!” 慕森没有表情,也没有回话。就在吴队长对他不抱什么希望,准备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慕森却忽然抬起头来,出乎意料的说了句:“我想打个电话。” “打电话?”吴队长迟疑的看着慕森,心说这个号称“神话”的家伙难道连手机都没有吗?他不至于吧?而且看他现在魔魔怔怔的样子,就好像是老年痴呆找不着家了一样。他要打电话是给谁?总不会是向局长打小报告吧…… “呃……” 还没等吴队长开口询问,慕森忽然激动的站了起来,然后十分急切的催促道:“快点儿!我要打电话!我怕一会儿我会再次忘了那个号码……” 这一嗓子把吴队长给吓了一跳,虽然心头是怒火中烧,但是本着人民警察为人民的精神,吴队长还是掏出了自己那充话费送的手机递给了慕森。这个事实也再次证明慕森看对了……吴队长他确实是一个奉公守法、清廉到不行的好警察…… 慕森接过吴队长手机的那只手,此刻有些微微的颤抖。他对自己想起来的一切,似乎还都不太能够接受。他还无法肯定自己想起来的那些都是不是真的……他现在需要一个最信任的人给他确定一下。而现在,他已经想起那个最信任的人是谁了…… 慕森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心情十分复杂的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向来无所畏惧的他,此刻竟然觉得有些害怕。他怕自己想起来的都不是真实的,只是自己凭空幻想出的存在。他也怕自己突然想起的这个电话号码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对方根本就不认识他…… “喂?”对方接通了,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疲惫。 “子棽……”慕森略有些艰难的哑声念出了这两个字。 “……”虽然对方没有回话,但是从那静默了片刻便忽然变的急促的呼吸声可以听出来,对方的情绪似乎是变的很激动。 “子棽……我想起来了……我好像都想起来了……”慕森不知道该怎么明确的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状况,若说全部都回忆起来了,却又还是有些模糊…… “你在哪?!”莫子棽的声音在慕森的耳边响起,那语气是如此的紧张急切,带着一种无法掩藏的忧心和激动。这让慕森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这代表他没有找错人。但同时,慕森也觉得心口一紧,因为这同时也代表了他想起来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在警局……”慕森有些木然的低沉回答着。他的大脑似乎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彻底接纳他所想起的那一切。 “等我!”干脆利落、无比坚定的两个字过后,电话就挂断了。 慕森略有些苦涩的微微一笑,难怪,自己重拾记忆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这个他最信任的挚友、最默契的搭档,莫子棽。恐怕也就只有他这样的知己好友,才会在眼下的情况,简短五个字也能让人如此的动容、安心。 “谢谢。”挂了电话之后,慕森礼貌的微笑着对吴队长道了谢,并且将手机还给了他。而此时的慕森,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似乎都要比刚才那“老年痴呆”的时候好多了…… 吴队长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情绪瞬息万变的“神经病”,半天才闷声回出了那一句“不客气。” 慕森这个人的神秘古怪,吴队长是早有耳闻的。只不过……是真没想到他竟然能怪到这样的程度!凶杀现场刚一发生命案,他就犹如幽灵一般的出现了,然后又神一样的分析推理找出了犯罪嫌疑人,最后……又像神经病一样的跟着回了警局。现在,又阴晴不定的忽傻忽呆神经兮兮…… 慕森的一言一行看在正常人的眼里似乎都是不正常的,而且他的言行很难理解。尤其对于吴队长这种比较“憨”的人来说,更是毫无头绪。所以现在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去猜测慕森,累了大半宿了,还是去门口抽支烟比较实在。 吴队长走到门口,看着远处天边渐渐泛起的黛青色,点上了一支烟。他们的工作就是这样,不分日夜,披星戴月。只要发生命案了,他们就得第一时间出现场。熬上个几天睡不好觉,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想到,慕森也跟着吴队长走了出来。他一点儿不客气的从吴队长手里“抢”了支烟点上,并且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审讯的怎么样了?” 吴队长不可思议的看着正在抽烟的慕森,他那表情坦然的就好像是他在抽自己的烟一样!天底下的破案天才能有几个是这样的怪人?!而且还摆出一副领导问话的姿态,真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为了一支烟大动肝火,未免显得小气了一些。于是吴队长深深吸了口烟,平复了一下心头的怒火,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回道:“撂了。” “那么快?!”慕森的表情很讶异,眉头也皱了起来。 吴队长瞥了慕森一眼,懒洋洋的说道:“有您这警界神话在,她还能不撂吗?干脆利落快,根本不费劲,供认不讳。等到笔录全做完,流程都走过了,也就可以结案了。要说这富翁死的可也真是够冤的……找个小姐竟然就给自己送了命……” “她不是小姐。”慕森低沉的抽着烟,一脸的沉思。 “不是?刚才你可是都看见了,她也一样是那包房里的陪酒小姐。诶我说,你这天才难道也以貌取人?长的好就一定是好人啊?你要知道她们的工作性质,长的难看也干不了啊,对吧?再说了,这将她定做杀人犯的人可就是你,现在你还在这儿护着什么啊?”吴队长满脸讽刺的看着慕森。 可慕森却很认真的摇了摇头说:“她是犯罪嫌疑人没有错,但她真的不是小姐,就算刚才是,那也是装出来的。” “装小姐?为、为什么?”吴队长紧抽了两口烟,对慕森的推理也来了兴致。 “为了杀人。”慕森理所当然的回道。 “……那、那人不还是她杀的吗?”吴队长眼看就又要蒙圈。 “也不一定。”烟雾缭绕中,慕森的眼神变得冷毅、果决。 吴队长怔怔的看了慕森一会儿,然后当下就抓狂的暴怒道:“你是打算在这儿混上个长期饭票是不是?!你这是拿命案当儿戏啊?!我说不是她的时候,你一百个行为侧写推理认定了就是她!现在她自己都对罪行供认不讳了,你却又来个不一定?!要不是穿着这身警服,我这暴脾气早就忍不了你了!”吴队长气愤的说着,还特意朝着慕森攥了攥拳头。 而慕森却只是瞥了一眼吴队长,然后便沉着的问道:“她没说**从哪里来的吗?她没交代和死者什么关系吗?她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吴队长稍稍回忆了一下说道:“**是从黑贩子手里买的,那东西可是国家三令五申明令禁止的,她当然得找些见不得光的方式买来啊!至于她和死者是什么关系……据她自己说,好像就是客户与小姐的关系,说白了,就是嫖与娼的关系。这个富豪虽然有钱,但是却小气的很,而这女的虽然漂亮,但是却贪心的很,于是,在钱财方面俩人谈崩了吧!” 说到这里,吴队长还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好像是在为这两个人感到惋惜。一个是亿万富豪,一个是姿容绝丽,何必呢…… 可慕森却好像不是那么想的,他吸完了最后一口烟,淡淡的说道:“我觉得,或许事实和她说的正相反。那个男人并不小气,而她也并不贪心,这才酿成了最后的惨剧……” “你能不能别在这儿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了?不是我说话口冷啊,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哪句话像是人话?一个不小气,一个不贪心,还情投意合、有过关系?那他们这感情应该是好的很啊!结婚不得了?何必还要干这拿钱买肉的事情?”吴队长这个人向来就不是一个温文尔雅细致的人,一旦着了急,就更加变的口无遮拦,说话不管不顾。 慕森转过头看向吴队长再次强调道:“我说过了,她不是小姐,他们之间绝对不是金钱交易那么简单。我也说过了,这是因情而生的惨剧。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不能结案。”说完,慕森就转身往警局里面走。 剩下吴队长自己在门口,一口气差点儿没把他给憋死!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刑侦队队长啊,这个慕森到现在为止身份不明、来历不明,没把他拘起来就已经够可以的了,他怎么还端上了架子?看他刚才“下令”的那个模样,比局长估计还得高两级!可说到底他什么都不是啊,吴队长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ps:棽,hen一声,也有人念shen,不过在这里读hen,莫子棽) 第七章 蹊跷的死因 追着慕森回了大厅,吴队长就准备把慕森请到“单间”里去好好清醒清醒,搞清楚一下自己的身份地位和状况! 可是正当吴队长拉住慕森,准备带他去拘留室谈一谈“人生和理想”的时候,就听见了身后好几个女警员在低声私语的声音。 这让吴队长很不高兴,他严肃的皱着眉转过身去,想看看那些女警察到底在叽叽喳喳的议论个什么!还有没有点儿司法形象了! 可就在他抓着慕森一起转过身的同时,他看见了一个男人正从警局的大门走进来。而引起女警们窃窃私语的根源……正是他。 彬彬有礼却又带着一丝凉薄的冷淡,举止优雅还有着一份掩藏不住的高贵,俊美的容颜即便是低着头步履匆匆,也依旧盖不住那抹风华。不得不说,这个人在女人的眼中,应该是个完美无缺的梦想。 如果是认识这个人的,那就更不得了了。莫子棽,莫家独一无二的公子。如果今天酒吧死的那个富豪已经算是稀少的富有了,那莫家的富有就更是凤毛麟角般稀有了。 这位少爷天生就是含着仙希和光之山出生的。他所有的条件都如同是他这个人一样,完美无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偌大的家业他漫不经心,却与慕森志同道合的有着相同的梦想---为死者说话。 一个男人,有钱、有豪车洋房、有偌大的家业,这也许并不值得稀奇;他身材完美,优雅高贵,英俊潇洒,这可能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还有着一颗坦坦荡荡的君子之心,放弃奢靡的生活,专为死者伸冤,这就太不可多得了。 他曾隐瞒身份成为了一级警监,顶级主任法医师。但是在慕森“死亡”之后,他便也如同是人间蒸发一样的销声匿迹了。今天再见到他,吴队长也颇有些吃惊。一是因为这样的“贵客”不常见,二是因为他的出现彻底能证明了慕森的身份。这对搭档,一个负责推理,一个负责勘验;一个用逻辑说话,一个用事实说话,神一样的组合,向来形影不离。一个出现,就几乎是必然能看到另一个。 现在慕森出现了,莫子棽也跟着出现了…… 警局内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了莫子棽的身上,而他的眼神,却心无旁骛始终专注的盯着慕森,快步的向他走来。 吴队长还呆愣愣的抓着慕森,因为他本是想要拘留他的。可看现在的这个状况,这个事可能就没有执行的必要了……因为以目前的情形看来,这个神经病是有人来“认领”了…… 莫子棽走到了慕森的面前,他先是神情复杂的看了看慕森,然后就看到了吴队长正抓着慕森的手。于是,便十分儒雅礼貌的冰冷开口问道:“请问,他怎么了?” 儒雅、礼貌和冰冷这些词汇也许本不应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但是现在的莫子棽,就是这个样子。显然,他以为慕森是闯了什么祸,被这个队长给带到了警局。 吴队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没什么好气儿的回道:“没,他没怎么,你赶紧把他带走就行!他在这儿捣乱,愣是不许我结案!”说完,吴队长甩手将慕森推到了莫子棽面前,那嫌恶的表情就好像是终于扔掉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莫子棽微微皱了皱眉,不解的对慕森问道:“结案?” 终于见了面,慕森想和莫子棽说的话自然是有很多。但是以现在的状况,尽管他们许久不见,却也来不及提起别的,慕森只是一脸冷峻的说道:“那个富商的死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匆忙结案只会导致放过了凶手,或者冤枉了好人。” “什么?我冤枉好人?说秦思思是凶手的人是你可不是我!而且她自己也都已经承认了!”吴队长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莫子棽却淡淡的抬手打断道:“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吧,死者在哪里?” 吴队长怔怔的看着眼前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笔挺西装的莫子棽,不敢置信的问道:“我是该称呼你为莫法医,还是莫老板?你不会是想这个形象去解剖尸体吧??” 莫子棽倒是很不以为意的说道:“没关系,你先带我去看看吧。” 对于莫子棽的话,吴队长也实在是没有回绝的理由。首先,莫子棽不像是慕森那样,没有身份“来历不明”,他是真正的内部人员。而且国家明文规定,在遇到类似这种暴力他杀的案件中,有必要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和鉴定。这个专业人士,最主要的就是法医。 由于封建迷信和宗教信仰的根深蒂固,中国的法医解剖阻力其实是非常大的。而且因为地域辽阔,不同的地方工作环境和条件设施也相差甚远。在大部分人的眼中,死都死了,就绝对不能再让死者“尸骨不全”。正是因为这种无知的观念,才影响了法医学的发展,甚至忽略了死者的真正死因。 所以现在有莫子棽这样的顶级法医开口要求看看尸体,吴队长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带着些许的无奈吧,吴队长还是先带慕森和莫子棽来到了停尸房。 莫子棽在门口就习惯性的找人要了口罩和手套,并发给了吴队长和慕森。吴队长有心想说,只不过是看一眼这个刚死的人,不至于那么麻烦吧?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莫子棽就淡淡的说道:“带不带随你,这只是我的习惯而已。因为尸体会产生硫化氢,那是一种神经毒素。接触上呼吸道粘膜和**之后,就会与组织细胞内外液中的钠离子结合成碱性硫化钠直接发生持续性的刺激和腐蚀作用,使眼睛发热、疼痛、模糊、有异物感,上呼吸道、鼻咽部有灼热感……”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吴队长就已经匆匆带好了口罩手套,全副武装的对莫子棽说了句:“我已经带好了……” 莫子棽看了他一眼,便看向了慕森。慕森点了点头,这才进入了停尸房。 尸体盖着白布被放置在解剖台上,这应该是在等法医查看。莫子棽十分专注的走上前,掀开了白布,看见了那张大张着口痉挛扭曲的脸。 “**?”莫子棽对慕森挑眉问道。 慕森点了点头说:“我刚开始看见的时候也是这么判断的,可是……可如果是她的话,从下毒到死亡的这个时间又好像根本对不上……不应该的。”说完,慕森又是一副捉摸不透的表情。 莫子棽并没有再去追问来龙去脉,他只是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尸体体表,然后对吴队长说了句:“来,轻轻的,帮我把他翻过来。” “翻……”吴队长刚想说些什么,但是仔细一想,还是别说了。能和神经病成为好朋友的人,多半应该也不正常。他说翻就翻吧,反正自己干这行也不怕碰死人。 谁知道,刚刚一把死者翻过来,莫子棽只看了一眼,就对吴队长说道:“不能结案,解剖吧。” 吴队长睁大了眼睛看着莫子棽,心说这神经病和神经病果然是一伙的!放着莫家富少爷不当,非要天天接触死人,想也能知道这个莫子棽没准儿比慕森还不正常!但是他的身份在,他说出的话就是具有权威性的法医鉴定。所以,这会儿吴队长也只好干巴巴的问了句:“为、为什么……?” “嫌犯口供中只提到了她是如何使用**杀害死者的吗?”莫子棽答非所问的冒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吴队长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说:“对啊。他不就是**中毒身亡的吗?”吴队长质疑的看了一眼慕森,因为这个结果是慕森推断出来的。 莫子棽低头指了指死者的背部说道:“背部未受压迫处也呈现出了鲜红色的出血性尸斑,这是**中毒的标志。而且,按照慕森所说的死亡速度,**确实很难做到。但是**就简单多了。如果是口服固体**、**的话,只需要吃下三分之一颗普通胶囊或半个新版一毛钱硬币大小的一小撮粉末,就已经绝对能够置人于死地了。至于死亡的速度,完全取决于血液浓度,也就是剂量的大小了。现在他体内至少有两种致命的毒药,究竟是哪个致死的,这个必须要解剖后才能知道。所以说那个嫌疑人说的一定是谎话,你确实不能结案。” “……”吴队长无可奈何的看着莫子棽,心说自己这还真是流年不利啊!大半夜的出现场也就罢了,还在那么混乱的一个场合!现场混乱也就罢了,还混进来了慕森这么一个神经兮兮的怪人!混进来这么一个怪物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又多了一个权威的法医怪物给他做帮衬…… 想想也没有办法,既然案子有了新突破、新疑点,就还得继续查啊!看来打算马上结案回去睡个好觉是不太可能了……现在只能暂且放放,等到法医解剖结果出来了再说。吴队长也想看看,这两个绝佳的搭档、警界的神话,究竟都有些什么手段。 (仙希:钻石,无价,源于印度,曾为莫卧儿大帝所有,保存在卢浮宫法国皇冠珠宝收藏品内。光之山:钻石,无价,目前归英国王室所有,被放置在伦敦塔内。) 第八章 讯问 在这样的情况下,刑侦人员就该去找死者的家属谈一谈了。还是那个原因,在中国,敬重死者是一种最基本的礼仪和观念。解剖这件事,可能是大多数家属都很难做的决定。 不过这位霍姓富商死的离奇,想破案就必须要解剖尸体才能行。所以,象征性的通知一下死者亲属。而人,是必须得要“拆”了的了。 在等待通知家属和走程序的这段时间里,慕森决定带莫子棽去见一见秦思思。 因为此时的慕森,几乎已经找回了自己的所有记忆。虽然说还是有些模糊和不确定,但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了。所以他习惯性的像是以往一样去征求莫子棽的意见。 他们两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去看事物,那势必对整个案件的想法也会有所不同。慕森总觉得,莫子棽可以帮助自己看到一些他看不见的东西。 通常来说,案情和现场勘检情况被尸检所见来检验,尸检所见又被现场情况和案情来评价。正是他们两个不相伯仲的分析头脑、不同的观察角度,才使得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 站在审讯室的窗外,慕森看着里面淡定端坐的女子,有些低沉的开口说道:“子棽,这就是那个女人,秦思思。我觉得你有必要和我一起进去问她几个问题,之后你就会发现这个女人的奇怪之处。” “慕森……”莫子棽轻蹙眉头,有些忧心的看着慕森。毕竟,按照慕森自己说的意思来讲,他是刚刚才恢复了记忆的。在此之前,他根本就不认得莫子棽了…… 这四个月以来,莫子棽一直都是在暗处帮助着慕森,观察他、保护他。但是却从来没有试图强行要他想起什么,因为……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也许并不是慕森能够轻易承受的。 “子棽,我们的事情,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再说。我既然想起了一切,你也就不必再为我担心了。”慕森很坚定的说着,他很清楚莫子棽此时担忧的是什么。 一如既往的默契,莫子棽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心中暗叹:这个疯子……在凶案面前,似乎所有事情都将会被他排在第二位,他大概就是为此而生的……如若不然,怎么几个月不见效果,一桩命案就让他记起了一切? 跟着慕森走进了审讯室,秦思思仍然镇定的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她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一眼慕森,微微一笑。这个笑容里,没有歇斯底里的仇恨,也没有愤怒的抱怨。慕森甚至都看不出来一丁点儿责备的意思。这对于慕森来说,是绝对不正常的。因为不管怎么说,也是慕森将她带到这审讯室中来的。 越是这样,慕森就越觉得一切都不正常。杀人犯可以冷静镇定,但是杀人的根本原因,一定是出于愤怒或者怨恨。但是在秦思思的眼睛里,慕森却看不到恨。充其量,也只是偶尔那一闪而过的一抹哀愁而已。 吴队长并没有打算再开口讯问,因为对于他来说,该问的都已经问完了,而且罪犯也很“配合”的将一切都交代清楚了。现在这两位“神探”既然非打算重新再审,那就让他们自己发挥去吧。免得吴队长刚一开口,罪犯还没说话,就被慕森那个神经病给驳回了。 慕森靠立在桌边,双手揣于胸前,偏着头一言不发的看着秦思思。而莫子棽,则是站在门边的角落,观察着这个清丽女子的一举一动。 审讯室中一片安静,做笔录的警员几次局促不安的看向吴队长,想用眼神请示一下这是个什么状况。但是,都被吴队长压了下来。他现在似乎已经有些了解了,像慕森这种“性情古怪”的天才,他开口从来就不会按常理出牌。所以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在一边“旁听”。 半晌,慕森点了支烟,然后看着秦思思轻声的开口问道:“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秦思思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似乎微微张大了一些,她大概又是一次没有想到,慕森一开口,就是不同寻常的问题。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秦思思垂下了眼睫,不再看慕森。 角落中的莫子棽听到这里轻笑了一声,然后温文尔雅的说道:“说谎的人,在自己的真实情况被人说中的时候,都会有瞬间条件反射的张大眼睛。这是由于吃惊。而吃惊的原因,正是自己的秘密被人猜透了。” 秦思思有些无奈的抬起眼,她看向了角落里默默静立的莫子棽,眼神中也再次露出了一抹吃惊。 慕森偏了偏头,有些散漫的对秦思思说道:“你不用看他,即便是一个再擅长说谎和伪装的人,也不可能完全做到天衣无缝。情感支配心理,心理支配行动,你的眼神和身体,总会在无意之间出卖了你的一切。其实只要仔细观察,这世上任何一个谎言都能够被揭穿。” 吴队长和做笔录的小警员都定定的看着慕森,不可思议中也掺杂了一些质疑的情绪。不知道慕森的这种“张狂”,是不是真的是有道理的。他竟然敢说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谎言其实都是能够被看破的…… 秦思思没有打算接过慕森的话,她不想回话也不想辩驳。真要是说起来,她可能会更喜欢吴队长的那种讯问方式。既然她已经认罪了,就赶紧结案算了。 可是慕森却偏偏是个一条路走到黑的人,更要命的是,现在他身边又多了一个陪他一起“走到黑”的人。 慕森见秦思思这副雷打不动的淡定状态,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是一个感性的女人。一碰到死穴,所有的防备都将土崩瓦解。 所以,慕森转移了话题,将视线落在了秦思思的手上。 “秦小姐,我看你右手上的钻戒价值不菲,这应该不是你自己买给自己的吧?”慕森闲话家常般的问着。 秦思思没有说话,但是她的右手却下意识的攥了攥拳。 这样的小动作,自然是没有逃过慕森和莫子棽的眼睛。这个动作所能表达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她试图通过攥拳的方式,掩藏起那枚戒指。 吴队长这时候有些忍不住了,他拽了拽慕森,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这问题有些偏激了……以这个女人的自身条件来看,她并不是一个会缺戒指的人。”吴队长的言下之意是,像秦思思这样的女人,想钓几个价值不菲的戒指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用不着这样的大惊小怪吧! 然而慕森却微微笑了笑说道:“吴队,她手上的戒指和你所见的一般钻戒是不一样的。这枚看上去并不算太夸张、太扎眼的戒指,其价值应该够买一套房的了。如果她背后真有这样的男人,又何必像你说的那样,出来做这种工作呢?所以我说,她根本就不是陪酒的小姐。那么秦小姐,我现在的问题是,你既然不是小姐,又为什么非要装成小姐呢?” 秦思思稍稍侧过了脸,心中也在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因为以慕森这种人的性格,如果秦思思回答说是她男朋友或者未婚夫送的,那么慕森是一定会追查到底问清楚这个男朋友到底是谁的。 既然在他面前说谎很难,那索性就不要再说那些复杂的理由了。于是,秦思思只淡淡的接了一句:“是我用自己的积蓄给我自己买的,这难道不行吗?” “行。我且不问你在哪里高就,有多少资产可以如此挥霍。单说这个戒指的戴法,就再次出卖了你的内心。”慕森十分轻松的说着,甚至他现在的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让人有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秦思思的表情有些深沉了,一双美目直直的盯着慕森,眼神也不再像之前一样的淡定沉着了。 慕森笑了,他举起自己的左手举例说明道:“正常人为感情戴戒指,通常都会是左手。尤其婚戒,更是多数都会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据说,那是因为无名指上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脏,将戒指带在这个手指,也就意味着将爱人放在了心上。当然,你也可以告诉我,你并不在意戴在哪只手,装饰而已,没必要那么苛刻。可是秦小姐,你对那玛格丽特的故事都能如此的感怀动容,这足以证明你是一个感情丰富细腻的人。这样的你,会戴着一枚不含感情的钻戒吗?那如果有感情,又怎么会戴错了手?” 慕森看似吊儿郎当的,但是他的话语和眼神儿却都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秦思思轻轻皱起了眉头,这一个细微不起眼的表情更加证明了慕森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慕森见状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秦小姐,你将这奢靡的钻戒戴在了右手上,我想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送给你戒指的人他不能真正的娶你,所以你无法说服自己将这个戒指真的当做婚戒。” “……”秦思思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情不自禁的轻轻叹了口气。 慕森句句话紧逼着秦思思的最后心理防线:“他不能真正的娶你,是因为他有家。他事业有成、家庭美满,他给不了你真正想要的承诺。而无论是天价的钻戒还是昂贵的洋房、豪华的汽车,都弥补不了你心灵上的那个空缺。对吗?” (ps:希望大家多多投票,多多支持哈~) 第九章 根本死因 这个时候的秦思思,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而慕森则是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秦思思的面前,以一种几乎算是单膝下跪的姿势半蹲在了秦思思的面前,然后无比认真的审视着那双纤纤玉手以及手上那耀眼的钻戒。 秦思思对慕森这样突如其来的举动很是诧异,她甚至有些局促不安的看了看吴队长和莫子棽。 不过吴队长也只是在面无表情的看着慕森的举动,只要慕森的行为不出格,他是不会制止他什么的。毕竟现在从秦思思的反应来看,这个案子确实是又有新的进展了…… 看似无比认真、甚至十分虔诚的慕森,这会儿忽然抬起头,将注视的视线从秦思思的钻戒上变成了直视着她的眼睛,然后轻声的缓缓说道:“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就替你说。根据你的戒痕来判断,这戒指你至少应该已经戴了三四年了。再从你的皮肤、眉眼、身姿来看,你今年应该是三十以下的年纪。这么算来,在四五年前的时候,你也就刚刚才二十三四岁。而霍延东他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在最美的年纪……你值得吗?” 这一次,秦思思再也不能故作坚强了,两行清泪落下,她第一次带着极其激动的情绪对慕森有些疯狂的喊道:“够了!别说了!我已经说过了,人是我杀的!杀人偿命,我偿命就是了!你何必这样没完没了的咄咄逼人?!” 慕森笑了笑,丝毫不为所动的冷静回道:“没错,杀人是得偿命,但却不是你想替谁偿命就能替谁偿命。我现在认为真正导致霍延东死亡的人并不是你,除非,你给我一个你杀害霍延东的理由。” “我恨他!”秦思思不假思索的喊道。 而慕森却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看了看秦思思,随即反问道:“你恨他?真恨吗?恨的话,为什么还要戴着他给你的枷锁?”说着,慕森点指了一下秦思思手上的戒指。 泪如雨下。不出所料的,秦思思之前一切的伪装和防备,在慕森深刻的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全部都崩塌了。 看着此刻已经泣不成声的秦思思,慕森脸色漠然的站起了身,然后居高临下的冷声问道:“我想,你是不会说实话的了,对吧?” “……”无言的哭声,似乎已经算做了回答。 慕森点了点头说道:“你为了维护那个人而不惜再次下毒,想来你也是不可能会说实话的了。不过这样我就几乎更能肯定了,那个人一定是你最亲最近的人。” 当秦思思听慕森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越睁越大,她停止了哭泣,直直的望着慕森。那眼神中有抗拒、有震惊、有害怕、甚至有恳求。这一刻的秦思思,才是慕森眼里最为正常的犯罪形态。 她,终于害怕了。 不过慕森向来不会为凶手的恐惧所动,从这方面来说,他甚至是有些接近冷血的。可也正是因为他的极端理智,才能使他永远保持最清醒的头脑,来做出最有力的推理。不为情感所绊,才能破解奇案,为死者讨个说法。 慕森没有打算再继续逼问秦思思什么,因为他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于是他默默的转过身,背对秦思思,沉声说道:“我知道,这世上,杀人的人,不一定全是坏人;而被杀的,也不一定就是好人。可是没办法,国法难容。不管你这是一个多么凄婉悲伤的故事,其结局都脱不开杀人偿命。你可以一言不发,但是我一定会找到霍延东的根本死因。” 说完,慕森摆了摆手,带着吴队长和莫子棽走出了审讯室。 刚一出门,还没等吴队长开口问些什么,慕森就一边点烟一边说道:“吴队,你去查查秦思思还有什么亲人吧!不过我想她的家庭情况应该不会太乐观。主要是去看看她还有没有哥哥姐姐、或者那种痴心不改的追随者。只要找对了人,这个案子就算是结了。” 吴队长不明所以的问道:“为什么要找他们?毒死霍延东的人到底是不是她?”这是目前为止,吴队长最想弄清楚的一件事。 慕森侧眼看了一下莫子棽,似乎是在等他开口说话。 莫子棽会意的看了看吴队长,然后淡淡的回道:“那毒是她下的,但也不是她下的。确切的说,**是她带来的,可是她的目的不一定是为了要杀人。真正想杀霍延东的人,可能在秦思思之前就已经下手了,也就是那个下**的人。” “……”吴队长一脸的迷茫,似乎一时间还无法完全捋清楚莫子棽说的话。 莫子棽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玻璃窗,自语一般的说道:“那个男人也许毁了她的一生,但是她应该并不会恨他到要他死的地步。否则,她的眼中就不会还有那么重的情感。可是……霍延东是怎么二次中毒的呢?机会在哪里?”莫子棽也陷入了自己解不开的沉思之中。 因为慕森之前已经大概的对莫子棽讲述了案件经过,那十五个到过现场的嫌疑人中,慕森只找出了秦思思这么一个可疑的人。那么,另一个下毒的人在哪里?如果那个人也曾经到过现场,排查时候又怎么会没有人指认?霍延东自从进了包房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倘若那个人没进过包房,又是怎么下毒的呢? 看着莫子棽沉思的表情,慕森轻笑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莫子棽的肩膀说道:“我说了,能为她做这样事的人,必定是至亲至近的人。现在只要吴队长效率点儿找到那个人,一切就都很快会有答案了。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现在人都已经死了。那个为她杀人的人,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我的看法和你一样,我也觉得她想要的绝对不会是霍延东的命。如果让她选,大概她会宁愿独自承受痛苦,也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吧。” “是的。刚才我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和表情变化。每一次当你提到霍延东的时候,她的目光里都有着强忍的痛楚。那不是恨,是爱,是心痛。还有她看那戒指的眼神,也不一样。很明显那戒指就是她的回忆,和霍延东所有美好的回忆。”莫子棽直接果断的说着。 慕森深沉的点了点头,提到回忆,他便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玛格丽特。无可否认,那个时候的秦思思,感性的迷人。难怪她会对那杯酒如此了解,大概正如那杯酒一样,她的回忆里,有酸楚、有苦涩、有眼泪…… 吴队长在一旁怔怔的听着慕森和莫子棽的对话。虽然说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好歹也有了一些收获。比如,之前他一直在好奇,慕森和莫子棽到底是怎么凭人家手上的一枚戒指,就击溃了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现在,听莫子棽这么一说,吴队好像是有些明白了……在刑侦过程中,犯罪心理学的重要性真的是相当高。他们可以从嫌疑人身上任何一个细微末节上,寻找到蛛丝马迹的突破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或许秦思思最大的失误就是她找错了证明人,她的不在场证明不该找到慕森的身上。她情不自禁讲出的那段玛格丽特的故事,就已经决定了慕森后来能够轻而易举的看透了她的一切。 莫子棽这时转过头对吴队长说道:“两种不同的毒药可能造就了根本死因、直接死因甚至是联合死因。这一切都得等法医的结果,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出造成根本死因的那个凶手到底是谁。有结果了马上通知我们。”说完,莫子棽就想带着慕森先离开。因为对于莫子棽来说,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吴队长却拦住了莫子棽追问道:“诶诶,你先别走。你说两种毒药造就了几种死因……?”吴队长有点儿迷糊,他总觉得这样听莫子棽说话很费劲、很吃力。 莫子棽有些不解的微微偏了偏头,上下打量了一遍吴队长。那表情赤裸裸的是在表达着他的质疑,大概是在怀疑吴队长究竟是怎么当上队长的吧。 “根本死因指的是原发性死因,它可以通过某种机制或损伤,继发病症而致死。比如扼颈,它可以立即因窒息致人死亡,但是也有可能是当时人没有死,但最后却因为喉头水肿、继发肺水肿等病症而死亡。那像这样的情况,根本死因就是扼颈,而不是肺水肿。根本死因很重要,只有它才能确认最终的凶手。”莫子棽十分专业、并且尽量用浅而易懂的语言解释着。 吴队长明后略微迟疑了一下,便赶忙问道:“那……你的意思是,霍延东的根本死因是**?而不是那剧毒的**?而且,那**还是另外一个人下的?”吴队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脑子里现在还有秦思思认罪的画面,她分明承认了**是她自己买的。 大概是看出来了吴队长的疑惑,慕森有些无奈的说了句:“不信,你就再去问问她吧!我估计她连**是个什么形态都未必能说的清楚,更别提她要从什么地方买来下毒。” 第十章 往事根源 吴队长没有再说什么,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调查清楚秦思思的家庭情况,如果真有慕森说的那么一个人,那找到了那个人,大概也就找到破案的关键了。 和吴队长前后离开了警局,慕森上了莫子棽的车。刚一上车,莫子棽就扔给了慕森一样东西。慕森敏捷的一把接住,摊开手掌一看,原来是一块表…… 慕森先是一怔,然后笑看着莫子棽说道:“哈,我就说吧,我肯定是有戴表的习惯。” 莫子棽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块表,是在当初慕森那个案子的现场遗落的,被莫子棽捡到了。莫子棽知道慕森在破案的时候有看表的习惯,他会精准的去计算某些时间。所以莫子棽就一直保管着这块表,想等慕森恢复记忆想起来的那一天,再还给他。 四个月的时间或许并不算太长,可是莫子棽却感觉像是等了好久。 “子棽,真的对不住了,这段日子麻烦你了。几个月以来,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的噩梦,可是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直到昨天,当我看到命案现场、看到了霍延东尸体的时候,我才恍然想起了一切。告诉我,那个人……仍然在逍遥法外是吗?”慕森一边戴上了表,一边幽幽的问着。 莫子棽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回道:“当我接到电话赶到你家的时候,你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呼吸了。确实,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慕森面色淡然,实则内心汹涌。他想起来的一切都越来越清晰了,他仿佛看到了满屋子的血红。那曾几何时温馨无比的家,有着屠宰场一样的血腥。那其中,不仅仅有他的血,还有他的挚爱…… 慕森深深的叹了口气说:“子棽,这几个月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一直在苦苦的回忆梦里那个人到底是谁。现在我都想起来了,是我害了关婷……”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慕森本就低沉的声音,变的更加沙哑了。 这一切都得从三年前慕森追查的一个凶案开始说起。 在当时,那是一个轰动全国的案子。杀人碎尸,连环作案。 凶手的作案手法很特别,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挑衅、一种炫耀。他只杀在校女大学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联系到那些女大学生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诱骗那些本该住在宿舍的女大学生走出学校大门的。只知道他喜欢把尸体细细的切割解剖好,精细到一具尸体的碎尸块竟能够被切割成一千多片!是什么样的仇恨能导致这样的过度杀戮、千刀万剐? 死者的头颅还有被分割好的内脏全部都被煮熟,并且用塑料袋整齐的包装好。一叠一叠的肉片也是码放的十分整齐,甚至连肠子都整齐的叠放。最后,再丢弃于城市的某个角落。 如此猖狂的作案,警方却久久不能破案。 这并不代表谁的无能,而是此人的作案手法实在是诡异离奇。没有指纹、没有罪证、没有目击者,那些碎尸案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悬案。 而那些整齐码放的尸块肉片以及那精细的切割技术,则成为了碎尸案凶手的作案标志。只要见到碎尸肉片,就能一眼认出,那是同一个人所为。 那个时候,整座城市人心惶惶,所有的大学校园更是都被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的阴霾之下。甚至有很多家长,干脆让孩子休学回家。因为大学,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不安全的地方!谁也不知道那个变态连环杀手下一个会挑选上哪座大学、又会选中哪个正值青春的姑娘。 也正是因为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了,所以当时慕森和莫子棽开始着手调查了这个案子。 那对于他们二人来说,那绝对是第一次碰到了史无前例的困难状况。因为他们根本就无从查起。 被杀害的女大学生,都是性格较内向的女孩子。她们虽然朋友不多,性格有些孤僻,但是在校口碑一直良好。甚至她们都没有过夜不归宿的行为。 询问她们身边的同学、老师、家长,也都没有察觉出这些女孩在临死之前有过什么样的异常举动。她们的生活都十分规律,上课、下课、食堂、寝室。慕森当时怎么都无法理解,凶手是怎么挑选上这些女孩子的呢?他选择被害人的方式特征是什么?难道越文静内向的,则越是他的目标吗?那如此文静内向的女生,又怎么可能轻易信任一个陌生人到夜不归宿,并且还没有通知任何室友的地步? 慕森和莫子棽曾经一度怀疑过是熟人作案,也就是大学里的某位老师、教授甚至是同学。可是仔细想想,又有些说不通。因为毕竟碎尸案的被害者来自不同的名牌大学。一个老师,他不可能随便出入任意一所大学去伪装教书并选择被害人。 就这样,他们陷入到了毫无头绪的困境之中。然而慕森这种人,在面对奇案、死案、悬案上,更是出了名的钻牛角尖儿。只要是他开始调查了,就必须得查出个水落石出。否则他就会一直一直的沉浸在那个案子之中,直到凶手归案为止。 这本是莫子棽以及其他人最欣赏慕森的一个特点,可是没想到,正因为他这对这桩凶案的执着和固执,才导致了后来无法挽回的结局。 慕森面对过无数惨剧,可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过,这个大学碎尸案,竟然直接将他自己变成了惨剧。 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在两人之间袅袅的烟雾中凝结再飘散。慕森似乎还是不太能接受那段他已经想起来了的记忆。 莫子棽看着慕森此刻苍白的脸色,关心的说了一句:“你刚刚恢复,先别想太多。等把这里的这个案子结了,我一定陪你找到那个畜生,挫骨扬灰。”莫子棽的声音清冷坚定,是一种鼓励,更是一种安慰。 慕森当然知道莫子棽一定会陪他追查到底,所以叹了口气,笑了笑说道:“子棽,这里的这个麻烦是我招惹上的,没有这个案子,我也许还找不回记忆。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先把这个案子结了,然后再整理一下思绪,继续追查。” 莫子棽点了点头,然后稍稍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犹豫着开口说道:“慕森,有件事……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虽然这对于你来说,或许很难接受……” 慕森偏过头看向莫子棽,然后轻松的笑了笑说:“没关系,你说。” 莫子棽犹豫了一下,最后缓缓说道:“如果我们想找到那个人,最需要的,其实就是你的记忆。虽然说你现在看似恢复了记忆,但是你却压抑了一部分。我知道,那是因为关婷。但是你是唯一一个听过凶手声音、见过凶手外貌、甚至跟他对话过的人。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再能提供任何线索。除非……” “除非他再作案。”慕森接过了莫子棽不愿意说出来的事实。 莫子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其实慕森自己明白,莫子棽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他们之间默契的配合不单单是来自于两人的智商,更来自于他们彼此的信任和了解。所以慕森清楚,他的一切,都逃不过莫子棽的眼睛。 没错,慕森虽然回忆起了一切,但是对案发的那个晚上,却始终模模糊糊的。甚至他现在想起来的东西,还没有做梦梦见的多。熟知心理学的他自己怎能不明白?这确实是一种压抑,压抑的是关婷因为他而惨死的事实。 关婷是慕森的未婚妻,至少在她生前是。 而正是因为慕森执意追查那碎尸案,眼看就要抓住机会揭露真凶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那凶手竟然把目标从大学变成了慕森的家,而他所要虐杀的人,也从女大学生变成了慕森的未婚妻---关婷。 慕森是警界的神话、破案的奇才。经他追查的案子,还没有悬而不破的。这个胆大包天的猖狂凶手就这样把目标对准了慕森,可见他的气焰是有多么的嚣张! 正如慕森和莫子棽刚刚追查那个案子时所下的定论一样,这个变态如此不惜劳神费力的将尸体切割成一千多块,并且煮熟、整齐的摆放,绝不仅仅是要满足他的变态心理,更是一种猖狂的挑衅。他在向警方挑衅、向国法挑衅,甚至,他是在对整个社会的挑衅。 这样高调的作案,警方却始终毫无头绪,不能否认,他的挑衅……成功了。他成功的制造了人为的恐慌和骚乱,影响了社会正常的秩序。在这个碎尸变态出没的那段时间里,人们最不敢呆的地方是学校,最不敢看见的东西是塑料袋,最不愿意吃的食物是肉片…… 这些,慕森都还记得,而且记得清清楚楚。却唯独,那个人的样子,慕森怎么都想不起来。 大概是太急于想要记起来那些关键了,以至于慕森现在都能感觉到了隐隐的头痛,而且还有愈发强烈的趋势。 莫子棽随手从车里拿出了一个药瓶,倒出了两粒白色的药片给慕森,又递了他一瓶水说道:“不要逼自己想起来什么,我相信,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第十一章 不堪回首 慕森仰头喝下了药,这才哭笑不得的对莫子棽玩笑道:“从你手里接过的药,喝下去总会感觉怪怪的。你可是专门研究死人的,你手里的药还有能给活人用的吗?” 莫子棽淡淡的瞥了一眼慕森,然后佯装责备的说道:“还有药能给你吃就不错了,这一次,你真的是把我吓坏了。咱们一起破过那么多案子,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变成了案子。我可不想有天亲手解剖的人是你,所以。我干脆洗手不干了。” 慕森笑着说:“那怎么行,没有你的话,法医界岂不是大受损失?” 莫子棽白了慕森一眼,笑了。有些话,他不想多说。他之所以‘洗手不干了’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慕森,而是因为他最后解剖的一具尸体。 慕森对此并不知情,他只是忽然有些严肃的说道:“子棽,在医学这方面,我信你。在心理学这方面,我更信你。如果我实在做不到记起来那个凶手,你一定要帮我……”慕森十分认真的看着莫子棽。 莫子棽微微皱了皱眉,沉了片刻低声回道:“你是要我……催眠你?” 由于彼此之间太了解了,所以慕森才刚一开口说这事儿,莫子棽就已经想到了慕森所说的帮忙指的是什么。 可是莫子棽也清楚的知道,要他去催眠慕森,对他们彼此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慕森本身就是个犯罪学家,对犯罪心理学、行为心理学等等了解甚深。他自己知道如何催眠,也知道如何被催眠,所以对待这样的一个被催眠者,实行起来会很困难。 如果慕森在潜意识当中执意的想要压抑住那段悲伤的往事,那么莫子棽就要在催眠的过程中和他形成一种“对抗”。这样一来,两个人都会十分的疲惫不说,还很有可能导致慕森压抑悲伤记忆的意识越来越重。甚至,最后会导致他醒来之后再次“失忆”。而这种失忆,完全是自主造成的,是心理上的应激。 每个人都会有想要忘记的、不堪回首的往事。而除非颅脑损伤,否则记忆是无法彻底消除的。但是在心理学上,这却是可以做到的。不是消除,只是隐藏。将回忆隐藏在潜意识的记忆长河中,这样就不会被想起。 毕竟,有些痛苦,可能忘记才是最好的选择。 关婷,对于慕森来说太重要了,那大概是他淡泊的人生唯一的热烈。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情投意合,那么多年的感情,他们早就已经不仅仅是爱情了。 在当时,慕森执着于大学碎尸案,他本想着等到案子结了,他就会带关婷去结婚,去度假,去过过平常人的日子。给他最爱的女人幸福。可是没想到,他们最终没能实现那一天。 所以说,慕森不愿意想起那个晚上也是情有可原的。眼看着最爱的女人惨死,却无能为力。何况当时关婷还死的那么惨…… 对此,莫子棽不但十分理解,甚至他都不希望慕森再想起来。那个晚上的记忆,大概是他们一生都不愿意再触碰的。 见莫子棽对这个提议很犹豫、很抗拒。慕森不得不尽力的说服着莫子棽道:“子棽,你不用担心太多。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不堪一击的人吗?你我都清楚,催眠的秘诀来源于信仰。被催眠者必须有一种甘愿受催眠的决心,催眠才能真正的成功。对你,我没有戒备、没有抵触,我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催眠会带来怎样的后果。我必须得想起那个人,必须得想起当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莫子棽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面带愁容的转头看向了车窗外。在他的心里,他害怕的不单单是催眠不成功而带来的恶果,他更怕慕森会无法接受那个晚上的一切。 现在慕森回忆起来的,都只是那个晚上以外的记忆。对于当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算清楚。仅有的印象也大部分都是和梦境有关的,并不真实。 可如果,催眠让慕森想起了一切,那他便将会记起:那个变/态杀人狂杀了那么多女大学生,却从来没有过性行为。而他唯一强/奸过的被害人,就是关婷……而且手段方法极其残忍,令人发指。 慕森还会记起,那个时候的关婷是已经怀了孕的,而凶手在强/奸之后,竟活生生的从关婷的下体取出了**。 莫子棽是接到了慕森的电话才赶到他家的,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关婷的尸体被呈‘大字形’摆在餐桌上。这种侮辱死者和虐尸行为绝对属于过度杀戮。 莫子棽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住了关婷的身子,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关婷的尸体是由莫子棽亲自做的勘验。解剖自己好友的感觉一定非常不好。所以当时就有人劝过他,换个人,不要亲自来。可是莫子棽却执意的说,他知道,慕森一定不愿意有人再碰关婷…… 就这样,莫子棽怀着一种无以名状的悲愤之心,仔仔细细的为关婷验了尸。然而尸检表明,在被凶手折磨蹂/躏取出**的那个时候,关婷她还是活着的…… 想到这里,莫子棽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那表情上的痛楚,绝对不亚于慕森。这一切,莫子棽不想对慕森再提起,更不愿意让他再想起。 一旁的慕森看着莫子棽忽然变化的脸色,便哑声问了一句:“她走的很痛苦,是吗?” “……”莫子棽没有办法亲口回答这个问题,验尸的人是他,他当然清楚的知道关婷被折磨到了何种地步。什么叫做体无完肤?大概就是那样了。可最残忍的是,凶手始终用各种方式让关婷保持清醒,让她清醒的承受着各种非人的折磨。这些,要莫子棽如何告诉慕森? 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偏偏又默契如此,即便莫子棽不回答,慕森看他的一个表情,也能找到了答案。而越是这样,慕森就越是更加坚定了自己想法:他必须要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一切! 除非,慕森自己想了起来,否则莫子棽是不可能会告诉他那些细节的。因为他实在是不忍再说不出口…… 就这样,在香烟的陪伴下,两人一边分析着案情,一边等待着吴队长的结果。默契的不再提之前的事情。 好在那位队长还算是有点儿效率,上午不到11点的时候,他便有了重要消息。 慕森和莫子棽再次来到了警局内,见到吴队长之后,吴队长第一反应就是竖起了大拇指对他们两人说道:“你们真是好样儿的啊!我这次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神话。我们根据你们说的线索去查,果然查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她曾经的未婚夫,一个是她的姐姐。剩下的……她已经没有其它亲人了。” “未婚夫、姐姐……”这样两个人,当然算得上是至亲至近。可慕森到底还是有些诧异,秦思思竟然会有未婚夫。慕森觉得像她这样的女人自然是不乏追求者,或许还会有一些狂热的追求者。但是却没想到……她竟然有过未婚夫。 这时候吴队长拿起自己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水之后,大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诶,你们猜怎么着?她那姐姐几乎和她长的是一模一样!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都傻了!完全认不出来!” “长的一样?”慕森和莫子棽同时有些吃惊的开了口。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很多事情就有解释了。 然而吴队长却还不太明白的怔了怔问道:“怎、怎么了?她姐姐叫秦思淼,她们是亲生姐妹,没准儿还是双胞胎,长的实在是太像了……” 吴队长还在兀自感叹,慕森就急切的开口打断道:“走,快带我去见见秦思淼!” “啊……好。”吴队长一边带路,一边忍不住问道:“你们就不想见见她曾经的未婚夫么?你不觉得他也有嫌疑?” 慕森不经意的回头瞟了吴队长一眼问道:“如果他的嫌疑最大,你回来第一件事应该就是说你抓到真凶了。那既然你没这么说,就证明他们两个人在你眼里,都没什么太大的嫌疑。如果这两个人是同样状况的话,那秦思淼作案的可能性会更大。而且只有她,才有资本和先决条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做了当时在场的那第十六个人。” “第十六个人??”吴队长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排查过的,当时和霍延东有过接触的人是十五个。这哪来的十六个? 慕森一边催促着吴队长快点儿走,一边认真的解释道:“我之前还在想,审讯时那十五个人都在了,而第一次下毒的人却不在其中,那她到底能在哪呢?难不成会隐身?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她一直都在我们眼前。” “……你这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啊?”吴队长有点儿忍无可忍了。 跟在后面的莫子棽这时淡淡的接道:“其实一直都是十六个人,而我们之所以只排查出了十五个人,那是因为……有两个人长的一模一样。” 第十二章 两生花 吴队长听后顿时犹如醍醐灌顶,也开始想明白了慕森的意思!是啊,如果罪案现场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那在排查所有接触过霍延东的人的时候,就很容易会被忽略掉了一个。因为没有人知道,那根本就是两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慕森怎么也想不明白,秦思思的作案时间和霍延东的中毒时间不太对的上的原因。 边走边说,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他们就已经到了滞留秦思淼的那个房间。慕森一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与秦思思同样高挑、长发及腰的窈窕背影。甚至,她们连穿着都是极其相似的白色衣裙。 “慕森……这太像了。”莫子棽在慕森的背后,轻声的说道。 确实,单单看背影的话,就连慕森也恍惚会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秦思思。如果她们两个人有一个在作案,那即便是有目击证人,恐怕也很难分的清楚。 听到有人进来了,秦思淼缓缓的转过了身。那回眸之间的淡定从容,都像极了秦思思。 只不过,由于和霍延东这段孽缘的关系,秦思思的眼底,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满满的情感和尘念。而秦思淼,她的眼神却是澄澈的冰冷。那大抵应该是一个女人在经历过巨变之后磨练出的坚韧和刚强。 一如吴队长所说,这两个人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也真是恐怕只有孪生姐妹才能相似到如此地步。 “人是我杀的,你们放了她吧。”秦思淼淡然的开口,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一样。那表情像极了之前秦思思的模样。 慕森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道:“很遗憾,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因为秦思思已经全部都招认了,口供笔录均已做好,这案子基本上可以结案了。” 吴队长瞟了慕森一眼,就知道他这是故意的,可还是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万一这秦思淼一听结案了,踏实了,不就更不可能会承认什么了吗? 可是不出慕森所料,秦思淼在听到他那些话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激动的喊道:“思思是不会杀他的!你们调查清楚了再下定论!” 而就在这时,有警员进来,低声对吴队长说,秦思思不知为何,情绪突然变的十分激动,而且还喊着要见慕森。 慕森在一旁听见了这话,便偏过头低声回道:“我这就过去。”然而慕森在心中也确是一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为什么偏偏在秦思淼到了之后,秦思思才会一反常态的呢? 秦思淼见慕森要走,连忙喊住了他:“等等!先别走!你就不想听听我的罪证吗?如果你知道了思思和我们家为了那个人经历了什么,你马上就能明白我为什么要杀了他!别去听思思胡说八道,她太傻了,她只是想为我顶罪而已……”说着,秦思淼已经泣不成声的瘫坐在了椅子上。 慕森回头看了莫子棽一眼,莫子棽微微点了点头。两个人连同吴队长再次走了回来,并且坐到了秦思淼的对面。 难得秦思淼愿意讲述一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她讲讲,总比去听秦思思的话要好的多。因为秦思思的目的太强,她几乎是抱着种一心求死的心态。这样的她,说出来的话多半不可信。对慕森来说,不免浪费时间。 秦思淼擦了擦眼泪,稍微平静了一下情绪,然后便释然的开口缓缓说道:“我和思思本来是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父母慈爱,姐妹情深,一家人过得十分和美。思思从小多才多艺,书法、钢琴、舞蹈、画画……几乎没有她不会的。”秦思淼说着,嘴角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意,那是一个姐姐最深的溺爱。 慕森点了点头,示意秦思淼继续说下去。 “想必你们也找到了张明。思思和张明是青梅竹马,两个人从小到大,长大后顺理成章的谈了恋爱。张明深爱着思思,一心想要娶她。就在全家人都认为思思的一生就会这样安逸平稳的过下去时……思思,却在这个时候认识了霍延东。霍延东有钱有势,成熟老练。对于像思思这样不谙世事,单纯痴情的女孩儿来说,几乎就是一个灾难。不可否认,霍延东和一般男人是有很大区别的。他说,他爱思思,是因为她有才华。他说他喜欢‘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女人……而思思,也正是因为他那些与众不同的思想、睿智练达的头脑、与成熟老练的为人处事风格,开始一点一点的无可自拔了……”秦思淼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又落下了两行泪。那是她为自己妹妹最痛心的惋惜。 之后,秦思淼就讲述了一个越来越悲伤的故事。 原来,秦思思在跟了霍延东的时候,便早就知道他是已有家室的人了。秦思思本来是极其挣扎的,不想做这样一个令人不齿的女人。但是少女的痴心和炽烈的爱情蒙蔽了理智和双眼,她从来都不接受霍延东的钱,却痴心的想着能陪他一辈子就好。 很快,张明就知道了秦思思和霍延东的事情。因为秦思思要张明去找更好的姑娘,她说自己配不上她。为此,张明疯过、闹过、甚至自杀过。两家人也从交好变成了老死不相往来。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为张家不平,骂秦思思骂的很难听。秦思思的父亲受不了自己从小栽培的优秀女儿堕落到如此地步,更不愿意自己女儿背负上第三者的罪名,于是怒由心生,一病不起,而且日益加重。 在这个过程中,秦思思是非常痛苦的。她不为财、不为势,只为自己那一片本不该付出的真心,无怨无悔。可到头来换得家里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而老天爷就好像是故意要惩罚这个执着于孽缘的姑娘,在一次她父亲忽然病发的时候,老两口急着坐车去医院。没想到,一辆醉酒的货车司机横冲过来,导致二老双双归西。 原本如此美好的一个家庭,四年之间,万劫不复。 秦思思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但是她也舍弃不了对霍延东的感情。于是,她有了自杀的念头。她甚至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也弥补不了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这样的一番经历,秦思淼怎么可能会不恨霍延东入骨?他虽然没有做出什么直接的伤害,但是他却间接的毁了妹妹的一生,毁了秦思思原本简单美好的婚姻,甚至还害死了她们的父母! 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妹妹郁郁寡欢、终日被内疚所折磨,秦思淼最终起了杀心。 可是,上天总是会安排一些令人无法接受的巧合。就在秦思淼准备好了**准备前来找霍延东的时候,那秦思思也准备好了**,准备来见霍延东最后一面。然而,秦思思的毒,却不是为霍延东准备的,而是为了她自己。 车祸虽然是个意外,但是害死父母的这份愧疚,令她日夜难安。她知道,为了执着这段不应该的孽缘,她伤害了父母,伤害了姐姐,伤害了张明,伤害了太多人……这不是一句天真就可以化解的罪孽。 所以,她想了断自己。但是在此之前,她还想再见他一面。 秦思思约了霍延东来这里,却没想到秦思淼先到了。霍延东由于生意往来应酬,对这里的驻场、陪酒、歌手、舞者,都比较熟悉。所以那十四个人也并不算是他特意找来的,声色场所,逢场应酬罢了。 当秦思淼出现在霍延东面前的时候,他并没有一眼就认出来。由于她们姐妹两人实在是太像了,再加上夜场灯光晦暗,秦思淼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给霍延东下了毒。 随后在秦思淼刚刚离开的时候,就碰上了前来诀别的秦思思。 心有灵犀,秦思思一下子就明白了秦思淼做了些什么,于是迅速找到了霍延东。而那个时候,霍延东已经毒发了。 可除非是专业人员,一般人是不会懂得人的死亡是有几个阶段的。即濒死期、临床死亡期和生物死亡期。 濒死状态是意识模糊、心跳血压变化、呼吸代谢均有障碍;临床死亡期就是指传统意义上的呼吸心跳停止、脑功能丧失,但是身体其它器官和大脑却并未完全死亡,这些器官细胞还能存活相当一段时间。如果在这个时候进行有效的抢救,令心跳呼吸恢复的话,还是有可能复苏的。否则,就会进入到生物死亡期,那也就彻底回天无力了。 然而秦思思就是在霍延东临床死亡期的时候,做了第二个改变她一生的错误决定---她将原本准备自杀用的**,灌给了霍延东。导致他二次毒发身亡。 当然,就算秦思思不下毒,他可能也是注定一死。只是这**让他死的更快更彻底了一些罢了。 秦思思没有想过她这样“覆盖”式的的投毒有什么意义,她只想将杀死霍延东的人变成自己,不要牵扯上秦思淼。而且,当秦思淼杀了霍延东的那一刻,秦思思也就更加的生无可恋、万念俱灰了。于是,才有了她那漠然镇定的状态,以及必死的决心。 第十三章 情殇 据秦思淼说,秦思思在去“杀人”之前,就以死相逼的要秦思淼赶快离开,并且不许她再对任何人提起此事。秦思淼当时没有办法,她怕秦思思真的会喝下那瓶**,才暂时离开了。 可事实证明,秦思淼她根本就没有打算逃走,所以吴队长找到她才会变的如此容易。 大致听完了秦思思的故事,莫森和莫子棽都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这和以往他们所破获的杀人案不同,这对姐妹花,她们没有穷凶极恶、也没有罪大恶极。如此葬送的青春,实在是太令人惋惜了。她们明明可以生活的那么美好,她们明明可以做无比幸福的女人,可是……如今这惨痛的结果,却随着霍延东的死而无法挽回。 最令慕森为之悲哀的是,秦思思不同于当今拜金的女子。她和霍延东在一起,恐怕仅仅是因为她的痴情的执着罢了。从慕森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不俗的女人。可惜,再脱俗的女子,也终究难逃情关。 如今,霍延东已死。没有人再能知道那个男人究竟对秦思思有多少是真心?但是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可以肯定的是,秦思思绝对是不值得的。而秦思淼,就更不值得了…… 她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使本来澄澈的女子,在家庭遭受巨变之后,断然采取了最决绝的方式。她或许以为,只要霍延东死了,秦思思就还有可能变回曾经那个清丽美好的姑娘。可殊不知,这不但没有帮到秦思思,反而还害了她。 有些事情,是注定回不了头的。这世上最坚定不移的东西,不是承诺,而是一个人无怨无悔的心甘情愿。所以,秦思淼这样极端的做法不但没有帮上秦思思,反倒推动她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不管霍延东的根本死因是**还是**,她二次下毒,就不可能没有罪。两个人为此搭上了大好的年华,怎能令旁听者不觉扼腕惋惜? 想到此,慕森十分遗憾的看着秦思淼,淡淡的开口问道:“不管他们之间的爱情有多么的不容于世,你能想象秦思思有多爱他吗?我想你能。可你又能不能想象,万不得已对挚爱下毒的心情是如何的?这个,恐怕你不能……你自以为做的正确的事,却让秦思思原本就苦不堪言的心,愈加的痛彻心扉。原本,或许时间能够磨平一切,但是现在,不可能了。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说到最后,慕森的脸上带着一种无奈的怜悯。 姐妹情深,可到头来,两个人却一起要为这份感情买单。 秦思淼低垂下了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庞,只能听见她那低低的啜泣声。想必,慕森这番话正戳在了她的心口上。只不过,幡然悔悟为时已晚。 还是那句话,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回的了头。正如秦思思所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她们是注定逃不开这样的惩罚了。 慕森觉得没有什么再可说的了,秦思淼所说的一切,都与他后来的推断相符。这个案子已经十分清晰了。 站起身,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传来了秦思淼幽幽的声音:“能让我再见见思思吗……” 慕森站住了脚,微微偏了下头,回道:“我尽量。” 走出了这间询问室,三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包括吴队长在内,他的心情也并不好受。他这辈子,可能没有过什么惊天伟绩,但是零零碎碎的案子也破了不计其数了。他不怕歹徒凶残,他也不怕凶手狂妄。他最怕的,就是凶案的最后真相,是一个饱含了冤屈的悲剧。 这个案子,或许不能说秦思思、秦思淼姐妹两人有多么冤屈,但是其根本原因,却太不值得了。或许,这世上每一件凶杀案都是不值得的。 做刑侦这一行,一生要见过的尸体数不胜数。然而,每一具尸体的背后,都有一段特殊的故事。当一个人化为白骨,那尸骨便记载了一生。 纵使将生死对错早已看淡,可是看着秦思思、秦思淼这两姐妹走到如此绝境,还是忍不住会替她们感到深深的惋惜和遗憾。这样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这样白白葬送了。 吴队长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看向慕森问道:“怎么样,你是想先看看张明,还是先看看秦思思?” 慕森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果断说道:“去看看张明吧,他已经没有嫌疑了,稍后可以让他回家了。” 吴队长点了点头,带着慕森他们朝另一方向的询问室走了过去。 其实在能洗脱了张明的嫌疑之后,慕森他们本来是没有必要再见他了。可是,慕森却从心底想看看这个男人。因为从某方面来说,他和那两姐妹一样的悲哀。 打开门,慕森便看到了桌旁坐着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和秦思思相仿的年纪,高大英俊。看得出这男人本应该是那种很有朝气、十分阳光的人,可是现在,他的眉眼间却有着显而易见的哀愁。 慕森觉得,那大概是秦思思离开他之后久久消失不掉的哀伤吧!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在感情上,还有什么比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突然悔婚,去跟了一个有妇之夫更可悲的? 张明看到了慕森他们进来,礼貌的站起身,微微颔首道:“你们好,我是张明。思思她……” 慕森示意他先坐下,又特意倒了杯水递给张明。然后这才开口说道:“张先生与这个案子没什么关系,一会儿就可以离开了。” 而张明听到这个消息却并没有安下心来,反而十分惊恐的对慕森问道:“思思她们怎么样了?思淼呢?她们会不会被判死刑?!” “这个,法院说了算。”慕森淡然的回道。 张明听后先是愣了愣,然后十分懊恼的伸出双手狠狠的揪住了自己的头发。一边捶打着自己,还一边恨恨的说道:“我真没用!这一切本该由我来的!如果我去做了这件事,思思她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啊!” 莫子棽察言观色的反问了一句:“应该由你来?” 张明木然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无比悲伤的说道:“我曾经恨霍延东恨到做梦都想他死!但是我却从没想过要杀了他。这并不是因为我是个懦夫,而是为了思思……” 慕森和莫子棽对视了一眼,然后看着张明,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张明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脸,哑声说道:“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欺负过思思,更别提动她。而我唯一一次对思思动手,就是因为霍延东……那个时候,他们的事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可是我仍然单膝跪在思思的面前,拿着之前向她求婚的戒指,告诉她,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让我们重新开始,如期结婚,好吗?可是思思当时却只是泪流满面的在摇头,那句‘不行’我记忆犹新!是那样的坚决,那样的无可反驳。 之后,我扬言要杀了霍延东,就算杀不了他,我至少也要搞到他身败名裂、妻离子散!以此来偿还思思为他所付出的一切!可是……思思她却对我说……‘有多少恨,你冲我来,跟他没有关系……’正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我!她竟然到这样的时刻还在维护他!我一时激动,掐住了思思的脖子。可我从她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恐惧,反而是平静和解脱……就这样,我放手了,彻底的放手了。我知道,她的心死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了。我强留不了她,也再不能给她幸福。” 同样作为男人,慕森他们听的也是心里很不舒服。也理解了张明的意思,他或许是最想杀了霍延东的那个人。可是由于秦思思的维护,他忍了。他知道秦思思有多么的爱霍延东,所以为了秦思思,他也不会对霍延东做什么。否则,男子汉冲冠一怒,要做早就做了,还用等到今天? 只不过现在张明看到了如此结局,才冲动的说,早知道就由他去做这件事了。如果他早杀了霍延东,那么秦思思和秦思淼也就都不会走到今天了。可是同样,他也将永远的失去秦思思。 如此爱恨纠葛的一个故事,最终导致了一个人的生命,几个人的未来。 慕森没有再说什么,准备起身离开,张明就忽然站起来,紧张的喊道:“警官……” 不用想,慕森都能知道张明想说什么。于是他头也没回的留下一句:“你听过一句话吗?最好不见,最好不念。秦思思她之所以让你去找更好的女孩,是因为她自愧自己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不再配得上你。她一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放手吧……” 说完,慕森就快步离开了询问室。这张明一定是和秦思淼一样,打算再见见秦思思。而现在的秦思思,又怎么见的了他们呢…… 走出询问室之后,慕森颇有些感慨的问了句:“子棽,你知道我忽然间想起了哪位名人的哪句话么?” 莫子棽站在慕森的身后,淡淡的一笑回道:“别人怎么对你,是他们的业报,而怎么回应,则是你的。韦恩戴尔。” 慕森回过头,对莫子棽会心一笑。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他,能够如此的了解自己,如此的默契。 第十四章 执念 莫子棽看着慕森的笑意,略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还想去看看她,是吧。” “嗯。”慕森直言不讳的承认道:“我确实是想再看看秦思思,这是我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遇到过的特殊凶手了。而且,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案子,才让我想起了那些我曾丢失的记忆……” 莫子棽听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慕森起初很少会对凶手起恻隐之心,不管这个人是该死还是不该死。杀了人,似乎就必须得被归到某一类人之中了。不过随着破获的案子越来越多,他们也渐渐的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上,没有完全绝对的正与邪、对与错、也没有完全绝对的是非曲直。 慕森曾说,正因为他自己有这样的心态,所以才没有办法真正的为公安机关做事。而且他为人好洒脱,不喜欢有规矩束缚捆绑的感觉。所以才一直以这样特殊的一个身份存在着,当着这个警界的神话。 现在,莫子棽也当然知道,慕森对秦思思的这个案子有着不一样的感受。所以现在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直接陪慕森走回了秦思思的那间询问室。 这一次慕森再走进询问室,心情也和之前不同了。当他看到秦思思的那一刻,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那深深的惋惜,不言而喻。 秦思思抬起了哭红的双眼,第一句话就问道:“思淼呢……” 慕森坐了下来,他没有直接回答秦思思的话,而是偏着头,反问了一句:“你二次下毒,是为了顶罪?还是求死殉情?或者说……两者都有?” 秦思思漠然的看向了一旁,从容不迫的回道:“都有吧!对霍延东,我曾答应过他,要一直陪他到老……现在他因我而死,我不如就这样和他一起走。我说过,杀人偿命。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抵他的命,我甚至愿意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可是……当时已经太晚了……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父母已经被我牵累了,我不能再毁了思淼!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她认罪。于是……我就用本来想自杀用的**,灌给了延东……”说到这里,秦思思已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并且一只手死死的捂着心脏。能看得出来,这一刻,她疼的是痛彻心扉…… 慕森点了点头,然后轻叹了一声说道:“他们都想再看看你,尤其秦思淼,我觉得你应该见见她。保重。”这是慕森的固执,她非要听作案的人亲口承认了一切,心里才算踏实。现在,他听到秦思思的话了,也就释然了。 走出了询问室,慕森不由得心中感叹,一个人的执念到底有多可怕?秦思思的执念,是霍延东。为了霍延东,她什么都放弃了,无论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还是父母家人,她为了爱情,什么都不要了。可是到头来,她的执念却直接、间接的害了那么多人。 而秦思淼,她也有执念。她的执念是恨,是责怪。她把本应对秦思思的恨意,转移到了霍延东身上。她觉得自己家里发生的一切悲剧,都是由霍延东而起。结果,她的执念害了自己,也害了秦思思。 张明没有执念么?有。霍延东没有执念吗?也有!甚至,慕森扪心自问,自己的执念,岂不是更深?他执着于自己经手的每一桩凶杀案都要必破。如果不是这样,他又怎么会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所以,执念,才是最可怕的心魔。 直到警局门口,吴队长还一直跟着。慕森停住了脚步对吴队长说道:“吴队请回吧!现在,这个案子你是真的可以结了。” “我……我得谢谢你们。”吴队长有些尴尬的说着。因为如果没有慕森,这个案子不会进展的那么快。甚至,他很有可能会被秦思思给蒙过去,从而忽略了秦思淼。所以,现在虽然有点儿不情愿,但他还是很想对慕森和莫子棽道个谢。 不过慕森这个人并不是个注重礼节的人,而且在他心里,他破案也根本就不是为了这位吴队长。所以何来道谢,又何来客气呢?于是,他便十分率性的摆了摆手,二话不说的就走出了警局。 剩下吴队长在原地发愣,好在还有莫子棽在一旁,能为慕森刚刚的行为打了个圆场。只见他淡漠疏离的礼貌性微笑颔首,然后略带歉意的说道:“慕森他性格古怪,不到之处,吴队还多担待。” “啊?没有没有……!”吴队长一看这位莫家公子开口竟如此客气,也连忙应和着。 莫子棽继续微笑着说道:“这个案子一切都很清楚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吴队处理了。我和慕森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好好,慢走慢走……”吴队长看着莫子棽那“训练有素”的微笑和转身之后的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这两位“刑侦奇才”,还真都不是一般的不正常!就说莫子棽的微笑吧,他的笑连‘假’都谈不上,而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笑仅仅是出于礼貌,并非是真的想笑。完美的五官,配上完美角度的微笑,总是让人觉得他那么高傲,那么疏远、但又那么得体。 而另一个疯子,慕森,他没有完美角度的微笑,也没有淡漠疏离的冷傲,更没有彬彬有礼的礼貌,他纯属是那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由散漫毫无纪律的散漫份子。 不过在见识过了他们两个人的破案技巧、尤其是那利用犯罪心理学的手段之后,吴队长也是不得不佩服起了这两个年轻人。感慨似的一声叹息过后,吴队长也就走回警局准备处理霍延东案的后期相关事物了。 而慕森和莫子棽上了车之后,慕森就十分疲惫的向后一靠,直接不客气的说道:“去你家。” 莫子棽毫无二话,当下吩咐司机掉头回家。当一切都回想起来之后,慕森自然是不会愿意自己独处的。而且现在秦思思的案子已经解决完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回忆起那个被他压抑了的晚上,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他的心结。 而莫子棽也知道,如果慕森真的回忆不起来,那催眠恐怕就是最后唯一的办法了…… 回到了莫子棽那如庄园一般富丽堂皇的家,慕森就好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的随意,直接就上楼奔了莫子棽的书房。 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之后,慕森这才笑着说道:“哈哈,看来我这记忆恢复的还算不错啊,还能记得你的书房。” 莫子棽白了慕森一眼,不禁骂道:“你这性子还真是阴晴不定啊,刚刚还在为案子愁眉不展,这会儿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似的。你正常点儿不行么?” “我正常点儿?我哪里不正常?”说着,慕森还不屑的“嘁”了一声说道:“子棽,我告诉你,我这才是一个人活着最正常的状态。你觉得你很正常吗?你说你连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得要求的那么完美,你活着不累吗?” 莫子棽没有回话,因为慕森说的确实是实情。这一方面是家庭环境的原因,一方面也是莫子棽本身性格的原因。慕森总说,这个小子一定是很自恋的。不然干嘛每次出门都要一丝不苟的完美? 不同于慕森的随性,莫子棽的确是一言一行都在展现着一种极致的无可挑剔。而慕森呢?他可能今天西装笔挺的去下河捞尸,也有可能明天就短裤背心的寻找证据证物。前一秒还冥思苦想、愁眉不展,下一秒灵光一现,保不齐就能仰天大笑。这就是为什么认识他的人都会说他性情古怪、令人捉摸不透。 像这样一个标准的“大号神经病”可能也就只有莫子棽才能适应。 慕森懒洋洋的翘着腿窝在沙发上,看了莫子棽一会儿,这才有些犹豫的吞吞吐吐道:“那个……子棽啊……” 还没等慕森说完,莫子棽就伸出右手直接打断道:“停,大侦探,请你免开尊口。我累了,你也累了。现在咱们就都好好休息。你在这里先住些日子,好好恢复恢复。等过些天,我们再谈那件事。” 莫子棽不希望让慕森一下子想起一切,更不想看见他真的想起来之后的那一幕。虽然明知道这是避无可避的事情,但是莫子棽还是希望再拖一拖,给慕森一点儿时间,能够慢慢的适应和接受。 不准备给慕森任何说服自己的机会,莫子棽转身就想走。可是没想到,慕森却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莫子棽的手腕,从而阻止了他离开的脚步。 莫子棽微微偏了偏头,就听慕森低沉的说道:“子棽,你的好意我都明白。可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明白,那个晚上一定有太多我不能接受的事实……咱们一起破过那么多案子了,我闭着眼想,也能想出来当天都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你如此讳莫如深。你怕我想起来之后会崩溃么?子棽,我这样胡乱的猜测才真的会让我发疯!” 莫子棽背对着慕森,静立在那里。听完了慕森的话之后,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以慕森的性格,自己根本就拦不住他。 第十五章 催眠(上) 看着慕森那颓败的样子,莫子棽轻叹了一声,缓缓走向了角落上的立钟旁。 他看似不经意的打开了大钟的表罩,轻轻调动着指针。指针发出有规律的一声声特殊低沉的声响,莫子棽也低声的开口说道:“时间,终究会抚平一切,不管过去的事情有多悲痛、多惨烈、多幸福、多难忘,时间也会毫不留情的带走一切。你看,这表又走的快了……” 当莫子棽调完表针再回头的时候,慕森正靠在沙发上,怔怔的看着他。那眼神迷离且昏沉,好像随时都能睡着的样子。 莫子棽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轻轻呼了口气,然后脚步极轻的走到了慕森的面前,并且坐在了慕森的身边。 “你累了。”莫子棽声音轻柔的说着。 “嗯……”慕森的眼睛像是越来越沉,最终缓缓的闭上了。 这就是莫子棽的无人能及之处,他利用大钟表针的声音,催眠于无形之中。在慕森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对慕森快速的催了眠。 也正如慕森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对莫子棽没有任何的防备和抵抗,所以他们之间的催眠本应该是一件不太困难的事情。 但是由于慕森那段被压抑的记忆比较特殊,所以莫子棽还是决定了像这样突如其来的催眠慕森。在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他的心境应该是最放松的,那催眠的效果也会是最好、最贴近真实的。 许多人都觉得催眠是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甚至还是一种带着了神秘色彩的事情。可实际上,几个派别的心理学大师们普遍一致的认为,催眠有着治疗的功效,但是却又无异于正常的睡眠。 像此刻莫子棽对慕森所做的催眠,其实就是想要通过暗示的作用,达到帮助慕森恢复记忆的功效。 人的记忆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正常意识当中留有一大部分,而潜意识当中还藏有一小部分。好多时候你认为已经忘记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忘,它们真实深藏在了潜意识的最深处。往往需要特定的“刺激”和暗示,才能够被唤醒。 之所以催眠,是因为人在进入了深度睡眠的时候,暗示才会变的更容易。催眠者控制被催眠者的意识和行动也才会更简单些。 比如,一个人在完全清醒的时候,你对他说他是个哑巴,想必一定会挨嘴巴的。可是如果当一个人被催眠之后,催眠者告诉他,他是个哑巴,那他就当真会再也说不出话。即便在醒来之后,也能够完全实现于指令,仿佛他真的就是个哑巴。直到,催眠者说出那句“醒来吧”。 莫子棽此刻坐在慕森的身边,和他保持着一样放松的姿势靠坐在沙发里。这是因为暗示不仅仅能实现于语言,还能实现于动作。也就是说,真正的催眠高手,不仅仅可以通过语言来暗示被催眠者,还能够让他在催眠中执行催眠者指令的一举一动。 现在莫子棽,就是要慕森模仿他,放松,尽可能的放松。 这听起来或许觉得很神奇、很不可思议,但是在心理学大师们的眼中,催眠也就只是一种普通的治疗方式而已。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闭着眼睛,一个睁着眼睛,同样的姿势靠坐在沙发上。房间内除了表针跳动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其他。 又过了大约二十秒钟,莫子棽磁性的嗓音响起,缓缓开口引导道:“慕森,你现在是在去n大的路上。我在学校又发现了碎尸案的重要证据,所以我在n大等你,你正开车赶来。告诉我,你为什么忽然掉头?” “我……”慕森紧闭的双眼忽然皱了皱眉,似乎正在努力思考。然后便低声的回道:“我接到了关婷的留言……” “留言说什么?”莫子棽轻声问道。 “关婷她……她怀孕了……虽然我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用留言的方式告诉我……”慕森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是他的表情现在是很费解的。 莫子棽点头说道:“好,我们先不要想关婷的留言,现在,你看到了留言,又做了什么?” “我……我认为你已经在n大了,我稍微晚去一会儿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实在放心不下关婷,就掉头回去了。”慕森的声音平稳,而且意识十分清晰。 “好,那你到家楼下的时候,有没有抬头看看?”莫子棽试探着问。 “有!可是却是一片漆黑……关婷在家,她不可能不开灯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也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说到这里的时候,慕森原本放松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并且攥紧了双拳!仿佛他进入了一种随时应战的状态。莫子棽理解,这是隐意识的作用。 于是,莫子棽赶忙追问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他的声音是怎样的?用你的经验告诉我,他大概是什么年龄?” “他……的声音很邪魅,仿佛有种能蛊惑人心的力量。听声音大概三十左右,优雅、有素养,虽然是个变/态狂,但是他绝对受过良好的教育,甚至是高等教育……”慕森十分肯定的说着。 “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变/态狂?他说了什么……?”问出这句话,莫子棽是挣扎的。因为他想也能够想得到,那个变/态在给慕森打电话的时候会表达些什么。可是没有办法,他逼不得已必须得问出这个问题。因为只有完全还原了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慕森他才能完全想起来关于那个凶手的一切。 在慕森催眠的幻境中,那个犹如鬼魅的声音,正飘渺的响起:“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呵……慕森,这就是你的女人么?”电话那端男人的声音极其暧/昧,而且他最后的轻喘声也令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当时的慕森,已经完全怔住了。紧接着他听到的,就是关婷那被抑制了的哭喊声。很明显,她的嘴被堵住了,但是那声嘶力竭的声音,还是让慕森听的撕心裂肺! 莫子棽听了慕森的描述,不由得皱起了眉。凶手说的那段话,来自于《洛神赋》。正如慕森所说,如果这个人没有良好的学识,他是不可能这样出口成章的。而且这个人很会挑起人心最容易被拨动的东西,虽然他语言上并没有过多侮辱性语言,也没有言明他到底在做什么。但是,他的喘息、关婷被压抑的叫喊,却都让慕森自主意识的联想到了一切。 想象,往往比真实更痛苦。 慕森和莫子棽曾经怀疑过,这个连环碎尸案的凶手,是一个素质极高,条件优越,甚至是个十分迷人的男子。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有魅力能够接二连三的诱/惑出在校女大学生出校。 然而他的碎尸,又似乎只是为了碎尸和炫耀。所以慕森当初推断这还是一个极其自恋的人。他骄傲于他的学识、本领、魅力等等,所以才会如此张狂的挑衅。 在慕森的这段催眠记忆中,莫子棽算是得到了不小的收获。至少,凶手年龄、特性、以及文化程度等等,都已经有所了解了。在此之前,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 然而,也有令莫子棽不太理解的事情。比如,强/奸。 首先说,这个凶手所杀的所有女大学生中,没有一位是受过性侵犯的。但是莫子棽解剖关婷尸体的时候,却真实的确认了她死前确实有过性行为。只是,没有精斑,没有na。而且,由于关婷的身体被严重的毁坏,以至于也根本无法精准的确定,究竟是人为,还是器具损伤。 这些疑问,莫子棽无法与慕森探讨,他怕他会疯。 按照莫子棽的催眠指令,现在慕森应该已经到了自己家的门外。可莫子棽却对接下来的指令十分为难,因为他只要让慕森推开了那扇门,慕森就必然会看到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恐怖画面! 只是……一想起刚刚慕森那副颓败的模样,莫子棽又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所以,在挣扎了几秒钟之后,莫子棽最终还是沉声的说道:“慕森,打开门。他就在里面。” 催眠中的慕森,在记忆中已经跑到了家门口。但是脑海中却隐约的感觉到有一股意识在阻止他打开这扇门。 看见慕森的表情不对,莫子棽连忙再次发话道:“慕森,关婷在里面,凶手也在里面!快开门。” 这一次,慕森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晚上,他所有的理智和判断力都不见了,脑海里回响的只有关婷的叫声。他疯了一样的撞开了自己家的门,但是门内却是一片漆黑。 刚一进屋的慕森,眼睛一时间还接受不了黑暗的环境。他快步摸索着往前走,却意外的摸到了桌椅。不对,自己家的桌椅是在餐厅里的,不会是在客厅。 就在他伸手再次摸索的时候,却忽然摸到了大片粘稠温热的液体。凭慕森经验和气味判断,是血! “关婷!”慕森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可他的声音刚落,就感觉到了背后忽然一阵冷风略过,紧接着颈椎骨一阵刺痛,两眼一花就倒地失去了意识。 在慕森最后残留的几秒钟意识里,他看到了那个人。一个清瘦高挑的男人。 第十六章 催眠(下) 莫子棽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开始紧张了起来,因为慕森当时看到的这个男人,正是杀了关婷、并且连续作案杀了无数女大学生的碎尸案真凶! 他们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心血,经受了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现在终于、终于就快要揭开凶手真面目了。 可就在这样的紧要关头,慕森却好像有些脱离催眠指令了。他不停的摇着头,满头大汗的颤声喊着:“关婷……关婷……”那种惊慌,是莫子棽不曾见到过的样子。 按理说,莫子棽一看到慕森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他应该在这个时候赶紧叫醒慕森才对。可是难得在慕森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催眠了他,现在眼看就要见到凶手的真面目了,这时候停下来,一切就都功亏一篑了。 而且等到慕森醒来时,如果发现了莫子棽是在这样的时刻叫醒了他的,那他一定会不顾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而强迫莫子棽再次为他催眠的!那样的话……只会对慕森的身心造成更大的伤害。 左右权衡了一下,莫子棽最终没有叫醒慕森,而是艰难的沉声开口说道:“慕森,听我说,你是能够看得见他的。仔细看看,你的周围都有些什么?” 莫子棽这样的引导,倒是真的令慕森看见了一些东西。在心理学中,这并不奇怪。比如一个人在半梦半醒之间,如果有人走进到卧室内了,那即便他还没有睁开眼,也好像是能看到了来者何人一样。有很多事物,并不是非要靠睁开眼睛才能看得到的。 在莫子棽的引导之下,黑暗的环境中,躺在地上的慕森看到了不远处的长桌。那桌面上呈大字形被捆绑着的,正是他最深爱的女人。四周遍地鲜血,已经听不到了关婷的声音。慕森想要爬起来到关婷的身边,可是奈何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的慕森感到了非常的恐惧,因为如此真实的现实,却仿佛一下子把他带回到那个噩梦当中去了!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比他的噩梦还可怕…… 慕森试图站起来,他一心想要到关婷的身边,他不能让她死!更不能看着她这样饱受侮辱和折磨!意识与被催眠的身体在做着抗衡,慕森的状态有点儿不对劲了。 莫子棽见慕森已经开始有些坐立不安的状况了,连忙对他命令道:“慕森!那些都只是潜藏的记忆,你是改变不了过去的!若想要为关婷报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看清楚那个男人!而不是去救关婷!” 催眠中的慕森在潜意识中接受了莫子棽的指令,虽然说这个决定很困难,但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无视了桌子上关婷的身体,而去努力的看清楚那个人。 “他……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鲜血染红了他的白手套……他的行为举止过分优雅,从容不迫……他一点儿都不害怕!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他好像正拿着什么东西朝我走过来……”慕森描述着自己看到的画面,身子也不禁越来越紧张的缩着。 “他长什么样子?!”莫子棽追问,如果能认清楚那个人的脸,那他现在就能够马上画出肖像,不出一天的时间,就能全国通缉。 可是慕森却皱着眉迟疑的说道:“太黑了……他额前的碎发正好到嘴角的位置,一低头就挡住了眼睛……我没办法认清楚他的脸……” “……”莫子棽也皱起了眉,没想到慕森竟看不清他的脸。不过现在,他已经差不多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慕森此刻正处在深度的催眠中,他的恐惧感是非常真实的。如同一个醒不过来的梦靥,他甚至已经清楚的看到了那把明晃晃的匕首,以及……凶手另一只手上,一堆血淋淋的东西…… 一个颇有磁性的冰冷声音响起:“慕森,我给过你机会,让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可惜,你没有按照我说的做。” 四个月以来,噩梦中的一切都在这催眠的记忆中重现了!只不过这一次,远远要比梦境真实详细的多! 那凶手将手上那堆血淋淋的东西举到的慕森的面前,然后阴邪的开口说道:“慕森,我要让你看见地狱……” 就在那凶手狂妄的笑声中,慕森终于看清楚了他手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那是……那是女人的**组织…… 这一幕,可是梦境中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原来,这就是凶手想要让慕森看见的“地狱”……那是关婷的……也是他们孩子的命…… 慕森彻底崩溃了!什么理智、头脑、冷静,统统不见了。他疯了一样的想要大喊,可仍然无济于事。紧接着,慕森就看见了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举到了自己的面前。联合之前反复出现的噩梦来判断,接下来这个凶手应该就会刺向他的身体了。 不过,就在那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刚刚准备对慕森下手的时候,慕森陡然觉得眼前明亮了起来,然后他就听见了莫子棽的声音:“醒过来,慕森。” 伴随着这句话,慕森猛地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全身湿透、大汗淋漓了。如同是一个刚刚被救起来的溺水者,慕森这会儿忍不住的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的吓人。 莫子棽皱着眉在一旁看着慕森,并递给了他一张纸巾和一杯温水。现在的慕森,他需要平静,需要彻底的清醒过来。 之所以莫子棽会在那个时候叫醒了慕森,是因为他不想慕森再一次承受那几十刀利刃刺身的痛苦。虽然现在那只是回忆,但是在催眠中,一切都会无比真实,包括感受。 如果莫子棽再等下去,那慕森就将会再次承受一回那样痛苦。莫子棽不忍,于是就在最后的时刻唤醒了他。 慕森有些蜷缩的靠在沙发里瑟瑟发抖,他浑身都在颤抖,眼神还有些迷离。就像是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一样,心有余悸,难以平复。 莫子棽坐了下来,将手搭在了慕森的肩上,然后用柔和的声音轻声安抚道:“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作为一个催眠师来说,声音非常非常的重要。他的声音多数需要轻柔、令人感觉舒服、磁性好听,这样才会让人不会产生抵触情绪和提防感。像张飞、李逵、鲁智深那样的声线,是绝对做不成催眠者的。 但是与此同时,他的声音还需要威严、坚定、不容置疑、不容反驳,因为只有这样,被催眠者才能够遵从催眠指令。如果不能够集中被催眠者的精神,那注定是一场永远成功不了的催眠。 也许声音是轻到可以使被催眠者睡着了,但是却绝对进入不到他的潜意识中,更别提去支配他了。毕竟,睡眠和催眠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莫子棽,特意放轻了自己的声音,就是要让慕森慢慢从那个可怕的回忆中走出来。 慕森喝了口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随后马上冷静的描述道:“清瘦、高挑、苍白、俊美、年轻……并且受过高等的教育,有着极高的素质和修养,以及强大的心理素质……身材比例完美,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修身大衣。注重细节,从始至终都带着一副白手套……”慕森一丝不苟的做着对这个凶手的推理侧写。 “慕森……别说了……先休息一下吧……”莫子棽实在看不下去慕森此刻的状况了,他在刚刚看到了那样的关婷之后,醒来竟然第一时间还是在着重的回忆自己看到的凶手的样子……尽自己最大能力,描述的完整、侧写的准确。 慕森摇着头,固执的说:“不,让我说。我终于看见他了,必须趁现在都说出来!”慕森十分担心自己会再次忘记,这就好像每个人做完梦之后,当时都记得,但是过了半天的时间之后,大多数就已经记不清了一样。 莫子棽见慕森如此执着,便也不再过多的阻拦,只是推了推他的手臂,让他再喝点儿水。喝水,是一个最简单可以令人放松的方式。 慕森还在努力的回想着催眠中的一切,然后就叹息着喃喃自语道:“看见了那个人,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大学生被他杀害。别说是防备心理了,这个男人可以轻易让懵懂单纯的女孩子毫无抵抗能力。子棽……这个人和我们以往接触的杀人犯不同。他太特别了……” 莫子棽颇有些惊讶的看着慕森,因为这时第一次从慕森的嘴里,说出这种近乎于“赞美”凶手的话。可见,这个人确实很特殊。如若不然,也不会周旋了那么久,他却依然还在逍遥法外。 “像你描述的这个形象,真的很难想象会是个变/态杀人狂……”莫子棽由衷的说着。因为现实,毕竟不是《七宗罪》或者《沉默的羔羊》,凶手都是那么的优雅、风度翩翩、甚至还带着贵族范儿。现实就是现实,大多条件优越的人,都不太可能会走上这样的绝路。 正如慕森常说的那样,条件越好,越会想要好好活着,因为舍不得死。而条件越不好,越容易走极端,因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无所谓了。 第十七章 L 有的时候,还真就如《白毛女》中穆仁智所说的那样: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大部分的情况下,一个人有钱有势、生活完美的人,是不会舍得死的。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一些为富不仁之辈。但是相对的,也就会有穷凶极恶之徒。 从慕森所描述那个凶手的情况来看,这个人一定不会属于那种穷凶极恶的。因为也只有足够优越的条件,才能培养出如他那般的优雅和高贵,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尤其像慕森所说,那个人的容貌还十分俊美,那他杀害女大学生的原因,就越来越让人摸不清了。一个不缺女人的男人,又为何会对那些年轻无辜的女孩有着“千刀万剐”的仇恨? 在众多的连环杀手案例中,专杀女人的变态杀人狂,慕森和莫子棽也不是没接触过。那些人多数是猥琐的、丑恶的、自卑的。而那些凶手对女人也只有两种心态,要么是欲/望占有,要么是仇恨报复。这两者之中必有其一。 只不过,这一次却让他们着实的长了见识。因为这个碎尸案的凶手,似乎并不属于其中之一。 首先,一般像这种类型的案子,多数都会是奸杀。而很少会有杀人狂杀了那么多人,却没有过性侵犯的。 莫子棽当初为那些碎尸块做尸检的时候,曾经十分准确的勘验过,那些死去的女大学生当中,甚至还有处/女。 他们也曾做过假设,是不是这个变/态正是因为男性的自身残缺才会对年轻女子如此痛恨?可现在听慕森的描述,这样的几率应该也已经几乎为零了。 因为这个人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并且还有着超乎寻常的自信和骄傲。这对于一个“废人”来说,是不可能有的心理情绪。慕森说,在那个人的身上,他看不到一丁点儿的慌乱、紧张、自卑、或者愤怒。他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单纯的虐杀而已…… 想起那杀人魔曾说过的一句话,他似乎是以杀戮为美学…… 越是这样的人,才越可怕!因为他毫无目的,杀人没有原因。无冤无仇无动机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将一个个花季少女切割成一千多片……这是多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啊! 这时候,慕森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抓住了莫子棽的手急道:“子棽,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莫子棽看到慕森如此激动,也有些惊讶。因为除了凶案以外,能让慕森这么激动的事不多。想必他想起的一定是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吧。 慕森努力的回忆着,然后沉声说道:“那个人的脖子上……好像有纹身……” “纹身?!”莫子棽不由得也瞪大了双眼! 纹身,是一种太独特的标记了。即便洗去了,也不可能完全洗净。那将会是跟随一个人一生的疤痕。更何况,那个杀人魔纹身的地方还那么特殊。颈部的皮肤组织比较细嫩,与手臂背部不同,一般的普通人很少会选择这样的地方。 慕森一边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回忆着说:“没错……他一偏头,那纹身刚好露出衣领一寸左右。那好像是一个火焰的造型……他在刺伤我的时候,由于右臂的动作比较大,我好像恍惚看见过……从右侧颈部向前延伸……看不清具体图案,只知道像火……” 从颈部向前延伸?那岂不是类似一个“l”的形状?莫子棽暗想。 当然,没有看见全部,也很难判断那个杀人魔颈部的纹身到底是个什么图案。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次催眠,从慕森的记忆中,他们了解到的情况已经非常非常多了!和之前相比,这绝对是一大步的进展了! 莫子棽也颇有些激动的站起了身,他又倒了杯水给慕森,随后说道:“以后,我们就以‘l’称呼这个人吧!慕森,这次对你的催眠,我们得到的信息比以往的所有都要多。” 慕森微微苦笑了一下回道:“你也真是越来越神通广大了,竟然能催眠我在无形之中……我是真的没想到,钟声,也可以变成你催眠的手段。” 莫子棽听后笑了笑,还没等他回话,慕森就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低声问道:“子棽……告诉我,关婷她……我想知道她最后都承受了些什么……” 莫子棽也早就想到了,慕森他早晚会问出这个问题。因为慕森相信,只要莫子棽在,为关婷做尸检的这件事,他就绝对不会交给旁人。所以,关婷最后的一切……都只能询问莫子棽。 不过莫子棽对这个问题却感到十分为难。他不能如实全说,因为他怕慕森承受不了。但是他又不能欺骗慕森,因为他理解好朋友此刻的心情。 于是,在稍稍犹豫了片刻之后,莫子棽最终谨慎的开口劝道:“慕森,有些事情……你不觉得还是不要知道会比较好吗?关婷已经不在了,她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去苦苦询问她最后的模样,她更不会想让你看见。你如果真的为了关婷好,那就该让那个杀人狂魔付出代价,全力找出他!算上关婷在内,我们已知的被害人就已经有多少了?几十人了!你现在该做的,就是重新振作起来,利用你的能力,把那个禽/兽揪出来!” 慕森抓着自己的头发,双眼猩红。他在努力的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这才咬牙点头道:“好……好,我不问了,我不再问了……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他忽然改变了作案手法,就仅仅是因为关婷是我的妻子吗?” 慕森口中的改变作案手法,确实很明显。这一,l他从来不强/奸任何被害人,他那种高高在上的狂傲姿态,就仿佛那些被他杀害碎尸的女孩子,根本就不配他那样做。 其二,l的手法特征就是碎尸。但是对关婷,他却只是取出了她的孩子和**。当然,这种器官剖离也可以算是分尸的一种,但是却完全不同于他以往的习惯。 这在旁人的角度看来,这种特征性的改变应该只是针对慕森,是向慕森的挑战和侮辱。 但是在慕森和莫子棽的眼里,这个杀人魔既然能如此执着的非要把尸体切割成几千片,那他偏执的性格应该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当然,这也不能排除环境影响的原因。毕竟当时他作案的环境是在慕森的家里。只不过他给慕森打电话的时间也是很特意的,他好像并不需要去过多的争取时间去碎尸。 慕森这时候似乎比刚才冷静了很多,他点了一支烟,吞吐烟雾之间,幽幽的说了一句:“这个混蛋是想和我们玩一场游戏……他杀了关婷并非完全单纯的想要侮辱我,而是他想激怒我……激怒我陪他玩下去……” 不知为何,莫子棽听着这番话不由得背脊发寒!一个杀人魔要和一个破案天才玩游戏?这是得有多狂妄!更何况,还是这样的明目张胆! “慕森,他真的敢这么做?!”莫子棽还是有些无法置信。 慕森站起了身,走到了窗边,淡定的回道:“杀了几十人都没有落网,他是有这个资本狂妄的。子棽,这个人绝对是我们有史以来遇到的最特殊的对手。” 莫子棽听后不由得看了慕森一眼,不知不觉间,慕森已经把‘l’从凶手,看成是对手了。看来,慕森是决定要和他将这场游戏玩到底了。 “你是觉得,我这样做正好合了他的心意,是吗?”虽然是背对着莫子棽,但是慕森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莫子棽情绪上的变化。 莫子棽没有回话。慕森接着说道:“确实,他利用关婷,成功的激起了我与他之间的仇恨。他希望看我被仇恨蒙蔽眼睛,节节败退的样子。不过子棽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既然注定是一场猫捉老鼠的追逐,不如直接面对。还有,依我看,他是故意制造了强/奸的表象,目的无非也是更加的激怒我罢了。相信我,这并非是我因为不舍关婷受辱而胡言乱语……” 不等慕森说完,莫子棽就接道:“你没胡说,我早就有这种推测了。不性侵,就好像是他的原则一样。从他分尸的耐心和整齐码放的尸片可以看出,他是个追求完美和细节的人。我认为,他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原则的,即便是因为你。” 慕森似乎没想到,莫子棽竟然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当下就激动的说道:“没错!如果他轻易改变了作案手法,那我们想找他就更难了,因为没有犯罪特征了。但是只要他还坚持他所谓的‘美学’原则,我们就早晚能找到他!现在……只差我们知道,他的游戏规则是什么了……”说着,慕森似乎陷入了沉思。 可就在这个时候,落地窗明亮的玻璃上,忽然闪过了一道刺眼的红光!那诡异的红光一纵即逝,慕森和莫子棽同时转头看向了窗外! 第十八章 宣战 “有人?!”慕森望着窗外的眼睛透露出了无比的吃惊! 因为莫子棽家境身份的原因,这个如同庄园般的大房子里,安保系统十分严密!除了慕森以外,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在这个地方来去自如。 而且,他们所在的这个书房的位置,位于整座楼的二层拐角。如果有人想用红外线那种把戏照射到这扇窗子,至少应该在楼外不远的距离才行。 可莫子棽这住处的院门到房子之间的距离非常远,中间还隔了一大片的草地和花园。更别说外面还有那些保安人员,怎么想,也不可能有人能做到站在院墙外胡乱搞鬼。 那这么想来……也就是说,是有人进来了……? 当想到了这一点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同时朝着楼下跑了去。虽然大抵也能想的到,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追逐,但慕森和莫子棽还是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 到了整栋楼的外面,他们才停下脚步。一切都还是那么的静谧安宁,根本就没有外来者闯入的痕迹。难道那个人是幽灵吗?来无影去无踪? 慕森抬起头看向二楼的窗户,然后对莫子棽说道:“从这里看过去,光线需要拐角转弯才有可能照射到书房的窗户。不对,他刚刚不在这里。” 莫子棽也抬起头看向了二楼,没错,那书房的位置正在一个拐角处,就这样站在庭院里是不可能让光直射到书房窗户的。 “那他就是在另外的一个地方?”莫子棽问。 慕森摇了摇头说:“不,刚才那束红光就是红外线射线,而且离我们非常近。你看看这周围的环境,如你所说的他如果真在另外的地方,那除非他是漂浮在空中的,否则就不可能做得到。” 一番话让人听得起了森森寒意,难道真有人能够这样如同幽灵鬼魅一样吗?还是说,那‘l’根本就不是人? 当时在碎尸案最轰动的时候,全国都在流传着恶鬼作案的说法。他们都说,那些女孩是被修罗恶鬼给千刀万剐了。 当然,慕森和莫子棽不可能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可是眼前的事情又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像莫家这样严密的庄园,他是怎么进来的? 两个人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慕森便有些烦躁的开口说道:“子棽,用咱们的老办法!你说,他用一束红外线晃动到我们的眼前,目的会是什么?” “吸引我们注意,告诉我们他一直在。”莫子棽毫不犹豫的回道。 他和慕森的老办法,就是彼此互相站在罪犯的角度对思考问题。最贴近犯罪人的时候,也就是最接近真相的时候。 “那为什么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他不怕被发现么?”慕森继续沉思着发问。 莫子棽轻抚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想了想回道:“目的像是一种宣战。可除非……他有足够的把握能从这里逃走而不被抓住,或者就是……” “就是他根本就不在这里!”两个人默契十足、异口同声的说道。 可此的慕森,眼中闪烁着一种常人难以捉摸的光华,那是当他进入谜题,接近罪犯时才会有的兴奋目光。 慕森继续自顾自的问道:“好。既然他不在这里,那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慕森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环顾四周,好像是在找着什么。 其实,慕森是在找角度。他在寻找一个能使光线直射到书房落地窗的角度。 终于,两个人来到了花园的一处路灯旁。 同时仰起头看向了那盏路灯的时候,也同时不由自主的喃喃开口道:“是红外监控……” 没错,这个路灯高处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探头。而且那高度和角度,正好是直对着莫子棽书房的。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再次看向了那个探头。这次,是莫子棽先开口了:“看来,那l懂得黑客技术,他黑进了安保系统。是他在远程控制着这个探头,也难怪他有把握不被抓住。可……这又是什么目的呢?” 慕森想了想,然后有些激动的挽起袖子,用“猴子爬杆”的方式攀上了那路灯的灯柱。 莫子棽吃惊的看着慕森,慕森却回过头对他轻笑了一声说道:“他的目的就是引我们来找这个探头!”说完,手脚并用的就开始往上爬。 直到爬到了探头的位置,检查几遍之后,慕森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它取了下来。毋庸置疑,当这颗探头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也就自然报废了。在这个东西上,他们是找不出任何线索和证据的。甚至,连探头的品牌、相关的线,都是莫子棽他们家统一使用的…… 只能说,这个人不仅仅掌握着高超的黑客知识,而且还真的是神出鬼没。至少,不管他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他是真的混进来过。这一点,想想就不由得让慕森心惊胆战。 当慕森再跳下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探头,急不可耐的对莫子棽说:“走,我们回去研究研究!” 回到了书房,慕森和莫子棽对面而坐,桌子上放着的就是那枚探头。慕森小心翼翼的碰了两下说道:“这里面好像有东西,是你拆还是我拆?算了,还是你拆吧。你那双手连骨头碎肉都拆的明白,这个玩意儿肯定难不倒你。”慕森一脸认真的说着。 而莫子棽却十分无奈的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动手开始拆那个监控探头。 不出所料,里面夹着一张卷起来的纸。 两个人再次对视,眼神里都有一种平日里不多见的激动。这可是他们与这碎尸狂魔第一次的正面接触。 缓缓打开纸条,上面是打印的字迹:“很欣赏你们那还算不错的智商、执着到有些可笑的勇气、还有那不寻常的默契。我们来做个游戏吧,你们输了,我就杀一个人。你们赢了,我就放一个人。如此往复,直到你们找到我为止。” 当看到这里的时候,莫子棽和慕森的表情就都已经变得很冷了。 这个人的张狂,岂是桀骜狂妄可以形容的?他不仅仅目无王法,还视人命如草芥。无辜性命,竟然变成了他们之间游戏的赌注。 “慕森……这……”莫子棽本想阻止慕森,不能和这魔鬼达成交易。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字条的反面还有字。 “如果你们不答应,三天之内,我会让你们见到久违的碎尸。如果你们决定了,明天中心公园大榕树下,去找你们的第一个游戏。地狱之门自此打开,我要看看,究竟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看完了最后这段话,莫子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慕森,虽然他已经十分清楚了慕森的决定。 慕森反复看着这张打印出来的纸条,最后淡淡的说了句:“子棽,我们没有选择。他说的到做的到,或许……现在已经有人质在他手里了。不然的话,他没办法那么十拿九稳的说三天之内让我们看见碎尸。” 莫子棽赞同的点了点头,十分担忧的说道:“最要命的是,我们根本就没办法拯救那些特殊的人质。因为在她们没被碎尸之前,可能还都沉浸在白马王子的幻想之中。根本就没有人会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更没有人能来告诉我们,l到底在哪里……” 慕森深深的叹了口气,肯定了莫子棽的说法。 没错。以l的个人形象以及风度学识来说,吸引在校女大学生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那些女孩子根本就不会意识到自己眼前俊美无双的男人有可能是个变/态杀人魔。 慕森虽然可以将l的特征公诸于众,但是那样的话,如果l的手中真有人质,而且数量不明的情况下,那些姑娘就注定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更何况,慕森是在催眠中进行的回忆。四周环境黑暗,自己意识模糊,l额前的碎发又挡住了他大部分五官。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办法以肖像发通缉。 莫子棽看着慕森那种自己很熟悉的表情,淡然的开口说道:“我想,这场游戏你是会陪他玩下去了。”莫子棽很清楚,慕森是不可能放弃那些无辜女孩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会宁可相信l说到做到,也绝对不敢去赌他到底会不会继续杀人。毕竟,那个魔鬼已经杀了几十人了,他不差再多上几条人命债。 慕森的决定已经很明显了,但是他此刻却有些忧心忡忡的看向了莫子棽。 有了之前关婷的惨痛教训,要说慕森现在还是毫无畏惧是不可能的。 尤其刚刚,事实证明了那个鬼魅一般的杀人狂,竟然能出入这安保森严的莫家。可见,莫子棽已经是绝对的不安全了。 所以这时候慕森犹豫着说道:“子棽……你……” 不等慕森说完,莫子棽就轻笑了一声回道:“怎么,现在想劝我离你远点儿,退出这场游戏,你不觉得晚了点儿么?” 慕森沉吟了片刻,果断的说道:“那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从今以后,我们尽可能别分开。对这种人,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忽然做出什么事来。敌在暗我在明,落单,对我们绝对没有好处。”剩下的话,慕森没有说出口。其实他想说,他已经因为自己的失误和大意,失去了妻子和孩子。现在,他不能再因为同样的错误而失去挚友和兄弟。 第十九章 游戏的开始 莫子棽微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慕森,不让他彻底的放下心来,恐怕他是死活不会同意的。 这时慕森拿起了那个探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然后看着窗外有些冰冷的说道:“子棽,你准备好了么?这场游戏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直到,我们抓住他为止!” 莫子棽轻笑了一声回道:“只要你能走出阴霾,重新振作起来。我哪里会有准备不好的时候。” 慕森轻轻点了点头,而那正拿着监控探头的手,却越攥越紧。他想,这一场追逐算是正式开始了。莫名的,有些愤怒,却还有些兴奋。 第二天一早,慕森就和莫子棽早早出发了。当他们来到中心公园的时候,这里的人还不算多。 本来,慕森是有心想要趁夜里赶来看一看的,赌一把试试能不能撞上l。可是后来经过两人的商议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l既然敢提前一天通知慕森,那他就不可能会在半夜的时候到中心公园来。难不成他会等着慕森报警吗? 绝不可能。以l的智商,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一定是将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妥当了,最后只等着慕森前去了。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慕森觉得这第一次的交锋还是遵守一下“规则”会比较好。万一l一直躲在暗中观察,那慕森一个稍微冒失的举动,保不齐就会害了一个少女的命。所以,慕森最后还是决定遵守规则,探探这个l到底是什么路子。 当慕森和莫子棽找到了那棵最大的榕树时,都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虽然说他们平时也不会到公园里来,但即使是来了,也不会觉得一棵榕树能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是现在,他们忽然发现,这榕树的气根实在是太适合藏东西了。何况还是那么大的一颗榕树!如果l只在这里放了一张毫不起眼卷起来的纸条,那恐怕他们两人就得照着两三个小时来仔细翻找了。 不过幸运的是,那l似乎并不想他们浪费太多的时间来找东西。所以不多时,慕森就在大榕树下一个不起眼而且被草木堆积遮掩的气根旁,找到了他们的“游戏内容”。 那是一个木头的小箱子,由几层木板自己打造的。毕竟调查了碎尸案那么久,慕森他们现在多少也了解了一些,l是不会蠢到用外面卖的器物的。因为通过货物流通的渠道查找,警方很快就可以顺藤摸瓜的找到他。 慕森这会儿刚要打开箱子,莫子棽却忽然伸手按住了慕森,并且微微摇了摇头说:“你说过,对这个人,咱们可不能有人格上的把握。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使诈?这里面万一是那‘噪音比较大’的东西,咱俩还没上场可就要阵亡了。再说了,你看这公园人越来越多,避免伤及无辜,咱还是先回去吧。” 慕森听了莫子棽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自己大概真的是太想抓到l了,所以一沾到跟他有关的事情,就会变得有些急切。 这就是慕森在破案过程中,离不开他这最好搭档的原因。莫子棽会弥补慕森的不足,还可以时刻提醒慕森,以使他将犯错的几率降到最低。 两人不再耽搁时间,稳稳的抱着木箱,迅速的离开了公园。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回莫子棽的家,而是回到了郊外的另一处住所。曾经,他们经常在这里休息,聚餐。这里人烟比较稀少,是个外人很少知道的地方。 当他们把那箱子放到了桌子上的时候,慕森执意要亲自打开。莫子棽淡定的在一旁看着,脸上毫无紧张不安的神情。 木箱被小心翼翼的撬了开,里面是一张纸,和另外的一个小木箱。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对l这种手段实感无奈。单是这样看的话,他们根本就想不明白,这个变/态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慕森拿起那张纸,上面是满满一整页打印的字迹: “我知道,你一定会看到这封信的,因为你也是一个‘爱玩’的人。你痴迷于破案的过程、迷恋那种生死正邪较量的刺激、更执着于追捕我的快感,所以,你是不会放弃这个游戏的机会。” 当刚看到这里的时候,慕森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仿佛这个疯子用一种疯狂的方式诠释出了慕森心底最深处的阴暗心理。这甚至让慕森感觉,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就像l所说的那个样子……?可如果是的话,那自己又和变/态有什么分别…… 莫子棽看着慕森的表情不对,便沉声劝道:“慕森,你说过的,那个人有种蛊惑人心的能力。不要被他的语言左右,这无非证明,他也是一个懂得心理学的人罢了。” 慕森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慕森,在你们的眼里,大概都会把类似我这种人列为杀人狂、变/态杀人狂。杀人狂,我不否认。可是对‘变/态’这个词,我却不是很喜欢。 你身边的人精通心理学,他有没有告诉过你,变/态这个词的来历呢?我想告诉你,那不过是传统心理学的学者起的诨号而已。他们只研究意识现象,而那些意识不能感觉的,就被称之为‘变/态’。比如做梦,就属于变/态心理作用。可是,谁又不曾做梦呢? 到后来,非常态的一切都被归类于变/态之中。你要清楚,这根本就是错误的。 如果按照你们的理论,这世界每天都会有无数的变/态诞生。可能他们前一秒还是‘常态’后一秒就沦为‘变/态’了。这本身就是一个变/态的世界、变/态的社会,又凭什么义正言辞的要求活着的人必须是‘常态’的呢?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每一分钟都在上演着杀戮。人杀人、人杀动物、动物杀人、人杀自然、自然杀人……这些无尽的杀戮,永无止境。这难道是你能够阻止的?还是说,在你的眼里,只有变/态杀人才是错误的?而其他的,都都值得被原谅的?” 看到这里,已经接近尾声了。慕森情不自禁的点了支烟,自言自语的说了句:“我就知道,这个人绝对是个反社会者。只不过,他是个最疯狂、最高智商的反社会者……” 说完,慕森继续看向了那最后一段:“我说过,地狱之门自此打开。我要帮你们看见,那些你们发现不了,或者还来不及发现的杀戮和罪恶。 最近,永日河旁经常会出现一些洗衣妇,这里有一双手套送给你们。 记住,游戏的规则是,三天之内破了洗衣妇案,我就放过一个人。三天之内你们毫无进展,我就杀一个人。说到做到,一诺千金。” 真的是不敢想象,一个杀人狂竟然能用上‘一诺千金’这个词!不知道如果季布有灵,会作何感想…… 对这最后一段话,莫子棽表现的比慕森还要敏感。所以当他们一起看完的时候,莫子棽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起来了。 作为顶级法医,莫子棽太清楚l所说的都是些什么了。最后的那几句话,可能在外人看来不明所以,但是作为法医,莫子棽却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溺死之人,由于尸体在水中浸泡,皮肤含水量大大的增加,表皮角质层被浸软,所以导致颜色变白,表面肿胀、褶皱,故被称之为“洗衣妇皮肤”。这种情况手足尤其明显,一般来说,在水中浸泡几个小时到半天时间,手指脚趾就可以显现。一天左右,这种现象会扩延到手掌面。两天的时间,就能使手足皮肤全部变成“洗衣妇”皮肤样。可以说,这属于专业的法医术语,一般人是很难听明白的。 至于l所说的手套,在慕森准备打开小箱子的时候,莫子棽也早就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不出所料,当慕森打开木箱之后,便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箱子里,是一双摆放整齐的女性“手套”。那十指尖尖的指甲上,还染着鲜红的指甲油。只不过和那苍白的皮肤比起来,猩红的指甲油则显得分外妖异。 没错,这是一双真正的“人手套”。可它并非需要剥皮之类的血腥暴行,而这也是溺死之人典型的特征。 由于尸体长时间浸泡在水中以及尸体腐败的作用,所以导致手足皮肤与真皮分离,呈现套样的状态脱落…… 莫子棽身为法医,对这些东西虽然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此刻他还是轻轻合上了那个木箱的盖子,然后低声的说了句:“送检吧,查找尸源。” 慕森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离开了桌边,又点了一支烟。这一刻,他显得格外深沉。甚至,还有些许的不安。 是啊,这双“手套”证明了在某一处,又有着至少一桩命案已经发生了。可偏偏就如l所说,这世上几乎每一刻都存在着杀戮,而这些,慕森他并不能阻止。或者说,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第二十章 死神情结 而且慕森也没有想到,l的游戏,竟然是这样的……他要慕森和莫子棽看见更多的杀戮和凶案。那些报案的、没报案的、破不了的、或者还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的……l都以一个黑暗恶魔的身份,将一件件正在悄然发生的凶案捧到了慕森的面前。仿佛是在说:你不是喜欢破案么?那就去破吧。一旦你破不了,那就算输! 尽管对自己追求真相的决心和破案的手段向来自信,但是在这一刻,慕森还是觉得有点儿无力、有些惶恐。 他甚至觉得自己当时可能真的是太冲动了,想都不想的就应了战。可是仔细想想的话就会发现,他们似乎又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这场游戏,慕森是在救人,但也是在害人。他赢了,无非就是破了一桩杀人案。但是如果他输了,就会引发另一场杀人案……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那l就如同是一个等着去审判的恶魔或者死神,他自始至终都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操控着一切。慕森恨么?真恨!可是那又如何?怪只怪自己无能,破过千百件凶杀案,也没有一次遇到过这种状况。成者为王败者寇,既然自己还没有抓到他,那就只能按照他的规则来。这是慕森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的选择了。 就这样,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慕森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子棽,直到今天为止,其实他一直都是赢的。而我们,却一次比一次输的惨烈。不过现在开始,咱们不能输,也输不起了。我们的赌注,是无辜人的性命。” 莫子棽拍了拍慕森的肩膀,然后点头回道:“没错,咱们输不起,也不会再输。先从洗衣妇案入手吧,一边破案,一边循着线索找到他。我们的时间可不算多,现在必须得马上动身了。” 慕森十分赞同,于是两个人步履匆匆的就出了门。是啊,三天的时间,的确不算多。而且他们现在除了那么一副溺死之人的手足套以外,根本就还没掌握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和线索。 慕森一边走,一边对莫子棽说道:“打电话给永日河附近的公安部门,看看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口或者报案的。不限男女。因为这案子不是l亲手做的,咱们还不清楚凶手的犯罪特征。” “嗯。”莫子棽简单的应了一声之后,便开始十分效率的去联络当地周边的公安部门。想找到尸源,就要把消息扩散到整个系统的各小支脉。从分局到派出所,甚至到街道居委会,这些地方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因为只有他们,才能更清楚那附近有没有忽然多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人。 开车在路上的时候,慕森再次控制不住的又提起了l。他十分平静的说:“子棽,从那封信上,你都看出了些什么。” “嗯……”莫子棽稍稍想了一下,然后十分有条理的说道:“他性格极端、执拗,固执己见。而且他很可能会有一种救世主情结。哦不,对l来说,大概应该说是死神情结,这样才会更贴切一些。他以偏执的思想控制自己的行为,以超高的智商充当着一个死神的角色。他说我们如果输了,他就杀一个人。这话听起来好像他根本就不需要临时寻找被害人,倒更像是手里已经预备好了大批量的‘库存’以便随时可以大开杀戒。这样的做法,无异于他可以裁决审判一个人的生与死。”莫子棽有条不紊的对慕森娓娓道来自己的想法。 慕森听后,极其赞赏的笑了笑,随后继续补充道:“你说的没错,他就是有这种死神情结。他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杀戮,可以随意决定人的生死。不过一般这种人,都是曾经受创较深的人。试想,没有一个从出生就完美圆满的人,会变成极端的反社会者。” 对慕森的话,莫子棽不置可否。生活美好的人,他们的眼睛看见的也全部都会是美好。这将导致他们甚至根本就看不到这个世界的黑暗、阴暗、肮脏和不堪。所以这类人,根本就没有原因和条件变成杀人狂魔。 反之,越是那些尝尽了世间艰辛、看透了人情冷暖的人,才愈发会感叹世态炎凉。这就是为什么l会说,这本来就是个变/态的世界,又凭什么要求活着的人处于‘常态’? 这话里,明显带着怨愤与不满。慕森相信,如果不是有过特殊的经历和心理变化,正常人是不会有这样扭曲的想法的。 通过这种“接触”的方式,他们也似乎更加了解了那l一部分性格。这确实是除了慕森出事的那一次之外,唯一一次和l的间接沟通。在此之前,他除了毫无痕迹的杀戮,别无其他。这使人根本就无从判断,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直到慕森的出现,他精彩的推理、执着的性格,似乎都激起了l的一种情绪。那是一种渴望“交手”的情绪。在l的眼里,大概不屑天下任何执法者。因为他杀了那么多人,那些人却都连他的边儿都没碰到过。 直到慕森和莫子棽插手碎尸案,这才算是有了进展。甚至,有几次他们险些就擦身而过了。所以,慕森是有过差点儿抓到l的机会的。这在l看来,是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让慕森接受挑战。先以杀了关婷挑起慕森的仇恨,再用无辜性命做要挟,这样一来,慕森就绝对不会拒绝了。 当慕森和莫子棽已经分析清楚了l的心中所想时,不免又开始有了另一层担忧。 那个变态会不会为了寻找凶案而制造凶案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慕森现在的做法就无疑于是在推动他赶快杀人。 想到这里,慕森忍不住担忧的说了句:“但愿那个变/态不会为了给我们找题目而杀人!” 关于这个问题,莫子棽摇了摇头,直言道:“这不好说。就算他不屑亲自动手,也有可能会培养引诱别人成为杀人犯。这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你想,如果他和这案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那那双手足套又是怎么来的呢?” 慕森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回道:“一般杀人犯都会有种渴望参与案件的冲动。尤其是那些比较高超的杀人犯,他们具备着超乎寻常的反侦察手段,可以说,他们自己本身就是犯罪学家。这l,就是这种人的极致代表。” 莫子棽想了想慕森的话,随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会站在执法者的角度上,去寻找凶案,然后当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时,他却收手了,转而把那些罪证交给我们,让我们再重新开始去破案。” 慕森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样。他不会在乎拖延时间会不会导致更多的人遇害,他只是想看我们在他规定的时间之内疯狂破案的狼狈样子而已……” “嗯,是。无论胜负的比例如何,这都将使我们疲惫不堪。如果有一天我们坚持不下去了,他就算看到他想要的结果了。”莫子棽顺着慕森的思路分析着。 “这就是他所说的,他想看看什么叫做正与邪。”慕森冷毅的说出这句话时,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禁稍稍攥紧了些。 当地部门排查失踪人口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所以在这段时间里,慕森和莫子棽决定的是先到现场去看看。虽然说……这永日河全长也有几百公里了,范围相当的大。不过只要有莫子棽在,就能大大的缩小范围。 因为从那副手足套上,莫子棽可以推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腐败程度、以及脱水时间。那不过是一层皮肤而已,在水中浸泡着或许还能保持手足套的状态,可一旦离开水,不久就会风干。所以,根据他们当时打开木箱的时候那手套的形态来看,尸体的位置应该也是在郊外,并且是离他们距离不算太远的地方。不然的话,来回“运送装箱”的途中,这罪证就已经被毁了。 当然,l在乎的,并不是这个极其重要的证据。他要的是当慕森和莫子棽打开箱子之后那种触目惊心的震撼效果。毕竟,那个杀人狂魔是一个讲究“完美美学”的人。 莫子棽拿出了市区地图,并且根据自己的推断而圈出了大致的范围。随后他点指了一下那一片区域说道:“慕森,让人从这片地方着手,然后分散的沿着河流巡查。我想,那尸体应该就在这一片附近。” 慕森瞟了一眼,便玩笑似的说道:“大法医,你什么时候给我确定的范围能在方圆一百米之内就好了……” 莫子棽听后,冷着脸瞪了慕森一眼说道:“你有本事你来,不行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慕森赔着笑脸的对莫子棽咧了咧嘴,然后便朝着莫子棽圈出的那个方向猛踩油门。 表面上的轻松,无非是为了压抑心中的不平静。因为那双手,就连慕森都能看出来,是个年轻女人的手。如果不尽快破案,恐怕会有更多“洗衣妇手”出现。更何况,l只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 三天…… 第二十一章 永日河旁 终于来到了莫子棽所说的永日河附近,慕森将车停在了路边,两个人徒步走到了河边。只见这永日河北段堤岸翠绿,幽静宜人。很难想象这样的地方,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发生过如此令人发指的罪恶。 那还算清澈的河水随着微风波光粼粼,慕森甚至不愿意想象,这里前不久刚刚浸泡过腐败的死尸。 当然,城市中的每一条河流,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无论是意外的、自杀的还是他杀的,河,似乎都是一个不错的“腐尸”地点。 平时十分爱干净的莫子棽,这会儿竟走到了泥泞的水边。蹲下身观察着水里的各种物体,包括水草。这在往常,一般都是慕森干的活儿。大概,从医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小小的洁癖吧?不管是研究活人的,还是研究死人的。 慕森看莫子棽那十分认真的样子,半天没有说话。不过最后还是忍不住了,也凑了过去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莫子棽无奈的回过头说道:“你当我是定尸神针?我走到哪儿,就能在哪儿找到尸体?咱们随便走过来,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找到曾经抛尸的地点。更何况,那具尸体她也不一定就是被河水淹死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慕森。跟莫子棽配合时间长了,慕森对法医学的了解也不算少了。除了淡水、海水之外,能淹死人的液体几乎是花样百出、数不胜数。比如,羊水、油、尿液、酒、血液、粪池等等…… 大部分人都认为,只有溺入深水,全身都沉没在水里,无法呼吸才会溺死。但事实上,溺死的重点是无法呼吸,而不是身体在什么样的水里。其实只要将头面部,甚至只需要将口鼻腔浸没在液体中,就能致死。这是一个不需要太复杂的死亡方式,可以说,对坏境条件的要求非常低。 可是慕森转念一想,又不禁问道:“如果人不是死在河里的话,那我们遇上的就又是真正的变/态了。因为那将代表着,他有偏僻独立的作案空间,并且这个空间里有足够的容器贮存大量的水。我们先且不说那液体到底是什么,总之,要把一个人泡成洗衣妇皮肤样,一盆水肯定是做不到的。” 莫子棽缓缓的点了点头。没错,一盆水,或许可以淹死一个人。但是要尸体的皮肤脱落手足套,却根本不可能。因为皮肤随着吸收水分,盆里的水就会越来越少。不等形成状态,水早就已经没了,这个方法不现实。还是慕森说的那种可能性会比较大。 两个人正分析着这些,身后就传来了呼啸的警笛声。想必,是莫子棽通知来的警方到位了。 等到车上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来之后,慕森一看见为首的人就愣了。怎么又是他?! 老吴远远一看见慕森,也愣了。说实话,和这两位打交道办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毕竟上面通知下来了,而自己所辖地区又是离这里最近的,所以即便是不太想和这两个疯子合作,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了。 走下堤岸,法医和痕检的人员就都围到了水边。慕森不禁皱了皱眉对吴队长问道:“这是干什么?” 吴队长听后一愣,忙转头对莫子棽问道:“诶?不是你们说的这里死人了吗?上面才派我来的啊!” 莫子棽没有什么表情,礼貌的冷冷回道:“这里确实是死了人,只不过这里没有尸体。还需要增加些人手,把左右三十公里的沿岸都搜查一遍吧。” 这熟悉的令人抓狂感再次朝着吴队长袭来。他闷了口气,咬牙问道:“你们这是在开玩笑嘛?六十公里?连个尸体都没有,到底要找些什么?!” 虽然吴队长的情绪已经稍显暴躁,不过莫子棽却若无其事的想了一下,然后冷静的回道:“头发、内/衣、碎纤维、破饰品等一切可疑物品。当然,运气好的话,没准儿还真能找到尸体。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说完,莫子棽看了一眼慕森。 慕森点头应道:“确实不太可能,大家就尽可能的找子棽刚刚说过的那些东西吧。女人物品尤其重要,但是男人的东西也不要放过。” “……”所有人瞠目结舌。吴队长更是将眼睛瞪的老大。 最后,回过了神儿这才对慕森说道:“我说……你真以为咱们老百姓们都是五讲四美的好市民了?这条河远看还行,可是岸边的垃圾也不少啊!这要不是定期的过滤排污,这里还指不定变成什么样了呢!在河边儿这种地方,舅舅的背心儿,姥姥的裤衩儿,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找不到的!就你们刚才说的那些东西,要是找上六十公里,不得把整个市局都堆满了??” 看着吴队长那无法理解的愤怒模样,慕森心平气和的解释道:“吴队你先别急,这里的命案发生应该绝对不会过五天。所以物证应该都是比较新的才对。像你说的那些陈年旧物和这个案子也就没多大关系了。” 慕森是想说,命案既然发生不久,那物证就应该也是新的。这是在为搜寻人员缩小范围。可吴队长却一脸不领情的反问道:“请问大侦探,命案在哪儿?连个尸体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立案?” 就在这时,莫子棽走了过来。原来,刚刚在慕森和吴队长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回车里取立案的“物证”了。 等他将那木箱交给了法医之后,随行法医也是大吃一惊。他向吴队长简单扼要的概述了一下箱子里那东西的来源和形成方式,吴队长这才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你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慕森一摆手,淡淡的回道:“从哪儿来的不重要,三天之内这个案子必须得破!还劳烦吴队长多帮忙。” 还没等老吴说话,莫子棽也在一旁礼貌的开口说道:“您的辖区自然是您最了解,麻烦您尽快查出最近的失踪人口。这个案子很重要,牵扯的不止一条人命。而且初步推测,可能被害人已经不止一位了。” 吴队长一听莫子棽这话说的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也来不及再追究什么尸体不尸体的问题了,当下联络部署搜寻工作。而莫子棽和慕森,则是再次来到了水边。 慕森见莫子棽总是看向岸边的水,就情不自禁的问道:“子棽,到底是不是这水有问题?有的话,你可赶紧说。这条河贯穿市区,水要是有了问题,可是件大事。” 莫子棽听了之后,忙摇了摇说:“不是,不是水有问题,而是这周围不太像是能杀人的地方。还有就是,这地方连水草都很少,尸体在堤边很快就会被发现。如果在水中浸泡的时间不够长,那就不可能形成洗衣妇皮肤。” 慕森直起了身,看了看周围说道:“是啊,这地方虽然幽静,但是守着市郊公路,往来的人不算少。而且堤岸两旁定期清理,水草都很少。这样一来,一具尸体光天化日的漂浮在水面上,就绝对不可能没有人看见。至少,不会三四天才被发现。” 吴队长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这时忍不住插了一句问道:“所以呢??” 没想到,那慕森和莫子棽几乎同时转过头对吴队长回道:“所以,永日河是抛尸现场,而并非是第一现场。” 摸到了头绪,两个人的情绪都高了起来。莫子棽当下对吴队长说道:“慕森说的没错,这个人有独立的作案空间,这个地方应该就在市郊永日河两岸不远处。那个地方至少应该有一个足够装满水浸泡一个人的地方……” 莫子棽刚说到这里,慕森忽然在一旁问了一句:“吴队,这附近……有没有废弃的化工厂、水箱、浴池、鱼塘之类的地方?” “……这,你这问的地方也都太跳跃了!哪儿都不挨哪儿。”吴队长挠头的说着。 而莫子棽却不客气的反驳道:“怎么会不挨着?慕森说的这几个地方,都和水有关。而且,这些地方都会有至少能足够浸泡一个人那么大的容器。比如,石灰池、水箱、水池等等。” 吴队长似乎是终于听明白了慕森的意思,连忙问道:“你们是觉得,有人在那样的地方,故意杀了人然后再把人泡成那样??”从老吴惊讶的语气中不难看出,他对这样的变/态行为十分难以理解。 慕森看着他的那个样子就不禁想笑,如果要是让这位吴队知道l的所作所为,他岂不是下巴都能掉下来?什么叫做变/态?那样才叫真的变/态。眼前这“洗衣妇手”的案子,看似变/态,但实则不过就是l的一个小游戏而已。可见,这根本谈不上多耸人听闻,因为更匪夷所思的,还在后面呢。 见慕森和莫子棽都没有再说什么,吴队长也明白了,这是在默认了他的说法。虽然对此深感诧异,但是作为多年的老刑警,他也不至于太过分的大惊小怪。所以,马上叫人拿来了几分地图开始排查。要说这破案,或许他比不过慕森和莫子棽。但是对这一片的地形,他可是比谁都更了解。别说是鱼池、工厂,就是哪里有个公共厕所,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第二十二章 废弃的厂房 吴队长拿着摊开的地图,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说道:“你们看见没有,这地图越来越新,早就已经把原来废弃的地方都抹去了。不过只要看看这附近的建筑,我还是可以想起来的。” 慕森和莫子棽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待着吴队长的发挥。而吴队长也确实没让他们失望,没一会儿就指着地图上一大片空地样的地方说道:“诶,还真别说,这里还真有你们要找的那种地方。而且这里还是集合了好几个标准的地方呢!” “哦?”慕森一听这话,连忙凑了过去,看向了吴队长所指的地点。 吴队长这时也挺起了胸脯说道:“我就说吧,论记地图,我这脑子和电脑也差不了多少。这个地方我知道,十五年前是个规模比较大的锅炉厂。锅炉厂你们明白吗?那里能储存水的设备可多了去了!什么水箱啊,锅炉啊,都可以啊!对吧?而且那里还有无数片废弃的厂房,这很符合你们的标准啊!” 慕森和莫子棽对视了一眼,也确实觉得这样的地方很符合他们所推测的作案地点。 一旦有了线索,当然就是刻不容缓。当下慕森就让吴队长带路,准备朝着那废弃的厂房出发! 吴队长听后挺惊讶的问道:“直接抓捕罪犯?你们俩连个武装都没有,这也太不安全了吧?” 不过慕森现在已经来不及考虑太多了,他一边往回走去开车,一边沉声说道:“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而且我们本来就是体制外的,这个流程太复杂,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吴队长想当然的是不太能理解慕森这急急火火的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过人命关天,对破获命案的时间紧迫一些也是对的。所以吴队长也没再多说,招呼了几个人就开始朝着那老厂房前进了。并且及时呼叫了增援。 在路上,莫子棽泰然自若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若无其事的说了句:“你信不信感觉?” “怎么?”慕森看了莫子棽一眼,然后又盯紧了前方吴队长的车。 莫子棽慢慢悠悠的回道:“我感觉……地方找对了,但是我们却晚了。” 本来,这话听着是挺难让人接受的。没想到慕森却很认真的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不错,我也是有这种感觉。所以,我并不介意有没有武装和安全防备。我去那里,只是为了从那里找到更多的线索。子棽,那里很有可能是第一现场,有些事情,可就靠你了。” “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莫子棽一边说着,一边优雅十足的带上了白手套和口罩。并且还发给了慕森一副。这在勘察现场来说,是最基本的。 沿着永日河一直往北走,不出二十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一片比较荒凉的地段。 莫子棽一边看向窗外,一边说道:“嗯。这还有点儿杀人现场的样子。” 这里虽然也有公路,但是却人迹罕至。远处的公路上,半小时也不见得能看见一辆车。远远的就看见了吴队长所说的那废弃的工厂,时隔十五年,这里一片萧索。处处都透露着荒废的岁月痕迹。 不可否认,这地方确实适合做一些“非常态”的行为。 到了切近才发现,这个工厂可是真不小。打算包围是不可能了,就算他们全部都轻手轻脚的进去,里面的人想跑也是四通八达。 吴队长下令守住了整个厂区的几个出入口,不过这显然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因为厂区内露天的地方占地面积非常大,与外界相隔的无非就是一面两米来高的墙。 这里可不是如今的现代大厂房,这里处处透露着八十年代的建筑模式。那个时代的工厂,就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慕森也并没有再提醒吴队长些什么,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就带头进了工厂大院。 一进院门,正中间是棵很高很大的松树。从这树的形态来看,真的应该是有年头了。据吴队长介绍,这个锅炉厂,至少有近百年历史了。只不过在十五年前,废弃了。 慕森也问了,这么大片的土地面积,难道就没有出手转让过?这开发成一片小区都可以的啊! 不过还没等吴队长解释,莫子棽就在一旁说道:“你这脑袋也就适合研究凶案,还真是一丁点儿经商头脑都没有。开发商在这地方开发住宅,你来住啊?没人住的话,不是等着赔钱吗?你当土地都是白来的?这周边的坏境太荒凉了,不适合居住。” 慕森想了想,莫子棽说的也是有道理。不过他还是不太甘心的说道:“就算不能开发住宅,也可以干点儿别的啊。这么大片地方,荒废了十五年,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倒说的是……”莫子棽说着,就转头看向了吴队长。然后用他那一贯礼貌淡漠的笑容对吴队长笑了笑问道:“不知吴队知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其实吴队长早就已经憋了半天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插上嘴。现在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当下他就回道:“这事儿我当然知道!只不过,也没办法说的太清楚。”吴队长似乎学会了慕森的说话方式,吊人胃口,让人干着急。 只是他似乎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因为当他说完之后,慕森和莫子棽竟然没有一个人着急,更别提是有人追问。 于是,他最后只好干咳了两声,自己继续说道:“这个厂子本身,它就是个悬案。据听说这里曾经起过一场火,锅炉都爆炸了!可真是死了不少的人呐!那场事故之后,这个工厂就渐渐没有人了。有人说是担心安全隐患,也有人说是这地方已经给不起工钱了,还有人说……这里闹鬼。” “闹鬼??”慕森挑眉看向了有些尴尬的吴队长。 因为慕森一向不相信这些东西。世人常怕鬼怪来缠,岂不知,心魔才最难赶。鬼不害人人自害,没有什么比一个人的心魔执念更可怕。所以当慕森听到吴队长说这里闹鬼的时候,他的反应确实是有些强烈。 吴队长耸了耸肩说:“这都是传闻,我又没在这里工作过。只不过,那场火起的蹊跷,到最后也没有查出爆炸的原因。所以我说,这个厂子它本身就是个悬案。” 慕森听后沉默了,他的样子在外人看来或许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是莫子棽只是淡淡的一瞥,就知道了,慕森这是有头绪了。 不过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了最大的厂房门前,高处的厂房玻璃都已经碎了,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和锁链让人感觉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过人的痕迹了。门前杂草丛生,时不时的还会钻出一两只虫子。显然,这地方已经被大自然回收了。 吴队长看着那上锈了大门,不禁摇了摇头说:“这地方不太可能的吧?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话音刚落,莫子棽就隔着口罩说了句:“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但是尸体应该有。砸门吧!” “尸、尸体??”吴队长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唯一的大铁门,上面的锈迹明显已经有年头儿了。所以他忍不住好奇的问了句:“大法医,尸体它难道是自己穿墙跑进去的吗?这门像开过的样子吗?” 莫子棽不像是要解释的样子,不过慕森已经开始找登高的地方了,看起来,他像是要爬窗户。当他终于踩着外面的砖墙、破发电机之类的东西登上了那残破的窗口时,这才回过头对下面的吴队长说道:“吴队,子棽说的尸体,在进来之前可未必是尸体。门也许没被动过,但是这些破碎的大窗户,出入倒也挺方便的。只要是个健康的男人,应该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说着,慕森用带着手套的手摸了一下窗沿,然后又对吴队长伸了伸手说道:“你看,大门锈迹斑斑,这窗子可是干净的很。吴队,开门吧!” 所有迹象都已经表明,这地方看来确实是有人偷偷摸摸的进去过了。吴队长三五下就砸开了那大锁,锁刚一开,他却突然抓住莫子棽问道:“那个……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有尸体的?” “味道。”莫子棽淡淡的回道。 吴队长提着鼻子闻了闻,除了一股废弃工厂的问道,就是四周的野草味道,再也闻不见其他。 而莫子棽,却轻轻推开了那两扇大门说道:“不是每种尸体都会发出你所熟悉的味道的。” 随着大门打开,吴队长和随行警员都惊呆了。这里面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正中间是一个锅炉,锅炉后面是个大水箱!慕森所说的东西,果然在。 左边空间比较大的地方摆放了一个大的货物架,上面放着乱七八糟的瓶子,瓶子里有着各种各样的液体。远远的看,液体中似乎还泡着一些什么东西。 而右边的一小片地方,则摆放着几个大电箱和工具箱。角落里还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进门不远处有一堆灰烬,莫子棽蹲下身试着用手探了探,然后抬起头说道:“还是温的。”果不其然,他们来晚了。凶手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逃之夭夭了。而且通过这灰烬的温度,以及留下的东西来看,凶手走的时候应该很匆忙、很慌张。 第二十三章 红指甲 莫子棽站起身对吴队长说道:“我们先把这个厂房仔细搜查一遍吧。我想,应该是能够提取到指纹或者na的。这个人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总不会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吧?” 吴队长一边交代着随行警员开始搜查,一边低声的问了莫子棽一句:“你怎么确定凶手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的?” 没想到,慕森这时候走了过来接话道:“因为这里虽然破败,但是生活气息却很浓。床、桌椅这些东西都不像是临时搭建的。墙上所贴的报纸也是近两年以来几乎不间断的日期,这说明这个杀人凶手有看报纸的习惯。虽然他走的时候毁灭了关于自己的大部分证据,但是这里的生活痕迹他却没有办法完全抹去。所以根据这厂房里的一切遗留物来看,这个人至少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以上。” 吴队长怔怔的听着,只见慕森又走到了那张破桌子的旁边。一个烧的已经发黑的灯泡悬挂在书桌上方。桌上还放着一支笔,下面是零零散散的报纸和废纸。当然,这上面并没有留下凶手的字迹。想必,他在走之前已经全部烧毁了吧! 慕森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那把破木椅上,并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捏起了那支笔。然后看着那支破旧的笔缓缓开口说道:“凶手惯用左手,身高应该在1米70左右,体型偏瘦。” “……”一旁做记录的警员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吴队长。因为他们都快要习惯了,每当这样的时候,吴队长都一定会“不耻下问”的。 不出所料,吴队果然在干咳了一声之后开口道:“这个……” 没等他问出口,慕森就捏着那支笔扔进了旁边警员的证物袋内,并且简洁明了的解释道:“笔放在桌上,一般人都会摆放在自己写字的手边。也就是说,大部分人的笔摆放在桌上,应该都是在右手边。而这支笔,却是放在左手边的。另外,灯泡悬挂的高度,应该正好是凶手坐在桌边,高出他头顶一点点的位置。因为这个灯泡太老旧了,距离太高看不见,距离太低有阴影,所以,根据灯泡的高低推测,这个人的身高应该是在170公分左右。至于他的体重嘛……” 慕森说着,就拉着吴队长蹲到了木椅的旁边,然后指着椅子腿儿说道:“这磨痕,以及地面尘土的深浅,都可以判断他的体重。这一把椅子,他坐了好几年。而椅脚下方受力点的磨损却并不太严重,这证明他应该不会是个胖子。还有……” 慕森站起身,指了指那破碎的窗户说道:“一个胖子也不可能这样身轻如燕的从窗户来去自如吧!更何况,他还得背着一个女人进出。所以,他的体型一定偏瘦。”一番分析推理说完,慕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准备去看看其他地方还有什么重要线索。 留下吴队长在原地发愣,身边的小警员也忍不住凑到他跟前低声惊道:“吴队……这一个破厂房,真的能看出那么多东西吗?他就差看了一眼这地方,就连凶手的长相都说出来了……” 吴队长有些尴尬,当下黑着脸说道:“咳!这都是些最基本的东西!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说你们这帮刚从警校出来的孩子们,到底都学了些什么!哎,好好学着吧你!” 担心这小警员再纠/缠,吴队长说完之后,马上就转身朝着慕森的方向走了去。同时,他也是不禁浑身冒汗。慕森这个疯子的破案能力真是不同寻常,任何一个小细节似乎都能给他带来大量的线索!警界传闻他们是破案神话,这还真不是吹的……不知道那莫子棽接下来会不会也让他们大家惊艳一把,来个技惊四座? 就在这时,围着水箱调查的警员大喊道:“吴队吴队!这里有发现!” 吴队长皱了皱眉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警服的领口,然后昂首挺胸的沉声怒道:“叫什么、叫什么!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怎么了,发现尸体了?” 还没等这边回话,调查另一边柜架的警员也有了动静:“吴队吴队!这里也有发现了!” 吴队长气恼的吼道:“不要慌慌张张的!你们都是一个班毕业的吗?怎么语气都一模一样?!叫唤什么啊,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里有头发!” “这里有溺死手足套!” 两边的警员还真是异常的同步……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汇报出了自己的发现…… 吴队长只觉得甚是头疼,但是也很无奈。于是先走到了那柜架旁,看了看那上面摆放的瓶瓶罐罐。 这一看之下,他也顾不上头疼了,连忙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对身旁的慕森问道:“这、这得是杀了多少人!!” 原来,整个柜架上的瓶子里,泡着的都是慕森他们得到的那种手足套。粗略估计,至少得有二三十副。而且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红色的指甲…… 吴队长看的有些恶心,强忍住干呕,一手捂着嘴,一手拽了拽莫子棽说道:“还、还有没有口罩……” “没有。”莫子棽淡淡的回道。 “你、你不是进这种地方就会带着的吗?!”吴队长苦着脸捂着嘴说道。 “我不知道会来这里,这些都是找你手下法医要的。上次我看你好像并不需要,所以这次就没帮你要。你先等等,他们来了你再找他们要。”莫子棽慢慢悠悠的解释着。 吴队长运了口气,然后指着那些瓶子问道:“这是不是和你们拿来的一样?你们到底是怎么得到的?” “别人送的。”慕森看着那些瓶子,不假思索的回道。 “……”吴队长看着慕森那一脸坦然的模样,不禁抽搐了两下嘴角问道:“你们这是哪路子的朋友……送的东西还真挺特殊啊?” 莫子棽眼看他们两个人要是照这样对话下去,会越来越解释不清楚的,于是赶忙打断道:“吴队,我们这事说来话长,牵扯太多。有什么事,等回队再说。现在,该清查的是这个现场。” 吴队长愣了愣,然后挺不情愿的说道:“好吧……那走走走,赶紧去看看那水箱里又发现了什么!” 几个人快步来到了中央的那个大水箱旁,找来梯子攀了上去。上边正有两个年轻的警员在打捞,其中一个似乎捞出来了一团团的黑头发。 吴队长一边往上走,一边捂着口鼻说道:“这里可是真能闻见尸臭了!妈的,水箱不都是在天台上的吗?这怎么能放在厂房里!” 三步并两步上到了水箱边缘,往里面一看,水已经变成黑色的了。边缘处漂浮着一层层的白沫子,散发出了刺鼻的恶臭。 那边的两个警员正提着打捞工具,一边干呕一边说道:“这越到下面水就越粘稠!也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就捞上来了这堆头发。” 莫子棽走了下来,看了看那堆头发,然后仰头对慕森说道:“这是从尸体身上脱落下来的,应该已经形成高度腐败了。那下面粘稠的东西……” 还没等莫子棽说完,负责打捞工作的其中一个小伙子就忍不住跑了下来,然后冲到外面去吐了。 莫子棽面无表情的转头看了一眼跑出去的那个可怜小伙子,然后又慢慢的转了回来,对另一个问道:“你需不需要也去一下?” 这个小伙子倒是硬气的很,虽然脸都绿了,但还是坚定不移的说道:“不需要!请领导指派任务!” 莫子棽微微点了点头说:“哦……那既然这样,你就把水面上漂浮的那些东西都打捞上来吧!那应该是尸体脱落下来的尸蜡,尸蜡可以保存某些生前损伤痕迹,比如索沟和扼痕,而且还有助于个人识别,帮我们查到尸源。” 莫子棽说的是平淡无奇,但是那个站在水箱边上的小伙子却看着那黑漆漆的水,眼睛都直了。这大概也是一名刚从警校毕业的警员,没想到跟着吴队长实习,直接就见识了这样的场面。这对于正常人来说,确实是很难接受的。刑警也是人,他们也不是天生就看着各种形态死尸就毫无感觉的。那是一种日积月累的麻木,以及对职业的一种自我接纳。所以,这些新警员的行为,倒是也都在情理之中。 看着那个小警员如此痛苦的模样,莫子棽干脆再次爬上了水箱,接过了那警员手里的打捞器具,一边迅速准确的捞起水中漂浮物,一边对那个警员讲解道:“这些东西可不是平常的腐败泡沫,它可以浮在水面上,有着很强的酸臭味。不溶于水,却溶于**酒精等。经加热是可以融化的,燃烧会发出黄/色的火焰……” 莫子棽的一举一动都是如此完美,再加上他说话的语气低柔,如果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水箱的黑水,真的很难相信他讲述的是这种恶心的东西---尸蜡…… 他那过于自然的表现,让身边人屡屡感到吃惊。站在水箱下方的慕森看着他,不禁笑了笑在心中感慨:恐怕正是因为有了如此惊为天人的莫大法医在身边,自己才能屡破奇案,如虎添翼……但愿,这一次他们也能一如既往的顺利抓到真凶、抓到那l! 第二十四章 尸蜡 不过说起这种形态的尸蜡,就连慕森见过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的。因为尸蜡形成的条件比较特殊,所以会比较少见。即便是有,也大多数都是局部性的。比较人体的四肢、臀部、以及女性的乳/房等等。要想见到全身都变成尸蜡的,那可是极其罕见的情形。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脱落下来漂在水面上的……更是比较稀奇。 尸蜡,顾名思义,就是尸体变成了蜡脂样的物体。大部分都是比较坚硬的质地,摸起来有很重的油腻感,轻压就会凹陷。就好像平日生活里那刚刚燃烧过后的蜡烛一样。颜色呈黄白色或者灰白色,可以像现在这样漂浮在水面上。 一般来说,只有尸体被埋在条件特定的湿土里、或者浸泡在水中,才有可能形成尸蜡。而这其中,儿童和肥胖者则更容易形成尸蜡。环境温度越高,尸蜡形成的就越快。 当莫子棽捞出了那一块一块的灰白色物体时,一旁的小警员再也忍不住了。他一边捂着嘴干呕,一边对莫子棽说道:“这、这虽然在上学的时候也曾经学过,但是今天亲眼看见了,还真是不太好接受……咱们人类,怎么最后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的出来,这个孩子确实是被恶心傻了。人类又如何?管你俊逸潇洒还是貌若天仙,死了之后还不都是一个德行?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死人能是花容月貌的。再美的皮囊,不出一个星期的时间,也会变的狰狞可怖,恶心腐烂。 莫子棽一块一块的打捞着,陆陆续续的又进来了不少的警员,还有法医来帮忙。慕森在下面看着,心里也暗自的估算了一下。这水箱里面,少说也曾泡过五个女人的尸体了。 吴队长和警员们都在下面看着那些被打捞出来一堆一堆的东西,有白的、有黄的,有像蜡脂的、也有又软又粘像肥皂的……那滑腻腻的感觉,让人看着就想吐。 吴队长憋了半天,最后还是仰起头对莫子棽问道:“我说莫大法医,这里面的人是不是胖瘦肤色都相差很远啊?要不然,这捞出来的东西怎么差距能那么大?” 现在人手够了,法医也来了,莫子棽就将手里的活儿交给了别的法医,然后一边跳下梯子,一边回答着吴队长说:“这里到底有多少人,还得等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才能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因为尸体在水中浸泡的时间太长了,皮下组织分解出了甘油和脂肪酸。甘油溶于水中消失了,部分溶于水的不饱和脂肪酸与水中的钙、镁等离子结合,形成了皂化物。而剩下不饱和的脂肪酸经过氢化作用形成了饱和脂肪酸,沉积下来形成了尸蜡。所以,你看着觉得不一样的东西,它其实根本就是两种东西。” “……”吴队长眼巴巴的看着莫子棽,半天说不出话来。一旁的慕森用同情的眼神看了看吴队长,不禁想起了自己在和莫子棽一起破案的时候,也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因为莫子棽在法医学和死亡学这方面实在是太专业了……一旦他开口说出了那些专业知识,一般人是很难听的懂的。尤其像吴队长这样的刑警,他和法医根本就是两个“专业”。莫子棽说的这些,他不怎么理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时莫子棽走到了慕森的面前,然后指了指门外说:“还得继续找啊,这里的东西,时间都已经太久了,不是咱们要找的。” “什么时间太久了?”吴队长不明所以的追问道。 为了防止莫子棽再次说一些让吴队长半天喘不过气的话,慕森索性开口替莫子棽做了回答:“吴队,子棽说的是这里面的尸体已经太久了。成年人形成局部尸蜡需要三到四个月,全身大部分形成尸蜡需要一年到一年半。时间越久,线索也就越少。咱们还得找到最近被害的死者,才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 吴队长应了一声,然后问道:“这个工厂实在太大,一间一间的搜查厂房可能会降低效率。咱们是不是从有水箱的厂房内查起?” “吴队英明,水箱、锅炉,都得格外留心。还有就是,不要看大门紧锁就认为里面一定没有什么蹊跷,这间厂房就是个例子。”慕森特意叮嘱了两句。 吴队长分配下去了工作,又看了看那个水箱,不禁面露愁色的说道:“这如果换做是野外发现的那些尸体,恐怕会比这里的更恶心。只不过野外的尸体大多能快速找到尸源,验明死者身份。可这一堆一块的……想查着身份就难了。” 莫子棽听后倒是不以为然的说道:“如果按照相同温度的条件下来说,在空气中暴露放置一周的尸体腐败程度,相当于水中两周,土中八周。这么长时间才发现这个作案现场,换做是暴露在空气中的尸体,恐怕早就白骨化了。现在咱们好歹还能找到点儿组织,难度已经大大降低了。” 吴队长点了点头,一边慕森、莫子棽往外走,一边十分不解的问道:“那你们说,尸体的骨架去哪儿了呢?怎么水里只有那些东西呢?骨头,它总不可能一年半年的也化没了吧?” 莫子棽看了看慕森,然后表情略有些严肃的说道:“尸体蜡化和木乃伊、鞣尸都算是保存型尸体。按理说……肌肉群停止腐败,应该比正常的腐败尸体保存的更加完好才对,不应该会脱落成这样一块一块的。这里的这种情形,倒更像是被外力碰落的……” 慕森轻笑了一声,然后指着厂房内的锅炉说道:“你们忘了这个厂子是干什么的了?这里可处处都是毁尸灭迹的大型器材啊!凶手浸泡尸体是为了得到手足套,当他得到了之后就会想办法销毁尸体。这些尸蜡,应该就是他在打捞尸体准备销毁的时候不小心碰掉的。这里有那么多的锅炉,他毁尸根本就不困难。只不过这一次,他走的实在是太匆忙了……导致他无法清理现场,也无法带走他的战利品。” 说着,慕森的眼神看向了那柜架上一排排的瓶子。里面无数的溺死手足套,正是这个凶手的“战利品”。 大部分的连环变/态杀人狂,都会有专属于他自己的特殊怪癖。或者说,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特殊‘喜好’。 比如这个‘洗衣妇杀人者’他的怪癖就是要将尸体溺死或者死后浸泡,直到手足套脱落,尸体面目全非,他再病态的将那些东西都用瓶子罐子保存起来。 再比如‘l’,他的特殊喜好就是喜欢‘千刀万剐’的快感。他用自己超强的心理素质以及专业的解剖能力,将尸体一小片一小片的切割,直到只剩白骨。这是需要极大的毅力和耐心才能够完成的任务。而对他来说,那并不‘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当然,这些变/态杀人狂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被害人也有可能还是活着的……所受的折磨和痛苦,可想而知。 由于到目前为止,他们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看见过,所以很难判断这些行为是死前还是死后形成的。 原本已经走到门外的慕森,这时候又掉转头走了回去,然后蹲在那堆灰烬旁,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的那么匆忙?匆忙到连自己的胜利果实都不要了……他烧的这些又都是什么……” 莫子棽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疑惑道:“是啊,这整体的感觉就好像是他知道我们要来一样……” 站在他们二人身后的吴队长,这会儿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凭心说,吴队长对这两个疯子也是越来越摸不着头脑。种种迹象似乎都在表明,他们两个人似乎和这起案件有关联。 十五年无人踏入的废弃工厂,他们竟然能知道这里发生了命案!不仅如此,他们手中还有只有凶手才有的手足套。而那凶手,也偏偏就在他们到来之前不久便溜之大吉了……这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怀疑慕森和莫子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两个人可没有心思理会吴队长心里的揣测。他们都对着那一堆灰烬出神,不一会儿,两个人十分默契的同时抬头说了句:“难道是他。” 说完,莫子棽还紧接着追了一句说:“如果是这样,那这游戏的公平性可就又降低了……” “游戏?!”吴队长在后面是越听越糊涂,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打断了他们。 可就在这个时候,偏偏出去搜查厂房的警员跑回来了一个,还气喘吁吁的报告着说:“吴、吴队!发、发现尸体了!这回、这回还是个囫囵的……谁都没敢动,等您发话再打捞。” 囫囵的……吴队长听着这话就气哼哼的瞪了那个警员一眼。然后一边急匆匆的往外走,一边追问道:“在哪里发现的?还是在水里?” “是的,水箱。”警员如实的回道。 第二十五章 巨人观 吴队长一听就火了,当下就风风火火的往前跑,嘴里还不住的骂着:“这兔崽子是要疯啊!他弄了那么多的浮尸,是准备办展览吗!” 慕森跟在后面心想: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本来就是疯子,哪里是要疯这么简单?而且,他的目的也根本就不是浮尸,而是那一双双的手足套……虽然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做,但是慕森总觉得这一切必定是和他多年前的某段经历有关。 在前往另一处水箱的路上,慕森一直紧锁着眉头。他想的已经不仅仅是这里浮尸的问题了。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这里的人命是一定少不了的。而现在最令他担心的是,这凶手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要来的呢?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测,他和莫子棽一致认为是l通知的凶手。可那l又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他们一直都在l的视线中吗? 想到这里,慕森情不自禁的抬眼扫视了一下周围的警员。从发现尸体之后,这里被吴队长调来了很多人。可以说目前是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忙着勘察现场。如果这当中就有l……那他们也根本就没有办法一时就能分辨出来。 一想到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敌人的窥视下行动,慕森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或许那l并不在警员之中,但是慕森此刻的戒备心却是越来越强了。他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这里的凶手会提前像是被通知过了似的逃走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另一个厂房内。大大的水箱摆在正中央,格局和之前的差不多。慕森这时不禁又想起了一个有些题外的问题:“凶手是怎么移动这些水箱的呢?这种东西,没有大型起重设备,是怎么移动到屋里来的?” “这个厂子制作运送锅炉,多大的都有,当然会有移动这些东西的设备。只不过……按说十五年前就应该停用了吧。”吴队长思索着说道。 慕森在之前心中就有过了推测,现在,那种若隐若现的灵感仿佛越来越清晰了。 远远的看了一下水中仰面朝天的尸体,已经形成的巨人观,面目全非了。 尽管如此,莫子棽还是轻掩着口鼻,悠悠的说道:“果然又是个女的。” “都这样了,你还能看出男女??!”吴队长不可思议的看着莫子棽那张俊美淡定的脸。 而莫子棽则是不慌不忙的缓缓开口道:“浮尸上浮的定律,就是男俯女仰。在古人看来,由于男子阳气聚面,故因面重而溺死必俯。而女子阴气聚背,故背重而溺死必仰。不过就现代科学而言,这是因为男女的骨盆形状、结构以及脂肪组织的分布皆不同所导致的。男人的重心偏前,女人的重心偏后,所以才会形成这男俯女仰的定律。” “……”这已经不知道是吴队长第几次哑口无言了。不过旁边的小警察们,却差一点儿就要为莫子棽鼓掌叫好了。大家见过的法医也不算少,但是像莫子棽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他在法医死亡学这方面的才能,真的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令人惊/艳,令人叫绝。 不过目前莫子棽也就只能判断出这是个女人了,因为尸体已经呈现高度腐败巨人观,无法辨清面目了。 慕森看的有些着急,于是对莫子棽说道:“子棽,你……有没有办法把这尸体的脸复原?” “复原??”莫子棽惊讶的看着慕森。 慕森看了看那巨人观的尸体,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要求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于是改嘴道:“不不……也不用太完全,就是稍微能看出个人样子也好,这个样子,认领尸体都很难……” “……”莫子棽冷冷的瞥着慕森。 慕森见状便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不必您亲自动手,你指挥那些法医就好了。” 这一天,可是难为坏那些年轻的新警员了。刚刚在那面见过了尸蜡,这又在这边见识了尸体形态中最恶心的巨人观。看着他们一个个吐的脸都绿了,慕森忍不住对吴队长说了句:“凡是都得给个适应过程,下次这样的现场还是别直接带他们了。总得给他们些时间慢慢来。” 吴队长听后,十分气不过的反驳道:“这是我的原因吗?我只听说了永日河有死尸。一个淹死的尸体要是都看不了,那还干什么警察?谁知道就碰上你们俩了?一碰上你们俩,这尸体和案情就都变得不简单了。” 慕森看着吴队长那样子,也就没在往下说什么。莫子棽现在在等现场拍照,给尸体拍完照之后,就可以捞出来了。按照慕森的要求,简易的做一下容貌复原,也就是排放出腐败的气体,让尸体大致接近原貌,再行尸检。 这除了有助于验证尸体身份以外,对解剖也是有些帮助的。 大家看着这刚刚打捞出来的尸体,就连慕森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大概所有在场的人当中,唯一没有反应的人,就只有莫子棽了。 由于尸体在水中长期浸泡,体内腐败的气体不断产生,使尸体的皮下、消化道,都充满了腐败的气体。这些气体就像吹气球一样的将尸体膨大呈现出了巨人观。并且气味恶臭、全身呈桶状,四肢异常粗大。肌肉和皮下组织呈气肿状,皮肤呈污绿色,身上有可怕的腐败静脉网。表皮脱落、毛发脱落、颜面膨大、眼球外凸、舌尖挺出口外,上下唇外翻。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尸体手脚皮肤都会成手套或者袜样脱落……也就是那个凶手想要的样子。 二次拍照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检查水箱的警员就喊道:“吴队!这里有好多的指甲痕迹。” 吴队长攀上去一看,果然那水箱内侧的有很多指甲抓挠的痕迹。他不禁面色深沉的回过头对慕森说道:“这……这女人当初在水箱里的时候……是活着的。” 慕森看起来好像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因为这水里不知道已经泡烂过多少人了,想想活着被扔下去就觉得极度恶心可怕。而且这样的话,被害人会呼救、会叫喊,岂不是加大了作案风险吗? 而且现在慕森的脑子里猛然间冒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水箱里的女人曾经奋力挣扎过,并且还在水箱里留下了指甲抓挠的痕迹的话。那她脱落下来的手足套就不可能还有那完整无损的红色指甲! 这、这难道……难道说是凶手后来自己给涂上去的?? 慕森在破案的时候,每每遇到这种极端变/态的杀人犯,他都会觉得浑身一冷。一个人的病态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 看着周围的锅炉、水箱、腐尸、以及之前那些手足套……慕森忽然正色的对吴队长说道:“吴队,麻烦你迅速查清十五年前这个厂子事故牵扯的人员名单。” “……这个厂子?十五年前的事故?”吴队长一时有点儿转悠不过来,他不明白慕森怎么就忽然间把这两件时隔十五年的事情联系到一起了。 而慕森这时眼睛里却冒出了光华,他激动的拍了拍莫子棽说道:“子棽,你想想,为什么这个人能如此熟悉工厂环境?为什么他能够启用十五年前已经停用废弃的器械?为什么他能一个人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什么闹鬼的传闻,我想大概都是那个想留在这里的人制造出来的谣言吧!” “等会儿等会儿……”吴队长打断了兴致冲冲的慕森,一脸困惑的问道:“你是说这个凶手是十五年前这个厂里的员工?那今年他至少也得五十来岁了!保守的说他五十多岁,还能扛着大姑娘来回来去的上蹿下跳?” 慕森看着门外那片萧瑟的景色,悠悠的回道:“也不一定就是那一辈的人。吴队,你就去查吧!当年这个厂子起火和爆炸的详情,应该是会和一个女人有关。而真正的被害人,可能远远不止那些当场死亡的。那个女人现在的死活我不敢说,但是我想……当年她一定是喜欢涂红色的指甲。” 不知道为什么,吴队长听的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个变/态杀手的案子,看来要牵扯上十五年前的旧案了。 十五年……吴队长都了解不了那么久远的案子,这大概要咨询老警员才行了。 不过眼看这个案子有了眉目,大家也都算是没白恶心。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还剩下两天……慕森他们必须要抓到凶手。 在尸体被抬走的那一刻,莫子棽望着那尸袋,忧心忡忡的说了句:“她们在死前都受过很大的折磨,就连死后也没被放过。这个凶手的手段之凶残,也是够了一定‘级别’的了……” 慕森明白莫子棽的意思。像此案凶手这样的人,也算是变/态中的“佼佼者”了。然而l却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他的信任,操纵他离开或者杀人。甚至,不管l用了什么样的方式,从凶手的手中都成功的拿走了属于他的专属物品---溺死手套。 这一切都越发的表明,l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复杂多了。他不仅仅有一副令人艳羡、心不设防的皮囊,还有一种可以在同类中爬到食物链顶端的能力。这样一来,他所给慕森出的游戏题目,将会越来越难…… 第二十六章 溺死五分钟 如果抛开那些恐怖恶心的尸体不提,那其实法医学是一门很有意思的学问。根据死者的形态、姿势、外力伤等等,法医甚至可以推断出死者与凶手是否认识。 因为伤痕和死亡形态多数都可以表明死者生前和凶手最后单独相处了多长时间。 这种接触的时间越长,那就越表示他们之间不会是完全陌生的关系。当然,这种接触的时间长,还有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变/态凶手想打破某种陌生和不被认可的关系,从而与被害者达成一种共识。 不过这种情况几乎半分之百是谈不拢的。而且即便是谈妥了,到最后,被害者也终究是逃不开死路一条。 比如‘l’,他当初在刺伤慕森的时候,那一段单独相处的时间,就是为了得到某种共识。而他想要与慕森达成的共识,就是要让慕森赞同并且欣赏他的死亡杀/戮美学。而这种所谓的“美学”,却是要建立在虐杀慕森的基础上的。 所以说来可笑,和变/态杀人狂根本就没有理可讲。无论你怎么样选择,最后的结果都是难逃一死。 只是,如果知道了凶手和被害人的关系,那就可以从尸源上着手,从而寻找到杀人者。 所以,当慕森看着眼前这些溺死的女人时,他就准备了要让莫子棽的法医学知识在这里发挥到极致作用。于是,他毫不客气的对莫子棽问道:“子棽,说说吧,这些被害者与凶手接触了多久?能不能还原罪案现场,大致了解一下他们最后都做了什么?” 莫子棽稍稍思考了一下,然后便对慕森和吴队长说道:“我只能说他们的相处时间并不短,但是这却也不一定就是和凶手相处的时间。通常溺死的整个经过分为六个阶段。当人落水后,由于冷水刺激皮肤感觉神经末梢,这会形成本能反射性的吸气运动。吸气会将液体吸入气道而引起呛咳,这会导致呼吸暂停,从而体内缺氧。这属于第一阶段,呼吸抑制期。这个时期一般大约会有0.5到1分钟左右的时间。我想,这个时间里,凶手应该是站在水箱外,冰冷漠然的看着死者的。” 慕森点了点头,示意莫子棽继续说下去。 “由于缺氧,二氧化碳在体内潴留,刺激中枢神经之后会导致人又开始呼吸。但这个时候,会先出现吸气性呼吸急/促,吸气越快,大量的液体也就越快的被吸入,这将导致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呛咳。然后由于反射作用,继而发生呼气性呼吸急/促,鼻腔口腔会出现大量泡沫,这叫做呼吸痉挛期。这个时间大约会维持1到2.5分钟。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是凶手在这个时间应该是用某种器具将死者拽出水面过的。因为在死者脖子上,隐约可见某种钳状夹痕。我估计……那大概应该是一种凶手自制的东西……”莫子棽说着,停了下来。他好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向慕森解释描述那个东西的样貌。 不过慕森这时却十分清晰明了的说道:“不用说了,我明白。你说的是顶端可以套住或者夹住死者的头部,然后柄端自制加长了,这样他就可以站在水箱边缘,尽情折磨那些垂死挣扎的死者了。对吧?” “对,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莫子棽继续说道:“接下来凶手将被害人再次弃入水中,被害人就会到了下一阶段---失神期。也就是意识丧失期。这个时间并不会太长,也就几秒到几十秒之间吧。死者将会逐渐的意识丧失、各种反射功能消失、瞳孔放大、大小便失/禁等等。” 莫子棽停顿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然后就是呼吸暂停期,这个时候死者的意识将会完全丧失,持续时间大约一分钟左右。再然后是终末呼吸期,经过短暂的数次呼吸,继续吸入大量溺液,持续时间也是一分钟左右。最后,就是呼吸停止期了。此时被害人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但是心跳或许还会有轻微的跳动,如果这个时候及时抢救,或许还会有生还的可能。不过显然,她们并没有这样的运气。” 表面上平静淡然的莫子棽,在说完了这番话之后,脸上也是有着些许的沉重。同样都是人,越是看透了生死之事,才越会发现生命的脆弱,命运的无常。 慕森偏着头,沉思了片刻过后缓缓说道:“也就是说……一个人的全部溺死过程虽然分为六个时期,但是总体时间也就不过五分钟左右……” “是的,可以这么说。不过溺死各个时期的长短,也因年龄、体质、精神状态、个人水性以及溺液性质的不同而有所不同。”莫子棽补充着说。 可这时候一旁的吴队长却忽然苦笑了一下说:“年龄体质我们就先不说了,就说这里的水,呛都能把人呛死!熏都能把人熏死!更何况,被杀的人那心理状况能好么?我估计就这些死者,死亡总过程都到不了五分钟。” 吴队长刚一说完,慕森就果断的开口否定道:“吴队你错了,这些女人,她们的溺死时间或许确实不是五分钟,但绝不可能更短,只能更长。也许……五十分钟,也许,五十个小时……” “五十个小时?!”吴队长惊的睁大了眼睛!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莫子棽,因为明明他刚刚才说完,溺死的总过程不过五分钟。怎么这会儿眨眼之间就被慕森给推翻了? 眼看吴队长吃惊不解的模样,慕森便开口解释道:“吴队,子棽刚才已经说了,那个变/态在死者溺水的第一时期是给死者呼吸机会的。他用一个长柄的器具帮助死者能浮上水面做短暂的呼吸,以至于不会迅速死亡。待到她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那溺死的第二时期时,他再把她按下去……” 吴队长的眼睛是越瞪越大,目光里充满了无法置信和不可思议。 这时莫子棽在一旁淡淡的接了句:“就这样如此往复,直到将死者整个溺死过程拉到最长时限。” “他奶奶的!这不是畜生吗!淹死还不行,还得折磨上个几十小时?!”吴队长愤怒的骂了句粗话!那一双眼睛散发着代表正义的“愤怒之光”…… “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那他、他这到底是图什么呢?五十个小时不眠不休,那混蛋他自己不累么?!”吴队长暴躁的来回踱着步子,看得出来他此刻情绪非常激动。 而慕森却坦诚的如实回了句:“我还没想到原因……” 自从刚刚莫子棽讲述溺死时间的时候,慕森就已经开始在猜测了。凶手费劲心机的这样做,又费劲心机的得到溺死手足套,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将溺死时间拖长,难道只为了让死者体会那种生不如死的恐惧和无助吗? 不难想象,在一个人落入到那样的一个水箱中时,四周全部都是恶心腐臭的黑水,并且深不见底。那是得有多么的绝望和惊慌,那种恐惧,只怕是无法用言语来表明的。尤其是当已经呛了水之后,人的求生本能会恨不得抓住自己所能抓到的任何一切。这也就是为什么水箱内会留下那些深深指甲印的原因。 而就在这样的时刻,一根类似救命稻草的东西出现了。凶手站在水箱边缘,用那特殊器具帮助被害人短暂的呼吸一段时间。想想那个如获重生的女人,一定会拼命的大口大口呼吸,然后拼命的大声求救。 但是想当然的,她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被再次按下了水中…… 这样残忍的一副杀/戮画面,早就已经在慕森的脑海里形成了。只不过慕森和吴队长不理解的事情是一样的,溺死死者的时间越长,凶手就会越疲惫。这要是万一赶上一个求生意志比较强的,说不定会趁虚逃走也不好说。 想来想去,慕森觉得还是只有一个可能性。与凶手过去的创伤有关。他的创伤或许是水,或许是溺水的恐惧,也可能是和水有关的一切事情。总之,现在慕森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这个凶手的创伤和这个废弃的锅炉厂有关,或者说,和十五年前的火灾有关。 来不及解释,慕森再次催促道:“吴队长,我们时间真的不多,您必须在明天给我答复,我要十五年前爆炸案的全部资料,以及当时涉及到的全部相关人员。” 一看慕森这急迫的样子,吴队长也着了急,他当下就打电话回队里,要队里不单单要查清楚所有档案资料,还要挖出来老警员问一问。有时候,传言比档案还可靠。 要查十五年前的档案,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还是一件悬案,那资料应该不会太多。但是没有办法,那十五年前发生的一切,直接关系到慕森能不能抓到凶手。或者说,关系到慕森与l之间这第一场交锋,谁胜谁负。 第二十七章 十五年前的卷宗 从废弃的工厂出来之后,慕森和莫子棽经过了短暂的那么一会儿休息。根本没怎么合眼,慕森就开始踏实不下来了。已经是第二天了,即便是查找出了凶手的身份,但是若想逮捕归案,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慕森和莫子棽也曾经讨论过,那l所规定的“破案”是指案件水落石出?还是凶手落入法网?不过依照慕森对l的判断来看,他所指的应该是后者。 因为像他这种极端反社会人格,他会尽可能的去证实警方是有多无能,世界是有多黑暗。所以他所谓的条件和要求,一定是建立在几乎不可能达成的情况下。 一边为案件调查的进展紧张,一边又为如何才能抓到凶手忧心。虽然说,只要确定了凶手的身份,抓住他只是个时间问题,但现在问题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 就在慕森一根烟接一根烟,不住的看表时,电话终于来了!是吴队长。 一接电话,就听吴队长声音急躁的说道:“十五年前的卷宗我和队里所有人一人一份的仔细看了一遍,一个字都不带落下的!可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啊!牵涉其中比较严重的,可能有五十来人,可我反反复复的看了很多遍这五十来人,不是死了就是搬到别的城市了,剩下的也都已经成老头儿老太太了,他们都是不可能杀人的!” 听着吴队长焦急的声音,慕森平静的说道:“吴队,我现在马上就到,你把那五十多人的资料都给我准备好,已经去世的也要。” 吴队长答应了下来,但是挂了电话却心中忍不住疑惑:连死了的都要查?那难道还能有鬼来作案么? 慕森和莫子棽果然是用了最快的时间赶回了队里。一见到吴队长,慕森马上就火烧眉毛似的找吴队长要那五十来份档案。 或许其他人不能理解慕森到底是为什么这样的急切紧张,但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调查完这五十多个人,就又半天的时间过去了。一切都迫在眉睫! 吴队长有心想跟慕森讲讲自己查阅后的“心得”,但是却被慕森拒绝了。他只要一间单独的房间,不许人打扰,只留他和莫子棽两人在里面。吴队长又说再找两个人帮帮他们,但是却也被慕森拒绝了,他说人多反而静不下心来。 就这样,慕森和莫子棽很快的就在一个安静房间里翻查起了那些十五年前的卷宗。 案子很简单,但是却也很复杂。简单的是,锅炉爆炸起火,似乎实在是没什么可说的。而且在现场也没有找到任何爆炸物,那就只能是锅炉自己爆炸的了。 而复杂的是,涉及人员太多,当时正好是工作时间,根本就没有办法一一排查这个爆炸案是不是有人为纵火的可能性。 至于吴队长“海选”出来的这五十多个人,都是当时嫌疑大的、有动机的、不在场证明不明显的、以及受伤害最深的。 当时除了因爆炸而死的工人以外,还有很多被大火烧成重度烧伤落下终生残疾的。慕森之所以要吴队长把这些人也查出来,是为了看看现在这个溺死案有没有报复作案的可能性。 不过吴队长对此却并不以为然,因为他认定那些重度烧伤终生残疾的人是绝对办不到用五十个小时来折磨并且杀死被害人的。 在这样的时刻,慕森也没有过多的闲心去解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仔细翻查这五十多个人当时的笔录、档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们却还没有什么进展。看上去这些人似乎都是没有机会能成为今天洗衣妇杀人案凶手的。可是慕森心里知道,凶手就藏在这五十多份卷宗之中!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莫子棽忽然感叹似的说了句:“这个人是真的很惨啊,最后的结局也是令人唏嘘。不管当初那场爆炸是人为的还是意外事故,对这些无辜人造成的伤害真都是无法估量的。” 慕森听着莫子棽的话,不由得追问了一句:“怎么了?” 莫子棽拿起那叠卷宗,然后对慕森说道:“这个厂里有一个锅炉清理工,叫张国建。他的生活已经很苦了,由于身体不好,挣钱也不多,为人又老实,最后老婆跟人跑了,留下了当时只有十岁多点儿的儿子。父子二人本来就靠这点儿根本就不够的工资勉强糊口度日,但是那场爆炸却又偏偏把张国建给炸残了,而且大火将他烧的面目全非。全身近百分之七十的三度烧伤,使他彻底失去了工作能力。而他的结果更是令人唏嘘,四年以前,他已经自杀身亡了。” “自杀?”听到这里,慕森忽然睁大了眼睛。然后连忙问道:“他是怎么自杀死的?在哪儿?最主要的是,他那个儿子呢?” 莫子棽又仔细的翻了翻卷宗,然后摇了摇头说:“卷宗上只写了四年前他自杀的事情,并没有写明是怎么死的,而且对他那儿子也只是在十五年前一带而过,没有再提过。” 慕森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便有些激动的对莫子棽说道:“子棽,住在厂房里的人,应该就是他们!” “哦?这么判断……会不会太武断了?”莫子棽有些担心慕森因为l逼迫的太紧,而失去了对案件判断的准确性。 而慕森这会儿却十分兴奋的站了起来,然后兴致高涨的对莫子棽分析道:“凶手当然不会是张国建,但却有可能是他那人间蒸发了的儿子!我一直在推测,凶手如此大费周章的杀人,他的创伤阴影到底是什么?现在听你说了他们的故事,似乎就都能对的上了。 首先,如果凶手他从小就住在那个厂子里,那他对周围环境的熟悉了解也就理所当然了,对吧? 十几岁,正是青春期的关键时期。也是最容易改变人生轨迹和心理健康的时期。可偏偏就在那个重要时期,他经历了一些世间并不美好的事情。 对自己那抛夫弃子的母亲的厌恶和憎恨,导致了他对女性极端的愤怒情绪。而手足套上那些刻意涂抹上去的红色指甲,没准儿也是他母亲的一种象征。 我们之前到过的那间厂房,你我都推测有人在那里至少住了两年以上。四年前张国建的自杀身亡,完全可能导致了凶手内心深处的极端情绪爆发。 他性情孤僻,厌恶憎恨这世上的一切。唯有那面目全非、生不如死的父亲,可能是他唯一的温暖和挂念。最后,张国建也走了,对他而言这也算是一种抛弃。于是,他走上了这条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张国建的自杀应该是溺死。” 莫子棽怔怔的听着慕森的分析,他这样并不是因为惊叹慕森的推理能力。在一起那么久了,合作早已默契,他知道慕森是绝对有这样能力的。而让莫子棽发愣的原因,是那个凶手从一个无辜被害者的孩子走到了变/态杀人狂的整个过程。 同样经历了悲惨命运的人可能很多、非常多,这世上的不公与伤痛,更是数不胜数。可是有些人选择了坚强,有些人选择了堕/落。而这个凶手,则是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报复。 他将自身所经历过的所有悲痛和不公,都以报复的形式回馈给了这个世界。不得不说,他是悲哀的。但是也正如慕森所说的那样,在十几岁的时候经历了接二连三的变故,如果没有特殊辅导,还希望这个孩子能够身心健康……应该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但是也一如之前秦思思那个案子的时候,慕森和莫子棽说过的那句话:别人怎么对你,是他们的业报,而怎么回应,则是你的。 这个世界或许并不是那么美好,但是怀恨在心,只能使它变的更不美好。 现在,莫子棽也开始觉得慕森推理的十分准确了。一切条件都表明,十五年前那个可怜的孩子,才最有可能是今天的杀人狂魔。 理出头绪之后,慕森马上找到了吴队长,并且在队里召开了一个不算会的小会。 所有的警员都在下面做着记录,慕森则一脸严肃,明朗果断的说道:“据我们分析,凶手很可能是十五年前锅炉厂爆炸案受害者的孩子。当年的受害人名叫张国建,四年前自杀身亡。我们必须找出张国建的死后记录,比如销户、火葬、墓地等等信息,从而,找出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如今应该是三十岁上下,170公分左右,偏瘦。内向孤僻,不愿与人打交道,社交能力几乎为零。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有一份正常工作的。在此之前,他一直住在那个废弃的厂房里。直到为了逃脱逮捕,他才跑了出去。这样的他,是没有在社会上生存的能力的。所以,按理说应该会比较好找。” 慕森说到这里的时候,莫子棽在一旁缓缓的开口补充道:“大家要多留意桥洞、拆迁旧址、建筑工地、废弃房屋工厂这一类的地方。是人就会有生活习性,他的生活模式已经固定了,逃出那个厂房,他也一定会去找个相同或者类似的地方暂时居住。” 第二十八章 真相大白 当所有的条件都放出去之后,不出三个小时,他们就得到了一些重大突破。 一个警员向吴队长他们汇报说,张国建的自杀信息已经查实明确了。结果正如慕森的推断,他是投河自尽溺水身亡的。而当初张国建跳的那条河,就是永日河。 这样一来,凶手信息就几乎已经确认无误了。所有的信息完全吻合、作案时间、动机也是分外明确。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张国建的这个儿子。一切,就都会真相大白了。 慕森和莫子棽给出的真凶侧写相当于描绘出了凶手的外貌、特征、性格、社会条件等等。在这样的情况下,吴队长手下的人员再效率一些,找到这个人应该并不困难。只不过,即便是天兵天将,也无法能保证的了在预定期限之内一定可以将人抓捕归案。更何况他们还都是些普通的侦查人员。 在等待的时间内,吴队长最终还是对慕森和莫子棽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两位的破案手段我确实很佩服,短短一天的时间,永日河溺死手足套的案子就被你们侦破了。但是有些疑惑,我还是得跟两位问清楚了。我这个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儿抹角。虽然咱们干的都是寻找真凶、为老百姓鸣冤的事儿,但我也不想让人当傻子耍。抓紧时间破案,尽快找到凶手固然是应该的,可是你们不觉得你们太急切了吗?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还有,希望你们二位能跟我说明白,那手足套为什么会落到你们的手上?究竟是什么朋友送你们的?如果你们不是现在这种特殊身份,一句朋友送的,恐怕过不了公安这一关吧?”吴队长直言说出了自己心里想问的所有问题。 案子明朗了,只剩下凶手归案了,慕森现在也不是没有闲心的时候了。所以当面对吴队长这番疑问的时候,他也想到了有必要交代一下。而且,即便是吴队长不问,他也一样会主动找到更上一级,将那l的事情都说清楚。 因为如果打算和l继续下去这场“游戏”,那慕森他们就势必需要警方的协助。 l的要求中,只有破案期限以及“不玩不行”这种规定,他并没有说不能报警。所以,这也不算是违约吧! 于是,慕森就将l这件事,大致的对吴队长讲述了一遍。尤其是他自己怎么失忆、又是怎么接受到l这种挑战的过程,慕森也都告诉了吴队长。 吴队长刚开始是无法置信,后来就变成了愤怒。那闻名全国的碎尸案,他自然是知道的。而且那个案子至今悬而未解,这是警界内公认的耻辱之一。 当吴队长了解了这一切竟然是碎尸案凶手搞的鬼时,顿时就忍无可忍了。他激动的一拍桌子骂道:“这小子也他/妈太猖狂了!他拿咱们都当透明的是吗?!这明显是在玩耍咱们啊?还玩儿游戏?我……”估计粗话刚到嘴边,愤怒的吴队长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这是在他的办公室,所以硬生生的又给咽回去了。 莫子棽这时候劝了吴队长一句:“吴队,你还是稍安勿躁吧。几年了,一直都没能抓到他,这本身就是他猖狂的一种资本了。更何况,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我们自己都很清楚,这游戏只能玩下去。如若不然,当初轰动了全国的千片碎尸就会再次出现。到那个时候,你不觉得影响会很大吗?现在……至少只是他挖掘凶案,我们破案,还没到他亲手犯案的情况。” 听莫子棽这么说,吴队长十分苦涩的笑了笑说:“位高冷傲的莫先生,竟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见那个l是真的太不简单,能让你们都高看了他一眼。” 慕森听后当下反驳道:“你说错了,我们绝不是高看他。别忘了,我未婚妻就是死在了他手上的。只能说,当初没能抓到他,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而且无论是面对正常人还是犯罪凶手,都必须得坦诚的承认,对方确实很强这个事实。” 听罢,吴队长叹了口气说:“可那又该怎么办呢?你们比我还清楚,当初那碎尸案是真的一丁点儿线索都没有,甚至连个怀疑对象都查不出来!死者的性格都内向孤僻,出乎意料的一致。好像真的是鬼杀人一样,根本就无从下手!” 看着吴队长那懊恼的样子,慕森说道:“好了,吴队长。现在我们已经把事情跟你坦然说明白了,你也了解了其中缘由,更知道了时间对于我们的重要性。现在,不是纠结碎尸案的时候,是必须得在最后期限到达之前找到张国建的儿子。这个游戏,耻辱不耻辱也都得玩下去了,我们不能让l一上来就旗开得胜,那样我们就真的玩儿不下去了。”慕森十分严肃的提醒着吴队长。 吴队长又怎么会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他稍微想了想,又问道:“照你们这么说,这次溺死案的凶手之所以能在我们到达之前就逃之夭夭了,完全是受了l的指示?那我有一点就不太明白了,一个从小就心理不健康的变/态,是怎么能轻易被另一个变/态所控制的呢?这个张国建的儿子,能用那么长时间淹死被害人,还给脱落下来的手足套涂上红指甲,这可不比那l正常到哪里去啊!甚至我感觉他这尸蜡、手足套的,比那碎尸更变/态!那同样都是变/态杀人狂,他为什么会听l的?他为什么会相信他?” 慕森听到吴队长这个问题,轻笑了一下回道:“一开始,我和子棽就对这个问题很在意,因为这件事再次证明了l的某种能力。子棽告诉过我,l是个非常擅长心理学的人。无论是关婷那个案子他对我的所作所为、还是后来他用某种技术进了子棽的家向我们挑衅、还是现在,他的做法和逻辑都不曾出现过任何偏差。他很懂得如何掌控人心。我们说,这是一个有死神情结的人。他喜欢操纵全局的感觉,也喜欢定人生死的权威感。所以,控制张国建的儿子,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见吴队长还有些不太理解,莫子棽在一旁轻声开口解释道:“咱们眼下这个案子的凶手,是一个从小经历重创、心灵扭曲的人。他没有任何社会阅历和经验,他不会与人打交道、也没有什么高超的社交技能。可以说……这是一个很单纯的变/态。可l就不是这样简单了,慕森说过,他的外貌俊美、举止优雅、沉着冷静、、心理素质强大,有素养、受过高等教育、并且极具魅力,尤其是对女人而言。” 莫子棽正说着,吴队长就怔怔的指了指莫子棽插了句嘴说:“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莫子棽微微睁大了一下眼睛,一时竟然无语了。他看着吴队长,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慕森见状笑了笑说:“吴队,你可不要拿那个变/态杀人狂和子棽做比较。” 吴队长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连忙一脸歉意的解释道:“哦哦,对对……看我这胡说八道的。我只不过觉得你们刚才的那种形容确实和莫法医有点儿像……” 慕森无奈的笑道:“子棽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说同样都是变/态,但是那溺死案的凶手若和l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l可以轻易利用关婷的死,激起我对他的莫大仇恨,也可以轻易的让我和子棽对他所提出的游戏,不答应不行。这样的人,利用溺死案凶手的童年阴影,很快就能达成某种共识,使对方完全相信以及依赖于他。不过对于l来说,他放走凶手只是为了让我们的时间更紧迫、三天之内破案的难度更有所提升罢了。他并不是真的想帮助凶手。换句话说,如果没有他,我们甚至可能一时半会儿都还发现不了这个案子。可以说案子是他发现的、是他查破的、然后他转交于我们,他在背后看戏。这个人,才是真的冷血无情、毫无丝毫情感的人了。” 吴队长听着,抱着试试的态度问了句:“你们能够轻易推测出这个案子凶手的形成原因和他的心理阴影,那你们为什么不试试研究一下那个l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如果知道了他的阴影,不是更有助于我们抓住他吗?”看得出来,吴队长现在想抓住l的心情,比什么都重。 可慕森却有些深沉的站了起来,点了支烟回道:“我又何尝不想了解?可是这个人没有任何的资料、信息,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姓字名谁、哪里人,这又谈何去探索他的内心阴影?我从来没见过、也不相信一个杀人犯,他可以将一切都做到天衣无缝。但是l……他却把自己和凶案都包裹到了极致,密不透风,让人无迹可寻……” ... 第二十九章 荒村抓捕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的,偌大的城市里,繁华满眼,但是荒凉却也有的是。那大片大片被荒废、或者正在建筑的地方,或许正藏着那个“洗衣妇杀人案”的真凶。 然而搜寻,是必定需要时间的。 不过在这个焦急等待的过程中,警方也总算是调查了出来,张国建的儿子原名张强,因为几次改名所以警方第一时间并没有查出来他叫什么。现在名字查出来了,档案也调出来了。不过他的档案还真是少的可怜。可以说从那场大火和爆炸之后,他就几乎没有任何能够被记录下来的东西。没有学业、没有工作、没有银行卡、没有亲朋好友、更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任何社交活动的记录。所以这个人就像是蒸发消失了一样,找起来很困难。 不过好在,吴队长分配下去的警员还是都很尽心尽力的。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时分,摸到了这个张强的藏匿地点。 原来,他从锅炉厂的厂房逃走之后,就跑到了反方向的城郊,那里有一片土地改造,大规模的拆迁。废弃的房屋是一村接一村,一片连一片,远远看上去就和差不多。而他,正是选择了这样的地方暂时躲避警方的视线。 吴队长自从知道了l的事情之后,他对时间的观念比慕森还要强烈。这会儿一听人已经找到了,当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那还等什么!抓!”说着,这就要动身。 可是慕森马上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把拦住了吴队长说:“你不能这样去。” “那我怎么去?我难道还雇个八抬大轿接他去?”吴队长瞪着眼睛问道。 莫子棽这时也站了起来,缓缓开口解释道:“吴队,慕森说的是,你这样去抓他,最后抓回来的只能是一具尸体。像张强这种人,他的心理疾病已经根深蒂固,几乎毫无扭转的可能性了。他是厌世的,他并不怕死。或者说,死亡对他来说没准儿还是种解脱。这是他父母教会他的阴暗,我们改变不了了。如果咱们现在就这样带着大队人马去‘围剿’他,其结果无非就是要么他当场自杀,要么就是和咱们同归于尽。而他现在可能是除了慕森以外,第二个接触过l的人,他不能死。” 听完了莫子棽的话,吴队长也似乎有些冷静下来了。人既然已经找到了,抓捕是容易,但是对于这样的变/态神经病来说,抓他但是还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这就很困难了。现在眼看就太阳下山了,吴队长的心里是心急火燎,越来越焦虑。 慕森这会儿叫上了莫子棽,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吴队长说道:“我们俩跟着一起去,到时候,让我进去就好了。” “你?”吴队长诧异的看了看慕森。 一旁的莫子棽轻笑了一下说道:“小到绑匪绑架勒索,大到恐怖组织袭击,慕森的谈判技巧可是有一套的。不过那些人要么是求财,要么是为了所谓的信仰,就是不知道……慕森这次对神经病的处理方式会是怎么样的。吴队,走吧。” 这番似褒似贬的话,把吴队长说的摸不着头脑。不过既然他们俩现在已经有了计划了,那就赶紧执行才是。离期限时间不过还几个小时,但愿慕森能在几个小时之内成功逮捕张强。 路程并不算近,正是一个城市的大对角。等到慕森他们赶到那片荒村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黑了。 莫子棽走在慕森的旁边,低声提醒了一句说:“天一黑,时机就不太对了。千万别在这时候放走了他,一旦过了今天,那就又是一条人命。” “放心,我知道。虽然我也清楚,即使抓到了张强,我们也未必就能得到关于l的线索,但是咱们还是得尽量抓到活的。一具尸体对于我们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如果现在拉响警笛直接冲进去,那张强必定会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自杀,说不定还会有咱们的人受伤。所以,没有其它办法了。”慕森快步的走着,语气十分坚定。 莫子棽见状点点头说道:“你记着,张强是一个不怕死而且觉得活着也没有意思的人。他的心里如果还能有感情,那就只剩下抱怨和愤恨了。一定小心,这样的人很危险。”莫子棽忧心的叮嘱着。 “放心吧!连个神经病都对付不了,那我就别混了。”慕森看似十分轻松的对莫子棽笑了笑。而莫子棽心里想的却是:正常人倒好说了,至少思维是正常的,还有说服暗示的可能性。而神经病…… 说话间,他们就走到了荒村的中心位置。这里大概是荒弃的时间太久了,导致遍地都是半人多高的野草,以及无数呲牙咧嘴的野狗。再加上吴队派人带上的警犬,一时间,整个村落处处都是犬吠之声。那嘈杂的动静,两公里以外恐怕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更何况是村子里的张强呢? 大家心知肚明,张强一定已经知道他们来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有着微弱火光的院落外。院子的铁门紧闭,里面有着摇曳恍惚的淡淡火光。院里院外荒草丛生,门窗破败不堪。 还真别说,莫子棽真的没有说错。这张强的生活习性已经固定,他已经习惯了住在这样的地方。这种骇人的荒村,还真是和那废弃的工厂有着惊人的相似。 手电的白光照在这些残破的院墙上,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依照慕森的要求,进来的人员不要超过十个。这其中还包括他自己、莫子棽还有吴队长。当然,吴队长也带来了狙击手。如果说慕森谈不妥,或者那张强已经能威胁到警员或者慕森他们的生命安全了,那也就只能开枪击毙了。 不过事情似乎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发生。他们才刚刚在门口站了半分钟,里面就传来了木门嘎吱嘎吱被推开的声音了。所有人员顿时一惊,然后个个都紧张戒备、荷枪实弹对准了院门。 慕森见状连忙抬起手低声拦道:“别开枪,千万先别开枪!。” 随着铁门缓缓的被从里面拉开,一个男子从里面从容不迫的走了出来。只是,当大家都看清楚他身上的东西时,顿时将枪口朝下不敢再对准他了。 那是一身的。 哪怕只有一把枪走火,他们大家也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慕森不让开枪,是绝对正确的…… 慕森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黑暗中如同剪影一样的张强。 所有人焦急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慕森的身上,他们都期盼着慕森可以用一种柔和委婉的方式说服张强,或者,用那种猛攻心理防线的催泪方式,让他自动崩溃投向。 可就在互相沉默了一分钟的之后,慕森忽然语出惊人的开口对张强冷声问道:“就你这种智商,是做不出的。说,给你的人在哪儿?” 身边的八双眼睛都瞪的老大在注视着慕森,他们都惊讶这个货到底是来谈判说服的,还是来刺激激怒罪犯的?就照他这种说话方式,再聊不过三句,估计张强就要同归于尽以消怒火了。 之所以说是八双眼睛,是因为唯有莫子棽,他的眼睛是一直在看着张强的。莫子棽深谙心理学,他可以通过对方一举一动一个表情大致推测出罪犯下一步的举动。目前来看,他还没有马上引爆的意向,或许,他是还有些什么话要说吧? 果不其然,那张强冷冷的开口了。他指着慕森和莫子棽说:“我知道你们是谁,我也知道你们早晚会找到这里来的。” “你既然知道……” 没等慕森说完,那张强就冷笑了一声说道:“慕森,你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了!我就讨厌你们这种假装正义的人!你以为你是在帮助谁?帮助锅炉厂里那些被淹死的女人吗?恐怕不是吧?你们口口声声为死者说话,我想问问,你们之所以会来这里,是为了死人,还是为了明天将死的人??” 这一次,吴队长和莫子棽也有些愣住了。张强的这番话显然受人教唆才能够说出来的。而且,很明显张强已经知道了l的游戏。根据张强的话语来判断,他已经趋于一种崇拜趋势了。即便活着逮捕了他,想从他嘴里了解l,也几乎不可能了。 莫子棽转头看了看慕森,只见他依旧冷静沉着。他甚至没有为张强的话而感到惊讶。慕森就那样冷冷的看着张强,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真是悲哀,枉费你父亲千辛万苦的将你抚养成人。我告诉你,你所崇拜的那个变/态,他最后的结果无外乎和你一样,或许更惨。你如果现在……” 慕森正说着,那张强就爆发出了狂笑说道:“我如果现在放下投降,或许你们还会给我一条生路是吧?哈哈哈,你以为你在骗谁?告诉你,从十五年前那场爆炸之后,我的生命就已经完了!老子不怕死!晚了十五年才被炸死,我也值了!大不了咱们一起,炸死一个就够本儿,炸死两个是赚的!” ... 第三十卷 愤怒 看着此时情绪已经有些越来越激动的张强,莫子棽在一旁不露声色的对慕森悄悄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张强现在的心理活动很不正常,让慕森先暂时不要再激怒他了。 可谁知道,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竟然被张强发现了。他狞笑着对莫子棽喊道:“你,莫子棽!你懂得心理学,就可以随意蛊惑操纵人心了是吗?你以为你和他是华生和福尔摩斯吗?” 听到这里,莫子棽淡淡的笑了笑。这种明显的嘲讽对于他来说一点儿作用也起不到。反而,莫子棽还十分优雅的回道:“张强,除了我的名字你说对了以外,其它的你都错了。” 说着,莫子棽指了指一旁的慕森,然后对张强继续说道:“他,不是福尔摩斯,我也不是华生。研究心理学也并不能蛊惑丛总人心。然而现在被蛊惑的人是你,操纵你的那个恶魔,才是真正将你往绝路上推。你说我们是为了明天将死之人而来,那你又知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来?你想没想过你的命在他的眼里算什么?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认识他多久了?” 这种反间式的谈心对张强这种一根筋的人可能作用并不大,而且l还真是“教导有方”。只要慕森或莫子棽一谈起他,张强就会马上自动转移话题,坚决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一句话。这种维护,是一种不正常的崇拜。而这种崇拜,却几乎是难以打破的。 所以,这时张强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冷笑着对莫子棽说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别白费口舌了。你只需要清楚,这东西一旦炸了,咱们谁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对。没错。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它炸不炸你都不可能再逃走。”莫子棽淡淡的回道。 张强似乎也没有想到,慕森和莫子棽竟然一点儿畏惧都没有。他身上的这些,似乎只能吓唬住后面的那几个警察。对于张强来说,他觉得这个世上的人都是贪生怕死的,都是丑陋肮脏的。尤其像莫子棽他们这种生活看似完美的人,应该更怕死才对。 慕森这时轻轻的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偏了偏头说道:“今天咱们最坏的可能也就是一起死在这儿。不过有一点我挺替你遗憾的,那就是无论你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都不会再有人知道。你就不想把你积压/在心里多年的恨意或者怨愤说出来吗?” 听到这里,张强似乎是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马上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不用套我话,没用。不过我觉得告诉你们也没关系!你说的也对,今天死了,有些话连说都没有说出口过。这辈子已经活的很憋屈了,我不想最后死的也那么憋屈。慕森!我问你!十五年前那场爆炸你知道多少?去问问你身后的那些警察,他们又都知道多少!” 慕森保持沉默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结果。结果就是这些人没有一个了解当年爆炸案详情的,那个案子一直都没破。 吴队长听着张强这种话,有点儿忍不住要动怒。但是慕森却站在前面微微一抬手,低声说道:“让他说下去。” 张强冷笑了一声,不屑的骂道:“哼,废物!一群废物!就是因为有了你们这些废物,那些又穷又老实的普通人才有冤没处伸!十五年前的案子明明是人为的,是厂长和他那个娘们儿的失误造成的悲剧!可你们,却到最后都没有查到原因!!那么多人死了,我父亲也和死了差不多了。那么多人的人生都毁了,但是那个厂长和那个娘们儿却活的好好的!!你们说,你们是不是废物!!”张强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吴队长在后面运着气,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憋得通红。但是有慕森在前面,以及顾虑到张强那一身的,他也没能真正的发作。 慕森这时注意到了张强语气中愤恨的重点,于是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说……是当年厂长的夫人,因为她的过失而导致的那场意外是吗?可你那时候才十多岁而已,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呢?” “我怎么认识她的?!哈哈哈哈……”张强凄厉的大笑着,那笑声和之前的不太相同,少了些狂放,多了些痛苦。 看到张强这个状态,慕森和莫子棽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些许的猜测。 不出所料,在隐忍着悲戚的狂笑之后,张强双眼通红的咬牙说道:“我怎么认识她的?!因为就是她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她把我生了下来,但是却从未对我付过责任!从小到大,一切照顾我的责任,都落在我那老实窝囊的父亲身上了!直到,她和那个厂长跑了,彻底的抛弃了我们……可是!就这样还不行,她还要偏偏要彻底的毁了我父亲和我仅剩的一切!” “那么说来,厂长的夫人就是你母亲。难道那场意外是她故意的?”慕森问着。但他不太相信事实会是这样。因为这种故意,伤及无辜实在是太多了。 只见张强嫌恶的啐道:“母亲?!她也配?!那时候我小,会想念她。我经常会跑去偷偷看她,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看……直到那一天,我又偷偷跑去看她。我看见她正在控制室里十分自在的涂着她那鲜红的指甲。没一会儿,那野男人来了。他们就在那间屋子里,干着那种不要脸的事!事后,他们碰到的开关启动了,一地的废纸和烟灰。可他们却根本没有在意,他们就那样走了。不出半个小时,锅炉就爆炸了!而我父亲……那时候正毫不知情的在那里打扫着他们用过肮脏垃圾!” 这时候的张强,眼睛里好像着了火。提起这段往事,他整个人都和之前不一样了。莫子棽在一旁看了看慕森,见慕森还是淡定如初的模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不过他的眼睛里现在已经开始有了戒备,因为张强的情绪太不稳定了,他随时都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通过张强的这番话,所有人都大致的明白了一些这个案子的根本原因,也清楚了十五年前爆炸案的起因。 原来,是当时厂长和张强的母亲意外触碰了某个开关而不知情,或者还有引火的诱因,所以才导致了那场大爆炸。而当时现场没有发现引火物或者烟蒂之类的原因,是因为张国建在爆炸时正在打扫…… 当初慕森就说,那些溺死手足套上特意涂抹的红指甲,一定是有着某种特殊原因的。而且这原因多数可能是象征着凶手的母亲。 一语成箴,事情果然就是这个样子。 张强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指着莫子棽问道:“你不是最顶级的法医么?锅炉厂里的那些脏东西,估计你也看见了。知道吗?几年前,我从永日河中将我父亲捞出来的时候,他也是那个样子的!河水泡的他皮肤一碰就掉,整个人都像是脱了皮一样。呵呵,我不怪他抛下了我,我知道他活的太痛苦了。重度的烧伤年年月月的发作,皮肤的溃烂让他根本无法见人。都说那个厂子里闹鬼,是啊,就是我父亲啊!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给的!”张强的语气突然转变,咬牙切齿的宣泄着一种恨之入骨的情感。 莫子棽不动声色的将右手背后,在身后悄悄做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姿势。这是在提示后方警员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人,时刻做好最坏的准备。 虽然莫子棽知道,慕森一心想从张强的口中得到有关l的线索,可是从一开始来看,这个事情就不太可能。而现在被往事的仇恨蒙蔽了眼睛,再想让张强说出什么,就更不可能了。而且现在张强的情绪起伏太大,绝对不能让他引爆了。 愤怒,是会令人失去理智的。所以莫子棽刚刚的小动作,张强并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满眼只有怒火,以及从小到大心中隐忍的情绪。 如果换做往常,大概故事中的人民警察或者正义人物都会在这个时候对犯人做上一番教导。比如:你杀的那些人都是无辜的,你应该努力给自己争取机会,诸如此类等等…… 可现实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张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机会。像他这样的犯罪情节已经不仅仅是故意杀人了。警方是不可能放这样一个危险分子在社会上游荡的。 所以,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张强也不可能会老老实实的卸下伏法归案。唯一能做的,就是期盼最后的致命一击足够到位,又不会引起爆炸。 张强身上的都裹在很厚的衣服里,如果只是这样暴露在外,那任何人也是不敢开枪的。枪火会引起爆炸,到时候谁也跑不了。唯一的相对之下比较安全的办法,就是有人能拔下引爆线。 这个活儿是个要命的活儿,一旦失误,粉身碎骨不说,还会连累后面这些人全部搭上性命。也正因如此,慕森在考虑了很久之后,也迟迟没敢真的那么做。 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拖延,或许能够将张强拖疲惫了,从而放松警觉。但是拖延也会把最后的期限给拖没!这个案子已经结了,慕森不能允许在这最后的时刻,输掉了这第一场游戏。 于是,他缓缓举起双手,朝着张强迈动了脚步…… ... 第三十一章 守约的感谢 张强一看慕森开始往前走,他连忙举起了引爆装置对慕森大喊道:“慕森!你给我站住!你不想活了,也不想你身后的人活了是不是!!” 慕森停下来了脚步,但是他高举双臂的动作以及注视着张强的眼神却表明了他根本就没有退回去的打算。 莫子棽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忙紧张的低声问道:“慕森!你要干什么!” 慕森没有回答,而是仍然举着双手,一边用真诚的目光看着张强,一边小心翼翼的继续朝他靠近,并且尽可能语气缓和的说道:“张强,我跟你做个交易。你让他们全都离开,我留下来。你应该知道,你那偶像最想要的就是我的命。把我交给他,他高兴,你也能逃出个活路,一举两得。” 张强听到慕森这样的提议顿时愣住了,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有些出神的思考着,好像是在分析慕森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慕森的眼底露出一抹狡黠且自信的笑意,他就知道,以l那种自以为是神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恩恩怨怨全部都告诉给张强这么个微不足道的人?张强所能知道的,大概也仅仅就是慕森是l的死对头这一点。至于l的性格、他的目的等等,这个悲哀的人恐怕全然不了解。慕森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替l说了一个小小的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和他的盲目崇拜者“玩儿个游戏”。 当初几十刀刺穿身体,慕森自然是最清楚不过,l根本就不想要他的命。他想要的,是让慕森痛苦、绝望、背弃自己的原则和信仰。 现在,慕森谎称l最想要的就是他的命。这对于张强这样一个毫不知情且对l极度维护的人来说,可能确实有一些诱/惑力。 慕森见张强一直在犹豫,就继续小心的轻轻迈动步子,并且低声劝道:“你看,他帮你从锅炉厂的围捕中逃了出来,又送给了你这能控制住我们的强力,没准儿……他还教会了你一些杀人技巧呢。他那么帮助你、理解你,而你又是那么的信任他,现在……难道你就不想为他做些什么么……?” 这下子,张强好像是真的动摇了。他举着引爆器的手已经没有了刚刚那样紧绷。微微放松的神经表明了他此刻心态的变化。或许,他是在想,反正自己死不足惜,不如在死之前为l做些什么。尽管,他和慕森他们没什么区别,连l的名字都不会知道。 就在张强犹豫出神的时候,慕森已经悄悄的靠近了他。等到张强察觉到他们的距离已经太近了的时候,猛地瞪大了眼睛就想引爆!而慕森也正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迅速抬起腿,一脚就踢到了张强的手。 由于力的作用,张强一个没握住,引爆器险些从手中脱落。就在这生死一瞬的时候,慕森扑倒了张强,并且死死的攥住了那个引爆器。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拔下了引爆装置和相连的那根线。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的一瞬间。所有的警员都傻了,就连一向冷静的莫子棽,焦灼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惊心。冷汗自他的鬓边滑落,直到所有人都冲了过去,慕森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的那一刻,莫子棽这才松了口气。 这么做虽然惊险,但是好在解除了危机。慕森今天的所作所为,吴队长都看在了眼里,这次当真是刮目相看了。原本他以为慕森和莫子棽这样的人,顶多就是会动动脑子而已。却没想到,他们的胆识和气魄也完全超出了一般人。 此刻慕森自己也是一身的冷汗,他站起身之后,就朝莫子棽走了去。看着莫子棽那有些怒意和责怪的眼神,慕森咧嘴一笑说:“你看,对待神经病,就得用神经病还疯的办法才行……” 身后,传来的是张强歇斯底里的叫声:“放开我!老子自己解决自己,用不着你们插手!慕森!就算今天我输了,你也赢不了!你永远赢不了他!” 声音越来越远,几个警员将张强带出了荒村,押上了警车。而慕森看着张强的背影,眼神中也多了一抹阴郁。 不能否认,张强最后的话让慕森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虽然这第一个案子结了,但是这刚刚才是一个开始。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他们完全处于被动,一切都由那个变/态操控。限时交给他们案子,他们就会焦头烂额的去破案,根本就没有机会调查l。如此反复,除了整个城市的破案率高了一些以外,根本就是徒劳无功的忙碌。那l将会始终离他们遥不可及,何时才能抓到他,结束这场游戏呢? 一旁的莫子棽自然是知道慕森的心中所想,但是关于这方面,他也没有什么话语能够劝慰他。所以只能转移话题说道:“这张强的命运虽然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但是想想他的童年经历,也真是挺令人感慨的。所有离经叛道走上不归路的孩子,大概都有一个不太正常的家庭。或许是过分溺爱、或许是经历坎坷,命运多舛造就了他们偏激阴暗的人格。” 随着莫子棽一声轻轻地叹息,慕森在一旁接道:“菲利普拉金说过,你的父母会把你的生活搞得一团糟,虽然这也许并不是他们的本意,但是结局注定如此。他们不但会把过错传承给你,还会为你再专门加上几项。在张强的身上,他不但传承了母亲的冷漠、父亲的懦弱,还因为幼年经历加上了极端、变/态、嗜杀这几项……” 慕森和莫子棽正说着,刚刚跟着押走张强的吴队长又跑了回来。一边喘一边说:“两位回去再聊吧?上头已经知道这案子了,你们的事儿肯定也是瞒不住了。咱们先回队里听听指示怎么样?” 慕森早就想到了这个案子一结,自己和l的这场游戏也就算是公开了。于是他们就跟着吴队长回了警队。 在路上,吴队长有些担心的问道:“咱们现在可是在限期之内把案子破了,可是咱们怎么才能证明那个死变/态真的放过了一个女孩儿呢?咱们在明处,一举一动他是都清楚。可他做了什么,我们怎么知道?” 慕森看着窗外,缓缓开口回道:“除了相信,我们没有什么特殊的办法。我想……他既然那么在意这场游戏,应该会遵守规定才是。他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来传达他守约的信息。” 这种答复,似乎吴队长并不能满意。因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一个变/态杀人魔会有什么信誉可言的。不过既然慕森现在这么说了,吴队长也没法多说什么。毕竟,自己又抓不到l,胡乱给建议不太好。 到了警队刚一下车,一个女警员就迎了出来说:“大晚上的来了一个女孩,她说要见慕森慕先生。” 慕森和莫子棽对视了一眼,吴队长也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这刚刚才说完“守约”的事情,证据就来了? 吴队长怔怔的看着慕森惊道:“这他/妈也太快了吧?咱们才刚回警局,他就都已经派人来了??” “进去看看再说。”慕森冷静的回道,并且跟随女警走了去。 等到莫子棽和吴队长也跟了上去之后,他们在一间屋子里看到了一个女孩。 姑娘大概十八/九岁,身材窈窕,皮肤白皙。高高的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有一对儿酒窝。 一看到慕森他们进来了,姑娘马上站起身笑了起来。那一举一动一个笑容,都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女孩儿走到慕森的面前,甜甜的笑着说了句:“谢谢你。” 慕森微微眯起了眼睛,缓缓开口问道:“你认识我么?” “嘻,不认识。”女孩儿甜甜的笑着。 “那你谢我什么?” 女孩儿想了想,将手放在唇边说:“唔……我也不知道,是有人让我谢谢你的。 “谁?”慕森强压激动的情绪,渴望从女孩儿的嘴里能得到些线索。 女孩儿拿出手机说道:“我收到一条信息,看起来像是我认识的人,不知道是谁开玩笑,给了我你的名字和地址,让我来对你说句谢谢。而且,还有游戏奖金哦。” “快,给我看看那信息!”慕森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将那女孩儿吓了一跳,忙怯怯的将手机递给了慕森。 慕森看了那条信息一眼之后,连忙对吴队长说道:“吴队,快!快找技术人员,速度定位这号码的位置,追踪!” 吴队长也知道这事情的紧急严重性,二话不说拿了手机就走。 看着那愣住了的女孩儿,一旁的莫子棽淡淡的开口说道:“你别害怕,只是调查一些东西罢了,马上就会还给你的。” “哦……”女孩儿定定的看着莫子棽的脸,不由得脸红了。 慕森一心都在那个手机号码上,也没有闲心再去和女孩儿聊什么。倒是莫子棽,极其风度的请女孩儿坐了下来,然后温和的问道:“你说你觉得发信息的人是你认识的人,能大致说出个范围吗?” 女孩儿的脸还是一片粉红,一双眼睛看着莫子棽久久移不开眼神,只是羞涩的笑着,但半天没说出话来。 ... 第三十二章 追踪到的信号 慕森在一旁看着女孩儿的那个状态,忍无可忍的站了起来。然后他一把拉开了莫子棽,自己坐在了莫子棽刚刚的位置上,直视着女孩儿说道:“别看他了,看着我。告诉我,你到底能不能确定给你发信息的人是谁?” 从温文尔雅、面若谪仙的一个帅哥,忽然变成了急躁严肃,一脸寒意的慕森,女孩儿脸上的红意马上就退去了。她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无精打采的回道:“我可是在大学里生活诶。同学、朋友、老师、网友、驴友、还有qq好友、微信好友、sn好友、论坛好友、学生会好友……多到我根本就数不过来。你让我怎么跟你确定这个开玩笑的人是谁?” “……”慕森一时语塞,愣住了。他一方面好奇现在的女孩儿们哪来那么多的圈子,另一方面也清楚的感觉到了自己问的这个问题多半是得不到答案了。 莫子棽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站在慕森的旁边,笑了笑对女孩儿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人一定是认识你的呢?” 一看到莫子棽,女孩儿那洋溢着青春的笑脸马上就再次灿烂了起来。她微微仰起头,笑眯眯的看着莫子棽回道:“很简单呀,因为他知道我的小名,知道我的课程,还知道我什么时间都做什么事。这样的人,可能是陌生人吗?” 莫子棽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慕森一眼。他们的眼中同时都有着无法言喻的忧心。看来,那l已经完全混进这些候选被害人的生活中了。只可惜,慕森无法描述出他的脸。不然的话,就可以让这个女孩儿指认了。 经过了很长时间“闲聊”似的盘问,但是最终除了女孩儿看莫子棽的眼神越来越倾慕以外,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的收获。最后慕森索性也就什么都不问了,闷在一旁出神。对于莫子棽的魅力,慕森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这个女孩儿的表现,大概还算是比较矜持的了。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的时间,吴队长拿着女孩儿的手机回来了。他的脸色很不好,至少和出去之前相差很大。他先是把手机递给了女孩儿,然后就开始欲言又止的看向了慕森。 慕森有些诧异的看着吴队长那一脸纠结的模样,然后没什么耐心的问道:“怎么了?结果如何?” 只见吴队长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我……我按着追踪到的信号派人去找了。结果他们找到了一处房子,发短信的那个信号就是从房子里传来的……” “然后呢?接着说啊。”慕森十分诧异的看着吴队长,他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大队长怎么忽然间变的这么吞吞吐吐。 吴队长犹豫了一下,然后就像是下决心似的继续说道:“结果,那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已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屋里全部都被白布覆盖,只有正中间地板上摆着一部手机。我……查了房主姓名……” 吴队长咽了口唾沫,顿了一下,然后有些艰难的对慕森吐了两个字:“……是你。” 慕森的眼睛倏忽瞪大了,他略微有些吃惊的愣住了。那种表情,是他曾经从未有过的惊讶,还有挫败。 等到吴队长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慕森忽然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保护好这个女孩儿,尽可能的调查她身边一切人脉。我出去抽根烟……”说完,就快步的走了出去。 莫子棽见状毫不犹豫的跟了出去,留下吴队长来处理这个“守约道谢”的后续工作。 跟着慕森走了出来,莫子棽轻轻拍了拍慕森的肩膀劝道:“慕森,我知道……你现在……” 不等莫子棽说完,慕森就开口打断道:“子棽,自从关婷被害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进过那个房子。但是他!却可以轻易的出入自如!我现在甚至感觉他就活在我的身边,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我当然能。可是慕森,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已经坚持不住了吗?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莫子棽淡淡的说着。 “是,这确实不像我。可是我也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他就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们一样,清楚我们的每一步动作,甚至都清楚我的每一个想法!你看,我们才刚刚逮捕了张强回到警局,那个女孩儿就早已经在这里等我们了!为什么?你我都清楚。因为l他知道我一定能按时破了这个案子,所以他很守约守时的派来了这个女孩对我说声谢谢。这种讽刺……呵呵。”慕森说不下去了,他的面色阴郁,目光冰冷。 而莫子棽倒是比较看得开劝道:“慕森,其实你仔细想想,这也未必就是坏事。至少,这个杀人魔还算是个守信的人。如果我们做了那么多,最后他还是把那女孩儿杀了,我们才真该感觉到悲哀。” 慕森皱着眉摇了摇头说:“我也想这样想的乐观一些,可问题是我无法保证接下来他所给出的每个命案,我都能在限期之内破获。如果不能,我就相当于害了一个人!他现在不杀人,并不是因为诚信问题。你认为像他这样人,有道德信誉可言吗?他如约没杀了那个女孩儿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知道,一旦他刚开始就破了规矩,我就一定不会再陪他‘玩儿’下去了。他只不过是想多玩玩而已!” 看着此时有些焦躁的慕森,莫子棽有些怔住了。他所认识的慕森,决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看来l用过的手机出现在慕森家里的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那l真的就好像算准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样,他就知道,一旦慕森见到了这个女孩儿,就一定会盘问原因,一定会追踪到那条短信,一定会找到信号的位置…… 所以,l就用了这样的一种方式,给了慕森一种无名的嘲弄---即便赢了,也不过如此。 莫子棽叹了口气,然后对慕森说道:“回去休息休息吧,别让我为你担心。” 慕森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换上了一副笑脸对莫子棽说道:“我没事,你知道我的,抽支烟缓解一下,什么就都过去了。” 莫子棽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骂道:“你就是个尼古丁依赖症。” 慕森把/玩了一下手里的烟盒,然后勾起嘴角笑道:“对啊,这是个好东西,足可以支撑我跟他玩儿到底。其实。我本并不是一个将正邪分的很清楚的人。因为我明白,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混沌一片,没有什么泾渭分明、没有什么非黑即白,全部都是一片灰色罢了。可现在,我忽然也想知道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慕森的眼里冒出了坚毅决绝的目光。 慕森知道,不用过太长时间,那l就一定会通过某种方式来传达下一场“游戏内容”了。 就在慕森和莫子棽准备离开的时候,吴队长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招呼着慕森他们喊道:“你们先别走啊,一起吃个饭吧!” 莫子棽率先婉拒道:“不必了,吴队辛苦了,我们就不麻烦了。” “辛苦什么啊,真正辛苦还不是你们俩人?就算是警界神话也需要吃饭的,对吧?来来来,咱就队里后面的小馆儿,我们平时都拿那里当食堂。别看小,味道可是真不赖。正好我还有这个案子的一些事跟你们聊聊呢!走吧!”吴队长这股热情劲儿真的是让人盛情难却。 莫子棽有些无奈的看向了慕森,慕森笑了一下说:“好吧,那就听吴队的吧!” 吴队长一看慕森答应下来了,马上笑逐颜开的带路朝着小馆儿走。 在刚开始认识慕森和莫子棽的时候,其实吴队长是不太喜欢这两个人的。慕森行为古怪,剑走偏锋,满脑子破案,根本就不懂得人情世故。至于莫子棽,也许是因为他本人太过完美的原因吧,总是会给人一种不远不近的疏离感。他虽然没有傲慢到拒人千里,但是那种气质也令人触不可及。 可是当他们一起经历过酒吧投毒案和永日河洗衣妇案之后,吴队长对他们两个人的看法算是彻底改观了。 尤其是慕森最后制服张强的那一幕,对于吴队长这种人来说,更是欣赏的不得了。所以这案子一旦结了,他还是想和这两个人一起吃顿饭的。 到了小馆儿,吴队长点了几个他们常吃的招牌菜,然后对莫子棽说道:“这地方可不比你那庄园公馆的,你也尝尝这接地气儿的伙食。” 莫子棽淡淡的笑了笑说:“我没您想的那么金贵,干这一行,能有时间和食欲吃上饭就不错了,哪里还会挑挑拣拣的,别那么客气。” 慕森这时也笑着说道:“是啊,吴队长,你不需要那么客气。这次能在三天之内破获命案,得多亏了你的帮忙。” “哎呀,快别说了。行行行,咱谁也别客气,赶紧,吃菜吃菜!”说着,吴队长就带头儿动了筷子。 一边吃着,吴队长一边问了一些他还不太明白的事情。三个人边吃边聊,倒也算是和谐愉快。可就在这个时候,吴队长的电话忽然响了。 ... 第三十三章 莫名其妙的求助 吴队长诧异的看了一眼电话,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对慕森说:“不好意思啊,我先接个电话。按理说这个时间不应该还有人找我的,如果有,那大概就是队里又有事了。” 慕森十分理解的笑着回道:“没关系,请便。” 吴队长叹了口气,无奈的接了电话:“喂,谁啊,还让不让人歇会儿了!” 对方似乎是吴队长熟悉的人,他沉默了半晌回道:“老吴,我是林海,我想见你。” 吴队长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吃惊,然后就变的挺意外的问道:“老林?你不是带着老婆孩子出国度假去了吗?回来了啊?” “嗯。我是回来了,但是我出事了…我需要你帮帮我。”林海低沉无助的声音让吴队长听得出来这并不是个玩笑。 吴队长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连忙追问道:"怎么了老林?你出什么事儿了?" 对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十分疲惫的回道:"一言难尽,我现在就要见见你,可以吗?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打电话求你。我的家里好像在闹鬼,老婆孩子都已经像疯了一样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快家破人亡了。" 吴队长一听事态好像很严重,但是这事件的原因却令人无法置信。于是,吴队长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闹鬼?你别闹了!你堂堂一个知名大律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道路哪里会有你这种唯心份子?再说了,老林你是不是拿我开玩笑?你要说你家里进了贼,这个我或许能帮你。但是你现在告诉我你家里闹鬼,我也不是钟馗啊!"吴队长虽然话是那么说的,但实际上他还是耐心的听林海大致诉说了一遍他那诡异离奇的经历。 林海,今年40岁,是这个城市中鼎鼎大名的大律师。委托他处理的案子,几乎没有不胜诉的。在律师这一行里,林海被人们誉为"常胜将军"。但这样也形成了一个有些不太光彩的不争事实,那就是林海不太理会对与错、是与非,只要能花钱请到他,那他就几乎能胜诉。 这样的处理方式,虽然使他名利双收了,但是背后也难免会有不少人说他是颠倒黑白、利欲熏心的恶人。因为他一旦帮助了坏人胜诉,那就相当于变相冤屈了一个好人。有时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罪过,或许更甚。 只不过,即便如此,林海还是成为了这座城市站在巅峰的佼佼者之一。世事就是如此,人们只会在意最后的结果,没有人会理会那争取的过程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当然,林海他自己也不在意。 豪车、别墅、有名有利,夫妻恩爱,儿女和睦。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可能也就算是美好人生了。 就在两个月以前,林海刚刚又胜诉了一个大案子。同时,他也得到了一笔可观的收入。在这之后他想休息一段时间,顺便把自己家的别墅再重新好好装修一下。 于是他就找到了一个装修公司,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把钥匙交了,之后就带着老婆孩子前往巴厘岛了。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极其愉快的事情,等他们度假回来之后,看着自己漂亮的新家,心情一定会很愉悦的。而事实是,他们回来的第一天,看见房子的时候也确实是很满意。整体的欧式风格,配上奢华的水晶灯、精致的地板、以及风格特异的设计,这新装修出来的房子简直堪称完美。可就在林海他们一家人沉浸在度假结束以及新装修的喜悦时,当天晚上就出现了一些怪异的事情。 先是林海那三岁大的儿子不断的哭闹,怎么哄都哄不好。在此之前,这个小家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其次,林海那七岁的女儿也开始变的阴郁,总是神经兮兮的张望着家里的各个角落。对此,林海本来刚开始只觉得是因为新装修,孩子们不适应的原因。可是后来,连他的妻子也开始夜夜噩梦,精神十分脆弱。 这使得让林海不得不开始注意眼前的情况了。因为要说两个孩子有故意哭闹或者不习惯的可能,但是他的妻子可绝对不应该啊。自己的家,不过就是新装修了而已,有什么可怕的呢? 为此,林海还对他的妻子大发过脾气,说孩子们又哭又闹都是受她影响等等。 可是后来,林海自己也开始慢慢发觉了这个原本再熟悉不过的家,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诡异之处。 比如,夜里他们经常会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隐隐约约的压抑哭声。还有的时候,晚上明明放在桌子上的东西,清晨醒来就改变了位置。更有一次,客厅里的壁画被倒了过来。这一系列诡异离奇的事件,使他们一家人不得不开始怀疑一个难以置信的原因---闹鬼。 在林海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吴队长是把听筒外放了的,为的是让慕森他们也听听这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时就听林海带着无助的颤音对吴队长问道:"老吴,你说这是不是闹鬼?昨天家里还发现了女人的长头发,你知道的,我老婆是短发。" 吴队长将目光看向了慕森,而慕森也确实认真的听了林海讲述的整个过程。这时看到吴队长求助的目光,慕森果断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相信,一幢房子会在装修后无缘无故闹鬼。要是有鬼早就有了,为什么偏偏是在他们回国之后?你问问他,房子和之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吴队长一看慕森愿意帮忙,连忙对电话那头的林海问道:"喂,老林啊,我旁边的神话问你,你们家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 林海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然后有些茫然的回道:"整体都重新装修了,当然是哪里都变呢的不一样了。要说大体上的区别,那大概就是吊了房顶,加了楼梯,空间比之前稍微小了一些。不过老吴啊,这都不是重点啊!房子装修成什么样,也不致于把我老婆孩子都吓疯了啊!还有,你刚刚说你身边是谁?" 吴队长笑了一下,有些神秘的回道:"慕森、莫子棽,这两位的大名你不会不知道吧?之前我们一起破了一个案子,现在正好在一起。" 那林海一听,先是一愣,然后顿时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的喊道:"老吴,求求你,让他们帮帮我好吗?我这就到你们警队,求你让他们帮帮我!" 听着林海那近乎哭求的声音,吴队长有些为难的抬头看了看慕森和莫子棽。因为这两个人的脾气性格不好把握,帮人办事没有什么特殊条件,就是想帮怎么都行,不想帮怎么都不行。不是钱或者势力能解决的问题。再加上现在他们被l的事情也是扰的心烦意乱,很难说他们会不会答应这种莫名其妙的请求。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慕森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让他过来吧,我们先听听他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吴队长有些吃惊,将慕森的原话转达之后,电话那一端的林海更是吃惊!他连忙承诺十分钟之内一定赶到。看得出来,这名大名鼎鼎的律师,此刻没有虚荣和架子,有的只是一颗求生的心。 一旁的莫子棽始终没有说话,他了解慕森,越是诡异离奇、匪夷所思的案子,他就越是欲罢不能。像林海家里发生的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闹鬼。所以,这案子勾起慕森的好奇心。 刚一挂了电话,吴队长就埋怨说林海是被幸福冲昏头脑里,连闹鬼这种事情都想的出来。然后又问慕森这会是个什么情况。 慕森摇了摇头,坦诚的回道:"凭他这只言片语我也不好妄加推测,还是等他来了之后问清楚情况再说吧。" 果然是不出十分钟的时间,林海就像是逃荒的流浪汉一样冲进了小馆儿。 这个大律师可是没少见报上电视,每一次都是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形象出现。可是现在,当他出现在慕森他们面前的时候,真的完全就是一个落魄的流浪汉。如果他不自我介绍,恐怕根本就没有人能相信他就是林海。 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脸上也是胡子拉碴的,蓬头垢面、疲惫不堪的林海在看见慕森和莫子棽的那一刻,竟激动的哽咽了起来:"天啊,老吴,你真的是救了我的命了,竟然有这两位在身边。" 莫子棽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而慕森则是笑了笑说道:"林律师别那么客气,你家里的情况我也是刚才听了那么一点儿,具体的事儿你先坐下来好好说说,能不能解决我不能保证。毕竟,我也不是钟馗。"说着,慕森笑着看向了吴队长。 几句玩笑缓解了一下初次见面的气氛,林海坐到了吴队长的身边,与慕森他们对面而坐。然后点上了一支烟,就开始缓缓讲起了最近发生在他家那些可怕而又不可思议的事情。 ... 第三十四章 诡异的别墅 林海坚持称自己确实连着几个晚上都听到了压抑的哭声,而且最近那声音有越来越频繁的趋势。每每半夜时分,那声音就能把他和他的家人哭醒。 就在前几天,林海要去自己的事务所处理一些事情,晚上回家比平时晚了很多。结果当天他一回家,就发现他的妻子正在顶楼的露台处神情恍惚的准备跳楼。任房间里两个孩子哭的撕心裂肺她也不管,当林海及时将她救下的时候,她妻子神智不清的说家里有鬼,而且是个十分可怕的女鬼在向她索命。 林海在拨通了急救电话之后,就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翻遍了家里所有能够藏人的角落和房间。但是结果,他却什么都没发现。可就在他四处查找家里是不是还有别人在的时候,忽然小儿子再次嚎啕大哭了起来。当时,他离儿子的房间只有三个房间那么远,当他快步跑回房间查看的时候,他惊讶的看见,小床上的儿子,脖颈处有着骇人的血手印!那手印的样子就好像是有一个人刚刚掐完孩子的脖子。 这下子,林海彻底崩溃了。因为他离孩子不过几间屋子的距离,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做这些,并且能快速离开呢? 而且,孩子的房间都只有一个门进出,门外就是走道。当时如果屋里有人的话,若想逃走那就只有一条路,而那条路势必会和林海撞见!这一切的迹象似乎都在表明,做这些事情的,不一定是人。 听到这里,吴队长迟疑的问了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才开始认定了你家有鬼?" 谁知,林海深深的叹了口气回道:"不仅仅是这一件事,家里出现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明明像是有个人在,但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却什么都看不见。你说,如果这不是鬼,那还能是什么呢?" 慕森静静的听着林海的讲述,在他看来,虽然林海现在疲惫惊慌,心神不宁,但是至少还可以肯定林海的心智是正常的。也就是说,林海说的话可信,不像是臆想,也不像是精神出了问题。 让林海稍微冷静了片刻,慕森便开口问道:"之前你说的那头发又是怎么回事?你没有留下一些报案或者化验吗?" 林海苦涩的哑声回道:"那头发的来历就更诡异了,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把我都几乎吓疯了,更别提我老婆了。也就是从那一次之后,我老婆才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说说。"慕森示意林海将那头发的事情说一遍。 林海有些痛苦的回忆道:"那天,我和我老婆好不容易将两个不断哭闹的孩子哄睡着了,多天的身心疲惫使我们俩也很快就睡着了。可是半夜,我和我老婆都忽然觉得脸上很痒,头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迷迷糊糊睁眼一看,我们都头顶上竟然悬着一大片黑压压的头发!我老婆当时就吓的尖叫了起来,我一边拽开扔掉那些头发,一边迅速的开灯。可是当整间屋子都大亮的时候,除了头发,我们却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大门外的监控都开着,根本就没有人进入过我们的家。而那些莫名其妙的头发,更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那么多的长头发,我们看着很害怕,老婆说要我扔了,我就赶紧去扔,但是我私底下留了一撮,准备拿去化验,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化验的结果,却更令我意外。人家告诉我,这只能证明是人的头发…" 吴队长有些不太理解林海的话,而慕森也是转过头看向了莫子棽。 不需要慕森多言,莫子棽就主动开口说道:"那大概是因为头发的主人可能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 吴队长和慕森都有些吃惊,而林海则是默默的抽着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看来,当初他得到的报告结果就是这个样子。人和动物的毛发,与纤维或者合成的假发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的。林海当时选择将那些头发送检,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只不过,这样的化验的结果却更令他毛骨悚然。 吴队长这时候皱了皱眉说道:"好几千年的古尸,头发都有可能存在。头发应该是最不容易腐烂的东西,难道就没化验出更细致一点的结果吗?" 林海苦闷的摇了摇头,莫子棽则是淡淡的开口解释道:"在同一物种的不同组织的细胞核中,an含量是恒定的。可是当机体死亡之后,由于自溶的作用,细胞形态的结构会崩解。在脱氧核糖核酸酶的作用下,na会崩解为小碎片。由于核膜破裂,碎片分散,最后染色质中残余的蛋白被溶蛋白酶溶解,直至消失。所以人在死后的一段时间之内,细胞核内的an就会开始分解、减少、最后完全消失。所以我们是不可能通过死后时间太久的机体,寻找到na线索的。" 大家听着莫子棽专业的解释,都有些沉默。唯有慕森在稍微想了想之后又对莫子棽问道:"那就是说,那些头发没什么用处了?" 莫子棽笑了一下,肯定的回道:"用头发验na是有特定条件的,首先就是必须得有毛囊部分。因为an是存活于细胞核里的,毛囊里有细胞核,所以就有na了。如果说单单只是头发,那是检查不出什么来的。头发本身就是死去细胞组成而来的,死去的细胞是没有细胞核的。" 吴队长听着莫子棽的这番专业讲解不禁觉得有些头大,na什么的他是没听懂,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线索断了。 就在四个人有些沉默的时候,林海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看情况,是他妻子的情况稍微稳定下来了,但是现在还是得靠镇定剂来平静她的情绪。不然,随时都有再次自杀的倾向。说的直白一些,林海的妻子已经被接二连三的刺激吓疯了。 挂了医院的电话,林海显得比之前更颓丧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家不像家了,人也都不像人了,现在他的孩子都被带到亲戚家暂时照顾,他已经不敢回家了。 对于这样天翻地覆的变故,可能是个人就不太能够接受。何况对于林海来说,他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瞬间一落千丈了。从人生的巅峰,直接跌入到了他所不能承受的低谷。 可人生也本就如此,旦夕祸福,一念之间。 不过所有人都没想到,慕森这时忽然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伸了个懒腰,十分轻松的看向了莫子棽说道:"子棽,你看咱们现在住哪儿都是住,我们要不要去林律师那新装的别墅去享受享受?" 吴队长和林海对慕森的决定都是大为吃惊,因为他们都知道,慕森和莫子棽都属于不缺别墅的人,尤其是莫子棽,那更是知名的富豪之家。所以慕森这么说的原因,无非就是他想到林海的家中去"抓鬼"。 莫子棽浅浅的笑了笑,回道:"随意。" 在一起接触久了,彼此之间太过了解了。莫子棽知道,林海的这个事件,让慕森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而且说不定,他现在心里已经开始有了推断了。所以,自己当然也是奉陪到底,责无旁贷了。 林海见莫子棽也答应了,连忙激动的站了起来,他握着慕森的手千恩万谢的说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二位,如果这件事‘……" 不等林海说完,慕森就摆了摆手说:“你别往下说了,我不需要你的感谢,更不要什么酬劳。我只是还没有见过鬼,想去你那里见识见识罢了。" 林海听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吴队长。而吴队长似乎也已经有些习惯慕森的作风了,所以他只是对林海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在意慕森的话。只要慕森肯帮忙了,那这"鬼"应该就会现原形才对。 没有再多的耽搁,慕森让林海带路,直奔他的别墅。 在路上,吴队长关心的对慕森问道:"你们刚刚才破获了永日河的大案,不休息休息能行吗?" 谁知,慕森不以为然的笑道:"我这不正在找地方休息去吗?顺便我得运动运动脑子。你要知道,再灵敏的大脑一旦彻底休息了下来,就会开始变得迟钝。我现在,可不能让自己迟钝。" 习惯了慕森这种古怪的言论和行为,吴队长也没有再多说,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林海的别墅。 还没进大门,慕森就笑了两声说道:"林律师可真是事业有成、财富如山啊。这房子都快比上子棽的家了。" 谁都听得出来,慕森的话语带着一丝讥讽。他这个人,说话做事向来不太会考虑不相干的人的情绪。 林海有些尴尬的苦笑一下回道:"我这只是小门小户,哪里能和莫家相比,您见笑了…" 走在前面的慕森转这时转过头看了看林海,反问了一句:"小么?" 林海被慕森问的更加尴尬了,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前。直到慕森指了一下大门说道:"开门吧!"林海这才敢进打开大门,将这几个人请了进去。 刚一进门打开灯,林海就是一声惊声的呼叫。慕森他们闻声赶紧追了过去,这才在大厅内看见了诡异骇人的一幕。 ... 第三十五章 夜宿 那客厅正中间的墙壁上本来挂着的是林海他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人像油画。可是此刻,这幅价值不菲的巨画,四个人头全被挖走了,只留下了四个撕扯不齐的窟窿,里面还全部都是血。 鲜红的血液顺着油画流到墙壁上,这让整栋房子都变的诡异恐怖了起来。 慕森他们就站在客厅里,仰头看着那幅恐怖的画。吴队长也觉得很吃惊,连忙对林海说道:"快快,去查查监控,看有没有人进来过!" 林海赶紧照做了,不过从他出门到他带着慕森他们回来,监控录像里面的一切都风平浪静,根本就没有外人入侵的痕迹。甚至,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发现。 吴队长焦躁的看着录像,然后骂骂咧咧的说道:"嘿?这可他姥姥的邪了门儿了!还真是没有外贼进来的录像啊!那要不是从门进来的,能是从哪里呢?"吴队长环视了一周客厅通体落地的玻璃窗,显然,窗户更是一个不可能的路径。 对这样的结果,似乎是在慕森的意料之中。如果监控能录下来什么,那林海他们一家早就有发现了,还用等到今天? 林海一脸痛苦的看着那幅油画,然后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对慕森说道:"慕先生,您是现实版的福尔摩斯,当代的狄仁杰、包青天,我求求你,帮帮我好吗?你也看见了,这个房子是真的没办法再住人了。我也想过,房子不要了,另外再买一套房子就是了。可是我听说,被冤鬼缠上的人,逃到哪里都一样!"说话间,林海的神色变的越来越惊恐,仿佛他现在已经百分百相信这一切都是鬼魂作祟了。 对林海的吹捧,慕森没有任何感觉。他不喜欢与古人做比较,更不喜欢被人这样夸张的夸奖。所以,慕森根本就没搭理林海这个茬儿,而是话锋一转问道:"林律师,看来你是相信这一切都是厉鬼索命了?" 林海的眼神依旧惊恐,他紧张的回道:"这、这不是厉鬼冤魂还能是什么呢?" 慕森冷冷的笑了一声说道:"如果是厉鬼,那我就真的帮不了你了,我又不是捉鬼先生。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就算这世上真的有冤魂索命,那是不是也应该冤有头债有主?"慕森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向了那幅巨大的残缺油画。 大家当然都听得出来慕森话里的意思,他就是想问问林海,就算真的有鬼,为什么不去缠别人家,而是非得抓着他林海不放,直到他家破人亡为止? 别看吴队长是林海的朋友,可是他也一直很看不惯林海那种利益至上的行事风格。所以这会儿慕森一说出这话,吴队长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他阴着脸对林海问道:"老林,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做亏心事儿,又打那些伤天害理的官司了?" 林海被问到一惊,连忙摆手道:"没、没有啊!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慕森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心说:你还有良心吗? 但是出于为吴队长颜面的考虑,慕森并没有直接把这话说出口。而是耸了耸肩,无奈的说道:"既然这样,那林律师还是去找个专业抓鬼的吧!什么茅山道士、抓鬼天师、寺院方丈、风水术士都可以啊,总比我们强。" 林海一听,连忙绕到慕森的面前,苦着脸的央求道:"别别,你们别走。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就是了。" 慕森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之后,沉声对林海说道:"那我们就直接一点儿吧,经你手打赢的那些颠倒黑白的官司,牵扯人命的有多少?" 林海也是没想到慕森竟然会问的如此直白,所以顿时脸色苍白,目光也惭愧心虚的避开了慕森的直视。 慕森再次吸了一口烟,指了指林海说道:"你不用怕我,你能钻的了法律的空子,能在法庭上胜诉,那是你的本事。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你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不明是非,但是也谁都拿你有不了办法。你依法打官司,法律认可了,没人能拿你怎么样。但我还是要告诉你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明白,这件事的操作者无论是人还是鬼,他都不会放过你。" 听慕森把话说的是如此严肃认真,林海也是真吓傻了。而且,他自己的经历自己最清楚,再加上这油画的警告,分明就是想要他们一家人的命。关于这一点,不需要质疑,他心里很清楚慕森不是在吓唬他。 于是,在短暂了沉默了片刻之后,林海愧疚的叹了口气说:"命案…真的不少。大半生追名逐利,总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相信报应不会来。我也答应了老婆孩子,这次度假回来之后,我就不再接大案子了。可谁知道……慕先生,只要您能帮帮我,我保证退出律师界,再也不接任何一个案子了。我孩子还小,老婆也是无辜的,我求你救救我……"说着,林海就势低下头,有要跪下的举动。 慕森轻轻一挥手,转过身背对着林海说道:"你不用跟我做这些形式上的事,曾经有多少人跪下求你不要帮助恶人胜诉,恐怕你也都置若罔闻了吧。那些在你案子中败诉的好人和冤屈者,他们也有家人,也有孩子,你想过吗?" 林海将头垂得更低了,他对慕森的质问无言以对,也深知这是报应上门了。一瞬间,意气风发的他,显得苍老了许多。 慕森没有再回头看林海,而是一边自己上了楼,一边冷声说道:"我来,不是为了你的命,而是想帮帮你那可怜的妻儿。你说的对,她们是无辜的。"慕森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很冰冷。 祸不及家人,此时此刻恐怕只有莫子棽能理解,慕森能帮忙,恐怕是因为他想起了关婷。当初关婷正是因他而死,现在看到林海的这种状况,可能多少会有些感触。不管林海做了多少错事,他的妻子孩子不该受到这样的牵累,威胁到性命。 眼看慕森还是决定了帮助他,林海激动的热泪盈眶。他感激的看着莫子棽和吴队长,莫子棽面无表情的跟着慕森上了楼,而吴队长,则是用十分责备的眼神狠狠的瞪了林海一眼。 几个人上楼之后,就见慕森来到了林海小儿子的房间。他回过头对吴队长说道:"吴队你还是回去吧,这里有我和子棽在,你结案的事情应该也挺忙的,有事再联络吧。" 吴队长一听,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那我明天再过来,你们有什么情况就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慕森简单的答应了一句,就开始查看起了这个房间。对于慕森来说,吴队长留在这里一点儿用处都没有,而且这里也还不需要用得着警力。与其让他陪着,不如各忙各的。这里只要有莫子棽在,就完全可以了。 送走了吴队长,林海走回来对慕森问道:"我…能做些什么吗?您二位有任何需要,告诉我就好。" "没什么需要。"慕森连头都没抬,继续查看着房间和走道。 林海显得很尴尬,他看又向了莫子棽,而莫子棽则更是直接的说道:"你去找个地方睡觉吧,在这里也没用。" 林海犹豫着,最后嗫嚅的说:"我、我还是和你们在一起吧。"看得出来,这一次回来,看见那幅油画之后,他比之前更害怕了。 莫子棽没有再理会林海,而是走到慕森的身边问道:"有想法了吗?" 慕森一边四处的打量着,一边自信笃定的说道:"报复,这不用说了。我只是还没有想明白,有些事是怎么做到的呢?" 莫子棽在一旁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慕森将别墅的每一个房间和角落都查看了一遍。结果正如林海所说的那样,什么异常都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都没发现。 再次回到二楼,慕森伸了个懒腰说道:"睡觉吧!" 这种出其不意的话语,让林海愣住了。难道这大神探的本事就是这样?不过久闻慕森办案向来不走寻常路,而且他的性格也是古怪的很,所以林海没敢多话,直接带着慕森往二楼客房走去。 谁知慕森却走到了林海卧室的门前,指了指房间说道:"今天我就睡这里。" 林海一听,也没敢拒绝,而且他也没理由拒绝。于是顺从的打开门,让慕森和莫子棽进去了。这是林海和他妻子的卧室,也是所谓闹鬼最厉害的一个房间。 慕森躺在窗边的摇椅上,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道:"子棽,那个就留给你了。" "好。"莫子棽轻轻靠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林海在一旁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有心想要这两个人别睡椅子和沙发,但是又怕被慕森一句话噎出内伤,所以只好坐在床头发呆。大概是太累了,而且房间里有人也踏实了一些,没一会儿林海就睡着了。 大概在夜里三点多钟的时候,一直像是睡着了的慕森和莫子棽,忽然同时睁开了眼睛。因为就在这时,楼下似乎传来了一些轻微的响动…… ... 第三十六章 惊魂 慕森和莫子棽两个人在黑暗中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就以令人惊讶的同步率,同时站起身夺门而出。 林海被他们两个人的举动吵醒了,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一看慕森和莫子棽都已经跑了出去,他也连忙慌慌张张的跟着跑出了门。 慕森和莫子棽站在二楼的走廊楼梯处,看着下面的大厅。黑暗中,他们还没有看清楚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从哪里来,不过凭着慕森那敏锐的觉察力,他马上就发现了声音应该是来自那幅油画的周围。 慕森在断定了大致方向之后,就打算朝着楼下跑去,不过却被莫子棽一把拉住了。就在慕森回过头看向莫子棽的时候,却发现莫子棽的表情有着不同寻常的惊异! 平日里的莫子棽,淡定沉着、遇事不惊,是慕森太过了解到特点。尤其是在一起破过了那么多或变/态、或恐怖的凶案之后,他们更是不可能因为一点儿小事而慌张。可是此刻的莫子棽,脸上却真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惊,而且那眼神里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和无法置信。 当慕森顺着莫子棽的目光朝着黑暗中的一楼望下去的时候,他这才理解了莫子棽为什么会有那么惊诧的表情。 原来就在那幅油画的下面,一层头皮拖着长发正从地板上缓缓滑过。没错,是一层头皮。因为没有颅骨,也没有任何躯干,远远看去,就好像是一个活的假发正在地板上蠕动。 对于慕森和莫子棽而言,他们是不相信什么冤魂厉鬼的,可是此刻展现在他们面前的诡异画面,又着实让他们无话可说。 莫子棽这时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再次朝那片头发看去。没错,它还在… 莫子棽拽了拽慕森,用一种无法置信的语气,低声的问道:"慕森,你看见了吗…" "嗯,看见了。"说着,慕森带头就转身往楼下跑。虽然说刚刚这一幕实在是恐怖离奇,但是慕森仍然不相信,一层头皮能在地板上来回来去的活动。 他们两人一转身,正看见林海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看着楼下的吃惊模样。这会儿,正两眼一翻就要晕。 慕森根本就没管他,直接推开他冲下了楼。而莫子棽则是冷声斥道:"别晕!一起下去看看那是什么!我见过那么多的尸体,亲手解剖了无数死人,从来就没见过一个死了之后还能再站起来为所欲为的,更别提还只是一部分的组织。"说完,他拉着林海就往楼下跑。一方面是因为想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另一方面他也担心慕森,如果楼下真是有人刻意装神弄鬼的话,那慕森自己下去没准儿会有危险。 可是当他们全都跑下楼的时候,打开了灯,却只看见慕森直愣愣的站在那里,而地板上,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 莫子棽吃惊的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他不相信自己和慕森竟然全都会看花了眼。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慕森,低声问道:"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慕森还有有些发愣,回过头看了看莫子棽和林海,顿了一下说道:"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还是睡觉去吧。" 莫子棽迟疑的看了看慕森,这种反常的举止足以证明,慕森不但看见了什么,而且还是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难道,这里真的有鬼吗? 看得出来慕森不愿意在林海面前多说,莫子棽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林海,然后和慕森坐在客厅,静静地等着慕森开口说话。 没一会儿,一直怔怔看着那幅油画的慕森,终于开口了。只听他低沉的说道:"子棽,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是我又必须得承认,刚才我好像看见了传说中的鬼…那层头皮在我下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但是眼前却好像晃过了一个完全不像人的恐怖形象。你知道,我不会相信是什么鬼怪作祟,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慕森看起来有些懊恼,他原本以为林海的这件事只不过是单纯的人为报复。却没想到,自己竟然看见了那么难以理解的一幕。 莫子棽这时十分冷静的对慕森说道:"刚才,在我看到那头发的时候,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林海的暗示而产生的错觉。可是当你们都看见了的时候,我就否定这一点了。至少刚才那些头发,不是什么错觉。" "对,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如果是人为的,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在我们眼前出现,又在我们眼前消失的呢?"慕森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莫子棽稍微想了想,然后分析道:"集体错觉,除非是催眠。可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催眠者是谁?难道是林海自己?" 慕森摇了摇头否定道:"不会,他当时就在房间里。在他看到那些头发时,我曾注意过他的细微表情,那瞳孔猛然的收缩不是装出来的。他的恐惧,是真的。" 说着,慕森站起了身,来回踱着步子继续说道:"如果这个人和你一样,有着高超的催眠能力,那他根本就用不着弄这些故弄玄虚的事情。砍头的画、血迹、头发,这些无一不在表达着强烈的恨意,以及要把林海一家都吓疯或吓死的目的。真正的催眠高手,用得着这样么?" 两个人的推理和分析都被逐一否定,一时间,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无法解释了。 这时,林海颤颤巍巍的端来了两杯咖啡,脸色苍白的他,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恐惧。他将杯子放到了慕森他们的面前,然后颤声说道:"我、我实在不想一个人,我就在你们旁边吧,好吗?我保证不打扰你们。" 看着林海那恐惧无助的样子,慕森没有说什么,他端起了咖啡刚要喝,一旁的莫子棽就拦了他一下,然后忽然对林海问道:"你这是什么咖啡?" "就、就是蓝山,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林海不知所措的回答着。 莫子棽闻了闻咖啡,又闻了闻四周,然后皱起眉头自语道:"不,不是咖啡传来的味道…林律师,你家里有什么植物么?" 林海茫然的摇了摇头说:"没有啊,装修完我们就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布置,家里就出事了。" 慕森看着莫子棽那一反常态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了?你觉得这咖啡有问题?" 没等莫子棽说话,林海就惊慌的说道:"天啊,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们是来救我命的,我怎么可能会害你们?" 莫子棽摆了摆手说:"我没说是你下毒,我只是忽然觉得你的房子里有股淡淡的味道,但是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这话一说完,慕森和林海都不禁吸了吸气闻了闻,可是他们都没闻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尤其像是林海家这种刚刚装完修的环境,用再好的漆料也不可能保证一点儿味道没有。所以从他们一进门,就谁也没有在意过这房子里的什么气味。 莫子棽轻轻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然后对慕森说道:"还是休息会儿吧,让我想想这是什么味道,或许对这个案子会有决定性的帮助。" 慕森点了点头,示意林海随意睡在哪里,他们就睡在客厅里。 莫子棽这时准备起身去卫生间,然而他刚一站起身,就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退后了两步。 慕森见状连忙扶住了他,并且低沉的问道:"你也看见了?" 莫子棽甩了甩头,呼吸有些急促的回道:"是,我也看见了,刚刚就在我眼前。" 慕森听后,二话不说的拽起林海就往外走。林海不明所以的对慕森追问着:"怎么了?你们也看见那女鬼了是不是?我说的没错,果然是闹鬼了是不是?" 慕森一边扶着莫子棽往门外走,一边对林海说道:"子棽对病理药理相当精通,他说你房子里有味道,这就一定有蹊跷。现在只是还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你赶快打开所有排风,让屋里的空气流通。我们不能在房子里呆着了,今天就在车里将就将就吧。"慕森说着,脸色也变的难看了起来。因为不仅仅心里开始有了恐惧的感觉,而且身体也开始有了些不舒服。难怪莫子棽从刚刚就一直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这种头疼恶心的感觉好像越来越明显了。 林海大概听明白了慕森的意思,他们这是中毒了。可是毒从哪里来,又是什么毒呢?现在还谁也说不清楚。这毒既然不是从嘴进入的,那就只能是空气里。 三个人走出别墅,在外面缓了好长时间,这才稍微的缓解了一下刚刚那种莫名心悸恐惧的感觉。 也就在这个时候,脸色还有些不太好的莫子棽,忽然抬起头对慕森低声的说道:"慕森,我知道刚刚那是什么味道了。这一切肯定是人为的报复,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查出来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第三十七章 死藤水 慕森一听莫子棽已经想到了别墅里的味道是什么,就知道这个案子算是有门儿了,于是连忙问道:"子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咱们是怎么着的道?" 莫子棽声音很低沉的说道:"那是死藤水的味道,由于这个东西太罕见了,所以我才会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死藤水?"一旁的林海,听着这个名字就已经开始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其实这也难怪,死藤水这种东西的名字确实带着一种莫名的诡异和神秘。而且听过这东西的人应该不会太多。 莫子棽缓缓的开口解释道:"死藤,是亚马逊流域的一种植物,被当地人作为药物和宗教致幻物,名叫死亡之藤。死藤水是由死藤和一种叫做沙库娜的灌木混合而成的。而这种纯植物的混合物,却能营造出大自然中最强的幻觉。因为能够制造出灵魂出体和异度空间的幻象,所以在亚马逊部落里,死藤水被视为神圣的宗教圣品,只有部落中的草医和巫师才知道该如何制作配方。" 慕森听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了林海。那诧异的表情似乎是在表达:你是怎么得罪上亚马逊部落里的人的? 不过林海一脸的茫然和惊恐,看得出来问他也是问不出什么的,于是慕森就又对莫子棽问道:"子棽,这东西国内一定没有的是吗?" 莫子棽苦笑了一下,十分严谨的回道:"我只能说,正常情况下,我们国内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因为咱们国家没有死藤那种植物,也就没有办法制作。不过现在的人们,猎奇心理一个比一个强,真要是不惜一切代价去了一次亚马逊雨林,并且使用某种办法得到了死藤水再带了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慕森点点头,思考了一下继续问道:"这东西算毒/品吗?" 莫子棽斟酌了一下,然后解释道:"从它本身的意义上来讲,这是亚马逊部落的人在进行宗教灵魂之旅所用的东西。如果合理的运用,甚至还能强身健体,治疗癌症。可是如果到了目的不单纯的人手里,那死藤水强大的致幻效果将远远超过市面上常见的所有入门毒/品。" "也就是说,之前我们看到过的恐怖景象,是死藤水制造出的幻觉?"慕森习惯性的眯起了眼睛。 莫子棽点头道:"对,幻觉也是有暗示的。咱们从进了这个别墅,就一直在听林海讲述别墅里闹鬼的经历,所以我们看见的幻觉也多半会是鬼。但是鬼这种东西,扭曲的面目导致我们无法正确形容出来,所以咱们也不能确定看见的是不是同一种景象。包括林海和他的家人,他们看到的也未必是一样的画面。" 听到这里,林海忍不住问道:"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喝过陌生人给的什么奇怪东西啊,而且你们二位从来这里也没有喝过水啊。再说了,死藤水是水吗?那水又是怎么通过空气让我们中毒的呢?还有…我的老婆孩子又为什么会那么严重?" 莫子棽看了看别墅那面说道:"水蒸发了就是水蒸气,这没有什么难的。致于你的妻子孩子,他们要么就是年纪太小,要么是女人,本身体质的抵抗能力就会比你低,当吸入有毒气体之后,反应自然也会比你强烈。死藤水可以给人最真实的幻觉,让人根本无从分辨现实和虚幻,长时间过量就会不知不觉在幻象中彻底失去理智,变成神经病或者疯子。"莫子棽说的这最后结果,似乎就是林海妻子的现状。 所以林海一听更害怕了,那眼神不自然的避开了别墅的方向。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正常一些了,因为他终于确定这一切不是闹鬼了,这让人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因为人对人,还能有个解决的办法。但如果真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那即便林海他留住了慕森和莫子棽,也是无济于事。 慕森现在已经算是开始了解了这栋别墅所发生的一切恐怖事件的根本原因,他整个人也开始精神了起来。此时他用一种近乎可以称之为兴奋的语气对莫子棽和林海说道:"这别墅是中央控温,各个排风口都有可能是排放毒气的通道。这点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了,那个人一定是利用温控的通风口来释放雾气死藤水的。现在,我们只差找到他了。" 说着,慕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奇怪的笑意。林海或许看不懂,但是莫子棽十分了解,那是慕森每每和罪犯最后对决时才会露出的自信表情。 就这样被那死藤的药效折腾了一夜,几个人都没有好好休息。第二天上午吴队长就来了,并且问了慕森事情的进展怎么样。慕森他们通过莫子棽的喝水呕吐的治疗方法,再加上吸入死藤水的量不是很大,时间也不算太长,所以现在基本上已经算是没事了。 被雾状后的死藤水,弥漫整栋别墅,其毒性自然是会大打折扣的。所以不长回家的林海,出现幻觉的情况就会比较轻。而天天在家的林海妻子,以及他那年幼的孩子,情况就比较严重了。 帮助林海将整栋房子排风流通了空气,慕森又带上口罩走进了房子里。他现在除了没能找到作案的那个人以外,剩下的一切,他几乎已经全都心里有数了。这个人既然能够弄到亚马逊雨林中特有的死藤水,那他弄些死去很久的死者头发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现在的关键是,慕森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那个人是怎么操作这一切,又是在哪里操作的呢? 从吴队长来了之后,慕森就开始对林海下了最后指令:无论如何,必须想起所有被他所害的受害者姓名。然后再让吴队长去一一排查。 可是林海胜诉的不公平案件太多了,查起来实在很麻烦。所以吴队长有些为难的对慕森说道:"咱能不能再给点儿线索和特征?" 慕森环视着别墅,低声回道:"我还没有找到他操作一切的方法,所以给不出你最细节的侧写。你再等等。" 说完,慕森回头看了看莫子棽,然后忽然问了一句:"一切怪异的事情都是从林海度假回来之后才发生的,那他度假的这段时间又都发生了什么呢?" 莫子棽不假思索的直接回道:"装修。" 林海和吴队长在一旁看着,谁都不敢插嘴说话。他们也看的出来,这是慕森和莫子棽独特的推理方式,他们思维互换、站在另一种角度,互相推理出对方最想不通的疑点。甚至可以从罪犯的角度出发,推理犯罪过程。 "装修……"慕森沉吟了片刻,继续问道:"子棽,如果你就是那个人,那装修能为你带来什么呢?" 这一次,莫子棽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回道:"可能也就只有空间上的变化吧!可是这栋房子咱们已经完全搜查过了,连个角落都没放过,空间的变化又能起到什么做用?" 慕森听后,顿时眼睛一亮,马上对林海问道:"当初的装修公司呢?你找过吗?是谁为你装修的?" 林海丧气的叹了口气说:"谁说没找过呢,我当初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我家埋了死孩子,能闹鬼闹的那么凶!可是后来我再去找,哪里还有这么个公司,早就人去楼空了。" 莫子棽在一旁听着,不禁皱起了眉冷声说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 林海一脸歉疚的说:"我、我从来就没想过这是什么装修的问题啊。一直想着闹鬼的事情,就给忽略了。" 吴队长狠狠的瞪了林海一眼,然后对慕森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都是装修工人干的?可是,那他既然已经跑了,还怎么能做这一切呢?这不可能的啊!" 慕森沉静的目光里,有着睿智的光芒。他轻笑了一声说道:"怎么没可能?除非…他一直都在。" "一直在??"吴队长和林海都是不禁一惊。因为慕森这句话让人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试想,自己的家里一直都有一个外人在,但是却谁也看不见他,那是一种怎样的不安感? 不等林海他们再继续追问,慕森就对林海说道:"你有没有你房子之前的照片?整个空间的全景。" 林海想了想,连忙回道:"有有,我去给你拿。" "等等,你有没有现在这房子的效果图?或者你们拍下的整体图?"慕森追问道。 林海十分肯定的回道:"也有也有,刚回来的那天,我老婆和女儿就拍了很多照片,说要做个留念。" 慕森淡淡的一笑,对林海吩咐道:"你现在去把这别墅装修前后的照片全部给我放大,然后交给我。" 所有人都不明白慕森这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原因,但是所有人却也都清楚的知道,这个案子,就快要水落石出了。 ... 第三十八章 。致命的三十公分 没一会儿,林海就将慕森所要的放大之后的别墅照片都拿了来。 大家都凑到了慕森的旁边,看着他手里那几张奖金半米左右大小的巨幅照片,不明白慕森到底想要从这些照片上找到什么样的线索。 不得不说,这装修前后的照片对比确实很明显,而且可以说是整栋房子都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包括主色调、格局布置等方方面面,都做了很大的变动。如果不是林海在一旁提示着某处等变化和特点,估计一般人很难想象这两组照片上显示的是同一栋房子。 慕森仔细的看了好半天,然后还是摇了摇头说:"这样看的还是不够清楚……" 说着,慕森看了看吴队长,然后象征性的询问了一下:"吴队,请你帮个忙行吗。你和林海一人拿着一张,站的远一些,举在水平位置上,我想好好看看。"说完,就不由分说的把照片递到了吴队长的手里。 吴队长没好气儿的接过照片,不解的问道:"怎么着大神探,你这是想要改行做装修建材吗?你说你没事儿和这房子较个什么劲?有这时间,我们赶紧去追查凶手不好吗?" 慕森没有说话,而莫子棽则是淡淡的笑着替慕森解释道:"吴队,慕森既然要求看这两幅照片,那就证明这房子必定和凶手有关系。林律师找的装修人员不同寻常,很有可能就是这一切的操纵者。就是因为林律师刚开始没有提到这房子装修之后发生的事情,所以才导致我们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如果他早说这房子刚一装修完,装修公司就消失了,那我们肯定一开始就从房子下手了。" 林海在一旁听的有些尴尬,他确实是没有想到,几个小设计师和包工头能干出来什么大事?大概是站在社会顶端站的久了,有些轻看人了。所以林海从开始就没有把这装修公司的事放在心上。 记得当初林海的妻子质疑这件事的时候,林海还曾很不屑的说,这个小破公司接他这一个活儿,够他们干好几年的。现在的这些小公司,今天存在,没准儿明天就会被排挤到倒闭。当今社会的那么争那么激烈,这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一个大律师,怎么可能会把这些放在眼里? 没有人想听林海的解释和忏悔,反正他那虚荣的高傲现在也被这栋豪宅"惊吓"的一丝不剩。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慕森,等他那神奇的推理可以从这两幅大照片中发现些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慕森要吴队长和林海一人拿着一副大照片,站到了五米开外的地方。而他则拉着莫子棽,站得远远的,仔细的对比着两张大照片的每一个细节。 吴队长不太理解的在不远处喊道:“离近了都看不清楚什么,你离那么远还能看见什么?” 慕森不急不忙的回道:“这世上很多东西越是离得近,越会看不清楚。有些人或事情,远远地看,可能才更容易看到真相和本质。” 对慕森这样的说法,吴队长哑口无言。反正也是习惯了慕森那不同寻常的思维方式以及破案的套路。 "子棽,你觉得这两张照片上的房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慕森全神贯注的打量着照片上的每一处细节。 莫子棽想都没想的回道:"哪里都不一样了。不知道这是不是林海的初衷,总之整栋房子的变化是绝对彻底的,彻底到自己的房子都容易认不出来。" 慕森对着那照片又看了一会儿,嘴里喃喃自语的重复着莫子棽刚刚的话:"哪里都不一样了…自己的房子都容易认不出来…绝对彻底的变化……" 忽然,慕森紧盯着照片上地板和楼梯的位置,眼神中放出异样的光彩!他快步走到林海的面前问道:"你是不是说过你的房子变小了?" 林海有些吃惊慕森的突然变化,连忙结结巴巴的回道:"是、是吧……因为重新吊了房顶,楼梯的样式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来的式样已经过时不再流行了,于是我就让他们设计了最新的格局。所以整体空间看起来会稍微小了一些。不过这都没关系的,好几层高的别墅,房高即便是现在这样,看着也很舒适华丽…" 吴队长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不耐烦的打断林海说道:"行了行了,谁管你舒适不舒适的问题!你再大的房子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而且现在连住都住不了了,你还在这儿提什么华丽!你还是先听慕森把话说完吧。" 林海讪讪的闭上了嘴,没有反驳吴队长的话。 可是慕森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朝着别墅中跑去。他一边带上口罩捂住口鼻,一边在心中有些激动的想着:如果那个人还在,那今天就能抓到他! 一众人等不明所以的追着慕森跑进了别墅那偌大的客厅内,看着慕森一把抓过林海手中的照片,十分自信的说道:"林律师,这一切诡异离奇的现象都只是因为你的房子太大了。" "啊?"林海迷茫的看着慕森,听不懂慕森这完全没有逻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见慕森轻笑了一声,然后对林海说道:"现在,恐怕你得再找一个装修队了,把刚刚装修过的地方都拆了。" "这……"林海听后更是大惑不解了,他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吴队长,希望吴队长能给他一个解释。不过显然,吴队长也不明白慕森的意思。 就在所有人都对慕森的话语和行为感到困惑的时候,慕森则信步走上了楼梯,一步一步的迈上楼梯,并缓缓开口说道:"林律师,刚才我仔细的数了数,照片中你曾经的客厅楼梯是直角转弯的十八层,而现在,是圆形旋转向上的十六层。原来你的房子二楼楼梯口是在我现在站的这个位置,而现在它稍稍偏上了一些。原来你的客厅与大门口处的瓷砖地面并没有台阶衔接,而现在多出了一个近十公分的小装饰台阶。" 说着,慕森已经站在了二楼楼梯口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众人,再次朗声开口说道:"三层台阶再连上二楼的视觉差距距离,所有的距离差加在一起至少已经超过了三十公分。这说明…你的房子,比之前整整向上抬高了三十公分。" 慕森的这番话一说完,在场的所有人不禁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慕森通过两张照片竟然得出来那么一个惊人的结论。 吴队长吃惊的看着二楼的慕森,然后又转头看了看站在后面的莫子棽。只见莫子棽一直保持着那淡淡的微笑,微微仰头看着楼上那从容自信的慕森。 吴队长实在忍不住了,他抢在林海之前对慕森大声问道:"大神探,你这推理结果也太惊人了吧!你的意思是说,林海的整个家在之前装修的过程中,被人故意的抬高了三十公分?而他自己却感觉不到?" 慕森一边下楼,一边肯定的说道:"对啊,他确实感觉不到。因为他的房子太大也太高了,对于一般的住宅,普通的楼房来说,两米多的房高要是再少了三十公分,那肯定就没法住了。但是对于他的这栋房子来说,三十公分几乎都没有人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这一切之所以能发生,就是因为他的这处豪宅太大了。" 吴队长惊的久久合不上嘴巴,他迟疑的看向林海,惊讶的问道:"老林,真的是这样吗…?" 而林海的表情也是一脸的震惊,他也没办法回答吴队长的这个问题。因为慕森说的一点儿错都没有,对这栋房子、这个大厅来说,三十公分真的算不得什么。 莫子棽这时迎着慕森走了过去,边走边说:"每栋房子在装修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占空间的格局布置,尤其是林海之前那种装修方式。从曾经的格局里利用出来十公分,再加上这大厅与二楼之间两层楼梯的距离,加在一起正好三十多公分。这点儿空间,足够一个人如同幽灵一般的在别墅里游荡了。" 林海听了莫子棽的这话,禁不住浑身一冷!他猛然想起了慕森之前说过的那句话:除非,那个罪犯一直都在这个别墅里。 慕森指着光洁的地面继续说道:"现在的这栋别墅,表面看上去是两层,但是实际上在两层的空间里却有第三层。所以瓷砖都有可能做成翻板,这些小机关可以通往这座房子的任何一间卧室。当然,也可以带着头发和血液做一些装神弄鬼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在我们眼皮底下做这些事,但是我们却永远都发现不连他。" 林海此刻惊的双眼通红,他不敢置信的喃喃说道:“没想到,装修一次房子,竟然惹来了这样的塌天大祸。三十公分的差距,差一点儿害了我全家的性命……” ... 第三十九章 暗层 慕森听着林海的感叹,毫不客气的接过了林海的话说道:"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这险些让你家破人亡的,并不是这三十公分的距离,而是你曾经的所作所为。你到底都做过些什么,你自己最清楚。我劝你现在最好是先好好想想,能这么恨你的人,到底都有谁。" 林海一脸的惭愧的低下了头,终于对慕森坦白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形象可言了,我跟你们说实话吧。其实从你们一开始怀疑这是有人在报复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三年前我曾处理过一个案子,虽然说只是个经济案,但是涉款金额不小,而且我也有利可图,于是我就接下了这案子。忠于我委托人的要求,让我全力告倒那个已经无路可退的小公司负责人。" 刚听到这里,慕森就冷声打断道:"呵呵,忠于你委托人意愿么?还是说他给了你一大笔好处费,让你颠倒是非黑白?" 慕森直言不讳的质问,使林海的头低的更深了。 就在林海想为自己解释些什么的时候,慕森抬起手制止道:"好了,我不想听你详述那个过程了。我只想知道,被你告倒的人,最后结果是怎样的。" 林海迟疑了一下回道:"这个,我是真的不太清楚。当初我们胜诉了之后,对方被判了巨额赔款。法院既然已经判完了,我也就算完成我的任务了。至于后来,我的委托人没有再找过我,这就证明对方已经赔款过了,这个案子就算结束了,我有什么必要再去追问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呢。"林海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自知理亏的他,此刻根本就不敢与慕森和吴队长他们的目光对视。 慕森也懒得再看林海,他瞥了吴队长一眼,然后冷静的说道:拆吧,楼梯间下面应该有空间,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以趴伏的姿势在这房子的夹层里呆着,一定有能出入别墅和让他暂时躲避的地方。" 吴队长瞪了林海一眼,不耐烦的说道:"我可是个大队长,不是装修队的包工头儿!这活儿也得我来吗?" 林海连忙点头,出门去找了物业。而吴队长也开始打电话叫来了警局的人,虽然说林海的这个案子至今还没有闹出人命,但是他妻子已经精神失常,而且藏有死藤水的罪犯,他可是绝对不能轻易放过的。谁知道作案的这个人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一旦这种东西流传了出去,国内毒/品市场就又会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所以,吴队长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控制住罪犯手里剩余的死藤水,让它一滴也不能外流。 几个月的装修工程,几个小时就能拆的面目全非。当那一层层的暗道和通路展现在了他们大家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禁感到大为吃惊。 豪华的地板和瓷砖下,是一条条设计精妙的暗道。虽然只有三十多公分的高度,但是里面根据空间调节,容纳一个人是不成问题的。当地面全部被掀开,那夹层终于见了天日的时候,慕森也着实感到有些惊讶。因为这里面有食物的残渣、假发、血袋,还有各种装神弄鬼的道具。 就在那巨幅油画的背后,就有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的空间,而当天他们在夜里看见了一层头皮在地面上爬动的那个地方,慕森他们也终于看明白了其中玄机。 原来,在那块瓷砖下,是一个翻板,将头发以鱼线勾住,人在翻板下沿着缝隙拖动,那黑暗中楼上的人就只能看到一片头发在贴着地面爬动。而当慕森他们摸黑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下面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够将头发再拖回去。这种类似魔术机关的原理,听起来很简单,做起来也很容易,只不过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一般人却很难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包括林海夫妇的卧室,他们孩子的卧室,都有这样一个翻板作为出入口。这样一来,藏在这个房子中间的人,就可以在他们一家人熟睡之后,为所欲为的出入任何一个房间里。也正因如此,大门外的监控才从来没有拍摄下来任何景象。因为这个人,始终都在房子里。 吴队长看着这些复杂且设计巧妙的暗层,不禁疑惑道:"我说,这兔崽子难道就不用吃喝拉撒吗?他怎么可能一直在房子里?" 慕森走到楼梯口处,缓缓说道:"这些地方一定有通向别墅后面某处的地方,你们叫人接着拆就是了。现在,我想我可以给出你一个比较小范围的侧写描述了。" 吴队长一听这话,求之不得。顿时拿出纸笔准备做记录,而慕森也一边环视着别墅那全部被掀起的地面,一边沉着冷静的说道:"罪犯年纪并不会太大,有着强烈的钻研心里,应该从事某种技术或设计工作。比如魔术道具的设计、房屋暗室的设计、娱乐设施的设计,总之,他的工作应该和设计有关。此人和之前的张强不同,他应该至少曾经有过比较良好的教育。他很聪明,所以才会利用自己的才华,兵不血刃的就让林海一家走向了家破人亡的结局。他懂得避开法律的制裁,所以他从没有亲手对林海他们造成真正的人身攻击,而是利用心理恐惧把他们逼疯。" 在慕森说到这里的时候,一旁的莫子棽也开口补充道:"这个人能将亚马逊流域中特有的死藤水带回国内,这本身就是他能力的一种展示。综合慕森刚才所说可以断定,此人年轻、有才华、有超强的忍耐力和毅力,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在这夹层里呆了那么久的时间。他对林海有着很深的仇恨,初步认为,应该是林海之前那个案子中受害者的家人。" 林海这时候犹豫了一下说道:"莫先生啊,我之前说的那个案子,他们夫妇二人好像只有一个女儿。即使是在法庭上,也只见到了他们的女儿,没听说过有儿子啊。" 慕森听到这里笑道:"林律师,你还真是天真啊,你没看见就证明一定没有是吗?他女儿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林海怔怔的回答着。 没用慕森说话,吴队长就在一旁识趣儿的接道:"我现在就去查,争取以最快的时间查到这个鬼的身份信息。" 慕森对吴队长提醒道:"大门的监控录不到他,别墅后的对面看看有没有其他人家的监控录到了什么。他频繁出入这栋别墅,如果周边还有监控,那应该被录下过才对。" 吴队长点头应着,这就准备出门。莫子棽这时候站在慕森的身后,淡淡的开口对已经走到门口的吴队长补充提点道:"吴队,罪犯身材矮小,削瘦,而且可能会戴眼镜。" "眼镜?"吴队长吃惊的回过头看向莫子棽,不明所以的问道:"这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说他身材瘦小我好像有点儿理解,因为这夹层那么小,弄个二百斤来斤的壮汉也不可能伸展的开。但你说他戴眼镜,我就完全不能理解了,这眼神儿要是不好,能在黑暗中干这些事儿?" 莫子棽仍然站在慕森的身后,淡淡的笑着说:"刚刚在中间那片夹层里,我发现了一小块儿方形的麂皮。麂皮的纤维组织十分紧密,却又比羊皮厚实,是绒面料中上等的材料,经油鞣技术制成的清洁用皮革。而且麂皮的质地十分柔软,对于硬度不高的玻璃是非常有保护性的。我相信,在这里发现麂皮,一定不会是这个人想为林海家擦拭水晶灯用的吧,而且那么一小块儿,只能是擦拭眼镜用的。" 吴队长目瞪口呆的看着莫子棽,慕森也微微笑着回头看向了他。莫子棽的心思细腻,推理手段不比慕森差多少,尤其是很多细节方面,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予慕森一定的提示,从而使得慕森的推理更加完美无缺。这就是默契搭档的由来。 经过之前两次案子的接触,吴队长对莫子棽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当他给出这样的提醒时,吴队长还是比较习惯的了。于是当下点点头,就出去做属于他的事情去了。 剩下慕森和莫子棽,还留在这片被拆的面目全非的别墅里,慕森看着那残缺的地面,愣了好久对莫子棽沉声问道:"你觉得林海这件事,是真的碰巧让我们撞上的吗?" 莫子棽听后微微一愣,然后就笑着对慕森说道:"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儿太捕风捉影了?这个案子可没有人逼咱们参与,是你自己要来帮忙的啊。这总不能也是l的阴谋吧?他怎么知道你一定会帮助一个毫不相干的律师?" 慕森点上了烟,眯了眯眼睛,缓缓说道:"因为他很懂我,就像我懂他一样。我和他的差距在于,他知道我是谁,而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 第四十章 奇怪的信 第四十章 莫子棽目光深邃的看着慕森,久久说不出什么。因为他知道,慕森被l的事情困扰很深,他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今天的小心翼翼。因为他为自己的执着和自负付出过了巨大的代价,所以现在慕森对l的态度,也和之前有了很大的转变。 沉默良久,莫子棽这才对慕森问道:"难道你觉得这一切也是他故意安排让我们参与进来的吗?" 慕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有一种感觉,开始我以为藏在别墅里的这个人,今天一定能抓到。可是当我看见这空空如也的夹层时,就有那种不太好的感觉了。这就好像之前去锅炉厂逮捕张强一样,你不觉得这种情况和那次很相似吗?" 莫子棽稍微考虑了一下回道:"可是,这一次,我们从始至终都在这个别墅里,如果是l帮助罪犯逃走的,那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慕森,是不是你想的太多了。" 慕森闭上了眼,叹了口气道:"但愿吧,但愿是我想多了。不过即便这件事与他无关,那他的第二场游戏估计也要即将开始了。他是一个停不下来的人,不到与我分出胜负的那天,他是不会停止的。" 就在这时候,刚刚离开不久的吴队长又回来了。一进门,他就脸色阴森的看着慕森和莫子棽,然后就隐忍着愤怒的哑声说道:"咱们这次又让人家给栽了!" 慕森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还是冷静的对吴队长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这栋别墅里藏着的那个鬼,查到信息了没?" 吴队长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然后十分憋气的说道:"你快别提了!刚才我刚一回队里,就有人给了我一个信封。等我打开一看,当时就傻了!里面就留下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那名字竟然和我查到的林海这个案子的嫌疑人一模一样!妈的,你们说这是不是故意让我们难看?" 莫子棽这时候有些迟疑的问道:"吴队,你的意思是说,当你回到队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替你把罪犯找出来了?" "对啊,就是这么回事儿啊!我当时想的是好啊,心想能给我送信送上门儿,这次他还能跑的了?警队里处处都是探头,怎么还不让他原形毕露?而且还有收下信件的目击证人,我还能怕找不到送信的人?可是没想到。。。" 吴队长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他就用一种无法开口的语气说道:"可是没想到,最后的人家竟然告诉我,信件是我晚上回去时候掉在办公室的!他们后来看见了,这才替我先暂时保管了。也就是说,那他/妈那封鬼信,竟然是我自己带回去的!" 慕森听后也觉得稍微有些吃惊,不过他转念一想就对吴队长问道:"吴队,你在当天回去的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吴队长仔细的想了想之后回道:"没有啊,不可能啊!我就从这里走直接回警队里啊!" "你再好好想想。我觉得,给你信的人,百分之九十九就是l,他一定是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接触过你。不然的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信放在了你身上。"慕森尽量提醒着吴队长,让他想起一些有用的事情。 吴队长一听,怔了一下就摇头笑道:"别闹了,当天晚上跟我接触过的人,也就你们两人和林海。如果连见面都算上的话,那就不计其数了。我每天见的人太多了,我哪儿知道会不会哪个就是你们说的l?" "你有没有单独在哪里停下过?中途停没停过车?"慕森继续不死心的追问道。 吴队长想了想,然后一拍脑门儿说道:"诶!你要是这么问,我还真在中途停下过。不过那也不可能是你们说的那l啊。不过就是一个大爷,他的三轮车陷坑里了,我帮着抬一下而已。" "大爷?"慕森十分质疑的挑眉问道。 吴队长一脸严肃的说:"对啊!这还能有假?就是一个大爷!哎呀,你们放心呐,我还能那么瞎?你们说的那什么l,不是个相貌堂堂及其有魅力的男轻男人吗?我看见的那个大爷可不是啊,那一脸的褶子啊。"g 吴队长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一旁的莫子棽就笑着打断他道:"吴队,慕森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眼睛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的。" 吴队长不服气的一挺胸脯发问道:"那大爷还能有假?" 莫子棽轻笑了一声回道:"这也没什么稀奇的,无论是部队里的特战队员,还是偷鸡摸狗的罪犯杀人犯,他们都有着精通乔装改扮的本领,只不过目的不一样罢了。现在,我们恐怕对那l,又要有一个新的认识了。" 慕森看向了窗外,缓缓说道:"算了,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有结果了,罪犯抓到了吗?"慕森不想再追究那封信究竟是谁放到吴队长身上的了,既然是吴队长自己带回到警队里的,那这条线索也就算完了。而且慕森也知道,以吴队长粗枝大叶的性格,即便是强迫他想当时的情况,他也想不起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与其这样,就不用在这问题上浪费时间了。 吴队长烦躁的点了支烟,不甘心的说道:"哼,不管这事儿是谁干的,他都是在打我脸。我这刚查出来,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上竟然有罪犯的姓名和住址!不过值得高兴的事,按着那个地址找过去,人还是抓到了。这会儿正让他们指认现场。" 慕森和莫子棽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显然是中了慕森的猜想。或许这一切真的不仅仅是巧合,这个提前为吴队长"破了案"的人,一定就是l无疑了。 就在说话间,门外的警员已经押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了。同行的还有林海,也被带回到了这处别墅。 慕森回过头打量了一眼那个年轻人,白色的衬衣有些老旧,瘦小的身材,脸色蜡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这与他们侧写出的形象十分相符,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听吴队长说,小伙子名叫王冲,是一家大型游乐场的设施设计人员,从国外回来,曾经到委瑞内拉考察,回国的时间并不长。 从这一点来说,这工作性质似乎也很符合慕森的推断。只不过游乐设施的考察,竟然会到委瑞内拉,这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吴队长说了,这小子对自己的所有罪行供认不讳。但是唯一最要命的就是,他对那死藤水的下落,是打死也不说。他一口咬定自己没有死藤水了,任凭警员和吴队长怎么吓唬,他也是一脸的坚决,死不承认。 慕森这时走到了年轻人的面前,没有表情的开口问道:"你恨他的代价,不觉得有点儿大吗?" 王冲似乎是没有想到慕森的开场白竟然是这样的,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回道:"他可以毁了我的全家,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这个世上,难道就只有他有家人吗?你们知道么,因为他的不合理控诉成功,我的家才落得个真正的家破人亡!现在,他不过是妻子疯了,至少还都没死!你们抓我,告我什么?贩/毒么?你们有证据吗?" 慕森微微闭了下眼睛,然后缓缓说道:"想要证据,随时都可以给你。你在这别墅的夹层里那么久,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吗?如果你真的做的那么严谨,又是怎么被抓到的?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剩余的死藤水在哪?" 王冲不屑的别过了头,梗着脖子看着大门外。慕森点了点头,然后对吴队长说道:"放心吧,死藤水就在这栋房子里。" 闻听此言,吴队长和王冲都是一惊。 不等他们开口问,慕森自己就开口解释道:"一般犯罪嫌疑人在藏匿罪证、凶器、或者毒/品的时候,通常都会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这栋别墅,其实就是王冲能控制的区域。而当你想要问一个人,他不愿意说出的东西在哪的时候,他目光的反方向,差不多就是真正的地方。比如我刚才问他,死藤水在哪。他的眼神下意识的看向了房子外面,这几乎可以肯定,死藤水不但还有,而且就在这间房子里。" 说完,慕森走到了王冲的面前,目光锐利的冷声说道:"你说不说都不重要了,拆了这栋房子,我就不信搜不出来你那点儿东西。" 王冲这时候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当时就疯了一样的大喊道:"你们不去把那无良的律师绳之以法,逮捕我干什么?我说到底,也无非就是让他害怕害怕,吓唬吓唬他们,这和他林海做的事情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我的父母双双自杀身亡,唯一的妹妹在花一样的年纪,被追债的人逼迫上了绝路!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 第四十一章 对与错 第四十一章 慕森早就认清楚了一点,所有的杀人犯,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它们可能是苦涩的、可能是极端的,但是背后不免也都藏着一些令人唏嘘的人生百态和酸甜苦辣。 吴队长这时候对王冲说道:"你的父亲如果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那法院也不可能会冤枉他。所有的量刑裁断都是法院处理,林海一个人做不了什么。" 王冲冷哼了一声,笑着反问道:"做不了什么?如果没有他,我们家至少人还都活着。而现在,家中唯一的活人就是我了。我在国外学习考察的时候,我的父母怕耽误我,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而当我回来的时候,他们却已经都不在了。我妹妹才十九岁,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而那些放高利贷的人,由于我父母的死亡,没办法继续追债,就逼迫我妹妹卖/身还钱!她不同意,他们就给她注射毒/品。最后,她受不了毒/品和身体上的摧残,最终惨死在街头。她死的时候,才刚刚二十岁!" 看着王冲猩红的双眼,慕森微微低下了头。但是对于这种悲剧性的遭遇,他早就已经看惯了,所以这时他只是淡淡道开口说道:"对于你家人的遭遇,我确实觉得很悲惨。但是人生在世,悲剧时有发生,你完全可以有另一种选择,何必要这么做。" 王冲苦笑了一下,冷冷的说道:"我没有选择。你们之所以站在这里可以冠冕堂皇的说着风凉话,是因为受害的不是你们的家人!如果有一天,无辜惨死的是你们的家人,你们还会如此淡定的高风亮节吗!" 听着王冲的质问,慕森低垂的眉眼露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那个晚上,当他回家看见自己的爱妻被折磨致死的时候,也曾有过疯狂的念头。但是,事实证明,人,永远都是有选择的。看似不可能的路,不过是你不愿意选择的路而已。 事以至此,慕森不想再和王冲聊什么对与错。像王冲这样的罪犯,在慕森的眼里根本算不上杀人犯。他眼中的杀人犯,应该无冤无仇以杀戮残害为乐趣的心理扭曲者。从这一点上来说,就连之前的张强,可能都比王冲要够格一些。 于是,慕森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冷静的对王冲问道:"死藤水那种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王冲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忏悔之意,他仰起头,挑衅般的对慕森说道:"我在国外的时候,研究的就是以原始部落为主题的主题公园。所以我后来去了祕鲁,想去看看安第斯山脉中的部落人群,在那里,我认识当地的朋友,于是就带回了死藤水。怎么,你们怕了?你们怕这种毒在国内流传开,是吗?那我妹妹当初被迫死在毒/品上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谁去查查那些毒是从哪里来的?!" 王冲歇斯底里的大喊着,而慕森则是站在他的面前,冷静淡定的与他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吴队长这时候有些不太放心的对慕森问道:"这小子说话可信么?这东西真不是他从国内研究出来的?慕森,你可得知道,那些制毒的大‘发明家‘们,简直就是个顶个的天才。一把草和一口铁锅,他们都能制造出冰/毒,咱们可不得不防啊。" "嗯,我知道。不过他说道不像假话,死藤水应该真的是他从祕鲁带回来的。"慕森简单的回答着。 而吴队长还是有些嘀咕的说:"那他会不会和那面的人有联络,人家把配方给他了?或者,他们从当地往咱们这里运送?"亲眼见识了死藤水的威力,吴队长是要一百个小心谨防这种毒/品流入国内。 一直站在后面的莫子棽,看着吴队长喋喋不休的追问慕森,不由得笑道:"吴队,那亚马逊河发源于祕鲁南部的安第斯山脉,全长6400千米。你难道指望那些部落里的原始居民们,划着木筏到中国来贩/毒吗?更何况,我之前也说过了,死藤水在当地并不算是一种十恶不赦的毒/品,相反,它在亚马逊流域还很神圣。所以,你就不用太担心有人运送的问题了。" 吴队长想了想,莫子棽似乎说的也对。拿命贩/毒,无非就是为了钱。而这么天南地北、崎岖复杂的路程,未免有些得不偿失。怎么算,怎么合不上来。所以吴队长最后还是听从来了慕森和莫子棽的意见,先把这个案子处理完,把剩余的死藤水都找出来。 不出慕森所料,在把林海家的每一块地板和瓷砖都翻开了之后,他们成功的查找出了剩余的死藤水。这些东西都集中藏在了林海夫妇卧室的地板和暗槽下,也亏得这些被稀释的东西只是静静地被藏在了地板下,不然的话,他们这夫妇俩的结果又岂会单单只是现在这样。 其实慕森是欣赏王冲的才华的,只不过他到底还是走错了路。毒,害了他妹妹年轻的生命,林海,害了他父母的性命,于是,他就决定用大自然中最可怕的毒,来惩罚林海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等到别墅里的人员陆陆续续都离开了之后,慕森有些疲惫的坐在了大门外的台阶上。他点了支烟,脑子里想的还是王冲一家的遭遇,但同时,他也想起了l的话:我要知道知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 就拿王冲家的这个遭遇来说,怎么来评断谁对谁错呢?听上去,好像王冲家由于林海的胜诉遭遇了灭顶之灾以及无法弥补的磨难。可换句话来说,林海作为一名律师,他为自己的委托人辩护,遵循法律的条规,也没有错。吴队长说的对,判决是法院判的,不是林海。或许法律的不健全导致了很多不公平的发生,但是立法的人也不可能方方面面的考虑到人与人之间所有的矛盾和冲突。所以,这件事,又怎么能判断对与错呢? 轻轻的吐出一个烟圈,慕森对站在自己身后的莫子棽说道:"子棽,有些时候我自己也会质疑自己的执着和所作所为,可是没有办法,我和他一样,停不下来。就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和执着,让我必须得找出真相。" 莫子棽站在慕森的身后,轻轻的笑了笑。和以往一样,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什么的,也不会在慕森对自己有质疑的时候去劝导什么。因为他知道,慕森的茫然很正常,而且他自己的心中早就有了决定,不是别人的劝解能改变的。 两个推理破案的天才,就这样一坐一立在林海的别墅大门外。原本只是想休息休息,静静地呆一会儿。可是没多久,他们就看见一个骑着儿童自行车的孩子,朝着他们的方向骑了过来。 大概五六岁的模样,骑着小小的单车,白白净净胖嘟嘟的小脸儿,远远一看就十分聪明伶俐。 如果关婷没有去世,那慕森现在应该也是一个当父亲的人了。想起这些,慕森愣愣的看着那个小男孩,发起了呆。 可是没想到,那孩子竟然在他们的面前停了下来,并且乖巧的将一个小塑料袋递给了坐在台阶上的慕森说道:"这是你的。" 慕森陡然回过了神,惊讶的轻声问道:"我的?" 男孩仰起稚嫩的脸庞,笑嘻嘻的说:"对呀,就是你的。这是一个叔叔让我给你的。" 叔叔?!慕森猛然站了起来,激动的看向四周。可是这周围除了这个孩子,却再没有别人了。 莫子棽当然知道慕森如此激动是为了什么,他看了看慕森,然后蹲下身,声音轻柔的对男孩问道:"乖,你能告诉我们,那个叔叔是什么样子吗?" "唔。"男孩将小手放在嘴边,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回道:"就是好看的样子。" 这句话让莫子棽和慕森都是一怔。孩子就是孩子,他的语言不会有什么特殊的修幅。他只会将他看见的东西,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出来罢了。 一句好看的模样,让慕森和莫子棽无从猜想。不过他们也心里隐隐猜测到了,这个小小的塑料袋应该正是l通过小男孩传到他们手上的。 现在想追,一定已经来不及了。但是让他们两个人去逼问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他们也做不到。从一个成年人的动作言语中,看出某些端倪或许很简单。但是对于天真无邪的孩子来说,慕森他们所有的本领都用不上。 这会儿,除了眼看着小男孩再次坐上了自己的小单车向一旁离开以外,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慕森看着男孩远去的可爱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这个l始终都是那么猖狂,不仅仅在他们和警方的眼皮底下公然挑衅,现在,竟然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指使一个孩子来为他传信。 慕森觉得,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一是告诉慕森,他们一直都在他的视线之中。二是提醒慕森,他想杀人随时都可以,不分男女老幼。 ... 第四十二章 古怪的话语 慕森拿着那个小小的塑料袋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容不迫的打开了袋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瓶子,还有一个素白的信封。 慕森没有先打开信封,而是拿着那个五毫升左右的小瓶子仔细端详了一遍,然后递给莫子棽说道:“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莫子棽接过那个小瓶子,凑到鼻子前,轻轻的吸气闻了闻说道:“不错,是死藤水的味道。”说完,莫子棽也用一种不太能理解的眼神看了看慕森,事情发展的似乎越来越出乎意料了。 慕森倒是表现的冷静平常,好像这已经在他预料之中了一般。他拿过那个瓶子,缓缓说道:“还记得我们对他最初的推理吗?他喜欢炫耀自己的能力与成功,他是一个把自己当神一样的人。这死藤水,只是他炫耀的一种方式,我想他对这东西的本身,并不感兴趣。” “可是,这东西他是从哪里来的呢?他是认识王冲?还是混进来过?”莫子棽紧皱着眉头,不解的对慕森问道。 慕森平静的看着手里的瓶子说道:“这应该都有可能,不过即便他认识王冲,王冲也不见得认识他。你想,他都能轻易的在老吴身边放东西,何况是从王冲的身上取走一点儿东西?这个案子和之前张强的案子不同,我不太觉得他指使王冲这么做。因为如果是他指使的,那就肯定会像张强那样把王冲培养成变/态杀人狂,而不是单单下毒那么简单了。不出人命的案子,他不屑做。” 莫子棽思考了一下也赞同的说道:“嗯,之前拆地板和房间的时候,进来的人太多也太杂了。就算他混了进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慕森点点头说:“嗯,这件事先暂时别让老吴知道,以他的性格要是知道了死藤水到过外人的手里,他非得疯不可。” 莫子棽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也觉得慕森说的有道理。 这时,慕森摇了摇自己手里的信封,笑着对莫子棽说:“猜猜里面是什么?” 莫子棽也笑了,不假思索的回道:“下一场较量吧。” 慕森笑了,没有说话,只是漫不经心的撕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熟悉的打印纸张,上面写道:死藤水是大自然给的致幻剂,也是人类自己亲手创作出的杰作。多少人不计后果的想要寻求某一种欲仙/欲死的感觉。因为幻觉,往往比真实更美好。慕森,你知道什么叫做欲仙/欲死吗?或许你还没有过这种体会。f市正有着一部分人在体会着生死之间的极乐快感,五天,你有五天的时间。 信上的内容戛然而止,信上的话语更是令人摸不清头脑。所以当慕森和莫子棽看完这短短几行字的时候,不禁都沉默了片刻。 “期限延长了?”莫子棽第一句话并不是与慕森探讨这古怪话语的意义,而是对那延长了两天时间的期限起了疑心。 慕森轻笑了一声,看着信回道:“他很贴心的把我们来回路程算在内了。” 莫子棽恍然大悟,从这里到f市,确实需要挺长的时间,如果把路程时间抛开,那他们的时间仍然是三天多一点儿。 不等莫子棽说什么,慕森就冷毅的说道:“起程。”那种果决,似乎也是下定了决心要和l分出个高低。而且他们现在做的事情,虽然说有些被动,但毕竟是破案救人的事情,这对于慕森来说,是可以欣然接受的。只不过那被人如同紧扼咽喉的破案期限,是令他极其不舒服的地方。 离开了别墅区,慕森就去和吴队长做了短暂的告别。吴队长很好奇地问道:“你们这么匆忙地离开,是不是又有什么案子发生了?” 慕森深知如果那面真有命案,早晚也会传到吴队长的耳朵里,所以索性也就不对他有什么隐瞒,只告诉他了确实有案子发生,但是没有告诉他细节。因为就连慕森自己,现在也没办法肯定那边到底发生的是什么类型的案件。 吴队长心里明白,这八成是和l有关,也知道慕森他们所做的事情并不太适合到处张扬,于是他便很豪气的说道:“你们到了那面也应该需要警方的帮助和配合,天下警员是一家,我一会儿就给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尽可能的帮助你们早日破案。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看着吴队长那刚正不阿的仗义模样,慕森真诚的笑了笑说道:“感谢吴队,那我们就先走了。” 为了保存体力不至于长途疲惫,他们选择乘车前往,十个小时的路程不短也不长,在路上,除了短暂的休息,慕森和莫子棽剩余的时间都在研究那信上奇怪的问题。毕竟,早点有些方向,等到了地方也好节省一些时间。 慕森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景色,自语一般的说道:“子棽,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欲仙/欲死这个词汇,多形容在两性关系吧。” “嗯,确实是这样,不过对于瘾君子们来说,欲仙/欲死也可以是另外一种体会。”莫子棽如实的回道。 慕森又眯起了眼睛,他摇了摇头说:“我不觉得他会把这场游戏浪费在瘾君子们的毒瘾上,那个地方一定发生了命案,而且他说的是‘一部分人‘,也就是说,死的不止一个人了。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案子呢?” 莫子棽看着慕森那令人有些捉摸不透的表情,低声说道:“慕森,到目前为止,l所给的线索,应该还是没有偏差的。他给我们案子之前,似乎他自己已经都破解的差不多了,这种扭曲的心理我们无法改变,但是你要稳住了你自己,不能完全被他的提示所左右。” 慕森完全理解莫子棽的担心,只不过他心里就是觉得,那l不会是无缘无故留下那么一句话的。之前的案子,l留下的主题线索是“洗衣妇”,这个词汇只要被莫子棽看见,一眼就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而现在,l莫名其妙的留下了“欲仙/欲死”这个词汇,这似乎和任何一种形式的死亡方式都不太吻合,所以慕森才会有了些许的迷惑。 尽管在路途上慕森和莫子棽并没有研究出个结果,但是他们到了f市,还是风尘仆仆的赶往当地刑侦大队。三四天的时间,没有警方的协助是不可能破获l所留下的那没头没脑的案子的。至少,他们得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赶到警队已经是晚上了,慕森本来还担心他们的却突然到访会遇不见办案警员,不过一到这里,他们就发现自己想多了。那吴队长果然是早早就安排好了,f市刑侦大队队长曹建,正放弃了自己休息的时间留在队里等他们。 刚一见面,慕森就发现了,这位大队长可与吴队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挺直的腰板儿,健美的体型,硬朗的外貌似乎还没有脱离部队的英气。浓眉大眼去,一看就没有吴队长去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 慕森心中暗喜,虽然说老吴为人不错,正直义气,是非分明,但是他在命案现场能帮上的忙实在是太少了。现在看这位曹队长的外表,应该会比吴队长强不少才是。 见到慕森之后,这位曹队长十分高兴的对慕森和莫子棽挨个握手道:“你好,我是本市刑侦队长曹建,你们叫我名字就好。真是没想到,竟然会在没有上头特派的情况下见到两位。老吴已经跟我说了,你们是来办重要事情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一定竭尽所能。” 这开场白无疑要比吴队长和慕森他们初次相识的开场白要好多了,不过慕森现在没有闲暇的时间客气或者攀谈,他直接步入主题的对曹建说道:“曹队长,感谢你那么晚还在等我们来,我们的时间不多,我想问一下,最近本市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殊的命案?” 必须得说,慕森这话问的就有些不同寻常,命案就是命案,特殊的命案这样的形容不免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过曹建在稍微愣了一下之后,还是反应机敏的问道:“你们二位所指的是暴力他杀,而且死法特殊的命案,是吗?” 莫子棽这时候在一旁接道:“久闻贵市极少发生恶性刑事案件,也不需要死法有多么的特殊,您只需要将最近还没有破获的恶性案件告诉我们就好了。” 曹建办事也是雷厉风行,一听莫子棽这么说,当下叫来警员把近期卷宗都给慕森他们调了出来。并且大致的屡了屡卷宗说道:“最近报案的不多,失踪案倒是比往常高出了一些。要说死法特殊的……别说,还真有那么两例。” 说着,曹建就将其中的几份卷宗推到了慕森的面前。慕森和莫子棽一翻开卷宗,就看见了几张现场的照片。那照片上的死者,都是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死去,看上去果真是有些不同寻常。 ... 第四十三章 窒息 照片上的两位死者全部都是男子,俯卧的姿势,双臂向后,双腿上弯,身体有着奇怪姿势的捆绑绳索,颈部有索沟勒痕。乍一看来,这两位属于姿势比较特殊的自缢或被勒死。 不过看着那照片上死者的那种古怪姿势,慕森还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稍稍思索了一下,便对曹健问道:“请问曹队长,这是自杀还是他杀?法医有判断了吗?” 说到这个问题,曹健也不太高兴的皱起了眉头。他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不怕二位见笑,咱们这里可没有像是莫法医这样的法医界名人。这里每年解剖的尸体都不足十例。这其中保不齐还有一些医疗事故和车祸的死者。所以这里的法医技术并不算太高明,资深法医也都在比较大的当地城市。这两个死者吧,我一直都觉得这样的现场有问题,可是法医却一口肯定说这就是属于型自缢。我虽然不太赞同,可也别说啊,那颈部索沟也确实是和自缢差不多。而且那些捆绑他们身体的绳索,远远看起来好像很结实,像是他人所为,但其实都不算太紧,全部都属于死者自己可以亲手完成的绳结和绳扣。这样一来,被判断为自缢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听着曹健的话,慕森看向了莫子棽,想让他根据现场照片有个大致的推断。而且从曹健的话语中不难听出来,就连曹健也并不觉得这是自缢,只不过是有没有他杀的证据。慕森觉得这个案子有蹊跷,没准儿就是l要他们破解的悬案,只是现在还没有找到依据将之联系到一起。 莫子棽接过了那照片,大致看了看就极其专业的说道:“缢死是利用自身全部或者部分的重量,使颈部压迫套在颈部的绳索或者其它类似物品引起的窒息性死亡,也就是老百姓通常说的吊死。不过缢死不一定就非得是找个房梁门框上吊,通常死亡体/位可以是悬位,即双足离地,但也可以双足不离地,采取立、蹲、跪、坐、卧等任何体/位。照片中的这两个人,明显一个是跪,一个是卧,虽然看似死亡形式奇特,但是也不是没有自缢的可能性。我理解法医判断为自缢的理由,但是具体还要从当时现场情况以及死者生前心理状态和生活情况多方面来分析。这两个人不属于典型缢死,应该再多查查。” 慕森听完了莫子棽的话,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这多半是莫子棽也不认为当地法医的判断是正确的,只不过考虑到曹健,他的话语比较婉转罢了。 慕森用手点指着照片上死者的形态,不太理解的问道:“既然想死,为什么要采取这种更累更痛苦的方式呢?型缢死的情况不是没有,但是却很少。那大多数是在当时条件环境不允许的情况下,决意求死,才不得不采取的形式。比如,房间内没有任何可以采取悬位缢死的地方,那就只能利用床头、门把手等类的悬吊点用坐位或者跪位来实行缢死。但是你们看,这两个人所在的地点,一个是封闭卧室,上有房梁,一个是偏僻树林,处处都有可悬吊的树干,他们为什么偏偏要采取型缢死的方式呢?还有,为什么要对自己捆绑?”慕森说完,看向了曹健和莫子棽。 莫子棽直接回道:“自杀倾向多于冲动,当人真的要做那件结束自己的事情时,通常会有后悔和不舍。但是有些人又是心意已决,为了避免自己在自杀的过程之中挣脱或者求救,所以先行将自身捆绑,换句话说,这样做,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尤其是他们采取的这种姿势,不想死,随时都可以反悔。所以说,捆绑的理由或许还能说得通,但是至于你说的为什么要采取型缢死的方式,我也不太理解了……” 曹健这时极为赞同的说道:“这就是我认为他们不一定是自缢的原因!可是那绳结和索沟,还有现场以及家人的证言,都找不到什么可疑之处。这实在是让我很头疼。” 慕森仍然对死者的缢死体位很感兴趣,他这时一边琢磨着照片,一边分析着说道:“虽然我不是子棽,但是多年破案经历也让我有了些了解。悬位缢颈者颈部所承受的是体重百分之一百的压力,死亡过程相对之下会比较快。立位和蹲位的颈部承受压力为体重的百分之七十到八十,这样死亡的过程想当然的就会延长,痛苦的过程也会延长。而跪位和卧位的死者,颈部承受压力只有体重的百分之十五到三十。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想死,他几乎可以一直在窒息死亡之间徘徊。子棽之前说过,双足离地缢颈者是完全性缢颈,其他体位均称之为不完全性缢死。可以说这样要想真死,很难。” 听慕森说完,莫子棽还是很严谨的补充了一下说道:“虽然实际情况如此,但是不完全性缢颈死亡的案例也不是没有。实验证明,颈部各个血管受压闭塞的承受力,只有十几公斤。所以……怎么说呢,真想死,这样也能死。” 曹健听着慕森和莫子棽的对话,眼中大露欣赏之色。早就听说了这两个人的推理能力以及专业知识无与伦比,今天算是真的见识到了。 现在他们的问题就是判断自杀和他杀了,现场不一定还存在,死者也有一位已经火化了,这种情况下翻案不容易。 慕森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习惯性的看了下表,然后对曹健问道:“死者家属怎么说?他们觉得死者会自杀吗?还有,他们之间有关联吗?” 曹健苦笑了一下回道:“这两个人没有一丝瓜葛,属于完全的陌生人。但是死亡形式和家里人的态度却很相似。因为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我就把这两个案子的卷宗放在一起了。就算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吧,当你们二位向我要比较奇怪的案子时,我第一个就想起来了这两个案子。当然,前提是这里确实没有什么更奇怪的案子发生了。” 慕森很好奇的看向曹健问道:“死者家属的态度相似?这怎么说?” 曹健逐一指着卷宗回道:“你们看,这两个人,一个二十一岁,一个四十五岁,完全不同的年龄段,但是死亡方式却如此相像。而且他们都是单身,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妻子。家庭条件都属于一般生活状况,谈不上挨饿受冻,但是也富裕不到哪里去。没有案底,没有吸毒史,没有特殊经历。总而言之,这就是两个年龄段不同的普通人。” 说到这里,曹健停了下来,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他们家人对他们的私生活不算太了解,关于这一点,说的都挺含糊的。可是你们说,那四十多岁的,家人不太了解也就罢了,二十岁的孩子,私生活也没人清楚?我就是怕家属隐瞒撒谎去,特意查了档案,但这两个人确实是清白的。” 慕森点了支烟,也让了曹健一根烟,无奈的笑了笑说:“现在的孩子,二十岁已经相当于上一辈的四十岁了。他们处于的时代不同,对私生活要求的时尊重和,这很正常。不过,我还是想见见他们的家人。曹队你觉得哪家人比较好说话,咱就见哪家人,尽量不添麻烦。”慕森的话说的很活,因为他现在还没什么根据断定这是他杀去,更没有根据断定这就是l所指的案子。毕竟,上吊或者缢死,都与欲仙欲/死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曹健爽快的回道:“没问题,这事儿我明天就去帮你们安排。旅途劳顿,到了这里都没来得及歇歇,你们二位还是先好好休息吧!养精蓄锐,才有精力做出更详细的推理,对吧!”曹健爽朗的笑着。 慕森点头谢道:“没问题,你也休息去吧!不过还得麻烦你,把最近报失踪的那些案子,也拿来给我看看。” 曹健一听,顿时听出了慕森的用意,连忙一脸迟疑的问道:“怎么,你觉得这不仅是他杀,还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 没等慕森回话,莫子棽就抢先对曹健回道:“曹队别多心,事情或许没有那么严重。慕森就是这样的性格,什么事都希望做到尽可能万无一失。如果失踪案里有和这个案子有关联的,那就得重新审理了。现在一切还都只是排除和猜测而已。” 莫子棽把话说的滴水不露,曹健了然的点了点头,就出去给他们拿失踪人口的卷宗去了。 曹健一出门,慕森就笑道:“子棽,你这是怕我说的太多啊?之前你可不是这样。” 莫子棽轻瞥了慕森一眼回道:“是啊,之可前你也不是这样,现在一牵扯到l,我确实很担心你会失去自我。而且在一切还没有定论的情况下,咱们也不应该造成某种恐慌。要知道,对于f市这样一个安逸的小城市来说,出现连环杀人犯可是一件大事。” ... 第四十四章 细节 慕森听着莫子棽的话,不置可否的说道:“你这份心,我完全理解。可是杀人狂可不会在意这座城市是否安逸、幸福指数是不是高。他们已经失去了道德约束的超我和自我,只剩下了本我最原始、最狂野的原罪。关于这一点,所有人都应该很清楚才对。” 莫子棽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再和慕森争论。因为他很了解,慕森就是这个样子,外人看来他几乎是从来不太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智商很高的人,不见得人际关系也能处理的相当到位。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吧,慕森那稍微古怪的性格使他并没有多少朋友。准确地说,可能也就唯有莫子棽了。 关于那两宗奇特的缢死案,他们没有再过多的讨论。因为他们一致觉得,现在抓紧时间睡觉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一早,当慕森和莫子棽再来到刑警队,是一个年轻的女警接待的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警校刚毕业的,年轻漂亮有朝气,一头利落的短发,和一般女孩儿不太一样的健美身材穿上警服更是飒爽英姿。大概,警校中出来的姑娘,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吧。 不过慕森这时候可没有多余的心思看这个女警,一进门他就直接要找曹健。 “曹队长一大早就奔市局开会去了,接下来带你们二位接待死者家属的任务就由我负责了。你们好,我叫韩笑。”女警员笑容满面的伸出手,自我介绍着。 慕森抬头看了韩笑一眼,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说道:“名字不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像慕森这样的说话方式,可能一般女孩会觉得有些无礼。但是韩笑却爽朗的笑了笑回道:“只等您二位来了。” 这样的答复,让慕森在心里很满意。本来他一看到是个女警,就感到了些许的失望。因为他们本来就时间紧迫,和女孩子打交道,他总是觉得多多少少会浪费些时间。不过现在看来,这韩笑也是个利落的人,所以当下慕森就点头道:“辛苦你了,那咱们走吧。去哪家?” 韩笑一边请慕森他们先进办公室,一边解释道:“是这样的,死者陈雷的家属一会儿就会来队里,也就是那个年纪比较小的死者。曹队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他们的家属以为是案子出现了什么变化,所以急不可待的就答应赶来了。你们二位先在这里等一下吧,家属来了我会第一时间过来告诉你们。” 慕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心里是急切的,因为只有了解了死者生前情况,他们才能判断这案子有没有关联,他们是不是自杀。现在,慕森最怕的是浪费了一天半的时间,最后却发现这两宗自缢案与l所指的案子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还是莫子棽,礼貌的对韩笑颔首谢道:“那就有劳了。” 好在,那陈雷的家属并没有让慕森等太久。没过十五分钟,他们就赶到了。来到了单独的询问室,陈雷的母亲开口就急切的问道:“怎么了,雷雷的事情还有什么情况吗?” 韩笑为陈雷的父母倒了两杯水,然后就坐下开始记笔录。 慕森没有先开口说话,也没有回答他们,而是用一双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光仔细的打量了一遍陈雷的父母。 面对这样的情况,陈雷的母亲有些不太高兴了:“你们把我们叫来,难道是来喝茶的吗?” 莫子棽在一旁看了慕森一眼,慕森这才懒懒的开口问道:“请问二位,平时和陈雷的关系如何?” 陈雷的父母听见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就连一直在看手机的陈父,也抬起头看向了慕森。 陈雷的母亲生气的对慕森问道:“你这是什么话!雷雷是我们的独生儿子!你说我们和他的关系好不好?我儿子自杀的这件事情,已经让我们心力交瘁了,你怎么还能问出这种话?!” 慕森懒懒的靠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的说道:“别那么激动,我只想问你们平时对他的关心如何,了解不了解他的生活。” 陈雷的母亲听后更是双眼充满了怒意,她怒气冲冲的对慕森质问道:“你有没有孩子?你对你孩子的关心是怎么样的?天下父母心,我们的儿子,我们当然关心!当然了解!” 看着怒火中烧的陈氏夫妇,慕森却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随后便缓缓说道:“我看未必如此吧。天下父母心是真的,但也不见得所有父母的方式都是一样的。陈太太,从你的指甲油和唇膏的颜色可以看出,你是一个性情外向、爱好交际、喜欢热闹的人,并不是一个甘心在家相夫教子的普通中年妇女。再有,从你的穿着和妆容来看,长裙高跟鞋,精致的妆容,这都是你出门前做的吧?警队找你们来,是为你儿子缢死的案子,可是你却还有时间在家里悉心打扮后再出门,你说,你是不是看自己会更重一些?当然了,这也并不是说你对你儿子漠不关心,至少你左眼那没画好的睫毛膏可以显示出,你出门时还是很匆忙的。” 陈雷的母亲被慕森说的目瞪口呆,她呆呆的看着慕森,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反驳。 始终没有开口的陈父这时候脸含怒意的拉下了脸,不怎么客气的对慕森说道:“请你说话注意点儿!” 不过这不善的态度并没有吓到慕森,反而他转眼看向了陈父,漫不经心的继续说道:“你的裤脚磨损的很厉害了,却没有换新的。衬衣的袖扣也马上就快掉了,却也没有缝补。从你太太的穿着打扮来看,你家也不是特别勤俭节约的家庭,所以你的情况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你太太对你的关心不够。或许,你很清楚我刚才说她的都是事实。” 陈父别过了头,冷声说道:“我的家庭不需要你干预,我们现在说的是我儿子的事情!我们夫妻二人如何穿着,并不能代表我们不关心自己的儿子!” 慕森轻笑了一声,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说道:“你从一进门就开始看手机,现在是九点四十五分。股市开盘时间为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下午一点到三点。你刚刚旁若无人的看手机时,正是股市开盘的时间。而且从你那紧张的表情也能看出来,你们买的股票情况并不好。被套牢的你,想必平时关心陈雷的时间也不会比你妻子多多少吧?” 这一次,除了陈雷的父母以外,就连做笔录的韩笑,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仅仅是从一进门,到坐下来的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毫无接触和对话,慕森就已经将陈氏夫妇分析得如此透彻!这不得不叫人大感惊奇。 陈雷的父母就这样面色惨白的看了慕森一会儿,最后还是由陈雷的父亲开口说道:“我承认…我们对孩子的关心可能不够,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爱他!我们做的一切,还不都是希望他能过上更好的生活?!难道这就是造成我儿子自杀的原因吗?” 眼见陈雷的父母松了口,慕森这才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他是怎么死的,我现在比你们还想知道。所以,我需要你们的配合。”这话可当真不假,慕森他们现在可是分秒必争,说他比陈雷的父母还着急,绝对不过分。 当然,慕森也并没有认为陈雷的父母有问题。他们的问题顶多就是有些忽略陈雷而已。刚刚的那番话,其实只是慕森的一种询问策略。说白了,要在一开始就震住对方,让他们觉得没有能对慕森说谎的可能性,这样,接下来的询问才会更顺利,也更节省时间。 情况正如慕森预想的一样,陈雷的父母一改之前紧张防备的态度,对慕森是有问必答。 慕森这时候对陈雷的父母问道:“你们知不知道陈雷的私生活?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有没有什么不良的习惯?” 陈雷的母亲一脸认真的连忙摆手道:“这点我可以肯定,我儿子性格内向,绝对不会有什么不良问题,而且他也没有女朋友,这件事我和他爸还特意问过他呢!” 莫子棽听后,微微笑了笑说道:“陈太太,我想你有件事搞错了。性格内向和生活作风完全是两回事。比如变/态杀人狂或者其它犯罪者,他们大多数都是性格孤僻内向的。因为外向的人更容易释放心中的压力和痛苦,而内向的人则相反。所以当某一种情绪即将超负荷的时候,性格内向的人更容易做出偏离人格轨道的事情。” 陈雷的母亲一听莫子棽的话,顿时生气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喊道:“死的是我儿子!他怎么可能是什么变/态杀人犯?” 莫子棽抬起手示意陈母不要激动,然后再次开口说道:“我并不是说陈雷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是或许他有某些特殊的是你们不知道的。他本身性格内向,你们又对他缺乏关怀,这样的情况下,他很有可能会偏离自己,做出一些你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 第四十五章 特殊的窒息 眼看陈雷的母亲有越来越激动的趋势,作为陈雷的父亲,他终于拉住了自己的妻子,并且沉声说道:“你先冷静冷静,我倒是真的很想听听,这两位警官所谓会令我们惊讶的事情到底指的是什么。” 慕森这时候似乎有些走神,他十指交叉的将手撑在下巴处,眼睛有些出神的看着某一处。直到莫子棽轻轻的碰了他一下,慕森这才回过了神来。他有些兴奋的看着莫子棽说:“子棽,你刚刚的那些话,让我想到了一些之前我根本就没有想过的东西。我觉得,我现在好像知道那欲仙/欲死是什么意思了……” 莫子棽默契的点头道:“我也是就在刚刚,联想到了一些情况。不过说实话,这种情况并不多见,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谁都没有往那上想。” 听着慕森和莫子棽的对话,不光是陈雷的父母着急,一直在做笔录的韩笑也被好奇心折磨的挺难受。因为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的打哑谜,实在是令人听不出个所以然。就在陈雷的父亲有些忍无可忍准备打断慕森的时候,询问室的门开了。 原来,是曹健回来了。 曹健一进屋就对慕森用了一个询问的眼色,他大概是想问问慕森这次的对话有没有什么结果,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慕森拉开自己另一边的椅子,伸出手请道:“曹队长坐下一起聊聊,我和子棽刚刚已经有了一些推测。” “哦?你们进展的好快啊!怎么样,昨天我们说的问题,结果如何?”当着陈雷父母的面,曹健并没有把话说明。作为人民警察,他总不能当着被害者的父母,大咧咧的问这个人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慕森示意曹健先不要着急,他转头再次看向了陈雷父母,并且比较严肃、直入主题的开口问道:“请问二位,陈雷平时有没有异装癖或者……特殊的癖好?” 陈雷的父母一次又一次被慕森的问题惊呆,这一次,面对慕森如此不含蓄的问话,他们二人更是愤怒的彻底呆住了。 最后,陈雷的父亲站起身厉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谁、是什么身份,我儿子已经死了,我不允许别人再玷污他的名声!他还那么年轻,他是正常的孩子,怎么可能有你们说的那些变/态癖好?!”说着,他拉起陈雷的母亲就要夺门而出。 曹健还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见陈雷父母要离开,连忙起身拦道:“两位先冷静一下,你们或许不知道,这两位是警界知名的破案高手,他们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就一定是有些什么可疑之处。如果你们真想让自己的儿子死个明白,那就应该平和下心情,听听他们的分析。” 陈父这时大惑不解的看向曹健问道:“破案高手?雷雷不是自杀的吗?怎么还需要人来破案?” 曹健看向了慕森,因为他不知道这时候应不应该告诉陈雷父母他们所怀疑的问题。 慕森这时也站了起来,他绕过桌子,走到陈雷父母面前,缓缓开口解释道:“这个案子起初确实是被定义为非常规自缢。但是我想了很长时间,琢磨着那几张现场照片到底有哪里不一样。结果,我想来想去照片上就只有死者的姿势和自缢的绳结显得比较怪异。之前我对二位所说的话,如有冒犯,还望见谅。但是从你们的反应和回答中不难看出,你们确实不了解陈雷的某些。不过现在也几乎可以肯定了,他并没有自杀的倾向。一个不想自杀的人,根本就不可能会费尽心机的去找一种最不寻常的痛苦死法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我现在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二位,陈雷的死,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他杀。” 这一次,陈雷的父母不仅仅是惊呆了。他们的表情里流露这无法置信的惊恐。一个普通家庭,大概很难想象有朝一日血光凶案会发生在自己家的吧。 慕森将实情告诉了陈雷父母,从而也平复了他们愤怒的情绪。这时慕森转过身看了看曹健,又将目光落在莫子棽的身上,最后他十分坚定的说道:“子棽,现在,我终于知道那欲仙/欲死的意思了。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这些东西还是由专业的你来对这二位讲讲吧。” 旁人听着慕森的话,觉得是莫名其妙。不过莫子棽却淡淡的笑了笑,随后站起身说道:“没错,l所说的欲仙/欲死,我想指的应该是性/窒息。” 慕森果断的点了点头,他现在的内心是非常激动的。这一天半的时间果然没有白费,他们竟然真的一下子就找到了l所指的案子。现在,剩下的就是开始推理案情了。 不过对于陈雷父母和曹健、韩笑他们来说,莫子棽却说出了一个让他们不太理解的词汇。 莫子棽走到桌前,对他们大家十分专业的解释道:“我和慕森昨天晚上特意研究了一下死者手腕上的绳结,甚至慕森还亲自找绳子试验了一遍,想证实一下这种绳结是可以自己打上去的。结果是,这样的绳扣确实是自己可以打上,而且只要他愿意,也可以瞬间挣脱。” 听莫子棽说到这里,陈雷的父亲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不还是自杀的吗?” 莫子棽轻轻抬了下手回道:“麻烦你先听我说完。在慕森做绳扣试验的时候,我也没有闲着。我想了很多很多缢锁勒痕的形态,更想了几十种不同的绳扣打法。包括活套、双活套、死套、牛桩套、多匝绳套等等等等……但是没有一种,属于这两起案子中死者的绳扣。最后,我终于想到了,这样的绳结会在哪种情况下出现。结果就是你们不太愿意听到的答案,性/窒息。” 陈雷的父母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对方,仿佛他们甚至都不能够理解这个词的真正定义。 慕森这时懒懒的说道:“目前国内已知的性/窒息死亡案件中,多为男性,女性极其少见。至于年龄段,两宗案子也巧妙的吻合了。在国外,被报道过的类似案件,年龄多在15到25岁之间,极少数会超过25岁。但是在国内,已知案件中,年龄最小的,最大的56岁。这说明性/窒息事件可以发生在青少年、壮年、以及老年各个年龄组。在有报道的记载中,国内总共发生过十六起性/窒息死亡案件。现场在单人幽闭居室的,有十二例,占75%;现场在卫生间的有两例,占125%;现场在树林里的,一例;在仓库外岗楼里的,一例,分别占65%。陈雷与另外一名死者的死亡现场、古怪绳扣、奇异姿势十分相似,也十分吻合性/窒息的特点。” 莫子棽这时候补充道:“而且,性/窒息者大多具有一定的文化,文盲几乎从未发现过。性格多数都十分内向,平时少言寡语、见人腼腆、不善于接触异性。不过绝大部分性/窒息者,都有不同程度的恋物癖、淫物癖等变/态性/行为的表现。这也就是为什么刚刚我们会冒昧的冒犯二位,想了解陈雷个性和的原因。” 此时陈雷的父母,是彻底傻了。在他们平时看起来如此内向安静的儿子,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癖好?而且此刻他们的心里十分自责也十分懊悔。如果他们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舍弃一些个人时间,多关心关心陈雷的日常生活,或许就会早些发现他的异样。那样的话……或许一切就还都有挽救的可能。 陈雷的父亲忽然微微一晃,差点儿没站住。多亏了一旁的曹健一把扶住了他,并且将他扶到了座位上。 可以理解,刚刚慕森和莫子棽所说的这个真实死因,可能比自杀本身更令人难以接受。如果有的选择,那他们大概宁愿自己的儿子只是轻生厌世罢了,也绝不希望听到如此稀奇古怪的羞耻之事。 “他……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陈雷的父亲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那虚弱的话语,似乎是在求慕森能给他一个答案。 慕森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稍稍犹豫了片刻。他们所承受的事情本身就已经很残酷了。现在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可能真的是雪上加霜。 但是慕森觉得自己的义务就是找到真相,所以他在稍加犹豫之后,还是尽可能委婉的说道:“这种事只是一种少有的病态,他们利用窒息得到性/快/感,五花大绑只是一种束缚乐趣。缢颈是窒息的手段,通过一定程度的脑缺氧来刺激其性/欲。当达到满足的时候,可以瞬间释放解脱。但是如果解脱措施失灵或者某一个细节失误,那就将会导致窒息死亡。这也是为什么就连专业法医,有时候也会很难判断缢死和性/窒息的原因。” 陈雷的父母听着慕森那奇怪的讲解,仍然是一脸茫然。活了大半辈子,大概他们听到现在也无法理解,窒息和快/感到底有什么关系。自己的儿子又是怎么会迷恋上这种变/态癖好的。 ... 第四十六章 犯罪侧写 关于这个定论,慕森也是用了好长时间的思考和反复推敲才敢说出来的。毕竟,中国人在乎名誉,即便是死后也十分重视自己的名声问题。 陈雷还那么年轻,这种死法不仅会让他的生前名声受损,还会让他的父母以及亲人都感到羞耻。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饱受流言蜚语和议论纷纷。至于那另一位年长的死者,在那样的年纪死在那样的原因上,更是会被世人所不齿。 所以这样的结果对于他们的家人来说,是很难承受的。 但其实,慕森对这种事就没有那么偏激极端的仇视心理。无论是哪一种取向或者癖好,都是人身自由的一种。只要不影响伤害到他人,只要能保证自身的安全和健康,这世上谁又有权干涉谁对自己的权利和自由呢? 又过了一段时间,陈雷的父母似乎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说这种死亡方式与机械性的窒息死亡实在很相似,但是现在听了慕森和莫子棽的解释,他们两人还是久久说不出话来了。 沉默良久,陈雷的父亲这才抬头对慕森和莫子棽不解的问道:“就算是他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癖好,那为什么会把命都搭上……哎,他怎么就那么不小心,那么不懂得爱惜自己!”说着,陈父已经红了眼眶。那种又是责备、又是愤恨的感觉,滥于言表。但是谁都能看出来,他在责备陈雷的同时,也在责备自己。在恨陈雷的同时,更恨自己。 慕森递给了陈父几张面巾纸,然后便十分冷静的说道:“你们二位先不要只顾着悲伤,根本死因现在虽然有了,但是还有一些疑点没有查清楚。如果真的是他杀,找到凶手才是最终的目的。” 陈父迷茫的看了看慕森,然后有些失望的说道:“他根本就没有朋友,我们连他平时接触什么人都不知道,又从哪方面开始找凶手呢?我是真的很想配合你们,但由于我和他母亲的失职……对雷雷,我们真的谈不上什么了解,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凶手……”说着,陈父悔恨难当的低下了头。显然,他到现在也不能明白,慕森他们是如何断定陈雷是他杀的。 莫子棽这时走了过来,并且抬起自己的双手,举例解释道:“我们怀疑他杀的原因就在绳结上。你们看我的手,如果我像现在这样反手将自己捆绑,那绳结甩出的剩余部分应该是朝下。但是陈雷手腕上的绳索,却是朝上。你们可以自己感受一下,那是自己根本就无法做到的。这,说明了什么?”莫子棽故意问了一句。 曹健这会儿在一旁突然激动的开口回道:“这说明绳结是有人帮他系上的!!” 莫子棽笑了笑,然后对陈雷的父母说道:“曹队说的没错。所以你们夫妇不必为自己儿子的死法而感到羞耻。帮他系好了绳扣的人,也许是在帮助他体验性/窒息,也许是在怂恿教导他体验那种变/态的快/感方式。陈雷他不一定就是始终如此,很有可能是在他人指引甚至帮忙操作的情况下才做到的。” 慕森合上卷宗,缓缓接道:“所以说,现在基本上可以给出罪犯的侧写了。你们二位先请回吧,有消息必定第一个通知你们。”慕森打算请陈雷的父母离开了,想知道的,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现在他们夫妇如此配合,想要调查陈雷的私人物品和通话记录也都完全不是问题了。剩下的时间,应该属于警队的了。 虽然说陈雷的父母还有很多很多的疑惑,但是为了儿子的案子能早点儿破解,他们还是十分配合的离开了。并且承诺,陈雷的任何物品警方都可以随意调查。 送走了陈氏夫妇,曹健组织警员开了一个临时的会议。而韩笑,则是用一种十分敬佩崇拜的目光,一边记录着慕森和莫子棽的侧写结果,一边做着详细的立案资料。 慕森靠在桌子旁,看着坐在下面的所有警员,自然冷静的说道:“根据陈雷父母的表现和回答、以及陈雷没有异装癖的这个事实,我们可以判断陈雷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他很有可能是初次接触性/窒息,或者刚刚才体验。两名死者的年龄跨度很大,这说明罪犯的年龄应该是处于这两人年龄段的中间。所以依此推定,嫌疑人应该为女性。年龄三十到四十岁之间。未婚、无子女、工作稳定、有着一定程度的文化水平、身高大致在一米七左右,容貌姣好。至少是那种,对于普通男人来说,有着一定魅力的女人。” 做记录的警员们无不瞠目结舌。要说前面的推理判断,或许还能勉强理解。但是慕森越说越详细,详细到令人无法置信。他连死者和现场都没有见过,只是大概的看了看卷宗,又和被害人的亲属聊了聊,就能知道罪犯的年龄相貌以及婚姻情况了?甚至连嫌疑人有没有孩子他都能知道……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在会议上,谁也不敢提太多的问题,只好全部都隐忍着心中的好奇,闷头做笔记。 莫子棽这时十分优雅的走到警员们面前说道:“查询陈雷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如果可以,尽可能查询更早以前的。包括他的网络聊天记录、手机、短信等等。陈雷性格内向,而且少言寡语。他是不可能会和一个初次见面的年长女人发生那种事情的。所以他们之间无论是以哪一种沟通联络的方式,都应该很熟了才是。” 看着气质非凡的莫子棽侃侃而谈,韩笑举了举手提醒道:“莫、莫法医,尸检结果表明,陈雷和另外一名死者在死前均没有发生性/行为。这……” 莫子棽淡淡的笑了一下回道:“女变/态杀人犯在实行犯罪的过程中,或许会用到色/诱这种手段,但是大部分都不会和她想杀的人发生关系。这是女人独特的心理情感。而且,性/窒息的主要快/感来源于脑缺氧的瞬间窒息和濒死感、重生感。所以不一定他们和罪犯就一定需要发生关系。” 所以的警员都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韩笑这个女警,算是把他们大家不好意思问的话题给问出来了。从一开始听曹健说这两个案子的根本死因时,大家就都纷纷质疑。没有性/行为的死者,为什么会死于性/窒息?现在,他们总算是有些明白了。 慕森这时候继续说道:“至于另一位年长的死者,就不必调查太久之前的记录了,而是要着重调查近期记录。因为通常在那个年纪,独身,能发生的任何一种方式的性/行为都差不多是露水情缘。他们和陈雷的情况正相反,应该是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才对。也许只见过一两次,甚至有可能通过其他方式联络,但是却初次见面。交叉对比陈雷最早的通话记录和另一名死者最近的通话记录,有相同号码的话,那就应该是罪犯的联络方式。因为两名死者无任何交集,他们的通话记录中不可能出现同一个号码。” 一番精彩的侧写分析,曹健在一旁看的不由得连连称赞。等到散会之后,曹健还兴奋的握着慕森的手说道:“真是太感谢你们二位了!如果你们不来,那这两宗案子铁定就被误判为自杀案了。而且你们还让我们学习到了不少的知识,见识了最精彩的推理侧写!实在是太感谢了!” 这一番感谢的话语,把慕森说的有些尴尬。因为他和莫子棽到这里来的原因,是因为l,而不是因为这里发生了悬而未决的案子。说到底,他们来这里破案,纯属是个人原因,能恰巧帮到曹健,也完全属于巧合。 这个时候,韩笑收拾好了自己的笔记记录,轻快的跑到了莫子棽和慕森的面前,然后一脸惊奇的说道:“你们两个人实在是太神奇了!心理学的作用怎么会那么大?早知道,我当初就不考警校了,应该去主攻心理学才对!这种看透一切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看着韩笑那闪闪发亮的眼睛,莫子棽轻笑了一下回道:“现在的心理学书籍普遍都是伪心理学。真正的心理学并不是能看穿一切、掌控他人或者预测未来。那大概应该属于神学……” 曹健听着韩笑和莫子棽的对话,这时候忍不住笑道:“哈哈哈,警校也有学过犯罪心理学、侦查心理学等等这些东西。可那时候总是觉得,心理学能扑倒小偷、拷走罪犯吗?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练练散打来的实际。现在看来,这可真是错误的决定!今天看你们二位这精彩表现,我几乎觉得推理才是破案的关键。” “其实都是各有所长。”慕森谦逊的笑了一下说道。他能这样谦逊有礼,完全是因为他对曹健的印象还不错。不然的话,他根本就不可能在发布完侧写之后,还和他们在这里闲聊。 对慕森而言,每一秒的时间流逝都是一种极大的压力。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寻找凶手的路程才刚刚开始。但愿,那个凶手不要让他们找的太苦才好。 ... 第四十七章 红 韩笑这时候俏皮的眨了下眼睛,然后便看着慕森问道:“森哥,你是不是水瓶座的呀?总是有那么多稀奇古怪想法的天才,好像根本就不属于地球上的人类。”韩笑开着玩笑,笑嘻嘻的看着慕森。 慕森听后也微微笑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你相信这个?” 韩笑想了想回道:“这个,难道不属于心理学的一种吗?我觉星座都说得挺准的呀。” 慕森啼笑皆非的指了指莫子棽说:“关于这个问题,还是让这大心理学家给你解释吧。” 韩笑把那好奇的目光转向了莫子棽,其实她早就知道莫子棽的身份,只不过这个近乎完美的男人总是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不像慕森,虽然性情古怪,但是却并不是不能接近。 莫子棽看了看韩笑,随后便对她解释道:“你之所以觉得那些伪心理学说的很准,其实都是因为巴纳姆效应、罗森塔尔效应等等。也就是说,越是用空泛、笼统的语言来描述他人的情况,就越是能让其感受到描述的很准确。因为空而大的语言总是能够让你自觉的去对号入座。其结果就是,同样一个空泛描述,十个不同的人看,十个人都会觉得至少有一部分很准确的符合自己。” 韩笑十分认真的听着,还不住的点着头。她一次觉得,仔细想想无论是星座还是算命,好像还真的就是莫子棽说的这么回事。 莫子棽指了指刚才写字板上记录下来的侧写,接着说道:“你看刚才慕森所给出的侧写,一米七左右就是一米七左右,他不会说什么‘应该很高吧’、‘应该不矮吧’之类的话。因为这样的侧写是不负责任的。很高是多高?不矮又是有多不矮?这样给出的侧写对侦查案件没有一丁点儿的帮助。” 韩笑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好奇心十足的问道:“那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女的身高、相貌、和婚姻状况的?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她没有孩子的?”韩笑像个连珠炮似的,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这些问题在她心中实在是太困惑了,好奇心真是折磨死人。 慕森这时候看了一眼也在一旁听着的曹健,缓缓开口说道:“根据死者的身高以及绳结捆绑的状态,基本可以断定犯罪嫌疑人并不矮。因为死者均为男性,如果身高差距太大的话,她是没有办法做到在死者将要窒息挣扎的时候,还能束缚住他。相貌问题很简单,如此危险刺激的游戏,哪个男人也不会和一个丑八怪来进行的。至于婚姻和儿女的问题,如果她有家有牵挂,就不能拉长战线的钓上陈雷。她应该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这不像是个有家的人。她能对比自己小了那么多的陈雷下手,证明她根本就不在乎年龄的差距。一个做母亲的人,即便再心狠手辣,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再加上她阴暗偏激的变/态心理,她是没有办法与人长期共居接触的。所以……她应该是独身。”说完,慕森又勾起嘴角笑了笑。 这整个的推理过程把韩笑说的是目瞪口呆。她还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案件可以用这样特殊的方式来快速推进。 就在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警员走进来,一脸严肃的对曹健说:“曹队,又有人报案了。” 曹健一听,挑眉问道:“和这两起缢死案有关?” “是的。”警员如实回答。 曹健皱起了眉,然后对慕森和莫子棽问道:“一起去看看吗?” “好。”慕森果断回道。 来到现场,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这是一个比较老旧的公寓楼,四周残砖败瓦的堆积可以看出来,这楼离废弃已经不远了。同行的警员已经做过调查了,这楼里目前还只剩下不到十户人家,剩下的居民早就已经搬走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被发现的这个死者已经死了很多天了,却一直都没有人注意到。 一听说死了很多天了,慕森就看向了莫子棽。而莫子棽则是没有表情的从容带起了口罩手套。在这样的情况下,尸体情况和现场勘查就很重要了。他们已经错过了之前的现场,这一次当然是要仔细勘查。 一进楼道,他们就听见有几个年纪较大的居民在低声的窃窃私语着 “这楼本来就已经没什么人了,现在又这样死了人,这地方可真是住不得了呀!” “可不是!要不是我们家老王闻到了那股子臭味儿,估计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呢!” “诶诶,你们进去看了没?大刘竟然是穿着红裙子死的!太邪门儿了啊!” “快别说了,别说了,我们这就得搬家。谁知道是不是有冤魂厉鬼在索命啊!哪有一个老爷们儿会穿红裙子上吊的!” “你们不知道,邪门儿的事儿还多的是呢!警察一来就把屋子大门用白布遮起来了,死活不让往里面看!谁知道那大刘是不是死的比咱们想的还可怕?” 听着这些居民住户的闲言闲语,慕森还没进现场就已经大致猜测到了那幅画面。 在法医和痕检还没有到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是不能妄自破坏现场和尸体的,包括警务人员。不过一般来说,拉起警戒线就已经起到隔离作用了。至于还用白布遮挡起来……这想必是尸体的情况太过诡异,避免造成恐慌。 莫子棽走在第一个,直接奔案发现场的那间屋子。而慕森则是在后面慢慢的跟着,四下观察着楼道、楼梯、大门、以及角落的各处细节。 当他们和曹健一起进入到房间的时候,这才抬头看见了那具诡异的尸体。 由于房型比较老旧,进门房顶处还有很粗的管道暴露在外。尸体就吊在那管道上。 这是第一具被发现以悬位完全缢死的死者。 死者男性,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平头,中等身材。身穿红色女士长裙,双手被反捆在身后。没有穿内/衣,没有穿鞋。那略有些紧身的红色长裙,包裹在一个壮年男人身上,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由于尸体已经被这样放置好几天了,已经散发出了浓浓的尸臭味。但是由于环境封闭干燥,倒是还没有形成巨人观。只不过身上、脸上那些静脉网,在红裙的衬托下,越显恐怖。 曹健和慕森他们同时仰着头看着那具恐怖诡异的尸体,然后曹健沉声的说了句:“这是我接任队长以来,第一次见到的如此诡异的尸体……这与其他两宗案子是有关联的吧?” 曹健这么说,是因为他想起了慕森和莫子棽之前所提到过的“异装癖”。他清楚的记得,慕森当时说过,凡是性/窒息者,多少会有些这样的怪癖。而眼前这具男尸,无疑就是最好的证明。 慕森没有妄下定论,他等着办案人员拍照记录完毕之后,这才让人将尸体放了下来。 莫子棽这时蹲到了尸体旁,粗略的看了一下说道:“缢索为女士衣物布料,由项部向两侧绕行,分别经两侧下颌角后打结悬吊。属于后位缢型。” 说着,莫子棽站起身对曹健和慕森说道:“如果这个案子和之前的出于同一人所为,那她一定诱骗过死者说,后位缢型是不会被吊死的……” 曹健和慕森点了点头。众所周知,一般上吊无论是哪一种体位,但是多数是头部向下,由咽喉处悬吊。可能大多数人都不太曾想过,仰起头由后方悬吊一样可以置人于死地。如果说这个女罪犯在诱哄死者进行性/窒息的时候告诉他,不吊脖子就不会死,那么很有可能死者就会进行尝试。 莫子棽这时微微仰起头向曹健他们解释道:“后位缢型者的缢索压迫项部,使椎体向前突出,间接压迫呼吸道。可能你们觉得从后边悬吊是可以保持呼吸的。但是实验证明,将气管切开插管的动物,在其上方再实施缢颈的时候,仍然是能够发生死亡的。这说明,即便是呼吸道通畅的情况下,也仍然能够发生缢死。所以,单纯的呼吸道受压闭塞,并非就是缢死的必须条件。” 曹健认真的听着莫子棽的讲解,然后一脸忧虑的低声说道:“这女人真是个疯子!她就好像是一个吊死鬼一样,在引诱着这些男人一个一个的缢颈死亡。” 慕森对曹健的这个形容觉得十分贴切,因为杀人者是个女人。如果这些男人不是自愿的钻进那个死亡的圈套,她一个女人是很难几次得手杀死这些各个年龄段的男人的。 说到底,一切源于自愿。 也许他们本来只是想找一些刺激,也许只是想给自己有些扭曲的心理状态找个宣泄的出口,又或许,他们只是单纯的被女色所迷。 总之,他们自愿的将自己的头伸进了一个个缢索里,当他们真正感觉到窒息恐慌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原本缢颈窒息的绳索,它的定义也从“情趣用品”一下子变成了“缢索”。 想来在最后的时刻,这些男人们只能从自己惊慌的双眼中,震惊的看着一个女人冰冷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 第四十八章 证言 曹健这时候一脸严肃的看着尸体,又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然后自言自语的低声说道:“他这样吊死……得需要多长的时间……这样真的能死吗?” 仿佛单单是看着那具诡异的尸体,曹健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他死前的痛苦和恐惧了。 莫子棽一边指挥着警务人员抬走尸体,一边不经意的说着:“颈部在受到2kg的压力时,就可以压闭颈静脉。5kg可以压闭颈动脉。166kg可以压闭椎动脉。因此,只要是颈部压力达到g,无论是哪种方式和体位的缢颈,都可以导致完全压闭颈部所有的静动脉。” 曹健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看向了慕森。 慕森没有在现场多说什么,只简单了交代了句:“寻找并通知家属,尸体带回去进行尸检吧!报案人和目击者尽可能带回队里一趟,看看这些老邻居们有没有什么线索。” 曹健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一名警员问道:“死者身份确定了吗?是这房子的房主吗?” 一旁的警员正拿着笔记做记录,这时候听见曹健问话,马上回道:“报告曹队,死者名叫刘大全。认识他的人都管他叫大刘。这套房子的户主确实是他,本市人,没有固定工作。三十七岁,四年前离婚,没有孩子。我们正在努力联系他其它的家属,只不过听说他已经自己独居很久了,不曾有什么亲戚往来。” 听了警员的汇报,慕森幽幽的说了句:“到现在为止,老中青三代算是已经凑齐了……”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慕森,不太理解他忽然间冒出这么句怪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事实也却是如此,现在已知的三名死者,正好差不多属于老中青三代。玩笑的说,这个女人的魅力可着实不小,竟然能够“老少皆宜”。 莫子棽此时也一边往外走,一边摘下了口罩手套说道:“曹队,如果可以的情况下,我想参与尸检。请您手下的法医务必拍照留证和保留绳结。详细检查缢索形状、索套的圈数,必须要与缢沟的性状、条数、印痕等相互验证。以此来排除有没有缢死前暴力扼颈的情况。” 曹健听后连忙说道:“你实在太谦虚、太客气了!我也知道,你们二位并非警界中人,但是能力可是有目共睹的。尤其莫法医对死亡学的精通,我是早有耳闻。有你们参与尸检,我更踏实!走吧,回去咱们就开始安排。” 在回去的路上,莫子棽对慕森提醒着说道:“发现死者的共通点了么?” “嗯,都是性格内向、少与人接触的孤僻独居者。虽然陈雷有父母,但是他们对他的疏忽大意也和独居差不多了。这证明她在锁定目标之前,都会好好调查一遍目标的家庭情况和个人情况……”慕森说着,忽然皱起了眉。似乎是这样一说起来,他好像发现了另外一种不太好的可能性。 默契如他,这不太好的可能性最后还是由莫子棽说了出来。只听他低沉的说道:“这个女人不一定是初犯……变/态连环杀手的身份或许她早就已经有了,只不过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她要么就是中间停过手,要么……就是从来没有失过手。”莫子棽的声音也变的严肃了起来。因为这令他们不自然的想起了l。像l那样的杀人魔如果越来越多的话,那这个世界就真的要不得安宁了。 慕森看着窗外,低声回道:“这也难怪,他杀缢死和自缢从形态、缢索、索沟、尸体状态上来讲,几乎没有分别。这次这几起案子,如果不是你我来到这里,恐怕也要被当成自缢来处理了。她选择了一种最容易混淆耳目的方式来杀人。因为这缢颈不同于下毒或者机械他杀,有着明显的他杀迹象。毕竟,上吊这种事,自己不愿意的话,没人能强迫的了。再说了,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是被死后悬吊的。” 慕森无意要“表扬”这个吊死鬼一样的女魔头,但是他却说出了这些不争的事实。眼下,他们只有通过笔录口供,从那些邻居嘴里得知一些关于刘大全的信息了。怎么说他都是死的最特殊的一个,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家中。如果他带过女人回家,应该会有人看见过才对。 回到警局,曹健就开始忙着安排给报案人和目击者做笔录,以及安排尸检的相关事宜。 莫子棽本来要自己先行去参与尸检的,但是却被慕森拉了回来。美其名曰,报案人的证词非常重要,需要莫子棽一起旁听。但是实际上,莫子棽太清楚了,他只不过是不想错过刘大全的尸检罢了。 报案的是刘大全的邻居王祥瑞,邻居们都亲切的叫他老王头儿。这个老王头儿住在刘大全房屋右手边的第三个门。他们中间的那两家早在两年前就已经陆陆续续搬走了,这一层楼一共八户人家,左右各四户。现在这一边,就只剩下刘大全和老王头儿夫妇了。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可他们之间的邻里关系还是淡薄的很。原因是刘大全并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出来进去都是低着头一副步履匆匆的模样。 起初,还有人会主动喊他。但是时间久了大家也都知道了他这孤僻的性格,谁也不愿意总是热脸贴他的冷屁/股。所以也就没什么人再和他说话了。可即便是这样,在邻居们的眼里,刘大全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至少,他不会是一个没事儿会穿着女人裙子的变/态。 曹健看着眼前这精神矍铄的老王头儿,恍惚感觉这老爷子似乎比死去的刘大全还显年轻。尤其是当他作为报案人坐在这询问室的时候,一双眼睛闪闪发光,那种略有些兴奋的眼神,多少都带着一些小老百姓对奇异事件的好奇心理。 “您是怎么发现刘大全尸体的?”曹健中规中矩的问着。 “刘大全?”老爷子有些发愣。 曹健无奈的更正道:“就是大刘。” 果然,当提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老王头儿一拍大/腿说道:“哦,你说大刘啊!嗨,可别提了!这也就是我宝刀未老,还有当年踏过鸭绿江的胆量。不然的话,今天非得被他吓死不可!”老王头儿眉飞色舞的说着。 面对老人,总是会和年轻人的询问方式有些差距。于是曹健就耐着性子,面带微笑的听着老王头儿一点儿一点儿的的详细讲述着他发现刘大全尸体的过程。 “今天早上,我老伴儿想吃路口李老四家的豆腐脑儿,我就去呗!伺候她一辈子了,也不差最后这十年二十年了……”老王头儿自顾自的絮叨着这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的前奏。 曹健有心想要提醒这老爷子一下,不重要的事就别说了,言简意赅的表明发现尸体的过程就好了。但是他还没开口,就被慕森轻轻一伸手给拦住了:“这么大年纪的证人,你就让他慢慢说吧。我们只管自己挑重点就好了。如果现在你逼迫他去想你所谓的重点,保不齐他会全部忘的一干二净。所以……还是老实听着吧。” 曹健一听,也有道理。这老爷子少说也得有七八十岁了,看见那样的死人没犯了心脏病已然是纯属不易。现在还要他去简单扼要的去表达发现尸体的过程,好像是有些强人所难。现在不求别的,只要他能说清楚真实的报案过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老王头儿并不知道曹健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管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买完了豆腐脑儿又偷着看了一会儿路边杨老七他们下象棋……最后怕早点凉了,老伴儿生气,就只能往家走。我这一上楼啊,总感觉有一股子窜鼻子的臭味儿!起初我以为是谁家的马桶堵了,可是后来我就发现这味儿不对啊。我闻了闻自己,我没臭啊!我又闻了闻豆腐脑,心说会不会是那李老四干起了黑心生意,这豆腐脑坏了?可是我闻了半天,味儿挺正,也没坏啊!最后,你们猜怎么着?我就一边儿提着鼻子闻,一边儿顺着那股臭味儿找去了!”老王头儿一边说着,还一边绘声绘色的使劲儿闻着…… 曹健看着老王头儿那样子,竟然也不自觉的抽了两下鼻子,然后像是哄小孩儿似的问道:“那真让您给找着了?” 一看曹健那么配合,老爷子兴奋的站了起来,像是表功一样的说道:“那当然!当然找着了啊!我这鼻子多灵啊,不是跟你吹,警察同志,我当时一闻,连他死多少天了我都能闻出来!” 看着这个老顽童神气的样子,慕森忍不住笑着看了莫子棽一眼,并强忍笑意凑近了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子棽,我看你还是回家当你的少爷吧。有这老爷子在,你在法医这行估计是要混不下去了……” 莫子棽也觉得这老王头儿很有意思,于是就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爷子继续生动的说着:“我一到大刘他那门前,一下子就闻出来了!没错,那臭味儿就是从他们家出来的!我一脚踢开门口那碍事儿的镜子,使劲儿的撞门!没想到,那门竟然一下就给撞开了!” 没等老王头儿说完,慕森和莫子棽就同时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镜子?!” ... 第四十九章 镜子 老王头儿一看慕森那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的说道:“对啊,就是个镜子。这我还能看错?不过那镜子也不大,让我一脚就给踢飞了!也亏得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要不然没准儿又得给你们人民公仆添麻烦喽……”原来,这老爷子以为慕森他们是在质疑他看到的东西。 不过看着慕森和莫子棽那激动的样子,曹健自然是瞬间就明白了,那镜子似乎是个至关重要的东西。 于是,曹健会意的对老王头儿耐心问道:“我说老爷子,我们刚才勘查现场时,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你说的镜子这件证物。您老倒是给踢哪里去了,还能记得吗?那东西对我们很关键。” 老王头儿一听,努力的想了想说:“你等我想想啊……我就记得当时那镜子在门边,很碍事儿……所以我就伸出右腿给踢开了……具体踢到哪儿去了……我也不记得了。”老王头儿有些惭愧的看了看曹健。 曹健又无奈的看向了慕森,慕森这时对老王头儿问道:“老人家,您记不记得那镜子的样子?比如大小?形状?” “这个我倒是还记着呢!是小的、圆的,也就是个手掌心的大小。”老王头儿赶紧像是将功补过似的描述着那镜子的形状。 慕森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您家住的离刘大全家是最近的,您最近听没听到过什么特殊的奇怪声音?或者……有没有听到过女人的声音?” “女人?”老王头儿哼了一声,撇着嘴说道:“就大刘那个德性,哪里还会有什么女人哟!你们也应该知道了,他前妻就是因为他这性格才和他离婚的。这几年他一直就自己一个人,也没听说过再找。” 慕森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对曹健说道:“我得回去找那镜子,小圆镜一般是女士放在包里方便在外整理头发和妆容用的。但是也有可能是杀人现场需要的东西。如果那镜子是罪犯在慌忙之中掉落的,那我们找回来或许就能提取到她的指纹。” 曹健连连的点着头,就听慕森继续说道:“有劳你安排子棽和你的法医们尽快进行尸检,你就再问问这老爷子还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吧。我先走了。”说完,慕森都没有等曹健再说话,直接转身就走出去了。 看着慕森这雷厉风行的行动力,曹健愣了一下然后对莫子棽问道:“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莫子棽淡淡的笑了笑,点头回道:“嗯,他是经常这个样子。不过那镜子也确实是重要物证。上面应该有凶手的指纹才对。” “那如果凶手根本就没拿过它呢?只是从包里掉出来的,怎么办?”曹健疑惑的问着。 莫子棽解释道:“镜子这种东西,或许在一般的杀人现场并不经常出现,因为它实在对杀人过程没什么用处。但是在性/窒息的死亡现场,它的用处就不一般了。通常性/窒息死亡现场都会遗留一些刺激欲/望的物品。比如内/衣、色/情书画、还有镜子等物。镜子,就是性/窒息者能观看自己窒息过程从而寻求刺激的道具。所以说,这位老人踢走的镜子,确实很重要。它甚至可能在案发现场曾经起到过决定性的作用。” 曹健了然的点了点头,马上就开始安排尸检的相关事宜。等到莫子棽和法医走了之后,他这才开始继续和老王头儿继续“谈心”。不过在他耐着性子听了两三个小时老王头儿的生平事迹之后,也仍然还是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笔录已经记了无数了,不过大都是老王头儿自己的光荣史、恋爱史、日常生活娱乐史等等……老爷子似乎是把录口供当成采访了,不着边际的说着一些不相关的话。虽然这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刘大全的琐事,但是却都没有什么大用处。 慕森再次回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到傍晚了。他上楼之后先没有在楼道查看,而是伸手一撩警戒线就进了屋。虽然这里还有一些警员和痕检工作者在做着善后工作和提取物证没有撤离,但是一看见进来的是慕森,也都没有任何人阻止他的行动。 慕森进屋之后先是看了看卧室中间那张凌乱的床,然后缓缓移动目光,再次审视了一遍这间并不大的屋子。 就在这扫视一周的过程中,慕森的脑海里就已经开始出现了一幅幅犯罪现场的还原画面。 首先,这个不善与人接触的刘大全,破天荒的带回家了一个容貌身材都还不错的女子。或许,这个女人还十分妖/媚。 接下来,他们就坐在这并不宽裕的房间内,聊着一些刘大全永远接不上话的话题。 由于刘大全长期独居,他的屋子里除了床根本就没有其他待客的地方。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们就这样坐在了床边上说话。 后来,女人开始渐渐靠近刘大全,并且用魅惑的言语挑/逗他。几年没有碰过女人的刘大全,在这样的诱/惑和的催使之下,终于做出了他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慕森一边在脑子里快速的还原案发经过,一边快步走到了床边。他看着床上凌乱的被子,以及那已经有一半搭到了地上的床单,微微眯起了眼睛,思考着当时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刘大全应该并不懂得性/窒息这种事情,他当时应该是按倒了这个女人在床上疯狂了一番。不过这个疯狂,应该并没有发生实际性的关系。 疯狂过,是因为这床的凌乱以及死者没有穿内/衣而推断的,没有发生性/行为是初步看到尸体形态时候莫子棽的判断。当然,这还要结合回去之后他们具体尸检结果才能断定。正因如此,当慕森准备再回现场的时候,他才让曹健尽快安排尸检。 况且,一旦让刘大全的得以宣泄,那罪犯还怎么能将他骗到缢死的绳索里去? 慕森点上烟,继续在床边徘徊琢磨着。 当时已经到了那一步,却迟迟不能真正发生关系,这一定让刘大全有欲/火焚身的感觉。于是,就在他最没有理智的时候,那女人提出了一个更为刺激的方式…… 她一定是诱骗刘大全,说她喜欢这种更刺激的方式,也一定能让刘大全体会到更快乐的感受。在几次浅尝辄止的体验后,刘大全可能感觉到了意犹未尽。于是,他们接下来的行为才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过火。直到,她彻底把刘大全骗到了那管道横梁的缢索内,结束了刘大全的生命。 然后,这个女人应该是从容不迫的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拿出自己的化妆镜整理了一下妆容和头发,之后再悄悄的开门,确定了门外没有过往邻居的时候,这才离开。就在这离开的过程中,镜子可能无意间掉落了。 而且,在出门以前,她穿的应该一直都是刘大全的拖鞋。所以在这个房间内提取的所有脚印,都是刘大全自己的。 痕检技术人员当时很诧异的对慕森说过,房间里的脚印只有刘大全的,一个是休闲鞋,一个是拖鞋,虽然都是刘大全本人的,但是走路脚步的间距和力度却大有相同。 慕森觉得这是必然的。因为那女人就算身材高挑,她也不会比刘大全还高、还重。所以脚步受力的程度就有了很大的不同,走路迈腿时候的两腿间距也有了很大的不同。 当慕森说那罪犯是穿着刘大全拖鞋的时候,痕检的同志还显得很诧异,不明白为什么慕森会这样判断。 慕森懒得解释,对于他来说,这也根本就不需要解释。死者没有穿鞋,这难道还不是最好的证明吗?刘大全的屋里就只有一双自己的拖鞋,当女人还没进屋就要求要拖鞋的时候,他当然只能把自己的那双给她。至于后来,翻云覆雨之间,恐怕也没心情再去找鞋了吧。于是就有了这种,一个人的鞋,两个不同脚印的怪异现象。 慕森这时抬着头,看着刘大全吊死的那根管道,想象着之前尸体悬挂在这里时候的状态。然后他就顺着想象中凶手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出了门外。 整个案发过程,慕森已经在自己的脑海中还原了一遍。如果没有什么大差错的情况下,事情的经过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现在就只剩下找到那面小镜子了。 慕森站在门外,低头看着大门边的地面。他想象着那个镜子到底掉在什么位置上,才会让老王头儿觉得那么碍事儿?想来想去,应该是开关门的门角上。 大致确定了位置,慕森试探性的抬起右腿,来来回回的尝试着踢东西的动作,他想知道知道这样踢下去,东西会掉到哪里。这似乎是要利用某些物理理论了,慕森一边计算着物体的重量、惯性、角度、线条……一边四下找着可能找到镜子的地方。 在几经尝试之后,慕森注意到了刘大全门边不远处的一个废物堆。 这是老房子,楼道里经常会堆满了居民们不用的东西。有柜子、桌子、鞋架、工具箱,到了冬天,没准儿这里还会码上一排一排的大白菜。 慕森朝着杂物堆走了去,然后蹲下身朝着里面仔细的看着。果然,没有多久,他就发现了一个闪闪发亮的东西!没错,那正是老王头儿所说的---镜子。 ... 第五十章 青缢死 慕森拿出了口袋里的白手套,然后拿着手套捏起了角落里的那面小镜子。 正如老王头儿所说的那样,巴掌大小,圆形的小化妆镜。 慕森小心翼翼的捏着那面镜子,找到了痕检组的同志,并郑重其事的交待道:"这面镜子上很有可能留有凶手的指纹,麻烦你们好好查查,有结果了马上通知我。最好……尽快。"慕森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面镜子丢进了证物袋里。 他是知道检测过程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但是迫于l所给期限的压力,他还是说出了一句尽快。尽管他们目前已经是极限的破案速度了,可是如同有死神在催命,慕森不得不说出这个请求。 将镜子这个重要的物证找到之后,慕森就着急回警队了。因为莫子棽那边的尸检,也是很关键的线索。 尸检,它不仅仅能知道死者的死亡机制和原因,还能够能到一些关于凶手的线索。对于这一点,慕森从来不怀疑。所以他一向把莫子棽说的比他自己要重要得多。法医学的知识虽然他也懂得一些,但是到底没有莫子棽那么精通。 在慕森回警队的路上,莫子棽这边的尸检也在进行中。所以当他拉着曹健进入法医室的时候,莫子棽已经检查的都差不多了。 对于慕森来说,顶尖的法医不但要求尸检的结果准确无误,而且速度还要非常快。因为无论是解剖速度、尸检速度、还是出结果的速度,法医的速度完全能牵制破案的时间。所以,慕森才会觉得莫子棽是法医界的奇才。 带上口罩的慕森和曹健一进门就直接问:“怎么样了?” 除莫子棽以外,其余的三个法医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因为在法医解剖尸检的过程当中,即便是队长,也不能私自进入。这其中有很多很多原因,这就好像是医院在进行手术的时候,也不能随便进人是一个道理。唯一的区别,就是躺在床上的一个是活人,一个是死人。 但是慕森做事向来不会顾忌那么多,他也却从来不会让自己被“规矩”给束缚。这就是为什么,他在警界如此有名,却固执的不要一个身份的原因。 尸检结果必须由至少三个法医同时在场才能确定,所以这会儿这间常年冷冷清清的法医室,多少显得有些拥挤。 莫子棽这时那沉静到有些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刘大全的根本死因是颈部神经受压引起的反射性心脏骤停。我们就不必探讨支配心脏的副交感神经节前纤维了,简单的说,就是刘大全在缢吊的过程当中,缢索压迫迷走神经,引起了反射性的心搏变慢乃至停止。在死之前,他应该经历过几次颈部压迫所刺激迷走神经而发生的呼吸骤停。”莫子棽抬起头,轻笑了一下说道:“说白了,他经历过好几次死了活,活了死的过程。” 曹健听的浑身不舒服,他也不愿多看那具尸体,两眼就只盯着莫子棽,等着他继续总结。 “死者颜面部呈青紫色,俗称‘青缢死‘,这表明死者确实是后位缢死,没有改变过尸体状态。因为后位缢死者,双侧静脉被压闭,而动脉仍然有血液供应,头面部的血液回流受阻,所以颜面部才会是这样的颜色。”莫子棽淡淡的描述着一个死人的死相,仿佛在说一件平凡无奇的事情。 就连旁边的那几个法医,这会儿也都和曹健、慕森一样,全神贯注的听着莫子棽的话。他们都渴望从这个顶级法医的口中,听到更多的线索以及寻常法医勘察不到的细节。 莫子棽指着死者的颈部,挺感兴趣的说道:“这缢沟浅而宽,表明从头至尾都是软体缢索悬吊的,也就是我们之前看到那条布料。匝数已经反复确认,并没有其他勒痕和缢沟。不过我倒是从这缢沟上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莫子棽这话一说完,先震惊的就是那其余的三个法医。因为真正尸检是他们三个人做的,莫子棽只是在旁边观看,并没有真正的动手。那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莫子棽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慕森对这几个法医的态度一点儿不觉得稀奇,因为他了解,莫子棽做事向来喜欢独自完成。何况他现在只是旁观尸检,所以即便他发现了什么,他也不会和这几个法医商量的。 慕森微微扬了扬头,示意莫子棽继续说。 莫子棽轻轻弯下腰,看着死者的缢沟说道:“你们仔细看就会发现,缢沟处皮肤上留下了花纹纹理,悬吊的时间越长,就越明显。他已经死了好几天了,所以很容易就能看见。” 这话把整间屋子里的人说的都很尴尬,因为他们要么就是没发现,要么就是根本不会凑近了一具死尸去观看那可怖的索沟。 莫子棽并没有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而是饶有兴致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皮肤还有弹性的时候,如果解除缢索,这样的印痕久就会消失了。这证明整个过程,刘大全并没有拿下过缢索。而我也将这花纹印痕和一索对比了,结果发现,它们并不相符。” 莫子棽再次站直了身,看向慕森和曹健。 曹健这时不太理解的问道:“缢索又没拿下来过,也没换过,那脖子上的印痕又不相符……这、这说明什么呢?” 一旁的慕森忽然笑了笑,然后看着曹健,并把自己的手放在脖子说说道:“证明他在缢吊的过程中,缢索和颈部之间有过垫衬物。” “这……是怕疼?”曹健疑惑的问道。 慕森笑了一下解释道:“怕疼他就不会上去了。我想,这大概是那个女人的主意,他这么做无非是要刘大全放松戒备心。能为你如此着想的的人,怎么会真的杀了你?” 说完,慕森看着莫子棽说道:“别卖关子,直说吧,发现什么了。” 莫子棽知道什么都瞒不住慕森,只好笑了笑说道:“花纹仔细比对了,我用放大了的照片观察发现,印在缢沟上的花纹,应该是一个标签。这可是太难得的线索了,之后我就开始用手机查询这个标签的产品。原来,是女士内/衣。但是已经停产两年了,目前还卖的店铺,很少。” 直到这时候,曹健才猛然明白了莫子棽的用意。这缢沟上的印痕留下了关于凶手的信息,只要去查找卖这种内/衣的店铺,再交叉对比慕森给出的侧写,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关于凶手的线索! 曹健有些激动了,他转身就要出去下达命令,不过很快就被莫子棽叫住了,就听他半开玩笑的说道:“别急,曹队长,我这里还有其他的线索告诉你。” “还有?”曹健从来不知道,法医的作用竟然能有那么大!或许是因为每年能解剖的尸体实在是太少了吧,曹健真的没有感觉法医能起到这样的作用。 看着曹健那吃惊的目光,慕森笑着说道:“曹队,你别吃惊,他的本事远远不止这些。只要尸体到了他的手里,他能给出的侧写和线索,不比我少。” 曹健带着一丝好奇心,耐心的继续听着莫子棽的神奇尸检。 莫子棽这时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了一个盘子,那上面有一小堆恶心的黑色物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让人看着就不禁作呕。 “这是……?”曹健微微皱起眉头问着。 莫子棽毫无感觉的端详着那堆东西说道:“哦,这是死者胃里残存的消化物,万幸,还留了一点儿。” 莫子棽那不以为然的表情,就好像他手里端着的只是一盘普通的家常菜。可见,法医这一行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里面的东西经过检验得知,有不少麻椒之类的东西。这应该是比较正宗的川菜,才会放这种类型的辅料。所以……”莫子棽放下那个盘子,看着曹健说道:“死者刘大全最后的一顿饭,应该是在一家川菜的饭店吃的。不过依他的性格来看,他不像是一个能自己单独出去享受美食的人。他很有可能是和凶手一起吃的饭。而且他性格内向,不是那种会为了吃而不辞辛劳奔波的人。所以就在他家附近的川菜查找他死前的监控视频,没准儿会有线索。” 曹健终于忍不住了,他激动的感慨道:“人们常说死无对证,现在看莫法医的这番尸检推理,简直就得相信死人一样能说话!你们都休息休息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无论是内/衣店还是川菜馆,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抓到那个吊死鬼!” 听着曹健这样有士气的话,慕森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在他心里却隐隐的期盼着,但愿曹健能够在那女人再次杀人之前将她抓住。因为那女人的手法已经越来越明目张胆了,她已经失控了。杀人的时间间隔会越来越短。这不仅仅关系到下一个受害者的性命,也关系着l给他们的期限。 ... 第五十一章 监控画面里的证据 等到曹健离开之后,慕森也和莫子棽离开了法医室。一出门,莫子棽就对慕森说道:“你不用太担心,限期破案应该是没问题了,所有的线索和侧写都已经非常详细了。看得出来,这曹健又是一个办事能力不低的人,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慕森直到走出了警队,点上了烟这才回道:“我现在并不担心破不了案。我只是在想,当我们风风火火、疲于奔命一样的在这里破案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毋庸置疑,慕森所说的“他”指的是l。 莫子棽十分理解慕森的感受,被人胁迫操控的滋味自然是不舒服的。于是他想了想回道:“或许,他正在破下一个案子。呵呵,慕森,其实说实话,如果这个l走的是正路,那他没准儿也和一样是个破案奇才呢。” 没想到,慕森听后只是叹了口气说:“哪条路才是正路,或许只有自己才最有发言权。你看,我们认为是恶魔的人,他现在竟然在和我们做着一样的事。而且你没发现吗,他所给我们的案子,虽然都属于恶性案件,但是其中却总是隐隐掺杂了一些难言的酸甜苦辣。我觉得他正是在用这种方法证实他眼中的正与邪。” 莫子棽也沉默了,因为他忽然发现事实好像就是如此。虽然这些案子当中的受害者不一定都是罪有应得的,但是那犯罪的人,也都是有自己的情非得已。或许这样说有些混淆黑白了,可是事实即如此。l所寻找的罪犯,都是有着自己的辛酸过往的人。说的过分一些,如果不是他们选择了极端的邪恶方式,那他们也都是一些可怜人。 慕森和莫子棽稍微休息了一段时间,其实也就是在等曹健的消息。这案子一天不水落石出抓到凶手,他们就一天不能睡好觉。 不过倒是让莫子棽说中了,曹健确实是一个办事能力很强的人。隔天下午,慕森就接到了曹健的电话,说是已经有进展了,让他们赶紧过去一起看看。挂了电话,慕森和莫子棽就火速赶回了警队。 一进曹健的办公室,就看见曹健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光盘、u盘、照片等物,估计是有些地方的监控视频难调出来,硬是被他刻录成光盘了。 一看见慕森和莫子棽来了,曹健就兴奋的站起来说道:“你们快来看看,我跑遍了周边的内/衣店和川菜馆,才得来这些东西!” 慕森看了看曹健,心里觉得也是真难为这位大队长了。一个老爷们儿频频出入女士内/衣店,不管是什么职业可能都挺难为情的。但是破案时间紧迫,想必曹健也没有时间再去特意交待女警员了。有些事到底是自己亲自来会比较见成效。 曹健也不管慕森是什么反应,他干劲儿十足的挑出了几个u盘,然后对慕森说道:“这几个地方,是我觉得最有可能的。我也盘问过那些服务人员了,但是要他们记住谁吃过饭,谁买过内/衣是根本不可能的了,现在咱们只能自己找了。” 慕森听着不禁皱起了眉,这如果是平常的时候,这种方法很正常。可是现在时间那么紧,让他们挨个去看这些监控记录,确实是一件不太妙的事情。 莫子棽这时候对曹健说道:“从饭店开始查起,先找到刘大全最后出现的地点以及和他一起吃饭的人。之后再和内/衣店的做交叉对比。” 曹健点了点头,但是看着满桌子的盘,他又犯难的问道:“从什么时间的开始查?这里的记录都是最近四个月的……” 莫子棽十分自信肯定的回道:“从七天前开始查。死亡时间和胃内消化的时间我已经计算过了,就从七天前的监控开始查,偏差不会超过四小时。” 有了之前在法医室看见莫子棽能力的前车之鉴,曹健想都没想直接开始着手倒出七天前的视频,并且叫来几个警员分几个电脑查看。这样他们各自分摊一下任务,进度就会快很多。 而且现在只是找出死者刘大全就可以了,并不需要慕森他们亲自看过每一分钟。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他们一个个全部都目不转睛的看屏幕的情况下,曹健忽然激动的大喊了一声:“我这儿有发现了!” 话音刚落,慕森就快步走到了曹健的身边,看向了电脑上那被暂停了的画面。 画面上出现的,果然是死者刘大全。他穿着一身正常的普通衣服,一个人走进了这家叫做川香来的饭店。 曹健有些沮丧的说道:“眼睛都快看瞎了,怎么就他一个人啊!” 慕森没有说话,而是点了播放键,继续看着接下来画面。 画面中,刘大全和正常吃饭的顾客一样,进门就找了一个相对比较清静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就是随意的翻看着菜单。 曹健越看越着急,他气恼的说道:“他还是会自己吃饭的!” 慕森这时摆了摆手低声道:“别急,他在看表,这证明他在等人。” 曹健愣了愣,仔细看看,那刘大全确实是从一坐下就开始看饭店墙上的电子钟。一般像这种情况,他要么就是赶时间,要么就是等人。可从他慢慢悠悠翻菜单的动作来看,他不像是赶时间。所以,他只能是在等人。 包括其余几名一起查监控的警员在内,所有人都宁息屏气、目不转睛的看着那画面中的刘大全。直到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完了点的菜,再结账离开。这期间除了服务员点菜,上菜以外,没有任何人来过…… 曹健揉了揉发酸的双眼,为难的看了看慕森。他不愿意相信这个警界神话出差错了,但是他也理解,慕森也是人,哪能断案如神,永远不出一点儿错?于是他打着圆场般的说道:“呃…大概是和他约好的人没来吧……” 没想到,慕森微微勾起嘴角说了句:“她已经来过了。” 不等曹健和其他的警员吃惊,慕森就偏过头喊了句:“子棽。” 莫子棽没有说话也没有问话,直接拿起了曹健桌上另一部分内/衣店的视频录像开始去另一台电脑查看。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些什么鬼。他们之间甚至都没有言语交流,就开始继续各忙各的了。 素闻慕森办案方式古怪,和他的这个搭档更是默契的如同一个人一样。所以曹健也没敢过多打扰,只好耐心的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不长,莫子棽那边就淡淡的飘来了一句:“没错,就是她。” 所有的警员都懵了,包括曹健在内,无不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整个视频里根本就没有过任何和何刘大全有过交集的人,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正当曹健迷茫到不知道该问些什么的时候,慕森终于转过了身,他笑着看向曹健问道:“曹队是不是觉得这监控里的画面一点价值都没有,根本就没出现和刘大全约好的那个人?” 曹健如实的点头道:“从他进饭店开始,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哪里有什么女人赴约?更别提有什么女人和他聊天吃饭了。” “有。”慕森自信从容的笑着。然后他开始后退播放画面。一边播放,一边说道:“罪犯不一定就采取我们最熟悉的方式和死者见面。或许,因为她工作性质的原因,在无声的监控画面之下就这样被我们忽略了。” 曹健怔住了,然后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你、你是说……” 慕森又笑了,他淡淡的说道:“对。如果罪犯就是那个服务员呢?监控画面是没有声音的,我们以为她是正常的在询问刘大全吃什么,点什么,正常的推荐菜谱,上菜。但是实际上很有可能她是在‘赴约‘。她当时说的话,也很有可能是和刘大全沟通,定时间看看什么时候到家里‘做客‘。” 看着曹健那副无法置信的表情,慕森继续说道:“当然,没有声音,我也只能说这一切都是有可能。但是刚才我让子棽交叉对比内/衣店监控的时候证实了,给刘大全点菜的那个服务员,确实也进过内/衣店。死者遗留的两个重大线索都在这个女人身上重合,我觉得,你现在可以逮捕她了。” 曹健已经彻底惊呆了,他再次看向慕森定格在服务员身上的画面。尽管画面模糊,而且她还穿着那难看的工作服。但是一米七左右的匀称身材,以及白皙的皮肤,无不在印证着慕森的侧写。 虽然这一切都太令人不可思议了,但是曹健在惊呆半分钟之后,还是马上开始动身准备前去那个饭店了。慕森说的没有错,不管真凶是不是那个服务员,死者留下的两大重要线索在她身上重合绝对不是个普通的意外。说什么也得先把她带回来再说。 只不过,曹健很难想象,这川菜店的一个普通服务员,竟然会是那个诱/人缢颈的“吊死鬼”…… ... 第五十二章 新发现 现在明显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曹健不再多说,直接打印出来了监控画面上的照片,带人就准备赶往川菜馆逮捕那个女服务员。 慕森让莫子棽留下继续搜集证据,而他自己则是跟着曹健一起出发了,因为他总是觉得,曹健这一次保不齐会扑个空。 等他们赶到那个饭店的时候,曹健第一个快步走进去询问了饭店的管理人员认不认识照片上的那名女服务员。但是,正如慕森所预料的那般,值班经理说她今早一上班就请假了。 据饭店经理说,这名女服务员名叫董华,34岁,四川人。来这个饭店打工的时间并不长。平时话不多,还挺神秘。两三个月以来没有同事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或者生活经历。她也不愿意和人过多的打交道,虽然总是总是面色和蔼,但是和谁都有距离感。 曹健听了这些之后,半是高兴,半是失望。高兴的是,这董华的基本情况和慕森所推测的几乎相同。但失望的是,来这里只印证了慕森的侧写准确,却没有得到任何一丁点儿有用的帮助。 慕森这时在一旁冷静的开口对饭店经理问道:“那董华既然来上班了,那她是为什么忽然请假的呢?她请假的理由是什么?当时大概几点、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么?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人找过她吗?” 别人不明白慕森为什么这么问,只有慕森自己最清楚,他是在怀疑这次董华的临时离开,又是l有意的提醒或者帮助。现在慕森已经渐渐习惯了l的套路,他是自己选案子,自己破案子,然后交给慕森他们,等到慕森破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再帮助凶手逃脱。至于凶手逃得了或者逃不了,他根本不在意。他只负责提醒,剩下的一切都要靠罪犯的本领和听天由命了。还是那样,在l的眼里,一个愚蠢到能让警察抓到的凶手,并不值得他帮助。他这么做的原因似乎只是喜欢看慕森或者警察抓狂的样子。 所以,现在慕森想听听,到底是不是l曾经出现过,提醒过董华赶快离开? 饭店经理稍微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回道:“没有人来找过她。她当时请假的原因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看她挺着急的,也没说清楚。至于时间,是十点十分,刚刚上班一会儿。” “十点十分?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慕森追问道。 饭店经理有些惊讶的反问道:“你们不都是警察吗?那早晨这里来来回回的过警车,你们不知道吗?就是因为那警笛一直在响,所以我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表。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董华就说要请假了。” “警车?来来回回?”慕森的神色变的严肃起来了。他用一种疑惑的眼神转头看向了曹健。 曹健先是一愣,然后迅速拿出电话开始询问,今早这条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故,是哪里的警车在巡查。 对于曹健的反应,慕森已经觉得很欣慰了。至少他只能理解,慕森是要他去追问警车的事情。只不过,慕森并不想知道上午发生了什么事件,他怀疑的是……那警车到底是不是警察开的…… 眼看着曹健的表情越来越惊讶,嘴越来越有合不上的趋势,慕森心里就明白了,到底还是让自己猜中了。这地区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件,更没有派过警车响着警笛出巡! 那辆警车拉响警笛来来回回的从这个饭店门前经过没有别的原因,应该只是为了警示董华。而董华在杀了好几个人之后,自然也是心虚的,所以一听到警笛在门外不停的响,就开始准备逃走了。 能做这件事的人,除了l不会有别人。可问题是……那警车他是从哪来的呢? 慕森向饭店经理要了董华的地址和简历,当然,这些多半都是假的。但是即便是假地址,也应该是她稍微熟悉或者曾经到过的地方才对。因为一个人如果突然被问自己的住址,而他又不想回答真实情况的话,那他一定会下意识的说出一个自己听过的地方名字,而不是胡编乱造。尤其像董华这种打工的情况,他更不可能对老板或者经理胡编本市的住址。所以从她留下的假地址上,多半能找到些线索。 曹健还在吃惊那辆警车的事情,他无法置信的对慕森问道:“这、这怎么可能呢?难道还有偷警车的?这个人疯了是不是?” 慕森浅笑了一下,心想,别说是警车了,就连老吴那样的大队长不还是让人家乔装成老头儿给骗了?年龄、身段、容貌都可以改变,更别提是弄身警服冒充个警察了。如果l想要搞一辆警车,那他一定不会用“偷”的这种低级方式。他为人高调,一定会选择一种最张扬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不过现在不是追查l的时候,时间紧迫,慕森晃了晃手中董华留下的地址对曹健说道:“咱们先按着这个地址找去看看,即便不是她家,也应该是她曾经到过的地方。说不定,这里会有什么发现。” “好。”曹健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开车带着慕森奔往董华简历上的那个地址。 这地方,又是一个比较老旧的住宅区。树木翳日遮天,一进小区就有一种阴凉阴凉的感觉。曹健和慕森下了车,按着地址找到了一处二楼的房子。 房门紧闭,里面也没有什么声音。慕森和曹健互相对视了一眼,就由曹健开始敲门了。 慕森示意曹健不要直接说出身份,只敲门就好。但是敲了半天,里面连个问句“谁?”的人都没有。 慕森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就看了看曹健说道:“你这个身份撞门比较合适,来吧。” 曹健怔了怔,也没太仔细琢磨慕森的话,就实诚的开始抬腿踹门了。 可看出来曹健在警校的功夫不错了,门被他一脚踹开,差点儿就散架了。 当他们两人同时往屋里看的时候,曹健顿时瞪大了眼睛呆住了。半晌,他才呆呆的说了句:“慕森,看来你说的没错啊……这里确实是有大发现啊!” 他们迎面正对着的客厅正中央的吊扇上,这会儿正“挂”着一个下/身赤/裸的中年男子。大概是刚刚缢颈不久,身体还微微的晃荡着,导致吊扇也在微微转动。那副诡异的画面,实在是难以言喻。 慕森拿出手机迅速照相,然后就对曹健喊道:“别愣着,现在管不了那些规矩了,先把人弄下来,看看还有没有救活的可能!” 这样的现场,按理说是不能够破坏的。所以慕森还是先拍照留证,然后才动手搬的人。因为从这个人的颜面部变化来看,他被吊上去的时间可能还并不长。 两个人合力搬下了这个中年男人,然后就开始做心肺复苏。在慕森为他按压了两分钟之后,竟然惊奇的发现此人竟然有些心跳了!这说明他还是有活着的希望的。 曹健迅速打电话叫警队和救护的人,人命关天,分分钟耽误不得。而慕森,一直不停的还在为这个中年男人尽可能的维持着脉搏。如果这个男人能活下来,那他就是本案中唯一的一名幸存者。不过现在,慕森只想救活一条人命。 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l开始了这场荒唐的游戏,慕森还真的没有想到城市竟然如此“荒唐”。罪恶的犯罪行为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在这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循环上演着一幕一幕血腥的悲剧。 如果不是l开始了这场游戏,慕森即便是懂得这样的现实,也并没有亲眼所见。曾经,他一直是在找奇案、悬案去破,而现在,他忽然发现,只不过是自己没有办法看见全世界的每个角落罢了,不然的话,这个世界无时无刻都有奇案在发生。 终于等来了救援人员,莫子棽也跟着赶来了。一进门,莫子棽就焦急的问道:“怎么回事?叫警队的人还连带上了急救人员,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 曹健苦涩的笑了一下说道:“罪犯是个女人,我们再出事能出什么事。只不过没想到,这无意间又发现了个受害者。” 莫子棽看着刚被抬走的男人以及吊扇上的缢索,然后便对曹健说道:“曹队,有时候,一个女人能给的威胁比男人给的更致命。你看这些被吊死的壮汉们,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哎!我们就是来晚了一步,慕森都能抢救了这个人,她一定还没走远!”曹健双手叉腰的站在吊扇下,懊恼的说着。 “既然身份已经弄清楚了,就不怕找不到她了。”慕森淡定的说着。 曹健有些着急的说:“等通缉?那得多长时间!我担心这样下去死的人会越来越多!我也是真不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脑袋放进去!” 慕森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看向窗外淡淡的说道:“不需要等通缉,以她现在的疯狂,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再次下手。我们只要赶到她杀人之前,找到他下一个目标就好了。” ... 第五十三章 老相册 慕森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说:“先回去听听伤者情况吧。子棽,你跟去……” 莫子棽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他理解慕森的意思,慕森是怕伤者有意外。医生和法医是不一样的,医生只管治病救人,生与死尽力而为。但是法医的重点却不存在生死,而是在伤者的生死之间找到大量的线索。这就是为什么医生当不了法医,法医也当不了医生的原因,这二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如果在抢救过程中,伤者不行了,至少莫子棽还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而医生的抢救措施则很有可能破坏掉那些证据。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莫子棽全程跟着更让慕森放心一些。 等莫子棽走了之后,曹健就开始着急要回警队。因为他现在非常想弄明白那辆警车是怎么回事!警队里要是丢了警车,这个笑话可就真的闹大了。 不过慕森却并不着急,他一边小心翼翼的带着白手套翻查着被害人房间内的物品,一边若无其事的说着:“你不用着急回去,他要警车也没有用,估计会擦干净了还回去的。” 曹健一听,睁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一样的问道:“你说什么?谁要警车没用?” “哦,没什么。那警车的事先不着急,我估计它正好好的在你队里的停车位上呆着呢。你现在就算回去,也保证是连个鞋印儿都找不着。更不要说指纹了。所以别浪费时间,先看看这里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我们急需知道董华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慕森头也不抬的继续忙碌着。 曹健听的莫名其妙,这感觉就好像慕森知道是谁胆大包天“借用”了警车一样。但是慕森不肯说,也总不能给他拷回去审问。现在那董华如果还要继续杀人的话,确实急需找到下个目标被害人。人命总比警车重要的多。 权衡利弊,曹健最终还是暂且放下了警车的事情。他派人回去调查车辆信息,以及附近路口的监控。而他自己,则是留了下来,和慕森一起在现场找线索。 这个房间和刘大全的房子差不了多少,都是老旧的,而且透着一种单身汉的杂乱无章。单单看这间屋子来说,被害人就算不是光棍一人,至少也是个独居者。这符合那董华的作案目标特征。 曹健上上下下的翻查着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却见慕森正捧着一本老旧的相册看的津津有味。 曹健有些不解的走到慕森身边,玩笑似的说道:“喂,你可不带这样的。我这辛辛苦苦干活,你却欣赏上人家的老照片了?” 慕森抬起头,招了招手对曹健说道:“你来,你看看,这相册有什么不对的吗?” 虽然说曹健心中诧异,但他还是接过那本相册,仔细的观察了起来。这是一个非常非常老的相册了,是那种比较大的硬纸相册。一页一页的硬纸板上是粘的,可以把照片粘在上面,然后上面覆盖一层透明的塑料纸。这种东西应该属于七十年代,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越来越少了。 翻开相册,里面是一张张的老照片。被这种老相册以透明塑料纸封存,保存的还算完好。照片上的人是一对年轻的男女,正穿着八十年代的衣服,顶着一头大波浪站在风景名胜前拍照留念。 尽管时光变迁,照片上年轻的男人容貌变化很大,但是曹健还是看出来了。他有些不太确定的对慕森问道:“这是受害人吧?” 慕森点了下头回道:“是,你继续看。” 很明显,慕森想要曹健发现的问题并不在照片主人公的身份上。没办法,曹健只好继续往下看下去。这老相册就好像是一部记录时光的机器,年轻的男女从有距离的站着,变的越来越亲近。当然,那个年代的亲近,也就无非是站的位置离的比较近而已。不像现在,少男少女们在外面没有不敢做的事。 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正在发生着变化。直到,照片上的女人穿上了大红色的连衣裙。看来,他们结婚了。 再后面的照片,就是他们的怀里多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儿。虽然说父母的长相都属于平凡人,但是这个小男孩儿却漂亮的很。一双眼睛十分爱笑,所有的照片都是笑嘻嘻的样子,甚是可爱。 “这是……他们的儿子?”曹健又抬眼看向了慕森。 但是慕森的表情有着些许的无奈,仿佛是在怪曹健,那么显而易见的问题,还问出来干嘛? 曹健知道自己还是没有找到重点,于是就继续往后翻。后面,几乎就没有两个大人的照片了,都是这个孩子一点一滴长大的照片。直到最后一页,照片的新旧程度已经变化非常大了。但是这最后一页的中间,明显空了一张照片。 因为这种相册上,贴过照片的地方会依然很白,但是其他的地方会泛黄。这最后一页的中间位置上,正好有一张照片的空白处。 曹健指了指那缺失的一张照片的位置说道:“你是觉得这里不正常?” 慕森这次终于点头了,他疑惑的看着曹健,然后习惯性的像是平时问莫子棽那样的问曹健道:“你说,这里为什么会少了一张呢?” 可问题是曹健并不是莫子棽,他给不了慕森想要回答,只能支吾道:“这……少张照片也需要理由吗?” 慕森轻抚着自己的下巴,理所当然的说:“当然需要理由。你看,他把他和他妻子从相识到结婚生子的每一张照片都排列的那么整齐,边角距离连个印儿都不带差的。这种情况下,他应该多少有些不能控制的轻微强迫症吧。你让一个强迫症在一片整齐的照片中间缺失一张,那会难受死他的。这不需要理由吗?” 曹健听着,眨了眨眼,想了半天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 而慕森这时看着那相册又问道:“这张照片如果还在,会是谁的?” “全家福?”曹健抢答一般的说道。 没想到慕森却摇着头直接否定道:“不可能,他妻子不是去世了就是离开了,早就不在了。哪儿来的全家福。” “你……怎么知道的?”曹健惊讶的看着慕森,因为他觉得,虽然说从孩子四五岁开始就没再有过大人的照片,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啊!这怎么能证明被害人是一个人将孩子带大的? 慕森轻叹了口气说:“这是个心理问题。他记录下来了他们从相识到结婚生子的一切,为什么忽然就一张都没有了?而且从之前的照片来看,他们是喜欢拍照的人,有了孩子之后也没少留念,为什么忽然不照相了呢?只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之间有了某种意外。他不希望相册上只出现自己。” “那……”曹健越听越迷糊,他不理解这些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呢?就算这个被害人是个含辛茹苦的单身父亲,那现在他不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太正常的道路?如果他正常,怎么会被董华引诱到缢颈? 完全没有理会曹健的不解和质疑,慕森拿过相册自顾自的指着那空白说道:“这里的照片如果还在,一定是他儿子现在的照片。他为什么要拿走这张照片呢……” 慕森这一次,是在自言自语。显然,他已经不指望曹健能和莫子棽一样配合他分析推理案情了。有时候默契就是这么一种很奇怪的事情,换的人不一定不好,但是就怎么也不如最默契的人在一起做事那么顺畅。所以慕森改了方式,自己琢磨了起来。 曹健在一旁等着,没出声也没打扰。他相信,慕森那神奇的推理能力一定能够从这本老相册上找到线索的。他们还要去救下一个人,所以曹健一点儿都不敢打扰慕森的思绪。 忽然,慕森眼前一亮。他合上相册说道:“我知道下一个被害人是谁了!” “啊啊?”曹健还来不及反应,慕森就已经冲出门外了。 曹健赶紧交代现场还在的人员继续搜查,自己则是一步三梯的跑下楼追赶慕森。 想来听说这位警界神话行为古怪,现在曹健是真的有所体会了。慕森确实属于那种“不走寻常路”的人,出了那莫子棽以外,估计没人能够跟得上他的思路和脚步。 好不容易上了车,曹健有些喘的对慕森问道:“你、你说清楚了行不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森一脚油门提速,车子就飞了出去。他也顾不得曹健的困惑,当机立断的说道:“速度回警局调查被害人儿子的身份档案和现住址,董华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儿子。” “这、这不会吧?!她还要灭人一家啊?父亲被害,儿子也不放过?!这是饥不择食了怎么着?”曹健吃惊的话语中,更多的是愤怒。 但是慕森却一边沉稳的加速,一边冷静的说道:“她伤害这个被害人的方式已经不仅仅是引诱其性/窒息致死了。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已经在警方的视线之内了,所以抓紧时间继续杀人。重新寻找目标的时间已经不够了,所以她就近选择了这个被害人的儿子。” ... 第五十四章 机械性紫斑 曹健气的破口大骂:“这个怪物!这个死变/态!她怎么会那么残酷!她就没有父亲、没有儿子、没有兄弟爱人吗?” 看得出来,曹健已经震怒到极点了。``l尤其是对下一个被害人有可能是这个被害人的儿子这一点,他十分愤怒。 慕森刚想要劝他一句,电话就响起来了,是莫子棽。只见慕森一边冷静的点头应着,一边继续快速且平稳的开车。直到慕森挂了电话,曹健这才急忙问道:“怎么样了!急救完了吗?人怎么样,还活着吗?” “嗯,身份也调查出来了。被害人名叫王宏刚,他有机械性窒息的痕迹。就是说,有人曾对他扼颈过。他现在虽然还活着,但是却只能依靠呼吸机,医院已经断定为脑死亡了……”慕森的表情有些严肃,因为脑死亡虽然听起来像是还活着,但却和死去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 本来慕森还试图从这位唯一的幸存者口中打听一些线索,现在照这样的情况看来,已经不可能了。 曹健不甘心的喊道:“这怎么会呢!当时你给他做心肺复苏,他已经活过来了啊!” “呼吸心跳停止,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死亡,相反,做心肺复苏、人工维持这样保持心跳呼吸,也不意味着生存。单单只是看他当时恢复心跳是没有用的,缢颈造成的过度脑缺氧对脑干的伤害很严重,所以,现在已经被断定为脑死亡了……”慕森冷静的解释着。 “脑死亡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还有没有醒过来的希望?”曹健迫切的问着。其实他现在已经不求能从王宏刚身上得到什么线索了,他只是希望自己能从那“吊死鬼”的手中抢回一条人命而已。 慕森很遗憾的看了曹健一眼,然后回道:“脑死亡是指大小脑和脑干等全脑功能不可逆转的永久性丧失。不管心跳、脑外体循环、呼吸和脊髓等脑外器官是否还存在,其实都已经可以宣布个体死亡了。目前,很多国家都已经承认了脑死亡的合法性,只是我国还尚未确定。不过这并不影响王宏刚最后的结果。” 曹健听着慕森口中那“不可逆转”、“永久性丧失”、“个体死亡”等字眼儿,不由得心头升起一种深深地挫败感。即便是这样努力,却最终也没有能抢过一条性命。 在中国目前还尚未制定脑死亡法规之前,临床和法医都是通过判断呼吸心跳是否停止来作为死亡标准的。这种不可逆转的昏迷,给他们留下的就是一具“有心跳的遗体”。一旦撤去呼吸机,心跳呼吸马上停止。 看着曹健那有些怅然若失的模样,慕森说道:“曹队,打起精神来。这个人已经这样了,我们就得避免下个人还这样。虽然说我们没有救得了这条命,但是下条命还得靠你呢。赶紧查找王宏刚儿子的下落吧。” 一听慕森这么说,曹健连忙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就恢复了那雷厉风行的干劲儿,连忙打电话分配任务。 等曹健忙完了,慕森又对曹健缓缓说道:“子棽说,在王宏刚的颈部,发现了机械性紫斑。” 曹健一听就瞪大了眼睛,连忙追问:“是掐出来的?” “不不,机械性紫斑,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吻痕。”慕森纠正着曹健错误的理解。 曹健听后一愣,似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董华所杀的人,没有一个出现过这种情况,也没有一个真正的发生过性/行为。难道……这个王宏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这一次,曹健还真是想到点子上了。慕森一边将车开向医院的停车场,一边说道:“我们似乎应该重新判断这些被害人的关系了。或许……他们不是完全没有联系的。” 曹健不太认同的说道:“这个城市并不大,虽然说不上他们离的有多远,但是他们家庭不同、工作不同、生活环境不同、人生经历不同、年龄段差异又极大。可以说,他们除了性别相同,就没有一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会有什么关联?” 慕森停了车,将钥匙抛给曹健之后,说了句:“有很多时候,原本是陌生人的人,经常会因为某些事、某个人,就被莫名其妙的联系到一起了。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看似有道理又很模糊的话,慕森说完之后就转身快步朝着病房走去了。 等来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莫子棽已经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们了。 “怎么样,完全确定了?”慕森上楼有些着急,所以说话有些微喘。 看着慕森这气喘吁吁的样子,莫子棽将自己手中的矿泉水递给了他说道:“先喝口水吧!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称呼里面的人为死者了,不可逆转脑昏迷,对任何刺激毫无反应。即使是最疼痛的压眶刺激,也是一丁点儿反应对于没有。无自主呼吸,一旦撤了呼吸机就完了。往耳内灌注冰水也没有眼球转动的迹象。没有角膜、前庭反应,也没有咀嚼反射,对吸引管插入器官完全没反射……这种种特征应了其中几个就已经可以断定脑死亡了。” 莫子棽说的平淡,但是目光中却也难掩失意。虽然说他是个法医,但是参与抢救的过程他一直都在。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那感觉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法医,恐怕也不会太舒服。 慕森这时候倒是异常平静,仿佛从他接到莫子棽电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接受了现在这样的事实。也可以说,从他和曹健看见王宏刚吊在吊扇上,再把他从缢索上放下来的时候,他就没有抱过多大的希望。所以现在,他能坦然接受救人失败的这个事实。 “机械性紫斑,这个事儿是怎么回事儿?”慕森对着自己的脖子点指了几下问着。 莫子棽回道:“紫斑的位置就在缢索缢颈的地方,虽然他悬吊时间不算太长,但是被勒过的地方还是很明显了。被这缢索的勒痕一覆盖,我都差点儿忽略了这个小小的吻痕。但当时在对王宏刚实施抢救,我也没有办法要求医生在那个时候检查他是否发生过性/行为,但是我觉得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个王宏刚,在凶手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曹健,听到这里终于愤愤不平的说道:“地位再不一样,也还是妥不开一个死!!莫法医,你知道吗,那个吊死鬼竟然又盯上了这个被害人的儿子!” “哦?”莫子棽看向了慕森,慕森随之点了点头。 莫子棽想了想回道:“这也正常,自己知道自己离被捕已经不远了,她现在只想抓紧一切时间杀人。” 曹健有些吃惊的看着莫子棽,又看了看慕森,惊叹这两个人的推理结果竟然是一样的。 只见莫子棽这时有些疑惑的说道:“这样的最后疯狂……不太寻常啊!慕森,你觉得董华杀人动机是什么?”莫子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已经有猜测了。 果然,慕森抬眼缓缓说出了两个字:“报复。” 莫子棽点了点头,因为慕森说的,正是他的心中所想。 唯有曹健不明所以的问道:“报复??上到五十多岁的,下到二十多岁的,和她都有仇?你们也说了,这女人不一定是初犯!那么多男人,都和她有过仇?”显然,曹健是没法接受这个说法的。因为毕竟死者们太毫不相干了,这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的欺负过她,难道那二十岁的也欺负过她? 慕森拍了拍曹健,示意他冷静下来,然后十分严肃的对他说道:“这些事情,交给我们。而你,现在务必马上找到王宏刚的儿子。找到了他,一切就都好说了。” 曹健按捺着自己不平的心绪,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隔着厚重的玻璃窗,慕森看了看里面那个正用呼吸机维持着心跳呼吸的中年男人,心情有些沉重。 莫子棽走到慕森的身后,低声说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将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到一起的,恐怕只有凶手才最清楚。不过我想,这其中的原因可能会与性/窒息有关系。”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她的报复手段太固执了,眼看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却还必须用这种方式使人致死,这有些不寻常。如果说董华单单只为了杀人,那到了最后穷途末路的时候,只要能杀死,怎么死应该并不重要了。所以,她的重点不是杀人,而是窒息。” 说着,慕森仿佛想到了什么重点,连忙对莫子棽说道:“咱们回警队,帮着曹健好好查查,近几年有没有没被公平处理的性/侵案。” 莫子棽点头应了一声,两个人就匆忙离开了医院。在路上,他们就接到了曹健的电话,说是王宏刚的儿子已经找到了,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准备赴一个约会。现在,曹健正带着人要和他一起“赴约”。而这个约会的对象,就是董华。 ... 第五十五章 见面 等到所有人都赶到的时候,王宏刚的儿子王亮正一脸茫然的看着身边的警车和警察。----那无辜的表情仿佛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惹得这样得阵仗。 曹健也是没有时间跟他解释太多,由于迫切要抓到董华,曹健一直都在追问董华的消息和这次约会的确切时间地点。所以直到慕森到了,这小伙子还是稀里糊涂的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 慕森走到王亮的身边,打量了他一番便问道:“你有多久没和你父亲联系了?” “四天。”王亮很清楚的回道。 “为什么?”慕森继续问。 “我父亲去旅游了嘛,他说信号不好,等回家了之后再给我打电话。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么?”王亮看着这阵势的警队,脸色开始有些担心了。 这么一听,慕森就明白了。王宏刚为了避免被自己的儿子撞见与董华私会的行为,谎称自己出去旅游散心了。这样一来,就没有人知道他还在本市的自己家中。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那董华出的主意呢?说是不想被王宏刚的儿子撞见,其实是怕杀人计划被破坏才对吧。 慕森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你和你即将约会的这个女人见过面吗?” “……没有,她比我大三岁,我们一直是用手机聊天工具聊的。”看王亮的样子,他或许都不知道董华的真实年龄和姓名。大三岁?这个谎话编的也是太离谱了,都快将近十三岁的年龄差了。不过想想也正常,反正董华约王亮只是为了杀人而已,能把王亮骗出去才是目的。 “你……父亲发生了一些意外,你还是先和警员一起去医院吧。”慕森并没有直接说出王宏刚现在的情况,更没有说出他变成这样的原因。如果这王亮真的是被王宏刚这位单身父亲带大的,慕森希望在王亮的心中,父亲永远能有一个高大正面的形象。 虽然还是没有弄清楚状况,但是一听自己的父亲发生了意外,王亮还是马上配合的与同行警员赶往了医院。其实,他到了也不过就是见王宏刚最后一面罢了……这对父子再想见一面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慕森看着王亮走后,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然后对曹健问道:“他们约的什么时间?” “下午三点,街角咖啡馆。” 慕森思考了片刻,随后说道:“别惊了她,我去吧。” “你去??”曹健十分惊讶的看着慕森,这种事情就算是打算悄悄逮捕,那也应该是由警员去啊。 慕森解释道:“刘大全死后,这个董华应该已经是犹如惊弓之鸟了。再加上之前警车的‘警示’,她在赴约的时候应该会采取某些防备措施才对。万一她要是带了一些危险品,咱们这样冲进去抓她会造成不必要的危险,所以还是我去吧。” 曹健很犹豫,虽然说慕森是个破案天才,但是谁也不知道他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时,身手反应是怎样的。这要是万一出了意外…… 见曹健犹豫不决,慕森一摆手说道:“别犹豫了,就这么定了,我先过去看看。”说完,慕森就上车前往咖啡馆了。 也没给曹健拒绝的机会,慕森就这样走了。莫子棽看着曹健那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微笑着说道:“曹队放心,罪犯是一个心理受创而扭曲的女人,不是什么极端危险分子,不会出事的。” 听了莫子棽这么说,曹健也只好点点头,然后就开始安排人手在咖啡馆附近布控。 当慕森来到会面的咖啡馆时,他将车停在了咖啡馆的斜对面,而且没有下车。这样做是为了以防董华就在附近,虽然说她并不认识慕森,但是一个人在这咖啡馆一坐就是两个小时,到时候再想接近她就很难让她不起疑心了。 慕森在车里仔细的观察着咖啡馆周围的地形。这地方并不算太繁华,商家不少,但是客流量并不算太多。这间咖啡馆就在路边转角处,楼上就是居民楼。如果董华和之前的张强一样,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那在这里发生意外必定就会伤及无辜。 已经是第四天了,离破案期限就还最后一天。慕森必须保证自己能抓住董华,还得保证她不会给周围的无辜路人带来伤害。 两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慕森提前了十五分钟下车,走进咖啡馆,选了一个既能看到整个咖啡馆又能看到大门口的位置。 不多时,一个带着墨镜,穿着妖艳的女人就走了进来。虽然说慕森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董华。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现在的穿着打扮和气质,与之前监控录像中的服务员装扮相比,简直就是一天一地。也难怪,那些或老或小的男人,都有些抵挡不住她的诱/惑。 董华走进来之后,四下看了看,然后选在了离门最近的位置。 慕森见状,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抹笑。因为从董华的这个行为细节来看,她在随时做好了“逃”的准备。从心理上来说,只有守着门,她才更能觉得踏实安全。这无疑也更加确定了,慕森没有认错人。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董华开始频频的拿手机看时间,发信息。慕森觉得这应该是行动的时候了,于是便站起身,一脸玩味欣赏的表情走到了董华的桌边,然后低声道:“外面的太阳真的有那么烈么,我想你摘下墨镜会更美。” 这种明显搭讪的话,是慕森故意说出来的。他希望给董华一个固定的印象形象:好/色、轻浮、经常流连于花丛之中、总之不是个正经人。 那董华冷冷的抬眼看了一下慕森,然后有些淡漠的说道:“我约好人了,他马上就到。” 慕森笑了,他像个无赖的登徒子一样,不管不顾的坐到了董华的对面,并且轻浮的笑道:“不是还没来么,你一个人不寂/寞么?” 董华将脸别了过去,看向了窗外。此时她应该是希望王亮能够马上出现,然后赶紧离开这里,躲避慕森这个“色鬼”的纠/缠。 慕森坐没坐相的往后一靠,翘着腿对董华调笑道:“美女你哪里人?” 董华不说话,仍然看着窗外。由于她带着墨镜,慕森看不见她的眼睛,不能完全了解她的心理活动。但是从董华僵硬的坐姿来看,她现在是抵抗、并且厌恶的。可是至少没有紧张的情绪,这样的话就能表明她还没有怀疑慕森的身份。大概,她认为警察不会是这副调/戏良家妇女的模样吧…… 其实慕森故意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他后来始终认为,这个董华即便是和被害人们没有什么交集,她曾经也一定受过某些欺侮。尤其是关于性/窒息这方面,所以才会导致她偏激的心理扭曲,采取报复。所以慕森故意以这种坏人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为了勾起她那部分不愉快的记忆,令她对慕森起杀心。 不出所料的,就在慕森完全没正经的又“调/戏”了董华五分钟之后,董华终于转过了头,正姿面对慕森,并且一改之前那副冰冷厌恶的面孔,轻轻翘起嘴角微笑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和我聊,那我们不如换个地方吧。” 慕森低头笑了一下回道:“好啊,我就等你这句话了……” 董华又一次看了看时间,大概是确定王亮不会再出现了,就转而对慕森说:“既然这样,我们换个什么地方呢?” 慕森看得出来,董华就是想继续杀人,而王亮的失约让她没有得逞。原本失败了的计划,由于慕森的出现又出现了转机。既然杀不了王亮,杀了这个送上门儿的也行。这是一个杀人者,最后疯狂的想法和行为。 慕森将身体靠近了一些桌子,然后伸出双手,试探的去碰董华放在桌上的手。 董华没有拒绝,慕森也就顺理成章的握住了她的手。当慕森确定了她已经逃不出自己的“手心”时,笑了笑说道:“不如去我家看看吧,我家有吊扇、有门框、有横梁、有管道……” 慕森刚一说完,董华的双手下意识的就要往回抽,但是却被慕森死死的抓住了。她惊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要将双手抽回来,却被慕森攥的更紧了。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两个甜蜜的小两口正在闹别扭呢。 董华的脸色苍白,双手冰凉。慕森则是淡定沉着,始终面带微笑。他紧紧的盯着董华墨镜后的那双眼睛问道:“董小姐,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你喜欢吗?” 从董华双手的力道上来看,她已经放弃挣扎了。她失落的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看窗外,缓缓开口问道:“你是警察?” “我不是。但是你很快就会见到警察了。王宏刚独自抚养王亮成人,你怎么能连这么年轻的孩子都不放过?”慕森低沉的问着。 董华冷哼了一声,然后轻笑道:“放过?呵呵……他们眼看着我被两个人勒晕过去一次又一次,却没有一个人帮过我。那个时候,他们有没有想过让那两个畜生放过我?” 起点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 ... 第五十六章 黑暗 就这样,慕森又一次听到了一个足以令他自己都无言以对的故事。? 原来,董华原名叫做董一桦,是两年多以前才来到这座城市打工的。她虽然出身微寒,但是她有自己的坚持和梦想,总是幻想着有一天能在这座城市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虽然,这并不容易。但是她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这种希望。 两年前,她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拼搏着,每天打两份工,十分辛苦,却也满足快乐。然而就在她起早贪黑的忙碌时,一场噩梦毫无预警的悄然降临了。 当时董华为了房租便宜减少开支,租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老楼区。这片楼离公路有一段距离,中间还要经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公园。这个公园就好像是个中心,从这里出去四通八达可以到各个路口楼区。也正因如此,白天来这里散步锻炼的人还是很多的。 一个女人在外独自闯荡是非常不容易的,如果没有一定的勇气和胆量,是没有办法一个人在外生存的。所以董华每天披星戴月的工作,来来回回经过这夜晚的公园,也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害怕。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如果胆小到连夜晚都怕,那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直到有一天,董华照例在晚上十一点多钟的时候下班回家。累了一天的她,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小窝休息,所以尽管疲惫,心情还是不错的。她拿着手电筒,快步的走在公园内,穿过这个公园,就到家了。 可就在这时候,前方的角落里忽然冒出了几点火光。那一看就是男人在吸烟的时候,烟头明灭之间的光亮。 董华没有多想,拿着手电筒快步的继续前行,想赶快绕开这几个看起来不太和善的人。 但事实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这几个无业游民都是当地的小地痞,他们已经在这个公园里盯了董华好几天了。人家都说二十多岁的女人只是年轻纯真,而三十岁的女人才更加迷/人,更加有女人味。所以身材容貌都不错的董华,十分不幸的吸引到了这几个流/氓的注意。 为首的一个,看上去不过也就二十多岁。他咬着香烟拦到了董华的面前,然后一脸无赖相的笑道:“美女,在这里等你好几天了,陪哥儿几个玩儿玩儿?” 董华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烦,但是常年在外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大喊大叫、惊慌失措只能让自己受伤。于是她故作镇定的低头回道:“我想你们认错人了,我家就在前面,请你们让开。” 为首的那个“大哥”听后,狞笑道:“让开?妈的,老子在这儿等了几个晚上,你让我让开?”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身上没有多少钱的……”董华惊恐的看着那个老大,以及后面跟着的那两三个丑陋肮脏的跟班儿。 只听这老大淫/笑了两声,然后对董华说道:“我们不要钱,我们只想玩儿点儿刺激的……”说着,他从背着的手里拿出了一个面具在董华的面前晃了晃。 董华虽然不知道那面具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已经清楚的了解到这几个流/氓要做些什么了。 “你、你们放过我吧……我家就在前面,这个时间公园里还有人的,我只要一喊,就会有好心人来帮我的……”董华有些无助的说着。 这时后面的一个跟班儿嗤笑了一声说道:“老大!她竟然说喊一声就会有人来帮她!我们要不要让她试试看啊?” 那个“大哥”撇着嘴点了点头说:“嗯,不错,是个好主意!我就看看到底有没有人会管你!” 董华一听,就知道情况不妙,转身撒腿就跑!可是她再怎么跑,又怎么能跑的过三四个壮年男人?于是她很快就被抓住了。几个人抱住了她,捂着她的嘴将她强行拉到一棵大树下,并用绳子将她的上半身固定在了大树上。 董华始终在拼命的大喊着,但是其中一个人狠狠的捂住她的嘴,导致她根本就叫不出声来,反之,这样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像是暧/昧的呻/吟。 那个为首的老大先用一块布堵住了董华的嘴,再将面具带在了董华的脸上,这样的话,即便有人路过,也看不见董华被堵住的嘴。他只需要抱住董华,这一切看起来就很像是年轻人在玩儿“刺激”的游戏了。 其实当被绑上的那一刻,董华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可是当那个奇怪的面具带到脸上之后,她才猛然发现了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那面具眼睛以下的部分有着很厚很厚的软胶皮和棉布,只要按住了这个面具,董华就几乎无法呼吸了。更可怕的是这面具下方还有几条丝带,为首的那个人顺手就将丝带绕到了董华的脖子上。这时董华才惊觉:这几个人是要勒死自己! 她拼命的大喊,奋力的反抗。可是被堵住的嘴里却只传来了“嗯嗯”的微弱声音。而且随着那个带头人按住董华脸上的面具,董华瞬间感到无法呼吸,再也叫不出来了。 这时,有两个人悄悄的躲了起来,像是在把风。留下的,一个是这为首的老大,另一个是刚才说话的那个跟班儿。 他们撕扯开了董华身上的衣服,对她肆意的侮辱蹂/躏。但董华的噩梦不仅仅如此,他们一次次的勒紧丝带,使得董华一次次险些就要被勒死。身体上的折磨、精神上的恐惧、再加上窒息的痛苦,这一切都让董华觉得生不如死。 可就在这时候,远处有两个中年男人陆续从另一边的小道上走了过来,虽然离这棵大树的位置并不近,但是他们一定是可以看到这个畜生在这里做着什么事情的。 面具下,董华满是泪水的双眼突然瞪大。她似乎是看到了生的希望,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路过的那两个男人的身影,等着他们能够过来制止这罪恶的一切,从而结束她的噩梦。 可是没想到……这两个人不但没有过来,反而还十分好奇的朝这边看了两眼。大概,眼前这禽/兽死死的抱着董华的姿势,以及董华一声不出的状态,使人并不觉得这是一场强/奸。所以他们就意犹未尽的放慢了脚步,悄悄的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董华虽然出不了声音,但是泪水夺眶而出。眼前这个禽/兽还在发泄着他的兽/欲,并且拥抱着董华的一只手始终都没有松开那勒着董华脖子的丝带。 当他看到那两个人就那样离开了的时候,他恶心的舔了舔董华的耳朵,并且低声说道:“你不是说,有人就一定会帮你吗?我看刚才的那样子,他们倒是很想过来帮帮我呢!哈哈哈……” 董华承受着身体和心灵上的折磨和侮辱,很快,就又有人走过来了。这一次,是一个小伙子!小伙子的背影挺阴郁,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慢步走在小径上。但是尽管如此,不远处董华这边的声响还是引起了那个小伙子的注意。 董华再一次睁大了眼睛,因为她觉得自己又一次看到了希望。可惜,那个小伙子也只是好奇的张望了一下,一看到这样的一个画面之后,马上掉头就走了。 董华放声痛哭,嘶吼着、大喊着……只不过,她的一切宣泄都没有什么声音罢了。 终于,眼前的这个禽/兽气喘吁吁的放开了董华的身体。但是那躲在一旁等着的跟班儿,马上就过来了。他粗暴攥紧那丝带,狠狠的勒着董华。董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窒息而死了,就听那禽/兽在她耳边说道:“你说,这种感觉是不是欲仙/欲死?” 董华在窒息昏迷之前,她清楚的又看到了一对父子,以及一个中年男人。他们三个男人如果一起冲过来的话,没有理由打不过眼前这两个畜生!可是……他们都掩藏着自己心中罪恶的邪念,一边悄然的瞟着这边香/艳的画面,一边继续各走各的路…… 这一次,董华没有再哭泣,她也没有再失望。她恨恨的盯着那几个离开的人,眼中的恨意甚至比看待眼前这两个禽/兽还甚。窒息的感觉迷离了她的双眼,但是,她却拼死记住了他们的样子,以及他们离开的方向。 当董华终于瘫在地上,拾起自己破碎的衣衫时,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惊恐和无助。那坚毅冰冷的眼神,让人看着不觉浑身发寒。 几个地痞啐了一口之后,拿着那个特殊的面具就离开了。董华瘫坐在原地很久,脑海中一片木然。她对自己的梦想、自己的坚持、人生和人性都开始产生了质疑。 夜,越来越冷了。那窒息过后的各种不适感还在,董华强忍着痛苦站起身,一步一步蹒跚着走出了公园,漫无目的的在黑夜里游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派出所门口。想来,她的内心还是在渴望有人能够伸出正义的手帮帮她…… ... 第五十七章 今日之果 这件事的结果,其实慕森已经想到了。樂文小说| 董华那冰冷麻木的双眼定定的看着窗外陆续开过的警车,缓缓开口说道:“我进了派出所报案祈求帮助,但是最终他们也只是草草做了笔录,就让我回家等消息。这一等,就是一年。他们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有找过我一次。就好像是在那个夜里,我从来没有进过那个派出所一样。所以……我决定了自己解决自己的事情。” “所以你就开始寻找那天晚上路过但是没有救你的人,把他们都杀了。”慕森看着董华,沉声问道。 董华笑了笑纠正道:“你这一开口就说错了两点,一,我并没有杀人,我只是让他们也都体验体验那‘欲仙/欲死’的感觉以及濒死时的无助感。他们不是都很好奇么?偷偷看的不是很快乐吗?另外,我并不是把那天没有帮我的人都杀了,而是,把那个晚上在公园里我见过的人都杀了。那几个畜生是我第一个想要报复的对象,接着,就是那些冷血的人了。”董华说着这话的时候,没有一丁点的内疚和后悔。仿佛在她的眼里,这些人都该死。 慕森微微点了点头,这证明他和莫子棽到底还是判断对了。曹健他们发现的第一具尸体,并不是董华的初次杀人。之前那些报失踪的案子当中,或许就有与本案有关的受害人。 由于当晚作案的都是社会上的无业游民、不/良人员,所以可能还有根本就没报失踪的。其余的人,都是无意间路过那个公园、那个位置的人,所以曹健他们才会完全找不到死者之间的任何关联和相同点。 现在想来,这些被害人唯一的关联,大概就是都曾到过那个公园。 慕森抓住董华的手腕站起身,然后沉声说道:“你或许觉得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才导致你走到这一步的,但是在我看来,那些人都罪不至死……走吧。”说着,慕森就带着董华走出了咖啡屋。 路对面,曹健和莫子棽早就已经站在车外等着慕森出赖了。那些隐藏在咖啡馆周围的便衣,慕森也都一眼就认了出来。看的出来,曹健很顾忌慕森的安全,同时他对这次抓捕董华也十分重视。毕竟,经他手如此恶性连环杀人案件还是第一次。 当慕森将董华交给了曹健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王宏刚有什么特殊之处么?你对待他的方式似乎有些不一样,但是你却连他的儿子都没打算放过。” 董华回过头,淡淡的回道:“没有什么不一样,他只是跟我提起过,他有一件令他日夜难安的事情,就是曾经在公园里撞见过有些奇怪的一幕,但是他没多想,也没管。他说后来想想,他觉得很后悔,应该过去看看的……呵呵,他是唯一一个对我忏悔的人,这可能就是你所谓的不同之处吧。”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麻木不仁的眼神,慕森轻轻摆了摆手,就让警员将她带走了。不管她有多么自以为理直气壮的理由,最后都必定是死罪难逃。 从被害人变成凶手的事情,慕森也见过不少了。但是他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冰冷的神情,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案子,虽然最初董华受到了严重的侵害,但本来是可以不发生命案的。然而现在,却因为人情的冷漠、愤怒的转化,变成了如今血债累累的连环杀人案。 在回警队的路上,慕森将董华之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曹健和莫子棽,并且十分严肃认真的对曹健说道:“不管当初接警的人是谁,这个案子走到今天都有他的责任。一年的时间,他们抓不住当天犯罪的几个本市地痞吗?如果不是这一年的时间加深了董华的恨意,如今就不会有那么多家庭家破人亡了。她本来是想求助,但是一次一次的失败,导致了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曹队,这个事情你必须查清楚。这样的警员不处理,以后或许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董华……” 曹健沉思着点着头,十分愧疚的说道:“死的这些老老少少,都是无辜的。你说的对,如果当时处理这件事的警员给了董华一个交代,现在的一切也就都不会是这样了。” 莫子棽这时在一旁悠悠的说了句:“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今日之因,必成来日之果。两年前的诱因,以为会被时间冲淡了,但是没想到却越来越深了,直至爆发到了无法收拾的局面。” 慕森和曹健都在琢磨着莫子棽的话,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就在这个时候,曹健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就听电话那边响起了一个急躁的声音:“喂!曹大队长,你们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听说全是缢死的啊?你说现在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都流行吊死呢?慕森在不在你身边,你赶快让他接电话!” 来电话的是吴队长,看来他要找慕森。之前由于要见董华,所以慕森将手机调成静音了。想必他一定是打了很多次没有人接,这才打到曹健这里的。 曹健听吴队长那暴躁的声音,不由得问了一句:“吴队,你先别急。你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吴队长那火爆脾气上来了,骂骂咧咧的对曹健诉说着:“你说说现在这人啊,我是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想的!你那边的案子我也听说了,缢死、性/窒息,你说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诶,就在这两天我密切关注你那边情况的时候吧,我这儿也来事儿了!也是一个接一个吊死的!可是你猜,他们吊在哪儿?” 曹健将电话外放,所有人都听得见吴队长这有些不着调的问话。曹健有些为难的犹豫着回道:“这上吊不过就那么几个地方……我这刚发现的是吊在吊扇上的……你那边……?” 不等曹健说完,吴队长那边就大嗓门儿的骂道:“吊扇?那东西太小了!不体面!我这儿的人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都他娘的吊在了立交桥上!!” 慕森他们一听,同时脸色都不太好看了。立交桥是一座城市中重要的交通交汇点和枢纽,也是一座城市标志性的建筑。这么一听来,大家也就都理解吴队长为什么会那么暴躁了。 这件事可真不小,寻常缢死几个人,不至于惊动上面领导。但是在一个城市标志性的重要地段上一而再的出现这种情况,影响的就是整座城市的印象了。当局必定会给吴队长施压,让他火速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 慕森这时对着曹健的电话问道:“吴队,你别急,这边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处理完了,我和子棽这就回去。你把死者的详细信息和死因都调查清楚,等我到了咱们好节省一些时间。” “哎呀,我说慕老弟,吊死就是吊死,哪儿有那么多死因!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就赶紧带着你那个风华绝代的医回来尸检!我现在是一个头五十个大,市局下来通知了,立交桥上如果再发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那我也就不用再出现了……”听吴队长这声音就听得出来,他是真急的不行了。只不过有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再严肃紧张的事情都会变的有些可笑…… 挂了电话,慕森便对曹健说道:“曹队,关于我来调查缢死案的前因后果,我一两句话没办法向你解释明白。现在案子已经清楚了,剩下的细节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走之后,如果有什么特殊的人、特殊的事出现或者发生,一定要告诉我。这件事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还请曹队多费心。” 其实曹健早就看的出来,这位警界神话不会是平白无故来到这里帮助自己破案的,他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才对。只不过,慕森既然不想说,曹健也不打算细问,只郑重其事的答应道:“你放心,这个案子直到结案,所有细节我都会及时通知你的。” 来不及休息和过多的道别,慕森和莫子棽便踏上了回程。在路上,他们并没有再提及董华的案子,因为这个案子看似离奇,实际上很清晰。至于之前没有找到的尸体,想必曹健也会在这次回去之后一一核对,确认尸源。 在路上,慕森和莫子棽讨论更多的,是吴队长那边的情况。一个接一个的在立交桥上吊自杀,这听起来就好像是邪/教或者反/社会人群组织。可是慕森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从抓到董华的那一刻起,慕森就一直在等。他在等l,他知道l一定会再次找上门。哪怕是让某一个人,再对慕森说上一句“谢谢”。这种感谢,是赤/裸裸的讽刺。慕森觉得l一定不会错过这样讽刺自己的机会。而且,他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董华的案子一结束,或许下一个案子就出现了。所以慕森在等。 慕森和莫子棽猜测了很多种可能,但是现在没有看到现场,也没有死者的信息,他们也不好妄加推测。只是慕森觉得,不管这是他杀还是自杀,其目的都不仅仅是私仇或者杀人那么简单。缢死现场的地点实在是太特殊了,这些年几乎没有听说过,有哪里的立交桥上会隔三差五挂着个死人。 ... 第五十八章 立交桥上的尸体 就在慕森和莫子棽分析着特殊现场的特殊含义时,慕森的手机响了。% l接电话一听,是曹健。原来,当慕森他们刚刚离开一个来小时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曹健觉得有必要打电话告诉慕森一下的事情。这件事就是有个人要说句“谢谢”。 道谢的人,其实就是王亮。当他跟着同行警员一起到了医院之后,就了解到了父亲王宏刚的具体情况。虽然这样悲惨的事实令他痛苦不堪,但他还是到警队来找曹健和慕森他们了。为得就是道个谢,感谢他们在他父亲最后的一刻也没有放弃救他。 虽然这最后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王亮仍然十分感激。而且他也知道了董华约见自己的真实目的,单是想想就不由得一身冷汗。当王亮知道了是慕森代替自己去赴那个危险的约会时,就更是决定要到警队亲自来道个谢了。 就这样,曹健特意打来电话,把这件与慕森息息相关的事情告诉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慕森挂了曹健的电话时,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受。其实这句“谢谢”他担当的是理所当然,如果没有慕森,那王亮恐怕早就已经不知道被“吊”在哪儿了。救命之恩,受了这句谢谢并不为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慕森对谢谢这两个字总是感觉不太舒服。那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是l在背后正阴笑的看着他。又好像王亮是受了l的指使才去的警队说的那句谢谢。总而言之,这一刻的慕森,感觉非常不好。 一旁的莫子棽看着慕森脸色的变化,缓缓开口说道:“你不要想太多了,不是每一句谢谢都是深藏阴谋的。更何况,如果他真要杀人……我们目前是阻止不了的。” 莫子棽说的没有错,他们现在连l是谁、在哪儿、任何信息都不知道,又谈何阻止他的行为呢?而且,这场游戏已经开始了,除非l不想再玩儿下去了,否则应该不太会违背游戏规则才对。 就这样心事重重的回到了熟悉的城市,进了熟悉的警队,见到了熟悉的吴队长,听到了他那熟悉的暴躁声音…… “你们俩可算回来了!你们应该不需要休息吧?需要也没办法,只能车上休息了,喝水也上车再喝吧!市中心立交桥又发现吊死的男尸了,咱们赶紧去看看。”说完,吴队长就不由分说的推着刚进门的慕森和莫子棽往外走。 发现尸体的时间一定是第一时间,因为立交桥实在是太明显了,没有一丁点儿的隐蔽。可问题也在这里,如此暴露在大众目光下的地段,怎么就没人发现那些死者是怎么吊上去的呢? 来不及多说,慕森和莫子棽就被吴队长带上了车。然后一路的风驰电掣赶往现场。现在对于吴队长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要把那个死人“摘”下来!围观群众越多,影响就越不好。这已经是本市的第四起立交桥缢死案了。流言已经四起,弄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 更何况那立交桥是城市重要的交通枢纽,所有人和车都堵在那里围观,交通也很快就会瘫痪。这些都是烦,是令吴队长不得不暴躁的烦! 一路响着警笛赶到了现场,看到的是一架上下三层的立交桥。而那具令吴队长十分恼火的尸体,就悬吊在二三层的中央。缢索为电线和绳子,捆绑的挺结实,死死的绑在了桥帮上。尸体就那样迎着风轻轻的晃荡,与白天城市中的车水马龙格格不入,看上去十分诡异。 挤开拥挤的人群,吴队长抬头就看见了那具尸体。他十分气恼的骂道:“这想要把他卸下来都不是个容易的事儿,他、他到底是怎么吊上去的呢?” 莫子棽也仰着头看着那具尸体,这时回道:“如果他是自杀的,那他只需要站在桥帮边缘,将绳索一边绑在栏杆铁柱上,另一边系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从桥上翻出去就可以了。这个过程的本身,并不复杂、也不难。难的是,他这么做怎么会没有人看到呢?” 如果换做平时的吴队长,没准儿还会请教一下莫子棽或者慕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现在的他,皱着眉头暴躁的指挥着:“快快快,赶紧拍照留证!然后赶紧把他给我弄下来!” 吴队长此刻的这种状态,让慕森不由得联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不过慕森他们都能理解,一具尸体就这样挂在市中心的立交桥上,这让身为刑警大队大队长的老吴确实很抓狂。 等到尸体被放下来之后,吴队长就让交警赶紧疏散围观群众指挥交通。 慕森站在桥边,看着上层下层那来来回回川流不息的车辆,说了一句:“车辆如此繁多,很难说对现场造没造成破坏。现在要想从这桥上找到关于死者的线索是不太容易了。不过从死者的皮肤和穿着来看,这并不是个很穷的人。” “又是一富豪?”吴队长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霍延东案。他倒是巴不得现在能赶快找到个合理的说法,然后赶紧向上面交差呢!再这样下去,他自己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慕森连连摆手道:“不不不,这个人可不是富豪。我只是说他,没有那么穷而已。衣着还算体面,这证明经济收入还不成大问题。左手无名指带着婚戒,这证明也是个有家有温暖的人了。刚才我看证物袋里,死者的钱包里还有轻轨卡,这证明他的工作生活也都还稳定,是个在努力生活的人。这样的人……” 慕森忽然不往下说了,这让吴队长的听的抓耳挠腮。直到他用求助般的目光看向了莫子棽的时候,莫子棽这才轻笑了一下接道:“这样的人,多半不会是自杀。” “他、他杀?”吴队长一惊。有人接二连三的在立交桥自杀,这影响已经非常非常不好了。现在如果这件事是他杀,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慕森看着吴队长那紧张的表情,淡若清风似的说道:“我就是简单的推断一下,你最好做好这种准备,如果是他杀,这个人的目的可不简单。具体情况还是得等法医的结果,是自杀还是他杀,得他说了算。”说着,慕森指了指莫子棽。 其实莫子棽并不喜欢慕森这么说,这样乍一听来,就好像莫子棽是个类似死神的角色一样。 尸体被运回警队了,而慕森他们并没有着急走,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留了下来勘查现场。 慕森一边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车辆,一边对莫子棽说道:“这车来来回回的那么多,就算有线索也早就被卷没了。立交桥上可不是散步的地方,你说他是怎么上来的呢?” 莫子棽指了指头顶上方的一层桥体说道:“你看,他悬吊在二三层桥体的中间,就势必是从第三层吊下来的。如果他是用走的,那他就得从上立交桥开始,一直走到最上面的一层。” “嗯,没错。这不现实。死者手里什么背包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只有贴身的一个钱包。如果他拎着一堆绳子电线之类的东西上立交桥走着走,那一定会被人注意到的。”慕森顺着莫子棽的思路继续分析着。 “对啊,所以他上来的时候是有交通工具的。” “那不管是自行车、三轮车、摩托车、还是汽车……它们又跑到哪里去了呢?” “两种情况,要么,是凶手杀完人开车走了;要么,就是他根本就是乘坐凶手的车上的桥。”莫子棽有条理的果断分析着。 这时候,在下面一层处理工作的吴队长来电话了。慕森站在桥边向下看去,只见吴队长拿着手机仰着头,对桥上的他们大喊道:“我说二位,现在不是闲庭散步的时候吧?!一眨眼的功夫,你们怎么就溜达上面去了?你们倒是跟我回去做尸检啊!” 慕森听这话,无奈的挂了电话。因为这话说的就好像慕森和莫子棽都是尸体似的……什么叫跟他回去做尸检? 不过眼看现在这样的开阔性现场也是发现不了什么线索了,慕森也只好对莫子棽说道:“先回去吧,尸检的事交给你了。” 莫子棽边走边玩笑道:“你用我倒是用的心安理得,你是给军衔啊,还是给工资啊?” 慕森根本就不理莫子棽的话,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说:“别那么多要求了,等这个案子处理完,我请你吃顿好的就是了。” “吃顿好的?什么?宫廷方便面啊?”莫子棽挑眉问着。 慕森黑着脸回了句:“爱吃不吃,不吃也得回去干活。”说着,他又一本正经的嘱咐道:“子棽,这个案子你也看见了,基本可以断定为他杀了。他杀伪造自杀痕迹,所有证据都得靠你找出来了。我知道最近咱们马不停蹄的忙碌让你很累,你辛苦辛苦,等这个案子完了,保证一块儿放假。” 莫子棽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一天不抓到l,他们又怎么可能停下来。 ... 第五十九章 尸僵的提示 从路上到警队,吴队长一直都在嘟囔着“他到底是怎么上去的呢?怎么就没人看见呢?怎么到现在才发现呢……”诸如此类的话。 因为吴队长刚知道,当他们在接到报案的时候,已经是死者死后几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关于这一点,莫子棽当时在现场就依照尸僵的状况给出了判断。 尸僵,指的是人死之后,各个肌群发生僵硬,并且将所有关节都完全固定的变化现象。 一般来说,人死后1到3个小时,一些小肌群就开始出现变化,4到6个小时便会发展至全身僵硬,12到15个小时尸僵情况则是达到了顶峰,所有的关节都会完全僵硬。24到4八小时开始缓解,3到7天尸僵就会完全消失。这是一个过程,一个不可更改的过程。或许随着环境和温度以及死者本身的差异会有一些不同程度的变化,但是根本上来说,这是死亡的确定,是必然会发生的。 所以当时莫子棽单单是凭着尸僵的状况就断定出死者死了至少已经八个小时以上了。 关于这一点,吴队长是完全没有办法接受的。 试想,一具尸体能挂在立交桥上八个小时而不被发现、没人报案,这怎么可能? 不过慕森倒是总结着合理性对吴队长解释道:“吴队,有法医说话了,那这具尸体的死亡时间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他是什么时候被吊到立交桥上去的,就不太好说了。从报案的时间来看,是早晨五六点多钟,那时候车流量已经明显增多了,所以发现尸体的人也就会变多了。那如果死者至少已经死了八个小时以上,就是说在昨天夜里十一点之前他就已经死了。十点、十一点的时候,这座城市还没有休息,车流量并不少,死者不可能是在那个时间段自己自缢在立交桥上的。所以,初步推测死者应该是死于昨天晚上,但是凶手一直等到了今天凌晨两三点,才将他吊到了立交桥上去的。这样,一切就都合理了。” 吴队长认真的听着慕森的分析,想了想说道:“诶你说的有道理啊,如果这案子是他杀,那他的死亡时间就不一定是吊在立交桥上的时间了啊!哎,可是你说说,就算是两个小时好不好,怎么会挂在那俩小时才被人发现呢?” 慕森点上烟,淡定的回道:“能在夜里三点以后还在立交桥上奔波的司机,无论出于什么状况,都已经挺疲惫的了。他们专注于路面状况,没有人会特意抬起头去看头顶上方的。再加上夜里的车速普遍都比较快,在立交桥上不会出现行人,车速更是放心大胆。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晚了两个小时,也是可以理解的。” 慕森说完,莫子棽也在一旁接道:“而且这具尸体是悬挂在第二层和第三层的桥体之间的,也就是说,桥下正常路上的车辆是看不见他的、第一层的过往车辆也看不见他、第三层车道上的车辆还是看不见他,唯一能看见死者的位置,只有第二层桥体上的车辆。这样一来,那夜里本来就少的车,范围又大大减少了。” 听完慕森和莫子棽这么一说,吴队长也好像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不过他还是叹了口气说:“那天我不是说了吗,上头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桥上如果再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那我也就变成不该出现的东西了……” 慕森淡淡的笑了笑劝道:“别这样,不会的。咱们抓紧把案子破了,别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就好了。现在,抓紧查找尸源,确认几名死者是否有关联。剩下的,就交给子棽吧。尸检结果一出来,我们就能知道根本死因和确切的死亡时间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那莫法医,辛苦你了啊!”吴队长对莫子棽道着谢。 莫子棽浅笑了一下回道:“我早就不是法医了,就别客气了。”说完,莫子棽就开始准备去和警队的几个法医去做尸检了。 在等待查找尸源和尸检结果的时间里,慕森一直在吴队长的办公室抽烟。他并不是在分析眼下的案情,而是在分析这案子与l到底有没有关联。慕森总觉得,这样的案子不一定会是l指使的,但是却有可能是他最早发现的罪恶根源…… 想到这里,慕森连忙掐了烟,马上拨通了吴队长的电话。对方刚一接,慕森就急忙的问了句:“早晨是谁报的案?” 吴队长被问的一愣,然后就回道:“不知道是哪个过路的好心人吧……人家没有留下自己的信息,只是报案说市中心立交桥上发现死人了。” “好心人?电话是多少!”慕森急切的问着。 吴队长有点儿为难的说:“哎哟,这个我现在可不知道。人家直接打的报警中心,又不是给我打的电话。你等下,我这就问问。” 挂了电话,慕森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情绪有些不稳。每每在这样特殊的时刻,慕森都能猜出个大概。也不知道该说这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 不出半分钟,慕森就接到了吴队长发来的短信,上面是报案人报案时的电话号码。 慕森下意识的拨了过去,如他所料一般的是空号。而且他也能够想到,这张手机卡一定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因为这个报案人……很可能就是l。 慕森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然后闭上眼睛向椅背上靠去。他就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有那么简单。这些案子看似与l无关,但其实他都始终在暗处观察着。 就这样,过了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吴队长和莫子棽陆续的都回来了。 吴队长刚翻开自己手里的档案准备说下尸源信息,就被慕森一抬手给拦住了:“等下,先听尸检。” 吴队长那话到嘴边的报告就这样硬生生的给憋回去了,莫子棽显得有些累,他坐到一边的沙发里,喝了口水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死者已经可以确定是他杀无疑,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死因为扼死。” “扼死?他不是吊死的吗?”吴队长很疑惑的看着莫子棽,可能在他的主观意识里觉得,即便是他杀,也是有人把死者吊死在那里的。 莫子棽这时摇了摇头说:“将死者以缢颈状悬吊在立交桥上,这只是一种作案标志,或者也是在伪装他杀痕迹。但是死者的根本死因,绝对是扼死。他在被吊上去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被人扼死了。” 吴队长看了看慕森,慕森示意莫子棽继续说。 莫子棽慵懒的靠在沙发里,缓缓说道:“尸体的双脚脚踝处的尸僵明显比其它地方稍微柔/软了一些,这是因为有人曾经破坏过尸僵,而后尸僵又再次形成了。这,叫做再僵直。但是僵硬程度会比之前的弱。那为什么凶手要破坏死者双足的尸僵呢?很简单,因为自缢者由于缢颈时双足离地,死后的脚尖是朝下的。如果死者是被扼死的,那就肯定是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凶手为了伪造自缢特征,破坏了死者双足尸僵,使他乍一看上去确实像是自缢。” 吴队长呆呆的看着莫子棽,愣了一会儿问道:“那、那现在已经可以断定死者的死因了对吧?” 莫子棽微微点了下头道:“是的,虽然缢颈的破坏很大,扼死的标志和缢死也相差不了太远,但我还是从死者的颈部肌肤上找到了指甲造成的轻微损伤。还有就是,死者第2~3节脊椎分离,脊髓横断,可见凶手必定是个男人,将死者抛出桥外的力道不小。” 听莫子棽说到这里的时候,吴队长忍不住还是露出了一抹难解的表情。听起来,那死者的脖子好像是断了。 莫子棽会意的解释道:“一般缢颈的死者,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现这种状况的。这种情况多见于某些国家实施绞刑处死或者身体突然坠/落,颈部受到缢索的突然猛烈牵拉,导致环枕关节脱位挫压颈髓造成的。所以说死者是被绑好了缢索之后,再被扔出桥外的。这样,就会有绞刑的效果了。” 吴队长恍然大悟般的点着头,还不由自主的转动了几下脖子。好像是单单听着莫子棽的讲述,颈椎就已经很不舒服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慕森,这时候忽然开口说了句:“绞刑……环首死刑,凶手……是在惩罚吗?他在惩罚什么呢?” 从莫子棽的尸检当中,慕森抓住了这一点灵光。按理说,已经将死者扼死了,就没有必要再那么高调的抛尸。所以最初慕森就推断,这将死者悬吊于立交桥上的行为一定是有特殊意义的。 现在,听到莫子棽说尸体颈椎分离,类似绞刑。慕森才猛然想到了这一点,凶手的真正目的,是不是就是要在城市车水马龙的人来人往中实施绞刑呢?? 如果是那样,死者的身份就很重要了。现在只要对上了几名死者的身份,慕森就基本可以断定凶手杀人的根本原因和动机了。 想到这里,慕森终于转过头对吴队长说道:“吴队,说下尸源信息吧!” ... 第六十章 扼死的痕迹 吴队长清了清嗓子,然后便一本正经的拿着档案说道:“死者冯刚,42岁,现在承包运输队。=目前还没听说他有什么仇家或者是让他非死不可的人。” 慕森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仇家。来,你先继续说吧,前几名死者都什么情况?” 吴队长翻了翻手中的档案,撇撇嘴说:“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们有做木材生意的,有养大货车的,还有干房地产的。行业不同、籍贯不同、住处更不同,没什么太大的关联。” 慕森仔细的听着吴队长的话,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木材、运输、房地产……其实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同行,拼凑在一起就是个建筑工地,你们不觉得吗?” 吴队长一愣,然后支支吾吾的说:“诶……让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要不然,我让他们再去查查这些死者之前都是做什么的?” “嗯,往前查,查仔细了。不要局限于一年半年的,再之前的也查。”慕森说着,就想起了董华的案子。那个案子本是两年多以前的了,就在所有人都快遗忘的时候,曾经的被害人忽然爆发开始复仇了。所以,慕森提醒着吴队长,不要局限于某个时间段。 吴队长将任务安排下去,就又和慕森他们讨论起来:“你们说,在死者脖子上发现的指甲印,就一定是凶手的吗?”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死者曾经企图自己掐死自己?”慕森挑眉问道。 不等吴队长说话,一旁的莫子棽就断然否定道:“那不可能。自扼,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情况。因为如果自己扼住自己颈部的话,当意识开始丧失的时候,肢体的肌张力也会跟着迅速消失,这样就不可能继续完成扼住颈部的动作。” “那他有其它抵抗伤或者中毒麻醉的现象吗?如果没有,那岂不是很奇怪吗?一个大老爷们儿,就这么任另一个老爷们儿掐住脖子而不反抗?我总觉得吧,两个男人打架,除非体型体力悬殊太大,否则谁把谁弄死真是个说不准的事情。这凶手怎么就那么容易得手了呢?而且你们看看,这几名死者的体型体质都还不错,不像是轻易就能被人掐死的人。”吴队长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将死者照片摆到了慕森和莫子棽的面前。 莫子棽轻轻拿起死者的照片,然后从容的讲道:“我曾做过一项研究,对20例扼死、12例勒死和5例同时被扼颈和勒颈的案件嫌疑人做了损伤特点的检验。在这37起案件中,有25起案件的凶手身上有明显损伤,有13个嫌疑人身上抓挠痕迹高达上百处。这些都是当时的被害人在被害的时候反抗造成的损伤。但是,这37起案件中,被害人身上有明显抵抗伤的,只有6个。由此可见,嫌疑人身上有没有损伤与相应的被害人身上的损伤没有什么相关性,而且,也不能单纯的从被害人身体损伤情况来判断他死前有没有挣扎和抵抗过。” 这下子,吴队长也是彻底哑口无言了。对莫子棽的论断,他没办法再有质疑或疑问了。 慕森这时对莫子棽问道:“能通过死者脖子上的伤痕还原犯罪现场么?” 莫子棽无奈的笑了一下说:“慕森,你这是拿我当神仙了?真实的犯罪现场还原需要的是你,我能做的,只能还原死者死前的一刻。” “就要那一刻,你说。”慕森有些激动的站起身点了支烟。吴队长在一旁怔怔的听着,不管听懂与否,但是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莫子棽也站了起来,他走到了慕森的面前,然后伸出右手轻轻的放在慕森的脖子上,然后一边形象的解释道:“今天发现的这位死者在临死之前应该是这样的,凶手位于被害人的正面,用一只手扼住被害人的颈部,拇指压/在颈部的一侧,其余四指压/在颈部的另一侧,以手掌虎口部的力量将喉头、气管等颈部器官压向了后上方,从而造成呼吸道闭塞。” 说完,莫子棽拿开手,点指了一下刚刚他拇指按过的地方对慕森说道:“我发现的指甲损伤,就在这个位置。这证明第一次对死者的冲击就是我刚刚的那个样子。但是说实话,以手扼颈,是个费力气而且很漫长的活儿。现实里的情况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咬牙掐住了就死了。事实是,由于拇指和四指分开从颈部的两侧压挤,所以能使颈静脉完全闭塞,但是颈动脉却不容易闭塞,更别说是椎动脉,那就更不容易被压闭了。因此,这样的死法只能是因为扼颈时候造成的颅脑淤血、脑组织缺氧。窒息过程会非常的长,意识丧失发生的极其缓慢,死亡过程也会很久。” “所以,你是觉得凶手不单单用了扼颈的方式,还有可能借助其它力量或者工具将死者扼死?”慕森反应极快的就明白了莫子棽的话中含义。 只是,莫子棽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不能肯定那是什么,因为死者死后又被缢颈悬吊,时间还不短。缢沟已经形成了,而且非常深。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是否有与缢沟相重合的伤痕,也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器物所导致的。等到法医将缢沟处皮下组织解剖完成之后,可能会有些结论。” 慕森绕过桌子来回走了几步,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忽然停住脚步问向莫子棽:“你刚刚强调了一下刚刚这名死者的死前情况,这是什么意思?几名死者的状况不一样吗?” 莫子棽很满意慕森听出了自己的弦外之音,于是再次走到了慕森的身边说:“没错,我看了尸检报告,可以肯定的是,除了第一名死者之外,其余的死者都是这样的死法,唯有那第一名死者……” 说着,莫子棽绕到了慕森的身后,然后伸出右手以手肘从慕森的背后轻轻扼住了慕森的颈部,并说道:“只有第一名的死者,凶手是以前臂由死者的身后用肘部或者前臂的桡侧部扼压被害人颈部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面对被害人,以肘后部压住被害人颈部,将其顶在墙壁或地面上,从而以增强扼颈的压力。所以,唯有这名死者的颈部,没有发现手指和指甲的扼痕或损伤。” 慕森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莫子棽说道:“这么说,这第一名受害者对凶手来说很重要,所有的仇恨可能都是由他引发的。那……他要惩罚的,可能也是这个人。” 说完,慕森果断的对吴队长说道:“吴队,着重调查第一名死者,他最有可能和凶手有关联,甚至,他们可能认识。越是认识并且有仇的人,才越需要从后方或者更暴力、更快速的方式袭击致死。因为认识,所以会有防备,因此凶手只能用更快速的方法解决问题。” 吴队长刚刚应了一声,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原来,调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正有警员送到办公室来。 等到吴队长接过了调查结果,看了一遍之后,这才怔怔的抬起了头,然后看着慕森讷讷的说道:“这、这几个人好像都在建筑工地做过负责人……”令吴队长如此吃惊的,是慕森的推测。他竟然能够在没有任何线索和信息的情况下,就料定了死者过去几年的行业一定有过交集!这真的是吴队长想都不敢想的智慧。 慕森深深的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便对吴队长说道:“为了您这身官衣儿和乌纱帽,我建议现在就召开会议,发布罪犯侧写。” “你……你已经知道罪犯是谁了?”吴队长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慕森摇头笑道:“是谁,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得靠你们去找。我能做的,只是尽最大努力给你提供线索和侧写,缩小你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范围和时间。” 吴队长只要一想到这立交桥死尸案差点儿就让自己被扒了马褂,那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这会儿他一听到慕森如此胸有成竹的话语,就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弟,你能不能先告诉告诉我,那孙子到底是干什么的?我都纳闷儿了,他怎么可能做到的,干这种事竟然没人发现!” 慕森神秘的笑了笑,所答非所问的反问道:“那吴队长你觉得,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半夜三更上立交桥上做这种事而不被发现呢?” “我觉得?要是按照我觉得,那就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每个立交桥桥口处都有那么几个警示牌,上面有一个小人儿画个叉这样的标志难道看不懂吗?那是不许行人走上去散步的!那你说,他是怎么上去的!”吴队长有些激动的说着。 慕森倒是淡然的很,等到吴队长暴躁完了,他这才微微的笑着说道:“他就是正常开车上去的,然后正常停车、捆绑缢索、抛尸、再开车走人的……” 吴队长听后吃惊的瞪着眼道:“这、这怎么可能……” ... 第六十一章 重要的物证 慕森微微笑了笑对吴队长反问道:“怎么就不可能呢?这完全取决于罪犯当时开的是什么样的车,本人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 吴队长仍然还是不太理解的看着慕森,一时间还没有明白过来慕森话语中的意思。 慕森见状便开口解释道:“吴队,如你所说,立交桥上是不太会忽然停车靠在桥边很长时间的,因为那样必定会引起过往车辆的注意,凶手抛尸就变的很难了。但是如果,那辆车是桥梁道路维修抢险的车辆,那他随时停车靠在路边就很正常了。只要凶手下车打开双闪,再围着车立上两三个安全警示路障,根本就不会再有人注意车里的人在做什么了。” 吴队长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慕森会有这样的分析,他更没有想到罪犯会以这种方式将死者抛尸于立交桥上。 还没等吴队长纳过闷儿来,莫子棽就在一旁对慕森说道:“你分析的没错,如果凶手开着那样的一辆车停在桥上,确实就不会引起过往车辆的怀疑了。他只需要将尸体先放在车上,然后独自下车立路障、捆绑缢索,再上车将缢索的另一端绑在尸体的颈部,最后将尸体拖出车,抛出桥外,就可以了。整个过程,其实只需要很短很短的一瞬间,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而且,这样的抛尸方式也能充分解释了,为什么尸体会有颈椎脱离的现象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说,咱们要找的罪犯,很有可能是一个路面维修工人?”吴队长惊诧的看着慕森和莫子棽,从他们的话语中分析出来了那么一个结论。 慕森没有再说话,他径自走出办公室,要吴队长马上召开会议发布犯罪侧写。 很快,会议室中就坐满了办案警员。他们一个个都在全神贯注的等着记录慕森的侧写分析。由于有过之前的例子,他们大家谁都不怀疑这个破案天才的神奇推理能力了。 “嫌疑人应该是一名桥梁道路维修工人,年纪大概在三十五岁左右,男性。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三以上。因为他能够杀死这几名死者并且将尸体抛出桥外,应该不会比死者矮太多才对。而且也只有相应的身高,才能做出面对死者,单手扼颈的动作。罪犯不一定是本市人,很有可能是外来的务工人员。从事在建筑工地行业里的时间不会太短,在此之前应该有在死者曾经管理的工地上工作过。并且,发生过很深的误会和矛盾。其最终结果多半是对他非常不公的,因此才导致了他的愤怒情绪。还有,在罪犯的右手手臂上,应该会有被害人反抗时形成的抓挠伤,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 慕森看着会议室中警员们一个个聚精会神的面孔,继续说道:“所有的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生前都曾在建筑工地做过管理人员。要么是包工头,要么是工程监理人员。他们虽然身份地位不是特别的高,但是也多半都与上级领导有过接触。他们都处于在开发商、领导与下面工作的农民工之间的那么个位置。因此,我推断罪犯应该曾经是一名在工地干苦活儿的农民工。一般这样的关系之间,能有矛盾全部都是因为工款。所以,大家应该马上开始调查,近几年有没有过情节特别严重的拖欠工款或者对工伤处理不公平的事件。这其中,也有可能没立过案,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听慕森说着,下面的警员们纷纷点头。因为如果根本没人报案的话,那他们的调查就只能靠走访。根据几名死者生前从事行业的记录,一点一点的查找这样的证据。 想从人的嘴里打听出一些实话,那其实并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 看着慕森说的差不多了,莫子棽在一旁也补充了一句说:“查找昨天凌晨十二点之后市中心立交桥附近所有的监控,严密调查每一辆维修车、抢险车、甚至是电力之类的车辆。他逃得过人们的注意力,却逃不过电子眼。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当慕森和莫子棽说完之后,吴队长就开始分配任务继续查案了。 莫子棽看着慕森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便沉了片刻问道:“你在等什么?” 慕森自知自己的心中所想瞒不过莫子棽,便苦笑了一下说道:“刚开始l说要进行这场游戏的时候,我是非常抵触,甚至是愤怒的。可是现在,我忽然间很怕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停止了他所谓的游戏。”慕森说着,目光也有些飘远。 莫子棽点了点头回道:“是,他的游戏不停,我们和他之间就始终能有些联系。一旦他忽然停止了,那我们将再次进入到毫无头绪的追查之中。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觉得你想多了,l如此高调的挑战,不会轻易结束。” “是么……”慕森的眼睛里有那么一抹自己都难以发觉的不确定。 莫子棽笑道:“站在罪犯的角度去分析他的犯罪心理,是你的拿手本领。怎么,遇到l就都不行了,是么?” 慕森又点上了烟,他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回道:“我现在不得不承认,我没有办法站在他的角度去分析他的行为。因为他的行为实在是令人太难以捉摸了。最近我经常在想,单单是凭他一己之力,真的能猖狂到如此程度吗?还是说,他的背后有大能量在帮助他?” 这个想法,在林海家死藤水的事件中,慕森就已经开始怀疑了。说他不甘心也好,说他是不服输也好,总之慕森无法相信一个罪犯能“法力无边”到这样的程度。 对于慕森的这种怀疑,莫子棽没有发表明确的观点。他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慕森,你要做的,就是把你眼前的事情处理好,而不是每个案子都要考虑是不是与l有关联。你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被自己误导。” “我知道了。”慕森一边快吸了两口烟,一边说道:“我想去现场再看看,你去吗?” “走。”莫子棽简短的回答着。 当慕森和莫子棽再次来到立交桥上的时候,这里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秩序和平静。不过那个显而易见的地点,慕森还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 慕森站在立交桥栏杆边,带着手套握住栏杆,探出身子向下看。 莫子棽只是默默的在一旁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打扰。他知道,慕森在寻找证据。 因为即便是依照侧写抓住了犯罪嫌疑人,没有证据也无法给他定罪。 这时,慕森忽然更向下的看了一眼,然后便将身子更夸张的探出了桥外。 莫子棽在一旁看的皱起了眉头,他从背后拉住了慕森的手臂说道:“你是不是也想死在这立交桥上?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死在这儿,那吴队长会疯的。” 别看莫子棽一脸的严肃,但是慕森知道他这是玩笑话。他直起了身子对莫子棽解释道:“我还没有那么想不开,我在这栏杆下面发现了一点儿东西,如果不是死者的,那就是凶手的。” 莫子棽迟疑的向桥外看了一眼,然后问道:“这下面有什么?不管有什么,都不会是死者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死者在到这里之前,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 “对啊,那就是凶手的。我估计他是在捆绑缢索的时候,不小心被这栏杆下的突起的铁皮刮破了衣服。我看见了,下面有布制纤维。这样特殊的地方,除了死者和凶手,不可能是别人的了。只要抓到凶手之后,和他身上的衣物做比对,就算抓住铁证了。”慕森说着,眼睛里又冒出了那有些兴奋的光华。 莫子棽瞥了一眼那危险的护栏,又看了看慕森,然后沉声问道:“你总不会是想自己翻出去,把那块纤维摘下来吧……” 慕森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当然得翻出去拿下来。这么重要的物证要是丢了,嫌疑人一口咬死不承认是个很麻烦的事情。而且,没有物证,也要防止他翻案。” 慕森说的这些道理,莫子棽当然是明白的。只不过他们俩现在是站在立交桥的最上层边缘处,没有任何一点儿保险措施。如果就这样翻出桥体,表演“飞檐走壁”的话,实在是一个很危险的事情。下面的车辆风驰电掣,呼啸而过,一旦掉了下去,被碾压致死比摔死会更必然。这纯属是一项玩命的行动。 只不过,和慕森认识了那么久,莫子棽深知关于案子的事情,是劝不动他的。而且一起破过无数奇案,玩命的事情也没少干。现在想要拦住慕森不那么做是不可能了…… 于是莫子棽只好问道:“咱们是不是找些保护措施?” 慕森听后马上摆手道:“有那时间,我不如等老吴找专业的人来取。我就是怕那么一小块纤维随时会丢,所以才决定现在马上下去的。只要忽然来一阵大点儿的风,没准儿就能吹跑了这重要的物证。” ... 第六十二章 自首 莫子棽看着慕森那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儿,不禁又担忧的向桥下看了一眼,最后只好皱着眉说:“那让我下去吧,我总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做这种事情。|” 慕森一听,当下就果断回绝道:“胡说八道,你要负责的事情不是这个,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但是你觉得我可能让你去吗?来,这样吧,你就负责拉着我,剩下的你就别担心了。” 也不再给莫子棽继续说什么的机会,慕森轻松一跨,就坐到了桥栏杆上。他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要跳桥自杀的人。 只见慕森又探出头再次确定了一下位置,然后便开始转身,寻找落脚点。此时的慕森,是隔着桥栏杆面对着莫子棽的。他清楚的看到了莫子棽那一脸紧张的神情,于是就扒在桥边笑着说:“子棽,别那么紧张啊。这下面空间不小,没什么危险的。” 莫子棽恼怒的瞪了慕森一眼骂道:“别那么多话了,你赶紧拿下那个东西。我在上面抓住你肩膀,你试试看能不能够到。能就能,不能就等人来,量力而行。总不能为了一个物证把命搭上。” 知道莫子棽是一心为了他好,所以慕森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试图找一个合适的姿势弯腰去捡那块小小的布料纤维。 慕森虽然嘴上和莫子棽说这下面的落脚点挺大的,但其实他现在踩的地方只有巴掌宽。这是立交桥的侧边桥体,怎么可能会有随便让人站在上面的地方。 慕森以一个极其惊险的姿势,尽力的向一侧弯腰,以便能够到那块纤维。可那毕竟不是一大块布条,想将它从铁皮上取下来并不容易。 慕森咬咬牙,抬头看了看正紧紧抓住他的莫子棽,然后猛吸一口气再次更深的侧过身去抓。这一次,他终于拿到了那一小块布质纤维,但是身体也因过度失衡而在那一巴掌宽的地方站不住了。 眼看慕森向一边倒去,莫子棽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慕森的衣领。而慕森也是反应极快,他身手敏捷的向另一侧一偏身,紧紧的贴在了桥体上。 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犹如是惊险表演。吓得莫子棽一身冷汗,脸色苍白。不过慕森倒是仍然很淡定,他正努力小心翼翼的调整着身姿,以便能够转过身来,翻回到桥上去。 等慕森好不容易爬上了桥,这才气喘吁吁的笑道:“刚才还真是惊险啊……差点儿我就成这桥上的下一个冤魂了。” “你还真是心大,我都快被你急死了!”平时一向冷静淡定的莫子棽,这会儿少见的发了怒。 慕森揉了揉自己那拧的生疼的腰,有些无辜的说道:“我就是饿了……不然的话,不会出现刚才那种低级错误的。” 正说着,慕森的手机响了。慕森还有些喘的接了电话:“喂” 电话是吴队长打来的,他一听慕森的声音,当时就是一愣,然后就不解的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你们在哪儿?” 慕森深呼了口气回道:“我正在帮你确凿物证。怎么样了,是不是有消息了?” 吴队长一听就高兴了,也忘了刚开始的好奇心,直接兴奋的喊道:“这你都能知道?神了啊,慕老弟!” 慕森拿着手机翻了个白眼,心想:没消息你能打电话来吗?这需要想吗? 不过慕森没有直说,只是沉默的等着吴队长自己说出那值得他开心成这样的事情。慕森知道,就算自己不问,吴队长也会马上滔滔不绝的。 果然,吴队长那边已经开始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已经从监控录像里找到那辆可疑的道路抢险车了,这小子是拿咱们的监控设备真不放在眼里啊!他从夜里十一点半左右,就开始在立交桥附近的路口反复出现徘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等夜深人静的时机,反正他随时停车也不会有人在意。就这样,直到将近凌晨四点的时候,这辆车才在前往郊区的快速路口最后一次出现。” 慕森听着吴队长的叙述,便分析道:“他不是把监控不放在眼里,他围着立交桥来回来去的就是为了寻找盲点。不然的话,你怎么没有找到抛尸的画面?” “……”吴队长顿时说不出话了,他仔细想了想又问道:“那我现在已经派人前往郊区继续追查了,对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老吴这个堂堂大队长竟然也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决定。 “嗯,抓住他应该并不难。那车肯定不是偷的,你去那车的公司问问,有没有符合侧写的人。我们这就回去了。”慕森说着,便挂了电话。 等到回了警队之后,慕森一进门就看见警员们都在忙进忙出的,粗略一问才知道,原来还没等吴队长出门,那嫌疑人就自己送上门儿来了。大家都在诧异,这年头儿的连环杀人犯,怎么还会有投案自首的觉悟? 慕森和莫子棽对视了一眼,深感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快步走到了审讯室,就看见吴队长正在那义正严辞、慷慨激昂的审讯着一个始终低头不语的农民工模样的汉子。 慕森推门走了进去,没理吴队长那被噎了一半的话,径自走到了嫌疑人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便直接开口问道:“谁让你来的?” 嫌疑人有些惊讶的抬起了头看着慕森,后面的吴队长更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慕森,有心想要问问他说的这到底是什么屁话。可是一旁的莫子棽正在对他微微摇着头,吴队长知道慕森的审讯方式向来不正常…于是便闷着气又坐了下来,等着听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可没想到得到的是,慕森的行为确实是一般正常人无法理解的。都知道他办案方式特殊,但是没想到这次能如此特殊。他竟然一把抓住嫌疑人的衣领,再次厉声问道:“说,是谁让你来的!” 吴队长一看这形势不对,慕森似乎不太像是“剑走偏锋”的审讯,而更像是要失去理智了……于是吴队长赶紧站起来走到慕森身边拦道:“诶诶诶,他让我差点儿被扒了官衣儿,我都没那么激动,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审讯室都有录像,你这样不太好” 慕森没有看吴队长,他冷着脸盯着嫌疑人,沉声说道:“我不是警察,我不怕审讯室的监控。” “这……”吴队长为难的看向了莫子棽求助。 莫子棽走到慕森身边,缓缓说道:“你不是警察,竟然能进来审问嫌疑人,你这样让吴队很难做。”说着,莫子棽又附在慕森的耳边说了句:“你这样乱了章法,只能让他更得意。慕森,稳住了,慢慢来。” 莫子棽的话就像是有镇定作用一样,慕森终于冷静了下来,松开了嫌疑人,独自走到一旁点了支眼前。 看着慕森终于正常了,吴队长这才擦了把汗对莫子棽说道:“也就你这个摆弄死人的,才能把他摆弄明白!早听说天才都是疯子,就是没想到能疯成这样!你有空赶紧给他治治!” 吴队长气哼哼地说完,就又做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自己的笔,清清嗓子问道:“说,是谁让你来的……”刚说完,吴队长就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连忙改道:“不是,我问你,姓名!年龄!为什么杀那些人!”吴队长狠狠的瞪了慕森一眼,总觉得刚刚那话问的就好像自己就是主谋似的!哪里会有一个警察去问自首的罪犯“谁让你来的?” 短暂的片刻沉默之后,那汉子就万念俱灰般的闭上了眼睛说道:“我知道你们已经查到我的车了,反正该死的也杀的差不多了,你们想怎么着就给个痛快的吧,我没什么可说的。” 吴队长看到嫌疑人这态度就不痛快,刚准备开口斥责几句,慕森就忽然抢在他前面说道:“连夜开车逃向市郊,你竟然还能知道警方的破案进程。你以为你是谁?你那些乖张的杀人方法,是为了某种形式吗?让他们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方,于人来人往之中被处‘绞刑‘。” “他们难道不该死吗?交给你们,你们会判他死刑吗?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既然法律不能给他们一个审判,那我只能自己动手。” 眼前的嫌疑人说出了与他形象完全不符的话语,这让慕森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再次开始审视这个凶手。 慕森怎么看都不觉得眼前这个黝黑的汉子像是能说出这番话的人,反而,这样的反社会论调,倒是极其像是l的观念。 “你的杀人过程我基本上已经很清楚了,你的杀人原因我想我也想得到。”说着,慕森将口袋里那块用白手套包好的纤维拿出来扔在桌上继续说道:“这东西经过化验就能知道是不是你身上的,定你罪已经不是问题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来警队自首之前,最后见的人是谁。”慕森看着罪犯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着。 那汉子抬起头,无畏的回道:“我最后见的就是死人,没再见过谁。你也不用问了,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说着,他用带着手铐的手,从那破烂老旧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扔到了地上。 慕森不在乎为此而弯腰,他捡起了那张打印出来图片一看,不由得心中一紧。 ... 第六十三章 血汗 慕森手中这张并不算太清楚的照片上,是一辆道路检修的车停在路口,夜色中,它闪烁的警示灯格外醒目。:3l 吴队长走过来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指着慕森手中的照片,语无伦次的说道:“这、这不是之前查到的那辆车的监控录像吗!他怎么会有快速路监控下的照片?!”吴队长吃惊的看着凶手,满脸的不可思议。 吴队长在此之前已经调查过嫌疑人的身份了,他名叫张国林,也是个农村出身的苦命人,来到这座城市的建筑工地上做些力气活儿,只为养家糊口。他过往的经历没有一点是和警队或者交通队有关联的,所以吴队长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个人竟然会有警队的内部照片。除非,他是个顶级黑客高手。但是……他像吗? 或许,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是吴队长在盯着张国林看了几分钟之后,还是摇着头说:“不可能,你不可能弄得来这照片的!”吴队长坚信自己手底下是不会出现那种“卖国求荣”给警徽抹黑的人。 而且,令慕森和吴队长都十分震惊的另一个原因是,这照片上的时间并不是昨天的,而是好几天之前的!这说明,在吴队长还没有查到这辆车、在慕森还没有回来之前,就已经有人从监控视频中捕捉到了张国林的罪行。他没有报警,也没有提早提醒张国林逃跑,而是在慕森回来之后,张才让国林收到这张照片的。不然的话,张国林应该不会在这种警示之下冒险再杀一个人。 张国林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的神情古怪,也都不说话,于是就仰起头说道:“你们还有完没完了?实话告诉你们吧,这照片哪儿来的,我也不知道。我从停车到抛尸,整个过程没用了两分钟,离开车的时间更是不到一分钟。可就在这一分钟的时间之内,这张照片就出现在了我的挡风玻璃上。是我把那畜生扔出桥外回来之后,这才看见这张照片的。其实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有几句话,不过已经让我给烧了。” 慕森他们都沉默了。根据张国林的叙述,那给他照片的神秘人应该就是在张国林离开车的那一分钟的时间之内,在两车交错的瞬间,将东西放到了张国林的车上。而张国林在看完了这照片之后,就知道自己已经跑不了了,于是在纠结了一夜之后,前来自首。 慕森这时对张国林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张纸条上的字是打印的,说的话全部都是你说不出来的心声,对吗?” 张国林听后显得十分诧异,虽然他没有回答,但是那表情已经证明了,慕森说的是对的。 慕森下意识的看了莫子棽一眼,事到如今,已经十分明显了。能做这样事情的人,除了l,不会再有别人。他就那样看似虚无缥缈,但是却又近在咫尺的围绕在慕森的身边。如同是阴魂不散一般,每个看似无关的案子,其实背后都能找到与他的关联。慕森觉得,这大概也是游戏的一种方式,他以这种形式来提醒慕森,这游戏,他始终都在参与。 吴队长从慕森的表情就看出来了,这一切都与l有关。他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都是在针对慕森。但是眼前,凶手落网,还是得先把这个案子查清楚然后结案才行。 于是,吴队长便坐回到了座位上问道:“张国林,你既然已经自己来了,咱们也就别再绕什么圈子了,说说你作案的过程吧!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而且还非要抛尸在繁华路段的立交桥上?你这是在报复社会吗?” “你们不是说,我的作案过程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么?我没有报复社会,我还是那句话,他们该死。四个人的工伤赔款,二十五个人两年半的血汗钱,被他们克扣的一分不剩!我们都是穷人,我们凭着自己的一膀子力气赚钱活着,但是这群饿狼却不让我们活!” 吴队长的神色有了变化,一直有些出神的慕森,这时也将目光转移到了张国林的身上。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和我堂弟来到这座你们自以为繁华的城市打工,为的就是能赚些钱让家里过的好一些。我们没有文化,没有背景,来到这里根本做不了什么工作。但是我们有力气,我们凭自己的双手赚血汗钱,这钱,干净。不像有些人,拿着穷苦老百姓的血汗当作他们饭桌上的酒肉。我们跟着工程队跑,修桥铺路的干着那些你们无法想象的重体力劳动。压弯了脊梁,也没压下我们的尊严。可是,两年零七个月,我们讨不回我们应得的一分钱。我堂弟因为工程事故,双腿截肢,失去了劳动力。村里的家人,天都塌了。而我,作为唯一的顶梁柱,竟然也要不回一分工钱。上个月我母亲病重,急需钱来看病,我找到之前那几个管事的人,求他们把工钱和赔偿款还给我们。但是……那畜生竟然只扔给了我二百块钱!”张国林说到这里的时候,双眼通红。那种被侮辱的愤怒和苦涩、那种恨不得挫骨扬灰的仇恨,在他刚毅的眼中闪现。 “由于我最终没有要回钱,我母亲的病情持续恶化却得不到妥善的治疗,最后,她去世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不再追讨工钱了,我用那畜生扔给我的二百款钱,买了绳子之类的东西。正好那个时间维修道路的部门有招工的,我就去了。本来我只想杀了这些该死的人就罢了,但是后来,我每天开着修路的车来回来去奔波在我们建起的大桥上,我就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你们看看,我要让这座城市都看看,这些人应得的报应!” 慕森微微皱着眉,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张国林,久久说不出话来。抛开社会秩序和法律而言,慕森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挺刚强的。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凭着自己的双手和力气赚血汗钱养家,他是个爷们儿。再苦再累,被钢筋水泥压弯了脊梁,也没有做亏心事赚钱,他是个男人。虽然满身污垢,虽然活在社会底层,但是和那些赚黑心钱的人比起来,慕森反而觉得眼前这个杀人犯并没有那么的面目可憎。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穷途末路,他又怎么会走上这样的道路?母亲的去世,才是导致一切爆发的根源。现在慕森不用问也能想象得到,那个第一名死者,应该就是当初扔给了张国林二百块钱的人。 二百块钱,在当今的社会可能真的用处不大了。一个男人两年多的血汗,竟然最后只值二百块钱……慕森不可能说张国林杀人是对的,但是那些人是不是该死,想必此时在他们三个人的心中,都已经各有论断。 张国林始终红着眼睛,但是他却没有掉下泪来。他就像是个钢筋混凝土打造出来的汉子,对自己做过的事,不后悔,不逃避,就像他以往扛起砖石那样的,一肩担当。 张国林这时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铐,然后说道:“那些桥,都是我们建造过或者修补过的,我们一点一滴的盖起来它们,最后累死的是自己,富贵的却是别人……我知道,你们大城市的人,向来看不起我们。你们把那些高楼大厦立交桥当作你们的骄傲,你们城市的自豪。但是你们想没想过,没有你们看不起的这些臭民工,你们的桥从哪里来?你们的高楼大厦能平地而起吗!指望你们自己建造?还是指望那些没有人性的畜生去一袋一袋的背水泥钢筋?!你们今天享受的一切,都是别人用血汗付出而来的。你们又凭什么能那么理直气壮的吞下我们的血汗钱呢!” 张国林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大吼了起来。 对吴队长来说,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藐视公堂”的事情发生的。可是这一次,他没有阻止张国林的宣泄。他知道,张国林在宣泄自己所有的不平和愤怒。而吴队长自己,内心也在沉思,从来没有过一个罪犯,说出来的话让他觉得如此震撼。 是啊,作为警队队长的他,每日每夜的操劳也是为了这座城市,能够更安定,更美好。但是毕竟,这城市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多少人们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一些人正在做着丧尽天良的肮脏勾当。然而这些,并不是凭着一身正气就能解决的了的问题。所以此时,吴队长在面对一个农民工如此的怒吼时,竟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的颓败感。 对死者的调查结果也已经出来了,他们都曾经为上面做过事,市区几个著名的桥梁和道路建设及维修都有他们的工程队参与。 可事实是,上面只要看见桥,而他们只要看见钱。都满意了之后,却再没有人还会想看见那些用血汗卖苦力的辛苦人。甚至都没有人再去想过他们的利益…… ... 第六十四章 伤寒 慕森心里隐隐有所感触:所有这一类的惨剧,都是人类道德底线降低所造成的。唯利是图,似乎已经变成了当今社会的生存标准。如果不是那些黑心的开发者和包工队管理人贪得无厌,那现在这种情况也就根本不会发生。 《斯大林集》中的一句“落后就要挨打”,几乎成为了一个时代中国人的口头禅。其实,一个人和一个民族是一样的,当一直处在落后的最底层时,种种不公的现象就会在你身上或者你的国家出现。但同样,当不公现象日积月累达到了顶峰的时候,最终会引得最底层的软弱者做出最不软弱的抉择。 张国林的这个案子影响非常不好,虽然那些后来围观的人们不一定能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被吊死在立交桥上。但是,人的想象力是可以无限扩大的,什么样的解释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关于这一点,着实是要让吴队长心烦上一段时间的了。 看张国林的目前状态,他应该是不会翻案的了。而且慕森也觉得,一个敢于承担自己做过的一切的人,绝对不会再做翻案这种事情。或许,从张国林接到l的那张监控照片开始,他就已经坦然接受自己即将面对的惩罚了。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保证法律的完全健全。那些被张国林杀害的人,就算是真的该死,他也一样还是逃不过要为他们抵命的现实。这是一种硬性的无奈,没有人能够改变。 慕森将桌上的物证推给了吴队长,然后十分压抑的说道:“这是立交桥桥体上的布制纤维,应该是张国林衣服上的,你拿去查查吧。这个案子已经可以结案了,我先走了。” 吴队长知道,听了张国林的叙述之后,慕森的心情一定不太好。其实就连他自己,现在心里也是很堵得慌。而且他也知道,慕森和莫子棽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从曹健那边回来之后,他们几乎就没有停下过。所以这会儿吴队长也没有再过多的挽留,只好对慕森劝道:“咱们这行,是非曲直看的太多了,你也别太压抑。哥儿俩出去好好吃顿饭,然后赶紧回去休息。我看你刚才那状态不太对,不知道是不是与那监控照片有关。反正你有事儿就直接给我打电话,任何需要,随叫随到!” 慕森浅浅的笑了笑谢道:“好了,多谢吴队。我们这就回去了,再联系。” 离开警队,回到了住处,慕森直接就睡觉了。这期间,莫子棽叫过他吃饭,他也都没起来。他现在只想睡觉,什么都不想再想。 吴队长说,干这一行,是非曲直见的多了。可是,慕森总觉得近来他所破的案子,都扭曲了原本他心中的善与恶。要说原来,办过了那么多的命案,偶见一个两个颠倒黑白的案例,已经算是很罕见了。但是近来,每一个案子,都是让慕森那么揪心。尤其是每一次当他一点一点找出真相之后,才发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残酷。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过那种解开真相的喜悦了。更没有感受到,每次自己亲手揪出罪犯的那种快感!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拜l所赐。正如他当初宣布游戏开始的时候说的那样,他要让慕森看一看,到底什么叫做正与邪,什么叫做善与恶。 现在,慕森所维护的大部分被害人,表面看上去是受害的一方,但其实,都有“该死”的一面。如果真的论善恶惩罚,那更该受到惩罚的,应该是那些逃出了法网的黑心人。 就这样,慕森倒头一睡就是整整两天。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莫子棽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我……睡了很久了么?”慕森揉了揉眼睛,迷糊的问道。 莫子棽缓缓转过身,看了看慕森回道:“是,已经两天了。回来之后你就开始昏睡,怎么叫都叫不起来你。后来我发现你有些发烧,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帮你看过了,你就是劳累过度再加上点儿风寒。继续吃药,休息两天就会没事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慕森靠坐在床头,揉着太阳穴苦笑道:“你说我这待遇是不是已经到顶级了?能有劳莫医亲自为我看病……但……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就是……你可是法医。” “法医怎么了?没我这法医,你病死都没人知道。起来吧,喝药,吃点儿东西。”莫子棽一边说着,一边很职业的为慕森递过了水和各种药片。 慕森刚一仰头喝下药,门外的对讲系统就响了。 慕森和莫子棽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变的有些紧张。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一同看向了大门。 自从接到了l的挑战之后,慕森就没有让莫子棽再在原本的家里住。而他自己,从关婷去世之后更是没有回过那个家。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没有外人知道的。那又怎么会忽然有人上门来呢? 慕森冷静的下了床,然后走到门边,从视频中看去,来人应该是一名快递员。 慕森皱了皱眉头,轻轻对身后摆了摆手,以此来告诉莫子棽,没什么情况发生。 慕森开门接过了快递,神情就比之前更凝重了。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住址,所以就不可能有人给他们邮寄快递。那想来唯一的可能性……这就是下一个游戏目标了。 慕森将快递的盒子放在了桌上,没有着急打开,反而先点了支烟。 他看着那个盒子,然后忽然笑了笑对莫子棽问道:“你猜这次是什么?” 莫子棽有些吃惊,然后无奈的笑着说:“真是不怪人家都说你是个喜怒无常的怪人。明明知道这东西是谁寄来的,你竟然还有闲心让我猜里面是什么。这个l,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变化无常,心思难以捉摸。” 说着,莫子棽轻轻拿起那个盒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继续说道:“我觉得这里不太像是人体的某部分组织,打开看看吧。”说完,莫子棽就开始动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这种话对于一般人来说,听的必定是毛骨悚然。但是对于慕森他们来说,却有种习以为常的感觉。之前他们连溺死的手足套都收到过,还能有什么不可能的?如果是l寄来的东西,那必定和下一个案子有关。以他的变/态人格,谁知道会不会给慕森寄来尸体的某一部分? 不过当他们打开盒子之后,就发现事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恶心…… 快递盒子里是一个纸盒,不大,里面分别装了七八个大小不同的小纸盒。 慕森勾起一边嘴角,不知道是玩味还是蔑视的笑了一下自语道:“呵,又来这套……” 对于l的挑战,慕森现在已经接受并且适应了。他拿出其中一个小盒子放在手心上,然后对莫子棽说道:“一点儿分量都没有,还分成了七八份儿。我还真想猜猜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难得你有这份玩儿心,但我还是劝你最好不要猜会比较好。猜错了,你会有颓败感,猜对了,你心里也是一样不舒服。这里面的纸盒子,没有异味,应该不会是人体组织。” 慕森摇了摇头说:“也不一定,万一要是新鲜的,并且用保鲜膜厚厚的包好的呢?如果这盒子里只有一只眼睛,那应该是闻不出什么味道的。”说着,慕森还特意将那小盒子凑近到了鼻子前闻了闻。 莫子棽在一旁看不过去了,索性一把抢过慕森手里的那个所谓一点儿分量都没有的小盒子,轻轻的打了开来。 等到完全打开之后,他们凑近了一看,都有些茫然的愣住了。 盒子里,是一层保护泡沫,中间放着一根像是针一样的东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针?”慕森刚想用手将它拿出来,就被莫子棽即使阻止了。 “别动,你等下。我看这并不像是针,你等我拿手套过来。”说完,莫子棽转身走了出去,去取他随时都准备好的白手套。 慕森端着那个小盒子,凑近了仔细的打量着里面的那个小东西。他知道,莫子棽是怕这东西上有毒,也是怕上面会有l的指纹,只要慕森一碰,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现在才需要白手套。 可是慕森现在看着盒子里静静躺着的这根“针状物”,却也不觉得会有毒或者有指纹。因为他已经不对这些东西报以任何希望了,因为他不觉得l会蠢到寄个东西就被发现了藏身之处或者指纹、na。 这个“针状物”,慕森看着很眼熟,但是又一时有点儿不敢确定。大概是风寒发烧造成的,这会儿脑子里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很快,莫子棽就拿着两幅白手套回来了。慕森一边接过手套,一边对莫子棽问道:“子棽,你看这东西,有眼熟的感觉吗?” 莫子棽干练的带上手套,并且拿起了第二个小盒子,沉声开口说道:“熟悉,但是我需要打开下一个,才能确认这是什么。” ... 第六十五章 枪 莫子棽缓缓打开了另一个稍微大了一点儿的盒子,里面果不其然的,放着的也是一个小小的金属部件。樂文小说|(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大小比刚刚那“针状物”也大不了多少,一样也是老旧金属制造的。 不过这一次,慕森和莫子棽却同时都认出了这些“小零件”都是些什么。 几乎都不用打开看,慕森就已经差不多知道了另外几个小盒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那个针状物,是击针。第二个金属物体,是击锤。继续打开接下来那几个大小不一的盒子,全部摆在桌子上,依次是、击针、击锤、弹膛、套管、枪管、弹匣、枪把、扳机、扳机护圈。简单的说,这是一把完全被拆卸开了的手枪。 枪支,是由许多零碎的小部件精细组装而成的。而快递来的这些大小不一的盒子,全部装起来,就是一把完整的手枪。 慕森看着眼前这些枪支零件,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枪都送到了慕森眼前了,对方目的很明确,一定是哪里有命案发生了,并且与枪支有关。只不过,现在l给的提示越来越不明显,就连破案期限也干脆不传达了。之前好歹还能给个地点范围,现在索性就寄来了一把枪。这对于慕森来说,难度绝对是大大提升了。 莫子棽这时也看着那些枪械部件,有些低沉的说道:“我国管制枪支刀具十分严格,除了带有社团性质的犯罪团伙以外,火器命案的发生率极低……如果这也是他搜集来的案子,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慕森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自从133八年,人类发明并制造出了枪支之后,管制的就算再严格,枪械损伤也是逐年再上增。即便是我们国家,也不能够例外。其实对于社会上某一条路上的人来说,枪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不好到手的。只是,敢明目张胆开枪杀人的,毕竟还是在少数。” “那现在该怎么做,全国调查最近的枪杀案吗?”莫子棽问道。 慕森也知道这么做有些兴师动众,可是看着眼下这些枪支零件,他还是点了点头说:“嗯,找。” 莫子棽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开始打电话联系各省市之间的重案组。枪械杀人,不管是死一个人还是死几个人,都会被列为重案。 在等待的过程中,慕森坐在桌前,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些零件。他本来是打算根据零件,先大致推测出枪型的。可是当他反复研究了好几遍之后这才发现,这把枪是经过改造的。无论是外观还是内部结构,均有改造。如果说它偏像于哪一种枪,不可思议的……竟然是六/四。 六/四是我国配备于高级指挥员以及公安干警的,寻常人即便是能够通过某些途径弄到枪,也很难会弄到六/四。所以慕森现在认为,这把枪如果是凶手的,那他就是有意的在改造成为六/四式手枪。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莫子棽回来了。他放下手机对慕森说道:“市,最近发现了两起枪杀事件。凶手还没有抓到,凶器为小口径手枪。虽然现在还没办法做完全比对,不过我想应该就是这个了。” 慕森点点头,并没有对莫子棽说起刚刚他猜测枪型时发现的疑惑。他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这些枪械零件,就对莫子棽说道:“子棽,我们最好马上开工。谁也不知道这个案子的期限是什么时候,我们赶紧前往市。” 莫子棽拦住慕森劝道:“或许l就是想测试一下你最快的破案时间呢?你破案越快,他在不久的将来设定的期限就会越短。你要让他知道,想玩儿这个游戏,也得有个余地才行。你现在风寒刚好,这样就走的话,到了市你也是得倒下。你听我的,先吃点儿东西,休息一天再走。” 慕森知道莫子棽是一片好心,但他还是极力争取般的说道:“子棽,我答应你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再起程,行不行?你也知道,枪杀案非同小可。现在就算是和l无关,我也一样会抓紧时间赶过去。一般敢明目张胆开枪杀人的凶手,都已经不剩下多少理智了。换句话说,他很有可能是抱着不想活的心了。这样的人,冲动一次,扣动一次扳机,就是一条人命。所以,咱们必须尽早抓住他。” 慕森虽然话说的像是在商量,但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因为他一边说着,已经一边开始洗漱,换衣服了。 莫子棽没有办法,也知道很难劝动慕森了。于是也只好拿了些随身行李,这就准备出发。 市,是一座滨海城市。三面环海,四处青山。在这个风景绝佳、气候怡人的城市,很少听说出现什么恶性案件。近几年以来,这座城市除了越来越辉煌,从来就没有爆出过丑闻。 听莫子棽说,这一次的枪杀案,当局在极力的控制隐瞒,以此来减少这些案件对这座城市的不/良影响。究其原因,都是因为这座城市是一座全国知名的旅游城市。如果这连环枪杀案被广而告之的话,整个城市的经济发展都会被带来恶劣的影响。 不过现在慕森到了,他就绝对不会管什么影响不影响。在他眼里,向来只有真相,没有其它。 来到市的警队,了解到他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慕森说出了自己和莫子棽的身份,并且要求立刻见专案组的负责人。 这个专案组的贺桐贺组长比较年轻,看上去比曹健还要年轻上一两岁。刚看到慕森他们的时候,很客气、也挺热情,但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点掩饰不住的年少轻狂。大概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处理不了眼前的案子,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从天空降了两个人来“帮忙”。 慕森一上来就对这贺组长说的很明白:“我和子棽之所以参与这个案子,有很多一言难尽的理由。希望咱们互相配合,早点儿拿下这案子,你就把我们当做临时来帮忙的就好。可以吗?” “说这话客气了,早就听过二位大名,就是没想到这小小的枪杀案也能惊动了你们。”贺桐的目光来回打量着慕森,明显是在质疑慕森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个本事,会不会言过其实不可大用。 没等慕森说话,一旁的莫子棽就冷冷的开口了:“能成立专案组的案子,就必定不是什么小小的案子。而且,我国有着非常严格的枪支管制,能出现枪杀案,这本身就是一件大事。贺组长,咱们的目的都是破案,希望你配合,尽可能的把最近两起枪杀案的详细资料拿过来给我们看一下。” 莫子棽的语气,很冷。这大概是因为他看出了贺桐那种难以掩饰的好胜心和轻狂。但是,要真说起冷傲,谁还能傲过这位莫家的医呢?所以当莫子棽一开口的时候,那强大的气场顿时就压过了在场所有人。 慕森在一旁微微的笑着,只等着莫子棽说完,贺桐赶紧拿来卷宗档案了。 贺桐虽然心里不是特别痛快,但是表面上还是极其配合的。因为毕竟这个案子上面追的很紧,抓紧时间破案也是他目前当务之急的事情。于是,他召集了专案组成员,临时开了一个会,目的是在向大家介绍慕森和莫子棽的同时,也为他们两个人介绍一下案情。 白色的投影布上,投影仪打出了一张张血淋淋的照片。火器损伤与缢死、下毒之类的死法不同,通常都是鲜血四溅、画面极其血腥惨烈。 目前为止,死者有男有女很不规律,而且专案组也已经调查过了,这些死者之间并没什么关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狂做的案。 慕森看着投影仪上的那些照片,兀自说道:“枪击案件的性质多为他杀,比如报复、纠纷、抢劫、武装走私等等。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自杀、枪支走火、误伤或者正当防卫。但是这些死者,明显不是自杀。他们的创口几乎一致,很有可能是被同一把枪所伤的。法医呢?尸检结果出来了么?”慕森一边问着,一边回过头看向了正在做笔记的那些警员们。 贺桐这时开口回道:“法医的初步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基本上认为……” 不等贺桐说完,慕森就摆手打断道:“初步?基本上?认为?算了,还是带子棽去看一眼尸体吧。” 贺桐听了有些不高兴,他解释道:“可是尸体已经解剖缝合完了,难道要再解剖一次吗?” 莫子棽这时缓缓的抬起头,开口问道:“火器损伤,枪械致死,解剖的目的无非就是要看有没有其余的死因或者诱发死因罢了。我只需要看看尸体就可以了,不需要再解剖一次。” 当本就年少轻狂的,遇到比自己更狂的……那气氛就可想而知了。不过命案当前,贺桐也是无可奈何,只好闷声“嗯”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安排人带着莫子棽去尸检了。 ... 第六十六章 弹道学分析 贺桐一边带领着莫子棽前往法医室,一边忍不住的说了句:“尸体的情况都挺惨的,简直就是惨不忍睹。樂文小说|发现尸体的地方是偏僻的小路和废弃的工地,我觉得法医能给出的线索并不多。” 不难听出,贺桐的言下之意就是在劝慕森和莫子棽不要在尸体上过多的浪费时间,尸检是有不了什么大结果的。 莫子棽没有接话,慕森倒是走在贺桐的身边,淡淡的说道:“法医可以根据医学和弹道学的原理,研究出弹头的运动规律和击中人体之后的致伤效应。没有法医的解剖,我们就没办法知道是对死者致死的是什么类型的枪支枪管。凶器都不能确定,破案从何谈起?还有,根据法医的详细报告,我们甚至可以推测出凶手的犯罪心理的行为规律,这些对于快速破案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这一次,贺桐只是愣了愣,没有再反驳。他带着慕森和莫子棽来到法医室,指了指里面说道:“你们去看吧,我回组里等你们的消息。那些尸体我是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了,真的太惨了。” 慕森抬眼看了一下贺桐,然后就沉默不语的拿起口罩手套走进了法医室。 一进门,便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正带着两个实习学生样的年轻人在观察尸体。当他看见慕森和莫子棽走进来了之后,就很惊奇的问了句:“你们就是刚刚贺队说要开会时介绍的那两位警界神话?”说着,他打量了打量慕森和莫子棽,然后就对慕森问道:“看样子,你就是那个法医?” 慕森诧异的反问了句:“你是从哪里判断出来谁是法医的?他长的比较好看,不像是干这行的?”说完,慕森还很不解的看了莫子棽两眼。 这个陈姓法医听后,连忙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二位都是仪表堂堂的人,一看就都不是一般人。更何况,人不可貌相,三百六十行,做哪一行的都有,长什么样子的人也都有。进来吧,你们两位是不是想了解了解枪杀案的死者?” 慕森一边点着头,一边带上口罩凑了过去。 陈法医似乎是很想在同行面前表现一把,尤其是在像莫子棽这样警界内知名的顶级法医面前,他更不想失了颜面。于是当慕森一走近,陈法医就显得资深老道的说道:“最近枪杀案的死者都一样,枪伤都很严重,但是致命的一枪都在心脏。” 慕森连头都没有抬,只关注的看着尸体形态然后说道:“枪伤,这词太笼统了。致死者死亡的枪弹,按照配用枪种可以分为步枪弹、手枪弹、冲锋枪弹、猎枪弹、信号枪弹等等。按照用途又分为普通或者特殊的战斗枪弹、教学或者操练用的空包弹等辅助用枪弹、还有测压用的高压弹、标准弹等。枪械的类型更是有军用枪、警用枪、民用枪、自制枪、散弹枪、自动枪、半自动枪之分……您单纯的一句枪伤,概括了所有,那他们到底是死于哪种枪伤呢?” 慕森毫不客气说出的虽然是问句,但是他的目光此时却抬起头看向了莫子棽。他不太想听这个陈法医的解释了,此时他只想听听莫子棽的看法。 这时的陈法医,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在旁边还跟着两个实习学生的情况下,慕森这番话更是让他有些下不来台。可是没有办法,慕森向来就不是一个擅于沟通交流或者互相吹捧的人。当然,这也是他生性孤独,没有朋友的原因。 莫子棽仔细的看了看尸体身上的创口,然后就果断的说了句:“很奇怪,这些创口周围,有的有火药烟晕、火药颗粒的残留,但是有的却一点没有。而且创口的类型也不尽相同……” “这说明什么呢?”一直紧跟着陈法医的两个实习生,现在已经凑到了莫子棽的身边,并且‘勤学好问’的与莫子棽沟通了起来。 莫子棽并没有注意到问他话的人是谁,他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些枪弹创口,然后回道:“这说明,凶手不是一次性连开数枪杀人的。而是从不同的距离、不同的角度经过多次射击被害人,最后一枪贯穿心脏致死的……这个过程,应该是相当漫长。”说完,莫子棽有些忧虑的抬起头看向了慕森。 因为莫子棽的这个推断,完全证明了他们遇到的凶手,将会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杀人狂。他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是要在杀人的过程中体会到享受和满足。一般来说,这种拉长杀人时间的凶手,都不会只杀一两个人就罢手。他们不到最后落网,是根本不会停下来的。所以,这也就将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很快就会有第三起枪杀案发生。 人命关天,这不得不让慕森他们开始感觉到了紧张。 陈法医在一旁听的有些尴尬,于是就转身拿出一个托盘和证物袋对慕森说道:“死者身体里的子弹很奇怪,看起来像是经过改造的,每颗子弹都被打磨过,子弹的威力差不多是……” 不等陈法医说完,慕森就淡然的接道:“差不多是762*17毫米……也就是六/四的专用子弹。” “你、你怎么知道?”这下子,陈法医也顾不得什么颜面问题了,直言不讳的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慕森没有回答,而且这也与他的破案细节没有关系。他能一上来就知道子弹的大小威力,完全是因为那把被寄到了家里的改装手枪。那把枪,看上去就很像是六/四。 慕森这时接过了陈法医手中的证物袋,看着里面的子弹,自语般的兀自说道:“枪弹的形状分为两类……有斜肩瓶形弹和没有斜肩的柱形弹。底边又分为有槽无边和无槽有边两种。弹丸是回头、平头、尖头,弹壳是全披甲、半披甲、无披甲……可是我想遍了枪弹的分类,也还是觉得这子弹有些不伦不类……”慕森端详着那证物袋中的子弹,心中疑惑,这也难怪那陈法医刚开始说不上来是什么枪伤。要不是他们早些时候已经得到了那把被改造的枪,那现在看着这子弹,慕森大概也不能一时就说准到底是什么枪。 “凶手应该是一个对枪械非常非常了解的人,不然的话他不可能改造枪弹。”莫子棽分析道。 接着,莫子棽就开始动手研究死者的枪伤创口了。看着那形态并不完全一样的创伤,莫子棽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慕森在一旁看着莫子棽的神情,不禁问道:“你是在想死者受创的过程吗?” “嗯。”莫子棽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模仿着持枪的姿势面对慕森说道:“击针激发底火之后,点燃了发射药,火药燃烧产生了高压气体,弹壳内压增大。当压力上升到250~500kg/2的时候,弹头脱离弹壳,挤入线膛,在高温高压的作用下,弹头迅速运动。弹头离开枪口之后,火药气体随之喷出,此时的火药气流速度应该是1300/s左右,大于子弹的最初速度,推动弹头的速度也继续增加。后效作用阶段由枪口喷出的高温高压高速的火药气体产生强烈的声响,并且喷射出未燃尽的火药粉、烟尘、金属屑和枪油。所以如果枪支是抵住被害人身体的,那他创口处就一定会留有火药烟晕。如果是远距离,那当弹头飞离了火药气团之后,受空气阻力和重力的影响,速度就开始逐渐下降,所以不同距离击中人体之后所造成的枪伤都会很不一样。问题是……死者身上的创口几乎集合了各种角度和距离。” 慕森刚听到这里,就已经了然的说道:“这证明凶手需要一个开阔的场地,无人打扰,也没有人能听到枪弹后效作用时的巨大声响。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并不是第一现场。” 莫子棽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向如此,慕森从来没有让他失望。只要是莫子棽根据死者或者尸检做出了分析,那慕森就一定能从中得到启示。甚至,就像刚刚这样,莫子棽所做的创口形态分析,已经让慕森得知凶手大致的作案场地了。并且推断出了发现尸体的地方并非案发第一现场。 陈法医在一旁已经完全听傻了!他呆呆的看着莫子棽,仿佛不能相信刚刚那番枪弹分析是出自一名法医之口。 慕森看了陈法医一眼,便笑了一下开口说道:“陈法医,我刚才和你们贺队长也已经说过了,用弹道学和医学的综合,能够了解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抛开那两个实习学生崇拜的目光不谈,就连陈法医这时候看着慕森和莫子棽的眼神,也和之前变的不太一样了。 从案发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从尸检上得到过什么线索。但是现在,莫子棽只是看了看尸体的创口,就已经给与了慕森莫大的帮助。可以想象,当莫子棽完全完成了尸检之后,能给慕森带来的大量线索,一定是惊人的。 ... 第六十七章 瞬时空腔内的证据 莫子棽的尸检过程,一般是不太喜欢慕森参与的。。l0。慕森也曾问过原因,而莫子棽给出的答案是,有个外行在一旁,他会分心。而且莫子棽还说,看多了解剖尸体的过程,对人体的心态会有一定程度的变化。他希望,他们两个人之间,至少还能有一个是对待人体构造保持正常心理状态的…… 所以,每次当莫子棽真的开始解剖或者尸检的时候,慕森都会十分配合的主动离开。这一次,也不例外。 坐在法医室不远的过道里,慕森拿出了自己的烟。用莫子棽的话来说,他现在似乎就真的是一个“尼古丁依赖症”患者了。尤其是当他这次出事失忆再恢复了之后,对烟的依赖似乎也越来越强烈了。 慕森不是神,在强大的压力之下,他也需要一种方式来释放心中的不安和疲惫。 看着指尖的烟雾,慕森开始用他的逻辑分析这一次枪击案凶手的犯罪心理。 目前来看,死者没有共同点,也没有任何关联。为了防止性/窒息案的那种类似情况发生,慕森还特意查看了一下两位死者的原住址、现住址、工作地点等等,以便能够查出他们有没有什么偶然的交集。 可事实的结果却是,他们虽然都住在同一座城市,但是却相隔甚远。一个在市区,一个在比较的开发区,能遇上的机会实在太渺茫。而且他们过往的职业也同样是没有任何交集点。这让慕森开始怀疑,这次枪杀案的凶手并没有什么特殊原因的报复,他是真的很有可能是单纯的为了杀人而杀人。 当一宗连环杀人案发生之后,在初步的推理过程中,慕森十分看重死者之间的关联。因为通过死者之间的交集,可以帮助他们快速的排查出犯罪嫌疑人的搜查范围,甚至是杀人动机。中国有句老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弄清楚了凶手的杀人动机时,也就差不多是他落网的时候了。 死者情况、犯罪现场、枪支类型,这些似乎在目前来看都没有起到什么太大的作用。虽然慕森和莫子棽一直在说,发生枪案是一件大事,但是真在一座大城市中开两枪就消失的话,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尤其是罪犯使用的枪支特殊,很难通过枪火渠道找到嫌疑人。 想着这些有如一团乱麻的问题,慕森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呼了口气。 当慕森在第二十一次抬起手腕看表的时候,法医解剖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莫子棽已经换洗干净走出来了。早就说过,这个“天生丽质”的美男子稍稍有点洁癖,无论是多么紧张的时刻,也阻止不了他在亲自动手碰过尸体之后消毒清洁。他曾解释说,这是对活人的尊重,也是对死人的尊重。 慕森看见莫子棽之后,连忙站起来说道:“希望你能给我点儿惊喜……” 莫子棽听后忍不住笑道:“又要惊喜?看来,你自己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分析出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啊。给不出侧写吗?” 慕森坦然的摇摇头说:“给不了。线索少,毫无关联性,我现在唯一能给出的侧写就是罪犯是一个拥有宽阔偏僻作案环境的变/态杀人狂……” 听慕森说完,莫子棽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的“侧写”还真是说不出去呢。于是莫子棽对慕森招了下手说道:“带上口罩手套,进来我跟你说。”说着,就再次走进了法医室。 慕森紧随莫子棽走了进去,这才发现,角落里站着的那陈法医和两个实习学生,通过短短的一段时间,已经完全变成“粉丝”模样了。不知道莫子棽在这个尸检过程当中,到底做了什么令他们如此刮目相看的事情。 不过慕森对有人崇拜莫子棽这件事也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这会儿也顾不得那几个人的态度变化,直接径自走到了尸体的旁边。 看了一眼就发现,莫子棽并没有“大刀阔斧”的真正解剖,而是只解剖了尸体所有的枪创口。 大概是因为刚刚清洁完,莫子棽这时站的比较远,他指着尸体说道:“人体被枪击之后,最初受到的伤,就是高速旋转的弹头冲击。人体损伤的程度,完全取决于子弹的大小和传递速度。当弹头穿入皮肤时,皮肤会出现锥形拉伸变形,高速旋转的弹头径向力超过了皮肤弹力的极限,于是穿过皮肤进入到了深层软组织。前冲力沿着弹道方向使组织撕裂、拉断、击穿,形成原发弹创管,也就是所谓的永久性创道。两名死者身上的每一处枪创,均是永久性创道。就是说,凶手从不同的距离射击死者,他没有一枪打偏,也没有一枪的距离掌握不好,更没有打中别的物体而对死者造成反跳性枪弹创。死者瞬时空腔效应明显,枪弹击中的衣服纤维以及皮肤组织,被吸入到了空腔内部。” 慕森对法医学虽然略知一二,但是真听到莫子棽讲述某些专业性知识的时候,他也是有些拿不准。所以这会儿他有些疑惑的说道:“你说清楚点儿,那衣物纤维能够成为线索么?” 莫子棽自信的笑了一下回道:“这次,还真能。因为死者肺部的这一枪,打中的似乎是捆绑着他的绳子。所以瞬时空腔将绳子的纤维吸入到了空腔内部。可以去查查这种绳子有没有什么特殊,其次就是可以断定,凶手在抓到被害人之后,是以绑架的形式,会留上他们一段时间的。” 慕森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么说……如果他现在手里还有被害人……” “应该还活着。”莫子棽干脆的接道。 慕森觉得时间似乎越来越紧张了,虽然这一次l并没有给出什么时间限制,但是凶手杀人的速度却如同给了慕森一个更加紧迫的时间限制。如果他不能尽快给出侧写抓到凶手的话,很快就会再有一个人被害。 莫子棽这时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慕森问道:“没有发现任何死者之间的关联吗?” “没有。” “那现在有了。” “什么?”慕森一听这话,顿时精神了起来。 莫子棽走出法医室说道:“这里的法医忽略了死者胃里的残留物,根据他们的胃部解剖和血液分析来看,两名死者体内均含有一定程度的酒精。就是说……他们都喝过酒。” “酒?”慕森那犀利的目光陡然冒出了光彩,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像马上就能知道凶手是如何抓住被害人的了。 莫子棽见慕森忽然停住了脚步,就回头问道:“怎么,准备好了?” 慕森勾起嘴角开口回道:“是,我准备好了,已经可以给出侧写了。走,咱们去找贺桐吧。” 莫子棽看见慕森这个状态,心中也是着实的高兴。自己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尽全力从尸体上找出线索帮助慕森,其余的推理过程,则全部要靠慕森自己了。 一听说慕森已经有了侧写和推理,年轻的贺组长马上开始召集了专案组成员。这一是因为他自己本身也急于破案,再有就是他没办法相信,慕森和莫子棽只是去法医室晃了一圈,回来就能给出罪犯的侧写了? 会议室中,专案组的成员个个聚精会神。准备着听这两位“神话”来分析罪犯的侧写。 慕森坐在主位置上,打开投影仪开始播放尸体的枪弹创照片。 他一点儿不啰嗦,直奔主题的说道:“刚刚通过子棽的勘验,发现尸体的瞬时空腔效应吸入了某种绳索类的纤维。现在那纤维已经送检了,很快我们就能知道那绳子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了。如果它足够特殊,我们甚至能够通过购买绳索的渠道,找到犯罪嫌疑人。” 贺队长这时悄悄对旁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那警员当下会意的对慕森问道:“麻、麻烦问一下,您刚刚说的那什么效应是什么意思?” 看来,贺桐是不想当众问出问题,这样就可以掩饰他不懂得瞬时空腔的尴尬。不过这一切在慕森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现在只关心破案,根本不就在乎这个队长懂不懂得瞬时空腔。 于是,慕森就看了一眼莫子棽,意思是让他稍微解释一下,以便让这个专案组组长能够安心。 “所谓瞬时空腔效应,是指高速旋转飞行的子弹在进入人体组织的时候形成的激波,并在同时以很大的压力压缩弹道周围的组织,使组织向周围膨胀扩张、迅速移位,从而形成一个比弹头大上几十倍的瞬时空腔。空腔内的压力最大可达到200个大气压,并且持续02~2毫秒。之后空腔开始收缩,经过反复的膨胀、收缩七八次之后,空腔内压与环境压力相等了,最后留下永久性创道。由于反复的空腔膨胀收缩过程,很有可能会将创口外的物质吸入到空腔深部。就比如我刚刚取出的绳索纤维,或者是衣物纤维和皮肤组织。通常这种情况会形成较大面积的组织损伤,不过由于肺部含气量大、密度低,所以瞬时空腔会比较小,我们得到的吸入证物也就相对的会比较少。” ... 第六十八章 魔鬼代驾 贺桐表示十分认真的在听着,一旁的警员们也在勤奋的记着笔记。小说唯有慕森始终沉默不语。因为对于他来说,什么是瞬时空腔效应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空腔内被吸入的纤维结果,到底能不能为破案带来有力线索。 听完了莫子棽的讲解,贺桐也变的虚心了不少,他这时正对莫子棽问道:“除了绳子这条线索以外,我们还能不能先从别的方面查找嫌疑人?” 莫子棽看向了慕森,表示这应该到了慕森展示的时候了。 慕森站起身,拿着手里的一大叠报告说道:“一开始的时候,我很费解。既然死者之间毫无关联,那凶手是凭什么挑选、绑架、并且杀害的呢?要知道,死者全部都是成年人,他们不可能轻易就和陌生人走了,更不可能轻易就被一个陌生人骗到了郊外。而且死者中还有男性,那凶手是用了什么手段能够让他们乖乖就范被带到郊外的呢?我想,除了他有枪这个威胁以外,应该还有他和死者特殊的相识方式。” 所有警员都知道,这是慕森公布侧写的开始。他们都专注的听着慕森的话,就连贺桐,这时候也变的认真了起来。 慕森在投影仪前缓缓的踱着步子,他认真的思考着说道:“我想过了,有什么职业或者人群是可以让人初次见面就很信任的呢?警察?交警?医生?但是这些职业没有办法将两名死者联系到一起。直到子棽发现了死者胃里有酒精,我才想到了一个最大的可能性。” “是、是什么?”贺桐正听到激动时刻,慕森忽然停了下来让他很着急。所以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迫切的追问着慕森接下来的话。 慕森转过身,面对着大家,一字一句的沉声说道:“是司机。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代驾。” 说着,慕森将城市地图铺展在了会议桌上,指着两个案发地点说道:“这些地方,都是沿着主干线分支而出的支线道路。两名死者都是有车的人,但是车却到现在还没有确切信息。如果他们当晚都喝了酒,而且又驾了车的话,那他们想要回家的最好方式就是找一名代驾。由于是自己找来的,就好像对出租车司机一样,不会有太深的戒备。再加上死者都喝了酒,心理和情绪上的变化也会和平时不太一样。就这样,两名完全没有联系的死者,落到了凶手的手里。” 在座的警员都听呆了,他们好几天都找不出头绪的枪杀案,就在慕森和莫子棽到来的第一天,就有了这样的结果。凶手竟然会是一名代驾司机?!这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莫子棽看了慕森一眼,也在分析着他刚刚的话。就听慕森继续说道:“整件事情的过程应该是这样的,死者在喝完酒之后,找了代驾准备回家。一路上或许聊的还比较好,使死者对凶手没有过多的防备。但是后来,渐渐的他们就发现了,这名代驾驾驶的方向并不是他们原本的目的地,甚至还越来越偏离他们的方向。当他们想叫停或者反抗的时候,凶手就拿出了枪。也许,他不仅仅是吓唬吓唬,而是直接朝着死者身体某个不致命的部/位开了一枪。就这一枪,就足以震慑他们再也不敢过多的反抗或者耍花招。于是他们就被带到了真正的第一现场。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死者身上那些不同角度、不同距离的混乱枪伤中,左腿外侧都会有一个近距离创口的原因吧!” 听到这里,就连莫子棽也是忍不住惊了一下。他自己都不记得刚刚在尸检的过程中对慕森说过什么了,慕森只是看过尸体,就看出了那些毫无规律的创口中,唯一有规律的一点! 慕森看到莫子棽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冲他眨了下眼睛。然后继续说道:“当然了,即便是自己找来的代驾司机,若想让人一点防备都没有,也是需要特定条件的。毕竟,如果凶手长的像李逵或者鲁智深,恐怕就没办法让一名女性安心了。所以……” 慕森转过身,一张一张的翻看着死者的照片说道:“我们要找的凶手,应该是个容貌乖巧的年轻人。年轻,但是又不至于太小。所以我推断,应该是个24到2八岁之间的人。” 慕森刚说到这里,下面就有人举手打断道:“慕、慕老师,您是怎么知道凶手是这个年龄段的??” 大概是大家都对慕森的身份有些迟疑,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尊称一下这位不属于警界的警界神话。 慕森并没有在意这些虚名问题,他朗朗的解释道:“在夜里,能骑着车在开发区和市区来回奔波代驾的人,一定不会年纪太大。而且在一般正常人的心理审查中,太老或者太小的人,都不存在什么威胁力。所以也正因为他年轻,这两名中年死者才会在第一印象中就放松了对他的警惕。还有,死者肯定是通过某种还算正规的途径找的职业代驾,而代驾司机的驾龄至少需要五年以上。我们就按照凶手刚一到了年纪就拿到驾照开始算,他现在也就24、5岁。” 在座的警员听了慕森的话之后,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他们不是在讨论案情,而是赞赏和崇拜。至少,在慕森到来之前,是没有人将凶手的特征推理到如此透彻的。 慕森没有理会那些或赞赏、或质疑的声音,他很随意的靠在桌边说道:“我们要找的凶手,年轻、外貌乖巧。由于不太喜欢与人接触,可能会常年闷在室内,皮肤白皙、瘦弱。给人一种毫无威胁感可言的印象。他穿运动鞋,骑着可折叠式山地车。这些,都是他那个年龄段的偏爱。他的驾照不一定是真的,但是驾驶技术应该还算不错。不然的话,上车一起步就会让人生疑了。 白天,他是个惹人怜爱的乖孩子,晚上,就会变身成为魔鬼代驾。他杀死被害人时都是开了数枪的,所以在他的衣物中,应该还残留着含有硝酸基和亚硝酸基的火药残渣或烟尘。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硝烟反应。 反社会人格特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所以他虽然外表人畜无害、弱不禁风,但是却应该早就有过犯罪前科。也许是小偷小摸,也许是同学打架,罪过不至于坐牢,但是三天两头没准儿就会被请进警局。” 警员们笔速如飞的记录着慕森的每一句话,现在看来,他们离揭开凶手真面目已经越来越近了!因为有了慕森这番侧写,他们就可以从当地各个派出所调查那些特定年龄段的问题少年。再加上,慕森所描述的特征十分详细,排查起来也会变的简单容易的多。 就在他们的会议进行到这里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原来,是死者创口里的纤维送检结果出来了。 慕森一看就激动了,快步走了过去接过了那份报告结果。一旁的检测员还在喘着粗气,看来是跑着送来的。 “您这给的可真是个急活儿,要求今天必须出结果。我们可是忙的热火朝天的,才把您这小小的纤维查出个结果。万幸的是,不负您所托,总算查出来了一点儿您所谓的‘特殊性’。这纤维确实是绳子上的,绳子的本身或许没什么太特殊的地方,但是我们从纤维成分里检测出来的是,这绳子是常年泡在海水里的!” “海水?”慕森微微的眯起了眼睛。 莫子棽这时也站了起来提醒道:“慕森,这是滨海城市。” 慕森的眼里光华渐盛,嘴角也不经意的流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拿着报告走到了贺桐的身边,果断的说道:“查找所有码头港口的私人停泊船只、渔船、造船厂、船只修理等地。一定是一片场地开阔的地方,又或者,有哪些船远远的飘在海上,却没有作业动作。” “你、你觉得凶手杀人地点在海上??”贺桐吃惊的看着慕森。他从来就没想过,第一现场不是在陆地上这一点。 慕森点头说道:“没错,之前尸检的时候,我们就推断出了凶手的杀人现场并不是你们发现的案发现场。他需要足够的空间,偏僻的坏境。试想,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大海更广阔呢?在辽阔的海面上绑架死者几天,是很难被人发现的。而且,他射杀死者的时候,开了那么多枪,死者的失血量非常大。如果是在室内或者某一处仓库之类的地方,他处理起那些血迹会相当的麻烦。但是在船上就不一样了,血迹被海水冲进大海,证据完全消失。这是一个太理想的作案地点了。” 贺桐听的有点儿傻,这会儿怔怔的看着慕森,一个劲儿的点着头,表示他在听,而且听的明白。 慕森一说完,贺桐就马上对专案组成员下令:“严格搜查港口码头之类的地方,包括那些莫名其妙漂在海上的船只。找出那个符合侧写的孩子!” ... 第六十九章 扑朔迷离 就在专案组的成员都准备各忙各的时候,慕森忽然又冒出了一句:“年少,必轻狂。@樂@文@小@说|(小说阅读最佳体验尽在)因为年轻,所以狂妄。他选择了最张扬的方式,连开数枪绑架杀人,是因为他心里有一种需要得到控制权的需求。他喜欢控制,喜欢掌控一切,喜欢有存在感,所以这种人通常会旁观警察破案。所以我觉得……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他了。” “什么?”贺桐再次无法置信的看向了慕森。他没办法相信也没办法接受杀人凶手就这样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过。 慕森解释着说:“他可能作为报案人、证人、或者围观群众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看看警察们到底知道了多少。多留意一些案发现场附近出现过的人吧。” 贺桐听完,点点头说:“行,我这就去办,有结果了告诉你。” 慕森此时正在整理投影图片,他背对着贺桐,淡淡的说了句:“这座城市与众不同,是我国重要的滨海旅游城市和港口。如果那第三次枪声再响了的话,估计近五年来所有的努力就都会白费了。” 贺桐看着慕森的背影,攥了攥拳,坚定的说道:“放心,我不会让枪声再响起的!”说完,贺桐就转身走出会议室了。 慕森这时缓缓的转过身,看着会议室的大门,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一旁的莫子棽察言观色的低声问道:“看来,你是觉得那第三次枪声必然会响起了?” 慕森微微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好像我忽略了什么东西……” 通过贺桐的全力缉查,果然查找到了近期常在码头徘徊的年轻人。这个人自己驾驶着一艘较大的船,名曰出海已经好几天了。最近这两天才刚回来,外貌特征极其符合慕森给出的侧写。 贺桐用最快的时间查找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家庭住址。这个年轻的大男孩名叫徐林,24岁。通过家庭成员和档案来看,不过就是一个简单普通的家庭罢了。 当贺桐拿到手续,准备去抓人的时候,他叫上了慕森和莫子棽。临行前,还发给了他们两人一人一个防弹背心,并且对他们说道:“咱们都知道他手里有枪,你们跟着同行的话,自己要注意安全。” 慕森将防弹背心放在一边,从容的说道:“他不会在他的家里开枪,因为他不敢。他所有的狂妄都需要在家庭之外才能宣泄,这大概也是他通过极端方式获取权利感的原因。严格搜查他的家,争取找出带有血迹或者火药烟尘的衣服。” 贺桐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慕森,然后略有些无奈的点了下头。贺桐觉得,慕森这个人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 来到徐林家,贺桐他们很容易的就进了门。而且徐林也在家,正如慕森说的那样,白天他就是一个内向孤僻惹人怜爱的乖男生。 徐林的父母都不在这座城市,家里现在唯一和他住在一起的,就是他的奶奶。这也难怪了,没人能管的了他。 当贺桐将徐林控制住的那一刻,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吃惊。而是用一种带着冷笑的眼神看了看贺桐,又瞥向了慕森。那种冷笑,直教人背脊发寒。 慕森看到徐林的这个目光,不禁皱起了眉。那种缺失和遗漏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个孩子有问题,这点毋庸置疑。但是他不反抗,也不说话。以冷笑和沉默来面对逮捕,这实在是种很不寻常的反应。 贺桐没有管这些,他叫人带走了徐林之后,就气愤的插着腰说道:“就他这个年纪,竟然能干出来这样的事!而且你们看看他那副小身板儿,是怎么成功绑架那名一米八三的男性死者的呢?诶,不过慕森,你还真是说对了。这孩子,别看表面看起来孤僻内向、少言寡语,但是在上学的时候,几乎就是一周‘几进宫’的人,附近的派出所他可是常客。打架斗殴、报复性攻击,就算一群人打他一个,他也经常能将其中一个打成重伤。别看岁数小,够狠!” 慕森略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说:“阴郁的性格加上心理上的不健康,导致了他这种极端的状态和行为。怎么样,在这里找没找到证物?” 提到这个问题,贺桐有些沮丧,他顿了一下回道:“还在找,但是目前还没找到什么……他的衣服我们也都在查,没发现硝烟反应。是不是他已经扔了……?” 慕森听后,眉头就越皱越紧了,他越发开始觉得自己好像疏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想了想,他连忙对贺桐说道:“赶紧带我去徐林的房间。” 贺桐见慕森忽然就变了脸色,也没有多问,只好赶紧带着他来到了徐林的房间。 一推开门,慕森那犀利的目光就环视了整个房间。一个书桌一张床,一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没有书,只有一大堆的模型。还有一个,一台电脑。房间很简单,一看就是个大男孩的房间。只不过房间的布置看起来应该是比徐林的本来年龄更小了一些。 慕森走到那一架子的模型旁,低声喊了句:“子棽,你来看看,是不是感觉少了什么……” 莫子棽走到慕森的身边,打量了一下书架回道:“有飞机、有车、有船,有动漫人物……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少什么?” “枪……少了枪。”慕森沉声回道:“他应该是个至少很喜欢枪械的人才对啊,他那么钟爱收集模型,怎么会没有枪……?” 这时,一旁的警员对贺桐报告说,这里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也没有发现徐林的衣物上有什么痕迹。 慕森转过头,正好对上了贺桐那有些质疑的目光。显然,贺桐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之前慕森那番神奇的侧写看似很强大,但实际上却没有任何一点儿作用。慕森的推理完全都是错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凶手是谁,还害的整个专案组都抓错了人。 慕森并不理会贺桐现在看待他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眼光,他继续在徐林的房间找着什么。从床头,到衣柜,再到书桌,这里的一切越是干净,慕森的怀疑就越深。 莫子棽在一旁看着慕森,心里也疑惑了起来。慕森的侧写从来就不会错的那么离谱,所有的侧写特征都指向了这个叫做徐林的年轻人。可是现在真抓到了他,却连一点证据都找不到。甚至,他们根本就没想到会在他的家里轻易抓到他。这一切看起来都越来越扑朔迷离了,难道真的是慕森错了? 看着慕森始终在床头书架徘徊,莫子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慕森,年轻人多喜欢科技产品。你看看电脑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慕森猛地抬起头,然后快步走到电脑前,打开电脑准备看一看这台电脑里都有些什么。而且,对慕森来说,看一个人电脑或者手机里装的软件,也可以间接看出这个人的人格性格、心理状态以及日常生活是怎样的。然而他现在最急于知道的,就是关于徐林的一切。因为徐林的顺从和沉默,违背了他原本的设想。 打开电脑,桌面上干干净净。几个听音乐看视频的软件,一个聊天软件,剩下的就是各种浏览器和新闻。慕森眉头紧锁,认真冷静的思考着:这并不太像是一个24岁年轻人的电脑,因为这里面竟然没有任何一款游戏。 打开那个唯一的聊天软件,里面的好友寥寥无几。聊天记录也清理的干干净净。慕森迟疑的回头看了一眼莫子棽和贺桐,然后继续看着眼前一无所获的电脑。 慕森的心里涌起巨大的疑惑,就算徐林是一个不爱好社交,也不喜欢玩游戏的年轻人,那他这唯一的聊天软件里,为什么会一条聊天记录都没有?是他真的没有网友,还是他提前删干净了……? 如果从一个程序高手的角度上来说,那电脑中删除的任何东西,基本上都是可以恢复的。但是某些东西,删除的方式不同,时间不同,再找回来也就不太容易了。 徐林身上的问题很大,慕森不能耗费时间去调查这台电脑里所有被删除的东西。正在有些抓不住头绪的时候,慕森一眼看见了邮箱的那个标志。 贺桐与莫子棽也凑了过来,看着慕森轻轻点开了邮箱,里面果然有一封邮件。来信人是匿名的,就这一点,就让慕森开始起了疑心。因为正常的交友通信,没有人会匿名的。 打开那封邮件,只见里面写着寥寥几行莫名其妙的话: “有时间去动物园看老虎,它们奔跑的速度很快,清理它们的笼子可不容易。一切野兽的王者。更衣箱的柜子都换了,记下我们队的号码1、9、10、19、20、21、31、32” 看着这些奇怪的话,慕森双手交握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贺桐在一旁看着,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这大概是他和哪个小伙伴儿约好去动物园的邮件吧?这有什么可研究的?” “更衣箱是什么意思?”慕森沉静的反问。 “那能有什么意思?几个人组成的某种活动,比如羽毛球啊,篮球啊,健身房啊,这都场地都有更衣箱的啊。”贺桐觉得很正常的解释着。 ... 第七十章 鬼 第七十章鬼“不可能。》l”慕森果断的否定道:“有什么运动是需要这样特定人数的?动物园中的老虎和某项体育运动又有什么关系?这毫无关联的几句话,句句都存在着语病。正常人说话是不可能用这种方式的。” “那……那你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给徐林发的邮件?那你又能从一个神经病的言语中看出什么呢?”贺桐也不甘示弱的反驳着。 慕森看向贺桐问道:“你抓捕徐林的时候,他那种眼神,你不觉得奇怪么?” 贺桐怔了怔,回想了一下然后勉强解释道:“你、你不是也说了吗,年少轻狂。那大概是因为他年轻所以狂妄,不把执法者放在眼里的缘故吧。” “不。”慕森走到贺桐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徐林当时的眼神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轻蔑、或者说是嘲笑。因为我们即便到了这里,抓到了他,但是找不到任何证据,也就只能再放了他,你明白吗?” 贺桐听着慕森的话,觉得也有些道理。但是现在眼看着就是什么也没找到,事实如此,又能怎样呢?所以贺桐在纠结了片刻之后,还是对慕森和莫子棽坦言问道:“我无意质疑二位,但是你们就那么确定自己的推理和判断一定是对的吗?你们仅仅凭着尸检和犯罪侧写,就将两宗枪杀案的罪过都指向了这个年轻人。那现在我们已经抓住他了,你所谓的罪证,我们却一样都没有找到。这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贺桐也不怕得罪慕森,他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要知道,抓错人,比抓不到人,会更让贺桐难堪。 慕森不急不躁的轻笑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电脑之后便对贺桐说道:“贺组长,我觉得现在不是我该给你个解释,而是你该给我个解释。” 贺桐听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鼻子说道:“我该给你解释??慕森,尸检是由你的人亲手上的,侧写也是你亲自给的,现在抓错人了,你这个警界神话连带着我都一同变成警界笑话了,你让我给你个解释?” 慕森没有在意两旁警员诧异的目光,而是带着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对贺桐说道:“没错,你就是应该给个解释。因为在你的队伍里,有鬼。” “鬼?你、你什么意思?!”贺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慕森的话,或者说,他根本就往那方面想。 不过慕森却也毫不避讳的当着所有人说道:“对,你的队伍里有鬼,内鬼。” 这次,慕森说的可是够直白了。贺桐一听,当下脸色就变了。他指着慕森,激动的吼道:“慕森,你别血口喷人啊!这个专案组是市局成立的,所有专案组成员都是由上面亲自挑选的!你现在红口白牙的说我队里有内鬼,证据在哪儿!” 看着贺桐那激动的样子,慕森转身指着电脑屏幕说道:“证据不就在那么?” 所有的警员都围了过来,贺桐也脸色苍白的瞪着徐林的电脑,半天才挤出了一句:“慕森……你到底想说什么……这邮件与我组里的成员有什么关系!驴唇不对马嘴的胡言乱语,你怎么能当污蔑我们的证据!” 虽然贺桐是在质问,但是他看着慕森那胸有成竹的笃定模样,也开始变得心里没有底了。那封怪异的邮件,到底在表达个什么意思?为什么慕森会这样一口咬定警队内部有内鬼? 慕森也没有让贺桐干着急,他随手拿了纸笔放在桌子上,快速准确的写下了邮件上的那几句话。并且,在每一个字上面,都标注上了数字。 然后,慕森就指着那些字,念道:“有时间去动物园看老虎,它们奔跑的速度很快,清理它们的笼子可不容易。一切野兽的王者。更衣箱的柜子都换了,记下我们队的号码1、9、10、19、20、21、31、32。那贺组长你现在将数字对应一下文字,1,就是第一个字,也就是‘我’。第九、第十个字,是老虎。然后第十九个字,是快。以此类推,邮件里所谓的更衣箱数字,对应上面那几句莫名其妙、充满语病的话,把所有对应数字的字都挑出来,就是……” 说着,慕森依次写下了对应数字的文字,并一字一顿的念道:“有、老、虎、快、清、理、一、切。” 说完,慕森将纸转向贺桐,并且慢慢推到了他的眼前。 贺桐看着纸上最后这八个字,冷汗不禁流了下来。这不仅仅是因为身边出了杀人犯的内鬼,更关乎整个专案组的名誉。一名很有可能是枪杀案主谋的人,却始终在枪杀案的专案组里,这是一件多么荒唐可笑的事情?贺桐向来看重颜面,对他来说,如果慕森所说的都是真的,那这绝对将会使他在警界颜面全无。 再次看向慕森,贺桐的眼神柔和了很多。他那甚至有些示弱的表情,与他一直以来年轻气盛的模样不太相符。 “两位……对目前的情况有什么建议呢?那个人现在也在这间屋子里么?”贺桐一下子变得谦逊了很多。 慕森都没有抬眼看那些警员,就缓缓回道:“不,这些警员都是调来的,有的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我和子棽是谁。那个人应该就是你专案组的成员才对,所以他才会在我和子棽到了的当天给徐林发邮件。徐林的犯罪行为是铁定的,现在只需要揪出那个人就行了。” 贺桐这会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搓着手说道:“好好,不在这里最好。我派人把徐林带回去,然后召集所有专案组成员……由你们来进行行为侧写……” 慕森这时转着手中的笔,思考着说道:“他能知道我和子棽,那就证明你第一次开会的时候,这个人是在现场的。他知道我是谁,知道案子可能会有转折性的进展,知道我们在不久的时间内就会抓住徐林。他了解的够多,就证明他是真正的办案人员,而不是辅助的。这一点,符合了我们侧写中的‘控制权’。我说过,凶手会以围观群众、证人、报案人的身份,近距离观察警方办案。只是我忽略了,最近的距离,莫过于办案人本身。” 说着,慕森站起了身,看向莫子棽说道:“徐林的房间有那么多模型,唯独没有枪械模型。这不符合我们之前侧写凶手对枪很了解这一点。徐林不懂枪,就算枪是他开的,也不是他亲自弄到手并且改造的。” 莫子棽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对贺桐说道:“贺组长,我们来之前已经了解到了一些内幕。凶手杀人的武器是改装之后的六/四。虽然这一点我们也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在尸检的过程中,通过死者创口判断,那子弹就是六/四专用的。大家都知道,这枪很特殊,他是我国执法者的专用枪。如果这个人是个警察,那一切就都能够解释的通了。” 慕森这时拍了下手接道:“对。他改装枪支和子弹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凶器是六/四的事实。他不愿意有人能发现他是名执法者的身份。但是子弹的内部构造是变不了的。子棽在尸检的过程中,已经逐步确认了枪型。那现在,我们要找的这个内鬼,是一个够资格配枪、对枪械非常熟悉的警员。这一下子,就排除了一大片的范围吧?其次就是,他的枪,最近可能丢失了,或者很久之前丢失了。” “枪丢了?这可是大事,不可能瞒得过去的。再说了,枪丢了,那徐林或者他拿什么杀的人?枪又丢哪去了呢?”贺桐一边问着,一边不禁开始觉得头大!这两起枪杀案已经很难办了,如果这时候再有一把六/四手枪流落在外,估计他自己这一身的警服和荣耀就都要和他saygbye了。 慕森这时很冷静的对贺桐劝道:“你别急,那把枪没有落在另外的人手里。回去我就能帮你找到那把枪,现在,你要找的是内鬼。” 虽然很怀疑慕森怎么可能找的到那把枪,但是贺桐还是强压自己的情绪,努力试图着冷静的说道:“对对对……我们要找的是内鬼……那、那我现在就去找丢失枪械的档案,以及这次办案人员中,所有的配枪警员。” 慕森点点头,然后补充了一下说道:“他的年纪也不会太大,三十以上,三十三以下,身高样貌和徐林正相反。属于威严者和权力控制者。早年间他应该是少教所里的警卫,要么就是看守所的小警员。这样查,范围就又缩小了。”慕森看着贺桐,脸上不经意间露出了一抹从容自信的微笑。 但是贺桐却有些不解的追问道:“少教?看守所?为什么?”贺桐注意到了,慕森说的这两个地方是特意强调的,而并不是一概而论的说是“监狱”。他似乎是在强调着什么。 慕森微微笑了一下回道:“因为……那就是他和徐林认识的地方。”xh211 ... 第七十一章 心理分析 “你觉得他们是以警员和罪犯的关系认识的?”贺桐有些惊讶的问着。? 因为虽然贺桐比较年轻气盛,但是心里的那股正直劲儿还是不少的。他很难想象,分别代表正与邪、善与恶的两种人,怎么会通过关押这种惩罚方式凑到了一起呢?并且,一个警员还被一个孩子给带的同流合污了? 慕森看出了贺桐的心思,于是解释道:“你不能从主观意识里就认定了是徐林在进少教或者看守所的时候把一个警察给带坏了。很有可能他当时还小,只是处于叛逆期,但是并没有那么坏。之所以今天会变成持枪杀人犯,没准儿就是因为他认识了一个不该认识的警察。” 贺桐听到这里再次激动的怒吼道:“胡说八道!你这是在诋毁我们执法人员的形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一名教唆杀人的变/态混在警察的队伍里,还一混就是好多年?” 看得出来,这次贺桐是真急了。其实他并不是针对慕森,而是在心底已经渐渐相信了慕森的推测,他的愤怒,是针对那位“自己人”。 而慕森也耐心的为贺桐解释道:“真正的连环杀人凶手,绝对不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凶相的人。换句话说,他们通常都是其貌不扬,甚至是容颜貌美的。凶神恶煞的模样,或者一身地痞流/氓气的话,是无法接近被害人的。越是让人心不设防的容貌和职业,越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取人性命。毕竟,没人会去拒绝一位彬彬有礼的警官或少年。” 贺桐有些颓丧的坐了下来,他垂头丧气的摆了摆手,对身边一位警员说道:“去通知专案组的所有成员回队里开会……将徐林带回去,等着审讯。” 回到了警队之后,贺桐一脸阴沉的就直奔会议室了。慕森和莫子棽走在后面,看着这位荣誉心受了挫的年轻组长,也是无话可说。 类似这样的事情,虽然并不会长发生,但是也不代表绝对没有。自古以来知法犯法者比比皆是,先贤包青天的龙头铡、虎头铡,就是为了这些人准备的。 来到了会议室,所有的专案组成员和负责此案的警员都到齐了。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很正常,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那种从容和自然,使贺桐再次开始怀疑起了慕森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莫子棽站在慕森的身后,环视了一周所有的警员,便附在慕森的耳边低声说道:“鬼就在其中,现在是你发挥的时候了。不过警员在警校的训练也都不是白给的,他们有着比常人更强大的心理素质。在行为侧写这方面,应该会比普通人难的多。” 慕森微微偏过头轻声回道:“我知道,不过那个鬼在这样的场合一定会有一些细微举止暴露出来的。因为徐林落网,他必定会慌乱。再信任的合作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完全心安。从徐林被带回来,还没有接触过任何专案组警员。他们没有办法沟通或者传递某种信息,所以这个鬼一定会担心徐林把他招了出来,就目前而言,他应该是惶恐不安的。” 慕森一边说着,一边逐一打量过了在座的每一个警员。他们的神态举止、细微表情、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慕森的眼睛。 当大家全部落座之后,贺桐有些为难的清了清嗓子。似乎是,接下来的话题让他很难开口。 慕森斜眼瞥向他,见他迟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慕森便开口替贺桐说了开场白:“两起枪杀案的嫌疑人已经落网了,但是这个案子并没有结束。嫌疑人徐林供出了他的一位同谋,或者说,是整个案件的主谋。很悲哀的告诉大家,他就在你们之中。” 慕森的这句话一说完,全场哗然。这些警员都开始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的审视着身边的人。他们和贺桐的反应其实差不了太多,都是深深的不敢置信。 其实,慕森说这样的开场白,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效果。在这一瞬间的反应中,如果哪个人的表现有些不自然,或者刻意回避同事审视的目光,那不用说了,他一定是有问题的。 可是,慕森这第一轮的侧写,并没有发现明显有心虚说谎痕迹的人。 慕森见状,不急不躁的继续说道:“徐林不仅供出了那个内鬼,还说出了他们绑架的第三个被害人。” 当慕森说完这句的时候,惊讶的就不止是在座的警员了。就连贺桐也有些吃惊的看向了他。因为这一段,可是原本“剧本”里没有的东西。慕森从来没有提起过什么第三个被害人啊。而且在徐林家里的时候,慕森也根本就没推理这方面的问题。 莫子棽看到了贺桐的惊的合不拢嘴的表情,生怕他的表现让警员怀疑,于是便凑近了贺桐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徐林现在已经属于反社会人格了,反社会人格不会轻易服输、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事,也不会轻易改变任何决定。他不会因为我们的追查而收手不杀人。他在被捕的那一刻,眼神充满了嘲笑和轻蔑。这显然是在骂我们是笨蛋。但是他这样必定是有原因的,比如,他们手里还有一名被害人。他嘲笑的不仅仅是我们没有证据抓不了他,也在嘲笑我们找上门了都救不了那个人。” 贺桐恍然大悟的睁大了眼看着莫子棽,心里也不禁开始紧张了起来。原本他以为,抓住徐林、揪出内鬼,剩下所有的重要工作都在审讯上了。可是没想到,外面竟然还有一条生死未卜的人命!与审讯破案来说,当然是人命更重要一些。 贺桐有些坐立不安了,他焦急的对莫子棽小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那个人在哪儿?慕森怎么不早说?” “那个人不一定是徐林关押的,所以要找到第三个被害人,还是得先找出那个内鬼才行。他既然知道我们已经搜查海岸了,应该就会将人质转移了。”莫子棽冷静的分析道。 贺桐不再问多余的问题,而是努力的静下了心来,等待着慕森对这些警员的行为侧写。 慕森这时站起了身,他在会议桌前平心静气的踱着步子,并且有些不以为然的另起了一个看似不太相干的话题。 “大多数的心理扭曲和疾病,都和成长过程的经历有着一定程度的关系。在心理学上,很多心理疾病都是移情作用造成的。我们比如说徐林吧!他的父母常年不在他的身边,即使是在他小的时候,非常需要父母关爱的情况下,他可能也得不到太多的亲情关爱。也许,每一次徐林的父母在离开之前,都会和声细语的告诉他‘乖,爸妈一会儿就回来’‘乖,等爸妈回来给你买好吃的’……诸如此类的‘谎言’。 当然,既然是骗孩子的话,那他们就必然是做不到的。可这些在他们看来无伤大雅的善意谎言,却欺骗了一个孩子笃信父母的心。一次两次,久而久之,随着徐林长大,他就开始不再期盼他们了,并且,他也不会再信任他们了。父母,被徐林打上了一个标签,那就是‘不可信任’。 其实,人活着,在所有类型的感情中,最悲哀痛苦的事,就是‘最信任的人,教会了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无法信任,是反社会人格的萌芽,也可以说是基础。 逐渐的,徐林将会发现,不相信、不渴望、不期盼,反而会减轻自己内心因失望和被骗而产生的痛苦。于是,他就偏离了正常的情感心理路线,走向了那看似极端的叛逆。 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入少教或者拘留所的时候,将他铸就成这样的父母并不知道其中细情。他们不但没有考虑过徐林走向这一步的原因,或许还反而对徐林充满了失望和指责。 当然,到了那一个程度的徐林,已经不会再在乎他的父母说什么了。他不解释也不辩驳,只是继续用自己的方式去做自己觉得痛快的事情。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走进徐林的内心对他规劝,或者他的父母能幡然悔悟自己这个人生启蒙做的有多么糟糕,或许徐林还是能回头的。可惜,就在他几次三番进了拘留所的时候,他没有得到理解和关爱,反而很不幸的认识了一个比他心理更扭曲、更变/态的警察。” 这一番细致入微的心理分析,将徐林从小到大的心路历程剖析了个彻底。可以说,徐林这个年轻人,在慕森的眼里,连凶手都算不上。因为他虽然阴暗,却很简单。而实际上,慕森对徐林的这番心理分析,完全是说给那个内鬼听的。 果然,慕森在稍微沉默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我要说的是,徐林能走到今天的根本负面力量,就是不信任。而且我也再强调一遍,反社会人格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包括你。” 说着,慕森看向了所有警员说道:“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可以用你自己的心理去设想一下,徐林能有多信任你?当他的一切都受到威胁的时候,供出你们的一切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他不相信你,也就不会维护你,死心吧,不用存在侥幸心理了。徐林不具备那样的心理素质。”xh211 ... 第七十二章 心理战 当慕森说完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都变的非常安静。︾樂︾文︾小︾说|大家似乎都有些紧张迷茫的在看着慕森,都在等着他找出他说的那个人。 那么多的警员,看上去神态都没有什么异常。如果单从他们对慕森刚刚的话所做的反应来看,是真的看不出来那个内鬼究竟是哪个人。 然而就在慕森观察了他们十秒钟之后,忽然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说道:“散会。” 一直在等待结果的警员们在听到慕森说散会时都感到十分诧异,贺桐更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慕森。在座的警员们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那情况无疑是好像在质疑慕森就是个神经病。 贺桐这时也是实在忍不了了,他猛地站起身对慕森质问道:“这就是你的行为侧写?这就是你的神奇推理?你给我们讲了那么多徐林的心理状况以及对那个内鬼的推理,难道就是为了给我们上心理课的吗!你口口声声对着这里那个你所谓的内鬼说教,然后现在一句散会就算完事了?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慕森淡淡的瞥了一眼贺桐,并没有理会他此时此刻的暴躁态度。而是转身对警员们缓缓说道:“我说散会,就是散会。你们可以走了。” 面对这个根本就无法捉摸的怪人,警员们虽然都很吃惊诧异,但还是仍然很有秩序的依次走出了会议室。 慕森也不理那就快被气炸了的贺桐,而是十分懒散的靠在门边,沉默的低着头,一言不发。那样子,就好像是个懒散的门童在送宾客。 警员们已经陆陆续续的都离开了,直到最后一名警员走到门口的时候,慕森忽然快速伸手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阻挡住了那名警员的脚步。之后,他便抬眼看向了那名警员,并从容淡定的说道:“他们是散会了,但你是不能走了。” “什么……?”那名警员吃惊的看着慕森,好像根本不明白慕森在说些什么。倏忽放大的瞳孔,看得出他的惊讶和疑惑。 贺桐这时也快步的走了过来,他看了看那名警员,确实是专案组的成员,名叫陈军。之前贺桐也并不认识这个人,是从进了专案组才开始有些了解的。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所以贺桐也不敢保证这个人一定就不是慕森所说的内鬼。 贺桐又疑惑的看了看慕森,本来是有一肚子的话想问,但是想想,又迟迟没有开口发问。他觉得,在这样的时刻,还是不要提太多问题比较好。慕森现在这么做,大概真的是有原因的。 慕森对那名警员慢慢摇了摇头,然后没什么语气的说道:“你的震惊和无辜装的很好,几乎不着痕迹。但是别装了,可以了。你就是那个鬼,我可能让你走么?”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陈军看似满脸冤屈的问向慕森。 而慕森则是勾起嘴角笑了笑说道:“很简单啊,因为只有你这个‘鬼’才最想知道,我忽然散会到底是在耍什么把戏。你也想看看,我是不是会单独留下谁,又或者错误的判断出了谁是内鬼。你太想知道这一切了,所以……你一定会最后一个离开。” 陈军瞪大了眼睛看着慕森,愣了半天,才有些好笑的看着贺桐问道:“组长,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破案天才?这就是他那神乎其神的剑走偏锋?我按着秩序跟着大家一起走出会议室,这有错吗?你这种排除嫌疑犯的方式,和抓阄扔铜板有什么分别?” 说着,陈军用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慕森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我听说过,曾经轰动一时的n大碎尸案,就是你们两人办的吧?最后似乎是以一败涂地收场了?那这么说来,你们的能力也就不过如此啊!而且,现在看你们这不合逻辑的破案方式,抓不住那个碎尸凶手,还真是很正常。” 陈军毫不客气的讥笑,令贺桐的脸色都变了变。他和莫子棽同时看向慕森,却发现慕森并没有怒意,而是就那样淡淡的笑着,看着陈军。等陈军那讥讽的言语都说完了,慕森这才缓缓说道:“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御。你面对我的质疑,表现的不是问心无愧的接受调查,而是立刻像只斗鸡一样的开始攻击我。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你心虚、你恐惧、你希望以攻击来将质疑你的人拉到和你一样的水平线上,这样你才能夺回控制权。当然,这也间接的表明,你并不是一个心理健全的成年人,你的思维偏激,极具攻击性。这么说吧,你就算不是凶手,你也不适合做警察。” “你!!”陈军身体僵直,双手交叉于身前,气冲冲的怒视着慕森。 莫子棽这时从后面走了过来,走到慕森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遍陈军,便斯文的说道:“一个人双手交叉的摆在胸/前可以有很多正常理由,比如那个姿势舒服,或者那个姿势暖和。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动作也会有其它更深层的含义。比如,这个人感觉自己十分不安全,或者和他对话的人充满了威胁性,这个动作是在变相的保护自己,和与自己对话的人拉开一定距离。这样情况下的语言,要么是说谎,要么就是隐瞒事实。相信你这下意识的动作一定不会是因为舒服或者暖和。”莫子棽说完,还面带笑意的看向了陈军的眼睛。 陈军避开了莫子棽的目光,冷声说道:“少拿你们这套行为侧写来分析我!我是一名警察,是专案组的成员。想抓我,可以啊,拿出证据来。你的侧写能够当证据么?” “对,你觉得那把六/四并不能成为你的罪证,对吧。我承认,因为那不是你的配枪,甚至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案子了,查起来可能会有些费劲。但是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活口还没来得及杀。那个人质一定见过你,我不需要浪费时间调查那把六/四,我只要找到那个被你绑架的人就可以了。”慕森极其镇定轻松的说着。 陈军表现的仍然很放松,如果那个内鬼真的是他,只能说他很自信自己做的一切没有破绽。所以这时他很狂妄的说道:“随便你怎么说,我不接受你无端的质疑和指责。你我都是懂法的人,拿证据说话。” 按理说,这样的情况已经成了僵局。因为慕森既没有任何罪证去控诉陈军就是内鬼,也没有徐林的证言能证明陈军就是主谋。那把被改造的面目全非的六/四手枪,查起来也会很麻烦。现在看起来,似乎一切都对慕森非常不利。 然而,慕森却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焦虑和烦躁。他还是心平气和的看着陈军,沉默了良久,才忽然出其不意的问了句:“人质在哪儿?” 陈军没想到,自己在说了那么多之后,慕森竟然完全当做了废话!现在竟开口就问这个问题!于是陈军没好气儿的冷声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个人质到底在哪儿?”慕森不厌其烦的重复问着,语气不紧不慢的,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陈军有些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说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用你的心理战术对我,我不吃你这套!” “那个人质是个男人吗?比你还要高壮?徐林肯定摆不平,是你亲自动的手吧?”慕森也不管陈军是什么反应,自顾自的说着。 陈军有些无奈的看了慕森一眼,然后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 慕森就好像是懂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对陈军说道:“你把她从船里转移到哪里去了呢?是陆地上?车里?还是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总不可能还在海面上吧?我想,你应该没有那个胆量才对。” 听着慕森自言自语似的话语,陈军又是一声嗤之以鼻的笑声。 慕森看了看陈军,然后再次点了点头,之后就头也不回的朝着会议室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朗声说道:“贺组长,这个人你已经可以关押扣留了。人质是一名女性,现在还在海面的某一艘私人渔船上漂着。我们要快点找到她。” 随着话音渐渐远去,贺桐站在原地傻了眼。他呆呆的看着慕森远去的方向,半晌才问了莫子棽一句:“……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莫子棽微微笑了笑回道:“你还是先把这个人关押起来吧,关于慕森怎么知道这些的,一会儿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 贺桐听后,马上照做了。他三下五除二的就扒了陈军的警服,按理说是没有这个程序步骤的,可是贺桐现在看着陈军穿着这身衣服就是打心里不爽!仿佛看见陈军身上的警服就觉得很刺眼,也觉得很羞愧。专案组里出了这样的一个人,全组甚至整个警队都被蒙羞。所以不管什么程序不程序的,贺桐的选择是,先扒了陈军这身警服再说!xh211 ... 第七十三章 最后的证物 等到将陈军押往了审讯室之后,贺桐这才急忙对莫子棽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慕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第三人质的情况的呢?我可是从头到尾都在这儿听着呢啊,那陈军一句话都没有回答,慕森他就什么都知道了?这是不是太玄乎一点儿了?还有啊,慕森当时那问话也太奇怪了吧?前言不搭后语的……这次咱们可绝对不能再出错了啊。本文由 。。 首发”之前徐林的事情,好像给贺桐造成了一些小小的心理阴影,他很怕这次救人质再出现什么差错。 听贺桐这么说,莫子棽忍不住浅笑了一下回道:“徐林我们并没有抓错,没有找到证据只是因为你们内部出了鬼。原则上来讲,我们并没有犯任何错。至于你说刚刚慕森的问话方式,其实这属于心理战略的一种。对于陈军这种人,你越是直面问话,他就越是抵触反抗,这是反社会人格里的其中一种表现。所以,慕森才用了这种出其不意的问话方式。向一个人问问题,不一定非要直接问问题的内容,也可以用排除法。比如刚刚慕森问陈军,人质是不是男人的时候,陈军明显轻蔑的冷笑了一下。可能他自己并不觉得,但是这一个细微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对这个问题的真实回答。他嘲笑,是因为慕森说错了。那反过来想,正确的答案就是人质一定是个女的。其余的问题,也是同理。” 听莫子棽说完,贺桐这才十分惊讶的点了点头。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当时慕森看似胡言乱语的问话却能套出了真实的答案。原来,这一切的答案都在嫌疑人的神情里。 等莫子棽和贺桐开着警车带着人追上了慕森的时候,他们也已经来到了海边港口。 贺桐紧赶赶慢赶的跑到了慕森旁边,然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我说,你急什么啊?人不是都已经抓到了么?那个人质现在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你这样匆忙的带这几个人来,部署不好岂不是更麻烦?” 慕森看着眼前宽阔的海面以及港口停泊的无数船只回道:“没有办法,我恐怕没那么多时间等你部署了。” “啊?”贺桐以为自己听错了,诧异的看着慕森。他奇怪这个刚才还生龙活虎一样的人,怎么这会儿忽然间说话就像是遗言了呢?还“没有时间了”?这让贺桐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来慕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当然,只有莫子棽明白,慕森所说的“没时间”了,指的是l。他们必须尽快救出人质,这个案子才算是水落石出。 贺桐这时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七八名警员,十分为难的对慕森说道:“你说的什么鬼话我是听不明白,但是你看看,就那么几个人,能搜的了海面上所有的船吗?就算我们不吃不喝、没日没夜的搜查,这几个人也得查上好几天,你说你这不是更加浪费时间吗!真是的……等我打电话调人吧。” 贺桐说着,就拿起了手机准备打电话。但是却被慕森拦住了道:“你还不如打电话叫一辆救护车来,等你的人整装待发到这里,估计人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别费事儿了。” 贺桐听慕森这话,显得有点儿不高兴。于是叉着腰对慕森问道:“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人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从整合到出发,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 没等贺桐说完,慕森就带着一种异样的笑意看向贺桐沉声问道:“是、么……?” 说完,慕森就转身朝着海边走去了。剩下贺桐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莫子棽从后来走来,拍了拍贺桐劝道:“走吧,有些时候,不要把个人的荣誉和集体的荣誉分的太清,但是也不能完全混为一谈。专案组出了陈军那样的人,并不代表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耻辱的。没有你们没日没夜的侦查,这第三名人质早就变成第三名死者了。” 听着莫子棽的这番劝导,贺桐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他其实是一直都对慕森和莫子棽有看法的。说是不服也好,说是好胜也罢,总之贺桐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好感。而现在,莫子棽却在给足了他颜面劝慰他不要让陈军影响了自己。 其实贺桐心里又怎么会没有数?这个案子之所以能进展的如此之快,完全是靠慕森和莫子棽。不然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当第四名、第五名死者出现的时候,还没有找出这个内鬼和真凶。 慕森蹲在海边,定定的看着这里停泊的所有船只。这些船大大小小、形态功用各异。这就是一个小小的港口,停泊着数不清的大小船只。甚至,左侧海岸附近,还停泊着数十艘小木船。它们都是崭新的,连在一起,五个一排,足足有七八排。 贺桐走到慕森的身边,学他一样的蹲了下来,也看着眼前这些船,轻声开口问道:“看着这些船只你也头疼吧?实在是太多了,咱们还是调人来吧……”这次,贺桐说话的语气和善了很多。他对慕森的抵触情绪明显减少了不少。 慕森还是蹲在那里,定定的看着那些船。过了一会儿才忽然开口问道:“那些小木船,都是全新的吗?” 贺桐听后马上回道:“哦,那些小渔船都是最新一批渔民定制的。里面都是干净全新的,还没有人用它们出过海呢。” “干净全新的……”慕森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那些被连成一排排的小木船。 忽然,慕森站起了身,兴奋的说道:“人质就在那些小船里!” “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贺桐还没问完,就见慕森已经跑远了。 来到离那些小船最近的海岸上,贺桐指着那些船说:“就算真的在这儿,这好几十艘,也是需要人手的啊。挨个搜,时间也是得浪费不少呐!现在时间就是人质的生命呀。” 贺桐说的合情合理,但是慕森却又蹲下了。他双手抱膝的蹲在那里,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等贺桐转头看他的时候,还以为人又没了,低头一看才发现慕森是又蹲下了。 贺桐有些无奈的问了句:“你……是累了还是怎么的?” “我在找人质。”慕森也不抬头,就蹲在那里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小船。 贺桐对慕森古怪的言行也已经开始适应了,他抱着肩也不再说话,就等着慕森再次开口直接说人质在哪里了。 可是等了半天,慕森却还是在那里蹲着,一言不发。 贺桐的性子急,最终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你就这么瞪着,人质能自己从船里跑出来吗?现在海面风平浪静的,连一点儿动静都听不见,谁知道人质还是不是在这里……” “陈军囚禁人质在港口,必定会想方设法让她安静下来,以防她逃走或求救。所以我觉得,人质一定是处于昏迷状态,不能够呼救的。不过……也正因为这风平浪静的海面,咱们才能找到她……” “这话怎么说?” “听说过曹冲称象吗?” “这……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 说着,慕森站起身指着第三排中间的一艘小木船说道:“你说这些小船都是干净全新的,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么小的船,里面如果放上一个一百斤昏睡的人,一定会比其它空船要往下沉一些。所以,人质就在那艘小船里……” 慕森看着那些船,露出了一抹笑容。 贺桐又一次听懵了,不过当他回过神儿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叫人前往那艘船上去救人质。 果不其然,两三分钟的功夫,昏迷中的人质就被警员们抬了出来。而与此同时,救护车也已经赶到了…… 这一切,都在慕森精心巧妙的安排之中。如果当时用贺桐的方法,一艘船一艘船的逐个搜查,恐怕到现在连十分之一都没查清楚呢! 而且,当警员们背着人质跑向救护车的时候,贺桐也匆匆的看了一眼。那凌乱的长发和无力垂着的纤细手臂表明,人质确实是一名女子……所有的一切都在慕森神奇的推理之中,这让贺桐不得不开始由衷的佩服了,这个人,果真是警界的破案神话…… 感慨过后,贺桐就急着往那艘船里跑。慕森一把抓住他问道:“你干什么去?” “我得找凶器啊!找不到凶器怎么结案?”贺桐理所当然的回答着。 慕森听后,放开了贺桐,然后缓缓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把被白色手套包裹着的枪,并递给了贺桐说道:“拿去结案吧。” 贺桐看着慕森的这一连串动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双手捧着那把被改装过后的六/四,吃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慕森斜眼看了一下贺桐,淡淡的开口说道:“你别担心,我和这案子本身没关系。在我到这里来之前,证物就已经在我手上了。我也是因为它,才来到这里的。至于原因,我一时没办法跟你说清楚。只能说,你的案子,关联着我的案子。”xh211 ... 第七十四章 换个玩儿法 贺桐看着手中的枪,努力的想着慕森从来到这座城市之后所发生的一切。。l0。慕森和莫子棽完全是有如神助一般,以最快的速度就找出了枪杀案的真凶。他们好像知道的情况比贺桐要多的多。尤其现在,当贺桐准备找那件最重要的杀人凶器罪证的时候,它竟然会在慕森的身上。这让贺桐不得不开始诧异,慕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基于很多原因,贺桐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毕竟是慕森把这个案子给破了的,他没有理由怀疑他。所以现在贺桐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拿着那把枪转身离开了。 幽静的海岸上,此时只能听到浪花拍岸的声音,所有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了慕森和莫子棽。 “l一直都没有消息……”慕森忽然看着海面,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莫子棽看了看他回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的出现,每次都是带着血腥和腐尸的气息,随着凶杀案一同前来的。” “话虽这样说,可是我总觉得他这样做应该是有理由的。你说会是为什么呢?”慕森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海平面思考着。 莫子棽想了想回道:“要么是他手里没案子,要么就是这个案子还没完。” “案子没完?”慕森的眼睛亮了,他不知道莫子棽的这种说法是否有依据,但是又好像是这么回事。如果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那l没有消息也就理所当然了。 可是,徐林已经抓到了,陈军也已经落网了,就连第三个人质,也都已经成功的救出来了。那这个案子怎么还能算是没完呢?不可能的啊…… 慕森看着远方,没有破案的喜悦。他觉得心里很不踏实,而且现在l没有联系他,反而让他更加心慌。因为这个杀人狂魔实在是让人猜不透,永远没办法预测,他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看着海沉默了一会儿,慕森就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或许你说的没错,这个事情可能真没那么容易结束。” 莫子棽应了一声,然后对慕森说道:“你先回去,我去趟警队。毕竟,杀人凶器从你手里交给贺桐,这件事需要向他们解释一下。贺桐虽然年轻气盛,但是人性不错,咱们就这样一声不响的走了,恐怕他会很难做。” “好,你去吧。我回去等你。”慕森向来懒得做这种关于解释的事情。而且关于那把六/四是如何得来的过程,也实在是太复杂。慕森很乐意将这种繁琐的事情交给莫子棽去处理,因为他现在需要冷静专心的思考,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从海边独自往回走的路程中,慕森的手机忽然响了。 慕森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来电是个隐藏的号码。只这一眼,慕森所有的紧张神经就都绷起来了。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手机,还没有这种电话打进来过。 “喂。”慕森声音冰冷的接了电话。 大概过了五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明显用过变声器的阴森古怪声音:“慕森,我们又对话了。” 慕森愣了一下,然后沉声回道:“我跟你从来就没有什么话可说。” 出乎意料的,对方竟然痛快的答应道:“好,那我们就不说,不过你我早晚都会有面对面对话的那天。现在,我觉得这次游戏可以换个玩儿法。” 慕森刚要愤怒的告诉l,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戏,他也从来就没想过要奉陪。但是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就已经挂断了。 慕森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一定会有一些什么事情发生。但他还是很冷静的马上打电话回警局,跟警队的技术人员沟通,问问他们能不能追踪刚才的来电。 可是技术警员很遗憾的告诉慕森,他需要在通话的过程中,才能够进行追踪定位。而且,通话的时长需要至少十四秒钟…… 慕森想了想,就算刚刚通话的时候就开始定位,他们总共的通话时长也不足十四秒钟。不知道刚刚l挂了电话是不是有这个原因。 就在这时候,慕森的手机又响了,只不过这次是短信。 短信的内容还不算短,就是刚才那个隐藏号码发来的。上面的文字明显是l说话的语气和方式。 “慕森,你觉得我是恶魔,是杀人狂魔。你不认同我对这个肮脏社会的看法和理解。你不欣赏我的杀戮美学,也不同意我对人性的批判。那好,这一次,就让我们以你的善恶观来审判。你告诉我,那个叫陈军的警察,该不该死?他知法犯法,绑架杀人,这是不是也是你们眼中的变/态?可是,你们官官相护,徇私舞弊,我很怀疑他最后是不是能够以命偿命。你的正邪观点是怎样的?我给你个机会,如果陈军能够被判死刑,这个案子就算你们通过了。如果他没有被判死刑,那我就替你们执行死刑。” 慕森看着这条短信,心中五味杂陈。因为慕森很清楚,陈军一定不会被判处死刑的。他不赞同l,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社会的变质以及法律的不健全。太多应该被判处死刑的人,最后结果都是,死缓变无期,无期变有期,有期变保外就医……但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一个杀人魔来替法律判决。 想着这些,慕森加快了回程的速度,并且马上给莫子棽打了电话:“子棽,l有消息了” 在通话中,慕森就将电话和短信的内容转述给了莫子棽。 莫子棽听后也沉默了片刻,然后便有些忧心的说道:“陈军的死刑,我觉得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以我刚才在警队听到的情况,主犯已经定为徐林,法院对陈军的判决最多也就十年刑期,开除党籍。” 听到这里,慕森有些失望的闭上了眼。开除党籍?群众中最优秀的人被选为党员,当党员犯了错误之后,开除党籍就是又被扔回到了群众里。仅此而已。这样的惩罚方式,其实和没有惩罚又有什么分别? 虽然慕森没有说话,但是莫子棽敏锐的察觉到了慕森的变化,连忙说道:“你先赶紧回来,咱们商量商量有什么方法能避免陈军出事。明天他就会被押送法院了,l唯一下手的机会,应该就是前往法院的路途中。” 慕森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警队,然后马上找到了贺桐和莫子棽。贺桐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慕森却上来就问:“陈军在哪儿,安不安全?” 贺桐吃惊的看着慕森,然后咽了口唾沫反问道:“我说慕神探,你当我们警队是什么地方了?他就在警队里,还能不安全?再说了,你就算担心,也应该担心他会不会跑了,而不是安不安全吧?” 慕森很严肃的解释道:“不,贺组长,现在陈军有着非常大的危险。要杀他的人我很了解,如果我们不做好了极其严密的防范措施,陈军极有可能都活不到法院。” 由于不知道具体情况,贺桐莫名其妙的看着慕森问道:“你开玩笑吧?全程武警押送,从警队直接开到法院,就差把警车开进法庭了。这样的过程,他怎么会出事?什么样的人能有这本事?” 慕森看着贺桐,沉了会儿才回道:“n大碎尸案的凶手,你应该知道,至今也没有警察能抓到他,当然,包括我在内。” “你是说,那个凶手要来杀陈军?”贺桐彻底被慕森的这个消息给震惊了。不过慕森现在没有时间去解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能直接开始严密计划明天押送陈军的路程。 为了防止再有第二个内鬼的出现,所以这次计划,只有慕森,莫子棽,还有贺桐三个人。慕森拿着本市的地图,规划着路线,对贺桐说道:“l心思缜密,反侦察手段极强。而且他出其不意,杀人手段诡秘难解。通过之前几次的接触,我们还发现他善于伪装。所以我们不仅要安排整个路程中的安全防御,还要以防他伪装成护送武警混进押送的队伍中。” 贺桐现在没有质疑慕森的意思,但是看慕森这严阵以待的方式,还是觉得有些夸张了。他们不过是押送一个犯人从警队到法院,怎么搞的就好像是反恐一样呢?当然,能有这样的想法,也完全是因为贺桐没有接触过l以及与他有关的案子。 经过了半天时间的严密部署,最后慕森与贺桐他们确定一条最安全的路线。那条路上没有过多的住户和商铺,也没有太多的岔路口。这样就能避免有人从高处狙击。如果l在押送的路途中动手,那他几乎就是没路可逃。 至于随行的押送武警,慕森决定先不公布。等到明天,将陈军带上警车之前,再选定武警。这样,l就不可能有混进押送队伍的机会了。 几乎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考虑到了,慕森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说道:“只要陈军到了法院,我们就可以踏实了。虽然他该死,但是我绝对不能让他死在l的手里。”xh211 ... 第七十五章 不应该的意外 贺桐依照慕森的安排,抓紧时间去部署警力了。本文由 。。 首发莫子棽看着慕森那有些心慌意乱的模样,思虑了再三还是劝道:“慕森,别这样。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陈军该不该死不由我们说了算,你不能让l动摇了你的立场。也别轻易为他而心乱如麻,不然就真的合了他的意了。” 慕森好像根本就没在意莫子棽到底说了些什么,他只是不断的摇着头说:“他变了,他在进化自己,完善自己。这样下去,他只会对社会造成更大的威胁。我现在并不仅仅是为了陈军而心乱,更重要的是,我在恨自己为什么就是抓不住他。” 从慕森的话就可以听出来,这与他平时的心境相差很远。说他此时有些心烦气躁一点儿都不过分。莫子棽很担心,慕森这样下去会乱了分寸。但是也不得不承认,l突然的转变确实也是慕森心神不定的原因。 莫子棽想了想对慕森回道:“l确实是在尝试做出某种改变,你们之间的这场游戏,似乎已经不能满足他了。因为他所给你的案子,你都能够在限定的时间之内破解,这样的话,他就永远不能杀人。杀人魔就是杀人魔,你们现在的局面,和让他罢手了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在尝试改变。” “对,他从低级的变/态杀人狂要转变成执法者、审判者。”莫子棽说着,拿过慕森的手机,翻出那条短信,然后指着上面的字对慕森说道:“你看,他每句话都是用‘你’不同意,‘你’不赞同这样的称谓,这表明他对你是有敌意的,并且非常非常不满意你的所作所为。因为你和他不是一样的立场,也不能够奉迎他那‘死神’的地位。所以,这上半段的语言,虽然看似平和,但实际上是他满腔的愤怒。”莫子棽有条理的分析着,为慕森此刻有些迷乱的心梳理出一些条理,能让他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慕森看着手机,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握着手机问道:“子棽,你是说……他现在很愤怒?” “是。” “那他的愤怒意味着什么呢?” “杀/戮。” “没错……陈军就是他压抑许久之后的发泄目标。”慕森好像忽然间心底就澄明了,他发现l的目的可能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复杂,他也许只是为了杀了陈军而已。 想到这里,慕森又抬起眼看向莫子棽问道:“这么说,他的杀人手法要变?” 莫子棽思考了一下回道:“这是迫不得已的变化。从这里到法院的路上,他就算得手了,也不可能有时间和机会分尸。所以像他之前的那种标志性杀人手法,应该无法实现,只能改变。” 看着慕森的表情愈发阴郁,莫子棽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在担心陈军,还是……?” 慕森沉声回道:“我在担心他的杀人手法从此不再受限制了……” 莫子棽听后一愣,然后就听慕森继续解释道:“他原来的手法虽然恶劣,但目标统一,手法一致,可以让我们从众多凶案中,一下子就找到他。而且他为了炫耀自己的杀人能力,不惜屡屡犯险也要将被害人切割成一切多片。他不愿意改变作案标志,是因为他觉得很自豪,很骄/傲。可一旦他试图突破这层局限性了,那以后对他来说,怎么杀人就都无所谓了。而对我们而言,就更无法断定那些大大小小的杀人案中,究竟哪一起才是他做的。” 关于慕森的顾虑和忧心,莫子棽想了想回道:“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上来分析,l的固执人格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改变了手法,就相当于动摇了他的权威。他是一个喜欢炫技的人,他怎么能忍受自己杀的人不被人知道?他怎么能忍受自己的杀/戮美学不被世人所见?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就算他的杀人手法有变动,他在杀人之前也至少会暗示一个人的……” 慕森对上了莫子棽的眼睛,分明知道,莫子棽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这一/夜慕森休息的并不好,虽然押送陈军的沿途都做好了严密的部署,但他还是觉得很不安。这是他们与l第一次正面较量,以陈军的生死做输赢。慕森一直在不停的思考着,整个押送路途还有哪里是不安全的。 在设定这条路线的时候,莫子棽曾经提醒过他,公路两旁无建筑、无岔路,这虽然可以让l轻而易举的暴露,但是当他逃跑的时候,也将会是畅通无阻。然而慕森觉得,法院所在地本身就不是一个很热闹的地段,如果有意的故弄玄虚将警车开往人多嘈杂的地方,恐怕会节外生枝。 在慕森的眼里,没有什么事是l那种人做不出来的。而且他那么擅于伪装,一旦混进人群中,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那样一来,保护陈军的任务就变的更加麻烦了。 权衡利弊,最终他们还是按照最保险的这套方案执行。第二天一早,慕森就与贺桐一起挑选了押送武警。这样就能避免l混入其中了。 贺桐今天也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看来,他那股不服输、不肯低头的性子还是没变,他就像是要与l一较高低似的,一大早就斗志满满。 对于这一点,慕森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不管怎么说,还是有斗志会更好一些。 慕森和莫子棽开车尾随着押送警车,始终保持着距离。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要在后面观察,有没有可疑的跟踪车辆。如果l在这里出现,那他一定将会插翅难逃。 整个押送过程中,每个人的神经都很紧张。他们都在担心忽然间会从哪里响起一枪,再一看陈军就已经中枪身亡了。这一次正与邪的较量,绝对不能输的那么干脆、那么彻底。 不过从警队到法院,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当快到法院门口的时候,开着车的慕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在心里无数遍的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警队到法院的路上,按理说是l唯一下手的机会。他没有出现,也没有动手,这证明了什么? 可是来不及多想,陈军就已经在簇拥下被押下警车,进了法院。这场面,就好像是在护送一个重要人物,可事实呢?不过是怕这个罪犯被另一个罪犯杀死罢了…… 看着陈军进了法院,由法院内部的警员接进等待开庭判决的看守室。全程慕森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他一眨眼,下一秒陈军就会倒地身亡。 l要变换杀人的方式,可还没有人知道是怎样的方式。也正因为没人知道,所以也就没有人能够推测出他的路数。 莫子棽这时打开车门说道:“你停车,我进去看看。” “嗯。”慕森应了一声,但是心里不踏实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他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慌,明明已经看着陈军进法院了,可为什么还会这样的不安? 慕森没有下车,他坐在车里努力的使自己冷静,然后让自己按照以往的方式,站在罪犯的角度上去想:如果自己是l,那自己将会怎么做? 慕森觉得,如果自己是l,那应该会选择先下手。可是接触到陈军的方法已经被慕森切断了,他不能扮作武警混进警车。那剩下的……就只有在押送的路途中动手了。可是……l却并没有那么做。 那除了这些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杀死陈军呢? 慕森坐在车里冥思苦想,但是因为心情始终无法真正平静,到最后也没有想出什么。 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到开庭的时间了。下车,关门,可就在这时,慕森发现法院里的警员都在快速的奔走,仿佛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 一种不祥预感应了验的感觉自慕森的心头升起,就在他愣住的这一秒钟,手机响起来了。 看着进进出出的武警,慕森接起了电话,是莫子棽。 “慕森……陈军出事了。”莫子棽的声音低沉,说的很小心。仿佛是他在担心,这样的结果会对慕森有所打击。 慕森一句话都没有说,挂了电话就冲了进了法院。在进了法院大门的时候,还对周围警员们大声喊道:“迅速封锁法院,不许任何人出入!”接着,他就朝着看守室跑了去。 看守室的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很多人。慕森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本就不大的屋子里,血腥的一幕。 陈军带着手铐坐在屋内的椅子上,还保持着坐姿,但是胸/前和地面大片的血迹以及那诡异程度低垂着的头都在表明---他已经死了。 莫子棽比慕森早到的,他并没有先动尸体,而是对周围墙面上的喷溅血液做了检查。接着,他就带上了白手套,轻轻的抬起了陈军的头。 陈军面色灰白,明显失血过多。整个颈部只剩下三分之一还连着,剩下的已经被割断。大量的血液还没有凝固,不过气管动脉咽喉已经全断了,无力回天。 莫子棽轻轻放下陈军的头,有些为难的回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的慕森,低声说道:“切口平滑整齐,手法极快。初步推定,凶器应该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xh211 ... 第七十六章 颓败 手术刀…… 慕森怔怔的看着惨死的陈军,久久回不过神儿来。?他不能相信,陈军就在这重重警员防护的法院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被杀了!他也不能相信,l能猖狂到如此地步,在自己眼皮底下杀了他要准备杀的人。 这对于慕森来说,不仅仅是挫败和震惊,甚至是一种羞辱。l果真做到了他那“死神”一般的特质,说要谁死,谁就得死。不管慕森他们之前做了多少准备,用了多少警力,最后……陈军还是在他们眼前死了。 l在短信中的话语,犹在耳边:如果陈军不能够被判处死刑,那我就替你们执行死刑。 这样狂妄的语言,羞辱的不仅仅是慕森,还有整个警方。几十名武警外加一个专案组,竟然没有看住一名犯人。这样的事实,无疑也替l表明了一个态度:“只要是我想杀人,就算他在警局或法院,我也不在乎。” 莫子棽走到慕森的面前,看着慕森那出神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劝道:“慕森……这次的事,我们确实谁都没有想到。在案发现场的你,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不想听听这里的线索吗?” 过了好一会儿,慕森才低沉的开口说道:“还有什么可听的呢,犯罪嫌疑人已经确定了,只是抓不到罢了。l惯用解剖手术的用刀,甚至他手里的那把刀,要比解剖刀本身还要锋利的多。割喉伤口从左至右,没有半点儿的犹豫,下手稳准狠。因为杀人者十分自信可以在法院内杀人,他不害怕也不惊慌。墙上的喷溅血迹有留白,这证明他是站在陈军身后动手的,血液应该有喷溅到他的左肩处。不过没有用,我相信,法院或者附近的垃圾箱里,很快就能找到这件带血的警服。我想到了他会伪装成武警混进押送队伍,但是却没想到……他会提前伪装成警察,在法院里等着我们把陈军送到他面前……” 说着这些的时候,慕森的双拳紧握,并且越攥越紧。莫子棽敏锐的看出了慕森隐忍压抑的愤怒情绪,于是深呼了一口气说道:“看来犯罪现场你已经看的很明白了,慕森……那你先去休息一会儿,等我处理一下就过去找你,好吗?” “嗯……”慕森麻木的应着,然后木然的转身。这一转身,正好和赶来的贺桐撞上。本来贺桐是去办理手续去了,这一听出事了,连忙跑了回来。现在看见看守室内的这一幕,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 贺桐一把拦住了慕森的去路,大惊道:“慕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慕森眼皮都不抬的低声回道:“陈军被杀了。” “废话!我还不知道他死了?我、我是想问你,咱们一切都按照你的计划安排的,为什么他最后还是死了?!你们口中的那个什么l,难道是死神阎王爷吗?!”贺桐抓狂的大吼着,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他愤怒的回音。 慕森一动不动也不言语,还是莫子棽走了出来对贺桐说道:“关于l这个人,慕森早就已经说过了他的威胁性。这次他伪装成法院人员,也是出乎我们意料的。不过以之前我们对他的接触来看,今天除非我们当场抓到他,否则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杀了陈军的。这个人目的性很强,他属于高智商的杀人狂。” “高智商?”贺桐有些气急败坏的反问道:“难道比你们二位的智商还高吗?” 莫子棽一时语塞,他理解贺桐这样激动的反应,同时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可尽管莫子棽没有说话,贺桐还是抓狂的说:“他既然比我们警界神话的智商都高,那我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他想杀谁就杀谁去好了!”贺桐看着一屋子的血,有些不理智的说着赌气的话。 莫子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慕森拦住了,他终于抬起眼睛看向贺桐说道:“我承认,l绝对不比我们的智商低。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放手让他为所欲为。他抵触国法,蔑视警方,你身为枪杀案专案组的组长,能做的就是退缩么?我们不能让他击垮……我们还得亲手抓住他。”声音愈发的坚定,慕森说完,就绕开贺桐走出去了。他现在,实在是他需要一支烟了。 这一次陈军的死,绝对是大事。且不说这个曾经的专案组成员变成内鬼的内幕以及凶手的身份吧,就单单说他那被害的地点,就已经能成为国内大小媒体的头条了。 然而这个案子,慕森却没有办法协助贺桐将它了结。因为慕森知道凶手是谁,现在也看明白了l是如何杀人的。不需要任何推理,只需要抓出真凶。可就这一点,凭他们现在来说,就做不到。 当莫子棽清洁完满手的鲜血之后,就找到了慕森。他知道慕森现在有多难受、多颓败。那种感觉,相信不仅仅是慕森有,每一个参与陈军案子的警员可能都会有。 执法者,明明是一个看似高高在上的地位,现在却似乎是被一名杀人狂践踏的一文不值。 “子棽,你不用多说什么,我心里有数。陈军这个案子,咱们现在做不了什么。我觉得,l很快就会下一场游戏,我想回去休息休息。”慕森先莫子棽之前把话说了出来,他现在,不想听任何的劝慰。 莫子棽没有阻拦慕森,他知道慕森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就这样,陈军的这个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国内。本身那件枪杀案已经无人问津了,现在更多的人是在猜测,杀了陈军的这个人到底是谁。甚至都有人已经开始推测,凶手到底是人还是鬼?怎么能像个幽灵一样的随便进出任何地方? 慕森将自己闷在房间里好几天,足不出户,但是这些消息仍然是铺天盖地一般的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对于这一次陈军的死,给慕森造成的打击确实很大。尽管莫子棽每天都在试图开解他,但是慕森还是钻进了自己的死胡同里。 又是一个黄昏,慕森趴在床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房门被打开了,他都没有转过头看房门一眼。 莫子棽手里拿着几张纸,看着床上的慕森,叹了气说道:“慕森,我想你是时候应该从床上坐起来了,l的游戏……又开始了。” 提到l,慕森本来应该是瞬间战斗力就爆满的。可是这次,他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莫子棽走到慕森的床边,将手中的纸张扔到了床上,并有些气恼的说道:“慕森,如果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对手的,那你真的令我太失望了。你还有什么是没经过来的?法院的事情,就把你打击成这样了?你当初斥责贺桐的话,现在是不是应该反过来说说你自己?!” 莫子棽很少动怒,但是他看见慕森现在这有些一蹶不振的模样,心里是真的很着急。 半晌,慕森才慢慢的转过了头,侧卧着用手支着头对莫子棽说道:“你的失望也太快了吧?就不给我留点儿解释的机会?你这大心理学家难道看不出我这几天在做什么么?哦对,我好像没有让你看见我的眼睛……”说着,慕森对着莫子棽搞怪的眨了眨眼。 对于慕森这种古怪的性格,莫子棽是深有体会的。所以这时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问道:“给你机会!说吧,你这几天半死不活的是在干什么!” 慕森笑了笑回道:“我在想办法让自己变成他。我发现了,我们和l之间最大的差距就是,他身为一个变/态杀人狂,很多事情竟然比我们还透彻。不管是凶案、信息、法律、还是警队内部的一些事情等等,他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对我。而我呢,对他却根本就谈不上了解。我们当初在n大调查碎尸案的时候,所查线索几乎是微乎其微,直到现在,我们和他多次接触,结果却还是没有任何进展。你说,这是为什么?” 莫子棽听后,哼笑了一声说道:“你不是说你这几天都在研究思考吗?那你还问我为什么?你没有找到答案吗?” 沉了一会儿,慕森面不改色的坦言道:“没有。” 莫子棽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然后将那叠纸又往前推了推说道:“如果你没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他、体会他、感同身受的去猜想他的所作所为,那就通过另一种方式了解他吧!这些,是一个记者朋友私下给我的。你说的没错,l改变了他的常规模式,在试图突破转变。” “记者?”慕森听后不禁笑道:“现在杀人犯都敢堂而皇之的自己去见报了?哈哈哈……”有些疯的笑声中,掩饰不住一丝懊恼与苦涩。 慕森一边笑着,一边坐了起来,拿起了莫子棽给他的那叠纸张。上面是报社记者的撰稿,以及几张令人触目惊心的恐怖照片。 照片上的东西,让慕森看着都不禁觉得浑身难受。xh211 ... 第七十七章 油炸头颅 慕森下意识的捂了下嘴,然后先不管其他,直接对莫子棽问道:“这些东西已经外传了吗?” 莫子棽微微摇了摇头说:“还没有。% l这几张照片是直接寄到报社的,万幸的是,接到照片的人正好是我一个不错的朋友。我家的下属公司和他们的报社有往来,几次接触下来觉得这人还不错。他第一时间通知了我,并且给了我他的撰稿。如果我没有及时压下来这件事,那今天的头条,一定就是这个了。” 慕森轻咬了下唇又问道:“这件事,能压住多久?” 莫子棽如实回道:“顺利的话,一周。因为就算我认识的那个记者不说,也会有其他的人继续传。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时报社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了,还不确定。一旦有人挖到了这事件的事发地点,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可能再压制的住了。” “所以说……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慕森看着手中的照片,不禁眉头皱的更紧了。现在他那不舒服的表情,不是因为案子,而是因为照片上的东西。 照片里的,是一颗人头。可如果单单只是人头的话,那对慕森来说应该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但唯一特殊的是……这颗人头被油炸过。 慕森晃了晃手中的照片,转头问莫子棽:“那个记者为什么会将这东西给你呢?” 莫子棽笑了,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回道:“利益驱使。他原本是觉得自己抓住大新闻了,想避开报社单独干这单生意。因为认识我,所以想请我帮忙从照片上来分析一下碎尸情况。但是我一看到人头下面的那张纸,就直接扣下了这些东西,并且给了他一笔封口费,让他保证这件事不会变成新闻。” 慕森没有着急看莫子棽说的那张纸,而是转而问道:“你就那么有把握他拿了钱会闭嘴?” 莫子棽冷傲的勾起嘴角说道:“有把握。因为我给他的钱,是他单独做这个新闻所得利益的十倍。按我说的做了,拿钱,升职,加薪。违背约定的话,我会让他在国内再也找不到类似工作。如果是你,你会选择什么?” 慕森没有再说什么,因为这如果是l的游戏,对他们来说可能觉得是件天大的事,但是对不知情的记者而言,只会把这些照片当做是一个寻常的碎尸案。再夸张,充其量也就是个特殊变/态的碎尸案。所以,如果有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那记者应该是不会为了一桩碎尸新闻断送金钱和前途的。 慕森翻了翻照片,终于找到了莫子棽说的那张纸条。不同于以往高调炫耀自己的杀人美学,纸条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开始。 那纸张、那打印的排版、格局、字体,使慕森一眼就看出了这是出自l之手。同样是没有写期限,但是这一次,他们自己也会赶在油炸头颅变成国内头条之前破了此案的。之前陈军的事情已经有损警方形象了,如果紧接着没多久就再次发生这样变/态的杀人事件,难免会造成恐慌。老百姓对警方的信任,会越来越低。虽然慕森并不是警方的人,但是他始终会站在“正”的这一方。 慕森指着照片中的人头,对莫子棽问道:“怎么样,看照片能尸检么?有没有我们正常人看不出来的线索?” 莫子棽白了慕森一眼,然后便缓缓说道:“照片上的头颅,头发焦化,凝结成团,面部皮肤焦黄并且受热作用凝固而极度紧缩。部分表皮脱落,双耳廓、耳孔缩小,双眼裂紧闭。这头应该是刚被砍下就下了油锅的。作案人心狠手辣,毫无人性良知。他要么是一名职业杀手,要么……就是一个纯粹的神经病。” 慕森懒懒的坐在床上,面带笑意看着莫子棽说道:“莫医,你真是可以啊,现在尸检都不需要尸体了?你看两眼照片就能断定作案人是个神经病了?那你说说看,这会不会是l自己亲手做的?” 莫子棽犹豫了一下,便摇头道:“我觉得不会。l碎尸的特点是将一千多片尸片都码放整齐,一丝不苟。他办事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不会被轻易打乱。又或者说,他可能是个有轻微强迫症的人。他杀人都要张扬优雅,应该不会做出这种砍头扔进油锅的事情吧?就说死者这纠结在一起成团的头发,恐怕他就看不下去。在l的眼里,这恐怕是一种很低级、毫无美感的杀/戮行为。” 慕森揉了揉眼睛,然后定定的看着莫子棽说道:“我这闭关了两天,脑子是越来越不明白。而你,现在却好像是越来越明白。” 莫子棽笑了一声,然后站起身说道:“你再不吃饭,仅剩的这点儿智商估计也要消耗完了。赶紧起来洗脸,我在楼下餐厅等你。” 慕森抻了个懒腰,终于下了床。几天来萎靡不振的状态也是时候该结束了。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照片,慕森苦笑着在心中暗想:正常人怎么能看着这些还吃得下饭? 不过为了让自己的大脑迅速转起来,慕森还是在匆匆的洗漱后,来到了楼下。莫子棽已经将饭菜摆好,坐在那里似乎就等他了。 当慕森坐下看了一遍桌上的菜时,就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那么多油炸的东西?子棽……吃这个对身体不好。” “啊,是。不过偶尔一次两次没关系的。你尝尝,外表焦黄,外酥里嫩。”莫子棽不以为然的往慕森的碗里夹了一块炸鸡。 慕森咽了口唾沫,脑子里不自觉的想起了刚才的油炸人头。说不定,那东西也和莫子棽刚刚的描述差不多呢……甩了甩头,慕森觉得自己和这个法医挚友生活的时间长了,也开始愈发的不正常了。 一边吃饭,慕森一边和莫子棽研究着油炸头颅案件的问题。 “子棽,你觉得不是l干的,那他是怎么拍下这东西的?总不能是和凶手商量好了,拍照留念的吧?”慕森一边往嘴里扒着饭,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莫子棽优雅的动着筷子,有条理的分析道:“不是我想提起那件事,而是我要提醒你,l可以自由出入法院杀人,那还有什么地方是他到不了的?说不定,是凶手在抛尸的过程中,被l发现了。又或者,l是在背后偷偷看着那个凶手抛尸的。等凶手走后,才拍下了这几张照片的。” 慕森狼吞虎咽的吃着饭,也不管恶心不恶心了,这几天是真饿了。虽然嘴占着呢,可是脑子却没闲着。他一边吃一边说:“即使这样,也还是不能排除他亲自作案的可能性。他杀陈军用的方式是割喉,现在升级为砍头了也很正常啊。可问题的关键是,就这么一个脑袋,我们该怎么查?” 不等莫子棽回话,慕森就又说道:“子棽,你去联系下警队,让他们将消息发出去,全国范围内寻找最近的失踪人口。” “全国?慕森,你知道中国每年失踪的人口有多少吗?一千万以上!警方不是万能的,你这要求,查到明年也有不了结果。”莫子棽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这个不太美好的事实。 可慕森却摆了摆筷子说:“不不,我的目的并不是真要调查失踪人口。而是用这种方式让l知道,这件事,我插手了。至于那个外酥里嫩的金黄头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大概知道他的事发地是哪里了。” “哦?”莫子棽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他没有想到一直闷头胡吃海塞的慕森竟然能那么快就找到事发地的线索了。 慕森放下吃的干干净净的碗筷,抹了下嘴说道:“头颅被放置的位置看起来像是瓷砖地面上,这证明碎尸现场或者移尸现场至少有一个是在室内的。不过依我看,碎尸的地点应该就是在室内。因为这颗头颅上没有任何室外的附着物,而且在外面也没有办法如你所说的那样,砍下来就直接扔进油锅里。对吧?接下来,照片的左上角有一个纸箱的一角,我看了下标识,那是一种水果。但那却是只有在y市才会生长的水果。在咱们这里,很难一箱一箱的买到。” 莫兹岑惊讶的看着慕森,开始回想那几张照片。大概人就是这样,当一个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十分令你震惊的事物时,你所有的注意力和洞察力就会全部都放在那个事物上了,从而忽略了其它。更何况,那颗头还占据了整个照片画面的十分之七。 看着莫子棽有些微微吃惊的模样,慕森咧嘴笑了一下说道:“不仅如此,这颗头的主人应该不是一个穷人。甚至,很有可能是个比较富裕的人哦。” “你怎么知道?”莫子棽追问着。就那一颗没有任何特征、没有任何装饰物、被油炸的面目全非的头颅,能透露出贫富信息? “因为,被油炸过之后,面部收缩的越厉害,证明这个头的油脂、水分和脂肪就越多。我也不能说穷人就没有体胖者,但这应该是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嘿嘿,能不能给我盛碗汤?”说着,慕森将碗递向了莫子棽。xh211 ... 第七十八章 铸剑 两个人吃完饭,就开始匆忙的计划前往y市的行程了。不过还没等他们出门,莫子棽的手机就响了。莫子棽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机,然后瞪大了眼睛对慕森问道:“你把我这个手机号告诉谁了?” 慕森一边挠着下巴,一边漫不经心的将头偏向别处回想道:“我有把你的手机号码告诉过别人吗?我不记得了。” “这个号码除了你没人知道,不是你还能是谁?”莫子棽举着左手那个还在拼命响着的电话对慕森质问着。 慕森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莫子棽手上的手机,然后不以为然的说道:“你接了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莫子棽不太喜欢与那些被他圈定为“外人”的人接触,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接管自己家族庞大家业的原因。和众多勾心斗角的活人打交道,有时候远远不如死人来的实在。 所以对这执着的来电,莫子棽也只好不耐烦的接起了电话,冷声道:“哪位?” 没想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却是一个非常非常熟悉的声音。竟然是吴队长! 只听他那特有的响亮嗓音同样也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语气埋怨道:“我说医,你到底在干什么?打了那么多遍电话你才接?这要是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找着你,火也早灭了!慕森手机又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的电话都打不通,这是要急死我?”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莫子棽还是想弄明白,这个唯有慕森知道的单独号码,吴队长是怎么知道的呢? 只听电话那头大大咧咧的声音回道:“多亏我脑子好啊!我有急事找你们,可是给你们打电话却都打不通。最后我这灵机一动忽然就想起来了,之前慕森还是老年痴呆的那会儿,他曾借用我的手机给你打过电话的啊。所以我就找出了这个号码打过去了,怎么样,英明么?” 莫子棽听过了这个解释之后,无奈的揉了揉头,然后一句话没说,直接将手机交给了慕森。 “吴队?你还真是够聪明。你有事儿快说,我们着急出门。不过就算你说了,估计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我们真得现在出门。”慕森一边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收拾起那些照片。抓起外套对莫子棽招了招手,这就出了门。 吴队长一听慕森这话,左右没有商量,连忙说道:“诶诶,你这都给我堵死了,我还怎么说?我跟你说啊,这次的事儿可是个大案子。你猜是什么?碎尸!碎尸啊!熟悉不熟悉?是变/态碎尸案!我估计一定会很感兴趣……而且现在已经发生第二起了,那凶手的那个手法……啧啧,我都不愿意多说,说多了胃就不舒服……那手法估计你想都想不到……” 就在吴队长自言自语絮絮叨叨的时候,慕森怔怔的打断了他,回了一句:“碎尸、断头、油炸头颅……是么?” 电话另一端的吴队长似乎呆住了,沉了半天才吃惊的问道:“这、这可是当局极度保密的案件,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森坐在车里没有说话,默默的低下了头。 就听吴队长那面又说道:“好好,就算你神通广大吧。我就是为了这个案子找的你,上面有命令,算是大家一起协助侦查吧。” “y市见。”慕森简短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吴队长,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愣了足足一分钟,才看着手机喃喃自语的说道:“我还没说案发地在哪儿呢……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挂了吴队长电话,慕森对莫子棽说道:“看来y市死的这个人不一般,警方对这件事非常在意。现在正在秘密的处理中,咱们得赶紧去犯罪现场看看。” 慕森开车到y市是需要一些时间的,等他们就快到了的时候,又接到了吴队长的电话。吴队长传达的消息很不好,他们警方已经赶到第二颗油炸头颅出现的地点了。据当地法医的尸检报告,这颗头“加工”的要比上一颗更精细了些,因为在炸之前……它还被水煮过。 本来吴队长还在电话里骂骂咧咧的斥责着凶手的杀人手段太不人道了,但是慕森却打断了吴队长直接说道:“杀人现场千万别破坏,我这就到。那里一定有重要的信息线索。” 吴队长一听,苦笑了一声说道:“是啊,确实是有大线索。你快自己过来看看吧!”说到这里的时候,慕森就听见吴队长那边有很嘈杂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发现了,吴队长匆匆的挂了电话。 慕森加快车速朝着y市出发,他的内心除了焦急,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感受。他觉得这一次的凶杀案,可能和以往的相比会不太一样。 终于来到了y市,慕森依照吴队长的指示来到了一片别墅区。现场已经封锁,对外只宣称这里的人不小心煤气中毒出了事故,并没有说明那人头碎尸的事情。 慕森和莫子棽下了车就走进了那拉起警戒线的别墅,一进门就听见里面有个熟悉的声音正在暴躁的大喊着:“这边!这边!拍照啊倒是!那边证物袋拿过来!诶小刘你怎么就那么废物?要吐回家吐去!出门必须给我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外面可没人知道这里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听着吴队长在别墅里这处于狂暴状态的声音,慕森和莫子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就他这嗓门儿,本来外面是没人知道的,但是他这一喊,估计都知道里面是怎么回事儿了。 慕森快步走进别墅大厅,正看见吴队长和一队警员忙活的热火朝天。 吴队长一回头,正好看见慕森。那眼睛顿时就迸发出了激动的光芒,紧接着就三步并两步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边走边说:“哎呀,你们二位可来了!来来,我先给你介绍介绍,这是y市市局的领导……” 慕森对那位五十开外的老领导并不买账,他看都没看人家一眼就说道:“这些客套礼节还是先免了吧,我要看现场。” 吴队长的脸色一白,马上看了看那位老领导的脸色。大概那位领导也对慕森早有耳闻,所以这会儿并没有什么责备的神色,反而还大方的对吴队长示意,让他引领慕森去看现场。 来到别墅内最大的一个房间内,里面都是法医和痕检人员。慕森和莫子棽按照规矩带上了手套足套,缓步走进了这间屋子。 两个人没有任何沟通,但是举动却出奇的默契。莫子棽直接奔法医那里,准备好好看看那颗头颅。而慕森,则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了房间北面的墙壁前。因为那上面,有用鲜血写成的数行大字,字体占据了整面墙壁。 “头换头兮,两个仇人自屠;一夫则无兮,爱乎呜呼;爱乎呜呼兮,呜呼阿呼,阿呼呜呼兮,呜呼呜呼。” 所有在场警员都对这面墙壁上的血字感到匪夷所思,从来就没有一个犯罪现场留下的血书会是这样怪异的言辞。 吴队长和那位老领导走到了慕森的旁边,老领导不急不躁的对慕森问道:“年轻人,我早就对你们的名字有所耳闻了。现在,现场你也看见了,你的朋友正在那里查看碎尸。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你对这面墙上的血书有什么想法吗?” 慕森定定的看着墙壁,没有转头,也没有回话。 吴队长见状,连忙替慕森打着圆场说道:“领导领导,你看,慕森刚来,气儿还没喘匀呢,肯定影响推理效果。咱们怎么说也得给他点儿时间,对吧?” 老领导还没回话,慕森就开口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第一具尸体的现场,是不是也有类似这样的血字?” “啊?没错没错!这你都能知道!兄弟,你还真是神了……你等着啊,我这就去让他们把照片给你找来。那上面的字跟这里的一样诡异,乍一看差不多,但是又不太一样。反正我是记不住。”说着,吴队长就要转身找其他警员。 但是慕森却打断吴队长,兀自的念道:“那第一现场留下的血字,应该是这样的‘哈哈爱兮,爱乎爱乎;爱青剑兮,一个仇人自屠;夥移连翩兮多少一夫;一夫爱青剑兮呜呼不孤。’” 现在,别说是吴队长被惊到了,就连那位市局的老领导,如鹰一般的眼睛也陡然放出了光彩。慕森,让他们实在是太意外了。 老人家沉得住气,没有开口追问。但是吴队长却忍不住了,他惊的都快跳起来了问道:“哎呀,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就这跟鬼咒一样的话,你也能看的明白?最主要的是,第一现场从发现就严加看管,苍蝇都没飞进去过一只,你又是怎么知道现场血字留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候,他们的背后传来了一个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这两段话出自鲁迅先生于1927年4月25日、5月10日发表在《莽原》半月刊第二卷的第八、九期。原题为《眉间尺》,后于1932年编入《自选集》的时候,更名为《铸剑》。原文中的歌并不短,意义介于可解与不可解之间。但是意义……讲的绝对是眉间尺复仇的故事。”莫子棽淡然自若的说着。 ... 第七十九章 诡异的古歌 那位老领导用一种比之前更加震惊的表情转身看向了莫子棽,心中暗惊:这个年轻人的年纪看上去才能有多大?他竟然能将鲁迅在1927年发表的文章刊目倒背如流!这究竟是他真的博学多才,还是另有其它原因……?总觉得眼前这两个有些神秘的年轻人,不如他们表面那样简单。当然,能在这样的年纪就在警界有如此盛誉的人,也必定是不简单。 莫子棽意识到了这位老领导的目光,淡然的面对着他说道:“郁老您不必那么惊讶,我只是碰巧喜爱鲁迅先生的文集而已。更何况像《铸剑》这样的经典文章,了解的人应该很多才对。” “你认识我?”老人很诧异的看了看莫子棽。心想:知道《铸剑》的人可能不少,但是还能记得鲁迅是发在哪一天、哪一期、哪一卷的人却不一定有多少。 莫子棽淡笑了一下没有答话,接着就见慕森忽然转过了身,对吴队长和这位老领导问道:“死的人,是高官?” 吴队长愣了一下,然后很为难的说:“人头都已经那个模样了,还怎么辨认?我们现在也是正在努力查找尸源呢!” 慕森没有理吴队长,而是转而看向那位姓郁的老领导问道:“您呢?您难道也不知道吗?吴队长不清楚y市的领导高官有情可原,您不应该不清楚吧?” 老领导的面色不太好看,他阴沉的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如果你们查到尸源,或许到时候我还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这个案子的影响很坏,你们抓紧时间破案吧!”说完,这位领导竟然转身离开了。 慕森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而且他现在也开始可以断定了,死者确实是y市很有地位的人。而且,明显这位领导知道一些隐情。 慕森看了看吴队长,问道:“这个市没有刑警队长吗?为什么把你调过来了?” “协助调查、协助调查。”吴队长自己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只好应付着回答慕森。 慕森不再理他,转身对莫子棽问道:“子棽,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莫子棽点点头说:“由于头被油炸过,断面伤口皮肤肌肉均已收缩,不回去仔细尸检是很难看出来致命伤的。不过他的砍头伤很特殊,从力道和角度来推断,要么,这个凶手的身高在两米以上,甚至更高;要么,死者就是跪在凶手面前,然后才被砍头的。” 这个结论,令慕森和吴队长都颇为吃惊。要知道,身高能上两米的人,已经算是少数范围之内的了。如果是两米以上甚至更高的话,那体型就太特殊了,也太稀少了。综合墙壁上血字的位置以及血迹来看来,慕森最后断定,还是莫子棽说的第二种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说到这些血字,吴队长就问道:“凶手是用什么写上去的?手吗?能不能找到他的痕迹?” 慕森摇了摇说:“那么大的字,能是用手指写的吗?墙壁上的血字里,有一些细小不易察觉的碎肉。我想……他是用死者身体的某一部分写的。比如上肢手臂。” 吴队长听着不禁阵阵作呕,招呼着慕森出去再说,他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可是慕森却没有理会吴队长,而是径自在屋内没有方向的踱着步子。他不在乎这个房间里充斥的血腥味,也不在乎满墙的血迹以及法医们刚刚拿走的死者头颅。 慕森就这样低着头在屋里徘徊着,嘴里还自言自语的说:“凶手绝对是个正常身高的人、他甚至可能会偏瘦、身高低于死者。他性格阴郁、但却是一个有文化底蕴的人……连杀人都非要刻意的带有浓重的文化气息,这多半证明他喜欢读书、而且深陷书中的故事而无法自拔……换句话说,子棽刚开始的推测是对的,他可能就是一个神经病,但却是一个目的性很强,思维逻辑正常的神经病……” 吴队长的火爆脾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一把拽住正从他面前走过的慕森,着急的问道:“你这来来回回嘟嘟囔囔的到底在说什么呐?你倒是跟我们一起讨论讨论啊。你刚才说谁是神经病?” 慕森站住了,对吴队长说道:“无论等不等尸源结果,这个人头都一定是属于一个有地位的人。我不知道吴队长有没有听过眉间尺的故事……” 慕森还没说完,吴队长就呆呆的果断回了一句:“没有!” “……”慕森有些无奈的看了看吴队长,然后想了想说道:“要不然……你就将就着分析吧,那故事知道不知道对你也没什么帮助……” “诶?慕森!你看不起谁呢?你倒是跟我说说那什么尺是什么意思啊!你说这墙面上的血字,就是出自那个故事里,那你不告诉我这个故事,我怎么能跟你们一起分析?这样这样,你等我召集好这个案子的警员,你再一块儿讲!让大伙都明白明白……”吴队长说完,不等慕森回话,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这一是因为他着急开会,二也是实在在这间屋子里呆不下去了吧…… 莫子棽这时候笑了一声说道:“其实吴队长这种勤学好问的心理还是很可取的,就眼前这个案子来说,弄不清楚这首歌的含义就没办法了解凶手杀人的动机。指望我们一个一个的讲,那太麻烦了。还不如一次性跟大家说明白,然后再让他们各自去查。” “是,现在只有你、我、还有那个郁老知道这是一个复仇的故事。但是子棽,达官显贵死于复仇的话,这事多半会与y市的高层有关联。这个案子的阻力不小,咱们得仔细着点儿。”慕森提醒着莫子棽。 莫子棽点点头说:“这个案子很奇怪,凶手煮了炸了死者的头颅,这完全是按照《眉间尺》的故事情节做的。但是其它的部位呢?他为什么要带走?还有,眉间尺是为父报仇,这个凶手也是么?最主要的是,故事中最终杀死楚王的人,并不是眉间尺,而是宴之敖者。那这个凶手是真正和死者有仇的人,还是的人?如果是代替别人,那他浪费心思的还写了这一面墙的血字,就有些多此一举了。” “嗯……回去吧,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回去看看那颗头还能查找出什么线索么。子棽……那尸蜡块儿和白骨你都能鉴定出……” 就在慕森准备讨好般的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莫子棽当机立断的打断他道:“慕森,尸蜡看的出男女胖瘦或者基本年龄,白骨能看出死亡时间和性别年龄,但是,你也不能指望我看一眼这些东西就能知道他们生前是谁吧?尤其像这次这种特殊的东西,面部难以分辨了,唯一能恢复原貌的方法,就是剥离面部残余组织,用头骨复原。可是,那颗头是现在唯一的一个物证,你觉得,他们会让我这么做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咱俩办事儿什么时候考虑过别人让不让?这样,你先回去研究那颗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什么事情我担着,必须查出死者的身份!走,我回去给他们讲故事去。”说完,慕森就拉着莫子棽走出了那栋别墅。 回到警局,慕森叫来了所有与这个案子相关的警员,说是要讲一讲眉间尺的故事,不知道这个故事,就没办法抓到凶手。可过分的是,他连当地法医都给叫来了,说是尸检交给莫子棽就行,法医们也需要听听这个故事…… 尽管慕森给出的理由并不太能够说服谁,但是大家在吴队长的指挥下,还是都来到了办公室准备听“故事”。这样一来,那颗油炸人头,就独属莫子棽了…… 慕森见人到的差不多了,就对大家说道:“你们确实是听故事来的,但是我也确实没有骗你们,如果不知道眉间尺的故事,你们就无法找到凶手。首先,这个案子是仇杀,死的人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人。咱们还是先了解一下凶杀现场的墙壁上,那首古怪的古歌吧!” 说着,慕森用投影仪打出了那两个凶杀现场墙壁上的血字。然后指着两张“血淋淋”的大图说道:“这两段古歌,在原文中应该是一段。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凶手为什么要把它们分在两个作案现场?现在我觉得,他应该是在凑数。” “凑数?”吴队长第一个发出了疑问,接着就是下面的警员也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他们似乎都不太理解慕森这有些怪异的说法。 慕森倒也不介意,他继续解释道:“这样的古歌,在原文中总共是三段。但是如果按照凶手这样分,就会被分成六段。我想,他要杀的一共有六个人,很快,我们就会看见第三宗凶案。” 吴队长的脸色变了变,然后就对慕森说:“哎呀,你别一上来就给大伙泼冷水。你这么一说,连我都有挫败感了。快快,说说那个什么尺的事儿吧!我们倒是听听,故事和凶案能有什么联系。” ... 第八十章 眉间尺 慕森坐了下来,毫不避讳这里是警局会议室,直接点上了一支烟,娓娓道来了这个久远奇异的复仇故事。 眉间尺,是春秋战国时期铸剑名将干将与莫邪之子。早在眉间尺出生之前,楚王的王妃因为怀抱铁柱而有孕,生下来了一块青色透明的奇铁。楚王一看就知道这块铁非同寻常,打算将它打造成世上独一无二的武器。于是,他便找到了干将。 身为天下第一的铸剑名工,干将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铸造出了两把剑。剑分雌雄,其锋利程度天下无双。那剑是青色的,透明的,就像两条冰。 铸造出了这样的绝世宝剑,干将的心却是忧愁的,因为他知道,当他把剑送给楚王的时候,也就是他命丧黄泉的时候了。楚王暴戾成性,又敏感多疑,他一定会怕干将再去为别人铸剑,所以拿到剑之后一定会杀了干将,以保证从此天下再也没有一把剑能超过他的。 料想到一切的干将,并没有将两把剑全部都交给楚王。他献出的是一把雌剑,留下了一把雄剑,并嘱托妻子莫邪,如果他死了,以后一定要让她腹中的骨肉替父报仇。 后来,干将真的被楚王杀了。莫邪直到眉间尺十六岁的时候,才将这个故事告诉他,并且让他拿上了自己家的那把雄剑去报仇。 眉间尺是杀不了楚王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黑衣人宴之敖者。那个古怪的人说,只要眉间尺将自己的头砍下来,和剑一起交给他,他就能帮眉间尺报仇。 眉间尺为了报仇,自己砍下了头颅,由黑衣人送到了楚王的面前。黑衣人告诉楚王,让楚王准备一个大鼎,他将头颅放到沸水滚油之中,头颅就能自己唱歌跳舞。 楚王相信了,黑衣人也照做了,那类似楚辞一样的古歌,就是在这个时候,由眉间尺的头唱出来的。后来,黑衣人用青剑砍下了楚王的头,也扔进了大鼎之中。就这样,楚王死了。 整个故事颇有神异色彩,但是油炸头颅的这个情节,却与慕森他们现在面临的凶案完全一样。而且血字古歌也表明了,凶手就是按照铸剑这个故事做的。 当慕森尽可能简单的讲述完了《铸剑》这个故事之后,所有的警员都愣了,吴队长更是呆呆的看着慕森,半天回不过神儿来。 慕森看着大家这种一致的木然状态,不禁停下了故事,不解的问道:“我讲的这个故事很难理解吗??” 沉了几秒钟,吴队长才甩了甩头说道:“啊……倒、倒不是说难理解。我就是有点儿不明白,咱们现在可是和谐世界、社会主义国家,你说的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啊。再说了,谁媳妇儿能抱下柱子就生出一块铁来?”吴队长抓住的细节,好像总是一些不该在意的细节…… 慕森摆了摆手说道:“我说了,故事是有神异色彩的,东方或西方的所有神话中,在最初时期,女性怀孕都是一个神化的现象,比如踩个脚印啊,淋了阵雨啊……所以这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我讲述这个故事的目的,是想说明,凶手很有可能曾经是受害者。没错,现在虽然不是干将莫邪的时期了,但是依然还是不能避免有些‘怀璧其罪’的冤案发生。我觉得,凶手故意使用眉间尺的故事来杀人,一定是有原因的。复仇的故事那么多,何必非要用这个呢?大概……他或者他为之复仇的人,与这个故事的主人公的情况很相像。” 吴队长听后,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说……在这个y市,有一个和楚王差不多只手遮天的‘暴君’?抢了老百姓的宝贝,还把人给杀了?” 看着吴队长那副无法置信的模样,慕森倒是不以为然的反问道:“这种事情很稀奇吗?” 不等吴队长回答,慕森就转移了话题说道:“所以,同志们,你们现在要找的是一个有着严重妄想型人格和反社会报复人格的神经病。他不会很高,而且非常瘦,他自以为自己是《铸剑》中的宴之敖者,他觉得自己是在惩恶扬善。这样的神经病可能并不容易找到,因为他的思维模式是清晰的,只不过是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无法自拔。想找到这个人,你们就必须要知道,死去的这些达官显贵,到底做过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 “这……”大家显得都有些为难。虽然说现在尸源还不确定,但是按照慕森的这个说法,死去的人很可能是些大人物。查民简单,查官难。谁都想保住自己的饭碗,谁愿意去深究那些大人物们做过哪些错事? 慕森也不再多说,因为他看见会议室的门开了,是莫子棽在朝他招手。慕森站起身,走到吴队长身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一会儿你自己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慕森还是第一次这么神秘,这让吴队长有些吃惊。他连连点头,然后就开始整理笔记,和那些警员们应付应付。毕竟,开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会,然后直接走人不太好。总得有人留下来收拾慕森扔下的烂摊子。 慕森走出办公室,直接对莫子棽问道:“怎么样,那脑袋有线索吗?” “嗯……慕森,我想你要做好收拾残局的准备,因为你刚刚说的那个脑袋现在已经可以被称之为颅骨了……” “……” “我将烂了的皮肉剥离,用颅骨复原技术尝试模拟死者生前的样貌,这样就可以加快确认尸源的时间了。来,你看看,就是这个人。”莫子棽递给了慕森一张彩印。 慕森只看了一眼,就挑眉问道:“这么快?你这是神速吗?” 莫子棽耸耸肩回道:“因为我看过了那油炸过的头,很大一部分是不需要什么技术的了。如果咱们手里的是一颗年代久远的颅骨,那就麻烦了,需要确定种族、出生地、年纪、性别等等,而且白骨也没办法告诉我们死者是胖还是瘦,鼻子是高还是低,嘴唇是薄还是厚。但是现在这个,就没有那么繁琐了。正如您所见,这确实是一位胖子。而且从他谢顶和脸颊脂肪厚度的情况来看,绝对是营养过盛,属于三高人士。嗯,没错,这是一个生活条件极其优越的人。” 听莫子棽说完,莫森靠在墙壁上陷入了思考。死者到底抢夺了什么东西呢?难道真的也会是一把剑? 这时候,吴队长出来了,里面的警员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等到大家都散了,吴队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抱怨道:“我是来当接待的吗?我好歹也是个刑警队长好吗?慕森,你太过分了。” 慕森看着周围已经走散了的人群,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都是y市的警察,我不信任他们。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有某些人安排进来的耳目?我要他们全部都来听眉间尺的故事,一是为了让你了解案情,其次就是为了传达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如果这些警员里,真有某些高官的下属,那他就可以去为自己的主子传个信,凶手要杀的一共有六个人,这可以让其余的四个人做好防备。不过,我估计现在已经剩不到四个了。”慕森冷静的说着,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 “什么?!又有人的脑袋已经下油锅了?”吴队长吃惊的看着慕森。 这次,是莫子棽在一旁接道:“凶手杀人毫无犹豫,根本没有超我自制可言。手段残忍、没有怜悯和人性,报复的目的简单直接。他杀人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绝对不可能停下来。” “那……那该怎么办?”吴队长听莫子棽和慕森这种冷静的陈述,急的一脑门都是汗。 慕森无所谓的说:“死都死了,你现在干着急有用么?如果你继续在这里急下去,那我估计很快就会一个不剩了。” “那、那我该做什么?”吴队长茫然的问道。 慕森笑了下,然后勾勾手指说:“来,吴队,我给你安排个任务。” 吴队长讷讷的凑了过去,等他听完了慕森低声的耳语之后,吃惊的瞪着慕森一声惊呼:“啊?!” 慕森急忙示意他的小点声音,然后又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然而吴队长又控制不住的“啊”的一声惊呼。而且这一次,比刚才那次的声音还大,明显听的出语气中的不可思议和重重疑惑。 慕森有点儿不耐烦了,他瞪了吴队长一眼问道:“你还会说别的吗?你到底想不想快点儿破案然后早点儿回家吃饭啊?你不想,我们俩可还想呢!你去不去?” “啊……我去,我这就去办……”吴队长的脸上,还是深深的震惊。 看着吴队长转身,慕森又提醒了一句:“你可一定要避开所有人,自己去办。” 吴队长回过头,坚定的点了点头说:“嗯,你放心吧!我知道。”说完,就头也不会的大阔步走开了。 等到吴队长走了之后,慕森才面带笑意的看了看莫子棽说:“看来,你的心里早就有数了?” ... 第八十一章 有知觉的人头 莫子棽没有很肯定的回答慕森,而是很含糊回了句:“我也没把握,只是有些推测罢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外面有警员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说是刚刚接到了报案,砍头案又发生了。 慕森看了一眼莫子棽,那表情明显就是在说:你看,我说怎么样,很快就会有第三颗人头被炸吧? 由于没有找到吴队长,慕森主动跟警员讲明,他要去现场看看。虽然说这不太合规矩,但是大家都知道,慕森好像就是被“请”来帮助破案的。所以也没管太多,几个人匆匆忙忙的就赶往了案发现场。 一样的高级住宅,一样的油炸人头,一样的满墙血字。 慕森根本就没有管那颗人头,而是直接走到墙边,抬起头看着那些似乎被写上去还没有太久的血字:“哈哈爱兮爱乎爱乎,爱兮血兮兮谁乎独无。民萌冥行兮一夫壶卢,彼用百头颅,千头颅兮用万头颅!我用一头颅兮而无万夫。” 慕森怔怔的看着满墙血字,喃喃的独自低语着:“哈哈爱呀爱呀爱,哪个没有自己的所爱,没有满腔的热血?百姓在黑暗中挣扎,暴君却恣意享乐。你屠杀了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百姓,而我愿意牺牲自己,换取千万人不再被残杀……” 慕森凭自己的心中所想,翻译着这首古怪的古歌。凶手要表达的意思,似乎也是越来越明显了。 这时,莫子棽在他身后说道:“这是眉间尺的头,被放到大鼎中,在滚油沸水的翻腾间唱出来的歌。就连鲁迅先生自己也曾说过,因为是奇怪的人头在唱,所以一般人很难理解。但是在这里,我却觉得这首歌的含义,有着前所未有的清晰……” 慕森微微偏了偏头,没有继续谈这个问题,而是对莫子棽问道:“你尸检时能不能发现为什么凶手偏偏要将第二颗人头先煮一下?” 莫子棽回道:“不光是第二颗,刚刚的这个,也被煮过。这个与法医或者尸检发生不了什么联系,尸检是没有办法告诉我们这个原因的。不过,如果让我说说我的想法,那我觉得原因应该是很简单的两点。一,煮过之后再炸,这个过程会比较快。做过菜的人应该都知道……” 没有等莫子棽说完,慕森就直接打断道:“说第二点。”他不禁咽了口唾沫,之所以阻止莫子棽继续说下去,是因为不想自己或者旁边的警员们,以后连进厨房都有这恶心的阴影。 莫子棽是无所谓啊,他顺从的跳过了那一段,直接说第二点:“第二个原因,大概就是这个凶手的变/态心理在他杀了第一个人之后,比之前更严重了。他想完善鲁迅《铸剑》中的故事,他不确定那神话中的古人到底用的是滚油还是沸水,又或者还是他觉得两者同时使用会更好……所以,从第二个人头开始,凶手让它们‘熟’的更彻底了一些……” “子棽,你能不能不总用描述食物的语言来描述这件事?”慕森略有些无奈的看着莫子棽。 可莫子棽听后却大笑了起来,并指着慕森说道:“这比较好吃的人就是不一样,你见过那么多尸体,多惨烈的没看过?现在竟然听不了我这么形容。这归根结底,你就是不想影响油炸美食在你心中的美丽形象吧?不过慕森,即便如此,我也还是要跟你聊聊凶手油炸人头的动机。” “你说。”慕森面无表情的看着莫子棽。 “我检查过了,死者颈部伤口的脊椎断面表明,他是被瞬间断首的。你觉得,一个能把死者头部水煮油炸的人,他可能让死者死的那么痛快吗?”莫子棽引导着问向慕森。 “你想说明什么?”慕森微微眯起眼睛问道。 “说明凶手的过度杀/戮,说明他们之间的仇深似海。”莫子棽理所当然的说着。 “过度杀/戮……”慕森思索着。 莫子棽耐心的解释道:“表面看上去,凶手让死者死的很痛快。但其实,这个生死过程,是我们根本就无法想象的恐惧和痛苦。他在控制住了死者的同时,架起了油锅或者开水锅,凶手也许会向死者描述他即将经历的可怕事情。死者就这样,在恐惧和求饶中度过了那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在这个时间里,凶手享受着死者的道歉、求饶、以及那种为了求生而不顾一切的卑微模样。然后……” “然后水就沸了。”慕森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接着话。 莫子棽点头道:“没错,随着水沸的声音,享受致歉与致歉求饶也就到此结束了。凶手毫不犹豫的快速砍下了死者头,然后一把扔进了沸水滚油里。然而那颗可怜的人头,当时还是有知觉的……” 慕森听着觉得不太舒服,于是便问道:“子棽,你对这方面……真的那么肯定吗?”慕森指的是被砍下的头颅还有知觉这件事。 总是听闻,被砍头之后的人,不会在当时马上就丧失了一切的知觉,他们甚至可能还会“活”上一段时间,但是毕竟谁也没死过,到底有没有知觉,慕森觉得还不能轻易断定。 但是莫子棽却十分肯定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全世界的死刑都从原来的砍头,变成了如今其它各种各样的方式吗?早在1八67年,维克多雨果这位大作家就曾说过,到不了二十世纪,欧洲就不能再容忍断头台的使用了。他的这种预测不是没有原因的,人的痛感和神经有关,知觉也和神经有关,一刀砍下去,头虽然断了,但是神经和器官不可能马上衰竭死亡。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慕森想了想问道:“你是想告诉我,凶手选择这样的杀人手法,原因很有可能是为了让死者承受最大的痛苦?” “可以这么说吧。”莫子棽回道:“头在被砍下的那一瞬间,随着被砍断的主动脉跳动节奏,血液流出血管,然后开始慢慢凝结。肌肉抽搐,以及看似诡异的动作,都令人无法相信尸体已经人首分离。内脏会发生最后的搏动,心脏也在不规则的收缩,这些都是发生在断头以后的。而那已经与身体分离了的头颅,这时会嘴唇颤/抖、眼珠甚至会转动,只不过那个时候,大脑已经不太好使了,所以动作表情都会显得有些古怪。人头的眼睛不会马上出现乳光,也就是死人眼里的浑浊物,那种透明度看上去仍然还是会很有生气。这样的过程,会持续上几分钟。可对于身体强壮的人来说,甚至有可能会持续几个小时。呵呵,如果真有死神,那他也并不怎么怜悯这些死者,他不会马上接管的。所以,你可以想象,凶手在砍下死者人头后,马上就扔进沸水或滚油中的时候,那人头是什么样的感觉……?” 慕森用一种有些陌生的眼神看着莫子棽,然后不可思议的说道:“子棽,你的死亡学,和这些也有关系吗?这是你在国外的时候,实验室中得出结论?”慕森知道,莫子棽为了法医这份职业,曾经特意在田纳西刑侦人类研究所的“尸体农场”进行过“进修”。 莫子棽笑着说:“我好像没有事情能瞒过你,不过我刚才说的绝对不夸张。如果你对着刚被砍下的人头,大声喊他的名字,你信不信他会马上转动眼珠寻找声音来源的方向?如果你捧着一个刚被砍下、并且大睁着眼睛的头,然后将手指忽然碰向他的眼皮,你信不信他会马上紧紧的闭上双眼?原因是……头的意识中,还懂得保护自己的眼珠不要受伤害。” “被你这么一解释,我觉得咱们要找的凶手已经不仅仅是个神经病了。他比我想象之中的情况还要变/态、还要糟糕。”慕森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 他又点了支烟,然后深吸了两口对莫子棽说道:“其实,很多事我已经大概推理出是怎么一回事了。可是那些东西都很零碎,我无法将它们拼凑在一起。你知道吗,我现在甚至觉得,我们只能等这六个人都死完了,我们才能找到他们被害的原因。咱俩都明白,这些人他们过去都曾干过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是他们合谋一起干的。但是现在我们没办法知道剩下的三个人是谁。你说,这能怎么办?” 莫子棽也是叹了口气说:“是啊,这个案子确实是诡异离奇。我们只有人头,连尸体都没有。凶手的作案动机又十分模糊,甚至可能年代久远无法推测。可你说,这几个死者所居住的都是高档小区,凶手背着几袋子碎尸块走出去,难道就没有人看见或监控录像录下来吗?” 莫子棽的话,仿佛点醒了慕森一些想不通的事情。但是他一时间还无法确定,所以只怔怔的说了句:“小区的监控都已经让警员们调查过了,都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我还特意告诉他们,留意那些行李很重、独来独往的人。”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思,很明显,这些零零碎碎的线索,并不能让他们马上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第八十二章 第五颗人头 慕森这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拉起莫子棽就快步跑开了。莫子棽莫名其妙的问道:“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去?” “监控,你陪我去再看一次监控。子棽,我发现你才是破案天才,一句话点醒我这梦中人。”慕森的声音比较低,但是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这是他在案情有了重大突破时才会有的情绪。 来到技术的办公室,慕森要求警员调出几起砍头案件发生当天死者居住的小区监控。 就这样,他们用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仔细观看。最后,慕森忽然拍了一下警员的肩膀说道:“停!” 那技术警员连忙按下了暂停键,而画面,定格在了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背影上。 警员们都很诧异,不明白慕森为什么要在这个画面的时候要求暂停。而慕森,这时转过头对莫子棽说道:“子棽,我记得你曾给我讲过一个‘三十英亩先生’的故事,我当时确实是把它当做故事来听,你觉得现实中有没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呢?” 莫子棽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慕森会在这样的时候,忽然想起他们曾经无意间聊起的小故事。 三十英亩先生是一位刽子手,于1647年在德累斯顿被约翰乔治一世公爵授予了贵族的头衔。当时他用一块草皮,覆在了一个刚被斩首的无头尸脖子上,从而为无头尸止住了血。然后,他便成功地陪同那个死尸走过了三十英亩的距离。 这种事情,对于慕森或者莫子棽来说,都只是个故事罢了。而且类似这样的故事,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不少见。 只是慕森忽然在这样的时候提起这样的故事,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是想说明……监控录像里之所以没有发现可疑的凶手,是因为凶手是带着死人一起走出去的吗?? 不知道那个故事的人,自然体会不到这其中的诡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森,等着他自己给出答案。但是莫子棽,却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在盯着慕森,并且问道:“这怎么可能,那只是故事……” 慕森伸出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屏幕,点指着那个像是抱着孩子的男人,然后对莫子棽说道:“是,他也许不能让死尸跟他一起走出去,但是他可以伪装成和死尸一起走出去的样子不是吗?如果,他将一个成年男人的尸体,砍去四肢装在背包里,将躯干部分用保鲜膜重重包裹,以免渗出血来,最后,再将这最难处理的尸段包裹成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模样,他是不是就可以逃过警察的眼睛了?” 几名警员在一旁听的连连作呕,就连莫子棽的表情也显得有些不自然。将尸段“包装”成幼儿的模样,如此令人作呕的情况至今还从未发生过。 监控画面里的男人,一身黑衣,带着一个黑帽子,帽檐压的很低。身形削瘦,中等身高。他就像个普通的父亲一样,左手拎着一个较大的背包,右手单手抱着孩子。虽然看不清那被儿童毛毯裹住的孩子模样,但是不可否认,这样的形象就算在监控前走上十遍,也不会引起警员的注意。尤其还是在慕森特意强调过的情况之下,他说要密切留意监控里那些独来独往,行李较重的可疑人。而这两点,这个男人都不占。 只是,当慕森现在一说完,再看这个定格画面的时候,还真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慕森紧紧的盯着屏幕,然后有些自责的低语了一句:“是我大意了。如果我没有强调那句话……” 慕森还没说完,莫子棽就接道:“就算你不说,也不会有人想到是这样的情况。而且,即便是现在,单单只凭着这么一段模糊的视频,咱们也不能肯定什么。接下来就得麻烦技术人员了,用最清晰的程度,局部放大那个看着像孩子的物体……看看究竟是孩子,还是尸体……” 一旁的警员这时候有些不太明白的问道:“慕老师……咱们成年男人的躯干得有多壮啊?想要伪装成一个孩子,不容易吧?” 慕森听后,少有的十分耐心,看着那名警员回道:“你知道为什么人死之后,模样都会改变,而且还都会变的比生前小巧吗?那是因为人死之后,所有的肌肉都完全松弛下来了,你所谓的‘壮’根本就不复存在了。而且,你看着人高马大的一个人,如果上至锁骨,下到腹股沟,将四肢和头颅完全砍去的话,其实也就不剩下什么了。” 警员们听的浑身冒凉气,可是莫子棽却还补充着说:“我们的胸腔和腹腔这一片,能撑起来体型的就是胸骨、肋骨和肌肉。当肌肉的作用完全消失,骨头全部碎裂之后,就只剩下一副皮囊了。要伪装成一个孩子,是可行的。就算是想塞进一个不大的行李箱,也不是不可能。” 警员们面面相觑,隐忍着强烈的恶心感对慕森问道:“那……那两位老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调查这个监控么?” “嗯,看看那个到底是不是孩子,顺便,尽可能找一张凶手的正面照。”慕森说完,拍了拍警员以示感谢,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莫子棽跟在慕森的身后,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如果刚刚监控录像中的人就是凶手,那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第四个人被杀了?” 慕森停下了脚步,脸色有些阴沉的回道:“我现在担心的是,不仅仅是第四个人,可能会更多。但是现在我们得等吴队长,如果他没有带回来什么实质性的信息,咱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凶手继续复仇。” 正说着,又有一名警员匆匆跑了过来,从那苍白的脸色,紧绷的嘴唇来看,慕森一眼就看出一定是又出事了。 他一把拦住警员问道:“又死人了?” “何、何止是死人,这一次……这一次的人头竟然送的市政府的大门口了!而且还是两个!”警员慌张的说着。 慕森二话不说,直接拉上那名警员就走。他知道,凶手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复仇。他并不在乎自己最后的结果如何,他只要他想杀的人死。就像眉间尺一样,宁可砍下自己的头颅,也要和楚王同归于尽。 听这个警员说,人头是以包裹的形式被送到市政府的。政府人员还担心是炸弹之类的东西,拆了好长时间这才打开。结果就是白费功夫,里面是两颗人头,另外还有两段话。 慕森知道,指望这警员念出那两段话也是不实际的,索性自己开口说道:“爱一头颅兮血乎呜呼。血乎呜呼兮呜呼阿呼,阿呼呜呼兮呜呼呜呼。王泽流兮浩洋洋;克服怨敌,怨敌克服兮,赫兮强!宇宙有穷止兮万寿无疆。幸我来也兮青其光。如果是两颗人头,应该就是这两段吧!” 警员很惊讶的看着慕森,似乎是无法想象,如此古怪饶舌的古歌,慕森是怎么背下来的? 莫子棽这时也在一旁淡淡的念道:“青其光兮永不相忘。异处异处兮堂哉皇。堂哉皇哉兮嗳嗳唷,嗟来归来,嗟来陪来兮青其光。现在,就还差这最后一段,这首眉间尺中的哈哈爱兮就算完成了。慕森,想必你已经想到那最后一个该死的人是谁了?” “嗯。”慕森一边应着,一边拿起手机发信息。至于他发的什么,给谁发的,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倒是一旁的这位警员,被慕森和莫子棽勾起了好奇心,他讪讪的笑了笑,然后对莫子棽问道:“莫法医,原来您也知道那首古怪的歌?您能不能跟我说说那是什么意思呀?这和死者到底有什么关系?” “慕森和我念到的,是古歌最后的两段。凶手将原本三段的古歌分成了六段,每杀一个人,留下一段。刚刚那几句的大致意思是‘王者的恩惠浩浩荡荡,战胜仇敌,声势强大。宇宙有时尽,而王者却要万寿无疆。索性我来了呀,带着一缕青光。青光闪闪,仇恨永不敢忘。你和我不同,高居殿上。归来,陪我这一缕青光。” “这、这我怎么听出谋反的意图来了?”那警员战战兢兢的小声说道。 莫子棽回道:“古歌是复仇的人唱出来的,他是要反,但并不是你所谓的谋反,而是为报血海深仇,不惜与楚王同归于尽。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个凶手,他也是要报仇,只不过,他要杀的人不是王,而是这个市政府中的某些人。” “你是说那些领导们?”警员的好奇心越来越盛,还在不停的追问着。 包裹是政府人员拿到的,所以目前除了内部人员,还没有外人知道这件事。 不过当慕森他们来到市政府的时候,门里门外那种严阵以待的架势,让人不禁一眼就能看出这里出事了。 慕森进门之后直接对莫子棽说道:“人头一定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可看的。你先不要管了,尸检不出什么结果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保护那最后一个人!” 说完,慕森直接对警卫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的郁老。” ... 第八十三章 复仇 警卫看到慕森的面色冰冷,不禁一愣。然后就支吾着道:“你们……是来调查案子的吧?咱们市政府有专门的负责人,郁老爷子岁数大了,不管这些事的。” “有些事,恐怕他还必须得再管一管。是你带我们上去?还是我们自己上去?”慕森不容辩驳的挑眉问着。 大概也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在市政府里如此狂妄,所以警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慕森和莫子棽上了楼,来到了那位郁老的办公室。 站到门前,莫子棽本来是想先敲门的,谁知慕森却快了一步,直接伸手就推开了门。警员想拦也拦不住了,慕森已经走进去了,莫子棽随手又把门关上了。 房间内,古朴豪华的格调十分彰显这里主人的身份地位。那位郁老此时就站在窗前,背对着慕森他们,看着窗外。明明知道他们已经进来了,却也没有意外,也没有发怒。 慕森也不客气,他很随意的在那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言不发的看着郁老的背影。 莫子棽瞟了慕森一眼,见他确实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自己也就跟着一起沉默了起来。他知道,无论慕森的行为举止有多么的荒诞,都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半晌,郁老终于缓缓的转过身说道:“我知道,你们早晚会来。” 慕森坐没坐相的倚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托腮,懒洋洋的回道:“万幸的是,我们比那‘眉间尺’或者‘宴之敖者’来的早了一些。” 一旁的莫子棽,敏锐的观察着老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不过现在看来,他十分坦然,没有什么想要隐瞒的。 “你们想说什么?”这位郁老的声音,忽然变的苍老了许多。和之前那副老领导的姿态相比,仿佛两天之间老了十好几岁。 慕森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也很直接的说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死的人是谁,而且,他们都和你有关联,对吧?” 郁老没有答话,只是低垂着眉眼,神色低沉。 慕森点了下头继续说道:“尸源早晚都会查清楚,这个城市几天之间失踪了好几位地位极高的人,想必很快就能知道那些人是谁。现在,我也不关心前五个人都是什么人了,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做过什么?” 郁老面带愁容,微微偏了偏脸,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莫子棽这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说道:“郁老,您不说话其实也算是说出了一切。因为至少我们能看的出来,您在隐瞒。对您毫不知情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是谎言。” 老人微微抬起眼看向了莫子棽,那目光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凌厉。 莫子棽仍然保持着疏离的笑容,从容的说道:“在人平静的时候,我们可以通过腹部的起伏看出呼吸的动作。但是当一个人紧张或说谎的时候,呼吸的动作则容易被打乱,要么整个上半身紧绷,要么就是连双肩都跟着呼吸在起伏。您,很显然是前者。当慕森质问您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您的整个上半身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这使您连面部表情都显得很僵硬了。” 老人听完了莫子棽对自己的分析,苦笑了一下轻声道:“真是后生可畏吾衰矣……” “看来您也很爱好啊?”慕森在一旁追问道。 老人别过头说:“你们既然有看透人心的本事,又有强大的推理能力,那为什么不去抓凶手?在我这里干什么呢?那些死去的人,我认识他们又如何?难不成你们觉得是我杀的人吗?” “不,当然不是你。”慕森站起身说道:“但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你应该也是知道的,何必明知故问呢?我们在这里,其实就已经是在抓凶手了。因为,他早晚会来。”慕森走到老人面前,用一种咄咄逼人的目光与老人对视着。 避开了慕森的目光,老人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说道:“这里是市政府,凶手不可能进的来。” “我们还亲历过凶手进法院杀人的呢,这没有什么不可能。能在哪里杀人,完全取决于凶手的能力。”慕森有些冷酷的说出了事实,不知不觉中,他觉得自己的论调竟然和l从某些方面有点儿相似。 见老人还是不愿意开口,慕森索性靠在窗边,看着老人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能大概推测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只不过我现在不敢断定的是,值得你们这样做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慕森正说着,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只听他简短的“嗯”了两声,就挂断了。 挂了电话之后的慕森,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然后对老人说道:“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什么……?”老人看似不解的表情,眼底却透露着一种心虚。 “我就知道,凶手选择《铸剑》这个故事,一定是有原因的。原来,竟真的是一把剑……很冒昧,我已经派人去你家看过了,也询问过了你的老友和至亲,他们都说,你是一个喜欢古物的人。我想,那几颗人头,也和你有一样的嗜好吧?”慕森沉着冷静的问着。 “我喜欢古物怎么了?这也有错吗?”老人对慕森表现的越来越抗拒了。 “喜欢古物没有错,就好像楚王喜欢剑一样,他也没错。但是,你们因为自己的嗜好而害人命丧,良心真的能安吗?为了一把剑,害了一家人。这,就是你们六个人之间的秘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累了,你们回去吧!”老人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慕森轻佻的笑了一下说:“那看来你是想你的人头也成十分熟了?郁老,我觉得你即便现在说出来,也对你有不了什么太大的影响。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谁也说不清楚那个时代的事情。况且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谁还会追究这种责任?现在只有你清楚凶手到底是谁,如果再浪费时间查下去,那我只能在一旁庆贺凶手完成了《铸剑》的故事。” 老人闭上眼,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样的举动表明,他已经基本上放弃继续抵抗了。所以慕森趁热打铁的说道:“66年开始,那是一个动荡的年代,每一个地方随时随地都在发生着所谓破四旧、打、砸、抢、抄的行为。根据我们推测出的凶手年龄来看,他应该就出生在那最动荡的十年之间。他可能亲眼目睹了自己父母惨死的一幕,更是亲身体会了自己的家被抄,无家可归的悲凉。你们这六个人,在当时还都是十几岁的小伙子,正好是那个队伍之中的,又正好有一样的嗜好。你们完全可以放过那个书香门第的家庭,但是你们却同时看上了他家的一把剑。是这样吗?” 老人的脸色变了变,他阴着脸对慕森问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们早在几十年前就被那个孩子杀了!怎么还会活到现在?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有个孩子要报仇,那他早就已经长大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太小的时候没有能力,长大了之后又一时找不到你们,找到你们了,穷困潦倒的他又根本无法接近你们,终于等到能接触你们了,你们却都已经是达官显贵了。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要想杀死一个城市中的几位元老高官,谈何容易?谢谢你,郁老先生。我想我已经知道那个凶手是怎么杀死前五个人的了。”慕森解释的合情合理。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还没等屋里的人说话,屋外的人就开门闯了进来。暴躁的声音随之响起:“这是怎么回事嘛!我就出去办了那么一点儿小事,回来就添了那么多的人头?!”话音刚落,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莽撞,于是对郁老赔着笑脸道歉道:“老领导、老领导,原谅我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有些鲁莽……” 郁老只是瞥了一眼吴队长,然后便看向了别处冷声说道:“去查我过去的人,就是你吧?” 吴队长一听,顿时惊呆了,他狠狠的瞪着慕森,好像在埋怨他为什么出卖了自己。 不过慕森并没有让吴队长为难,他代替吴队长回道:“没错,是我让吴队长查你有什么爱好的。你在这座城市里位高权重,指望你们本市的警员是调查不出什么结果的。所以,我就让吴队长去了。结果,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样。” 吴队长显然有些听不太明白,他一脸期待的看着慕森和莫子棽,希望他们能说清楚一点。不想自己就这么错过了侦破案件最精彩的过程。 不过慕森现在可没心情去把刚才的情况再给吴队长描述一遍。他只是冷冷的盯着老人,然后对吴队长说道:“吴队,接下来还有事需要麻烦麻烦你。去找这位郁老的助理,还有这个政府的行政人员、警卫、司机、保洁工等这些职位的人。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男性,体型削瘦。这样的人,应该很容易找到的吧?他,就是复仇的眉间尺。” ... 第八十四章 青其光 吴队长听的愣住了,不过当他意识到了慕森的话的严重性时,还是马上做出了反应。他有些疑虑的看了看郁老,然后很尊敬也很严肃的问道:“老领导……您真的做过那样的事情吗?” “我做过什么?你们不就是了解到了我喜欢什么吗?我有自己的喜好有错吗?”郁老还是那么的声色俱厉,让人看着就不禁深感畏惧。 在那个年代磨砺出来的人,无论是哪种“兵”,身上都会有一种一般军人难以比拟的东西。特殊时期的特殊军人,身上多的是一种戾气。 吴队长听不舒服的看着郁老回道:“您喜欢什么是您的自由,但是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啊!您难道真的像慕老弟讲的那个故事里的楚王一样?”在没有来到y市之前,吴队长就已经听过这位老先生的大名了。从那时候起,吴队长就对他十分敬仰。而如今,当事情发生到这个局面的时候,吴队长的心情自然是不太舒服。 “君子?”郁老冷笑了一声道:“在那个可怕的年代,你跟我谈君子?时代不同、处境不同,你们现在再谈论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意思?!” 吴队长还想再接话,但是慕森却在一旁打断道:“没错,过去的事情再提已经没有意思了,而且现在也没有人会再追究那个年代的错与对。如果真要追究,你们这几个人还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吗?您现在可以在这座城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是有些人却好像已经不太开心了。你如果配合,名声不敢说,至少命能保住。” 老人转过身,背对着慕森他们,叹了口气说道:“那个时候那个孩子还在襁褓里,我怎么知道他长大之后是什么样子?至于现在我们身边的职员警卫,我也没觉得有谁是不正常的。当初破四旧,斗私批修,我们几个人用莫须有的罪名斗死了他的父亲。张家当初在当地是一个比较有名望的家族,而越是这样的家庭,也就越容易成为被斗的目标。他的父亲死在了牛棚里,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没出生,他母亲也是被斗的疯疯癫癫。我们都以为那个孩子生不下来了的。” 吴队长听到这里,从前那种敬仰的目光已经渐渐变成了鄙视。慕森不动声色的点了他一下,意思很明显,他是要告诉吴队长,在那特殊的年代,或许根本就没有对与错。如今的法律,根本惩戒不了当年疯狂过的人。 当然,也许正因为如此,那复仇的“眉间尺”才会在时机成熟的时候,选择了自己亲手来。 莫子棽这时在一旁接道:“在那样特殊的环境下出生,母亲由于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很有可能影响胎儿。而后,他的生长环境想必也是十分的悲凉惨烈。可以说,这个人,无论是先天条件,还是后天原因,他都基本上注定了会成为一名精神变/态者。他偏执这份仇恨几十年,隐忍着来到仇人的身边,最后再毫不手软的手刃仇敌。这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老人阴鸷的表情显得有些吓人,尤其是当他听莫子棽说完之后,更是狠狠的说了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留下这个祸害!” 吴队长听不下去了,他愤怒的指着郁老怒道:“我挺敬重你的,你别为老不尊啊!什么叫早知道就不该留下他?你的意思是,你当初不仅应该折磨死他的父亲,还应该连他母亲一起折磨死,是不是?这样,他就不会出生了。” 老人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慕森在一旁,背着手对老人说道:“但是,你记住了,天网恢恢,有些时候你不得不相信某种力量的存在。你们认为他的母亲已经疯了,已经快死了,应该生不出那个孩子了。可是母性的伟大,造就了那位母亲在精神崩溃的边缘还是生下了自己和丈夫的骨肉。而且我们可以看的出来,这个人他并不是无人管教长大的那种人。如果是那样,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双亲的仇恨?又怎么可能读过鲁迅的《铸剑》?” “也许他一生只读过这一篇文章,但是这一片文章就足以支撑他一生了。”莫子棽在一旁淡淡的接道。 很快,吴队长下令召集齐了的人,都来到了政府大厅。除去所有女性,男性职员也还是有好几十名。 不过慕森和莫子棽已经在监控中看过那个凶手的背影了,所以这时候他们只是大致的看了一眼,心中就已经有大概的目标了。 可现在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不管慕森和莫子棽是不是现在揪出那个凶手,想结案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为目前为止,他们只有五颗人头。其他部分的尸块、作案的凶器、杀人碎尸的工具,他们全都没有。这样的情况下,很难确凿口供。而且凶手随时可以翻案。 而且,这名凶手,情况特殊。慕森觉得即使是这个案件的情节再恶劣,结果都不一定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在我国,公检机关或者律师在受理刑事案件的时候,都可以申请对罪犯的精神鉴定。这一项规定,不得不说有着很大的缺陷和漏洞。多少人,,雇佣的就是有这种“杀人执照”的精神病患者。更有人,杀人之后买通精神鉴定专家,以此来逃过一劫。装疯,总比死刑更容易被人接受。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案件的凶手,如果进行精神鉴定,一定是可以获得“杀人执照”的。也就是说,他会被判死刑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慕森又十分确定的是,这个凶手的思维逻辑很清晰。如果不找到其他的碎尸块和凶器,他们真的就不能结案。 所以,在慕森认出了那名凶手之后,并没有马上告诉吴队长。因为他知道,以吴队长那种性格,一旦知道凶手是谁,马上就会声色俱厉的开始狂暴抓捕。这样的话,只能刺激凶手的心理和神经,从而导致他们永远也问不出来凶器和尸块在哪里。 于是,慕森用最低调的方式,以掩人耳目的形式,悄悄的带走了一名中年男子。那个人,正是慕森之前在监控画面中看到过的黑衣人。他在政府机关当司机,名叫张青。 不管这个名字是父母所赐,还是他日后自己按照《逐渐》中的“幸我来也,青其光。”来给自己起的,总之,当慕森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有一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从慕森带走张青的那一刻,他就一直没有开过口。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想要辩驳,更没有想要逃跑。他就那样泰然自若的被慕森带走,最后秘密的带进了审讯室。 是的,从始至终,他都是完全的配合。但是,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慕森知道,要想问出凶器和碎尸在哪里,不容易。所以,他让莫子棽先在审讯室,从心理的角度着手,先和张青拉近一些距离。有的时候,为了从罪犯的口中得知一些事情,真是不得不这么做。 对于张青的一生,他除了复仇,大概从来就没有想过任何其他事。当然,也不可能会相信任何人。一个心中满怀仇恨的人,是不可能对他人有善意的。 他在这里工作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能够接触的到自己不共戴天的仇敌。他日常所做的一切正常举动,其实都是为了复仇而伪装。所以,当他被捕的那一刻,他就不需要再装了。冷血的本性暴露无遗,如果不在心理上获得他的信任,是很难从他的口中得到一句话的。 在让莫子棽和张青沟通的过程中,慕森也没有闲着。他要去做一件事,一件可以令张青开口的事。如果这件事情做成了,或许不费太大的功夫,他们就能够找到其余的碎尸和杀人工具。但是,这件事也并不好做。因为他要说服一个人,割爱。 审讯室中的莫子棽,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态度,面带微笑,就暗影淡淡的看着张青。不提问、不质问,更没有警察审讯时候的斥责和怒吼。他只是这样看着他,直到,等张青的眼珠有丝毫移动为止。 因为从张青坐在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睛就始终盯着面前的桌面,一动不动,甚至连眨眼都很少。这样绝对的防御姿态,不管莫子棽的心理学有多厉害,都无法令他开口的。 所以,莫子棽选择的是,让他慢慢放松,使他慢慢松懈。令张青心甘情愿的说出实话,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毕竟,法律就是法律,少一道程序都不能完成。如果催眠审讯可以作为证据的话,那莫子棽倒是省事多了。 就这样,莫子棽和张青对坐了很久。一个面无表情,盯着桌面一动不动;一个面带善意微笑,注视着对方,也一动不动。他们这样的情况,在外面的警员眼里,实在是匪夷所思。那些警员们甚至开始议论,莫子棽到底是不是来审讯的?他那副样子,倒像是在探监。 ... 第八十五章 剑殇 如果论心理上战术,恐怕没有人能够比的上莫子棽。他就这样一直淡定的看着张青,最终还是张青先抬起了头。 只不过,令莫子棽没有想到的是,张青抬起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终于不需要再惺惺作态的装下去了,你们既然已经查出来了,那就枪毙好了。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貌似胆敢连续碎尸杀了好几个人的人,没有几个是怕死的。 莫子棽仍然保持着优雅的微笑,然后对张青说道:“我们先不着急谈案子,你愿不愿意说说你的事情呢?” 张青闭上眼,果断的摇了摇头说:“没必要。” 莫子棽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他很自然的回道:“我知道,现在再提几十年前的事情,无论是非对错是怎样的,都不会再有什么结果了。我只是觉得,你需要一个情感的宣泄。” 没想到,听完莫子棽的话,张青笑了。他笑的很自然,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然后他就对莫子棽低声说了句:“不用了,我已经宣泄过了。如果说还有什么怨,那大概就是没来得及杀最后一个。” “你认为现在已经算是了结了吗?”莫子棽问道。 张青又闭上了眼睛,他看起来十分疲惫的说:“我没有机会了,一切已经成定局了。” “你是用什么杀的他们呢?”莫子棽故意装作不了解的样子,但实际上,还有什么人能比法医更清楚死者的致命伤属于哪种机械损伤呢? 张青有些没精打采的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子棽如实回道:“如果拿不到凶器,这个案子就不能结。” “是吗?”张青冷笑了一声说:“呵呵,那就是你们的事了。与我无关。” 莫子棽知道,张青如果十分配合,那才是见了鬼呢!几十年来,日日夜夜的在计划着复仇,整个人生的中心和意义似乎都被复仇充斥满了。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管你结不结案呢? 但是莫子棽没有放弃,他还是耐心的劝道:“如果你接受了心理鉴定,很可能会逃过死刑的判决。这一点,或许你是知道的。现在,你如果告诉了我碎尸块和凶器的藏匿地点,法院一定会……” 不等莫子棽说完,张青就笑着摆手打断了他道:“你不用白费口舌了,你觉得我怕死吗?眉间尺不怕死,宴之敖者也没怕死,我母亲都不怕死!你觉得我会是个怕死的人吗?大仇得报,我活着的意义也算终止了。你要是有这个权利的话,完全可以现在枪毙我。那样,或许我还会谢谢你。” “是母亲的爱意和复仇的信念支撑你活到了今天,你已经杀了五个人了,仇恨也该放下了。” 张青第一次松了口,提及到了他的过去:“我母亲早就被他们逼死了,这群畜生。他们将我父亲活活折磨死在牛棚,然后又想方设法的迫害我母亲和我其他的家人。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只因为我家的那把青剑,这六个人就让我张家满门家破人亡。呵呵,我很敬重我的母亲。她在疯疯颠颠、病痛缠身的情况下,还坚持把我养大了。我无法忘记她每次因为病痛而生不如死的画面,我也无法忘记她临死前眼中的恨意。现在,你让我说出你想要的东西在哪里,凭什么?几十年来,你们可曾给过我或我的家一丁点儿的恩惠?”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慕森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长长的盒子。 慕森进来之后二话没说,只是将盒子放在了桌面上,然后缓缓推到了张青的面前。 张青看着那个盒子愣住了,久久移不开眼睛。半晌,慕森才缓缓开口说道:“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现在,物归原主了。” 说完,慕森还替张青将眼前的木盒打了开来。里面躺着的,正是一把青光凛凛的古剑。 莫子棽看着眼前的古剑也颇为惊讶,他有些迟疑的看了看慕森。 慕森长舒口气对莫子棽说道:“我本以为想要要回这把剑会很困难,可没想到,那位郁老倒是很痛快的就交出来了。几十年了,想必某些阴影在他的心里也是一种折磨吧。”说着,慕森转头看向了张青说道:“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就算还剩下一个,他也已经是位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你就算杀了他,又有什么意义?现在,属于你的东西已经还给你了。你是不是可以把我们想要的,也告诉我们?” 自从张青看见了那把剑之后,眼睛就直勾勾的像是丢了魂儿一样。他的眼神始终都没有离开那把剑,怔怔的出着神,好像这意外的“收获”对他来说,来的有些太突然了。 不过慕森的这个举动,倒是成功的换取了张青的信任。他终于开口说出了地点,但是结果却有些不尽如人意。 “城南郊区,有一片牧场养殖场,那地方曾经就是我父亲受尽折磨的地方。他在那里被关了很久,最后也死在了里面。”张青仍然有些失神的说着。 慕森微微蹙起眉头问道:“凶器和碎尸块都在那里吗?”慕森隐隐觉得情况不太对,这养殖场可不是什么搜查尸块的好地方…… 果不其然,张青忽然咧嘴笑了笑说:“你们是找不到他们的……” 慕森有些恼怒的转过了身,然后拉起莫子棽就走出了审讯室。 刚一出门,就撞上了正在门口等消息的吴队长。 不等吴队长开口问,慕森就率先说道:“派人去南郊养殖场吧!凶器就在那里,但是尸块就不要报太大希望了。跟上面汇报就说情节特殊,这里的事情,都转手交给当地警方处理吧。” 吴队长看的出来慕森这会儿情绪很不好,于是就看了看莫子棽,使了个眼色想问问慕森到底是怎么了。 莫子棽在一旁微微叹了口气说:“张青的精神鉴定应该做,他经常会出现思维中断,或者躁郁的状态。长期故作正常的潜伏在仇敌身边,十年如一日的隐忍,很有可能给他造就了双重人格。这样的人,不算是有完全行为能力的。” 吴队长眨了眨眼,愣了一下说道:“这是个神经病,你们不是早就说过吗?那你们那么郁闷干什么?他是不是神经病,那得鉴定专家说了算。会不会判死刑,那得法院说了算。咱们现在只要找到最后的物证,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啊。诶?不是……慕森他刚刚说尸块就不要报希望了是什么意思?” 慕森没有再听吴队长讲话,点上烟,就往外面走了。他现在,需要抽支烟平定一下心绪,顺便透透气。 吴队长莫名其妙的看着慕森的背影,莫子棽解释道:“南郊养殖场曾经是张青父亲被囚禁以及遇害的地方。现在那里已经变成养殖场了,他把碎尸块都扔了进去……恐怕,找不到了。” 吴队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吼道:“你什么意思?他、他把尸体都喂了猪了?!” 莫子棽皱起眉头,示意吴队长小点儿声音。然后又轻声的解释着说:“这个案子的影响已经挺大的了,你就小点儿声吧。慕森为了尽快找到碎尸块和凶器,特意将张家的那把古剑从郁老那里要了回来。可是没想到,最后那些尸体却……他的心情当然不会太好。” 吴队长那由于震惊而大张着的嘴巴久久都合不上,他大瞪着双眼,看了莫子棽半天,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这他娘的还真是个纯正神经病啊!!他杀人,砍头,煮了炸,炸了煮的,最后还把碎尸块儿都喂猪了?!他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吴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有些恶心的捂住了嘴。 莫子棽又叹了口气,淡淡的答道:“装的都是仇恨。仇恨蒙蔽了眼睛和良知,他已经不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他只知道自己要复仇,用比他父亲当年承受的痛苦更为残忍的手段去报仇。” 吴队长一直在不停的摇着头,仿佛即便是有神经病的这个理由,也无法让他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够将另一个人,活生生的剁碎了去喂猪。这,应该是他的道德观中,无法接受的行为。 而且,在这个案子之后,估计吴队长应该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再吃肉了。无论是那油炸人头还是水煮人头,似乎在烹饪方面都会造成一些心理阴影。尤其当他现在听完了莫子棽的话之后,就更不敢吃了。因为他开始怀疑,自己吃的那些猪啊鸡啊的禽畜,究竟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在吴队长忍住了自己作呕的感觉之后,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对莫子棽问道:“那归根结底,他们互相抢夺的那把古兵器究竟是个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越王勾践剑?青龙偃月刀?丈八蛇矛还是方天画戟啊?” 莫子棽听后忍俊不禁的笑道:“吴队长,都说了,那是一把剑。你怎么连方天画戟都出来了?” “好好好,剑。那是什么剑呢?难不成还真是那干将莫邪铸的?这要真是国宝的话,咱可不能留给这个神经病啊。”吴队长一本正经的说着。 可是莫子棽却有些遗憾,也有些惋惜的说道:“其实,那就是一把普通的古剑……它并不是什么宝物,充其量也就是年头久了些。或许只是张家传下来的家传之物而已。被那几位看中了,就以为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了。就是这么一块普通的铜铁,因为人的贪婪和欲/望而搭上了那么多条人命,牵连了几十年的血海深仇……” ... 第八十六章 一条彩信 在沉默了半晌之后,莫子棽轻轻拍了拍吴队长的肩膀说道:“慕森说的没有错,这件事,咱们现在基本上可以转手由当地警方处理了。真凶抓到了,剩下的事也就不在我们的职责之内了。” 吴队长始终沉着脸,看起来似乎也不太高兴。听莫子棽说完,见莫子棽转身要走,吴队长忽然开口叫住了莫子棽说道:“这个案子是不是在我之前就有人通知你们了?” 莫子棽背对着吴队长,没有答话。 吴队长继续问:“是不是还是那个l?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这些事情呢?为什么他总是能快警方一步?”吴队长恼怒的说着。 然而对于这些问题,莫子棽并没有办法回答他。因为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对l掌握的线索还实在是太少太少。那个人就好像是虚无的,但是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吴队长走到莫子棽的面前,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只靠你们两个人,那太累了!毕竟,人多力量大。我想跟上级请示请示,咱们成立一个秘密的队伍,专门调查那个l的案子。我就不信,一次都抓不到他!” 莫子棽听后微微挑眉问道:“大队长,你不干了?” “这完全不发生冲突啊!只要上级同意了,我就再去给你挖掘点儿人才。到时候也好帮你们一把。”吴队长积极的说着。 可没想到,却被莫子棽婉转的回绝了:“还是不要兴师动众了吧。咱们现在查他,只能暗着查。万一惊了他,他随时可以终止和慕森的这场游戏。到时候再想找他,就难上加难了。” “可是……”吴队长还想说些什么劝劝莫子棽。 但是莫子棽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微笑着说道:“吴队,这样,我和慕森到时候再商量商量,你的这个想法很好,我们先心领了。咱们回头再说,我先去看看他。”说完,莫子棽就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留下吴队长站在原地,也只好去悻悻的转身回去办理相关手续。 当莫子棽找到慕森的时候,这个尼古丁依赖症竟然还在抽烟。不知道这已经是他抽的第几支烟了。 “还在想张青这个案子?”莫子棽走到慕森的旁边,轻声的问道。 慕森吸了口烟回道:“没有,案子的本身,性质恶劣。但是如果将时间倒回到某个点之后就会发现,比这个案子恶劣的事情数不胜数。不过,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案子破了,我们就算尽了责任,即便是没有l,这也是我应该而且愿意做的。” “你能那么想最好,案子结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莫子棽淡淡的说着。 慕森仰起头,看着天高云淡的天空。不禁感觉自己现在越来越不正常了,从前,他是热衷于破案,每逢遇到凶案就会很兴奋,想去找出谜底。但是,他并不会希望有凶案发生。而现在,因为那个“游戏”的原因,慕森觉得自己每了结一个案子,都会用一种特殊的心情去“等待”下一个案子。这变相的,也是在等受害者的出现,在等人丧命。 慕森揉了揉头,掐了烟对莫子棽说道:“走吧,回去之后好好休息。谁知道下一个案子会是什么。” 在离开y市的路上,莫子棽将吴队长说的想法转述给了慕森,并且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 没想到,慕森和他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听完之后马上就否定道:“不行。这件事太危险了,参与其中的人,都不知道会遇上怎样的危险。咱们两个人是没有办法了,但是没必要让其他人牵扯进来。尤其l的性格阴晴不定,不好掌握。那样兴师动众的设计如何抓捕他,只能让他的优越感更强。而这样做的结果,无非就是给他机会继续炫技。” 其实莫子棽早就想到慕森会这样说,所以早早的就替慕森回绝了吴队长的提议。 休息了两天之后,油炸人头的阴影似乎平复了一些。但是慕森还是暂时性的提议不要吃油炸食品,也不要吃猪肉做的食物。他说他不是恶心那个案子,而是总有种食人的感觉…… 在休息的时间里,慕森也没有完全的放松。他整理了从第一个案件开始,l和他所有的通讯方式以及留下的字语。他想从中找出什么线索,让他离l能再近一些,更近一些…… 但是,慕森和莫子棽每天对着那些打印的纸张和手机上的短信,也没有研究出什么太有价值的线索。只能说,从这些只言片语中能看出一些l的个性。可这并没有什么实际的帮助,因为那个杀人狂魔的个性他们早就已经清楚了。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慕森终于收到了那证明“游戏”又要开始的短信。慕森发现,l现在已经开始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他已经不屑使用什么传真或者打印的方式了,而是直接给慕森发短信。短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慕森,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大概,你也沉浸在这样的游戏中无法自拔了吧。你已经算是过关了,因为到目前为止,你的破案率还没有让我动手杀一个人。当然,那个该死的警察除外。可是,你发没发现,即使我不杀人,这个世界也随时随地有新的尸体出现。在张青的事件中,你看见了仇恨的力量,对吗?你认为那是蒙蔽了心智的行为,可我却不这么认为。你的心智澄明吗?那你又想没想过亲手杀了我呢?每当想起你的未婚妻,我想你一定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吧。如果有,那就付诸于行动。要么抓住我,要么杀了我,要么……就陪我玩下去。” 短信的内容就到了这里,接着,就是一条彩信。彩信的内容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烈焰滚滚,一所房子正在那熊熊大火之中岌岌可危。 慕森顾不得那短信上的冷嘲热讽了,他拿着手机“嚯”的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照片上的房子,显然,在这张照片被拍摄的时候,大火已经燃起,但是还没有消防队赶到。照这个火势烧下去……那房子里面的人,八成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莫子棽从慕森的手里拿过手机,只看了两眼就说道:“这是城东的一片住宅区,里面有些小型别墅,中高等水平的家庭偏多。” “快!咱们赶紧去看看!”慕森现在一心想的是,如果还能救出里面的人那就好了。可是他自己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比较小。 一边开车,慕森一边对莫子棽说:“赶紧给那个二二呼呼的队长打电话,现在是用得上他的时候了!救护车、消防、痕检,还有专门录口供的警员。” 莫子棽看了慕森一眼,然后就开始联系吴队长。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人的推理能力强大,但是救人的能力毕竟小。只有两个人,想救人于水火之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莫子棽现在觉得,仔细想想的话,只要不过分声张,吴队长的想法也未尝就完全不能够尝试一下。 吴队长这个人,虽然说情商智商都稍微欠缺了一些,但是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还是很可贵的。从莫子棽打完电话之后,交给他的事情就马上风风火火的开始了。等到慕森他们到达事发地点的时候,吴队长他们早就已经到了。 慕森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一片住宅区上空翻腾的黑烟,看起来,应该是刚刚灭火的时间还不长。 这个住宅区的绿化很不错,当然这也造成了火势有扩大的趋势,不过幸好已经被控制了。 车子一开进小区,那滚滚的浓烟就呛得慕森开始咳嗽。 “这火烧的都快赶上森林火灾了,这会是什么缘故造成的?”慕森一边用袖子捂着口鼻,一边咳嗽着说。 莫子棽看着那座现在已经变的黑漆漆的房子,果断的回道:“l给你的案子,不可能是意外火灾。而且从这火势凶猛的程度来看,十有八/九是人为。除非这家人在自己家里囤积了大量的易燃易爆物品,否则一个普通家庭是不可能起火成这个样子的。” “但愿里面没有人……”慕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莫子棽也有些诧异的看了慕森一眼说道:“如果里面没有人,l为什么会给你发短信?你觉得他属于爱护国家或公民财产安全的人吗?” “……”慕森一时无语,停下车,就连忙拉起警戒线想走到房子那边去。 不过刚走几步,就有警员上前拦住了他们:“这里是火灾现场,里面可能还存在不稳定的危险,你们不能过去。” “房子里有人吗?情况怎么样了?!”慕森焦急的张望着。 可没想到,那警员根本不买账,直接推搡着慕森说道:“你们快走,这里交给警方处理就好了。” 慕森本来就着急的心情,此时被这名警员惹的更加急躁。他皱起眉头看着那名警员,一旁的莫子棽见状连忙拉过了慕森,然后对警员说道:“我们找吴队。” “吴队?哦……那你在这儿等一下。”小警员说完,连忙往里面跑了去,大概是去喊吴队长了。 一边的慕森运着气,脸色阴沉的看向了别处。 “慕森,你的耐心是越来越少,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啊。”莫子棽对慕森笑语道。 ... 第八十七章 大火 其实慕森自己也知道,自从和l开始了这场游戏以后,自己的耐心就变的越来越少了。当有人用无辜的生命做要挟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心沉似水、无动于衷? 尤其对于慕森来说,l每杀一个人,都不单单只意味着一桩凶案的发生,更多的,是他自己的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不过当莫子棽这样提醒他之后,慕森也觉得自己应该适当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不然的话,会影响推理和破案。 就在慕森一边自我调节一边观察周围地形的时候,吴队长来了。 平日里高大威猛的吴队,这会儿被浓烟熏的乌漆墨黑的。他快步跑到了慕森和莫子棽的旁边,然后就对周围的警员摆了摆手,彻底放行了。 “两位,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是特大火灾事故,你们千里眼发现的?”吴队长捂着嘴,带着慕森他们靠近现场。 慕森无暇回话,再次问道:“房子里到底有没有人?情况怎么样了?” 吴队长很遗憾的摇了摇头说:“太惨了,一家五口人,全成碳了……” “五口人?”慕森瞪大了眼睛惊道:“灭门?!” “嗯,灭门。”吴队长的声音也变的低沉了许多,这样惨烈的案件,在场人员应该没有人会无动于衷。 吴队长接着介绍着说:“据大部分的邻居说,这家人非常友善,老两口和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孙女住在这栋小别墅里。当他们看到火光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报警了,可饶是这样,也还是没有救出里面的这一家五口人。刚刚灭火之后,我看了一下抬出来的焦尸……已经成碳了,正好五具。” 慕森站在被烧毁的别墅外,怔怔的低语了一句:“如果起火就报案了的话,那尸体能被烧成碳吗?” “这不好说。”莫子棽在一旁回道:“固体物质的表面达到70度的时候,与皮肤接触超过一分钟,就可以导致皮肤全层坏死。皮肤碳化需要的温度是八00到1200,可以十分钟就被烧成碳化。但是如果全部碳化,正常的火,应该需要两小时。体表部分碳化者,或许还有生存的可能。但是体表完全碳化,就只能发生在尸体上了。” 慕森看了莫子棽一眼,然后疑惑的问道:“两个小时?从邻居报警到火警赶到,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吴队长在一旁解释道:“从接到火警到灭了火抬出尸体,总共用了一个多小时候的时间。” “怎么会那么久?”慕森凝眉问道。 吴队长摇了摇头说:“原因目前还不清楚,从接到火警电话,一分钟出警,十五分钟出水,这些他们做的都没有问题。但是这座房子的火却怎么都灭不了,而且还有越灭越旺的趋势。” 慕森和莫子棽听后,愣了两秒,然后异口同声的说了句:“是化学物品……起火之后,越浇水,火越大。” 吴队长听完也是一惊,连忙追问道:“这家人自己放了危险品在家里?” 慕森想了想说:“不,应该不会的。这是有人纵火,而且在纵火之前,凶手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普通居民宅起火,谁也想不到里面会有化学品,火警来了一喷水,就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凶手就是利用这样的形式,令房子里的火越烧越大,而且不好扑灭。钾、钠、镁、铝粉、氧化钠……能起到这种作用的东西太多了。等到火场安全之后,马上派人查找化学物品的痕迹。还有火源以及起火点。” 莫子棽看着慕森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尸体完全碳化的时间就可以缩短了。但是,凶手是怎么跑出来的呢?” “有没有目击证人?”慕森对吴队长问道。 吴队长一提目击证人,烦躁的拍了拍头说:“别提了!这个小区里的居民真是太‘热心’了!当我开始询问周围的人有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的时候,他们竟然好几位都说看见了。但是结果你猜怎么着?有说是男人的,有说是女人的,有说老人的,还有人说这一家人天然气泄漏导致的火灾。甚至,还有个别人说这一家是修炼邪教自/焚的!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莫子棽看着那些被拦在警戒线外的群众,低声对慕森提醒道:“这场火不一般,大火造成了恐慌,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当自己害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往往就会把一些原本不是事实的东西在自己的脑子里转化成事实。至于诽谤这家人的人,也同样是因为害怕,所以采取自卫的形式去攻击这个恐怖的根源。这就好比当人们遇到一条龇牙咧嘴会咬人的狗时,他们在躲避的过程中,或许都没有看见狗主人长的什么模样,但是当问起这个狗主人的时候,人们大多会把他形容成一个凶神恶煞、面目可憎的模样。所以,目击证人的证言不可信了,你得帮着他们先过滤掉那些因为恐慌而无意识‘说谎’的人。” 慕森认真的听了莫子棽的话,然后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对吴队长说道:“火场就交给你的人了,痕检一定要自信。起火点在哪里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因素,一定要查清楚了。尸体,交给子棽,让他去做尸检,判断一下是生前烧死还是死后烧尸。这意义可完全不一样。” “都已经烧成碳了……还尸检?”吴队长有些为难的看着那边远去的救护车。 莫子棽笑了笑说:“他们就算已经变成了灰,也还是可以开口伸冤的。” 吴队长觉得浑身一冷,然后不自然的对慕森问道:“那你呢?” “我帮你排查现场可用的证言,就这样,咱们分工开始吧!”说完,慕森就和那些目击证人,随着警员回警局了。 大概吴队长是觉得这件事应该由自己来处理,所以当慕森走后,他还愣在原地半天,仿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忽然间被指派了任务。 莫子棽看着他那茫然的样子,便笑着劝道:“吴队,那些证人的证言,在恐慌的情绪之下变的不可信了。要想分辨出来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让慕森去最好不过了。火场就交给你了。”说完,莫子棽也转身离开了。 就这样,几个人各自担起了自己的工作,开始理清案子的来龙去脉。 审讯室里的慕森,懒洋洋的单手撑着头,正在听一位老大娘讲述她的证词。 “我看见了!一个穿红衣服的老头儿,从起火那林教授家里走出来的!”老大娘慌慌张张的说着。 慕森懒懒的耷拉着眼皮问道:“红衣服老头儿……哦,他长什么样子,从林家哪个门走出来的?您是从哪里看到的?” 大娘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回答说:“我就在我们家阳台上看见的!那老头儿长的可凶了!我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他就是从林家正门走出来的啊!” 慕森扭过脸看向一旁,用懒洋洋的声音说道:“大妈,回去吧。你说的老头儿,不过就是你对火的恐惧而产生的意识认定。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个红衣服老头儿。你家住在林家的后面,根本看不见林家正门方向的。回家做饭去吧。” 说完,摆了摆手说:“下一个。” 警员将这位还在絮絮叨叨的大娘带了出去,然后马上又带进来了一个削瘦长发,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坐下,就很娘娘腔的对慕森说道:“警察同志,我跟你保证,这个惨案绝对和林家的那个小姑娘有关。” “哦,你怎么知道的?”慕森依旧歪歪斜斜的坐在椅子上问道。 只见男人翻了个白眼儿说道:“我们这一片,谁都知道,那林家的小公主,天生丽质喊着金汤匙出生的。学习成绩好,家庭条件好,长的又跟朵花儿似的,要多水灵就又多水灵……”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猥琐的样子,慕森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十分不解的问道:“你喜欢女人么?” 男人一惊,翻了个白眼儿,请哼哼的回道:“讨厌,你问这个干什么!” 慕森苦笑了一下说:“既然跟你没什么关系,那就别废话,直接说重点。” 男人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下坐姿继续眉飞色舞的说道:“我经常看见林薇和一个小伙子走在一起,有时候还一起回家呢!那小伙子长的也可俊俏了……”说着,这个男子竟然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慕森看着眼前这个变/态的模样,实在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但是依照程序,他还是得再问两句。 “你怎么知道林薇和一个小伙子走的很近?你监视他们?偷窥?”慕森其实看得出来,这种龌龊的事情,眼前这个长发飘飘的男人一定是没少干。 不过男人却一口否定道:“谁说的?人家只不过是偶尔遇见过几次罢了。” “哦,然后呢?今天起火之前,你看到那个男孩子进入林家了?” 男人很认真的回道:“对啊!不过确切的说,是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就一起回家了,两个人住一起……啧啧,你说说现在这孩子们的家长开化到一定程度也就罢了。那老林两口子怎么也不管管呢?这才多大呀,就公开带回家同/居了……” “你最好别胡说八道,林薇平时品学兼优,生活上绝对没有你说的那种问题。”慕森提醒着眼前的男人。 ... 第八十八章 证言 尽管慕森已经在尽力提醒她了,但是那个男人却还是一脸认真的说:“警察同志,人不可貌相。你不能因为人家小姑娘长的漂亮就忘了自己的原则呀。” “我没有见过林薇。”慕森面无表情的答道。 “哟,那可惜了,你还真是应该见见,那姑娘长得太漂……”还没说完,男人似乎就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问题,连忙闭上了嘴。 因为不管林薇生前有多漂亮,现在都已经变成一堆焦炭了。 慕森看着男人的眼睛,再次严肃的问道:“你确定,在昨天有个男孩和林薇一起回家了,并且再也没出来过吗?” “确定!肯定是那么回事而!警察同志啊,一看你就是单身,你不懂热恋中的男女是什么感觉。哎,不过现在说起来吧,什么感觉也都没有用了,反正他们也都体会不到了。能有林薇那样漂亮的女朋友,是那小子的福气,殉情也算值得啦!”男人自顾自的在那里阴阳怪气的说着。 慕森懒得再废话,直接合上笔录说道:“林家发现的尸体只有五具,根本就没有你说的第六个人。我想提醒你,你的偷窥癖和妄想症有愈发严重的趋势,如果再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下次你再进警局,恐怕就不只是询问口供那么简单了。改掉你的臭毛病,去看看心理医生吧!下一个。” 娘娘腔听完了慕森的话,看起来很不开心。但他还没有反驳的机会,就被旁边一个警员给带走了。 不过尽管这个娘娘腔是如此的不靠谱,慕森也还是没有完全放弃这个神经兮兮还略带有妄想性的证言。 慕森叫过一旁的警员,低声的吩咐了一句:“再去查查林薇的私生活情况,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为林家伸冤的机会。这灭门的手段太狠毒了,必须仔细查。” 警员应了一声,就走出去了。同时,另一名警员也带进来了最后一名证人。这来来回回的问话的已经有二三十人了,但是慕森却没有得到一丁点儿有用的线索。莫子棽说的没有错,在巨大恐惧感的笼罩之下,那些人的证言很难相信。多半都是半真半假,还有一些全凭个人的主观臆断。所以,慕森要从这些真真假假的证言中找到关于林家灭门惨案的线索,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后进来的这位,是一个青涩的大男孩。看起来和林薇的年纪差不多,也是林家附近的邻居。今天在带人回来了解情况的时候,本来并没有找他。是大火已经被扑灭之后,他才知道林家出事了,主动找到警察要求来帮忙破案的。 男孩儿有些局促不安的在慕森的面前坐了下来。慕森打量了几眼这个大男孩儿,便直接开口问道:“认识林薇?” 男孩有些惶恐的睁大了眼看着慕森,那眼神显得有些惊讶。 还没等男孩儿回答,慕森又问道:“同学?” “叔叔……你是怎么知道的?”男孩吃惊的说着。眼中的光芒除了惊讶,还有一些崇拜。 慕森不太高兴的别过脸说道:“诶,我比你大不了太多,你别这么喊我。你这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要是都能叫我叔叔了,那我岂不是马上就要‘近黄昏’了?” 男孩儿连忙点了点头,然后改嘴问道:“那……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林薇是同学的?” 说实在话,对于这个称呼,慕森的感觉也很别扭。在他的生活里,似乎还没有人这么叫过他。所以慕森这时有些无奈的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是你问我话来的,还是我问你话来的。跟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晨,和林薇是一届的学生,但是不同班。”男孩儿一本正经的回答着。 慕森点了点头,看着杨晨问道:“你和林薇的关系很近吗?” 杨晨微微低下了头,沉了片刻才回道:“不算很近,我只是和小薇住在同一处住宅区罢了。” 看着杨晨的表情,慕森笑了一声说道:“呵呵,你喜欢她,但是又不敢说。腼腆内向的性格导致你越是喜欢,就越是不敢靠近。最后,和林薇连个熟人都算不上。是这样吗?” 杨晨又一次瞪大了眼睛,他不可思议的说:“你怎么全都知道呀?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因为小薇说过,她要好好上学,以后还要考研,还要继续深造。她说她要成为林徽因那样的才女。” “林徽因……呵呵,小姑娘的梦想倒是不一般。”慕森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因为如今在林薇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儿们,不是哈韩就是哈日,她们喜欢的是明星,是辣妹,是性感和浮夸。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还会有哪个姑娘会想成为林徽因那样的女人了。甚至,她们可能都不太清楚这个人是谁。 如果真像杨晨所说,林薇有这样的梦想,那至少能证明她是一个不俗的姑娘。有教养、有学识、有梦想,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那这么一来,刚才那个神经兮兮的娘娘腔所说的证词似乎就更加不可信了。 慕森笑了笑对杨晨问道:“我想,你一定对林薇很关注吧?她既然想成为林徽因,那你知不知道,她身边有没有‘徐志摩’或者‘梁思成’啊?”慕森这是在用杨晨比较能接受的方式,变相的问林薇有没有男朋友或者关系比较暧/昧的追求者。 一般来说,像林薇这样优秀的女孩儿,身边自然是不会缺乏追求者的。可是没想到,杨晨却淡淡的笑了笑说:“没有,绝对没有。小薇说过,在她学业完成之前,是不会考虑谈恋爱的。我们全学校都知道,小薇是一个永远也追不到的女孩子。” “这就是你不敢表白的原因吧?”慕森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杨晨。 想想,谁又没有过那么一段青涩懵懂的时光呢?慕森也曾有过,他也有过那种初恋的美好,或者暗恋的酸涩。只不过,人生如梭,当时光像一把利刃一样给予你疼痛的时候,也就同时给予了你成长。在往后的日子回头想想,最美好的时光,永远是在最初。只是,最美好的时光,往往当时都并不觉得有多美好。直到失去,并且永不可再得,才能体会到底什么才叫做美好。 慕森暗笑了一下自己,差点儿就被眼前这个傻小子给带偏了思路。看着杨晨还算坦诚,而且又很喜欢林薇,所以慕森决定趁这个机会再多问问关于林薇的情况。 “杨晨,小薇有没有平时走的比较近的男生呢?” 杨晨稍稍思索了一下,但还是肯定的摇头说道:“没有。和她走的比较近的都是女同学。小薇为人和和善,低调又善良。林教授家的家教严格,这让小薇成为了我们学校最令人喜欢的人。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女同学们也很喜欢和她在一起的。” “林教授?”慕森之前倒是了解到了,死去的老两口,都是大学退休老教授。如果林薇在这样的家庭熏陶下,那就更不可能做出“娘娘腔”说的那种未婚同/居,随便带男孩子回家的事情了。正如杨晨所说,林家的家教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杨晨深深的叹了口气说:“林教授一家人都很好,有的时候,还义务的帮助我们补课。没有想到……小薇家会出这样的事情。警察哥哥,小薇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她是不是伤的很严重?” 这次,轮到慕森有些惊讶了。他没有想到,杨晨竟然不知道林家一家人已经全部葬身火海了。 对于人情世故这方面,慕森是最不擅长的。而且他也不懂得该怎么去安慰人,或者说,怎样才算是婉转的告诉对方节哀顺变。慕森一直觉得,这四个字是最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客气话。他不喜欢,也不愿意开口说这样的话。 现在的慕森,巴不得赶紧把莫子棽从法医室里揪出来。有他在,杨晨的这个问题或许会好解决很多…… 慕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却也不想骗他。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转移话题。 “那个……林薇平时最好的朋友有多少?都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杨晨想了一下说:“要说和小薇走的最近的,应该是李岚吧?她是单亲家庭,平时性格孤僻,很少有人愿意和她接触。小薇很善良,所以总是帮助她,所以,慢慢的,她们的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慕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站起身,伸出手对杨晨说道:“谢谢你特地来协助警方调查林家的案子,接下来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会再找你的。” 杨晨站起身握住了慕森的手,有些伤感的点了点头。这个年纪了,不会看不出慕森的回避。既然慕森不愿意说,那再问也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杨晨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小薇遇到的情况,大概远远比他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 第八十九章 不存在的嫌疑人 把杨晨送走了之后,慕森就来到了法医室的门外,等着莫子棽出来。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五具焦尸估计有莫子棽忙活的了。 不知道尸检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慕森见周围没什么人,就在走道里点了支烟,准备在脑子里重新再整理一遍刚才那些证人们的证言。 可是还没抽上两口,法医室的门就打开了,从面探出了一个脑袋对慕森说:“您好,莫法医让我转告您,法医室门外禁止吸烟。” “……”慕森看着那个带着口罩“全副武装”的法医,又看了看自己才刚刚点上不久的烟。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找垃圾桶熄灭了烟。同时,他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句:“他是怎么知道的啊?” “嗯……可能是闻到的吧。”那名法医还是只探出一个头,不太确定的回答了慕森。 慕森无奈的呼了口气,自言自语的低声说:“真是个怪物,里面全是焦尸,他竟然还能闻见我来了。” 在那名法医回去之后,大概又过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莫子棽才终于“消毒”完毕走了出来。 一看见慕森,莫子棽就调侃道:“焦尸的味道都盖不住你带来的尼古丁味道。怎么样,烟瘾快要憋疯了吧?走吧,出去跟你汇报汇报情况。” 本来慕森一直的等待又不能抽烟是很烦躁的,但是这会儿一听莫子棽这么说,顿时有些兴奋的说道:“有情况?太好了太好了……有情况就是最好的情况……走走。” 到了外面,慕森先是迫不及待的点上烟,然后就对莫子棽问道:“怎么样了,尸检的结果如何?” “你那边口供录得怎么样了?”没有着急回答,莫子棽先反问了慕森。 慕森微微摇了摇头说:“不怎么样,太混乱了。他们说的话往往都是自相矛盾的,好不容易有一个理智客观的,但却又好像没什么用……” “就一个靠谱的都没有?”莫子棽挑眉问道。 慕森想了下说:“其实要说靠谱,他们都挺靠谱的。都是些善良的老百姓,想帮忙可能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只不过,他们说过的话,只有某一句是真的。我需要把他们的真话串连起来,那样大概才能得到一个真正的事实。” 莫子棽耸了耸肩,爱莫能助的说:“好吧,那你一会儿慢慢想。我先说说我这边的情况。” 慕森已经等半天了,所以这会儿连忙示意莫子棽赶紧说。 只听莫子棽极其专业的缓缓说道:“其实五具尸体被烧到那样的程度,大部分可以找到的线索都已经被破坏了。我能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区分他们是生前烧伤的还是死后烧伤的。早在公元三世纪,‘张举烧猪’这样的例子就告诉了法医们生前烧死和死后焚尸的区别。五个人尸体发现的位置分为三个位置,也就是三个卧室。尸体明显四肢屈曲,呈现斗拳状(烧死尸体状似拳手防守的姿势,法医术语斗拳状)。尸表炭化,皮肤固缩皲裂,而且炭化的组织已经有部分脱落。尸体头部组织以及头皮质地松脆崩裂,肢体远端炭化缺失。种种迹象表明,凶手在纵火的时候,没有一丁点的怜悯与懊悔吗,他/她很享受这个纵火的过程。仇杀的可能性比较大。还有就是,我原本以为这一家五口的情况会都一样,都是被活活烧死的。但是刚才尸检我却发现,有一具尸体是特殊的。她是在大火之前就已经被杀了的。” “哦?是谁?”慕森的眼睛亮了,这可是一条绝对重要的线索。 只见莫子棽慢慢的抬起眼说道:“尸体为女性,从骨骼的钙质状况来看,应该在二十岁以下。我想……应该是这家最小的受害者,林薇。” “林薇……”慕森默默的念着这个名字,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联系到一起了,但是他仍然还是有解不开的疑点。 莫子棽看着慕森的表情,就知道在林薇的身上一定是有线索的,忙问道:“这个林薇有什么问题吗?” “怪就怪在她一丁点儿的问题都没有。品学兼优,花容月貌。”慕森若有所思的说着。 莫子棽愣了一下,毕竟,那林薇长什么样子,他是不可能知道的了。因为他看见的林薇,绝对称不上“花容月貌”了…… “那么多的证言中,就没有发现一个嫌疑人吗?”莫子棽有些没办法相信,那么多人来来往往,怎么就会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可是慕森却苦笑了一下回道:“有是有,但那却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 “不存在的人?什么意思?”莫子棽有些困惑了。正常情况下,案子做的越大,凶手留下的破绽也就越多。除非是职业杀手,或者训练有素的人。像林家这么大的一起纵火灭门案,按理说应该是破绽百出才对,怎么可能会这样错综复杂呢? “有一个神经兮兮的男人,他说林薇有男朋友,而且关系非常要好,甚至已经到了住在一起的程度。出事前一天,这个小男朋友和林薇一起回家了,并且就再也没出来过。”慕森为莫子棽转述了一遍那不太靠谱的证言。 莫子棽疑惑道:“品学兼优会干这种事情?我听说那老两口可是教授出身,家教应该很严才对,怎么会这样?而且尸体只有五具,没有年轻男性。这是不可能的。” 慕森回道:“问题就在这儿,我问了所有人,都没有人知道林薇有男朋友的事情。包括林薇的同学,也都一口咬定林薇绝对没有男朋友。现在林家已经没有人了,我们没有办法找她的家人取证。所以,这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男朋友,就变成了整个案子的最大疑点。” 莫子棽听后稍微想了想说:“会不会是那个男的在胡说八道?” 慕森抿着嘴,想了一下说道:“那个人的精神状况可能确实有些偏离正常人的轨道,而且也有一些偷窥和妄想的症状出现。但是,从他的眼睛我可以看出来,他并没有到那种无法对自己言语行为负责的程度。他的精神是正常的,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身体自然,唇部肌肉放松,目光坦然,而且逻辑清晰正常。说实话,我也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确实没有看出他在说谎。” “如果这个人没说谎,那就是其他所有人都在说谎了?这种可能性不大吧?慕森,你知道的,一个妄想症非常严重的人,他即便说出的是自己的妄想,也和说真事是一样的。对他而言,那就是事实,所以即使你看不出他在说谎也很正常。”莫子棽分析着说。 慕森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我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言。没有任何人知道林家的火是怎么起来的,这也是我最奇怪的地方。当他们看见火的时候,火已经很大了。可是按你说的尸体烧焦的程度,那时间又好像不太够啊。那凶手是怎么做到的,既不让邻居们看见火,又能烧了他们一家人呢?” “现场的痕迹鉴定还没有出来,那所房子我们没有进去过,所以还是得等痕检的结果才能推断当时发生了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尸体被烧的程度有些不同。就是说,他们有的炭化程度轻一些,而有的已经灰化了。你想想,同一场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别?”莫子棽对慕森提问道。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有的被烧的时间长一些,有的时间短一些?”慕森试着推理这个诡异的疑点。 “是。尸体炭化缺失让我无法判断这是凶手干的,还是在救援人员抬出尸体的时候无意碰掉的。而且大火的高温使皮肤组织的水分蒸发,干燥变脆,顺着皮肤纹路裂开,形成了假裂创,让人很难分辨那是不是生前的机械损伤。但是肌层断裂是垂直于肌束走向的,所以我判断外伤导致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或者说,他们在被烧的过程中,可能被凶手用某种东西勾住身体移动过。” “……好了,原本已经很混乱的案子,现在被你的尸检搞得更混乱了。我现在需要去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能量之后再想。我感觉,这个案子的本身可能并没有多么的曲折离奇。要么是我们想的太简单了,要么就是我们想的太复杂了。走,先吃饭。”慕森说着,就拉起莫子棽朝警局外走。 难得有这么一次,在破案的过程中是慕森主动要求吃饭的,所以莫子棽也没再多说,跟着慕森就来到了一个学校附近的小饭店。 到了这里莫子棽就明白了,原来吃饭是假,打算调查林薇才是真的。不管那个有偷窥癖的男人说话有多么的不靠谱,慕森现在都把破案的重点放在了林薇的身上。他也觉得,这一家人,最容易出事的人,一定是那个优秀的女孩儿。 ... 第九十章 疑点重重 小饭店就在学校大门的正对面,莫子棽随着慕森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来这里能问出什么呢?” 慕森看似随便的找了个座位,但是座位的角度却正对着学校的大门口。从学校里走出的每一个人,坐在这里都可以看的一目了然。 慕森说:“每一所学校的附近都会有那么一个小小的汇集点,可能是因为菜好吃,可能是因为便宜,还有可能是因为老板为人比较不错。反正,总会有那么个地方,是能和学生们打成一片的。” 这时,老板送来了菜单。莫子棽只是淡淡的扫了老板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小老板很精明,而且绝对是个会做生意的买卖人。 只见他满脸和善的看了看慕森他们,然后就笑着问道:“两位是想吃点儿什么呢?还是说……只想在这里随便坐坐?” “哦?什么都不要,只在这儿坐着也行?”一句话挑起了慕森的好奇心。 老板摸了摸头笑道:“我当然不希望是这样,可是来我这里的,除了学生,就是家长。大概是因为位置比较好吧,他们总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平日里从学校出来都是什么样子。这种悄悄的监督,其实我可是不怎么认可的。我看你们二位既不像老师也不像家长,更不可能是学生。二位的穿着也不像是会特意来我这小地方吃饭的。您进来之后没看环境、也没看招牌菜,直接就选了那么个座位,所以我就觉得……” 慕森缓缓的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里是个偷窥的好地点。” 小老板连连摆手道:“哎哟哟,您可别这么说。呵呵,现在的家长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最有出息,所以有些时候做法可能就会有那么一点点的过分。不过这所学校可是市里响当当的名牌,孩子们也都很规矩,不太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慕森面带的笑意的看了看老板,然后点了两个菜,老板就很高兴的去准备饭菜了。 “挺健谈,挺爱聊,看来你这次能有些收获。”莫子棽不太自然的坐在这狭小简陋的位置上,对慕森漫不经心的说着。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菜式虽然简单,倒是很干净。这至少证明,这个小老板不属于黑心商贩那种人。 慕森一边夸赞着饭菜可口,一边闲聊似的对小老板问道“老板,想必您和这所学校的学生应该都很熟悉吧?” “还行,干的年头儿比较长了,他们大多数我都能认识。就算有的叫不上名字,但是一看脸也能知道谁对谁。”小老板笑着说着。 慕森很满意的点点头说:“那您看看,这个女孩儿您熟悉吗?”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林薇。 小老板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就说道:“这姑娘可有名,听说在这所学校的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呢!人又长的漂亮,谁能不知道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叫小薇吧?” “没错。您知道她平时和谁的关系比较要好吗?”慕森继续问道。 “哎哟,这个可不好说。你们不知道,这姑娘的人缘非常好。她自己成绩好,还很愿意帮助落后的同学。人长得漂亮,却也不骄傲。跟谁说话都很客气,很礼貌。她没怎么在我这里吃过饭,大概是因为家庭条件好,家里管得严,不许在外面吃吧!”小老板说起林薇的表情很认真,他似乎还不知道林薇家出事的事情。不过,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相信林家的事情传遍整座学校也就是这一天半天的事情了。 慕森看了莫子棽一眼,这个小老板说的情况,和杨晨说的并没有什么两样。看来这林薇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姑娘,能给人留下如此好的口碑,如此优秀的印象。 慕森又问道:“和林薇最好的女同学,您知道吗?” 小老板想了想说:“是那个叫什么岚的吧?” “李岚。”慕森回道。 “对对,你们要说起这个女孩儿,我还真觉得挺奇怪的。她和小薇比起来,无论哪方面,都好像是天鹅和丑小鸭一样的对比。她家庭不好,长相一般,可能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学习成绩也不怎么样。来我这里的学生们,有时候谈论起这个孩子,都说她是在攀高枝,天天缠着林薇。但事实上我觉得可能并不是这样,林薇那姑娘心眼儿好,总是愿意帮助她,这一来二去俩人成为好朋友,也很正常嘛!” 慕森点点头,又吃了几口饭,然后就叫老板结账了。 离开饭店之后,慕森就给吴队长打电话。 “吴队,帮我查一下林薇同学李岚的住址。既然是好朋友,她可能会知道更多关于林薇的事情。啊,同时你们也继续调查林薇的父母和爷爷奶奶,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仇家。” 慕森说完,就听电话那头的吴队长说:“好的,地址一会儿发给你。这边的痕检结果已经出来了,起火点是林薇的卧室,在林薇的小实验室里,还有林家的壁炉里,都发现了一些衣物纤维。” “实验室?”慕森觉得有些奇怪。 吴队长那边回道:“对,就是现在条件好的家里,给自己孩子准备的一个单独房间,里面能做些小的实验,同时也是书房。” “火场里的化学品,就是来自那个小实验室?” “应该是,虽然不多,但是对灭火有影响。” “这么说这些东西并不是凶手带进去的,是林家本来就有的?”慕森越来越觉得疑惑了。 “可以这么说吧。”吴队长回答的有些含糊,很明显,他也不能确定。 “那凶手用什么点的火?” “书。林薇那个房间所有的书变成了助火物,再加上有化学物品。我就跟你这么说吧,现场一片混乱,根本就不像是个职业杀人犯或者老手儿做的。房间里甚至还有第二处,第三处起火点,以我这么多年干刑警的经验来判断,凶手当时肯定很慌乱!”吴队长说的十分严肃认真,还模仿起了慕森他们的犯罪心理路线。 “知道了,你把那个李岚的地址发给我吧。”说完,慕森就挂了电话。 “子棽,你尸检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麻醉药物?一家子大活人,怎么可能对火情毫无措施?”慕森思考着问。 莫子棽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便回道:“这个问题我也曾考虑过,可是大多数麻醉剂都是易挥发的。你知道那大火已经把存于尸体内的很多证据都烧没了,除非凶手用了超大的剂量,否则在炭化的尸体上,我们是不容易察觉的。更何况,火场本身就有化学物品存在。” “这样,咱俩一起回去,你再仔细检查检查,看看他们的身体里有没有氯/仿或乙/醚之类的东西。”慕森有些急切的说着。 莫子棽有些无奈了:“慕森,化学常识不需要我教你吧?尸体已经炭化甚至灰化了,你让我查那些遇火迅速挥发的东西,太难为人了吧?更何况,现在还会有人蠢到效仿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用乙/醚一捂,人就晕了?慕森,你可不是无知的人,你应该知道,那些都是骗人的。虽然说乙/醚最出名的就是它的麻醉性,但是它的效果实在是太弱了。真要是想把一个成年人迷晕,至少需要强行制住他吸入乙/醚几分钟才能行。你觉得这现实吗?至于氯/仿那就更不用说了,二战时期德军经常利用它,但是现在,它本身就已经是被乙/醚替代的东西了。” “我知道,但是这都属于易燃易爆的化学物品,挥发后又有麻醉效果。空气中只要有超过2%的乙/醚,就能导致爆炸。这样一来,麻醉和那蹊跷的火灾就都能解释了。也许,林家一家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毒,然后因为一间卧室的起火和空气中的易燃化学物冲突,导致了最后那样的结果。”慕森试着分析道。 莫子棽听后,表示有些质疑的问道:“那凶手呢?他是怎么进去的?如果说他事先并不知道林家有个小小的实验室,那他怎么利用乙/醚?他又怎么保证自己不中毒?” “除非……”慕森欲言又止,那表情有些兴奋又有些懊恼,好像他已经离真相非常接近了,但是还差了一点儿什么。 莫子棽忍不住追问:“除非什么?” 可慕森并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说道:“走,咱们先去那个李岚家里看看。” 没有办法,莫子棽只好陪同慕森先来到了吴队长给的地址,也就是李岚的家。 到了这里之后,慕森和莫子棽才真正的体会到了饭店小老板的话。什么叫做天鹅和丑小鸭的区别。也难为这个叫做李岚的孩子,和林薇在一起会不自卑,甚至还能成为朋友。 走进那狭窄的胡同,看着泥泞不堪的路边堆积的垃圾、废物、还有那不高不低的位置上晾晒的各种衣物……必须得说,这和林薇的家庭环境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慕森的心中隐隐开始有了一些感觉,他觉得这个灭门纵火案的关键他似乎已经抓住了,至于真相,他还需要去亲自鉴证一件事才行。 ... 第九十一章 黑暗的花季 叩响李岚家破旧的大门,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一个醉汉迷迷糊糊的声音:“他/妈的,谁啊?这才几点就来打扰老子睡觉!” 慕森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表,然后站在门外从容的回道:“已经是下午两点三十九分了。” 里面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门外的人竟然真的会报时。 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音,然后就是拖鞋踢踏的动静。里面的人骂骂咧咧的走出来开了门,看见慕森和莫子棽之后,毫不客气的问道:“你们谁啊?干什么的!水表不是前两天已经刚查完吗?!” 慕森微微低头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衬衫,又侧过头看了看莫子棽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衣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俩到底哪里像查水表的。 最后,慕森转回头看向这位‘人未到,甲醇的味道就先到了’的中年男子。最后说道:“你好,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请问这是李岚的家吗?” 一听是市局的,这醉汉仿佛顿时清醒了几分,连忙甩甩头换了一副面孔对慕森陪着笑脸的说道:“哟,您看这事儿闹的,我哪知道是市局的同志大驾光临啊!怎么了,我昨天喝醉之后犯了什么错吗?呃……不对,你们是找李岚是吧?那死丫头片子是不是闯祸了?” 听着眼前这醉汉前言不搭后语的粗俗语言,慕森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有些不耐的冷声问道:“李岚在家吗?我们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她。” “她回乡下姑妈家了。” “回乡下?什么时候走的?” “呃……昨天吧?不不,可能是前天……要不然就是……哎呀同志,我记不得了……”醉汉在努力的回想着,但是结果并不怎么样。 慕森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是……李岚的父亲?” 醉汉咧嘴一笑:“啊,对啊!我叫李刚。” 这下,慕森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语气冰冷的说道:“方便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李刚一听,顿时有些尴尬的说:“我、我这家里比较乱……” 不等他说完,慕森一把推开他就走了进去。李刚由于长期酗酒,身体早就垮了,被慕森这么一推,竟差点儿一个趔趄坐到了地上。 莫子棽在一旁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随慕森进了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不过就那么四五平米的地方。房子很矮,很潮。那破败的房屋在阴天下雨的时候,必定是漏雨漏风的。 走进那处处是廉价白酒瓶与残羹剩饭的屋子,莫子棽不由得轻掩着口鼻低声说:“这里的味道比法医室的味道要难接受多了。” 慕森随便看了一眼桌上的剩饭菜说道:“这些东西至少已经有三天没收拾过了,难怪会发臭。看来李岚是在林薇家出事的时候回的乡下,可疑。” 莫子棽明白慕森说的意思,但是站在这样的房间里,看着门外那个酒鬼父亲,莫子棽从心底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在这样的环境下,有这样的父亲“做榜样”,那李岚竟然还能考上重点学校,这本身就可以说明那女孩儿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儿啊。而且在生活的磨砺之下,她一定有比同龄人更成熟、更坚强的性格特点。 慕森看着莫子棽的表情,不禁低声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也恰恰因为她身处这样的环境,才让她有了杀人动机。” 莫子棽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仿佛他没办法相信这件事与李岚有关,又好像是他也明白李岚可疑,但是却不愿意承认这孩子身上遭遇的悲剧。 慕森这时继续往里走,一个破布帘隔出了一个小空间。里面有张单人床,还有一个和床头柜一样大小的“书桌”,床周围的角落里整整齐齐的堆满了书,看起来这就是李岚学习兼住宿的地方了。 那个“书桌”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子,短发、消瘦、一双眼睛里有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木然。虽然也在勉强的笑着,但是那眉眼间的痛苦和绝望却逃不过慕森和莫子棽的眼睛。 慕森撕下了照片,然后回手招呼了一下门外的李刚:“你,进来!” 李刚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说道:“警察同志……我那屋子就那么大,我再进去,咱们就太挤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慕森走回到门口问道:“照片上的人,是李岚吗?” “是吧。”李刚看都没看的回道。 “是吧?”慕森的眼中有了怒意。 察觉到了慕森的眼神不对,李刚连连改口道:“是是是,那是她自己贴的,给我看过,我没注意……” “李岚的母亲呢?”莫子棽站在慕森的身后,语气同样冰冷的问道。 李刚不屑的回道:“那个无情无义的婊/子,早跑了!” “是被你打跑了吧?”慕森问。 李刚刚要准备狡辩,一旁的莫子棽就开口说道:“你酗酒成性伴有暴力倾向,严重的酒精依赖已经让你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维和言行了。酒精的麻痹使你的情感和与人交流的能力都出现了障碍。意识模糊,无法自控。我想,你不止打跑了李岚的母亲,平时应该也伤害过李岚。” 莫子棽的话,句句都是一针见血。说的李刚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自己是什么样的状况,自己最清楚。只不过李刚没有想到,莫子棽从进门都没跟自己说过两句话,竟然就已经能看的如此透彻了。 气氛僵硬着,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李刚终于嗫嚅着说:“警察同志……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因为这个拘了我吧?咱们国家有这条法律吗?我只知道老子打儿,天经地义……我就是打死她……” “你敢!!”慕森实在控制不住了,终于动了怒。 “不是……我不敢,我就是那么一说……您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抓我吧?”李刚缩在墙角,一脸的死皮赖脸相。 慕森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指着李刚说道:“看来酒精金和甲醇还没有让你彻底变成白痴,你竟然还能跟我谈法律!没错,在我国的刑法方面,确实还没有关于父母虐待孩子的详细刑罚。但是你记着,你一定会得到你应有的后果。” 听慕森说完,李刚不但不害怕,反而还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笑道:“活着喝,死了算。这年头儿谁也顾不上谁,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管不了那么多。” 慕森实在是不想再和他多说话了,于是转头对莫子棽说道:“子棽,记下李岚姑妈家的地址,我到外面等你。” 莫子棽点了点头,就看着慕森快步走出去了。 当然,莫子棽也没有多做停留,快速的记下了地址之后,也马上就离开了李刚的家。刚一出院门,就感觉空气瞬间清新了很多。那令人作呕的酒气终于消失了,真的很难想象,李岚那样的一花季姑娘,究竟是怎样在这种环境下熬过来的。 离开了那条肮脏的胡同,慕森和莫子棽就开始前往了回警局的路上。 莫子棽见慕森始终在看着李岚的那张照片,就问道:“怎么了,正义感爆发了?” 慕森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上李岚那有些冷漠的脸,然后反问道:“子棽,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莫子棽不绕弯子,果断的答道。 “我想说……真相的结果虽然可能并不是我们想要的那样,但是我好像已经解开那个不存在的男朋友之谜了。”慕森的眼神有些飘忽。 莫子棽瞥了一眼照片上的李岚,然后会意的说道:“你想说其实……” 莫子棽还没有说完,慕森就激动的接道:“其实那个有妄想症的神经病并没有说谎,当天确实是有人和林薇一起回过家,并且没有人看见他再出来过。只不过,那个人并不是什么男朋友,而是一个短发的女孩儿……” “是李岚。” “没错。”慕森接着说道:“你看这照片,或许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原因,李岚的身形十分消瘦,几乎看不出任何女性特征。再加上她是短发,不施脂粉,又没有条件打扮自己,所以那个有偷窥癖的神经病远远看上去,根本辨别不出来跟在林薇身边的人到底是男是女。何况他本身就有妄想症,所以理所当然的就认定了那个人一定是林薇的男朋友。” 莫子棽点点头说:“嗯,而且李岚消失的时间也太可疑了。按理说好朋友出事了,她应该赶到或者关心一下才是,没有理由忽然间躲到乡下去了。但是我不太明白的是,既然林薇十分照顾她,她有什么动机要杀了林薇,还灭了满门?” 慕森想了想说道:“灭门也许是无心之举,至于杀人动机,也许正是因为林薇一直照顾她,所以……” 正说着,吴队长打来了电话,询问慕森这边调查的怎么样了。慕森没有马上告诉吴队长情况,而是将刚刚得到的李岚地址给了吴队长,并且要求他暗中控制住李岚,不要让她逃走。而慕森和莫子棽,则是直接赶往了李岚的藏身处。 ... 第九十二章 泪光 找到李岚,轻而易举。她就如李刚说的那样,在乡下的姑妈家里。当慕森他们找到她的时候,李岚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慌张,而是默默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农村这样的地方,人们的观点比较守旧,慕森担心他们长时间的停留会对李岚造成极其不好的影响,所以扯了个幌子就带着李岚回了警队。 虽然慕森早就已经想到了结果,但是当他真看见李岚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种莫名的酸楚。如此花季的少女,她本不该是杀人犯。 但是现在从李岚的表现上来看,他们的猜测多半是没有错误的。 吴队长一路上都在追问慕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去追查纵火真凶,把这么一个女孩子带回去有什么意义。 诸如此类的问题,吴队长问了一路。但是慕森和莫子棽个个都是面沉似水,谁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最后把慕森问的实在是烦了,这才对吴队长说道:“吴队,有什么问题,咱们回去就全明白了。现在您只需要安静一会儿,想想审问方式。李岚一直不肯开口,我担心让她说出实话很困难。” 莫子棽也在一旁接道:“没错,李岚长期生活在阴郁、压抑的生活环境中,而且她的父亲李刚酗酒成性并伴有暴力倾向,她很有可能还生活在父亲的暴力阴影之下。一般来说,长期处于家庭暴力或者特殊家庭环境中的孩子,都会比常人有着更强的忍耐力。他们会将沉默进行到底。所以,关于如何审讯,确实是个问题。应该采取一些必要的特殊方式,从心理角度入手。” 听着慕森和莫子棽的话,吴队长终于反应过来了问道:“审讯?你们想说后面车里那个骨瘦如柴的姑娘是这纵火灭门惨案的真凶?我才不信!” 慕森表示理解的说:“吴队,我们也不愿意相信。” 吴队长打断慕森说:“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情,而是根本就不合理。你们看看她那副身板儿,像是能杀人的人吗?你们也知道,林家一家人,两男三女。就凭她?能全部制住?” 听着吴队长的疑问,慕森缓缓解释道:“这场火本来并起不了那么大的,我们都知道,之所以能起了那么大火的原因,是因为房子里有化学物品。而我现在怀疑,房间内致使大火发生的化学物品,正是乙/醚。” “乙/醚?快别闹了,她一个学生去哪里弄那种东西?还得大量的?”吴队长仍然还是无法相信李岚就是凶手。 而慕森则解释着说:“正因为她们都是学习成绩数一数二的学生,所以想弄出一些化学品就更不是什么难事了。这就好比你让一位航天科学家做出一艘火箭也不稀奇,只要能给他足够的材料。而林薇家里有小型的实验室,这一切都正好能达成作案条件。” 吴队长一时语塞,但是想了想还是问道:“那能让林家一家人晕过去的乙/醚,他们就没有感觉出来吗?而且,林薇和她就没事吗?她要是自己也晕在里面了,那不是就也死了吗?” “如果当时她和林薇在实验室里的话,那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了。至于你说为什么没有人察觉到……乙/醚本身的味道并不难闻,是一种很甜的味道,甜到有些发腻。一般来说,凡是芬芳或者香甜的气味,都不会太引起人们的戒备。” 慕森知道吴队长是想为李岚找些理由来证明她并不是凶手,但是当他说完之后,吴队长也沉默了。最后,吴队长只低沉的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东西,真的能造成那样的火灾吗?” 慕森耐心的为吴队长解释道:“之所以乙/醚不再被用作麻醉物品,就是因为它的危险易燃性曾使它多次在手术台上燃烧了起来。而且它还很容易和空气中的氧气形成过氧乙/醚,这种东西比乙/醚本身要恐怖的多,即便是在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之下,它依旧能够引起爆炸。所以乙/醚这种东西才必须要避光密封保存。” 吴队长有些无力的摆了摆手说:“好吧好吧……我也知道,你们俩能认定了的嫌疑人,应该就是铁打的事实了。我只不过是无法想象,这个可怜的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慕森没有说话,莫子棽倒是淡淡的笑了笑说:“吴队长,慕森有一句经常挂在嘴边的真理,‘健康幸福的人,通常都不会折磨人。能折磨人的,多半都是曾经被人折磨的。’这孩子的处境非常不好,而且每天面对她那酗酒的父亲,心理必然会有些扭曲。” 吴队长有些无奈的低下了头,不再提出什么质疑。一切,还是得等审讯时才能了解事情的真相。至少在现在来看,吴队长还想不出李岚有任何理由要灭门林家。 终于回到了警局,也来到了审讯室。但是李岚却和慕森之前所预料的一样,目光木然,一言不发。她就那样怔怔的坐在那里,眼神冰冷麻木。 慕森带着吴队长进了审讯室,坐下之后就直接对李岚问道:“十五号那一天,你在哪里。” 李岚就好像没听见一样,根本不抬头,也不看慕森。就那样依旧沉默的坐着。看着她这个样子,慕森甚至可以想象的到,每一次李刚耍酒疯的时候,这孩子是不是也是如同现在一样,任他打骂发疯。 莫子棽在一旁微微的摇了摇头,他觉得慕森这种直接的方式好像很难让李岚开口。但是这也说不定,因为慕森审讯的方式从来都是出乎人意料的。 慕森似乎也知道自己这第一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于是就换了个方式问道:“李岚,你和林薇是朋友吗?” 当提到林薇名字的时候,李岚那麻木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慕森捕捉到了李岚这一点情绪上的波动,继续问道:“她家出事的前一天,你和她一起回她家了,对吗?” 李岚似乎根本不愿意回想起当天的事情,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看到李岚的变化,慕森沉了片刻,索性再次直接问道:“你恨林薇的理由是什么?羡慕她的家庭环境比你好?还是羡慕她的命运比你平坦顺畅?” 所有人都本以为李岚还是不会说话的,可没想到,在沉默了半分钟之后,她竟然抬起头看向慕森,冷冷的问道:“你知道羡慕和嫉妒的区别吗?” 这一句冷冰冰的话,伴随着李岚那阴森森的眼神,让慕森都不由得浑身一冷、不寒而栗。他清楚的看见了李岚眼中的杀意。 没错,是杀意。 一旁始终旁听的吴队长,这时候也不太自然的看了看慕森和莫子棽。他大概是没有想到,一个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少女,为何抬起头之后竟有一副恶魔一般的面孔。那不是美与丑的区分,而是愤怒和仇恨使得她那原本素净的脸庞变的扭曲可怕。 不过这样的一个开场白,也将意味着她会和盘托出了。 慕森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李岚,轻声的问道:“因为嫉妒,你就要杀了她一家人,是吗?你不觉得你比你父亲要可怕残忍的多吗?” “残忍?老天爷从来都是如此待我的。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意味着将被残忍。李刚他做过什么残忍可怕的事情,你们能想象吗?你们看见的,不过都只是表面罢了。而我对林薇……其实我只想杀了她,我并没有想杀她全家!”李岚的情绪终于有了起伏,有了波动。而且刚刚这一句话,也意味着她已经认罪了。 吴队长有些无法自控的将拳头砸在了桌子上,然后怒不可遏的指着李岚吼道:“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毁了自己又毁了别人?!嫉妒?那就是你杀人的理由是吗!林薇和她的家人平时对你那么好,你怎么下的去手,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眼看吴队长的情绪就无法控制了,慕森连忙拽了拽他,低声劝道:“吴队,事情现在已经这样了。这孩子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一朝一夕的,同理,你想再让她变成正常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一两句话的事。你冷静冷静,要不然……你先出去抽支烟?” 慕森觉得尼古丁对自己的强大作用,是对谁都有用的。可没想到,吴队长果断的拒绝道:“还抽个什么烟!我哪儿都不去,我就要在这儿听听,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森没有办法,只好示意李岚继续说下去。她说她并不想杀了林薇全家,这一点慕森是相信的。因为从火场和尸体的情况来看,李岚当初可能只能用乙/醚迷晕林薇的家人,然后杀了林薇。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大概就只能用无奈来诠释了。 慕森安静的听李岚说着,说着她的痛,也说着她做出的那场无法挽回的错误。 “我认识林薇的时候,是一个偶然的巧合。学校里没有几个人愿意理我,我也没指望谁能和我成为朋友。如果那时候林薇没有走近我,或许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李岚的眼里有着一点闪闪的光亮,不知道……那会不会是泪光。 ... 第九十三章 迈入深渊 按照李岚的叙述,她能和林薇认识,还真得算是巧合。或者说,是因为林薇的善良。 那一年刚开学,李岚一如既往的没有朋友。之前的一个夜里,她的父亲喝酒砸东西,折腾到凌晨才算消停。第二天一早就要开学典礼的李岚,自然是很没有精神。而且这一/夜的辱骂和惊吓,也让李岚忘记了早上应该穿什么、带什么,她就那样浑浑噩噩的上学去了。但是当到了课堂上才发现,老师让拿出的东西,她一样都没带。同学们用一种像看怪物的眼神看她,老师也用那种很嫌弃的目光盯着她,好像她这个样子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重点学校的课堂上。 就在这个时候,林薇站起身借给了李岚课堂上应用的东西。而她自己则是和同桌看一本。 那一刻,李岚看到的是同学们羡慕的眼光,以及对林薇那仰慕的神情。没有人再去注意李岚,所以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林薇的身上。 用李岚的话来说,那一刻,她并没有感动。只是觉得林薇在利用弱者的缺陷来完美自己那圣母般的光环。 慕森之前说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真的是一点都不假。学校里的人很快就传开了李岚这特殊的家庭背景,都说她有一个酒鬼父亲,母亲又跟人跑了,说她住的地方还没有狗窝来的宽敞,甚至还有一些人恶意的中伤李岚,说她的酒鬼父亲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已经“睡”过她了。 这些刺耳的风言风语,听在李岚的耳朵里,痛在她的心上。但是表面上,李岚还是那样没有任何反应。她已经习惯了旁人冷漠的眼神以及那些伤人的冷嘲热讽。 但是在这些人当中,却唯独没有林薇。她始终面带微笑,始终表达着她的善意,并且努力的接近李岚,想和她成为朋友。 一开始,李岚是拒绝的。她不需要这样一个带着圣母光环的校花来假惺惺的同情自己,而自己也不愿意跟随在她的身边去衬托她的美丽与善良。这一切都让李岚从心里觉得恶心。 不过渐渐地,李岚发现林薇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虚伪。林薇似乎是真的很想帮助她,而且不管李岚的态度有多冷漠,都始终没有赶走身边这唯一的一个林薇。 李岚开始试着接受林薇这个朋友,虽然她并不太理解朋友的含义,也从未体会过朋友的温暖。但她们这段“友情”还是这样开始了。 本来李岚觉得,自己终于有个朋友了是件好事。她还经常和林薇去林薇的家里,两个人一起研究实验,一起做功课,一起努力学习。 但是外界的言语却总是那么容易的刺痛人心。这样的友情才刚一开始,就有很多人骂李岚是个攀高枝的婊/子。并且当着李岚的面说李岚根本不配和林薇做朋友。 更有一次,李岚从林薇的家里出来,回自己的家。路上碰到了一个同学,那个同学捂着鼻子一脸嫌恶的对李岚说“你不闻闻自己身上那恶心刺鼻的酒精味和猪食味吗?你这个样子还真好意思去林薇家,你真是给人家家里制造污染去了!怎么就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一番恶毒的言语,在刺痛了李岚的同时,也使李岚瞬间清醒了。原来自己想象的一切都不现实,自己根本就不配有朋友,更不配有林薇那样的朋友。 在这之后,李岚曾刻意的疏远林薇,而且不再去她家。但是,毫不知情的林薇并不知道其中原因,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又伤害到了李岚那脆弱的自尊心,于是想尽办法去维护自己和李岚的友情。李岚感到很无奈,但是她又不知道该对林薇说些什么。林薇根本就不知道,她所谓的善意,最后落在李岚身上都会变成外人中伤她的理由和借口。 李岚说,当林薇的朋友不容易。因为她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悬殊太大了,她们的家庭、她们的条件、甚至是她们的外貌。都变成了旁人津津乐道的残酷对比。 林薇有一头海藻一般的柔/软长发,微微的大波浪垂于腰际,怎么看都像是一位高贵的公主。而且她身材窈窕,纤美并且有着女人的丰/满。笑起来一对甜甜的酒窝,长睫毛,大眼睛,高品质的衣着,高档的鞋包。低调的华美,就是这位校花平日里给人的印象。 但是李岚呢?一头干枯毫无光泽的短发,终年乱糟糟的堆在那里。尽管长相也还算清秀,但是被这骨瘦如柴的体型和寒酸的衣着扮相给影响的,让人几乎看不出她是个女生。 虽然李岚的学习成绩也挺好,但是老师就是总看她不顺眼。鸡蛋里挑骨头,吹毛求疵这都是常有的事。每逢教师节的时候,别人都有礼物可以送给老师,但是李岚没有。老师那种恶狠狠的鄙视,让她根本抬不起头。从第一次教师节之后,每次过节林薇都会准备两份礼物,代替李岚送给老师。 这明明是好意,但是换来的却是背后老师们对李岚更加恶毒的辱骂和挑剔。 而在这样阴暗的校园生活中,竟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帅的男孩子试图走近李岚。李岚刚开始是很惧怕的,她惶恐,真的是诚惶诚恐……她不明白为什么那校草级别的男生会喜欢上自己?难道现实中真的有灰姑娘的故事吗? 带着一份不安和期盼,李岚渐渐的爱上了这个男孩。可是慢慢的,李岚就发现,男孩每一次约她的时候,都要她叫上林薇一起。理由是,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大家一起比较热闹。 这样古怪的约会,林薇也去过两次,但是后来再有这样的事情,林薇就直接拒绝了。毕竟,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健身、游泳、图书馆、花艺、茶道、乐器等等……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当一个电灯泡。 可是从林薇拒绝赴约的时候起,李岚爱上的那个男孩也开始淡漠李岚了。李岚不明白,自己生命中唯一出现的光亮,为何会忽然就要熄灭了?她还把自己脱离苦海的希望寄托给这段爱情呢,怎么还没看见爱情,就要烟消云散了呢? 然而,当李岚哭着去质问那名男生的时候,对方英俊的脸上浮现了难掩的嫌弃和厌恶,他冷冷的对李岚说“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真以为你配得上我吗?我本来以为你会明白我接近你的目的,可没想到,你这个穷鬼丑弱智还真以为我喜欢上你了?我接近你,只为了多看看林薇!丑八怪,你别再找我来了。让我的哥们儿看见,丢死人了!”说完,那个帅气的背影就头也不回的消失了。 这个时候,李岚才知道,原来自己自以为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林薇的光环下。老师的微笑,同学的友善,以及……自己所爱的人……他们所有的和善都是因为自己的身边有林薇。仅此而已……如果一旦林薇不在,那她的世界就将变得比原来更加晦暗。 李岚不想在做那个被别人的光环庇佑的弱者了,可是即便她冷落林薇,周边的人还是会说她各种各样的坏话。 终于,在又一/夜的毒打和辱骂之后,心灰意冷的李岚在思想上走上了极端。她鼻青脸肿的去上学,没有得到谁的怜惜和同情,相反,学校里处处都是嘲笑声。包括那些为人师表的老师们! 林薇劝她和自己回家住两天,躲避一下她的爸爸。本来李岚是拒绝的,但是当周围的师生们又一次以那种令人疯狂的鄙夷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李岚同意了。 她带着自己弄到手的乙/醚,和林薇一起回了家。小小实验室书房的门隔开了外界的一切,包括林薇家里那些早已被乙/醚迷晕的家人。 “然后,你就掐死了她?”莫子棽在听到李岚讲述杀人事实的时候,忽然开口问道。 李岚怔了一下,然后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这样?” 莫子棽冷冷的回道:“林薇的尸体唇龈间无炭痕,鼻粘膜无炭尘附着,无充血。林薇家人尸体的眼睛都有睫毛征候和鹅爪状改变,但是林薇没有。她的家人虽然尸体烧毁程度非常严重,可气管内仍然能检查出热作用呼吸道综合症状,但是林薇,气管腔粘膜无充血、无泡沫、无生活反映。而且血液中也查不出高度的hb(碳氧血红蛋白)。种种迹象表明,林薇是在被杀死之后,才被烧尸的。而她甲状软骨和舌骨的骨折证明她生前曾被扼颈,也就是掐死的。怎么样,我这样的解释,还算详细么?” 李岚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那一具具被烧毁的尸体还能为警方提供出那么多的线索。而且,她毕竟是第一次杀人,她没有亲眼看见过那些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也没有看见过那个貌美如花的林薇最后的模样。所以现在当她听到莫子棽这么一说,顿时感觉不寒而栗,联想起那些尸体的样子,背后泛起了一阵阵寒意。 ... 第九十四章 黑伞 慕森觉得,这个案子到了这个阶段,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他不是刑警,也不是法官,他不想听清楚那些令人惋惜遗憾的前因后果。他只需要知道凶手的作案过程是不是正如他推理的一样,就够了。剩下的事情,他从不认为也在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 李岚很坦白,她没有隐瞒自己的罪行。她甚至挽起袖子给莫子棽看她手臂上的烫伤。那是在刚起火的时候,她曾经试图救助一下林薇的家人而造成的。但是由于她实在是太瘦弱了,根本就搬不动那些深度昏迷的成年人。李岚用临时找到的器物勾住他们,想把他们拉出去,但是最后都失败了。眼看火势越来越大,李岚就逃了出来。后来,她逃往乡下的姑妈家,其实也并不是为了躲避法律责任。她知道自己跑不掉,她也不想跑。只是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恐惧、惊慌、内疚、崩溃……种种心理上的压力已经让她处在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她没办法在那样的情况下再回家去面对自己的那个酒鬼父亲。就这样,她到了乡下,然后哪里都没有去,静等着警察找上门。 当李岚看到慕森和莫子棽那种悲悯的眼神时,她微微的笑了笑说:“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杀人了,我杀了那个令我嫉妒、令我痛苦的女孩儿。我还在无意的情况下杀了她家所有人。我十分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因为死刑对于我来说,或许是最好的解脱。”李岚在说着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有一种迷离的微笑。那种精神涣散恍惚的神情,看得莫子棽不禁摇了摇头。 慕森凑近了吴队长,低声说道:“这个案子已经明朗了,不管李岚的情况有多么的值得人同情,她的犯罪事实都已经成立了。我希望你尽快把这案子处理干净,给她一个痛快的结果。” 吴队长叹了口气说:“哎!你说说现在的孩子,哪儿来那么大的脾气啊?稍有一个不顺心,就纵火杀人、灭人满门?这、这是什么道理啊!”吴队长愁眉苦脸的叹着气,他宁可自己抓住的罪犯是李刚那样的混蛋,也不希望看见现在这样的结果。 可是事实往往是事与愿违的。通常像李刚那样的人,他们反而不会去太招惹大的灾祸。因为他们还想今朝有酒今朝醉,他们还想沉迷在酒精的麻痹与愉悦之中。酒精,就是他们的寄托。他们有寄托,所以舍不得死,也懒得去干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李岚就不一样了,她的寄托是什么?是亲情?友情?爱情?或许她曾经试图过将自己的一切寄托在这些感情上,但是后来她发现,所有感情能给她带来的,全部都是伤害。 也许正是因为在这样阴郁黑暗的环境下生长,才滋养出了罪恶的花朵。花季一样的少女,却被摧毁在了破碎的家庭、酒鬼的父亲、狗眼看人低的老师、以及那些伤人的流言蜚语之中。 只是可怜了林薇以及林教授一家,他们原本是被光环笼罩的家庭。但也正是因为那些势利眼的人们,变相将他们也推向了炼狱火海。 慕森不想再听那些细节了,他招呼莫子棽走出了审讯室,准备到外面去抽支烟。每当他的心绪不平稳的时候,尼古丁都是他最有效的化解利器。 莫子棽找慕森要了林薇的照片说:“都说这个女孩儿很美,我想看看。因为,我没有看过她生前的样子。” 慕森将照片递给莫子棽之后,深深的吸了口烟说:“我没有看过她死后的样子。” “你想知道?” “我不想。还是让这姑娘把最美的印象留给见过她的人吧。”说着,慕森转头看了莫子棽一眼,补充道:“你就算了,你比较习惯看一个人人生的另一个阶段。” “……” “人生其实不分什么老中青,也没有什么起步或巅/峰,说到底,只有两个阶段。那就是生和死。活着的时候,不管你是王侯将相,还是草民乞丐,都是在活着。只不过活着的质量,决定了一个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呵呵,你好像很感慨。那按理说,你活着的质量很不错了,可是你做的事情好像并不怎么享受。”莫子棽含笑的看向了慕森。 不过慕森并没有承认,反而还十分轻松的说:“谁说我不享受?我非常享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虽然说被一个变/态杀人狂牵着鼻子走,但是我现在忽然觉得我可能应该谢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们往哪里去破那么多的恶性凶杀案?而且,我破案,他就不杀人。这也算是变相的成功……” 莫子棽不言语,只是微笑的看着慕森那自欺欺人的表情。他知道,慕森喜欢破案,喜欢寻找真相,但是绝对不会喜欢被一个杀人狂牵着鼻子走。更何况,这个杀人狂还杀了他最爱的人。 此时此刻这种故作轻松,或许是能让慕森平衡自己情绪的唯一方式吧。很多事情往往就是这个样子,你除了想开,根本就别无选择。 提起l,慕森看着远方悠悠的说了句:“子棽,你说他手里会不会没有什么人质?他只不过是喜欢玩这种游戏,想看我狼狈颓败的样子?” 莫子棽微微摇了摇头说:“可怕的并不是他手里有人质,而是他随时可以发展人质。这点对我们来说,是根本就无法防备的隐患。也许他现在正躲在暗处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但是说不定下一刻就去诱/惑了一个女孩儿上钩,准备肢解她。在抓住他、或者了解他情况之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个火灾的案子呢?难道是因为他也有正义感?他也有看不公的事情?还是说……他只是觉得这个案子死的人多了些、死的方式惨烈了一些而已?”慕森还是那样,只要稍微一空闲下来,他就努力的在研究l的心理。 莫子棽回道:“我看,还是你说的最后一种可能性会更高一些吧!我觉得l和我差不多,都是对尸体比较感兴趣的人。他可能沉迷于尸体死亡的方式,这也许也是他挑选案件的条件。” 慕森白了莫子棽一眼责怪道:“你别把你这神圣的职业和一个变/态杀手相比好吗?你要真的是他,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哈哈,杀了我,我能理解,自杀为什么?”莫子棽好奇的笑问道。 “因为我恨自己没有脑子也没有眼睛,l就在眼前却一直看不出来呗。”慕森开玩笑的敷衍着这个问题。 但是莫子棽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重要的是,他们是朋友。 本来吴队长是要留他们一起吃饭的,但是只要一想起李岚,一想起林薇,慕森和莫子棽就都变的没有什么胃口了。所以,婉拒了吴队长,慕森和莫子棽还是将休息放在了第一位。 当他们回到了自己家的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刚刚停好车的慕森忽然脸色变了。 莫子棽本来是想开门下车的,但是一看见慕森的表情,本准备打开车门的手也僵住不动了。长期配合的默契早已形成,他们不需要语言也能知道对方的表情变化代表着什么意思。 莫子棽没有多问,只是紧紧的盯着慕森。 而慕森,在愣住了几秒钟之后,果断的又将车开出了停车位。之后,开门下车。 莫子棽随慕森一起下了车,这才发现,在他们停车位的地面上,正中间的位置上正放着一个信封。 莫子棽看了慕森一眼,知道了刚刚慕森陡然变化的原因。他一定是在倒车倒入停车位的时候,瞥见了地面上的信封。 “是他?”莫子棽这两个字虽然听着像问句,但其实和肯定句没有什么区别。 慕森替他肯定了一下答道:“嗯,一定是他。” 除了l,没有人会用这样诡异的方式联系慕森。也没有人会那么清楚慕森的住址、车型、车号、甚至是车位…… 慕森大大方方的走过去捡起了那个信封,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四周说道:“子棽,你把车停好回去等我,我去趟物业。停车场内有监控,他敢来放这个信封,监控上就一定会留下他的样子!” “我也去。”莫子棽快速的上了车,老练帅气的一打轮儿,车子就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车位里。对于l的真容,莫子棽也有着无比的好奇心。所以现在他决定和慕森一起前去调查监控录像。 来到物业,莫子棽的身份使得他们很容易的就找到了这两天的停车场录像。 慕森十分自信的快进观看,他相信只要l会出现在屏幕上,自己就一定能第一眼就认出他。 正常的录像一直在播放,直到他们回来之前的一个小时,监控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一把巨大的黑伞缓缓移动进了监控画面! 没错,就是一把黑伞。几乎贴着地面,看不见人。就那样缓缓移动到了慕森车位的空位处,停留了大约有二十秒左右的时间,又再次移开了。整个过程,慕森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一把巨大的黑伞。 ... 第九十五章 34号苗圃 莫子棽看着监控画面上的巨大黑伞,不禁惊讶道:“这、这是什么……” 下意识说出来的话,多少都会缺乏一些思考。其实他不是不知道,画面里出现的那就是一个人。只不过,对人体构造学太过了解的莫子棽,没有办法相信那是l,他怎么可能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并且来回移动呢? 监控摄像头是从上往下拍的,所以看见的画面角度会显得更加夸张一些。那样子……就好像是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举着一把巨大的黑伞,蹒跚走过。 慕森习惯性的眯起眼,他看着那诡异的画面迟疑的说道:“他不是一个人……” “他不是一个人?这话什么意思?”莫子棽挑眉问道。 “这是一个成年人,以最大程度的蜷曲着身体,蹲在地上打伞走过的样子。这绝对不是l……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完美追求。甚至连杀人,他都讲究美学,他不可能允许自己以这样的形象‘出镜’,更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所以……他有可能不是一个人,一直以来,可能有另一个人在帮助他。”说着,慕森又十分费解的皱起眉头说:“当然,这也许……是他临时雇佣的人,就好像上次那个送信的孩子一样。也许……是他的仰慕者……目的是为他制造更多的不在场证据,让他能几乎完美的不出现在警方和我们的视线当中。算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慕森摇了摇手里的信封,向莫子棽使了个眼色。 因为慕森发现物业的保安们都已经目瞪口呆了,他们根本就听不懂慕森和莫子棽在说什么,更不明白自己的监控视频中为什么会凭空出现了这么一个“黑伞怪”。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慕森决定先回去看看那封信。 “这个世界上所有东西都是有保质期的,爱情、欲/望、金钱、尸体……它们都会随着时间而消失腐烂。 弗洛伊德曾说过:人,是受愿望本能支配的低能弱智生物。这句话,我觉得绝对堪称真理。 慕森,你我都一样。你的愿望是寻找你所谓的真相,所以这个欲/望支配着你去做你现在所做的一切。而我的愿望……还有待你自行发觉。 去吧,34号苗圃,那里面有你想要追寻的东西。 对了,你知道人体组织最难保存的东西是什么吗?” 短短几行字,慕森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着烟,一边默默的看着。等他完全看完之后,便转过头看向莫子棽说:“这最后的问题,我觉得他明显是让我问你的。子棽,到底是什么?” 莫子棽接过这封信,快速的看了一遍之后,便马上果断的回道:“是眼睛。我觉得人体组织当中最难保存完好的是东西应该是眼球。因为它百分之八十是水分。” “那就是说,这个案子可能与眼球有关。l不会无缘无故给出提示,他每一次给出的提示都关乎一个案子的重点。子棽,我想我们又该出发了。”慕森有些抱歉的看着莫子棽,近来他们又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莫子棽倒也不介意,拿起车钥匙笑道:“走吧,34号苗圃。我倒是要看看,那里会不会种满了眼球。” 34号苗圃位于郊外,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黄昏了。 苗圃的面积不小,为了避免破坏痕迹,他们只能将车停在外面。 慕森下车之后,看着远处的似血残阳,不禁感叹了一句说道:“大自然的日升月落,从来不会理会人世间发生了些什么。哎,子棽,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l想让我们找到的东西。如果真的是眼球,那再等上一夜恐怕就要干缩成标本了。” “苗圃的面积可不小,如果他要咱们找的真是几盆‘盆栽眼球’的话,那到明天天黑也找不出来。”莫子棽看着偌大的苗圃园林,理智的提醒着慕森眼前的状况。 慕森抿了抿唇,忽然说道:“子棽,把那封信给我。” 莫子棽从一个文件袋里拿出了那个信封递给了慕森。只要是有条件,他们都会尽量的保存证据。说不定哪一次,就能找到l的指纹呢? 慕森将信封和信纸拿了出来,然后凑近在鼻子处,仔细的闻了起来。那样子,让莫子棽看到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慕森,你是警犬么?你要是这样能顺着气味找到l,我们就不必再如此的狼狈不堪了。” 慕森没有理会莫子棽的调侃,还在继续的闻着那信封。不一会儿,他便缓缓的说道:“刚看信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草木土壤的味道,现在我似乎能确定了……好像是海棠的味道。” “海棠??”莫子棽惊讶的睁大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搭档了那么多年,他还真不知道慕森还有警犬的嗅觉功能。 “是,应该是海棠。我们只要找到培植海棠的地方就行了,走。”说着,慕森就大阔步的朝着苗圃深处走去了。 夕阳,似乎把眼前的一切都映的比平时更加鲜艳。包括,那苗圃最深处的一大片海棠林。 当慕森看到了那片海棠的时候,马上加快了脚步,快速的朝那片海棠走了去。本来,他还在担心自己的推断会不会有问题,但是现在,那种熟悉的感觉开始不断涌现。那是慕森发现凶杀现场时才会有的感觉。 这片海棠开的正鲜艳,粉红色的花瓣在晚风的轻拂之下纷纷扬扬。慕森和莫子棽在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每一步都走的十分小心。他们在找寻着他们之外的足迹和脚印。如果里面真的有尸体,那他们的闯入就是在破坏现场。可是他们若不想破坏现场,就没办法去验证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慕森和莫子棽一前一后,缓步前行。并且在自己沿途走进来的土地上做下了记号。 落花成泥,在这样的地面上寻找足迹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脚印落下之后,经过一段时间,落下的花瓣就会覆盖。花瓣积压,慢慢的就会使原本的足迹深浅有了变化。 又向深处走了大概一百多米的距离,在夕阳的残红之下,慕森他们终于看到了l想要他们找到的东西…… 地面上的花瓣被刻意的堆积,比周围的地面高出了几公分的高度。在那花瓣的正中央,正摆放着一个姿态诡异的尸体。 那是一具女尸,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花瓣铺就的地面上。苍白的裸/体,身形完美。花瓣一层层落在她的身上,远远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沉睡中的花仙子。只不过,她身体那种不同寻常的苍白和诡异的扭曲足以显示出,她已经不再具有生命体征了。 整具尸体最为诡异的地方是,她的身体被强行扭曲成了戏曲表演功中的“卧鱼”姿势。那种姿态是必须要经过专业的训练才能做出来的,在戏曲的表演中,尽显体态的柔美娇娆。 但是这具女尸明显不是梨园中人,她做不来这样的姿势,更做不到以这样的姿势死去。于是,凶手就以让她肋骨、腿骨、手臂骨折为代价,硬生生的把她扭曲成了这样的姿态,并且借助尸僵的作用,固定尸体形态。 慕森和莫子棽站在离尸体不远不近的地方,怔怔的看着这副华丽且诡异的画面。半晌,莫子棽才轻声的开口说道:“这个姿势,最出名的应该就是在梅兰芳先生的《贵妃醉酒》里了……只不过现在看起来……” 莫子棽没有说完,慕森就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的海棠,低声说道:“贵妃醉酒,海棠春睡。在这里还真是应情应景……凶手对京剧、或者对青衣华旦应该有着非同寻常的痴迷。打电话报警吧,天就要黑了。” 莫子棽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而慕森则是慢慢的蹲下了身,定定的望着那具扭曲的尸体。 当莫子棽挂了电话之后,他也蹲了下来问道:“你在看什么?” “奸/杀。”慕森淡淡的说道。 “你怎么确定?”莫子棽吃惊的问。作为法医的他,在未经过尸检的情况下,都无法判断出一具尸体是不是曾受到过侵犯。慕森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没想到,慕森只是淡定的回了两个字:“感觉。” 这下子,莫子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警察到来之前,他们不愿意提前接触尸体。这倒并不是为了避免嫌疑,而是怕他们留下的痕迹会给警方破案带来困扰。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尸体的不远处,一动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尸体,然后一人一句的进行着初步分析。 “死者女性,年龄大概在22到26岁之间。”莫子棽率先开口,沉着镇定的判断道。 “死者身上没有衣物,没有任何身份象征。最主要的,这犯罪现场的周围也没有死者的衣物。由此可见,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慕森也低声的分析着。 “死者身高16八左右,由于尸僵,大概会有两厘米左右的误差。尸体在低温和土壤温度的特定条件下,较慢,应该还能够辨认面容。只不过现在被花瓣盖住了脸,无法看清。”莫子棽打量着尸体说。 “嗯,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一天一/夜之前。” 当慕森说完这句的时候,莫子棽不由得转过头说道:“死亡时间应该是由我来推定的吧?你的依据是什么?” 慕森又一次抬起头,看着零零散散飘落的花瓣,缓缓回道:“这些花瓣,就是死亡时间的依据。” ... 第九十六章 眼球 “花瓣……”莫子棽喃喃自语的说着。很快,他就眼睛一亮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说花瓣覆盖尸体的厚度,决定了尸体在这里的时间,对吧?” 慕森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的这位挚友搭档,智商从来都不在他之下。这个花瓣厚度的道理只要慕森能想到,那莫子棽就一定也能想到。 “周围的树是有限的,花瓣掉落的量与时间不会出现大幅度的变动。除去风的作用,很容易就能推断出这些落花盖在尸体上的时间有多长了。而且你看看,尸体还算新鲜,应该被害时间不超过一天一/夜……”慕森低声的与莫子棽讨论着。 莫子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了看慕森说:“我觉得在正常人中,我就已经挺不正常了,现在看来你比我还不正常。尸体还算新鲜……你这形容,我也是真的是甘拜下风了。我告诉你,虽然这具女尸的致命伤我还不清楚,但是她死前一定有过大量的出血。你看她身下的那些海棠花瓣,有浸染鲜血的痕迹。而且,她身下的那片土壤里,应该也有大量的血液才对。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被土壤吸收的也差不多了……” 听莫子棽说完,慕森回头看了看来时路,有些焦急的说道:“警察怎么还不来?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花瓣下的尸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了。” “你这样说,会让人感觉你比凶手还变/态。” “无所谓,反正这里只有你。其实我就是想看看,她有没有眼球……” 正说着,远处渐渐传来了警笛声。不一会儿的功夫,吴队长就带人赶到了。 慕森和莫子棽稍稍退出了一些距离,好让现场的勘查人员进入主要案发地点。 吴队长一到,就一脸无奈的嚷嚷道:“我一接到报案,脑海里就反应出了你们俩的脸。你看怎么样?果不其然!有凶案的地方,你们是必定出现啊!这次怎么回事儿?总不会是你们饭后散步遛到这里来了吧?难道又是那个人通知你们的?诶我说,这人也是真该死,他如果都已经眼睁睁的看见了,为什么不及时阻止、及时报案呢?非得费这劲把你们弄来……” 慕森打断了吴队长的喋喋不休,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以为他是个奉公守法的好良民吗?你赶紧让法医将尸体身上的花瓣带走取证,那上面很有可能还粘有凶手的体液。还有……抓紧时间照相,我要看尸体的脸。” “为、为什么……?”吴队长诧异的看着慕森,心里暗自惊讶,这慕森的口味怎么变得越来越重了?刚开始认识他时候,他就已经很古怪了,看见尸体就异常兴奋。可现在怎么竟然发展到不看看死尸就难受的地步了呢? 慕森也不管吴队长怎么想,直接简短的回道:“我就是想看看她的脸,让他们赶紧拍照。” 吴队长以为死的这个女人可能和慕森认识,连忙指挥着手下的警员们,取证的取证,痕检的痕检,不一会儿,法医就对慕森他们招手,表示可以去看尸体了。 吴队长也跟了过来,一看见尸体,他顿时呆住了,然后瞪大了眼睛说道:“这案子的口味儿还真是越来越重啊……这到底是哪个变/态干的?!” 呈卧鱼状扭曲仰卧的尸体,面部朝天。当法医把尸体脸上的花瓣都清理干净之后,只见那张苍白的脸上果真有着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 慕森没有猜错,死者的眼球不见了。现在那张娇/小的脸上,只剩下了两个血窟窿仿佛在无助的瞪着头道:“现场就交给你了,死者是本市人,条件不差。尸源应该不难查,快点儿查出尸源,找出被害人最后到过的地方。” “啊……那你们干什么去?”吴队长已经不想再问慕森是怎么判断出死者是本市人而且条件还挺好的了。类似这样的问题似乎在那两个人身上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慕森回头看了一眼莫子棽,然后对吴队长回道:“我去等子棽做尸检,我断定死者是被奸杀的,但是这需要证据。等子棽的尸检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就可以做犯罪侧写了。” 吴队长点点头,然后就跟着警员们去忙活现场了。剩下慕森和莫子棽,两个人慢慢朝着苗圃外面走。一边走,慕森一边思考着说:“这个凶手不一般啊……他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完全不慌乱,把这样复杂的一个杀人现场处理的那么井井有条?第一现场又会是哪里呢?他是强/奸完被害人,然后带到这里杀害的吗?” “……你今天的问题还挺多。是不是觉得这个案子有很多不太合理的地方?”莫子棽问。 “怎么,你也有这种感觉?”慕森有些激动的停下了脚步。 莫子棽想了想回道:“我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又一时也说不出来什么。好像……好像是这个案发现场太不慌乱了。抛尸还能抛的那么讲究,你说是不是很怪异?” “除非……凶手离这里很近,或者他有的是时间可以在这儿按照他想要的方式来处理尸体。可是……人死后尸僵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1到3个小时之后才开始,如果他是在这里固定尸体形态的,那就意味着他需要在这里呆上几个小时!这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 ... 第九十七章 第二具女尸 “这说明什么呢?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关键问题了”莫子棽的眼中有着些许的期待。 可是没想到,慕森却摇了摇头说:“不,不对。那样的话不合逻辑,我还得再想想……” 就在莫子棽有些失望的时候,慕森却像是忽然回了神儿一样的看着他问道:“诶?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解剖她啊。对于尸检的结果,我还是比较相信你。这个案子的关键,大部分都在尸检上了。其次,就是在那海棠花现场。” 莫子棽本来还想试图为自己争辩两句,毕竟他现在并不是职业法医。曾经那,这种情况不是完全没有,只是几率大大的降低了。 正说着案子的过程中,那第二具尸体就已经运来了。应吴队长的要求,在进法医室之前,尸体要尽可能的保持成原貌。所以抬进来的时候,白布下面那奇异造型的尸体,格外显眼。 吴队长劝慕森回去休息休息,可慕森却看着法医室说道:“他这一/夜是别想睡了……我要是偷懒儿旷工,他明天说不定会把我也拖进去解剖一下看看的。没事儿,你去休息吧,结果出来我会通知你的。” 吴队长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慕森这个编外人员都不走,他自然是也不会离开。于是,两个人就这样在法医室旁边的小办公室里,足足等了一/夜。 慕森估算的时间差不多,在天快亮的时候,莫子棽终于出来了。当他看到慕森的时候,显得比较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等了一/夜?” “嗯,咱们战友不是得同生死共进退嘛。你这加班加点的尸检,我哪能找地方偷懒儿睡觉。”慕森笑着说。 莫子棽白了他一眼说道:“恐怕你是等不及尸检报告了吧?先告诉你一件事,你猜对了,确实是奸杀。而且,两名死者在生前都曾有过被暴力性/侵的迹象。手足捆绑勒痕的程度表明,她们被绑架的时间至少有一个星期之久。也就是说在这一个星期之内……” 莫子棽没有把话说明,不过慕森倒是很大方的接道:“对被害人折磨性/侵一个星期才将她杀害,这样的方式,如果是一个被害人那还算合情理。但是同时绑架两个人,就不太对了。” “哪儿不对?禽/兽不如的东西,他还在乎糟蹋几个人吗?”吴队长越听越生气,情绪明显有些不理智了。 不过慕森依旧还是很冷静、很淡定的说道:“不是他在不在乎的问题,而是绑架的时间越长,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凶手一个人,他能怎么保证同时看住这两个被害人不逃跑呢?” 听到这里,吴队长似乎恍然大悟的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是说凶手不止一个人?!我们要找的是两名,甚至更多的人渣?” 慕森没有回答,莫子棽在一旁对吴队长说道:“奸/杀的案子普遍都是单独完成的。很少会有两个甚至更多的男人来‘合作’这种事情。那需要极强的信任和最亲密的关系。” 吴队长被慕森和莫子棽说的有点儿迷糊,他们一边说这个案子一个人似乎是无法完成的,一边又说很少有罪犯会合作这种事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 还没等吴队长追问,慕森就对莫子棽问道:“没有体液精斑?” “没有。尸体虽然有遭受性/虐的痕迹,但是在死之前她们被清理的很干净。眼球是在活着的时候取出来的,内部肌肉腱环的损伤可以看得出来。” 慕森微微的叹了口气,然后自言自语的低声说着:“一个年轻漂亮条件又好的姑娘,怎么会轻易被几个陌生男人带走……光天化日之下强行绑架的风险太大,应该没有人会愚蠢到这个地步。难道是……” 吴队长聚精会神的听着慕森这句“难道”,以为后面会有答案。 可慕森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对吴队长叮嘱道:“你必须要更快的找到尸源。我担心凶手还在继续实行绑架杀害,我们得摸清楚他的绑架套路。” “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可是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息,只有查na和附近派出所失踪人口对比。这个时间……”吴队长也很着急,但是却也很为难。因为毕竟有些事,不是他想效率,就能马上有结果的。 这时,莫子棽拿着手里的资料夹对慕森说道:“给吴队点儿时间,你先来看看这致命伤。” 三个人围着办公桌坐了下来,莫子棽打开了那资料夹。吴队长刚瞥了一眼,就表情不太自然的转移了目光。因为莫子棽手中的资料,全部都是尸检时候的照片。尤其那一双黑洞洞的血窟窿,看的人浑身很不舒服。 莫子棽指着两张照片说:“死者所有的伤,都有生活反应。包括眼睛上的伤。除了后心这一处刀伤,是致死的。” “为什么要从后面?”慕森考虑的问题,总是和别人不太一样。比如吴队长现在想的,就是凶器的问题,而不是凶手为什么要从后面杀死被害人的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我觉得,凶手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他的作品能完美。”莫子棽说着,又翻出了两张现场的照片,然后说道:“你们看,卧鱼的姿态,是以一个特殊的姿势,仰面朝上的。如果说刀伤在胸前,那无疑会影响整个尸体的美观。” “美观?尸体还有美观?!”吴队长有些不能接受的喊着。 慕森点点头说:“对于这个案子的凶手来说,尸体是需要美观的。从他绑架、杀人、清理尸体开始,扭断骨骼、摆正造型、等待尸僵、堆积花瓣……这些都是费时费力且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但是凶手却好像很热衷这一点,仿佛他杀人就是为了看这华丽的最后一幕。” ... 第九十八章 最后一通电话 所有的推测都还只是推测,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能够妄下定论。而慕森目前所掌握的线索,也还都很零散。他本以为莫子棽的尸检能够带来更多有利的线索,但是最后却好像还是将他们笼罩在了迷雾之中。 这应该算是一个不太理想的结果吧。 但是好在,凡事有坏的一面就会有相对比较顺利的一面。在下午的时候,吴队长手下的警员们,就已经查出了两具女尸的身份。 慕森等不及的马上取来了报告,仔细的看起了尸源信息。 第一个死者名叫许琳,某公司人事主管,今年26岁。第二名死者名叫安洋,自营美容院,今年也是26岁。除了年龄相仿,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她们的家人在她们失踪第二天和第三天都开始报了案,她们的生活很规律,无非就是公司、健身、回家之类的。出事之前没有任何异常的征兆,就那样忽然间的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唯一引起慕森注意的是,在许琳失踪之前,她曾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因为那天她的家里有每月一次的家庭聚会,本来是定好了在她下班之后直接回家吃饭的,但是当天,许琳却打了个电话说她可能稍微晚一会儿回家。就这样,她就再也没回去过。 所以许琳出事之前的这最后一个电话,引起了慕森的强烈注意,他觉得,能导致许琳临时改变行程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凶手。 基于这一点的推测,慕森决定要见一见许琳的家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来就是一件极其伤痛的事情,更何况是如此美丽优秀的女儿,父母更是视为掌上明珠。许琳的父母在听说了许琳的噩耗之后,沉浸在痛苦的悲伤之中,始终难以自拔。 当慕森带着莫子棽来到许琳家的时候,就连他们都不禁被那种悲伤的气氛感染了。 许琳的父母已经认过尸体了,好在那个时候,莫子棽已经尽可能的让许琳的状况看上去好了一些。但是她的眼睛,谁也替她找不回来。那双黑洞洞的血窟窿,已经成为了她父母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 慕森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时候再来打扰他们,逼迫他们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但是没有办法,如果不抓住凶手,即便找回了眼球,相信那个姑娘也会永远无法瞑目。为了破案,慕森只好做了这件看似很残忍的事情。 “希望你们能理解,前来打扰只为了快点找到凶手,给死者以及死者的家人一个交代。”这是莫子棽在许琳家中坐定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慕森并不擅长安慰人,所以这样的话,就由莫子棽代劳了。 好在,许琳的父母看起来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他们悲伤的点着头,表示自己能理解。但是一看见办案人员,许琳的母亲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慕森不想浪费时间去问那些资料上已经写明白的问题,也避免让他们想起更多痛苦的回忆。所以慕森上来就直接问了自己最关注的问题:“请问,许琳最后一次给你们打电话,具体的内容是什么?她在电话中有什么异常吗?或者,你们有没有听到电话的另一端有什么特殊的声音?” 许琳的母亲早已泣不成声,还是她的父亲,揉了揉泪眼说道:“那天是我们家庭聚会的日子,本来说好了,她会提前下班,下班就直接回家的。平时她八点左右也就可以到家了,可是那天7点半的时候,她还没有回来。她母亲有些着急,毕竟一家人都在等着她回家吃饭。就在我们准备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先给我们打来了。” 许琳的父亲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是在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慕森十分专注的听着,并且耐心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琳琳一直很懂事,她怕晚回家我们会担心,所以每次加班都会给我们打电话。那天她来电话的时候,是我接的。她说她可能稍微晚回来二十分钟,让我们不要等,先吃饭。我问她是不是公司临时有事加班了?她说没有。我听她的语气也没什么异常,看她挺着急挂电话的,我怕耽误她工作,就没再多问……”说到这里,许琳的父亲开始哽咽了。 擦了擦眼泪,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的哭道:“每次她妈妈接电话都很唠叨,问这问那的,我怕孩子烦,从来不多问。可是……可是那天如果我再多问问,可能琳琳就不会出事了啊!” 许琳父亲的痛哭与自责,使许琳的母亲更加痛苦。两个原本很显年轻的中年人,一下子看起来苍老了很多。 慕森想劝两句,但是被莫子棽轻轻的阻止了。这个时候无论劝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事情没有轮到自己的身上,就永远无法真正设身处地的去感同身受。所以,与其去说那些没有用的节哀顺变,不如给他们一些时间,可以宣泄心中的痛楚。 不一会儿,许琳的父亲才缓了缓说道:“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等了她一/夜,她都没有回来。琳琳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所以我们就报了案。没想到……”说着说着,许琳的父亲又泣不成声了。 慕森递给了他们两张纸巾,然后轻声的问道:“您确定许琳在打电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吗?” “没有,她好像在着急办什么事,但是不像是什么危险或者可怕的事情。所以告诉我们晚二十分钟就能回来,让我们先吃饭。”许琳的父亲很确定的告诉慕森。 慕森点了点头,然后考虑了一下,还是对许琳的父母征求道:“我可不可以去看看许琳的房间?” 许琳的父亲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默默的点了点头。 慕森和莫子棽来到二楼许琳的房间,轻轻转动门把手打开了门。许琳的家庭条件不错,卧室内的装修简洁却很精致。 一进门,慕森就低声说道:“我们都知道,从一个人的卧室风格和摆设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和生活习惯。许琳的生活很健康,她本人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有品位,有内涵,确实是个优秀的姑娘。”说着,慕森拿起了许琳床头上的一本书,然后对莫子棽晃了晃说:“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懂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 莫子棽点点头说:“没错,我看了一眼她书架上的书籍,都不俗。除了之类的,还有一些关于瑜伽的,花卉知识方面的。许琳是个很懂得修心养性的女子,这么看来,她更不可能轻易被两个陌生男人骗走。” “但是她有弱点。”慕森用手指敲了敲书桌上的几本宠/物杂志说:“太过喜欢小动物的人,通常本性都很善良、心软。因为善良,所以也很容易被骗。” “可是能在这个年纪成为大公司的人事主管,这是不是也证明许琳是有着较高智商和头脑的?你刚刚也说了,不是每个人都能看懂《百年孤独》的。”莫子棽提醒着慕森,许琳并不是个单纯到有些笨的姑娘。 慕森微微叹了口气,站在挂在墙上的放大写真前,很遗憾的说道:“她真的很优秀,而且很漂亮。这双眼睛,确实很美。”那张挂在墙上的写真里,许琳正笑靥如花。一头乌黑长发,淡施脂粉,配上那精致完美的五官,非常具有古典美。 莫子棽转过身,伸出手指轻轻摸了一遍书架的里层夹角,然后看了看手指说道:“房间一尘不染,没发现什么,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衣柜李的衣服多数都是职业装,剩下的都比较休闲。许琳的生活是很积极的,可以排除她自己惹祸上身的可能性。” “嗯,而且她没有瞒着她的父母,她确实没有男朋友。”慕森打量着许琳的梳妆台和书桌。一个女人究竟是不是单身,一看私人物品,二看通讯记录。这点,慕森是不会看错的。 而莫子棽也并不奇怪,他再次环视着房间说:“越是优秀的女孩儿,越容易被‘剩下’。因为配得上她们的男人不多,而优秀的人本身的原则就是‘不将就’。” “你在说你自己吗?”慕森打趣了一句。 见莫子棽白了自己一眼,慕森有些无趣的又转回话题,一本正经的说道:“通常女性的房间内,都会有一些暖色调的东西,或者毛绒玩具之类的可爱物品。可是许琳的房间没有,蓝色为主色调,蓝白相间,干净清新。她没有那么多少女的幻想,很干练,很上进,像个职场女强人。这样的人,当遇到麻烦发生的时候,是有绝对的能力能够应对自如的。” “那当时是什么事情令她连家庭聚会都可以错过,而非要去做呢?很明显,当时令她改变行程的人,百分之九十五就是凶手。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要做什么才能留住许琳,并且让她毫无防备?”莫子棽提出了自己心中的质疑。 慕森有些出神,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说:“这可能就是整个案子最无法理解的地方。有些推测,我还需要再想想……” ... 第九十九章 嫌疑人 慕森觉得在许琳的家中不太应该过多打扰,所以再看过了许琳的卧室之后,就和莫子棽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慕森就通知吴队长,他们可以发布主要嫌疑人的侧写了。这样,就可以放出警力去调查符合犯罪侧写的嫌疑犯了。 “我们今天要告诉大家的是这个案子主要嫌疑人的特征,之所以说主要嫌疑人,是因为目前不排除有多人作案的可能性。”慕森对在场的警员十分认真的说着。 吴队长手下的这些警员们,对慕森已经很熟悉了。尤其是对他和莫子棽犯罪侧写的这个套路,更是完全不陌生。所以现在听着慕森的侧写,笔下的记录也是做的得心应手。 慕森转身在写字板上写出了两名被害人的名字,然后说道:“这是目前已知的受害者名称,但是我相信,按照凶手收集眼球的这个癖好来看,他杀人一定不止两个了。而且也不会停留在两个受害人的这个‘成绩’上。我们必须尽快抓住他,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女孩惨遭蹂/躏。” 慕森停了下来,看向莫子棽,莫子棽站起身接道:“尸体的胃里没有发现毒物,死因是刀伤,伤及内脏器官,导致大量的出血。死者的眼球是被凶手徒手挖走的,为了保证眼球的完整,他扯走了死者整个眼球组织,包括眼外肌。这样残忍的杀人手法,可以证明他绝对不是初犯了。 另外,两名死者手脚踝部都有很深的捆绑勒痕,她们被绑架的时间至少要长达一个星期之久。在这期间,她们承受的是非人的性/虐、性/侵。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能证明身份的na或者其它线索,将尸体处理的很干净,然后扭断肢体,摆出京剧基本功卧鱼的造型,等待尸僵。最后,抛尸在苗圃海棠林。整个作案过程都表明凶手有自己认为足够安全的场地,有充裕的时间,并且能保证不被人发现。所以我们应该多注意苗圃周边的废弃仓库、废弃建筑、工厂之类的地方。” 听莫子棽说完,慕森贴了两张案发现场的照片,然后说道:“尸僵的时间是有限的,也就是说,这个凶手在费尽心机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能欣赏的时间也是有限的。所以,我断定他一定就在苗圃附近,或者就在某个角落里,偷偷的窥视着他的杰作。 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应该属于那种完全没有问题的人,甚至还有可能给人以老实窝囊的印象。可他的内心极其敏感脆弱,暴力倾向很严重。 越是内心脆弱的人,越喜欢折磨比自己更软弱的人或物。他们表面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是内心却极其自卑。 一般来说,奸杀的罪犯,内心都有一个使他抬不起头、异常自卑的根源。因为抬不起头,因为自卑、因为脆弱病态的心理,所以才需要通过性的手段去伤害比他软弱的女人。以此来找回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征服欲。” 给大家一些记录的时间,慕森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个人有一个星期折磨被害人的时间,这证明他的工作是自由的,或者不稳定的。当然,也有可能是自营。他在同一个星期之内,绑架奸杀两名女性,不断的性/侵应该是药物作用。所以,你们还要去查周边区域的保健药品店,看看有没有符合侧写的人。” 吴队长一边听着,一边摇着头对身边的警员不住的低声赞叹着:“人家为什么被称作咱们警界的神话?必定是有原因的。你们看看,他连凶手吃过药都能知道……” 慕森并没有理会吴队长的“赞赏”,因为这位大队长似乎永远也抓不住重点。最后,慕森对大家强调了最重要的一点:“他喜欢京剧。可能很痴迷青衣花旦的角色扮相,更细节一些的说,这个人可能经常会听着类似《贵妃醉酒》那样的名剧。这一点很重要,是我们识别嫌疑人的重要特征。这个人心狠手辣,但是他杀人并不专业。他没有隐藏自己的癖好和喜恶。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第一次能给出大家的结论,就这么多。因为慕森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问题,比如凶手是怎样引诱被害人上钩的,这一点就很难解释。按照凶手杀人的手段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像l那样,极其有自信、有魅力的男人。所以l就从来不会用奸杀这种低劣的手段方式。因为他不需要从女人身上找自尊、自信和征服感。 那既然是一个很普通,甚至很平庸的男人,他又为什么有能力让那一点儿都不平庸的被害人为他而停留,甚至上当受骗跟他走了呢?这一点,始终是慕森最疑惑的问题。也许,等到他想通了这个问题,这个案子也就豁然开朗了。 别看慕森给出的侧写并不太完整,但还是很有成效的。当地警方一天的时间就找出了五六个有些符合侧写的嫌疑人。这些人都是第二个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周围曾经围观过的人。他们也都住在苗圃附近,工作也都像慕森说的那样,要么就是不稳定,要么就是自营一些小买卖。长相都很平庸,是那种一眼就看得出没什么自信的男人。 除了这些,还有几位被带回来的原因令人有些啼笑皆非。比如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他每天都拿着一个收音机播放京剧,而且天天在苗圃附近溜达,所以就被当做怀疑对象给带来了。还有一位,被带回来的原因是因为他有性/功能障碍,经常到保健品药店去买药。 对于这类“嫌疑人”,慕森表示非常无奈的就放走了他们。都说了是奸/杀、奸/杀,这样体格儿的,明显不符合标准! 只不过慕森也可以理解,警员们也是希望能帮助他们早些破案,所以难免会断章取义慕森侧写的内容,造成了现在这种,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场面…… 侧写发布之后,效果虽然说是立竿见影,但是对破案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因为在慕森稍稍听了几句他们每个人的审问之后,就发现这些人似乎都不太像是凶手。 只有一个,烟酒店的老板,叫张越明。这个人的条件比较符合慕森心中的罪犯形象,而且言谈之中也不难看出这个人强撑的自尊心以及对刑警的抗拒意识。 但是有一点,让慕森很郁闷。这个张越明,在两名被害人被绑架的当天,他都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据。而且慕森特意在警员审讯他的时候,调查了他当天不在场证据的真实性。结果证明,在他说过的那些地方的监控中,确实都发现了他。 这样一来,张越明,这个唯一在慕森眼里看起来像嫌疑人的人,嫌疑竟然就这样轻松的解除了。 慕森、莫子棽、吴队长,站在审讯室外巨大的单反玻璃前,沉默的看着张越明的审讯过程。 莫子棽知道慕森的怀疑,他指了指审讯室内的张越明说道:“你们看,他的左手紧握着右手手臂,这是努力克制的表现。腿部不自然的抖动,是在释放缓解他的紧张情绪。慕森怀疑这个人是有道理的,但是他却有不在场证据。” 慕森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我们只能问他案发当天他在哪里,他说过的那些地方,却又都留下了他的影像。至少在那个晚上,他确实出入过那些地方,这点毋庸置疑。” 说着,慕森转过头对吴队长商量道:“这个人不能放,扣住他,时间一长或许他就能露出破绽。” 吴队长惨笑了一下回道:“我说神话,你不是警察也应该很了解咱们的规矩啊。人家有不在场证明,你没有理由拘留他啊。就算是配合审讯,以嫌疑的理由扣留,也绝对不能超过24个小时。你让我扣下他,这咱可办不到。” 慕森自然也是知道这其中的难处的,所以他思考了片刻又说道:“那这样,一会儿我让他送我一程,我要在他车上和他单独接触一会儿。” 吴队长有些错愕,莫子棽在一旁解释道:“坐在审讯室里,他会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克制自己的一言一行。让慕森装成是和他一起被带来问话的人,会比警察更有亲近感。” 慕森很赞同的点着头,但是莫子棽又补充着说:“可如果他真的就是凶手,你这样跟他走就会有危险。所以,我开车跟在你后面,差不多的时候你就下车,我再带你回来。” 慕森有些无奈的看了莫子棽一眼,但是也知道这个是反驳不了的事情,只好点点头答应了莫子棽的提议。 就这样,张越明被放了出来,慕森演技很棒的混入了“嫌疑者”的队伍,并恳请张越明带他一段路。 张越明本来是不太情愿的,但是看了看慕森也是从审讯室出来的,周围又有那么多人看着,所以最后还是笑笑的答应了捎他一段顺风车。 终于上了张越明的车,慕森不着痕迹的审视着车里的每一个角落,可是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且,这张越明有无数理由可以拒绝慕森的,但是既然他敢让陌生人上车,就证明这辆车应该不是他绑架或者抛尸的工具。 慕森知道,他在张越明车上能呆的时间不会很长,所以就十分和善的对张越明笑了笑说:“可以放点儿音乐吗?我一进警局就紧张,现在还浑身神经紧绷呢。咱稍微放松一下吧…… ... 第一百章 走出误区 原本是抱着试忆试的心理,想听听张越明的车里会不会放的是京剧。慕森的内心激动且兴奋,他已经做好了马上能听到那咿咿呀呀尖亢悠扬声线的准备了。 但是没想到,当张越明打开了音响之后,里面传来的竟然是一个三流流行女歌手的声音。那歌曲连个准调儿都没有,东一句西一句的不知道在唱些什么。 慕森愣住了。 他在脑海里迅速的开始思考:难道是自己真的怀疑错了人吗这个张越明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像是会听这种歌的人吗难道是他早有防备,提前更换了车里的歌曲 正想着这些,张越明在一旁开口了:“不好意思,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女人的歌。这是我老婆放的,将将吧。” 原来,张越明看慕森不说话了,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车里放的歌。 慕森笑了笑说:“没关系,男女的欣赏水平本身是有差别的嘛。您人是做什么的这么晚回去,她应该会不放心吧” “哦,没关系。她每天傍晚开始会去几个老主顾那里供货或者收款。这个时间应该也还在忙着。”张越明语气平淡的说着。 慕森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话说回来,尊夫人对音乐的好还真是挺前卫的。现在的歌,没有什么我喜欢的。这歌在我听来,比京剧还难懂。根本不知道她吼的都是些什么呀,哈哈。” 算是有意的,慕森挑起了这个话题。而张越明只是含笑点头,并没有多说。 慕森心里明白,一个人如果假装自己不了解一些东西,那他一定会努力克制自己去聊它的冲动和。因为言多必失,在同一个话题上说的多了,难免会暴露自己对这话题本身的了解程度。所以除非除非是有人说出了一些令人无法容忍的学术错误,那对方或许还有可能会出于本能反应的去纠正。 所以慕森这时继续发挥演技,自顾自的在张越明的车里轻轻的哼哼了起来,那音律曲调像京剧又不像京剧。这倒不是慕森故意的,而是他确实不会唱 “要我说啊,还是咱们上面这老一辈儿留下来的东西比较好。别看京剧只有三百年的历史,但是绝对代表咱们中国人名扬海内外啊” 还没等慕森说完,一旁的张越明很严肃的打断了他纠正道:“是二百年。” 这一句话,正中了慕森心中的小阴谋。他拉长音的低低“哦”了一声,用余光瞟了瞟张越明,然后继续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特别懂咱这国粹。小时候也打算学,甚至还想进个老戏班儿去体验体验呢。但是戏曲这行规矩太多,太苦太累,我实在是受不了。什么祭神、破台、还有画了脸竟然不能坐着你说谁能受得了” “那叫上妆不落座,是戏曲演出的习俗。”张越明似乎是很看不惯慕森这个门外汉一直在喋喋不休的与他探讨京剧。可是当他看到了慕森那阴沉的目光时,便很不自然的闭上了嘴。大概是他从慕森不寻常的眼神里才发现,自己说的已经太多了。 “您差不多也该到了吧实在不好意思,我还要去接我老婆,只能送到这里了。”张越明已经下了驱逐令,并且不容置疑的将车停在了路边。 慕森大咧咧的说:“没关系,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谢谢,再见。”说完这番意味深长的话,慕森便下了车并随手关上了车门。 车门才刚一关上,张越明加大油门提速离去了。看着张越明的车扬长而去,慕森轻轻勾起了嘴角自语道:“呵呵,很快会再见的。” 这时候,路边又缓缓停了一辆车,是莫子棽。见慕森没什么意外,莫子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说道:“赶紧上来吧,以后这样的主意你少出,省的让跟着你的人担心。” 没有在意莫子棽的责怪,刚一上了车,慕森迫不及待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对莫子棽都说了一遍,然后还有些兴奋的对莫子棽说:“张越明车里放的歌绝对不是他喜欢的,从音乐响起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他脸上那不易察觉的反感和厌恶。” “可是,你有什么证据呢凭你后来套出来了他懂得京剧这没什么用吧京剧是国粹,懂的人多了,你难道能以这个原因逮捕嫌疑犯”莫子棽理智客观的帮慕森分析着。 慕森也不泄气,他十分肯定的说:“子棽,你应该很了解我,我对张越明的怀疑绝对不是平白无故的。当我提起京剧的时候,他的目光是游离的,他在刻意的回避这个话题。之后,在我故意说错了京剧的历史时间的时候,他马上严厉的纠正了我,并且在那之后,开始对我很不屑。他的细微表情告诉了我,他觉得我侮辱了这门艺术,并且根本不配与他谈论京剧。子棽,你很清楚的,这样的表现意味着他是什么样的人格。他的心理有问题而且很严重。” 莫子棽很理解的拍了慕森一下说:“我相信你的判断能力,但是在法庭上是需要讲证据的。现在你没有什么证据,但是张越明却有十足的不在场证据。许琳给家里打最后一通电话的时间是当天晚上7点分,可是张越明那天从下午5点开始,一直到晚上1点,都在忙活着他自己的生意。而且还有各处的监控录像做证据。你说,许琳如果1点之前一直都是安全的,那她怎么可能不报警不回家在许琳出事的这个时间段里,张越明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听莫子棽说到这里,慕森的眼睛迸发着兴奋的光芒,他拦着莫子棽强行让他在路旁停了车。没等莫子棽诧异,他信心十足的看着莫子棽说道:“子棽,你说的没错。在那个时间段里,张越明确实是没有作案时间。但是,他的妻子呢当天晚上他的妻子在做什么他刚刚说过,这个时间,他的妻子应该在供货和收款,如果这些工作都是他妻子的,那许琳出事的那天,为什么换成了他去做真的是巧合还是他故意要借那些地方的监控设备来制造不在场证据” 莫子棽怔住了,他好像恍然明白了慕森的意思。慕森所有的推理,在这样的特定条件下,都能说的通了。而且,关于慕森始终想不明白的问题,似乎也都能解释了。 来不及多说,慕森马上催促莫子棽说道:“掉头回警队” 莫子棽加大了油门,迅速往回赶。而慕森则打电话给吴队长,让他务必派人在暗中盯紧了张越明。说完,慕森又忽然改变主意说:“不,不必盯他了,你马上派人再把他带回警局。包括他妻子。” 吴队长十分为难的诧异道:“什么这、这不太好吧我说慕老弟,咱们可是刚把人放回去的,人家刚到家又给带回来了而且,你这一个奸杀案,带人家妻子来问话不太合理吧你让我怎么说啊什么理由呢” 慕森理会不了这些,他只对吴队长说道:“你不用给他什么理由,你说案子又有了一些新发现,麻烦他们夫妻二人配合警方再来一趟。如果他们还有质疑,你告诉他,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他们有责任有义务配合警方办案”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慕老弟,你不把我这身警服玩儿没了,你是誓不摆休啊。行了,这事儿我来办吧。”说完,吴队长挂了电话。 慕森微微的笑了笑,他发现自己现在愈发的喜欢和这个智商有点儿低的队长打交道了。吴队长可能当不了破案的好手,但有了他,还真的能事半功倍。 当慕森和莫子棽回到警队的时候,张越明还没有被带回来。现在毕竟没有证据证明张越明杀人,像这种放了又带回来这么不占理的事儿,办起来可能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吴队长说,他已经派了自己的得力干将去办这件事,相信很快能带张越明夫妻回来的。 慕森在张越明到来之前,先把自己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然而,当大家听了他的推测之后,都十分惊讶的露出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在两名被害人失踪的当天,这个张越明确实有着确凿的不在场证据。可是你们知道吗,他的证据越是那么牢靠,我越是不相信他。没有理由,偏偏在被害人出事的时候,他那么忙。 我们都走入了奸杀案的误区,因为奸杀,所以我们怀疑的对象始终是男人,所以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共犯是个女人的可能性。 事发当天,张越明的妻子在哪里我们谁都不知道。虽然说张越明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据,但是他妻子没有。我们有理由怀疑他助夫作案的啊。” 慕森说着,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微微低下了头,然后深沉的说道:“还有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两名被害人为什么会乖乖的被陌生男人带走为什么她们毫无防范浑然不知自己身处危险之中现在,我想我已经明白了因为骗她们走的人,根本不是男人,而是个女人。”浏览器搜“篮色書吧”,醉新章節即可阅读 ... 第一百零一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女人”所有人都因为吃惊而瞪大了眼睛,他们无法理解慕森的推断,一桩性质恶劣的奸杀案,最后怀疑的对象怎么会变成了女人最主要的是,这世上真有哪个女人会帮助自己的丈夫去绑架强奸吗 这样的情况超乎了大家的想象,吴队长也是努力的捋一捋思路说道:“慕森,你确定你要怀疑的对象是张越明的妻子吗你这说法有什么依据呢” 慕森胸有成竹的说道:“依据很简单,他们不是正在来的路上吗我想,他们这一路也编不出来什么独特的理由,到时候问问不知道了么张越明的妻子如果没有不在场的证据,那我的怀疑是理所当然的了。试想,像本案这两名被害人那样优秀的女子,有什么理由会被一个极其平庸的陌生男人骗走呢但是如果,引诱她们上钩的人是个女人,那另当别论了。尤其,还是一个外表唯唯诺诺,看起来可怜、害怕、无助的女人。” “你、你见过张越明的妻子”吴队长不解的问着。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 “想象的到。张越明是一个控制欲非常强的人,他的自卑导致了他变态的自尊心和征服欲。做他的女人,应当是很辛苦才对。在长期暴力的压制下,久而久之会变成我说的那样”慕森淡淡的说着,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个女人,但是心里早已有了她的形象。 吴队长似乎是一时还无法接受慕森的说法,他怔怔的想了一会儿,还是无法置信的说道:“真的会有女人帮助自己的丈夫强奸杀人还是心甘情愿的” “当然是心甘情愿的,不然的话,她有的是机会逃脱,也有的是机会报警。她为什么不这样做”慕森问向吴队长。 吴队长愣愣的说:“啊,对啊,她为什么不这么做” 看着大家全部都是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一旁的莫子棽缓缓开口说道:“人类,或者说是所有的哺动物,其实在最原始的时候都有了一种心理病症。也正是因为这种心理病,所以,哺动物都是可以被驯养的。这其中也包括人类。” 莫子棽不理会其他人比之前更加惊讶的目光,继续优雅的说道:“早在1937年,在瑞典斯德哥尔摩的一家银行里,曾发生过一桩非常奇怪的抢劫案。一群全副武装的凶恶绑匪打劫了银行,劫持了里面的工作人员当人质,并且以此要挟警方。在警匪周旋的过程中,谁也不知道那些人质们都经历了些什么。这样,在六天之后,警方终于找到了通路可以营救人质。但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些银行职员不但不走,反而还帮助起了劫匪使其能够成功得以逃脱。更荒唐的是,还有一名女人质声称自己要嫁给绑架她的劫匪。任何人对这种局面都无法理解,他们无法解释这些人质最后的选择和所作所为,所以只能将他们病理化了。从此,在医学界、心理学界,出现了一个赫赫有名的心理疾病---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简而言之,是原本身为被害者的一方,对犯罪施暴者产生了依赖或者情感,反过来要帮助罪犯的一种人质情结。如果说张越明的妻子有这种症状,那她帮助丈夫绑架、强奸、杀人,一点儿都不足为奇了。” 听完了莫子棽的这番心理学讲解,大家似乎都开始有一些理解了。可能只是莫子棽把这种现象学术病理化了,所以听起来有些复杂。如果直白一些的说,其实是因为懦弱而产生的畸形心理。 慕森说,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产生条件必须具备那么几条:一,是让人质感觉到无路可走,没有希望。因为没有了任何逃脱的希望,所以为了生存只能选择屈服。二,控制人质的信息来源和思想,在封闭有限的空间内,让人质觉得那将是他们全部的人生了,不会有改变,也不会有人能帮助他们。三,震慑力,要让人质确切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真的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自己随时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四,时不时的给些小恩小惠。被毒打十天,最后给一天的饱饭并且不虐待他,人会有感恩戴德的心理。 这样的心理状况,说是病态也好,说是变态也罢,但是无法改变这是人类最基本的心理弱点。 而对慕森而言,这四点,张越明对他的妻子完全都能具备。他们是夫妻,他们日夜生活在一起,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杀人强奸,这些,都足以震慑张越明的妻子必须服从于他。因为,他要她知道,他杀人,轻而易举。在见识了被害人恐怖的经历和最后惨死的事实之后,张越明的妻子选择了臣服。这样,不仅可以保住性命,免受皮肉之苦,或许偶尔还能得到一些丈夫的嘉奖和宠。 所以说,说到底都是懦弱使然。 在分析了张越明夫妻的状况之后,外面正好有警员来敲门。不用说也能知道,这是张越明夫妇到了。 慕森对莫子棽使了个眼色,莫子棽会意的点头朝外走去,并且单独带走了张越明去了审讯室。 把他们分开是必然的,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刻,只要慕森能够让张越明的妻子开口说出事实,一切能真相大白了。 吴队长很好奇,他想看看张越明的妻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同慕森说的那样,于是,他也跟着来到了审讯室。 一开门,吴队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里面坐着的女人,面色苍白,两眼红肿,额头和嘴角上还有一些淤青。她不敢抬头看谁,目光四处闪躲。 慕森站在门边,与吴队长对视了一眼。看到吴队长吃惊的眼神,慕森其实在心底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慕森走到桌前坐了下来,然后看着眼前极力掩饰惊慌的女人,语气低柔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郭、郭玉梅。”女人头都没抬,支吾着回道。 慕森微微偏了偏头问道:“你为什么那么紧张” 这句话似乎是提醒了郭玉梅,她连忙调节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情绪,然后勉强笑着说:“我、我没有紧张。我一个妇道人家,只是不喜欢进警局而已。” 慕森表示理解的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们只是希望了解一些问题。” 郭玉梅局促不安的点了点头。 “你和你丈夫感情好吗”慕森一上来问了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这使郭玉梅那原本紧张的神经绷的更紧了。她躲避着慕森的直视,战战兢兢的说:“好、很好。” “那您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慕森又问。 谁知,郭玉梅一听这个问题,顿时激动的看着慕森喊道:“这是我自己摔的真的是我自己摔的求求你们相信我” 慕森没什么表情,淡定的看着郭玉梅。而吴队长在旁边却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女人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那么激动干什么而且,这明显是谎话。摔的可能摔的鼻青脸肿,连嘴角都是淤青么看来慕森他们说的是对的,这个女人在受虐的过程中真的产生了心理变化。不管她遭遇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现在即便安全的坐在警察局里,她也不会出卖张越明,反而还会全力的帮助他。 在郭玉梅极度紧张的情绪中,慕森自知是很难问出什么线索的。所以他稍微想了想又问道:“郭女士,您和您的人,有孩子吗” 一听到“孩子”这个字眼儿,郭玉梅顿时怔住了。这样的反应再一次引起了慕森的注意,这不是一个寻常的情绪反射,孩子看来是一条关键线索。 大概沉默了有半分钟的时间,郭玉梅讷讷的回道:“没有。” 慕森点点头,他也知道,自己总不能去追问他们为什么没有孩子吧 索性,慕森从桌子上拿出了一张纸,然后又拿了一支笔,一边写着字,一边很轻松的对郭玉梅说道:“郭女士,为了可以缓解您的紧张情绪,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似乎是超出了郭玉梅的预想,她万万没想到坐在警局里竟然还能和办案人员玩儿游戏这一下子,把郭玉梅绕蒙了,她不知道慕森到底想要干什么。一时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慕森写完了,将那张纸正着推到了郭玉梅的面前并说道:“请您根据纸上的单词,在第一时间说出您可以联想出的人事物。” 郭玉梅低头一看,纸上只有那么几个毫不相关的单词:天真、粉色、有神、金属、性。 慕森观察着郭玉梅的反应,当他看到郭玉梅那难以掩饰的纠结与为难时,他恰合适宜的催促道:“请您说出您所能想象到的关联词。” 郭玉梅的唇在微微颤抖,她又沉默了片刻这才低声回道:“儿童、花朵、眼睛、武器、丑恶。”浏览器搜“篮色書吧”,醉新章節即可阅读 ... 第一百零二章 荣格心理测试 慕森听着郭玉梅的回答,缓缓点了点头。吴队长在一旁不明所以的看着慕森,不明白他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郭玉梅也一直在看着慕森,她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有什么作用,也不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单词能证明些什么。 慕森拿着那张纸对郭玉梅说道:“郭女士,我不需要回避你来解释刚刚的测试。我想,你的丈夫此刻在另一间审讯室内应该也在接受这样的测试。你知道吗,人的潜意识可以透露出很多很多的信息和秘密。你刚刚的回答,已经将你们夫妻二人与奸杀案的联系透露给我了。” 郭玉梅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的震惊之中,更多的情绪是恐惧。不知道她害怕的是自己被绳之以法,还是在怕她那魔鬼一样的丈夫。 慕森不紧不慢的对郭玉梅说道:“我想我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刚刚我们做的这个游戏。它真正的名字叫做荣格词语联想测验。当你听到一组词语的时候,你的反应时间和反应词,都能透露出你内心的某种情结。当刺激词与你心中的一些阴影或者不愉快的记忆相联系的时候,你的反应时间会相应的变长。只要将你的联想词语延续分析,能获知你潜意思中最深的情结和秘密。刚刚这一组词语,是我特意选的。每一个词语,你的反应时间都超过了八秒,远远超过了正常反应平均36秒的时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几个词语和你有关系,能联系的到你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郭玉梅对慕森的说法感到不可思议,她自己无法相信随口说出的几个词语可以出卖了自己。 慕森并不着急让郭玉梅认罪,他继续缓缓的着说道:“让我来凭这几个词语猜一猜你心中的秘密吧。天真、粉色、有神、金属、性,这是我写出来的五个词语。我们先从最后一个说起,性,你的反应词是丑恶。这证明性这件事给你带来过很深的伤害,使你极其厌恶。你的丈夫有的迹象,这种事情在你身上无疑变成了痛苦和恐惧。如果,你再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强奸虐待其他女人的,想必这会更加给你带来无法抹去的阴影。所以,性,在你的心里,是丑恶的。” 郭玉梅稍稍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辩驳些什么。但慕森没有给她机会,他点指了一下纸张继续说道:“我们再来说一说这个金属,你潜意识的反应是武器,是不是因为使你印象最深刻的金属是张越明的杀人凶器呢 下一个,有神,你联系的是眼睛。我必须得承认,这是我故意的。我想看看当你说出眼睛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表现。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故作镇定的表面下,隐藏的是极度的恐慌和害怕。你为什么害怕眼睛是因为你亲眼看着张越明扯出被害人的眼球,还是因为那一对对的眼球至今还都藏在你家的某个角落呢” 郭玉梅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心神不宁的快速呼吸着,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旁的吴队长见状,也没有办法再怀疑慕森的推断了。这夫妻二人,也许真的是杀人凶手。 慕森没有此打住的意思,他似乎也根本不在乎郭玉梅愿不愿意交代实情,只要能确定了他们是凶手,拿了搜查令去查他们的家,必定会有发现。 于是慕森继续说道:“当你看到粉色这个词的时候,你的眉头肌肉是紧绷的,眼睑微微下敛,你的联想词是花朵。我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细致化一些,将你的联想词变成海棠花。花,原本是美丽的东西,你之所以皱眉,是因为你不愿意想起海棠花下抛尸的一幕。我和我的搭档曾经说过,那个抛尸现场太不慌乱了,如果只有凶手一个人,可能很难完成。但是两个人一起的话,容易的多了。所以,抛尸你是参与了的,并且有你很大功劳。 最后一个,也是最有趣的一个词语联想。天真。 我不想多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张越明变态心理的根本源头,可能是因为不育。而根据他自卑的心理以及对你的态度来看,不育的原因很可能是出现在他身上。 郭女士,请问,我刚刚说的这些,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听慕森说完,一直绷紧神经的郭玉梅,瞬间垮塌了下来。她不再紧张焦虑,反而深深的叹了口气之后,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其实这样的反应,慕森非常能够理解。一个人在恐惧的阴影里生活的太久,难免心理会产生一些扭曲。但是当所有的谎言、所有的费尽心机全部都被拆穿的一刻,梦好像也醒了。可是噩梦的醒来对于郭玉梅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因为这将意味着她会以她原本的人格来回忆起她所做过的事情。 吴队长对慕森的这一番心理测试显得大为震惊,他办案向来是循规蹈矩,从来没有用过慕森这些手段。更何况,这样的手段难免有些诱供的嫌疑。 慕森偏过头看了吴队长一眼,便微笑了一下说道:“吴队,我不是警员,我不需要遵守你的规定。我只要找到我应该寻得的真相可以了。至于是通过审讯的方式,还是通过心理测验的方式,这根本不重要。 透过词语联想测验这面镜子,郭玉梅可以清楚的正视自己潜意识中根深蒂固的情结,这对你破案是非常有帮助的。 你要知道,人类都是如此。不管意识层面有多么的伟大,或者多么的擅于伪装,潜意识永远是最诚实的。也许,正是因为这世界上的刑侦人员们早早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荣格的词语联想测试,才会成为了测谎仪的开发基础。” 吴队长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慕森这看似歪门邪道的心理战术,竟然是测谎仪的先祖。 也难怪,似乎所有的嫌疑人在慕森的面前都没有办法说谎或者伪装,好像慕森本身是一台活着的测谎仪一样。 郭玉梅的所有表现都已经表示出了她与此案有关,而且她现在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更像是一副已经准备认罪的模样。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她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竟然抬起头对慕森说:“是,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我认。” “你做的”慕森和吴队长几乎同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反问着。因为这个案子的主谋只能是张越明,不可能是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但是她现在的所作所为,似乎是想独自抗下一切。 慕森有些恼怒,他紧皱着眉头对郭玉梅沉声说道:“我请你想清楚,你受的一切还不够么你还要继续包庇他,甚至还要帮他顶罪” 慕森刚说到这里,吴队长忽然一拍桌子,气急败坏的说道:“奸杀案你想扛,扛的了吗愚蠢的女人”最后这一句,吴队长虽然已经放低声音了,但是审讯室内的人,还是都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这也不能怪吴队长,像郭玉梅这种情况,也确实是让人看着又气又急。她明明已经安全了,可以脱离苦海了,但她偏偏是这样的选择。 郭玉梅不说话,也不反抗。她那样万念俱灰的坐在那里,眼角似乎噙着泪。 慕森看着郭玉梅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凑近吴队长说道:“吴队,您先开导开导她,拿出您的审讯手段,争取让她认罪哈我先去看看子棽那边。” 吴队长把慕森的话当了真,当下挽起袖子,豪气干云的说道:“你别管了你们那边搞定了,我这肯定也撂了。” 慕森笑了笑没说话,然后转身离开了。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张越明夫妇作案的事实了,只差落实口供了。还有,是要找到那些眼球 来到莫子棽这边,慕森轻轻推开了门。里面的情况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本以为张越明会一脸阴森的负隅顽抗,却没想到,此刻的张越明显得异常焦躁,不知道莫子棽到底做了什么。 坐到了莫子棽身边,慕森疑惑的看了看他,莫子棽笑了笑说:“你那边情况如何都没有关系了,让吴队长申请搜查令,眼球在他家里。” “哦”慕森没有想到莫子棽这边的进展会这么快。看着坐在对面几欲崩溃的张越明,慕森还真是很好奇,莫子棽到底做了什么。 “喂,你怎么了难道他给你放那些你不喜欢的音乐了吗”慕森揶揄着问张越明。 张越明抬起头,仔细的看了看慕森,这才恍然大悟的说:“是你竟然是你” “没错,是我。我叫慕森,是负责侦破苗圃奸杀案的。刚刚差点儿把你折磨疯的这位是我朋友,他也是负责这个案子的。现在,你和你妻子所做的一切,我们已经都已经知道了。你说或者不说,都没有太大的意义了。抓住了你,海棠树下再也不会有冰冷的女尸,也不会再有丢失的眼睛。”慕森冷冰冰的看着张越明,想起了那一个个如花的美丽女子。浏览器搜“篮色書吧”,醉新章節即可阅读 ... 第一百零三章 招认 张越明无比吃惊的看着慕森,他大概是怎么也没想到,刚刚搭他顺风车的那个无知的白痴,此刻竟然会坐在自己的对面而且还是在审讯室里。 不过,张越明在片刻的惊诧过后,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说道:“我跟你们没有什么可说的。” “是,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子棽,咱们出去吧。”出乎意料的,慕森好像只是做了个自我介绍,带着莫子棽一起出来了。 吴队长这时候也从另一个审讯室出来。看来,他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方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在慕森走了之后,郭玉梅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对这对夫妻,也是真的有些没有办法。 “你刚刚做了什么那张越明看起来好像心神不宁的样子。”慕森对莫子棽问道。 “没什么,我是和他聊了聊他杀过的那些女人。我说她们很优秀,以此来打击他最自卑的那一面。自卑的人通常都极其敏感,而且自尊心脆弱。聊了没几句,他有些原形毕露了。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他杀过的人,不止两个。找出那些眼球吧,都解决了。”莫子棽说道。 慕森点点头说:“凶手是这两个人肯定是没错了,但是他们一个是顽抗到底,一个是严重的斯德哥尔摩症状,郭玉梅那里,还是得再努努力。对了,你刚刚试探过张越明了吗” 莫子棽叹了口气说:“试过了,他对眼睛很迷恋,我觉得他是很痴迷于戏剧中有扮相的女人眼睛。很多细节都表示了他完全符合凶手特征。他在潜意识中想起杀人情节的时候,至今还是那么兴奋。” 慕森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边转过头边说道:“那吴队长你” 话说一半,慕森忽然发现,刚刚还站在他们身边的吴队长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这种神出鬼没的状态,慕森还是第一次见到。 “再去看看郭玉梅吧,她的心理已经崩溃了。只不过,过度保护张越明的心理,使她不愿意说出真话。”慕森正说着,手机的短信声忽然响了起来。 一种熟悉的不祥预感袭上心头,慕森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一个不显示的号码发来的短信。上面写道:慕森,你这一次的破案速度真是令我失望。出于惩罚,我想我应该杀一个人。但是你我的游戏规则在,只要你找到凶手,我不能杀害你认为无辜的人。所以,我决定杀一个该死的人。这样,公平吧 慕森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他的心里却顿时紧张了起来。从这个该死的游戏开始,至今他还没有让l杀过无辜的人,那个死在法院的内鬼除外。可是现在,l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 一旁的莫子棽,十分淡然的看着慕森手机上的信息,然后轻轻拍了拍慕森的肩膀说道:“别激动,这个根本算不上意外。杀人狂是杀人狂,你还能指望他和你联手破案吗你们的游戏规则能遏制他那么久没杀人,慕森,这已经算很成功了。你想让他这样的杀人狂魔洗心革面,我觉得有点儿妄想。我想,他一定会告诉你一些线索,然后等着和你较量。杀人不是目的,这个与你较量的过程,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慕森没有说话,他看了看莫子棽,然后握紧手机,走进了郭玉梅的审讯室。 瓦解同伙关系,是审讯团伙作案的嫌疑人时最常用的招数。慕森也不例外,他再次坐到了郭玉梅的面前,然后沉声说道:“你丈夫的杀人事实已经成立了。” “不可能。”郭玉梅十分镇定的说道。 慕森稍稍向前倾了倾身子,看着郭玉梅说道:“他都已经认罪了,你如果再这样下去,只能加深你们的罪行。现在,你或许还能救他一命,我们可以为他申请精神鉴定。可是如果你执意这样下去,那我们无法相信他的行为不能自控了。”慕森利用郭玉梅对张越明的极度维护,说出了这番话。 很有作用,当郭玉梅听完之后,她的眼神明显犹豫了。那之前“宁死不屈”的神情淡化了,变成了将信将疑的神色。慕森知道,她是无法确定,慕森究竟是不是在骗她。 气氛这样一直僵持着,比拼着最后的耐心和承受能力。又过了好一会儿,审讯室的大门忽然被人大力的打开了。 慕森和莫子棽回头一看,原来是气喘吁吁的吴队长。他带着白手套,双手抱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的大瓶子。走进来之后,直接往郭玉梅的桌前一放,然后一把揭开白布,厉声问道:“这个你认识吗” “啊”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几乎响彻了整个警队。 那个大玻璃瓶里泡着的,正是一个个眼球。那些眼睛连带着周边的神经和肌肉,正在无神的看着瓶外的世界。 莫子棽没有说错,张越明杀人果然不止两个了。这个瓶子将近厘米高,里面泡着的眼球至少有十多个那些眼球像是一只只巨大的蝌蚪,黑白色的球体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肌肉神经。 慕森看着这些眼球,想起了他曾见过的许琳的照片,心里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十分赞赏的看了一眼吴队长,原来,他刚刚悄无声息的离开,是去张越明家里搜查这罪证了。想来吴队长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不然的话,万一慕森错了,他身穿警服擅闯民宅的这个事,可要闹大了。 吴队长大概是没有想到会在张越明的家里找到那么的眼睛,此时他很愤慨的指着正在捂着脸尖叫的郭玉梅说道:“你自己好好看看两个眼睛是一个人,这里有多少无辜的女人你的丈夫是个变态杀人狂,你竟然还乐此不疲的帮着他作案你所承受的痛苦,你是已经麻木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女人她们并没有嫁给变态,她们还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她们还没有结婚生孩子你们究竟是不是人” 吴队长越说越生气,把那一罐子的眼球又往郭玉梅的面前推了推。 郭玉梅再也受不了了,她捂着脸钻到的桌子下面,崩溃的哭喊着:“不要、不要拿过来我说,我都说” 吴队长冷哼了一声,然后忿忿的拿过了那个罐子,交给了身后的警员,拿去证物室。 郭玉梅不肯站起来,她那样缩在桌角,紧闭着双眼,一边哭一边说道:“越明越明他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他虽然性格有些古怪,但是他不会杀人啊。” 这样,郭玉梅说出了一个令人有些无言以对的故事。 原来,张越明和郭玉梅的婚姻,完全是不情愿的将。或者说,是无奈。 张越明喜欢戏曲京剧,尤其喜欢京剧中青衣花旦的那袅娜的身姿、娇娆的扮相、以及那传情动人、双瞳剪水的眼睛。 他曾经深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京剧的青衣,人长的非常美。可以说是眉如远黛目如水,无论上不上台,她的眼睛永远都是那么水灵灵的,仿佛会说话一样。 可是那个女人如此优秀,她并看不上张越明这样普通的小人物,每天张越明都去接她,但是每一次都是看见一辆辆开着豪车的大老板带她离开。 后来,张越明鼓足勇气去向她说明自己的心意,却被那个女人告知,要准备出五百万,才会考虑和他在一起。在十几年前的时候,五百万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是张越明没有放弃,他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甚至去拉高利贷,才勉勉强强凑出了二十几万。连五十万都没有,他还是去找她了。谁知道,那女人拿了张越明的钱,却告诉他不要痴心妄想了,这辈子,他都不可能配得上她那样的女人,更不可能得到她。 负债累累的张越明,一下子从普通人的生活坠入到了地狱中。他的性格从此变得阴郁了起来,总是会独自一个人哼着京剧旦角的唱段,然后目光阴狠的看着远方。那个说着“你不配”的声音,日日夜夜都围绕在他的耳边。 后来,在家人的促和之下,张越明娶了郭玉梅。但是结婚之后一直都没有孩子,起初。张越明认为这一定是郭玉梅的原因,但是后来经过检查才知道,不孕的原因竟然是张越明他自己。 从那个时候起,身边总会有些风言风语说张越明根本“不是个男人”。这样的话语,再次打击了张越明那本来敏感脆弱的自尊心。过往的打击与愤恨,一下子全部都爆发了出来。 郭玉梅说,张越明每一次绑架回来被害人,他都会一边吃药,一边强奸,一边施虐,然后再和那生不如死的被害人说话。 “我倒是要让你看看,我配不配得到你。” 这句话,每次张越明都是咬着牙恶狠狠的对被害人说着。而这句也如同是丧钟一般,意味着一个可怜的女人眼球的丢失,生命的消逝。浏览器搜“篮色書吧”,醉新章節即可阅读 ... 第一百零四章 追逐 对于张越明的这种心理扭曲转变的过程,慕森觉得这并不能够成为他变态杀人的理由。而且本身他对那个女人的痴迷,也是不正常的。 慕森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那一罐子的眼球刺激到崩溃的女人,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叫上吴队长一起出去了。 到了门外,慕森也不想隐瞒什么,他直接拿出手机,将短信的内容给了吴队长看,然后说道:“吴队长,这个案子的基本情况已经清楚了,罪证你们也找到了。张越明之前所杀的人,究竟有多少、还能不能找到尸骨,那看你们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我和子棽得先走了。” 吴队长看完了l发给慕森的那条短信,忍不住又惊又怒的说道:“这简直是狗胆包天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宣布他准备要杀人了” 慕森有些无奈的低垂着头,这个有些讽刺的事实,他目前还没有办法改变。抓到过的杀人魔无数,但是唯有l,是慕森始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慕森的手机又响了。慕森十分从容的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只有一串数字。慕森的反应很快,当即说道:“这是一个坐标。” 谁知,吴队长的反应更快,马上回道:“你等着,咱这有现成的设备,马上能查出来是哪里” 说着,吴队长打电话交代给了一名警员,让他马上查出坐标的位置。 很快,对方有回复了。那个坐标是城郊一片还未完全开发的荒地,那里有一片废弃的楼盘,一直没有建好,只能算是个荒废了的建筑工地。 慕森叫上了莫子棽说道:“这符合他的行事作风,咱赶紧走。” 也不等吴队长再追问什么,慕森急急忙忙的走出了警队。在他刚准备上车的时候,猛地转头看向了他们前方二百米左右的树下。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打开车灯,却也一直没有熄火。 眼看那辆车要走,不知道哪里来的直觉,慕森马上上车,准备去追前面的那辆车。莫子棽迅速跟着上了车,连那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吴队长也跟着窜上了车。直到慕森猛地加大油门,坐在后排的吴队长才问道:“你们这到底是发现什么了” 慕森神色阴沉,他紧紧的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车说道:“那辆车里的人是他,一定是他。” “l”吴队长吃惊的问。 “嗯。” “你怎么确定” “我连续四个月都在噩梦中见到他,对这个人,我有一种特殊敏锐的直觉。他一直都在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甚至他很有可能早黑进了警局的系统网络,看着、听着里面发生的一切。要不然,为什么张越明的案子刚刚结束,他发来了信息” 坐在后排被慕森疾驰的车速带动的左右摇晃的吴队长,想想觉得有道理,然后抓紧扶手说道:“回去之后我马上让他们检查,看看是不是有黑客入侵过。他奶奶的,这孙子还真是个全才。网络这块儿他也能弄的明白” 慕森和莫子棽都没有说话,吴队长意识到了自己这样说有些助长他人威风的感觉,于是连忙劝道:“慕老弟,你也别上火。他现在已经在咱们的掌握之中了,这不是一直没跟丢吗我现在通知各部门配合,拦截这辆车。什么狗屁l,今晚咱们把他拿下” 一边豪言壮语的说着,吴队长一边开始联系交通部门,打算用围追堵截的方式,无论如何也抓住这个无法无天的杀人魔。 一直没有说话的莫子棽,这时候忽然开口说了句:“这个方向是开往郊外的,他要干什么越是这样的路,他不是越容易被捕么他为什么要选这条路” 慕森也发现了,那辆车虽然丝毫不减速度的继续疾驰在公路上,但是却好像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只像是在逃跑。原来,当l真正面对警方的力量时,竟然也会如此的慌不择路。 慕森再次加快了速度,眼看自己离那辆车越来越近了,慕森他们都有着说不出的激动 四面八方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响,毋庸置疑的,l被包围了。在这样的警力包围之下,他绝对是插翅难逃了。 终于,在三辆警车和慕森的车一起围堵的情况下,迫使前面那辆黑色的车停了下来。 慕森甚至有些冲动的跑了下车,走到那黑车前,缓缓的打开了车门。 这一刻,他不怕l的手上有枪,他也不怕打开车门之后可能会意味着危险。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看清楚这个魔鬼的脸 车门终于打开了,十几把手电的光都集中在了车里人的身上。 可是慕森怔住了,车里面的男人正瑟瑟发抖的双手抱着头,哆哆嗦嗦的说着:“别开枪,别开枪别抓我、我是好人” 吴队长推开身边的人,无法置信的看着里面的那个男人,然后诧异的说道:“这他妈是那个杀人魔” “不是。”慕森声音低的几不可闻。 “那、那这是谁咱们可是一直跟着这辆车的啊”吴队长不明白,到底是慕森的直觉出了错,还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错。这样紧咬着不放,竟然还能跟丢了而且,车没丢,人换了 莫子棽这时在一旁淡淡的说道:“我们在市区内路过了四个大路口,三个小路口,每个路口红绿灯的时候都是车来车往。他很有可能是在那个时候跑掉的” 吴队长急了,他们这么玩命儿的追赶着,竟然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下了车。一想到l在某个角落里阴笑的看着他们三个人傻追的样子,吴队长不由得怒火中烧。 吴队长走上前,一把揪出了车里的男人,厉声问道:“说你犯了什么罪” 那男人被吴队长这么一呵斥,顿时两腿发软,双手抱头的央求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天地良心,我没有犯罪啊” “没犯罪那你他妈跑什么”吴队长的眼睛瞪得像铃铛一样,满脸的愤怒。 “我我也是被逼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没有办法啊”男人委屈的说着。 吴队长气急败坏的挠了挠头,暴躁的问道:“那他什么时候下的车下了车为什么你还跑” 男人不敢抬头,只弱弱的回道:“中途错车的时候他下去的,但是他告诉我了,我要是不加大油门一路跑到底,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吴队长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却被慕森拦了下来说道:“别问了,你从他身上是问不出什么的。他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吴队长有些不甘心,他恼怒的又问道:“刀都架你脖子上了,你总该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吧” 男人战战兢兢的抬起头,一脸苦相的对吴队长说:“对、对不起他始终坐在后排,好像穿着一身黑衣还带着口罩,声音也古怪的很我、我看见那一把银晃晃的刀了其余的真没有看清楚。” 吴队长挥拳捶了一下车顶,然后对慕森说:“完了,又让那个混蛋给跑了我纳闷儿了,咱们三个人六只眼睛,怎么愣是让他从眼皮子底下给溜了” 慕森淡定的看着吴队长的暴躁,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是:他还不够习惯。 慕森和莫子棽追查l的案子已经多久了他们多少次那样擦身而过,但是至今l仍然在逍遥法外。不得不说句丧气的话,那是慕森对这种情况已经很习惯了。能轻易被他们抓住的,那不是l了。 莫子棽这时候提醒着慕森说道:“咱还有一个坐标得去,把这里交给吴队长吧。不过我觉得从这个人的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的。他一不认识l,二不知道l是谁,三连l的脸都没有看见,多说无益。” 慕森点点头说:“嗯,那这样吧,咱们走。” 吴队长本来是想跟着的,但是慕森说他最好还是再审问审问那个开车的人比较好。其实,慕森是害怕那个坐标所指示的地方会有危险。这深更半夜的赶赴l所指示的地点,绝对不是一件安全的事。 这样,慕森和莫子棽再次开车前往坐标指示地点。在路上,莫子棽说:“刚刚车里的人是l么我觉得有可能不是他本人。” “怎么说。”慕森对莫子棽的想法很感兴趣。 只听莫子棽分析道:“咱们和l接触了那么久,你觉得他的行为逻辑和行事方式是怎样的” “他不会做没意义的事情。”慕森果断的回道。 “那你觉得刚刚这件事有意义吗” “”慕森一时回答不出什么。 莫子棽接着说道:“他刚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只为了证明我们跟踪不了他嘲笑我们把他跟丢了” 慕森还是没有说话,他在等着听莫子棽的继续分析。 “如果他做事不是十分严谨,恐怕早落入法网了。”莫子棽补充着说。 “那你的意思是”慕森看向了莫子棽。浏览器搜“篮色書吧”,醉新章節即可阅读 ... 第一百零五章 鬼楼 “我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莫子棽十分认真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这一句话提醒了慕森,他马上拿起手机给吴队长打了电话。叮嘱吴队长务必加派人手看好了张越明夫妇,哪怕是在移交嫌疑人的过程中,也不能有一丝的大意。以防l会趁虚而入。 对于l是不是真的在拖延时间这件事,慕森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是他绝对不能让当初法院的事情再发生一次。还是那个道理,即便张越明是真的该死,也不能让他死在l的手里。 l在信息上说要杀一个该死的人,谁也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但是目前慕森所知道的人,也就只有张越明了。所以他要吴队长务必“保住”张越明的命,不能再给警界丢人了。 “犯人就交给吴队长吧,他的推理能力一般,但是如果交给他一个光荣的任务,他应该还是能完成的。咱俩现在就去坐标的位置,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慕森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车速。 深夜的郊区公路上,万籁俱静。除了慕森这辆车在公路疾驰的引擎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这片郊区太空旷了,四野无人,也没有路灯。多少开发商曾经也打过这里的主意,可是当他们实地了解了这里的情况之后,就不再有那样的想法了。因为这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为他们谋利的商业价值。 在前往坐标位置的路上,慕森和莫子棽聊起了这片荒芜的郊区。 在这个区域内,曾经有那么几个村子,里面住的都是生活水平偏低的老百姓。不过这里当初之所以会有人住,还得从76年的大地震说起。 那场76年的大地震,是全中国都永远无法忘记的时刻。也就是从那场灾难之后,很多地方出现了“临建棚”这种特殊的地方。说白了,就是在灾难过后,临时搭建给难民或者避震人们的居住地点。 简易搭建的住所,狭窄的空间,老百姓们扶老携幼的住在这里,躲避着大自然震怒之后的灾难。时间长了,有些人就慢慢的开始在原有的基础上添砖加瓦,临建棚也就逐渐变成了一间间的低矮的小平房。后来,就成了一个小村子。 这些老百姓生活在这里虽然说非常不便捷,但是灾难之中培养出的邻里关系,往往要比那些没什么交情的亲戚感情还要深厚。所以,即便是条件差了一些,大家也还是都愿意住在这里。整个胡同或者村子里的人,都好像是一家人一样。经常在一起吃喝,谁回家饿了如果没有饭,进了旁边家的门就能吃饭,像自己家人一样。所以说日子虽然过的清苦,但是也还算舒心。 再后来,这片村子被拆了,有开发商打算在这里建起高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建到一半就再也盖不下去了。曾经这里的居民们不知道被安置在了哪里,只剩下了远处那几栋黑漆漆毫无生机的楼体框架,在深夜中看上去,犹如鬼楼。 慕森看着不远处的那几栋废弃的建筑,有些感慨的说:“现在的人们,总是恨不得把楼建造的高了再高,可是你看看这里,我觉得还没有那些临建棚看着有生机呢。” 莫子棽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沉默了片刻说道:“慕森,你说l选择这样的地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刚刚那车里的人如果是他,他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车里的人不是他,那又会是谁他所谓的该死的人,和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慕森轻蔑的冷哼了一声说道:“他还真当他自己是梁山好汉了准备锄强扶弱、劫富济贫什么叫做该死的人他不过就是在为自己杀人找理由、找借口罢了。如果论该死,这个世上该死的人太多了,杀的过来吗。用咱们中国这五千年的道德标准来衡量,那可能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着该死的罪过。但是道德不代表法律,一个人该不该死,不是由谁说了算的。所以,没有什么人是该死的,更没有谁是应该死在他手里的。” 莫子棽看了看慕森,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慕森心里的愤怒可能比任何人都要多。但是为了头脑冷静的推理办案,他还必须要时刻保持镇定和客观。莫子棽明白,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荒废的道路上车子并不好开,通往那几栋建筑的路上,已经荒草丛生。而且草都已经有了半人高,路面坑洼不平,泥泞不堪。别说是人,恐怕让鬼来这里鬼都不是很情愿。 在一路的颠簸之下,慕森总算将车开到了那“鬼楼”前。刚一停下车,莫子棽就说:“这里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啊,、。你看,来这片楼,就只有咱们刚刚走过的那一个方向。可是慕森,我刚刚已经仔细的看过了,四周那半人高的野草丛,只有我们压出来的那一条道。这就证明,在我们之前并没有车子通过这里。如果有,草就不可能不倒。” “就不能是走进去的吗”慕森挑眉问道。 “走”莫子棽有些无法置信的说:“这片路靠走的是不是有点儿太不专业了很容易留下足迹和证据啊。” 慕森下车关上车门,然后淡淡的笑了笑说道:“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但是对于l一切都有可能。走吧,拿上照明,我们进去。” 莫子棽的手机,始终在搜索着警队给发来的定位。从定位上来看,坐标的位置应该就在最中间的这座楼里。 这座楼是盖的最高的,估计已经有十几层了,和周围的比起来,内部空间也比较大。 慕森和莫子棽打开手电,走进了这座楼。由于只是一个框架,所以楼内到处都是木板、水泥、混凝土之类的废弃之物,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还有一些地方,楼与楼之间的楼梯还没有建好,要么就是建了一半,靠几片厚木板搭上通过。走在这样的楼里,真的是如履薄冰。而且越往上走,就越会有生命危险。一不留神,没准儿就落得个万劫不复的粉身碎骨。 慕森和莫子棽十分艰难的往上爬,走在这几乎处处都是陷阱的悬空楼架间。 别看莫子棽是少爷豪门出身,可是功夫却一点儿都不差。即便是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装,但是在这楼架间的攀爬跳跃也还是潇洒自如。 慕森跟在莫子棽的后面,咬着手电正在攀着第九层。他有些含糊不清的喘息着说:“子棽啊,你这功夫还真是不减当年。少爷的身子,特种兵的命。你说咱俩爬那么高都很费劲,一个普通人能轻易上去吗如果说是一个杀手绑了一个普通人,带着人爬楼,是不是更不太现实” 慕森对眼前的环境表示出了质疑。 而莫子棽则是继续向上,边走边搜查着每一个房间,然后回道:“是你自己说的,这些对于别人可能是不太现实。但是l会让一切不可能都变得有了可能。继续往上爬吧,我看前面好像又没有路了。” 莫子棽说的没错,前面是第九层和第十层之间的楼梯,可是并没有建好,甚至周围都没有什么可以让他们通过的物体。 “这怎么办l不会是故意让你我锻炼身体来的吧深夜鬼楼探险”莫子棽有些犯难的看着眼前没有楼梯的空隙,以及脚下十层楼高的距离。 慕森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说道:“不会,我说了,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想要的,绝对不是戏弄我们那么简单。想想看,有什么地方可以爬上去。” 莫子棽轻轻的做了个深呼吸,然后低声说:“有一个地方,但是太危险了。” 慕森疑惑的看了莫子棽一眼,然后就反应了过来。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一个地方:电梯间。 像这种高层住宅楼,建造的时候,电梯间肯定是必不可少的。而且那里没有什么杂物,从楼顶上往下看,就是一个直上直下的深井。只不过这楼十几层高,那电梯井也必定是十几层楼的高度。里面或许有施工时候用的悬吊篮,但是危险的系数也会比他们现在更大。那样如果掉下去,就相当于是跳楼了。 慕森看了看手表,然后下决心似的说道:“不行,没办法了。去看看吧,还有三层也就到头了,咱们怎么说也得先上去。” 两个人借助手电光,穿梭在楼层里。很容易的,他们就找到了那深不见底的电梯井。在夜里,慕森他们的手电光根本打不到底,让人光是站在边上看看,就已经两腿发软了。 “怎么样,有问题吗”慕森看似轻松的对莫子棽笑着问道。 “我什么时候有过问题,走。”说着,莫子棽就探身看了看电梯井中的吊篮。他们不能借助这东西上楼了,但是却可以利用这上面固定的绳索。 鬼楼外,偶尔会看到里面有一闪而过的两点微弱亮光正在游移。这点光,把整个废楼映衬的,比以往更可怕、更阴森。 ... 第一百零六章 奇怪的尸体 莫子棽和慕森抓住绳索旋身进入了电梯井,在这个直上直下十几层楼高的深井中,他们小心翼翼的抓着绳索、沿着边缘缓缓向上爬行。篮。色。书。巴,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周围除了这两条不知道是否牢固的绳子,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混凝土面,让他们很难借上力。 那个施工用的吊篮悬吊在最上那一层,应该是在十三层。由于慕森他们的动作,绳索带动着那吊篮摇摇晃晃的,发出一阵阵吱吱呀呀的声响,让人在这样的夜里听着难免有些不寒而栗。 空旷幽深的电梯井里,别说是那吊篮的吱呀声,连慕森他们两个人都呼吸声,听起来仿佛都好像是有回音似的。 稳住了心神继续往上爬,好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的功夫都不差。当他们终于爬到了十三层,路过了那吊篮的时候,慕森停了一下。他用手电光照着那吊篮的内部,然后又用手抹了一下边沿说道:“这上面有血。吊篮之前肯定是被人用过,而且时间还不算长。” 莫子棽抬头向上看了一眼,心想:如果在这里发现血迹了,那上面几乎是百分之百应该有尸体了。等他们上去之后,还是及时联系警方比较好。之前由于情况不确定,l引他们至此的目的也不明确,所以慕森不愿意带外人前来。可是现在看来,这里的情况是必须要通知警方的了。 攀着绳索墙壁,两个人互相帮衬着对方,好不容易又再次站到了平地上。即便是慕森,这会儿也是觉得浑身发酸,微微的有些发喘。 这一层是最后停工的一层,上面还有一部分的房顶没封,处于半露天的状态。不过这倒是让月光洒进来了不少,慕森他们看东西也比之前清楚了一些。 莫子棽这时忽然吸了吸鼻子说了句:“好重的血腥味。” “有吗”慕森左右环顾了一下,反正他自己是闻不见,但是他绝对相信莫子棽对血腥和尸体的敏锐嗅觉。 一层八户人家的楼型,他们只要逐个检查好了。不过他们刚刚才进了一个房间,慕森和莫子棽同时看到了地面上的斑斑血迹。两个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提高了警惕,屏住呼吸沿着血迹继续前进。 终于,在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他们发现了血迹的来源。 那是四具被悬吊在承重墙上的尸体。四根铁管深深的插在了墙体内,而尸体悬吊在那上面。 莫子棽见状,二话没说,淡定的拨打了电话,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知了警方。相信,二十分钟之内警方的人会赶到。 慕森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几具尸体,发现他们的死法明显都不一样。即使不是内行人,粗略的一看也都能分辨的出来。他们有的是被烧死的,挂在墙上还呈现着烧死特有的斗拳姿势。有的是被钝器砸碎了脑袋而死的,一个脑袋没了一半。还有的应该是被锐器刺伤而死的。虽然说这里的光线不明,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些人的死后形态十分明显。一个比一个血腥,一个比一个恐怖。 “这得是多大的仇这会是l下的手吗”慕森感到有些诧异,他不觉得一个深信死亡美学,可以将尸体切成千余片的变态杀手,会忽然挥舞着斧子榔头之类的东西粗鲁杀人。 莫子棽微微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很显然,他也不觉得这像是l的手法。 在那一次法院杀人的时候,l的手法虽然说是有所转变的,但是他那犹如职业刺客杀手一般的一刀割喉手法,仍然还是华丽的很。不像现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一样,血腥且粗鲁。 “不管杀人的人是不是l,你说凶手是不是有病他千辛万苦的带着这四具尸体来这里,为什么算他是利用吊篮将尸体运上来的,那也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啊。这样多此一举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没法理解。”慕森一只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表情严肃的思考了起来。当他分析案情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一个小动作。 莫子棽这时弯下了腰,凑近了其中一具还算“干净”一些的尸体,看了看之后便奇怪的笑了下说:“慕森,更有意思的事情你还没发现呢。这几具尸体的身上都有泥土,双手和颜面部的血迹上也都粘满了泥土” 慕森惊讶的凑近了一看,这才目瞪口呆的说:“这、这是被人从土里刨出来再带到这里的” “嗯,从尸体的体表特征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十二小时。曾被人掩埋过,但是不久前又不知道被谁给挖了出来,然后带到了这里,再给他们吊了起来。”莫子棽说着,自己也觉得这样的过程有些不可思议。然后他又吸了下鼻子说:“尸体身上的土壤里,有种柳树的味道”这证明,曾经埋尸的地点,很有可能是一个种着很多柳树的地方。 慕森用一种特殊的目光看了看莫子棽,然后摇了摇头说:“现在我们无法从这个现场分析出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我们只能先做两件事。你,要弄清楚他们都是怎么死的,而我,要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而死,又为什么偏偏死后还给带来了这里。” “对,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将尸体带到这里来,一定是有原因的。”莫子棽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时间,他在计算着警方的人到这里还需要多长时间。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死法都不一样呢是因为凶手杀人的时候直接采取了最方便的方式,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四个人四种死法,这是同一个人所为吗”慕森喃喃自语的说着。毕竟,这些尸体是被人挖出来之后再吊在这里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回事又是不是同一个凶手杀的 关于这些问题,毕竟还是得等吴队长他们来了之后才能调查清楚。因为要想调查死者身份背景,还是警方的效率最高。 为了不破坏现场,慕森和莫子棽只能暂时先退出了那间屋子,耐心的等着警方的到来。 不过在等待的过程当中,慕森他们还是试图分析着这个案子的特殊性。 “咱们从头捋一捋情况啊。”慕森说:“在张越明的案子刚刚有眉目的时候,我收到的第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是指责我破案的时间长了,并且宣布他要开始杀人了。而且,他还美其名曰遵守规则,要杀的是个他认为该死的人。当然,在短信中他并没有提及到人数。也是说这个该死的人,有可能是一个,但也有可能是好几个,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告诉我,他要开始杀人了。” 莫子棽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说:“嗯,然后是张越明的案子快结束的时候,也是距离上一条短信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你收到了第二条信息。上面只有一个坐标,坐标指示的位置是咱俩现在呆的这个地方。” “那这对上了,第一个短信他宣布要杀人,三个小时之后给我们指示了这个地点。你也说了,这几具尸体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慕森的判断显得有些急躁了。 还是莫子棽提醒着他说:“我是说尸体死亡的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但是我也没说他们是死在这一两个小时之内。你别忘了,他们被杀之后还曾被掩埋过,然后才又被挖出来带到这里的。这整个过程,三个小时够吗” 慕森听着莫子棽的分析,不由得又皱起了眉。莫子棽说的没有错,算l真的是“十步杀一人”也没有办法做到分别用不同的方式杀了四个人,然后又埋尸,再挖出尸体,再将尸体吊到这里来 还是那种感觉,整件事情似乎都在表明并不是一个完成的。 在整个推理陷入瓶颈的时候,慕森他们隐隐听到了由远至近的警笛声。这荒郊野外的过于空旷,所以那警笛声显得十分清晰。 “他们来了,有什么事,等回去做完尸检再说吧。这里太黑了,我们没办法仔细观察尸体。”莫子棽对慕森劝说着。 不一会儿,慕森的电话响了,接起电话一听是吴队长。 “我的个天啊,你们哥俩究竟是怎么上去的啊万幸我的经验老道够聪明,带来了消防队。不然的话,你们俩打算怎么下来”吴队长在电话的那边大声的说着。 慕森也没办法解释,只好对吴队长说道:“你想的还真周到先上来拍照取证,然后把尸体运下去吧。四具尸体,案子有些复杂。” 吴队长没再多说,当下指挥着各个部门开始自己的任务,不一会儿,在他的指挥之下,尸体运下去了。慕森和莫子棽也跟着下去了,他们现在非常着急做尸检,也非常着急找到尸源。所以勘察现场的事情,他们不参与了,直接和吴队长他们回警队,准备处理这四具古怪的尸体。~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零七章 面目全非 回到警队的第一件事,慕森带上了手套口罩的跟着莫子棽进了法医室。篮色,临进去之前,他还没有忘记叮嘱吴队长说:“吴队,我相信您的能力。希望我和子棽出来的时候,能听到你已经找到了尸源的好消息。” 吴队长是个面子的人,所以现在被慕森这么一说,他立马应了下来说道:“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四具尸体,有你们忙的,你们安心的做好尸检吧。至于查找尸源的事情,交给我吧,没准儿你们还没完事儿,我这儿已经全部都解决好了呢。” 对于吴队长的豪言壮语,慕森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直接走进了法医室。 法医室内,面对着这死状凄惨的四具尸体,法医们的脸色也都有一些不太好看。因为这将意味着他们这一夜是别想再休息了。 莫子棽站在第一具尸体前,看着那面目全非的尸体说道:“这是典型的钝器伤。据统计,钝器伤在他杀案中占了2八,也算是比较常见的他杀方式了。” 接着,莫子棽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尸体的身上、头部等多处损伤,然后十分专业的说道:“尸体的身上有长条状皮下的出血,创伤的中心部位很重,并向两侧逐渐减轻,边界不清,在打击范围之内出现了孤岛状表皮脱落。可以断定,凶器为圆柱形棍棒。” 在听了莫子棽的叙述之后,法医室里其它的几位法医十分默契的都向后退了两步,这初步验伤的事情,人家用眼睛看能知道,想必是不太需要他们了。 莫子棽轻轻弯下腰,看了看死者的腹部,继续说道:“由于致伤物快速大力的打击到了死者的胸腹部,中心部位的皮肤快速垂直下压,其牵拉力撕裂了两侧的血管,在中心压力瞬间释放之后,血液又快速的进入了损伤区边缘的组织间隙发生出血。从而,形成了中空性损伤,也是铁轨损伤。而这种损伤最容易形成的致伤物应该是木、竹之类的圆棒形物体,所以这种伤也叫做棒打中空。因此,我觉得导致这名死者死亡的致伤物,应该是一根圆形木棍。” “”围在四周的法医,此刻仿佛从职业法医一下子变成了实习生,他们都围在莫子棽的身边,看似严肃认真的听着莫子棽的讲解。 慕森在一旁看的也是倍感无奈,明明是一次紧张的尸检,可现在看来却好像是莫子棽在给这些法医们补课一样。 莫子棽这时又转到了尸体的头部位置这边,仔细的观察着伤口。慕森也认为,致死伤一定是在头部上,因为打的实在太狠了,整个脑袋的三分之一都凹了进去,尸体看上去像是半个头一样。 慕森提醒着莫子棽说:“子棽,你是不是能够从头顶上的伤推断出凶手的身高和体型一定好好查查,你的判断极有可能会缩短很多破案的时间。” 莫子棽仍然在观察着尸体的头部,没有回答慕森,而是继续说道:“木棍打击头部通常都只会形成线形骨折,铁棍击打才会形成凹陷骨折。可是这名死者,由于头部被多次的大力击打,形成了舟状凹陷型骨折、粉碎性骨折。我虽然还无法判断出凶手的身高,但是这伤,一定是用了他一百二十分的力气,疯狂击打所形成的。没有血海深仇,怎么会这样” “所以,你想说的是,凶手不是随机杀人的。这几名死者的死因,肯定都是前有因后有果的。一旦找到尸源,马上查明死者生前的仇家对了。”慕森很轻松的领会了莫子棽的意思。 莫子棽微微点了下头说:“从尸体身上的生活反应来看,应该都是生前所伤,手腕部有些不深的捆绑痕迹,具体的还要等解剖之后才能知道有没有被迷晕过、有没有药物中毒的迹象等等。” “嗯,你继续。”慕森指了指一旁的第二具尸体。 这具尸体,是四具尸体中唯一一具被烧死的。尸体表面已经焦炭化了,正呈现出恐怖的烧死斗拳姿态。 莫子棽看着尸体的四肢说道:“这具尸体,应该是四具尸体当中最难判断的。因为他炭化的程度太厉害了,轻轻一碰会导致部分缺失。何况他还曾被掩埋过,还被带到废楼里吊起来过,这搬运尸体的过程当中,不知道会缺失了多少部位。你看,右手手臂缺了一半,得仔细解剖才能知道,是死后丢失的,还是生前被人砍下来过。所以,还是先看下一个吧。” 慕森赞同的点了点头,随莫子棽走到了第三具尸体前。 刚看了一眼,慕森先开口说道:“这是砖头伤吧我不得不说,这次案子中的尸体惨状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严重。” 能让慕森说出这话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面前的这具尸体,整个左脸颧骨以上的位置都已经血肉模糊了。直接一点的说,是被砖块之类的东西把脸砸烂了。 莫子棽看着创口边缘的碎屑说:“致伤物是粘土砖,这种砖主要含有氧化硅、钴、铁等,砖重大约25kg,打击尸体头面部的是整块砖,直到击打过程中砖碎了,凶手才又用剩下的半块继续击打。” 这时,一旁的法医都忍不住开口了:“这四个人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会用这么残酷的方式对待他们呢我想,他们死前都应该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那是必然的,尸体头面部的伤不会一下子致死,都是经过了多次的重力打击才造成的。所以,他们想当然的在死之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不过我现在倒是开始很质疑,这些真的都是同一个人所为吗用不同的工具、不同的方式、不同的手法杀人,费时费力的究竟是意欲何为”莫子棽不解的看向了慕森。 慕森思考了片刻,便回道:“我觉得这些不同的死法,很有可能代表着他们死亡的原因。也许,凶手是在极端的报复,他在用他自己觉得应有的惩罚来惩罚这四名死者。” 莫子棽微微耸了下肩,然后指着尸体那血肉模糊的面部说道:“砖头平面垂直打击面部这种软组织丰满的部位,所以形成了这个长方形的中空伤。也正是因为右脸脸颊的这一处伤,所以我判断凶手最初用的是整块砖。砖头的粗糙,造成了点状的擦痕。这半部的头皮剥落,打击的力度太大,形成了星芒状挫裂创,创口周围还有砖屑的遗留。凶手打击死者头部的时候,速度一定非常快。所以清晰可见这线形骨折和骨缝分离。哦,对了。还有,死者的胸腹部也曾遭受强烈的殴打,所以导致了两根肋骨的骨折以及脾脏出血。” 听着莫子棽云淡风轻的分析着眼前这惨不忍睹的尸体,慕森慢慢的伸出手点指了一下死者那受伤较重的左脸说道:“你是不是再说说这里左半边脸和没了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也是砖头所导致的吧” 莫子棽绕到了另一边,看了看回道:“这半边脸的伤势确实很严重,创口边缘可见较宽的擦伤,创底可见颅骨骨折线,创腔的左外下段有组织间桥,应该是砖头棱边打击所造成的。头皮上有三角形、条形的表皮剥落,打击力最大的地方,甚至已经形成了三角形的挫裂创,里面可以清楚的看见颅骨和头皮的组织挫碎。同时,还伴有三角形凹状骨折。” 慕森把脸偏向了别处,对莫子棽说道:“这四个人,要么是遇到了无故杀人的变态杀人狂,要么是生前罪孽深重。我现在的判断,应该是后者的可能性会比较大。因为没有多少杀人狂会愿意花那么大的力气在一个普通猎物身上。” “你说的没错。拿眼前这具尸体来说吧,能用转头把他砸成现在这般面目全非,凶手本身也一定精疲力竭,而且右手还会受伤。”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右手”一个年轻的法医忍不住问道。 “因为死者左脸的伤势最严重,整个颅骨都凹陷了。所以只能是惯用右手的人,才能做的到。”莫子棽简单的回道。 “那、那你又怎么知道凶手的右手一定会受伤如果他带了手套呢”年轻的小法医还是很不甘心的问着。 莫子棽看都没看他,继续看着尸体说道:“在人的颅骨上将砖头击碎的力度,绝对是不小。他算带着手套,反复的大力击打,也会造成虎口的外伤。他用的是砖块,一定会有伤。”莫子棽笃定的说着。 没有在意小法医和莫子棽的较劲,慕森在一旁听着这些,心理可是高兴的很。因为逮捕嫌疑犯最有力的犯罪证据,是罪犯身上的伤。如果说有了莫子棽这样的肯定,那将来无论找到了多少嫌疑人,先查看他们的右手虎口,是一个不错的排除方式。 想到这里,慕森觉得这个古怪离奇的凶杀案已经开始有些眉目了,线索越来越清晰,似乎离真相也接近一步了。~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零八章 尸源信息 慕森很兴奋,他指着最后一具尸体问道:“那个是锐器伤,看样子下手更狠。,顺着皮肤的纹路,整个人像是一条被切了花刀的鱼一样。子棽,这个你怎么看” 慕森说的其实一点也不夸张,经过几名法医的合力统计,那最后一具尸体的全身上下总计锐器伤口大小一百六十七处。皮瓣外翻裂开,真的很像是一条被切了花刀的鱼。 在莫子棽检查的时候,慕森不由得回想起了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一幕。他自己也曾沦为俎上鱼肉,任人宰割。直到今时今日,l的话犹在耳畔。他说,杀一个人是很费力气的,在一个人身上动了几十刀也是很费力气的,需要对人体烦人构造极其了解,才能做到刺伤他却又不至于致死 这些话,对于慕森来说不仅仅是羞辱,也是他这一生难以忘记梦魇。 不过眼前这局尸体的情况明显与l的作风不同,这具尸体没有任何可以炫技的杀人技巧,除了血腥,一无是处。 莫子棽这时忽然抬头看了看慕森,正好看见慕森那出神的样子。 “想什么了至少你当初没有变成他这个样子。”莫子棽淡淡的说着除了慕森以外没有人能听得懂的话。也只有莫子棽,能对慕森的心事如此了解,如此透彻。 慕森回过神,呼了口气说:“检查的怎么样了,这具尸体有什么特点吗” “你说的没有错,这是典型的锐器伤。创角尖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缘和创壁之间没有组织间桥,创腔很深,呈梭形裂隙状。正常人皮肤上不同走向的纹线称为分裂纹,几条大创口的裂开程度与皮肤纹理的走向一致。但是” 莫子棽微微顿了一下,这让慕森不禁皱了皱眉头。因为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最怕听到的话,是“但是”。举凡说出但是的话,多半都不是什么好话。 万幸的是,莫子棽并没有说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他只是有些疑惑的说:“但是你看,这些与皮肤纹路垂直的创口,呈类圆形。那些斜向成角的创口呈平行四边形。是说” “是说凶手是在发狂的情况下,用尽全身力气乱刺一气的。他刺伤死者的时候,没有规则、没有理智,所以才会造成这类似过度杀戮的一百多个伤口。可实际上,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完全是毫无目的的。所以,凶手不是他。”慕森冷静的接下了莫子棽没有说完的话。 “是的,这些刺创的创口小,但是很深,所以伤及内脏造成了大出血的情况。由于皮肤回缩的情况,创口一定小于刺器的横断面。所以我推断,刺死这名死者的凶器很普通,可能是一把水果刀。”莫子棽平静的看向了慕森。 慕森冷笑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叹道:“四个人,四种截然不同的死法凶手的体力是真不错。你解剖吧,我出去看看吴队长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说着,慕森大步的走出了法医室。 习惯性的点上了一支烟,慕森开始思考眼下这个不合逻辑的案子。如果说这四个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那又怎么会同时被人从土里挖出来带到那座楼里去可如果他们是有关系的,凶手杀人的手法又为什么会如此截然不同想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了一种可能,那是凶手不止一个人。 柯南道尔笔下的夏洛特福尔摩斯深信一个道理:当所有的不可能都被排除之后,剩下的结果无论是多么的无法置信,它都是唯一的结果。 慕森相信,但是也在久久的质疑着这句话。这个案子的牵扯究竟会是多大,能引出数个凶手杀人甚至还让l感上了兴趣,准备在这个案子中动一次手。 想来想去,慕森觉得最后所有的真相可能还是得从案子的起点查起---是那几座废楼。 苦思冥想的推理中,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透亮了。莫子棽还没有出来,慕森身边的垃圾桶烟缸上,堆积着满满的烟蒂,这是他一夜的“杰作”。 在清晨时分,慕森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一接电话,听见了吴队长那兴奋的声音。那精神头儿,让慕森不得不佩服。 “慕老弟,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子棽还没有出来,不过尸体表面的尸检已经做过了,倒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哦,这样啊诶你看我说怎么着你们那边还没完,我这里肯定已经有了结果了。这四个人倒是好找,因为他们都是当地的名人。” “名人”慕森有些吃惊的问着。因为从死者身上的衣着来看,这几个人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而且他们也根本不像是什么名人的样子。 或许这话要是让吴队长听了,他一定会质疑,人都死了,面目全非的,怎么还能看出来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岂不知,即便是最惨烈的死亡,也掩盖不了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无论是颜面部、发型、穿着、饰品还是纹身,这些都能体现出一个人生前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连牙齿的颜色,也都能看出一个人的生活习惯。 一个不吸烟的名人,和一个每天吸烟并且不刷牙的街头流浪汉比起来,算尸体都烂没了,他们的牙齿也是证实他们身份的证据。 不过这次慕森是有些想多了,因为他误会了吴队长那句“名人”的意思。 吴队长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几个人,在当地可都是出了名的恶棍。欺男霸女、恶贯满盈,上到敬老院,下到幼儿园,没有他们不闹事的地方。地区派所已经管不了这几号人物了,所以查出他们的背景十分简单。说白了,是不够格当黑社会,但是又比小瘪三厉害一点点” 在吴队长打算继续形容的时候,慕森打断了他说道:“行了,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了。只不过这样的结果,还真的是我没有想到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难道是黑吃黑几个地痞流氓过于猖狂,被地方的大哥给做了可是那用得着好几种方式的死法吗 最主要的是,l想杀的竟然是几个地痞他所交给慕森的案子,向来都是挺特殊的,这次改了风格了对这地痞流氓打群架的事情感兴趣了 不会。 绝对不会。 l那种自恃很高的人,绝对不屑于这种低级的杀戮。他不会亲自动手杀几个流氓,因为在他的眼里,觉得他们根本不配。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喂喂慕老弟,你有没有在听啊”吴队长说了半天,见慕森都没有回答,这才问了几句。 慕森回过神,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吴队,你刚才说什么了” “你不是说没想到会是这样吗我说他们四个人都互相认识,是那种或朋狗友。有酒一起喝,有娼一起嫖,有架一块儿打,有人一起坑的那种。”吴队长的语气中明显充满了各种鄙夷和不屑。 这也难怪,他身为刑警队长,和这一类人,肯定是水火不相容的。 人都说如今的黑白两界是混淆的,甚至是互利的。可那前提是,白有白的能力,黑也黑的实力。只有实力相当的人,才能不分界限的互利互惠。像这四个人的这种层次水平,根本算不上黑,只能算是个灰。 慕森又想了想对吴队长问道:“他们四个人和那座楼有关系吗建筑商开发商” 吴队长听后差点儿没笑出来:“慕老弟,都说了是几个地痞,你还指望他们参与一下房地产我已经查过了,彻头彻尾的四个无业游民,没有任何正常稳定的经济来源。” “那他们为什么会被特意带到那片楼里去”慕森问。 吴队长差异的答道:“我怎么知道”对他来说,这种问题应该是慕森考虑的,而不是他。 “那他们和之前那条村子有关系吗”慕森又问。 吴队长想了下回道:“我的资料上可没有报告他们与那村子有关,他们好像都不是那里的人。” 慕森举着电话点了点头,思索着说:“又不是开发商的人,又不是那地方的人,和楼也没有关系,和村子也没有关系那他们怎么会被带到那里不对他们一定是做过什么。”说着,慕森提起了精神说道:“吴队,辛苦你,再好好查查这几个和那片楼或者那个村子有什么关系。他们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不然不可能会死了死了还被带到了那里。” 吴队长应着说:“好,没问题。我这让人去查,不过为了能有更好的经历办案,我希望咱们都稍微休息休息,这几天几夜没好好休息了,再熬下去,法医室躺着的没准儿是咱几个人了。” 慕森听后,笑了笑回道:“好,我知道了。我等子棽做完尸检,找个地方等你的消息。”~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零九章 再探荒楼 慕森在法医解剖室外面的办公室里休息了片刻,只不过,那只是简单的闭目养神,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那片废楼以及那四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天亮了的时候,天气还是有些凉的。缩在办公室沙发上的慕森吸了吸鼻子,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然后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早上7点分了。莫子棽还没有出来,想必时间都浪费在那具烧死的尸体上了。 虽然说吴队长已经基本上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但是终究还需要na对比,所以莫子棽和其它的法医们并不轻松,在破案的前期,最累的是他了。 慕森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自己那发麻的手脚,然后决定不等莫子棽了,自己再去那片废楼的附近查探查探。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弄清楚那四个流氓到底和那栋楼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刚一走出办公室,看到莫子棽一脸疲惫的走出了解剖室。 慕森顿时精神了起来,他连忙走过去关切的说道:“辛苦了、辛苦了,真没想到还真让你忙了一宿啊” 莫子棽懒懒的抬眼看了慕森一眼,冷笑了一下回道:“你没想到你应该很清楚才是吧” 慕森嬉笑着说:“你看你这个人,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留,何必非得说出来呢。来来,先喝口水,好好休息休息。” 来到刚刚慕森呆的那间办公室,莫子棽坐在沙发上疲惫的揉着额头,看的出来,他真的是很累的样子。 本来很着急想问问解剖结果的,但是看到莫子棽现在这样子,慕森还是咽下了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地给莫子棽泡了杯茶。 不过以他们之间的默契和多年的了解,即便慕森没有开口,莫子棽也还是抬起了头问道:“等着急了吧这一宿的时间也没白白浪费,总算是查到了一些信息。” “哦那你要是不累的话,跟我说说。”慕森极力的在控制自己要求莫子棽马上说出来的冲动。 莫子棽喝了一口慕森倒的热茶,然后缓缓说道:“四名死者是认识的,他们胃里的食物残渣都一样,证明死前应该在一起吃过饭。可是唯独烧死的那名死者有些与众不同。他的肺脏淤血、水肿,肺大泡、肺小泡形成,食管粘膜腐蚀斑坏死,胃粘膜充血出血、部分粘膜因腐蚀坏死脱落而呈现灰白色,肝脏色浅水肿。这应该是口服了乐果的征兆。” “农药”慕森挑眉问道。 “嗯,算是一种杀虫剂吧。”莫子棽回道。 “毒药是自己吃下去的”慕森忍不住问了这么个问题。 莫子棽听后只好苦笑了一下说:“你能不能讲点儿理尸体焦炭化那么严重,四肢末端缺失的非常厉害,我没办法查看他有没有反抗伤。但是从他胃里的食物残留来看,还能有心思大鱼大肉的大吃大喝,应该不像是一个准备要服毒的人。” 慕森沉默了片刻,然后思考着说道:“我发现这个案子的凶手很特别,他们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的做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呢按理说,无论是灌毒还是放火,都能致死者于死地。他为什么还非要同时做两件事呢只是因为仇恨吗” 没有太注意慕森后面说的问题,莫子棽倒是有些惊讶的反问道:“他们你已经确定凶手不是一个人了” 慕森微微点了点头说:“要么是有不止一个的凶手,要么是有人在帮凶手杀人。总之,我仔细的计算过了你所说的死亡时间以及运尸时间,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 莫子棽怔了一下,然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这、这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伙儿杀人犯是组团的他们都默契的分别杀死了这几个人当中的一个,然后又都不怕费力的将被自己所杀的尸体运到了废楼那里” “听起来是很不可思议,但如果一个是凶手,一个是帮忙的,而且帮忙的那个人还是个心理变态的话,解释的通了。”慕森看着莫子棽说。 莫子棽反应过来了慕森的意思,马上惊道:“你是说,是l帮凶手做的这一切他会为了几个地痞,和普通的杀人犯打交道还合作杀人” 慕森愣了一下,看着莫子棽问道:“你怎么知道死者是几个地痞流氓” “哦,忘了告诉你,那具烧死的尸体身上,有很多的纹身。虽然说现在的纹身都和艺术扯得上关系,但是像死者身上那种粗糙的画工、落后的图案,都是十几年前监狱中流行的东西。他身上的东西,只能证明他不是一个好人,绝对和艺术喜好没有关系。”莫子棽自信自己的判断,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 慕森看着莫子棽,微微的点了点头说:“这么说来,凶手让死者中毒之后又烧死了他,好像能够解释了。他是为了烧掉死者的皮肤纹身,让警方一时半会儿查不出尸体的身份” 莫子棽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不敢确定这是出于什么目的,因为如果l参与了其中的话,那他一定很清楚,法医在解剖的过程中,只要还能看见皮肤组织,一定会发现死者身上大面积的纹身。烧,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 “我想再去一次那片废楼,查查当初那片村子的人,现在都搬到哪里去了。”慕森沉静的说着。 “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走,我跟你一起去吧。”莫子棽说着,要站起身。 不过慕森一把拦住了他说道:“你好好休息休息吧,累了一夜了,辛苦了。这件事我自己去行了,有什么发现我会马上给你打电话的,你在这里休息吧。” “你”莫子棽有些犹豫,因为他怕慕森这种不要命的人遇到突发状况会奋不顾身。 慕森察觉到了莫子棽的顾虑,当下笑道:“我像居委会的大妈一样,去关心关心群众。这还能有什么危险你放心吧。你看看你那双眼睛,都快成兔子了。”慕森指着莫子棽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调笑道。 莫子棽笑了下回道:“好吧,那你去吧,早去早回,路上自己多注意。” “嗯,知道了。你赶紧睡会儿吧”说完,慕森让莫子棽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小睡,自己则是驾车离开了警队。 那片有些偏僻的道路慕森已经印在了心里,所以毫不费力的开上了那条平日里没有什么人路过的公路。 在白天看来,虽然没有夜里那么阴森,但是十分钟都过不了一辆车的偏僻,还是让人感觉很荒凉。 慕森这会儿精神还不错,对他来说,睡上个一两小时已经足够恢复体力的了。他今天不准备再爬上去了,那里已经有警队的人在做现场痕检了,不需要他再特意的去一趟了。慕森想的,是到那片楼的附近去转一转,如果有可能遇到当年那片村子的人,再好不过了。 一般被拆迁的村子,之后都会被安置在原地点的不远处。至少房屋土地的价值要和人家原来的房子差不多。 可是这片楼却不是,不知道是不是太荒凉的原因,这楼的四周也没有住宅区,当初住在这里的人不知道都搬去了哪里。听吴队长说,这里当初不知道是哪个二百五开发商看上的,他说要在这里建造全市最华丽的楼盘,四周搬山建湖、还要建造主题公园,总之,是要把这里建造成黄金地段。 可是傻子想想也能想的到,这里连人都没有,怎么可能会变成他预想中那样的结果 而结果是,住宅楼还没有建好,工程坚持不下去了。当初建造这里的人,也都一夜之间杳无踪迹。 慕森一直觉得,这件事怎么听起来都有些古怪。从拆迁到建楼,再到开发商那不着边际的“梦想”,听起来都十分荒唐。当地的村长政府是怎么想的呢 这条路即使是白天,也是一路畅通无阻,所以也没用了多少时间,慕森又看到了那片“鬼楼”。 白天看上去,它并有那么重的“鬼气”,只是四周废弃的砖砾水泥之类的东西还是让人一眼能看出来这是一片废楼。 慕森远远的停下了车,独自围着楼转了两圈,他发现周围丢弃的都是混凝土之类的砖块,这让慕森不由得笑了笑。因为建筑工地一定会有废铁的,更何况还是盖着一半跑了的工程,更是理所当然的有不少散碎的钢铁废料或者钢筋之类的东西。可是这里,却一样这种东西都没发现。毋庸置疑,这是被人捡走卖钱了。 慕森可不管这样的行为符合不符合社会的道德标准,他只知道,还能有人来这里捡废铁,证明有机会找到这片楼的真相,没准儿还能找到个目击证人呢。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在慕森想着这些的时候,远处的杂草从里有了些动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入了慕森的视线。~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一十章 来者 慕森并没有暴露自己,他敏捷的快速转身躲到了一个角落里,然后默不作声的观察着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楼外的杂草太高,挡住了那个人的身影。不过从体型和姿态上来看,来的人应该并不是这个案子的凶手。 其实一般来说,凶手重回犯罪现场的几率是非常高的。尤其是那种手段残忍的故意杀人案,无论是出于愤怒、还是出于,难得一次冲破底线和约束的杀人行为,都是值得凶手们反复回味的。毕竟,杀人,一是一生难得体会一次的经历和感受。 这些,是慕森多年来在办案的时候,深入罪犯心理研究出的结果。慕森相信,离罪犯的心理越近,抓捕罪犯会变的越容易。因为当推理破案遇到瓶颈的时候,可以问自己“如果是我,我怎么做。”更何况,慕森还有莫子棽那样一个得力的搭档。 所以在慕森刚开始发现草丛里有人来了的时候,他还真的一度以为会是凶手了。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性不大了。 因为那个身影疑神疑鬼、鬼鬼祟祟,不太像是个杀人犯,反而倒更像是个贼。可是这人迹罕至的荒地里,还有什么可偷的呢 忽然,慕森想起自己之前的发现,难道这是那个偷铁的贼 终于,那个人探头探脑的走出了杂草丛,从模样上来看,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满脸的胡茬儿,衣衫破旧。一头已经花白的头发稀稀疏疏的顶在头顶一圈儿的地方。手里提着个破麻袋,这会儿正蹑手蹑脚、东张西望的准备进入荒楼。 慕森不禁勾起嘴角微微的笑了笑,然后轻轻的尾随其后,跟着那个中年汉子进了楼。 这栋楼里能够拿去卖钱的东西已经早被一扫而空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可是没想到,那汉子竟然挖着零碎的铁块和大块儿的木料,甚至,连纸夹子都不放过。慕森一边看着,一边心里挺不是个滋味儿的想着:他的生活是得有多么的窘迫 不管干什么,还真都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在那汉子拼尽全力的翻找时,终于在一层的木堆角落里又翻出来了一小截儿钢筋。 汉子很开心,甩开膀子准备将之纳入自己的麻袋中。可是他没有注意到,那截钢筋是在混凝土里的,所以无论他费了多大的力气拔,都是拔不出来的。 慕森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揣着手偏头看着那汉子在卖力的“工作”。不过汉子自己却浑然不知,还在忘我的卖着力气,和那钢筋混凝土较劲。 最后,慕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轻轻移步走到了那汉子的背后,然后轻声问道:“不太好弄是吧需要帮忙吗” 汉子也不抬头,继续卖力的拔着那钢筋说道:“可不是嘛费老劲了下次再来得带上一把钢锯” 说到一半的时候,汉子忽然停住了手里所有的动作,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慕森还是背着手站在他的身后,那汉子一动不敢动,僵在那里,冷汗已经从鬓角流下来了。 忽然,那汉子爆发出了一声惨叫:“鬼啊”然后连头也不回,撒腿跑 慕森的反应快,而且他毕竟年轻,腿脚也会比那汉子快了不少。所以那汉子还没跑出两步,慕森已经堵在他面前了。 汉子也不敢睁眼,只顾着大喊:“鬼啊”然后掉转方向准备继续跑。 这下子,慕森诧异了。这老哥顶多也算是个偷铁贼,犯得上那么玩儿命吗再说了,他现在怕的应该是被人抓住送官才对啊,怎么会口口声声的喊着“鬼”呢他还真以为这里是鬼楼了 慕森几步追上了那汉子,然后一把抓住他说:“你看清楚了,我像鬼吗哪只鬼会光天化日的出来啊” 汉子战战兢兢的还是不敢睁眼,嘴里念念叨叨的像是在嘀咕着“阿弥陀佛”之类的话 慕森有些无奈了,他扳开那汉子的双手,强制他面对自己,并郑重其事的说道:“您睁开眼看看我,我一不是厉鬼,二不是警察,您了这是做了多少亏心事,才会这么害怕啊” 这下子,那汉子终于睁眼了,他疑惑的打量了一下慕森。 慕森见状,带着诚意的放开了他的双手,并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好让这汉子看的更清楚一些,自己并不是什么厉鬼,也不是要抓他归案的警察。 可没想到,这汉子看了一会儿,竟然偷偷摸摸的问了句:“你也是来偷铁的哎呀,你来晚了,早没有了” “”慕森呆呆的站在原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除了熬夜熬得有些憔悴以外,哪里像个偷铁贼呢这老哥竟然把慕森当成是同伙儿了。 慕森运了运气,然后向汉子解释道:“您别误会,我跟您不是一个工种的。我想请问一下,您是住在这附近的居民吗” 汉子瞥了慕森一眼笑道:“胡说八道,这附近有房子吗” “”向来口才不错的慕森,这会儿竟然被噎的无言以对。 又运了一口气,慕森索性拿出了自己的烟,递给了那汉子说道:“老哥,您刚才辛苦了,来,抽支烟吧。” 汉子也不客气,接过烟看了看说:“哎呀,看来你还真是和我不一样,这可是好烟啊。” 慕森笑了笑为那汉子点上了烟,当然,他自己也不会放过这吸收尼古丁的机会。都点上了之后,慕森这才找了一大块儿平整的混凝土石板坐了下来,并邀请那汉子道:“来吧老哥,坐下歇会儿抽支烟。” 在同为“烟道”中人的前提下,汉子卸下了不少防备的心态,他挺随和的坐在了慕森的旁边,吸了两口烟问道:“年轻人,你来这里做什么这地方根本没有人。” 慕森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您觉得这里有鬼吗” 汉子的目光飘远,沉吟了片刻回道:“有,一定有。冤死鬼、枉死鬼、孤魂野鬼” 慕森看着那个汉子的侧脸,已经想好了自己的思路。这个人一定是曾经那个村子里的人,因为从他的眼神里,慕森看到了他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和熟悉。那不是个一般流浪汉会有的表情。 捕捉到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慕森便用自己的方式问道:“您可以给我讲讲这里的鬼故事吗” “你不害怕吗”汉子转过头看向慕森。 慕森坦然的笑了笑说:“算是有冤死鬼,也不是我害死的,我为什么要怕” 汉子点了点头:“嗯,年轻人问心无愧好样儿的。” 慕森知道,如果自己上来直接问这个汉子那片村子怎么回事、这片楼又是怎么回事、那四个流氓又是怎么回事,一定会把他吓跑的。他并不是凶手,太直接的问这些问题只会引起他人的戒备和反感。而且,看的出来,这个汉子虽然是偷铁来的,但却是个老实人。老实人难免会有害怕惹上麻烦的心理,所以慕森不能给他那种压力,只能变着法儿的让他自己说出来慕森想要的东西。 汉子放下了自己手里的麻袋,拍了拍身上的土说道:“好吧,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儿干,今天当是给你讲故事了。” “谢谢。”慕森说着,将烟盒和火都放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他明白,这汉子肯留下来的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这盒烟。 汉子指了指外面那半人多高的杂草说道:“你知道吗,这里曾经是一片村子,那些杂草的位置,原来都是给孩子们玩耍的地方。而这楼,正是村子的小胡同。” 慕森也坦诚的回道:“我听说过的,这里的村子不是改建拆迁了吗都搬去哪里啦” “哼改建”汉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气愤的鄙夷,然后说道:“他们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口口声声为了这里的穷苦老百姓好,可是最后,他们只是让这里的老百姓比原来过的更穷更苦满嘴的仁义道德,吃亏的永远是我们” 在汉子愤慨的倾诉中,慕森终于确定了某些信息。这个人,确实是原来老村子的居民无疑。看来自己这次算是找对了人了。 “您是原来住在这里的”慕森佯装毫不知情的样子,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汉子又拿了一支烟,自己点上了回道:“是啊,这里原来是我的家。我们老少三代一直都住在这里。可是后来这像是雷峰塔一样的高楼压在了我们的头顶上,让我们无家可归。” “无家可归这不是都应该有妥善的安置才对吗”慕森大为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脸沧桑的汉子。 “安置呵呵你们外人说出来的结果,我们听听都会觉得高兴。但很可惜,那并不是事实。事实是我们的家一夜之间变成了火海,有很多老人孩子都没有逃出来。更残酷的还在后面,这是我说这地方必定有鬼的原因。冤气太重、太重了”说着,汉子深深的吸了一口烟低下了头,眼角,似乎噙着泪水。~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手遮天 慕森忽然意识到了,这个案子远没有他想的那样简单。,这不是一宗单纯的杀人案,这背后可能隐藏着巨大的背景,甚至是冤情。 不过慕森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包青天,干不了什么为民昭雪的事情。所以眼下他只想把自己的案子破了,如果能阻止l杀人,那当然是最好。至于沉冤昭雪的事情,应该交给该管的人去管。 慕森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该怎么开口继续追问,因为毕竟这对于眼前这老哥来说,可能是一件极其不美好的回忆。慕森深谙心理学,他很清楚如果一旦触碰了一个人心底最不愿意触及的防线,会是个怎样的结果。那将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谈话此终止,而且当事人也会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再也没有办法聊下去。 可是令慕森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老哥豁达的很,他没等慕森开口问,转过头问向慕森:“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说这里有冤死鬼” “嗯,是。”慕森满脸真诚的点着头,直视着那汉子的眼睛。 “哎,这件事还得从刚开始闹拆迁的时候说起。那时候我们接到通知的时候,都感到很意外、很惊讶。因为这片地方既不繁华也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人少的很,怎么可能会有人看上了我们这里呢所以我们去问村长,找干部,想听听他们的想法。可是他们很明确的说,我们得服从命令,说拆得拆,没什么商量。 可是年轻人,让你说说,如果是你的家要被人拆了,那你是不是也得讨个说法呢”汉子看着慕森问道。 慕森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只见那汉子又叹了口气说:“可是我们得到的说法是,暂时没有说法,但是总有一天会有说法的。” “这是什么话”慕森不禁有些气愤。 汉子苦笑了一下说:“对呀,我们也想明白明白,这是什么话听说那开发商和一位高官的关系不错,还说要给高官的情妇在这里留上一套一套那叫什么空中花园啊。哎,我们连个草窝都要没有了,他们竟然还要盖什么空中花园。你说,我们咽得下这口气吗” 慕森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他已经开始隐隐的感觉到了这个案子的关键恐怕并不是那已经死了的四个人。那四个人,在这个案子中估计连喽啰都算不上。 汉子又摸上了一支烟,运了运气,挽起袖子义愤填膺的说道:“我们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们一起开了个会,坚决不同意让他们这样糟蹋我们的家服从命令可以,但是如果为了某些人的个人利益,我们可服从不着本来以为,村长是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毕竟,他的家人也是从上一代住在这里了的呀可没想到,那个混蛋翻脸比翻书还快,他很严厉的斥责了我们,还恐吓我们再这样下去把我们都送进局子里去我们有些害怕了,安生了一段时间,可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才发现,他早已经搬家啦,而且还买上了好车年轻人,你说,他哪来的钱。” “灯下黑。”慕森沉声回道。 汉子很生气的哼了一声说:“没错,他口口声声要把我们送进局子,其实他自己早吃了好处,快和局子成一家的了我们因为他是村长,根本没有想过问题会出在他的身上。他在这不知不觉间,把我们大伙的家卖了,买了他自己的车和房。”汉子很气愤,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粗糙的大手拍着自己的大腿。看得出来,这个村长的行为,除了给他们带来了伤害,还寒了他们的心。 后面的事情,慕森几乎已经猜到了,只不过没想到,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真有人敢只手遮天。 据这位老哥叙述,当时他们执意不同意搬走,想着这一片也不少人呢,还能怕他个村长不成而且在当时,那个村长已经离开村子一段时间了。或者可以说,自从他谋图私利“卖”了这个村子之后,他再也没回来过。 村里的人都以为他是没脸回来,自己感觉愧疚了。可是万万没想到,一场致命的灾难,正在冥冥之中酝酿着。 在那之后的某一天,村里的人还像往常一样,买菜、做饭,上班的上班、下班的下班,虽然说拆除村子的消息一直都给他们带来了很多困扰,但是这些老百姓还是很坚强的。毕竟,日子还得过下去。 可在那个晚上,村子里忽然冲进来了一批流氓,浩浩荡荡的至少得有好几十个人。为首的是四个当地有名的地痞,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厉害。 村子里的男人都跑了出来,准备跟这批流氓对峙,再怎么说,也得保护好老人孩子和女人不是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流氓冲进村子是为了什么。当时还有人说,这些人是不是打劫的 可后来通过那四个为首的地痞,他们大家才知道,他们是来强迫他们搬家的。用那四个地痞的话来说“要么滚,要么死”选一个。 村子里也有不少血性的爷们儿,当下和这些地痞打了起来。相信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太过格的事儿,无非是来吓唬吓唬人。可谁知道,他们像是拿了尚方宝剑的杀人犯一样,一个个的根本是毫无顾虑。抄起家伙打倒了不少村里的男人。眼前这位老哥,也是其中一个。据他说,他的腿当时断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那八十多岁的老娘被这些地痞用被子从屋里抬出来扔在了外面的空地上。 那一夜,悲惨的哀嚎声、愤怒的叫喊声、孩子、老人、女人的哭声,还有男人如上战场一般的厮杀声,响彻了整片老村。这个平日里与世无争的老村子,在那一刻变得史无前例的喧嚣。 恶人们出手没有顾虑,而村里的男人们却怕打死人,所以从心理上,他们弱势了不少。再加上,眼看着自己家的老人和孩子被人欺负,被人“扔”出自己的屋子,他们又怎么能不分心 所以很快,这个村子里的百姓们一败涂地了。但是这样还不算完,那四个地痞带着邪恶的笑容,举起火把竟然放了一把火。好多房子都烧着了,里面还有儿女还没回家行动不便的老人,还有自己在家的孩子,他们有一些没跑出来,那样被活活的烧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火光冲天的村子里,浓烟滚滚。男人们再也顾不上去驱赶那些地痞流氓,他们都拖着受伤的身体,去抢救火海里的亲人、邻居。 由于每家都有家具,每家都有煤气,所以连烧再炸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夜。跑出来的人,都逃得远远地,谁也不敢用命去捍卫自己的财产,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化成了一堆灰烬。 村子没了,这下他们连反抗的意义都没有了。直到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些地痞流氓,是村长找来的。好多老人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都气的差点儿没晕过去。怎么也没想到,如此信任的人,最后竟然会给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大致听完了前因后果,慕森感觉十分心酸。他看了看那老哥问道:“那你们现在都在哪里呢没有个说法吗” “说法都说那场火是我们自己造成的,能有什么说法村子里的人都散了,被安置到不同的地方。空壳的屋子,只是借住而已。我们再也没有自己的家了。”说着,眼前这位老哥竟然潸然泪下,当着慕森的面,毫不避讳的哭了起来。 慕森似乎终于可以理解了,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偷铁。当初所有的家当都没有了,他只想从这片被掠夺的土地上,再抢回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安慰了那位老哥几句,慕森称自己要去打个电话,走出了那栋楼。他出来之后马上拨通了吴队长的电话,吴队长接电话非常快,看起来他比慕森还着急。一接电话大嗓门儿的质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我这还准备了你们两个人的早饭,回来一看你没影儿了” 慕森呼了口气说:“行了吴队,谢谢好意,早点别吃了,我有事儿要你马上帮忙。” “呵呵,慕森,你是真有意思。求人帮忙还用马上这个词儿不太好吧”吴队长调侃着说。 慕森也不理他,直接说道:“荒楼这里原来那村子的村长,你必须马上找到。我现在觉得,l的目标根本不是那四个地痞,而是他们幕后的真正元凶。他说过,他要杀一个该死的人。我刚听了段儿故事,我觉得那村长够格儿。你快去找到他。” “啊”吴队长似乎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可是慕森没有理会那些,继续补充道:“还有,你要调查当初这里搬迁的时候发生的事故,受损失最惨重、得到补偿最不公平的一家,你要找出来。那家人的其中一个,很有可能是这个案子的凶手。从四名死者的死法来看,凶手为男性,身高17八左右,右手虎口有伤。赶快排查,找到了当年的受害者,找到了今天的凶手。”~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该死的人 挂了吴队长的电话,慕森又走回到了废楼里。,看见那位老哥正在整理着自己今天的收获。故事讲得差不多了,看来他也要回去了。于是慕森上前问道:“您需要帮忙吗” 老哥抬起头笑了笑说:“年轻人,你能帮我什么呢帮我这一刻,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快离开这里吧世上到底有没有鬼我也不知道,但是这里的怨气,我想我能感觉的到。总之,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啊”说着,他低头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处。 慕森心里明白,这话可不是神棍们口中的台词。这位老哥所说的怨气,是他亲身经历过的那一场不公平的灾难。那样的时刻,恐怕当事人想起来一次,会悲愤一次;想起来一次,会哀伤一次。 慕森把那盒烟递给了他,并真诚的说道:“也许我确实帮不上什么,这盒烟您收下吧” “唔,好吧”那老哥也没有过多虚假的谦让,当下乐呵呵的收起了慕森的那盒烟,然后和慕森一起走出了那片楼。 慕森并没有追问他的去向,因为那老哥说的对,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他们这个事儿,还是得有专门负责的人来处理才行。所以出了荒楼之后,慕森和他各奔东西了。 再次坐到车上的时候,慕森并没有着急离开,他在思考,这里发生的一切到底谁才是那个所谓“该死的人”。那四个地痞已经死了,慕森改变不了什么了,现在除了等待吴队长的消息,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慕森现在最想弄明白的,是那个该死的人究竟是谁。 如果是村长,那他还活着么 可是这个村子最后发生的事情,如果真要找出罪魁祸首,恐怕不止村长一个。还有那趋炎附势、唯利是图的开发商,还有那名神秘的高官。 l要杀的到底是谁 本能反应似的摸向口袋,想在这个最需要尼古丁的时候抽支烟。等发觉了自己口袋空空的时候,慕森这才想起自己将烟已经送给了那位偷铁老哥。 原本不想这么早回去的,但是他现在实在是需要烟。荒郊野外的没有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地方,所以慕森发动了车子,朝着警队往回开。 回到警局之后,慕森想看看莫子棽怎么样了,但是他回到那个办公室却并没有看见莫子棽,沙发上只有他的外套。 在这个时候,吴队长回来了。 “子棽呢”慕森第一句话是问这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吴队长看了看那沙发,然后愣了下说:“我不知道啊我怎么感觉他刚才还在这儿了呢” “刚才是什么时候” 吴队长想了想回道:“我估计得俩小时之前了,我不是奉命去调查那村长去了么我哪儿能注意到他。怎么,你找他有事儿啊又有尸体” 慕森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是问问。” 吴队长一听笑了:“听说那莫法医的功夫没准儿比你都还要强上几成,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在警队里还能失踪了” 慕森没有回答,他有些疲惫的窝进了沙发里,然后找吴队长要了支烟,点上之后这才有些声音沙哑的问道:“怎么样了,当年最严重的受害者,查到了吗” 吴队长坐在慕森的对面,运了口气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那里还发生过那样恶劣的事从档案上查根本什么也查不到,我是脱了这身官衣儿,才打听出来一点儿线索的。” 一个好的侦查人员背后都肯定会有几个各界的线人,这点慕森并不奇怪。 听吴队长继续说道:“我听着那件事真是火冒三丈,当年受害者多了去了,根本排查不过来。后来,我查了查谁家有严重的伤亡,这才找出了那么几家。那再贵重的财产,也比不上自己家里的一条人命呀,你说是不是” 慕森点点头,对吴队长竖了下大拇指,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查是查到了那么几家,家里都有伤亡。不过最严重的应该是一个叫聂祥的家。他上有父母,下有儿女,还有一个弟弟。当时那场大火和殴打,烧死了他的老父亲和小女儿,他自己则是被群殴到半月板儿出现了问题,以后走路都成问题了。事发之后没几天,他那老母亲因为悲愤过度也去世了,老婆当时为了抢救那火海中的自己的家,也被大火烧出了毛病,没两年也病逝了。总之,一家人死的死、伤的伤,到今天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怎么样了。” 听着吴队长讲述这样的一个惨案,慕森也是情不自禁的做了个深呼吸,以此来缓解一下那难以平复的心理。但是案子该办还得办,慕森稍稍冷静了下问道:“那聂祥现在人在哪里必须找到他。这样的血海深仇,杀四个人也不足为奇。” 吴队长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电话说道:“我正派人查着呢,你放心,只要他还在这个市,一定能找到他的踪迹。” 慕森耐着性子闭上了眼睛,一边稍作休息,一边等待着吴队长说的那聂祥的消息。 大概到了下午两点多钟,慕森睁开了眼。也许是因为实在太累了,他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揉了揉眼睛,慕森发现自己身上正盖着一件外套,再一抬头,他看见莫子棽正坐在刚刚吴队长的位置那,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正在翻阅着。 “你上午去哪儿了我回来没看见你。”慕森打了个哈欠问道。 莫子棽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慕森说道:“我是干这个去了,我觉得,这里可能会有些有用的信息。” 慕森疑惑的看了看莫子棽,然后结果那些资料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里面详细的记载了当年老村迁移的整个过程。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是官方版的,而是最真实的。 这里面甚至详细的记录了村长和其它几名干部的姓名、当年那个跑了的开发商如今的现状和姓名地址、甚至,还有那位神秘高官的背景。 慕森吃惊的看着手里的资料,然后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莫子棽说道:“你可以啊小伙儿你这是怎么办到的出去卖面子去了”慕森知道,以莫子棽家庭背景和实力,不管到哪里,想讨个面子还是很容易的。 莫子棽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抬了下下巴说:“那东西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有没有那个该死的人。慕森,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的心思根本没在这宗地痞被杀案上,而是想阻止l杀人。但是我得提醒你,当年老村的那个事件,该死的人可不少,你能保住一个,能保住所有吗”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杀人算那些人真的该死,轮也轮不到他一哥杀人狂来制裁。他当年杀的人少吗要论该死,最该死的是他。”慕森恨恨的说着这番话,不用说也能知道,他又想起了关婷的惨死。 莫子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等慕森看完那份资料。 不一会儿,慕森一字不差的看完了所有。他轻咬了下唇说道:“我想来想去,按正常逻辑来说,该死的人可能是村长、开发商、或者这位高官。我们得找到他们确认一下当年还有没有共犯才行。” 听到这里,莫子棽忽然笑了。慕森不解的看向了他,他这才说道:“慕森,你说有的时候聪明的惊为天人,可有的是却又真的是有些傻的可。在今天这个杀人案和l的威胁中,那些人可能算是可能的被害者。可是在当年,他们是真真正正图财害命的元凶。你觉得,他们在做了那些事情之后,还可能轻易的被你找到吗你找他们,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被l杀害,但是同时,他们也算是落网了。对当年的那件事,总是得有人来负责任的。呵呵,让我说的话,那些在外面当土皇帝当惯了的人,估计是宁死也不愿进监狱的。” 被莫子棽这么一说,慕森忽然发现这可能还真的是个问题。这些人的行踪隐秘,反倒成为了l随时可以杀掉他们的有利条件了。算慕森再想阻止,似乎都有些无从下手。 看着慕森那焦急的样子,莫子棽再次淡淡的开口说道:“你说的没有错,l的目标可能是那三个人之一。除非你有本事马上把他们全找到,不然的话,他随时可以变化杀人目标,不是吗” 在慕森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吴队长来了电话。 “慕森聂祥找到了。” 这个消息让有些低沉的慕森倒是感觉到了为之一振。他马上急切的问道:“怎么样检查他的虎口了吗他是凶手吗” 电话那边的吴队长,好像并没有什么抓住凶手的喜悦,而且有些为难的说:“这个不太好检查,你最好亲自来看看,我已经派人回去接你了。” ps:大家好,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先谢谢大家啦最近倾城好像渡劫一般,感冒、发烧、咳嗽、最主要的是伤了腿,一下子变成了铁拐李。所以每天更新的时间有些不稳定,还请大家多见谅。不过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断更哒~所以请大家多留意每天的更新,谢谢我你们~~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游戏的惩罚 终于找到了最有可能的嫌疑人,可是吴队长却说没有办法检查。,这样的情况,让慕森只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出所料,慕森和莫子棽随着吴队长派来的车辆,一直来到了一处墓地。 墓碑上的名字清清楚楚,聂祥。 这个本案之中最大的嫌疑人,竟然早死了这让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慕森怔怔的看着墓碑,良久的沉默着。 吴队长以为慕森是因为对这个事实太失望了,所以才会这么沉默。但是很快,慕森对吴队长问道:“你是不是说过聂祥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吴队长稍稍想了想说:“啊,对对,他是有一个弟弟。好像叫聂瑞。但是这个案子应该和他妹什么关系吧” “为什么”慕森盯着吴队长,那眼神有种咄咄逼人的感觉。 吴队长干咳了一声说道:“当年的那个事情,虽然说很悲惨,但是这个聂瑞很坚强,没用多长时间走出来了。他离开了那片村子的区域,在市里打拼。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个聂瑞还挺能干,没出一年当上项目经理了。后来,好像他自己自营公司了。你不是说过,条件好的大都不舍得死吗这个聂瑞,从地狱熬到了天堂,他会因为多年前的老账而放弃自己今天的一切去杀人吗” 慕森听着吴队长引用他曾经说过的话,不禁笑了笑说:“我是说大多数的情况会是那样,但是不排除有些特殊的例子。不说别的,说l吧,他的生活条件和少年时期的生存环境,绝对比你我都要好很多。那他今天又是什么杀人魔。一个人会不会杀人的主要原因取决于心理因素,其次才是外界的干预。家破人亡的事情,我觉得聂瑞有这个杀人动机。而且吴队长我想提醒你,有些看似积极上进的行为,并不意味着他要选择好好活。” 吴队长十分不理解的看着慕森说:“你要说那些经历了灾难之后醉生梦死、破罐子破摔的人是不想好好活,我信。但是一个人努力工作、努力让自己活的更好,这难道还能有假” 这一次,是莫子棽在一旁接道:“当然能有假。努力让自己变强的原因,除了真的想好好活,还有可能是想让自己更有能力去杀死想杀死的人。” 吴队长稍微想了想,然后有些恍然大悟的说:“诶,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啊那我赶紧去查这个聂瑞” 莫子棽点了点头回了句:“去吧,最好速度快一些,没准他也是那个该死的人。” “嗯,这完全取决于那个晚上之后他都做了些什么。”慕森若有所思的说着。 吴队长也不多耽误时间,当下风风火火的带人离开了。 慕森看着聂祥的墓碑喃喃自语的说道:“祥瑞、祥瑞怕是这个家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太好的结果。” 话音刚落,吴队长来了电话。 “对了,慕森,我刚才忘了告诉你,那个老村的村长有消息了,听说是今天的航班准备要出国旅游。我也是刚知道的消息,怎么样,拦不拦住他” 慕森听后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忙说道:“联系机场警员帮忙拦住他,一过了安检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留住这条命了。我始终觉得他应该是最该死的人,而你也知道,l想杀人是不分场合地点的。” “行,这事儿我亲自去办,聂瑞那边我派警员去,说让他协助调查。” 慕森想了想,最终还是说:“我现在也赶往机场,咱们那里见面吧。” 在吴队长刚要挂电话的时候,慕森忽然追问了一句:“这村长的行踪你是怎么知道的”慕森总感觉查出这个老村村长的行踪好像有些太容易了。 吴队长不以为然的回道:“我这线人都是专业有保障的,我一放出消息,没多久来信了。怎么,你还信不过我” 慕森没有解释,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信不过吴队长,也不是信不过吴队长的线人,只是这个消息来的太及时了,让人难免会有些起疑。 这样,他们两路人一同赶往机场,到机场的时候,那个村长已经被机场的警员们带到警务室了。不过,他的情况可不太好,浑身都是血,乍一看也看不出他的外伤在哪里。最明显的,应该是他血淋淋的嘴,估计嘴里的牙都被人拔的差不多了。 面对这个罪有应得的人,慕森没有太多的同情,他走到这个村长的面前,冷声问道:“你刚遇到的人你认识么” 村长用白毛巾捂着嘴,带着哭腔的说:“认识的人谁敢对我这样我去了趟卫生间遇上这个疯子了” “他长什么样子” “我看不见脸他从我背后袭击的我,然后蒙上了我的眼睛,逼问我老徐的电话、地址,我不告诉他,这个疯子拔了我的牙,还捅了我两刀” 村长还想继续诉苦,慕森打断了他问道:“老徐是谁” “徐庆东,大开发商徐老板啊。” 村长本以为警察来了是替他讨回公道的,可是没想到,慕森只淡淡的吩咐了句打12,留人看住了,然后转身走了。村长对这个待遇很不满,虽然受伤不轻,但还是气的直跳脚:“你们哪个分局的你们哪个警队的敢这么对我,是不是都不想干了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能让你们马上下岗,信么” 慕森这时候正好走到门口,听到了他的话,这才缓缓的转过身,冷笑了一下说道:“你再那么猖狂,下次没的不只是牙了。” 慕森说完,也不管那村长目瞪口呆的表情,直接走了出去。然后对身边的吴队长说道:“赶紧找到那个徐庆东,刚才找到村长的人应该是l。看来他的目的是那个人” 吴队长这时候有些不高兴的说:“我怎么感觉他一直在溜我们呢从一个人到另一个人,我们总是跟着他的步子在走,这让我感觉很憋屈” 莫子棽这时候在旁边叹了口气说:“没办法,我们不是想阻止他杀人么算那个该死的人真该死,我们也不能让他得逞。” 吴队长垂头丧气的“哎”了一声,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想必,他也不太想救那些人,更不想被一个杀人狂牵着鼻子走。 慕森和莫子棽本来是想先回警队,听听那个老村村长的口供,但是在路上慕森收到了一条信息。 “慕森,你的动作比我慢太多了。你认为当年的那件事最该死的人是谁是村长还是开发商无论他们做了什么,是谁赋予他们的权利你所谓的正义,不过如此。你好像退步了,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激励你一下才行。” 一阵刹车声响,慕森的车停在了路边,莫子棽不用问也能想到刚才的信息是谁发的。所以这会儿他看着正在发愣的慕森,低声问道:“他真正想杀的人,是那个高官” 慕森愣了一会,才低下头回道:“他是故意的,他让我们先找到了村长,然后又从村长的口中得到了错误的信息,让我们误以为他要杀的人是开发商徐庆东。我想我们已经晚了” 按照莫子棽之前找到的资料,他们很快找到了那名高官的家。富丽堂皇的别墅里处处都是血迹,那奢华的地板上,铺满了一张张的不同样式的纸张。仔细看看这才发现,上面全是这名高官的罪行。从贪污受贿,到,一个人这一生能犯的错误他基本都具备了。 莫子棽低头看了看门口的血迹,拦住了慕森的脚步说道:“看看这出血量,你进去也救不活了。而且已经明显凝固了,他不是刚杀的人。” 慕森也看了看房子里的血迹,点点头说道:“看着血液凝固的程度,应该已经有几个小时了。而且这血量不像是一个人。” 莫子棽有些诧异的说道:“在这里,除了这名高官本人,只剩下他的家人和佣人了,难道他们也惨遭杀害了吗他们和当年的案子没有的关系的呀。l不是说他要杀的是个该死的人吗这些算不上该死的吧” 慕森定定的看了看眼前的凶案现场,然后低沉的回了句:“他是说过要杀一个该死的人,但是他也说了,要做些什么激励我的一下。我想,这是他要做的事儿吧。” 毋庸置疑的,慕森此刻的心情很沉重。他并不是因为死了一个贪官而感伤,而是他再一次输给了l。一次次擦肩而过,他竟从来没有抓到过真正的线索。他们之间的游戏,从一开始完全是l主动,现在,他更是掌控了全局。他“言而有信”的放过了几名被害者,但是他也同样“言而有信”的惩罚了慕森没有及时破解他给的案子。 这一次他本人终于露面了,慕森决定马上回去听听那个村长的说法,他不相信,有过接触的人会一丁点特征都形容不出来。至于这里的凶案,相信很快会被封锁消息。原因无他,只因为死者是一名高官并且在他的家里铺满了他的罪证。~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报案 慕森没有进入凶案现场,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和那名官员一起惨遭割喉的人并不是他的家人,而是他的情妇。,为了和这个年轻妖艳的小情妇在一起,他将妻子儿女支到了国外。也正因为他喜新厌旧、无情无义,那无辜的妻儿反倒躲过了一劫。 在路上,慕森忍不住和莫子棽开始讨论,为什么l现在杀人的方式总是偏割喉呢 对于这个问题,莫子棽从法医的角度分析的是,割喉是最快、最直接的杀人方式。也是,体现一个杀手最专业精准的杀人手法,人体每分钟大约有四分之一的血液通向大脑,快而精准的割喉使其外部瞬间压力变小,血液会压力释放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喷涌而出。这种情况下多半都医治不了,即便减少血流量拖延了存活时间,三分钟以内人身体里的血液也全部流干了。况且,一般人很难坚持到那个时候,由速的失血大脑很快会失去意识,身体各部分机能失去作用。所以说只要凶手的割喉手法够高明,这是一个最快速度的杀人方式。 慕森知道莫子棽说的这些很专业、很有道理,而且l的杀人手法是非常复杂,非常专业,需要很长时间的。在他没有专业充分时间的前提下,他能选择的也只有最干脆利落的杀人方式了。 回到警队之后,慕森知道吴队长正在审讯那名村长,而且趁这次机会他也派人去抓捕徐庆东了,这两个人即便保住了命,也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也只有当他们招认了当年的罪行之后上面才有可能对那些可怜的村民们采取相应的补偿措施。 至于那个聂瑞,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他对自己的杀人罪行供认不讳。正像莫子棽说的那样,他努力的让自己变的更有能力,是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有实力杀了当初那些恶人。他承认了自己是如何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那四个地痞,也承认了他是怎么分为几个地方掩埋尸体的,并且指认了第一案发现场和埋尸地点,可是他唯独没有承认的是,为什么要将埋了的尸体又挖了出来并且吊在废楼里。他对此好像完全不知情,而且他已经全部承认了,没有必要只隐瞒这一点。依此慕森推断,聂瑞杀人之后的所有事都是l做的,算是帮慕森他们指点了一下方向吧。 大约过了半天的时间,吴队长怒气冲冲的从审讯室里走出来了,慕森他们上前询问情况,听吴队长骂骂咧咧的说道:“屋里那个该死的,在刚刚接受了死亡的威胁、又听闻了那高官惨死的消息,马上变的十分配合了。我都不用问,他自己都招了。说是宁可一辈子在监狱里过,也不愿意出去之后被人用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式杀死。他娘的,我也是第一次,希望把坐在这里的罪犯扔出去,看他是怎么个死法。这些该死的人,法律最后竟然成为了他们的保护伞。” 看着吴队长怒不可遏的样子,慕森有心想劝劝他,但是警队外面却乱哄哄的,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慕森他们和吴队长一同出去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儿,才知道原来是有报案的。 报案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身穿休闲恤、牛仔裤、运动鞋、素面朝天、扎着马尾,一脸惊慌失措的在和警员们说着些什么。只不过因为她比较激动,有些语无伦次了。 吴队长见状连忙走过去很严肃的说:“让让,让让,这来个报案人怎么还能乱成这样了呢平时教你们的冷静,淡定都学哪去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说着吴队长朝着那个姑娘走过去,神色和蔼的说道:“姑娘,你来报案啊揭露犯罪行为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做的很好啊说吧,是不是遇到小偷了” 吴队长看着姑娘的样子,能报的案子也大不了。可是没想到,这姑娘瞪着清纯的大眼睛,惊慌的对吴队长说道:“杀人了我、我、我看见有人死了” 吴队长一听都懵了,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小姑娘竟然是来举报杀人案的。在吴队长发愣的时候,慕森走了过来对那姑娘问道:“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他带着这个姑娘走进了吴队长的办公室。 等那姑娘坐稳了,喝了整整两杯水之后,这才惊魂未定的看着慕森他们说道:“我看见有人死了,是被杀的。血都流到门外了,好多好多的血啊” 慕森看着这姑娘被吓坏了的状态,不禁皱了皱眉头,因为在报案人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很难判断他们说的是不是真实的。 没有办法,慕森看向了一旁的莫子棽,作为心理学家,他可能更懂得怎么稳定这个姑娘的情绪。可算莫子棽却只是撇了他一眼说道:“吓坏了是吓坏了,我也没办法。还是先让她冷静一下再说吧。” 姑娘努力的做了做深呼吸,这才战战兢兢的开口说道:“今天我去a宾馆,路过32的时候,忽然看到从门缝下面流出了好多血我吓坏了,当时都不知道跑了,想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可算好像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回过神来直接跑警队来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案”说着说着这个姑娘又开始有些无措了。 慕森看的出来,这个女孩一切紧张和害怕都不是装出来的,她是真的被吓坏了。可以想象像这样一个姑娘,看到那样的场景会是怎样的。 所以慕森并没有急着追问她那个案子,而是语气缓和的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与此同时,莫子棽带着吴队长走出去了,他和慕森非常默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干什么。不管这个报案是不是真的,他们都应该去一趟a宾馆的32。 现在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慕森和这个姑娘了,姑娘的情绪似乎放松了一些,他看着慕森说道:“我叫杜小雅,今年岁。你们相信我,我是真的看到了。” 慕森点了点头说:“放心吧,警队里的同志们已经去现场查看了,相信很快会有结果。你能再仔细一点的说说,当时你看到的情况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杜小雅好像很痛苦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看见那摊血已经吓坏了。当时楼道里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至于那间屋子里我只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慕森问。 “我听不清楚”杜小雅惶恐的回答着。 慕森知道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了,所以让警员带着杜小雅办了一些相关的手续让她离开了。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慕森习惯性的点上了一支烟,他没有怀疑这个报案的真实性,所以他不用考虑吴队长那边会有什么结果。他现在唯一想的是,这个案子和l有关系么每一次l传达案件的方式都一样,都是直接联系慕森。他要让慕森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游戏,所以他不会不留痕迹的让外人来传达,而且在刚才和杜小雅对话的过程当中,慕森仔细的观察了她,她并不像说谎的样子,也不像隐瞒了什么的样子。 慕森甚至开始考虑,如果这个案子和l没有关系,他是不是应该直接交给吴队长,不再浪费时间。而是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调查l的事情上。 l的游戏规则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渐渐失控,当游戏的规则无法约束他的时候,几年前的那个碎尸杀人狂要再次出现了。 没多久莫子棽来个电话,他告诉慕森:“我们已经到了a宾馆的32,没有发现死人,但是也没有发现活人。吴队长带来的痕检人员对这个房间做了最基础的鲁米诺测试,结果呈阳性。” 鲁米诺测试,是刑侦手段当中最基本的血液测试,通过它和血液中的铁起反应来检测房间中曾经是否有过血液。这个方式虽然基础且简单,但即使是两滴血,想逃过检验也是不容易的。所以莫子棽说那个宾馆房间的鲁米诺测试呈阳性,证明里面真的发生过流血事件。不过杜小雅只看见了门外,没有看见门内的情况,所以很难说是不是真的死了人。 于是慕森对莫子棽问道:“依你判断,里面什么情况” “这大片大片的荧光,足以是致命出血量了。不管这个房间里的人曾经是谁,他都不可能还活着了。吴队长已经去宾馆前台调查入住信息了。我在这里再看看,试试能不能找出死者或凶手的na。” 挂了电话之后,慕森沉默了很久,他恍然想到了l曾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的每个角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罪恶,也许每一刻都有凶杀案在发生,只是你不知道。~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翼而飞的尸体 还没等莫子棽回来,慕森就赶往了a宾馆。他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宾馆外逗留了片刻。这个宾馆并不大,看着也不是很干净。应该属于那种类似小旅馆的水平。到这里的人可想而知大概都是哪种类型。凶案发生在三楼,但是到目前为止却没听说有目击者。想必也是没有监控的了。这个宾馆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路口街角,这个路口没有红绿灯也没有电子眼,所以没办法通过交通摄录来查找嫌疑人。附近的商铺杂乱破败,一看就是也没有装监控的样子。大概的打量了一圈之后,慕森走进了这家宾馆。 一进宾馆,正看见吴队长在前台询问住宿情况登记信息,那么长时间了,他都没查出个所以然,可见这家宾馆的管理制度是多么的疏松。一看到慕森进来,吴队长连忙气冲冲的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到慕森的面前,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什么情况,现在还有哪个宾馆登记入住信息是只用本子手写的么他们根本不刷身份证,是不是实名谁都不知道。房间倒是都满着,可是每天登记的人,明显不够你看看这里的名字,有一个像真名的吗就差花满楼、陆小凤、李寻欢之类的了” 慕森只瞥了一眼那个本子,就拍了拍吴队长的肩膀说道:“像这样不正规经营的宾馆旅店到处都有,大部分的人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所以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往这种地方来住。殊不知,一旦出了事,想查都没法查。好了,我来跟宾馆前台的人员聊聊。” 宾馆的前台人员是一名三十五岁上下的女人,这里忽然来了那么多的警察,还出了命案,她显得很惊慌。而那闪烁不定的眼神也揭示了她的焦虑,想必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经营是不正规合法的。 慕森走过去,淡淡的开口问道:“302客房的人是这里的常客么” 那名女子转了一下眼珠回道:“不是。” “302的那名房客,你认识么”慕森又问。 “嗯不认识。” “在302房客死之前,这里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者来过什么可疑的人么” “我不知道啊我当时正在给别的客房送热水没注意呀” 慕森不再看她,而是直接转身对吴队长说道:“她说谎,按嫌疑人带回队里。” 吴队长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女子就惊慌的大喊道:“别别别,跟我没关系呀我做的是生意,我怎么会在自己的宾馆里杀人呢你凭什么说我在说谎” 慕森转过头,缓缓地回道:“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球的动作一般主要表现为两种,一是死死的直视对方,以此来希望对方可以相信自己的谎言;第二种就是眼神飘忽不定,以看别的事物来分散自己内心的压力,避免露出破绽。你刚刚的眼神就属于第二种。还有,你手里紧紧握着支笔,也表明了你回答的所有问题都不是实话。人在说谎的时候体温会升高,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的那支笔上面应该还有汗。” 那女子吃惊的望着慕森,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洪先生是经常来的。可是我们和他也不是很熟悉。今天早上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其他人跟他一起。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那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那个女孩一边大叫一边跑出去的话,恐怕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宾馆里发生了命案。我们也怕影响不好,这里死了人,以后谁还来呀。本来想追着那个女孩拦住她的,可估计她是真的吓坏了,跑得太快了。没想到她直接就报了案。” 说到这里,一旁的吴队长就不高兴了。他一拍前台的桌子大声吼道:“你还想拦住她你还想阻止她报案你除了妨碍公务,是不是还想帮凶手毁尸灭迹呀啊” 那女人惶恐的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这么做呢我疯了么我把自己知道的已经都告诉你们了。” 吴队长瞪了她一眼,气哼哼的说道:“说,你说的那个洪先生是个什么人全名叫什么干什么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女人战战兢兢的看着吴队长说:“洪先生就是302的那个死人啊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叫洪波。看样子也就四十多岁,至于他是做什么的我们真的不知道。只是他每次来,不久就会有女人来找他。每次都不一样。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吴队长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记录,然后不满的嘟囔了句:“这些信息说了跟没说也没太大区别。” 刚说完,慕森就在一旁接道:“怎么会呢我们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确定了他的为人,方便我们排查他的死因和嫌疑人的范围。” “啊”吴队长吃惊的看向慕森。 慕森继续说道:“死者的私生活非常不检点,有嫖娼的嫌疑。他没有家庭,没有正式的工作,生活来源很不稳定,正常情况下,他也应该没有孩子。他住的地方应该离这里不远,像他这种没有任何实际条件来支撑安全感的人,只会选择比较安全的地方来进行那些不可告人的交易。他的名字留的应该是真实的,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值得避讳的,不然他不会一直认准一家宾馆。不过由于他没有工作,吴队长你还是抓紧让户籍去查吧。” 吴队长一边应着一边忍不住的问道:“你说他嫖娼这事我能理解,因为总有不同的女人来宾馆找他。可是你说他要是真没有工作,那又怎么做这种事情呢再便宜的也是需要钱的好吧你为什么就那么确定他没有正常的经济来源” “首先,如果说他的经济能力还算不错的话,他不会选择这样简陋不正规的宾馆。不说享受吧,至少也应该求个舒服。所以,他不是什么大老板或者有钱人。我刚才看了一下那个登记本,他每次来的时间都不固定,各个时间段都有可能,而且退房的时间没准儿。我想,无论他是干什么工作的,这都不太可能。最主要的是,一个有着正当工作的人,是不会有酗酒的恶习的,对吧” “酗酒这又怎么回事这你又怎么知道”吴队长已经越来越迷糊了。 慕森指了指那个登记本说道:“302房除了客房的基本费用以外,你自己看一看其他的费用都是什么” 吴队长看了一眼登记本,果然都是低端的白酒,然后他就诧异不解的问道:“那尸体呢一个大活人背着一具尸体从这里走出去,会没有人看见么”吴队长正说着,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装修噪音。 吴队长不耐烦的皱了皱眉说:“这是哪儿呀不知道这里办案呢怎么还这么大动静” 慕森拍了拍他提醒道:“你办案不能阻止别人装修。” 然后慕森转过头看向那个女人问道:“你再好好回忆一下,案发的那个时间段里,你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特殊的事情。” 那个女人很无奈的说:“看是真的没看到,就看到那个小姑娘慌慌张张的跑出去了,一边跑一边大叫。至于听,就更听不见了。你们也听见了,这附近最近有商家装修,还有路面施工,每天都是这样叮叮当当的。你们觉得我能听到什么。” 就在这时候,慕森看到莫子棽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到慕森之后一边摘下白手套一边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上面已经查过了,没发现太多的证据。不过你现在应该跟我到后面去看一看。” “后面那尸体难道会自己从三楼跳下去么”吴队长在一边惊讶的问。 莫子棽带着他们一边向宾馆的后方走,一边跟慕森解释道:“这个宾馆的后面是一片杂草地,人烟比前面还稀少。我在窗台上发现了血迹,虽然已经经过擦拭了,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从内向外的拖拽痕迹。” 慕森听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莫子棽,会意的说道:“拖拽痕迹那就是说,死者受了重伤或者死亡之后,有人从屋里把他推下去了” “对,看血痕应该是这样,但是下面却并没有尸体。我让你和我一起去后面看看,就是想看看那片草上有没有血迹,想看看从哪里能不能找到尸体搬运的方向。”莫子棽很严谨的说着,他现在也是有些弄不明白,那尸体怎么就不翼而飞了呢 凶手消失了,尸体也消失了,这个案子确实有些与众不同。除此之外,现场还有很多疑点,莫子棽还没来得及跟慕森说。现在当务之急,是从宾馆后面的草丛里找线索。就算暂时确定不了凶手,也总得想找到死者才行。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问题的草 众人随莫子棽来到了宾馆后面的荒地上,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四处杂草横生,人迹罕至。篮。色。书。巴,巫神纪阅读本书#最新章节 在这片空地的不远处,是一条小河沟,远远的散发出了一阵阵熏人的臭气。看来,那里已经是一片死水了。 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真的是脏乱差,不明白住在这家宾馆的人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价钱便宜还是因为这里根本是个“三不管”的地带。没有人会管你是谁,也没人会管你什么年纪,更没人理会与你同行的是谁。什么十八岁禁止入内、开房必须刷身份证之类的条条框框都不存在了,这才是这家旅店生意火爆的根本原因吧。 慕森站在这个宾馆32房间的位置下,扬起头看去。那个后窗还是开着的,里面偶尔会有一两个工作人员的身影从窗边走过。 在大大小小的宾馆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房间内的窗户是不能完全打开的。这是防止意外发生的一种手段,也算是一种安全保险。不然的话,每年不知道会有多少想不开的人跑去宾馆跳楼自杀。毕竟,谁都不愿意死在自己的家里,让自己家以后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当中。宾馆好说了,开间房,不需要任何责任,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是这个宾馆的后窗,却不属于那一大部分之中的。它可以完完全全的打开,窗扇的大小程度也足以容下一个成年人跳下来。 慕森观察这些,并不是为了检验这个宾馆的设施到底有多么的不合格,而是想确切一些的证实,那个窗口是可以容一个人出来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32楼下的杂草丛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尸体。 慕森蹲下身,仔细的观察着草丛。莫子棽这时也蹲在了他的身边,点指着一片被压倒的杂草说:“这上有一些血迹,是滴溅血迹。但是血量很少,只有那么几滴。不过这也情有可原,因为死者在楼上的失血量,已经至少超过了人体总血量的四分之三。还剩下的血液不多了去,即使他掉了下来,也不会有大片大片的血迹了。” 慕森疑惑的抬眼问道:“那么多的血,怎么处理的难道是”慕森已经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答案。 只听莫子棽回道:“没错,是卫生间。我们在浴室的下水道排水孔缝隙处做了鲁米诺检测,结果为阳性。在荧光的角度上来看,你才会发现那间屋子里曾经的血液量有多么的惊人。” 慕森拉着莫子棽往外走了几步,然后指着那片地方说:“子棽,你看。这里的野草那么旺盛,又没有人来,可是唯独直对着32窗口的那片草,被压倒了。” 莫子棽微微的眯起眼睛看了两眼说道:“是,那里的草确实有被重物压过的痕迹。可是你看那像人形吗如果凶手是从楼上将死者抛下来,再从这里将尸体拖走的,那不可能不留下血痕啊。” 正说着,一旁的吴队长插话道:“对啊,也不可能没人听见啊那得多大的动静” 慕森环视着四周对吴队长回道:“和这里的噪音比起来,一个人从三楼掉下来的声音也不会有多惊人了。” 吴队长愣了一下,又问道:“那尸体呢慕老弟你分析那么半天,到底分析出什么来了,能不能给我点儿最简单直接的答案你们那些绕来绕去的话我听着太累了。”吴队长说着,还忍不住揉了揉眉头。 慕森转过身,指着远处的河沟说:“他大概在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条散发着臭气的河沟,好像他们闻到的臭气都是来自于尸体。 吴队长看了看河,又看了看慕森,然后有些质疑的说:“慕老弟,我不怀疑你的推理能力,可是你真的确定尸体在河里吗咱们的莫医刚才可是已经说了,除了这里有一点滴溅血迹,根本没有拖行的血痕。那尸体是怎么从这块草地上完全没有痕迹的跑到河沟里去的呢飞檐走壁会轻功还是燕子李三水上漂” 面对吴队长的质疑,慕森很从容的解释道:“凶手可能有一个事先放在这里的载体来移动尸体。这附近没有拖行的血痕并不代表没有其它拖行痕迹。只要将尸体妥善处理放在某种载体里,是可以做到不留下血迹的。这样一来,会造成你刚刚所说的错觉。好像尸体从楼上掉下来之后,不翼而飞了一样。” 吴队长听的有些迷糊,不过还是吩咐着其他警员们开始准备打捞工作。 慕森又忽然开口提醒了句:“尸体身上很有可能绑了东西,沉到了河底。找的时候多费点儿力吧” 吴队长有些吃惊的看了看四周问到:“这里难道还有这种线索” “没有。”慕森泰然的回道。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 慕森想了想,最后看向吴队长解释着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看看这四周,到处都是堆积的修路或装修的废料,如果我是凶手,而我又打算将尸体丢进河里的话,我是一定会在他身上捆绑重物,以此来拖延他浮上来的时间的。” “好好好,我这派人开始打捞。你们继续吧”吴队长自知和慕森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不到一起去,所以也不再废话了。因为吴队长是以正常人的普通角度去看事情,而慕森这个怪物却可以从变态杀人犯的心理上去看事情。这样一来,注定他们在分析案情的时候,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唯一能和慕森有共鸣的,当然也只有莫子棽了。比如他现在,根本没有理会慕森和吴队长的交谈,而是自顾自的在那片被压倒的草丛里蹲着,好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慕森走了过来问道:“怎么,这些草有问题” 莫子棽微微的偏着头,然后思考了片刻回道:“我看着这片草的形状总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如果我们能知道这形状是什么,也许能知道运尸的载体是什么了。” 慕森看着那片被压倒为弧形的大面积杂草,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ps:对不起,药物的反应没过,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能两千交差了。住院不方便,希望你们能原谅我、~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打捞沉尸 莫子棽又再次在周围的草丛间做了一遍检验,虽然说并没有再发现血迹,可是却发现了一条很长很长的类似长方形的物体移动痕迹。,百度&搜索巫神纪阅读本书#最新章节那东西说不上来是个什么,边缘并没有什么棱角,很像是弧形的。这和之前草地上的压痕倒是很一致。 这条痕迹一直到河边,最后才消失不见。这也将印证了慕森的推断,尸体很有可能被丢在了河里。 慕森在河边的那条痕迹旁蹲了下来,然后蹙着眉自言自语的说:“这到底是什么呢” 莫子棽在一边用那带着白手套的手轻轻伸出两根手指探入拖痕,然后又举起手指淡定的说道:“根据这里的土地软硬程度来看,能制造出三公分深压痕的物体,至少需要将近一百二十斤的重量。” 一百二十斤慕森思考了一下说:“一个人身体里的总血量占人体重量的大概百分之八,如果是一个体型消瘦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按照宾馆人员的说法,死者宏波的私生活非常混乱,经常约不同的女人来宾馆。纵欲加上酗酒,我想他的身体也不会很好,体重应该比较偏低。” “那这个特殊形状的拖痕,是移尸的载体了。”莫子棽总结着说。 两个人同时站起了身,目光一致的看向了前面的河沟。那里正有一小队警员在打捞尸体,肮脏的河沟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垃圾和秽物,可是警员们并没有因此放弃自己的工作,而是忍受着熏天的臭气继续打捞。这一点,是作为任何一个普通人都应该敬重的精神。 然而,打捞的工作并不顺利。也许如慕森说的那样,尸体被沉到了水底。这一片河沟的面积不算小,想打捞一具尸体并不是太容易。 不过对于慕森来说,在这里已经很幸运了。至少不用估算风力风向和水流速度,死水中的尸体,再难找,也终究跑不了这片地方。 这样,在将近日落时分的时候,东边的第三小队终于传来了一声令人为之振奋的大喊声:“队长好像找到了” 大家都快速的跑到了东边河岸的位置上,等待着打捞小队的进一步线索。 那个小队的小队长站在堤岸边对吴队长说道:“吴队,尸体在下面,可是被铁丝五花大绑在一块水泥石头上,我们不敢轻易拖拽,怕损坏尸体。所以可能稍微需要一点时间,从水下将束缚剪断。” 吴队长点了点头,道了句辛苦了。然后转头对慕森说:“你果然又猜对了一会儿尸体捞上来之后,我先拉走去做尸源鉴定。一旦确认真的是宾馆人员所说的那个宏波,我们马上着手排查他身边的所有女人看看谁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 刚说到这里,慕森打断了他说:“不光要查女人,男人也得查。毕竟一般的女人想要独自完成这起杀人案是有难度的。而且宏波的社会关系杂乱,和他有关系的女人大部分都是廉价的交易,这种排查你能查出几个” 吴队长刚愣了一下,莫子棽也跟着说道:“慕森说的确实是个关键,拿刚刚楼上的凶案现场来说吧,里面的杀戮痕迹十分野蛮,莽撞狠毒而没有犹豫。如果是女人作案,除非是天大的仇恨,否则不会下手那么果决,那么狠。更何况,一个女人要用某种载体拖运尸体并且沉入河底,这也是需要相当大的力气。一般的女人是无法独自做到的。” 吴队长听了慕森和莫子棽的分析,然后不太理解的说:“按你们这么说,杀死死者的应该是一个男人了可这宏波约一个男人到宾馆干什么” 慕森摆了摆手说:“我没说一定是男人,我只是让你不要固定性别排查。万一,这件事情里有捉,j的情况发生呢那可以解释为什么宏波会在宾馆被男人杀死了。” “这么说吧,单从案发现场和抛尸现场来看,还没办法确定凶手的性别。这是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令我感觉最困惑的地方。”莫子棽说。 三个人的讨论很激烈,不过在这时,打捞队那边人声嘈杂的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听上去,好像是尸体被捞出来了。 慕森他们也凑上了前去,正从水里运上来的,是一具男尸。虽然已经在水里泡了将近一天了,但是那瘦小的体型还是显而易见。只不过令慕森奇怪的是,尸体被困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那种夸张的蜷缩,看上去很是诡异。 吴队长站在岸边叹了口气,然后指挥着大家说:“都辛苦了啊走走走,收队” 这样,吴队长带着大家收了队,并且将尸体运回了警队的尸检部门。 在回去的路途中,莫子棽对慕森说:“宾馆房间里,没有任何女性留下来的痕迹,但同样,也没有什么男人留下的痕迹。房间好像是刚开不久的样子,所有洗漱用品都还没用过,床和被子虽然乱了,但是有一部分还是整齐的,这说明那张床还没有被彻底的利用过。房间的水杯没人动过,拖鞋没人动过,好像那个宏波刚进去自己躺了一会儿,忽然被杀了一样。” 莫子棽说着他发现的疑点,慕森也接道:“杜小雅报案的口供是说她看见了很多很多的血,可是你们到了宾馆之后,却做了隐血检验。这说明什么” “说明要么是凶手在杜小雅离开之后马上做了清理工作,要么是杜小雅夸张了血液范围。也许是凶手正在清理血迹的时候被她发现我觉得一个小姑娘,遇到这种情况吓坏了,夸大了事实也是有可能的。” 慕森沉默了片刻说:“我倒是没有怀疑杜小雅话里的真实度,毕竟你们确实查到了命案现场,也确实发现屋里有过大量的血迹。我只是有点问题总觉得很怪异。” “什么问题”莫子棽看向慕森,想帮他分析分析。 等了一会儿之后,慕森才忽然看向了莫子棽的眼睛问道:“女孩儿的胆子到底有多小” “你、你说什么”莫子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慕森问的这到底是什么问题。 慕森见状也不着急,又一次平静的开口重复道:“我是在问你,一个女孩儿的胆子,到底能小到什么程度你比较受女人欢迎,我觉得你会比我清楚。” 莫子棽有些恼怒的回道:“我怎么知道我觉得女人不一定会比男人的胆量小吧这也不一定,我不清楚,你应该去找个女人问问。”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慕森却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看向莫子棽的眼睛问道:“所以,我不明白了,杜小雅究竟看到了什么,能把她吓成了那个样子你仔细回想一下她的状态,面色苍白,满头大汗,近乎要随时晕过去的样子。可是你别忘了,门是关着的,她在门外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景。那是什么将她吓成了那个样子呢仅仅是门缝下的血” 看着莫子棽也忽然怔住的样子,慕森耸了下肩说道:“所以,我才会想问问你,女人的胆量到底有多小,什么都没看见也能吓成那样。”~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一十八章 拜访 莫子棽之前似乎是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当姆森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竟也愣住了。,仔细回想杜小雅报案时候的情景,好像真的有不少说不通的地方。 “我想我们有有必要再去找杜小雅录一次口供了,你说她会不会因为惊吓而导致了短暂失忆的可能”莫子棽看着幕森说道。 幕森想了想这种可能,但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你是说因为过度的惊吓,导致她失去了一部分的记忆如果是那样的话,她还有理智会去报案吗”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报案是一种本能的自保意识,尤其是当她离凶案现场是如此之近的时候。人的大脑因为强烈的刺激,有可能会有短暂的失忆。但是保护自己的心理却不会因此而消失。像杜小雅那样的年纪、那样的素质,遇到当时那种情况唯一的选择只有可能是报警。”莫子棽说。 幕森没有说话,他循着莫子棽的思路在联想杜小雅。确实,那个女孩子属于没有见过太大风浪的女孩子。从她那种纯净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她好像还没有完全长大一样,没遇到过什么大风大浪,也没见过什么恐怖黑暗。像这样的女孩儿,遇到凶杀案被吓坏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因为她们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心理素质去面对那些血腥场景。 也许,当时杜小雅看到了凶杀现场。也正因为她全看到了,所以才会被吓成那个样子。这也可以用莫子棽所说的短暂失忆、或者压制性失忆来解释了。 可是这样一来,他们破案的难度又增大了。因为报案人的话变得虚无缥缈不完全可信了。她有可能说出来的不是真实的,真实情况被压抑了。 本来幕森并不想在这么快的情况下去再次打扰那个女孩,因为她真的是被吓坏了。幕森知道自己或者其他警员的出现,都势必会让那个女孩儿再次想起那恐怖的一幕。可是现在看来,去找杜小雅是个势在必行的事情了。没有办法太顾虑她的感受了,有些事情还是得问的更清楚一些才行。比如:当天杜小雅为什么会去那个简陋的宾馆这个问题压在慕森的心里很不舒服,一直想弄明白。从他观察杜小雅的状况来看,这个女孩儿并不像是那种放纵的、人际关系私生活混乱的女孩子。相反,她很有教养,在家在学校都应该是个很听话的好姑娘才对。 那这样的她,和她出入的那个场合有些不太相符了。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在快到警队的时候,慕森征求了莫子棽的意见:“你是和我一起去找杜小雅,还是你回去尸检” “你希望呢” “说实话,我不擅长和女孩子打交道。而且我也知道,她们也不太喜欢和我打交道。不像你,单单只是坐在那里,姑娘们愿意对你敞开心扉了。可是”慕森犹豫着。 “可是那具尸体的死因很重要,他的身份信息也很重要,他被从楼上扔下去的时候,有什么样的高坠伤或者磕碰伤,这些都很重要。所以,你希望我去做尸检。”莫子棽淡定从容的说出了慕森没有说出口的话。 慕森微微的笑了一下说:“你看,既然你那么了解我,把和小姑娘接触的机会留给我吧。我相信,多锻炼锻炼没准儿我也能像你一样。对吧”慕森说笑着,让车停了下来,他自己下了车,准备独自去杜小雅的家。 在报案的时候,杜小雅身份信息登记的十分清楚,这也是慕森没有怀疑她真的被彻底“吓傻”了的原因。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得去再好好确认一下,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真的被吓到忘记了某些重要事情。 来到登记的地址处,慕森轻轻敲响了杜小雅家的房门。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人正是杜小雅,她穿着一个白色的长裙,披散着长发,那纯美的模样和报案当天的马尾背带裤比起来,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杜小雅看到慕森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慕森也知道自己的到来很突然,所以扯出一个生硬的微笑说道:“你好,很冒昧打扰你,你应该还记得我吧那天在刑警队,是我给你录的口供。我叫慕森。” 杜小雅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慕森让到了屋里。 门口有三双拖鞋,一双卡通的,一双棉布的,一双有着很多繁复蕾丝的,看来,这些拖鞋都是属于杜小雅的。 客厅收拾的很干净,淡紫色的窗帘很有仙女气质,和此时的杜小雅很相配。 慕森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随口问道:“自己一个人住吗” 杜小雅温柔的笑了笑说:“是,我不想成为一个有公主病的女孩子,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父母偶尔会来,我们离的很近。” 慕森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杜小雅。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报案的时候太惊慌了,有些失了形象。现在的杜小雅和当时真的是判若两人。即使是抛开那种恐惧不谈,当时的杜小雅属于活泼乐天型的,而现在的杜小雅,绝对属于静若处子的安静美少女型。 慕森不得不感叹,现在的姑娘们还真都是百变啊一天之内能给人以好几种不同印象的美。不过,年轻,似乎没有什么不可以。那是最大的资本,想怎么美,怎么美。 “慕警官,您这次来,是找我有什么事么”杜小雅柔声的问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慕森。 一向利落的慕森,这会儿竟然有些回不上话。他分神了,他被眼前的杜小雅分神了。可是,却不是因为她的年轻和美貌,而是这样的杜小雅,让慕森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由于一时间分辨不出来那种感觉是什么,所以慕森愣在了那里。 “慕警官”杜小雅微微的偏了偏头,并且伸出纤纤玉手在慕森的眼前晃了晃。 慕森看了一眼那骨似青葱肤似雪的手臂,忽然开口问了句:“你会乐器,是吗”~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改变 杜小雅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笑着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森又看向了杜小雅的手,修长的手指很好看,皮肤白皙,细嫩。他就这样看着杜小雅的说道:“会乐器的人,再漂亮的手上都会有茧。不同的乐器,手指上茧的位置也会不同。你手上的茧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来的,你学习的应该是弦乐器。长期用弓毛拉弦,手指拨弦,所以造成手上特定的位置上会有些茧。” 杜小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轻轻的抿着嘴笑了。 慕森又指了指窗台上的小置物架说:“那上面的碟片是海顿的大调第二号大提琴协奏曲,所以我想,你会的乐器应该是大提琴。” 这次,杜小雅终于抬起了头,她笑得非常好看,并且十分可爱的偏了偏头对慕森说:“你真的是太厉害了,竟然能这样就猜出了我会大提琴。你真的好棒啊,我都开始崇拜你了” 慕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回道:“我有个朋友,他会的乐器很多,耳濡目染的,多少了解到了一些知识。对了,你的琴呢?”慕森说着,环视了一下房间。按理说,这样喜欢大提琴并且自己会演奏的情况下,家里不应该没有琴的。 不过杜小雅有些遗憾的嘟着嘴说道:“上次不小心将琴弦弄断了,现在琴正在学校修,不然的话,我就可以为你演奏一段了。” “原来是这样,对了小雅,我这次来这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会去那个小宾馆呢?”慕森掌握好了时机,在杜小雅和他最有亲近感的时候问出了这个问题。 杜小雅听后,十分自然的回道:“哦,我学琴的学校就在那附近。当天学校停电了,三个小时的时间我没有地方去,所以就想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可是没想到……”说到这里,杜小雅停了下来。她的神色有些黯淡,但是却不同于之前的强烈恐慌。或许,她是一个自我调节能力比较好的姑娘,可以努力平复自己原本激动的情绪。如果是这样,慕森也就比较放心了。毕竟现在天已经黑了,杜小雅又是自己一个人,慕森很担心在白天发生了那件事之后,她该如何独自面对夜晚。 慕森想了想,还是开口:“之前看你吓得不轻,你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没想到,杜小雅瞪着那双懵懂的大眼睛,单纯的问道:“慕警官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慕森确实没想到杜小雅会这么问,他怔了一下回道:“不,小雅,我的意思是,你应该通知父母,或者回到他们的身边。这样可能对你会更好一些。” 杜小雅好像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慕警官如果你没别的事了就先请回吧,我累了,想洗澡休息了。” 想到杜小雅之前的状况,慕森连忙站起了身说:“对不起,打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打电话给我。”说着,慕森从桌上拿了一支笔,在一旁的纸上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慕森从来没有印名片的习惯,他不喜欢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找到他,也不喜欢以名片交际的方式去认识一些无聊的人。更何况,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他的名片,不需要再去冠上一些夸张修饰的头衔。 留下了电话号码,慕森就离开了杜小雅的家。这和他预想的并不一样,他本来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后来,他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杜小雅太陌生了,她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模样,就连表情和眼神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让慕森根本就张不开嘴再问什么了。他决定回去之后马上找莫子棽问一问,惊吓程度分为多少种,有没有可能被吓得都不像自己了。像杜小雅这种情况,是不是不正常的,她是不是需要治疗和帮助。 带着焦急的心情,慕森回到了警队。莫子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此刻正躺在吴队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子棽,我回来了,我有事想问你。”慕森毫不顾忌的上前叫着莫子棽,打算把他弄醒,赶紧解答一下杜小雅的状况问题。 莫子棽有些不耐烦的皱着眉头,闭着眼睛说:“慕森,你就不能放过我一会儿么?我不像你,非人类的精神和斗志,我很累的。” 慕森一边扶着莫子棽坐起来,一边讨好的:“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子棽,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你请教。” “请教?”莫子棽不禁笑了出来,终于睁开了眼睛。“以你的智商和能力,还有需要向我请教的事情吗?我知道的,你也都知道。”说着,莫子棽又要躺下。 慕森一把扶住了他说:“不不,我还有很多方面不如你,比如心理学。” “心理学?”莫子棽懒懒的睁开眼睛看向了慕森,看来这次他是打算醒过来了。而且看慕森这架势,也是不会再让他睡下去的。 慕森一看有希望,连忙坐到莫子棽的身边,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子棽,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人在受到巨大的刺激之后,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疯了?”莫子棽问。 “不不,没疯,很正常,但是和本人之前不太一样了。有没有这样的可能?” 莫子棽想了下回道:“有,巨大的精神刺激有可能改变一个人。包括心智,言行,情绪,观念,健康等等,就像你说的那样,和之前不一样了,好像变了个人。” 看着慕森那若有所思的表情,莫子棽问道:“你说的人是不是杜小雅?她怎么样了?” 慕森有些纠结的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有一些想法,但是还离得太远,不敢瞎猜。但是杜小雅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好,我给她留了电话,让她需要帮忙就找我。” 莫子棽听后,也赞成的点点头说:“经历一场凶杀案的刺激,确实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的。即使这案子本身与她无关,她也需要点儿时间才能忘记,并慢慢恢复正常。这个时间,就要看她自身的心理素质和承受能力了。” ... 第一百二十章 阿斯伯格综合症 莫子棽发现,当自己说完了自己的看法之后,慕森还是在直勾勾的盯着他。于是,莫子棽便很防备的看了慕森一眼说道:“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告诉你,我不去。你想都别想。死人还没处理完,又要去和你照顾活人?你要是真有那好心,不如在我身上发发。” “我又还没说什么……” “你不用说什么。因为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我和你再去看一看那个杜小雅,然后偷偷为她做一下心理评估,以免那个挺好的姑娘被一场凶杀案刺激出问题。是这样吧?”莫子棽说着,那犀利的目光也落在了慕森的脸上。 慕森有些无趣的抓了抓自己的脖颈,然后倒是十分想的开的说:“那既然你都知道,你就跟我去一次呗。那个女孩真的很不对劲。” 莫子棽站起身为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悠悠的说:“我是法医,不是医生。更不是心理医生。你现在到底是关心死人还是关心活人?看来你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宏波的情况。” 满脑子都是杜小雅那奇怪的变化,被莫子棽这么一提醒慕森才想起来,他到现在还没有问尸检的事情呢。后知后觉的他赶忙问道:“对对,尸检怎么样了。?那个人确定是宏波了?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莫子棽懒懒的看了慕森一眼,慢悠悠的回道:“身份已经确定了,死因是死于锐器伤失血过多。死前没有任何特殊行为,包括性行为,吸毒,或者吸食服用致幻药物等等,他是正常的。血被放干了,然后从楼上被推了下去,肋骨和手臂有多处骨折,身体其他部位也有很多擦伤。只是在他得身上,有两处特殊伤引起了我的注意。”说着,莫子棽从手边拿了几张照片给慕森。 慕森接过来仔细的看着,那是两道在死者身上不同位置的不同种类伤痕。一处在腰间,类似棱形的长条皮下出血。还有一处,在背后,是一条很细的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越仔细看越奇怪……因为那伤痕和死者身上其他的的伤完全不相符。 莫子棽看着慕森那皱起眉头的表情,又递过了几张照片说道:“这两处伤很奇怪吧?别着急,还有奇怪的。你看那条河沟里虽然是死水,但却还有活着的水生物。短短几个小时,死者的眼皮就已经缺失了,应该是被某种东西啃咬造成的。先且不管这是什么水生物,我想说的是,它不仅吃了死者的眼皮,还咬断了束缚死者的绳子。我们将尸体打捞出来的时候,他虽然也被捆绑,也是蜷缩姿势,但是我肯定和他沉入水底之前是不一样的。我在尸检的时候检查过了,尸体身上有多处很深的勒痕,经过对比发现,尸体在落水之前,应该是被人强行扭成了一个夸张形态。怎么说呢,就好像被打包的行李一样。” 慕森听后,联想起了尸体那奇怪的蜷缩姿势,然后说道:“你要是能知道当时尸体蜷缩的程度,我们就能知道拖运尸体的载体大小了。” “死者身高173,但是却被蜷缩成了不到一米的长度。加上死者本身很消瘦,所以……你应该能想象得到。”莫子棽稍微比划了一下大小,那感觉十分诡异。 慕森在心里反复的想着,不到一米的载体能有什么。行李箱吗。要想把尸体放进行李箱,就需要蜷起尸体。可是…… 一时找不到头绪,慕森干脆放下这个问题,绕回到之前的话题问道:“那两处伤是怎么回事?” “腰间的那处,明显是从高处坠落的时候,砸到了什么东西的边缘上,造成了皮下出血。可是那楼下什么都没有,因此可以断定,尸体是砸到那神秘的载体上了。至于另一条那很细的伤,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死者的脖子上也有这样很细的勒痕,也许是铁丝,这个现在还无法下结论。” 慕森出神的沉默了片刻,然后话锋一转的问道:“吴队长呢?” 莫子棽轻笑了一下说:“呵呵,他还真是一根筋。眼看案子陷入了僵局,他还是去查死者生前社会关系了。这会儿,我估计正在审讯所有和宏波有过最后接触的男人女人。你也知道,死者社会关系混乱,听说被抓来的挤满了三间审讯室,有他忙的了。” 慕森听完就无奈了,他明明已经告诉过吴队长了,那是查不出结果的。不过这倒也说明了吴队长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慕森也不想去去打扰他,索性随他去吧。 慕森又拿起那些照片仔细的看了起来,并且对莫子棽说了句:“子棽,将就在这里休息休息,明天你还是和我去一趟杜小雅那里吧。” 莫子棽一听,无奈的说道:“这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呢?你就非得拉着我去献爱心是吗?那女孩的父母呢?你倒是联系啊。” “已经叫人通知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她情况不太对劲。”慕森十分肯定的说着,似乎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 莫子棽没有办法,只好问道:“这样吧,你先跟我说说,你究竟是觉得她哪里不太好?我先帮你分析分析。” 听莫子棽这么说,慕森暂时先放下了照片,把自己从进了杜小雅家的那一刻到他出门的所有过程,都详细的给莫子棽讲了一遍。就连杜小雅家中的布置,身上的衣服,都对莫子棽仔细的描述了一遍。 当慕森讲完时,莫子棽若有所思的说:“听你这么一说,这女孩应该有些阿斯伯格综合症。可是她第一次报案时候的样子可不像,那装束打扮,那种宣泄情绪的方式,都不像一个有阿斯伯格综合症的人。” “是吧?格格不入。”慕森说。 莫子棽思考了片刻,又对慕森劝道:“阿斯伯格综合症虽然属于孤独症的一种,但是它和真正的自闭症有很大区别。他们的智商没有问题,行为能力没有问题,应该属于那种没有智能障碍的自闭症。比如智商200的爱因斯坦,他就有过这样的病症,但是这并不能影响他创立出相对论并且成为了世界顶端的高智商人物,对吧?” 慕森苦笑了下说:“听你这意思,智商越高的人,越容易得这种病了?说白了,就是有点独孤求败的孤独感?那你有没有这种病?我觉得,按照你这个思路,l应该也是这种病的患者吧。” 莫子棽没有理会慕森的调侃,他很专业的解释着说:“自闭症会影响一个人正常的发育,语言功能,思维逻辑,行动能力等等。但是阿斯伯格综合症却完全不会,它只会表现出对单一的某种兴趣异常执着,不太喜欢与人交际。说不定……爱因斯坦的成功还正是因为这个呢。” “单一的兴趣……”慕森自语的重复着,然后说道:“杜小雅单一的兴趣……可能就是大提琴了。” 莫子棽这时终于忍无可忍的说道:“慕森,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对那个来报案的女孩子那么感兴趣。调节她心理问题不是你的责任知道吗?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破案,怎么排查杀害宏波的凶手。如果这个案子也是l游戏中的一部分的话,那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分歧 慕森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莫子棽说的是对的。篮色,但是这仍改变不了他心里那股固执的想法。其实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对杜小雅的事情会如此执着。正如莫子棽所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报案人,该说的都说了,再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可是慕森是没办法让自己放下这个女孩。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在影响着他,影响着他不得不去关注那个有些奇怪的女孩。 莫子棽看着慕森,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是无法改变慕森的,他向来都是这个样子。 各自休息了片刻,直到吴队长精疲力尽的回来了。慕森只看了一眼吴队长,知道他什么线索都没审问出来。 吴队长也顾及不了什么形象了,办公室门一关,在屋里抽上了烟。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说:“当个好警察容易么我这一天,和下九流的人聊了个遍。那其中有两个女同志,审讯过程中还挤眉弄眼的呢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人啊。” 慕森笑了,他安慰着吴队长说道:“我们都知道宏波的经济状况,能和他达成廉价交易的人,恐怕经济状况比他还差。在这样交易的情况下,你还指望能看见一些什么样的人” 吴队长一边摇头一边叹着气说:“我该听你的,这些人查不查的真没什么意义。那些女人和宏波最后接触的时间是一个星期之前了,案发时间内她们都有不在场证明。至于那些男人,他们和宏波的关系更不怎么样了,这些人天天泡在牌局里,二十四小时都有证明人。” “也许只有杜小雅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可是她现在的状况却不太好,她不能完全的记起当天所有的事情。报案来的时候,她记得的是发现血迹的那一段,我去她家找她的时候,她记得的是当天学琴的学校停电那个时间段的事,对后面的事情似乎很麻木,没什么特殊的感觉。甚至我看她那个样子好像是忘了。” 吴队长一听急了,马上问道:“怎么回事那小姑娘疯了” 慕森无奈的再次纠正着说:“她没疯,是记忆力有些不太正常。” 吴队长听后又叹了口气说:“哎,她是案发现场唯一的目击证人,可能除了死者和凶手之外,她是唯一一个最了解案情的人了。可你看现在这样,咱也总不能强迫人家去协助我们啊。” 慕森这时将目光看向了莫子棽,他知道,如果莫子棽愿意的话,他们很容易能够让杜小雅想起那一天究竟看到了什么。 莫子棽马上反应过来了慕森的想法,当下拒绝道:“慕森,在未经当事人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催眠他人是犯法的。这点,不用我提醒你吧而且这很容易让杜小雅从平静中再次变得恐惧不安。” 慕森没有说话,吴队长在一旁倒是听出了这其中的意思。于是他一本正经很严肃的对慕森警告着说:“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许胡来啊你说你现在在刑警队里,怎么还敢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好歹得给我这个刑警队长一点儿面子吧当着我面,你敢谋划犯法的事” 慕森懒懒的靠在沙发里,等莫子棽和吴队长都说完了去,他才忽然坐了起来说道:“那我们去问问杜小雅的父母吧,如果他们同意了呢那不算犯法了吧” “杜小雅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的行为不决定于监护人了。你这样算了算了,你随便吧。不让你去你也是不会甘心的。”莫子棽索性不再浪费口舌。 “那她的父母,你联系上了吗” 吴队长刚问完这句话,外面有警员敲门进来了,并对慕森说:“森哥,你让我找的报案人父母我已经找到了,这会儿正在来警队的路上。不出十分钟,应该能到了。” “嗯,好的。辛苦了。”慕森和蔼可亲的对那名警员笑了笑。 等到警员走了之后,一旁目瞪口呆的吴队长这才吃惊的大张着嘴巴问道:“慕森你可以啊合着你自己早都安排好了还假模假样的跟我们在这儿商量还有,我才忙活了半天的时间,我这里的警员归你指挥了你们还把我放在眼里么” 不等慕森解释,莫子棽在一旁慢慢的开口说道:“吴队,我劝你最好不要把慕森单独放在警队时间太长。否则别说是几个警员,整个警队都能变成他的。”说完,莫子棽还淡淡的瞥了慕森一眼,显然,他还是对慕森处理杜小雅的事情有看法。 可是慕森却装作是没听见一样,一边站起身往外走,一边说:“我要去见见杜小雅的父母,你们俩要是很担心我会做出什么违法的事,赶紧跟来。”说完,慕森关上门走了。 莫子棽和吴队长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追了出去。倒不是他们真的怀疑慕森会做什么违法的事,只不过慕森额思维方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经常不按套路出牌,所以作为他的搭档,还是随时跟着他比较放心。 见到了杜小雅的父母,如同慕森所想像的一样。有学识,有素质,文雅,冷静。 在一番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慕森坦言对杜小雅的父母说:“令发现了一起命案,并到警队报了案,她不和你们住在一起,这件事你们还不知道吧” 杜小雅的父母一听惊了,马上焦急的问道:“命案我女儿怎么样了” 慕森示意他们先冷静,并且向他们解释道:“您的女儿没有危险,她只是发现了凶杀案,然后来报案了。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向你们了解一下杜小雅的情况。” 杜小雅的父母用一种异样的目光在打量着慕森去,他们不明白,自己女儿既然是报案者,为什么还要调查她 慕森看出了他们的疑虑,马上说道:“你们别多想,我只是担心杜小雅在受到强烈的惊吓之后会有什么心理上的阴影。而且在我和她的接触中,也发现了一些她不太对劲的地方。我只想帮帮她,没有别的意思。请问,你们的女儿杜小雅,她有没有什么心理上的疾病” 慕森已经尽可能委婉的问了,可是杜小雅的母亲却还是勃然大怒道:“警官,我们的女儿是报案人,她是帮助你们警方的人,是为社会做贡献的人你怎么可以怀疑她是精神病还心理有问题我发誓,事实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女儿杜小雅没有任何心理疾病” 听了杜小雅母亲激动的言辞,慕森神秘莫测的笑了。~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特别的女孩 “你笑什么?”杜小雅的母亲很气愤的对慕森问道。 慕森还是那样淡淡的笑着,然后答非所问的反问了一句道:“杜太太,想必您也是一位有学识的妻子母亲。请问,您知道克林顿的谎言吗?” 杜小雅的母亲满脸疑惑,她不可思议的对身边的老公问着:“这个疯警察到底是在说些什么?” 慕森从容不迫的解释道:“克林顿和莱温斯基的丑闻,是世界政坛最有名的丑闻。而克林顿的谎言,也成为了最有名的谎言。甚至有很多鉴谎专家,都用克林顿的谎言作为实例教材。当克林顿被追问和莱温斯基的关系时,他的回答是我绝对没有和那个女人发生性关系这就是专业心理学人士所指的啰嗦的否认。他在否认中极其不自然和不必要的强调,让他的谎言迅速被识破。简而言之,克林顿就是说的太多了。就像您一样。当我问到您女儿的心理状况时,您用了一堆非常不必要的繁琐语言来否认,这就像克林顿的谎言一样,反而证明了您刚刚所说的都是谎言,您对您女儿的心理状况并没有那么自信。” 看着完全傻了眼的夫妇俩,莫子棽在一旁忽然轻声的开口补充道:“一个人过分的强调真实性,其实就是说谎的证明。比如您刚刚对慕森的回答中,那些我发誓事实绝对不是那样诸如此类的话,完全就是谎言的破绽。因为在人的日常生活的正常行为准则中,真打算说真话完全没有必要加上这些。当一个人必须用这样的支撑语来强调他们的真诚时,那必定是在说谎或者隐藏了什么。我想告诉您的是,在这间屋子里,您每一个轻微的动作,每一个细小的表情,每一句您自认为毫无破绽的话语,都会被瞬间用行为心理学和犯罪心理学分析个彻底。所以我奉劝两位,还是说真话会比较好。既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还可以帮助到您的女儿。” 杜小雅的夫妇终于低下了头,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竟然是如此的语出惊人。他们将人的行为和谎言看的是如此透彻,这让杜小雅的父母不得不开始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 慕森也是知道需要给他们一些时间的,所以沉默了很久也没有去追问。直到,杜小雅的父亲缓缓抬起头,哑声问道:“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调查小雅呢?” 莫子棽和吴队长同时看向了慕森,这个问题必须由他来回答。只有他从始至终咬着这个报案人的问题不放,现在要跟杜小雅的父母解释,当然要他自己解释。 吴队长本以为慕森思考了片刻是在想怎样能委婉的说出原因,更能让杜小雅的父母容易接受。可是没想到,慕森想了一下之后直接回道:“这么说吧,最主要的原因是,杜小雅是本案的唯一目击证人,她的证言很重要,只有她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可是现在她的精神状况,却好像都忘了。其次就是……我确实想帮助她。” 吴队长和莫子棽都低下了头,因为就慕森这样的解释,任谁都无法接受。坦言自己是利用杜小雅在协助破案,然后又说句想帮助人家。可事实是,听了他前面的话,就没有人再会在意他的后半句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杜小雅的母亲再次愤怒了。 “我女儿前来报案看来是错了是吧?你们不去追查凶手,反倒来调查她?我告诉你们,我女儿心理很脆弱,她受了惊吓本来就很可怜了,你们竟然还不依不饶的非要她帮助你们破案破案是警察的是,我们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们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抓凶手啊,对一个无辜的女孩儿算什么能耐?” 对于杜小雅母亲的发怒,慕森显得很坦然。他不慌不忙的对杜小雅的父母问道:“你们既然觉得杜小雅如此无可挑剔,那你们为什么不住一起呢?她又没成家,又不是在外求学,你们为什么让她自己住?” 这一个问题,尖锐到杜小雅的父母都哑口无言了。就在杜小雅的母亲还要为自己的女儿对慕森发火的时候,杜小雅的父亲忽然开口了:“小雅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一般的女孩子都喜欢洋娃娃,喜欢漂亮的衣服,玩具,可是她却都不感兴趣。三四岁的时候,她的乐趣就是看书和弹琴,捧着一本故事书,她就可以一整天不说话,也从不吵闹。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她妈妈还为此而开心,觉得女儿天生就是个才女,而且那么安静的女孩子,多招人喜欢呀。可是随着小雅渐渐长大,我们就也慢慢的发现了,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杜小雅的父亲看着慕森他们,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小雅根本就不和同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一起玩,她不和任何人交流,只喜欢独自在角落里看书,或者玩琴。那时候,幼儿园的老师经常找我们,她们觉得小雅有问题。可事实上她的沟通交流一丁点儿问题也没有,她就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不喜欢多说话。随着小雅越来越大了,我们发现她比较喜欢乐器,所以我们就送她学琴。可是她孤僻的性格却没有因为兴趣而改变,即便是和我们,她的话也不多。住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一天也不和我们说一句话。” “她应该相当聪明,是吧?”慕森问。 杜小雅的父亲点了点头说:“学说话还不算完全利落的时候,她就已经会背唐诗三百首了。五岁之前,她就看遍了国内外的各种童话故事书,还有白话聊斋之类的书。只是她的性格……” 看到自己的丈夫已经说了那么多,杜小雅的母亲这时候也消除了敌意说道:“我们都知道,自己的孩子并非自闭症,因为她一切行为都可以很正常。所以我们只觉得她是性格孤僻,内向。再加上,她喜欢的东西,同龄人都不喜欢。在别人还玩捉迷藏的时候,她却用稚嫩的小手握着毛笔写字。所以小雅从小就没有朋友……”说到这里的时候,杜小雅的母亲神色黯然,显得很难过,很伤心。 为人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可是杜小雅的情况,谈不上不健康,但是也谈不上多快乐,这反倒令父母很为难。对于这一点,慕森是十分理解的。因为他小的时候,也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为此,他的父母也是没少操心。 吴队长在一旁听的入了神,这会儿一脸好奇的问:“那你们究竟是为什么不住一起的呢?像她这样的孩子,放她自己在外面,你们放心吗?” 谈起这个话题,杜小雅的父母更是一脸的无奈,只听杜小雅的父亲说道:“不放心,可是没有办法呀。小雅她后来变了,如果我们不顺着她的心意,事情只能发展的更坏。” “变了?是什么意思?”慕森追问。 “她忽然开始喜怒无常了,偶尔沉默寡言,可偶尔也开始愿意说话了,但是她一会儿一个样子,经常把我们弄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到底哪个时候才是真的她。后来我们也咨询过,医生说孩子在度过青春期的时候,心理波动是会比较大的,让我们尽可能的包容理解。所以,当小雅无数次的吵闹要有一个自己的空间时,我们就答应了。” 慕森点了点头,然后对杜小雅的父母说道:“你们认为杜小雅要和你们分开是因为到了一定年龄,需要独处的空间。你们认为她从小孤僻是因为性格内向。认为她反复无常是因为青春期情绪波动。那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我觉得你们认为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说着,慕森指了指莫子棽,继续说道:“这是顶尖的心理专家,你们可以听听,他是怎么看杜小雅的情况的。” 杜小雅的父母听后,用一种殷切,求助般的目光看向了莫子棽。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后见过的人 莫子棽没有什么隐瞒,也很直白坦诚的说道:“根据您二位刚才的叙述来看,我认为您的孩子至少患有阿斯伯格综合症。她对某一种学科或兴趣异常感兴趣,甚至在某一方面让人觉得她有这超乎常人的才能。从小就和外界的人际关系保持着一种绝对的距离。她不需要别人,也不喜欢别人靠近她。这种无法靠近的状态,本身就是孤独症的表现。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病也并不算十分罕见,如果从小重视,加上妥善的治疗,她应该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的,区别无非就是她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而已。 其实,人类所有的感受,都是身体中某一种元素或者本能在发挥作用。比如喜爱,那是费洛蒙的作用;兴奋,那是多巴胺的作用;亲情,是本能和天性的作用;而那最令人无法自拔情不自禁的爱情,无非就是费洛蒙和多巴胺同时迸发再加上荷尔蒙的作用。 像孤独症的孩子,他们的大脑就是缺少了多巴胺的分泌,所以才会造成他们对任何人或事都显得很淡漠。如果不加以治疗和控制,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行为会越来越怪异,最后会干脆不再开口说话。” 慕森这时不禁看了莫子棽一眼,人类所有最炽烈的情感,此刻从他嘴里说出来,竟变的如此机械冰冷,毫无温度可言。 在听完了莫子棽这番最直白易懂的病理分析之后,杜小雅的父亲非常难过的嗫嚅着问道:“这……这就是小雅最坏的结果了吗?” 莫子棽看着杜小雅的父亲,很认真的摇了下头说:“不,这是最好的结果。” “你你说什么?”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杜小雅的父母全都变得脸色煞白,对莫子棽的话感到大为吃惊。看得出来,他们是很关心自己的女儿的。 莫子棽没有直接下某种结论,而是对他们解释着说:“具体情况我还需要亲自见一见她的行为才能知道,目前为止,我能告诉两位的只有这么多。至少,你们不应该再单纯的将她视作内向或者好静了。” 杜小雅的父亲沉默着,哀愁的脸上难掩伤痛。不过杜小雅的母亲在同样沉默了片刻之后,却忽然厉声说道:“不,我不会让你们伤害我的女儿。她与不与人打交道不重要,我们也不在乎我不许你们靠近她,更不许你们拿她当小白鼠一样的实验,结果只为了帮助你们破案。你们破的了案还是破不了案,那是你们的事。身为人民警察的人是你们,不是我的家人。所以,我再说一遍,我们没有义务牺牲自己的女儿帮助你们破案请你们不要再骚扰她” 看着杜小雅母亲此刻情绪激动的状态,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吴队长终于站起身开了口:“我说……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你这样怎么能教育好孩子?我们只是想帮助她而已,犯不上用到牺牲这样的字眼儿吧?我们是让您女儿炸碉堡去了?还是让您女儿堵枪眼去了?你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刚刚我们莫法医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她有病……” 不等吴队长说完,杜小雅的母亲就一声尖叫道:“你才有病法医?你们竟然让一个研究死人的法医来研究我的女儿?”说完,她愤怒地站起身,拉上杜小雅的父亲就往外冲。看来,这次的谈话是失败了,而且失败的很彻底。 看着这对夫妇夺门而出,吴队长愣在原地,半天纳不过闷儿来的说道:“不是……这到底是怎么了?说的好好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法医怎么了?咱们这医在破案的过程中简直就能撑起半边天啊他们怎么……” 慕森这时打断吴队长说:“好了,别说了。一般人对法医有种特殊的偏见或看法,这是没有错的。只不过杜小雅母亲激烈的言辞和反应,又一次出卖了她的内心。” 吴队长不理解的问:“什么意思?” “她在心虚,她在害怕。她对自己女儿的病情非常清楚,但是却又完全不知所措。毕竟,心理疾病不同于感冒发烧肺炎之类的病,不是做父母的凭经验喂点儿药,或者去医院打一针就能好的。所以这个孩子也是他们的心病,只是他们一直在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现在我们把这个自欺欺人的梦给打碎了,他们才会如此的无法接受。”慕森一边顺理成章的分析着,一边点上了烟。 吴队长好像已经隐隐明白了些什么,他转过头对莫子棽问道:“你刚刚说,自闭不是杜小雅最坏的结果,而是最好的。那最坏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莫子棽也显得有些神秘的微微一笑道:“最坏的,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吴队长看着眼前这吊人胃口的两个人,气的直喘大气。现在案子僵在这里,慕森不让他再调查任何事情,也不知道慕森到底是怎么想的,就这么干等着,等的吴队长就要疯了。 两天之后,吴队长冲进了办公室,终于忍无可忍的对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抽烟喝茶的慕森吼道:“我说慕老弟,你可从来没有这样过你要是破不了这案子,你就直说,我是不会笑话你的。你这样耗着算怎么回事?你好歹也做些什么分析分析案情啊。” 慕森看了看吴队长那气急败坏的样子,笑着请他稍安勿躁先坐下来,然后给吴队长也倒了杯茶,平心静气的说道:“你就是脾气太急,火气太大了,多喝点儿茶……” 吴队长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火冒三丈的说:“这案子就这样僵在这儿了,你让我怎么能不上火?那位莫公子呢?他干什么去了?回家当阔少去了?你们俩这两天到底都干了些什么?过家家呢?” “他出去有点儿事情要办,你就别操心他了。”慕森说着,为了平息一下吴队长的情绪,放下茶杯,又正色的说道:“这样吧,你不是想推理分析一下案情吗?那来,咱俩探讨一下。” “……啊?咱俩?”吴队长有些无法置信,因为慕森向来都只和莫子棽探讨案情,原因显而易见,只有他们俩的智商能在一个水平线上。 慕森理所当然的说:“对啊,咱俩。来,你先说说,你认为这个案子的关键是什么?” “关键……”吴队长清了清嗓子说:“关键在于死者最后接触的人到底是谁。” “那是谁呢?”慕森看着吴队长问。 “我怎么知道?那小姑娘也没看见,她也说不清楚啊” “她说清楚了。”慕森的目光炯炯有神,是那种自信的光彩。 “她说清楚了??”吴队长吃惊的问。 “嗯,说的很清楚。”慕森十分确定的回答。 “她说死者最后接触的人是谁了?”吴队长完全不相信的一直在反问,脑子里不断的回想,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细节。可是想了半天,他也没想起杜小雅什么时候说过死者最后接触的人了。 慕森笑了笑回道:“杜小雅说过,她听到过一个男人的声音,记得吗?” 吴队长一拍脑门儿,恍然想起了这个细节。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次拜访 “那你什么意思?”吴队长现在十分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因为一个案子悬的太久了,对他是块心病,对整个警队也是一种耻辱。 可是慕森却不以为然的对他说道:“意思就是那个声音是关键。” “……这这我用你说?我知道啊可是怎么才能找出那个在死者房间说话的人?用不用我把之前那些可疑的人再排查一遍?这次咱们只查男人”吴队长马上想起了自己之前审问过的那些与宏波有过最后接触的人,以为慕森所指的嫌疑人应该就在那些人当中。他甚至还在天真的想,如果杜小雅能够指认嫌疑人的声音,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不过慕森却并不赞同吴队长的想法,只见他连连摆手道:“你快别浪费时间了。再等等吧,再等等就能找到那个人了。” “等什么?” “等时间。” 这样毫无意义的对话使吴队长急的团团转,他真希望现在莫子棽能在旁边,至少还有个可能指望他会帮忙解释一下慕森的话。疯子的话,除了另外一个疯子,恐怕没人能听得懂。 就这样,吴队长在无比煎熬的情况下,耐住性子按照慕森所说的方式继续等。只不过,他连等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这点让他尤其的恼火。 而最遗憾的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他们并没有等来什么好消息。案情也并没有发生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吴队长开始后悔自己听任慕森的话了,只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养神,能破的了案子才怪了 本来吴队长还对莫子棽那边抱着一丝希望,他以为莫子棽是被慕森支走去执行什么特殊的行动去了。等到他回来了,可能案子也就有着落了。 可实际情况却是,案子没着落,莫子棽也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他好几天都没有出现,却也不见慕森着急担心,更不见他们之间有过任何联系。这在吴队长看来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慕森和莫子棽几乎可以算是形影不离的,说他们像是福尔摩斯和华生其实一点儿都不夸张。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分开好几天而没有任何一点儿联系呢? 就在吴队长冥思苦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意外的情况忽然发生了。杜小雅竟然主动给慕森打了电话,电话里说她想起了一些线索,希望可以告诉慕森,帮助他破案。但是,她不喜欢人多,所以只想单独见慕森谈一谈。 虽然说这个电话来的很意外,但是吴队长却好像是见到了光明,他眉开眼笑的对慕森说:“哎呀,还真是没白等啊这姑娘真是个好样儿的在关键时刻想起了关键的东西。我现在都不奢望她能想起太多,只要她想起死者房间里那个声音的主人,我就谢天谢地了如果她能记起那个声音并且能够指认的话,那咱们这案子马上也就能够水落石出了。我说慕老弟啊,你赶紧去,带上点儿礼物水果什么的。怎么说这姑娘也算是个病人,更何况还是咱们求人家办事儿。得有点儿礼貌啊,快快,快去。”吴队长已经急不可耐的催促着慕森赶紧出发了。 慕森没有反驳,而是穿好外套,拿起车钥匙,然后郑重其事的对吴队长说:“老吴,你哪儿都别去,就在这里。我和子棽必定有一个人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你按计划行事。” 吴队长听完一愣,连忙问道:“什么计划?” “还不知道,到时候会告诉你。”慕森说完,转身就走出办公室了。 剩下吴队长一个人在办公室内独自暴躁:“临时想起的主意能算是计划吗?疯子,两个疯子警界中的另类”生气归生气,可吴队长到底还是按照慕森说的做了,如同坚守阵地一般,一步不离办公室,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等待着那个神秘的来电。 慕森离开警队就开车前往杜小雅的家,在路上,他并没有按吴队长说的去买一些水果礼物,因为他觉得像杜小雅这种情况,应该让她更坚信自己是正常人,而不是拿着果篮去看她,让她更觉得自己就是个病人。那样的做法,对杜小雅的心理和自尊绝对是一种不大不小的打击。所以慕森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提前给杜小雅打了电话。 “你好,小雅。我是慕森。上一次去找你的时候很匆忙,地址记得不是特别清楚。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你能出来接我一下吗?”慕森很礼貌的问着。 只听电话那头,一个柔柔的声音笑了笑说:“没问题,你快到了的时候就告诉我,我去接你。” “嗯,谢谢。”挂了电话,慕森的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动,他知道自己离杜小雅越近,也就离真相越近,毕竟,杜小雅是凶案现场唯一的证人。 终于来到了杜小雅家的小区门口,只见杜小雅早早的就等在那里了。她穿着一个宽松的披肩外套,长发披散着,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如同错觉,在她那原本还有些青涩的年轻身体上,竟然散发着一种成熟妩媚的味道。 慕森让杜小雅上了车,然后按照她指路的方向,开车前往她家。 “不好意思,还让你特意下来接我,我是真的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座楼了,这里的楼实在是太多了。”慕森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杜小雅始终微笑着,温柔的回道:“没关系,我来接你就好了。我也经常有很多事情记不清,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不是么?” 慕森看了杜小雅一眼,停下了车,然后转身面向杜小雅问道:“要不然我们就在车里说吧,免得再上去打扰了。” 杜小雅稍稍靠近了慕森一些回道:“不打扰,一点儿都不打扰。关于那天的事情,我想起来了很多,我想重头再和你说一遍。当时也许真的是吓傻了,好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可是现在我想起来了,你们不是经常说,配合警务人员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吗?我也想尽我所能帮助你,早点儿找到凶手。” 看着杜小雅那诚挚的表情,慕森笑了。他点点头说:“好吧,那看来我只好再上去打扰一次了。” “今天,我将我的琴取回来了。你多坐一会儿,还能听我为你演奏一段曲子。”杜小雅悠悠的说着,似乎她还记得上一次和慕森见面的时候,他们之间那一段小小的遗憾。 ... 第一百二十五章 陷阱 慕森确实没有想到杜小雅会提起大提琴,所以这时他很感兴趣的说了句:“看来,我今天将会很幸运。” “也许是吧。”杜小雅对慕森微微笑了笑,然后就开车门下了车。 当慕森再次来到杜小雅家的时候,他发现房间里很多东西都有了变化。比如窗帘的颜色,从淡雅的粉紫色,变成了热烈如火的黑红色。沙发上的靠枕,也从清新的浅色,变成了妖冶的酒红。整个房间的氛围被装扮的暧昧,诱惑,性感。这让慕森在进门之后不得不回头看向了杜小雅。 杜小雅走在后面关上了门,并随手锁死了。她定定的看着慕森,然后轻声开口说了句:“坐。” 慕森坐了下来,他看着杜小雅坐到了他的对面,并随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杯,一边倒酒,一边对慕森柔声的问道:“你是想先听案子,还是想先听曲子?” 没等慕森回答,杜小雅就有些失望的说:“我想,你应该会要先听案子。”说完,她抬眼看向了慕森,并将其中一杯酒递给了慕森。 慕森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要开口拒绝,杜小雅就偏着头笑道:“我可是在帮你,求人帮忙不应该有些表示和态度吗?那天的事情太可怕,不喝点儿酒我想不起来。你要是陪我喝了,我就努力好好想想。” 慕森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她的表现令慕森非常兴奋。这种兴奋,是只有慕森才能体会的感觉。她口口声声害怕,可是此刻那妩媚动人的眼神却让人一点儿都看不出她在害怕。那种成熟的媚惑,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慕森不是没见过女人,但是这么特别的,还真是少见。他深呼了一口气,接过酒杯,大有深意的对杜小雅笑道:“你要是真的害怕,就不该让我喝酒。我一旦喝了酒,会让你更害怕。” “是吗?可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不怕。”杜小雅一边媚笑着,一边干了杯中酒。然后挑衅的看着慕森,等他把酒喝下去。 慕森自嘲似的笑了,他自己也没想到,破案竟破出了一个艳遇,而且还是一个如此不可能的艳遇。 仰头干了杯中酒,慕森一种危险的目光看着杜小雅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杜小雅的表情似乎很满足,她晃着手中又倒上的红酒,很认真的回想着说:“那个凶手,是个很厉害的男人。” “是吗?说说。”慕森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 “我记得,那个男人一直在低声的辱骂着后来死去的那个人。那个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可是那个男人不怕,他好像不怕血,也不怕那个死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谈话,不像是认识的样子。”杜小雅似乎是陷入到了回忆中,眼神有些迷离。 “从声音判断,那个凶手的年纪有多大?”慕森问。 杜小雅转过头看向慕森说:“应该和你差不多吧?声音比较低哑,但是却挺好听。”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殊的吗?”慕森问。 “我得好好想想……”杜小雅脱下了外套,慵懒的斜靠在了沙发里。慕森这才发现,她里面穿的是一件十分性感的睡衣。 杜小雅迷蒙的看着天花板,出神的说:“那个男人很高大,很干净……” “这难道也是你听出来的?”毋庸置疑的,杜小雅的话显然是见过那个男人。慕森那原本就兴奋的情绪此时有些更加激动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站在真相的面前。 杜小雅迷茫的看向慕森,然后猛地坐起来,扑到了慕森的怀里,满脸恐惧的说:“我好怕,我好怕……那个房间里全是血,那个男人在清理,血混着水流向卫生间的下水道……快抱抱我,我害怕……”说着,杜小雅又向慕森的怀里靠了靠。 慕森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淡淡的笑着问道:“聊了那么久,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菲。荼靡芳菲的菲。”靠在慕森胸前的杜小雅忽然说出了这样令人吃惊的话与此同时,她抬起脸看向慕森的表情也变得异常妖娆。 她慢慢的靠近慕森的脸,痴痴的望着,挑逗的勾起慕森的下巴,用那种媚惑的声音问道:“你说,如果这个房间有摄像头,我录下这一幕然后报警,你该怎么办?” 慕森遗憾的耸了耸肩说:“那我想我就要被送上法庭了。” “那你所有的推理,还有人会信吗?”杜小雅像蛇一样的缠着慕森,紧紧的抱着他。 慕森轻轻推开杜小雅,然后站起身一边向后退,一边有些紧张的说道:“既然你提醒了我,我想我还是不要走向法庭或者监狱比较好。” 杜小雅站起身,一边宽衣解带,一边继续逼近慕森问:“你不觉得现在已经晚了么?” 慕森继续后退着说:“至少,你的身上还有衣服。” 杜小雅没有耐心了,她将慕森逼到卫生间的门边,然后再将他紧紧的压在墙上,并靠近慕森的唇,呢喃道:“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你脱了……” 就在杜小雅马上就要吻到慕森时,慕森伸出右手轻轻的抵住了杜小雅的肩膀,然后左手摸到了卫生间的门把手上,轻轻转动,卫生间的门就开了。 当杜小雅诧异的偏过头看去时,差点儿没惊得晕了过去。 门里面,站着杜小雅的父母,莫子棽,还有吴队长。他们都一动不动的站在卫生间里,用几种不同的目光在注视着此刻依然还衣衫不整强拥着慕森的杜小雅。 整个空间的气氛好像都僵住了,杜小雅的瞳孔在攫紧,安静的环境中甚至好像能够听到她那因无法置信而狂跳的心跳声。 慕森呼了口气说:“万幸,我没有让自己走向法庭或者监狱。”说着,他伸手拉上了杜小雅的衣服,好让她看起来不至于太尴尬。虽然,这个陷阱的本身,就已经让她无地自容了。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意识的潜逃 从慕森打开卫生间门的那刻开始,杜小雅就始终处在震惊之中,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她的眼睛瞪的很大,怔怔的的看着卫生间里的一众人等。 莫子棽这时走到慕森的身边,看着一脸惊诧的杜小雅问道:“你真的以为一个被称之为警界神话的人,会连一个简单的地址都记不住吗?” 杜小雅听后又是一惊。半晌,她才用一种无法接受的眼神看向慕森,冷冷的问道:“你骗我……?” 慕森无奈的笑了笑,他扯了扯自己刚刚被杜小雅抓扯的有些褶皱的衬衣说:“如果我不骗你,那今天被审讯的人将会是我,而不是你了。其实我很好奇你现在到底是谁,是杜小雅?是林菲?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们可以到警队去慢慢聊。要说唯一有一点遗憾的地方,那就是没能听到你的琴声。” 说完,慕森就对吴队长使了个眼色,让他将杜小雅带走。继续僵持在这里只能让她的心理更加受挫。 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这样被警察带走了,杜小雅的父母十分悲痛,而且他们还无法接受。虽然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们都听见了也看见了,但是现在他们还是哭喊了起来。乖巧安静的女儿,怎么会忽然变成了这样?这是他们在哭声中始终重复着的问题。 莫子棽将抽纸递给了杜小雅的父母,然后很自然的问道:“现在,你们知道杜小雅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了吗?” 杜小雅的父母看着莫子棽,想想自己女儿刚才的样子,哇的一声再次放声痛哭。当初莫子棽说,自闭是杜小雅最好的结果时,他们还不怎么相信的。可是现在看来…… 如果不是慕森和莫子棽设了这个局,恐怕杜小雅永远也不会给慕森打电话,而她的父母,也肯定不会相信自己的女儿意识分裂有迷逃状况。也就是心理疾病中最危险的一种---人格分裂。 真正的人格分裂,并不是一会儿安静,一会儿活泼,那只是情绪多变而已。真正的人格分裂,是一个人的主意识出现了分裂状况,从而导致出现了两个,甚至几个自我。几个人格之间,或许相互认识,或许相互厌恶,还有可能是谁也不认识谁。 吴队长从警办案那么多年,从来没有抓捕过真正的人格分裂患者。他一直认为,那是在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在真实的社会中,是不可能有那么夸张的心理疾病。 在离开杜小雅家的时候,慕森带上了白手套,拿走了角落里的那把大提琴,并交给了莫子棽。 莫子棽将琴放到了车后,简单轻松的说:“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我们所想象的那样,这琴根本不需要做过多的检查,联苯胺一测试,就知道我们的推断是真是假了。” 现在所有的结果,都完美实现了慕森的设计安排。可是此刻他在回警队的路上,却不怎么开心的起来。 其实早在几天之前,他们初步了解了杜小雅年幼的经历时,慕森和莫子棽就已经开始对她的心理问题产生怀疑了。当那天慕森第一次从杜小雅的家中离开时,他就已经开始和莫子棽计划了之后的这一切。 慕森让莫子棽在不知不觉中出现在杜小雅的附近,以各种心理暗示的手段和大提琴声,来刺激杜小雅的心理防线。当一个人格近于崩溃边缘的时候,另一个人格自然就会出现,以此来保护第一人格。 如果慕森他们不做些什么,那杜小雅将会始终是杜小雅,她可能永远都是那个对一切都不为所知的报案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等,绝对不是个办法。所以慕森才让莫子棽采取行动,逼杜小雅的第二人格出现。 由于这个事情关系到医学心理学,解释起来实在是太麻烦,所以慕森才没在一开始就对吴队长说明。今天他让吴队长守在办公室里等电话,其实就是让他等莫子棽的电话。莫子棽会在恰当的时机安排一切,让吴队长来见证杜小雅的其他人格出现。 当慕森以忘记地址为由,将杜小雅骗出了家门之后,莫子棽就带着吴队长和杜小雅的父母进入了杜小雅的家。这样,在有监护人有医生有刑警队长做证的情况下,不管慕森进来之后杜小雅会做什么,他都不用再担心了。 莫子棽一直说慕森这个计划太阴险狡诈,可是又不得不承认,特殊情况必须特殊处理,也只有像慕森这样的刑侦另类,才会在这样古怪的凶案面前想出一个比案子本身还要古怪的办法。 吴队长带着杜小雅先回到警队的,当慕森他们也回来了的时候,正看见吴队长站在审讯室门外急的团团转。 慕森以为杜小雅发生了什么意外,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吴队长用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看着慕森说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都不知道她的一言一行到底哪句是真的还没到警队,她就忽然开口问了我一句,叔叔咱去哪儿。这一句话我就懵了,之前在她家发生的一切她都不记得了,她非说自己正在练琴,就被我给带来了” 看得出来吴队长此刻的情绪十分激动,他没办法接受一个看起来什么都很正常的人,忽然像是入了戏一样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过吴队长所说的情况对于慕森来说,却觉得很正常。他松了口气似的对吴队长解释着说:“刚刚在她家发生的事情,使她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由于羞愧和心虚,她将那个自己藏起来了。这样也好,我还不知道现在这个她的名字呢……” 慕森正说着,吴队长就摆着手打断道:“你别说了,别说了。我到现在也没法理解,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出现?难不成她是鬼上身么?好几个名字?好几种性格?慕森你知道吗,刚才在车里她一开口,我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因为她的声音都和之前不一样了你说这多吓人啊?”吴队长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惊恐。那是一个正常人对自己无法理解的领域未知的恐惧。 慕森笑着拍拍吴队长的肩膀安慰道:“吴队,你先冷静一下,一会儿在审问的过程中,子棽自然会讲明白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安排了杜小雅的父母在审讯室外旁听,你是跟他们在一起?还是和我们一起进去?” 听到这里,吴队长意识到了慕森的话头不对,于是连忙整理一下自己的警服说道:“笑话……我当然是和你们一起进去。刚才在电话里我只知道按你们的计划行动了,也没听明白个所以然,现在必须进去好好听听。顺便看看,这丫头片子究竟是真的鬼上身,还是跟我脸上抹灰楞充灶王爷呢” 慕森笑了,没有说话。显然,吴队长还不理解杜小雅复杂的心理疾病,所以就顺理成章的将她现在所有的行为都视作装疯卖傻的刻意欺骗。 就这样,将杜小雅的父母安排在了那单反玻璃后,慕森就和莫子棽吴队长,一同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杜小雅安静的坐在那里,脸上有茫然有惶恐还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无辜。她脸上的表情和清澈的眼神,与她身上的衣物完全不符。那性感的衣物在现在的她的身上失去了媚惑的作用,反而将她衬托的更加无辜,就好像是一个冰清玉洁的孩子落到了坏人的手里一样。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第四人格 坐到了杜小雅的对面,慕森没有着急开口,而是淡定的与杜小雅对视着。这个有着严重心理疾病的女孩,刚刚可是差点儿害得他入室非礼的罪名成立。可是杜小雅现在看向慕森的眼神,却是陌生的,她甚至还礼貌的对慕森微微颔首来表示友好的打招呼。 吴队长看着杜小雅这种举动,不禁连连摇头。他仍然不相信这是真的心理疾病,他更能接受的实际情况是,杜小雅在装疯卖傻,打算以此来为她自己的罪行开脱。 慕森还是那样看着杜小雅,然后轻声开口问道:“你认识杜小雅吗?” “不认识。”不出所料的,杜小雅很自然的回答着慕森这个问题。 “认识林菲吗?” “不认识。” “你还记得河边的宾馆吗?”慕森又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杜小雅一脸的茫然,似乎完全不理解眼前这个人到底在问些什么奇怪的问题。 吴队长这时候忍不住了,他低声对慕森提醒道:“就这么个状态,你能问出什么来?” 慕森倒不是很担心,他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不想再逼她,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又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么说,你有办法让她说实话?”吴队长很激动的看着慕森。 慕森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也能让旁听的杜小雅父母听见。只听他对眼前的状况解释道:“现在的杜小雅,呈现的应该是第二人格。我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也或许她还没给自己取名字。总之,当她感到心虚不安,想要逃避的时候,就会试图利用第二人格的恬静文雅来隐藏自己。这一人格,属于潜逃型人格,比较被动。而当她试图为自己做些什么的时候,放纵心中原罪的那个人格,是第三人格,也就是她自称为林菲的那个人格。妩媚性感,是个放荡的女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属于主动人格,半攻半守状态。但是一旦当她感觉到特别害怕特别无助濒临崩溃的时候,第四种人格就会出现了。那是保护前三种弱势人格的一个强势人格,暴力攻击型人格。宏波,应该就是死在第四种人格手上了。” 吴队长自打知道了杜小雅可能是杀人凶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开始不断的自我辩论。他相信证据相信慕森,但是他也相信杜小雅是没有那个能力杀死一个成年男性的。所以他一直在心底暗自纠结着矛盾着。 这时慕森继续解释着说:“你们可能觉得这样一个芊芊弱女子是没办法杀人的,可是我想告诉你们,她的第四种人格并不是女人,而是姨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很厉害很高大足可以保护前三种人格的一个强有力的男人。杜小雅之前说她记得宾馆房间里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其实那个声音就是她自己。我跟吴队长说过,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你说她就是那个男人?”吴队长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并很不自然的看向了坐在他们对面,此刻正局促不安无辜惊恐的女孩。 “还是让专业人士给你们说说吧。”慕森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像莫子棽那样把这个复杂的心理学病例解释的那么完美易懂,所以他直接将这个任务推给了莫子棽。 要想解释一件不太容易懂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举例。于是,莫子棽就给他们举了一个变态心理学上关于意识分裂十分典型的例子。 法国变态心理学泰斗---耶勒,他曾经诊治过一个典型病例r。r的家里很贫穷,平时在一家小店打工,偶尔晚上会去听水手讲关于非洲的故事,但是却从来没有过想要去非洲旅行的野心,因为那对他来说根本不现实。 可是有一次,他在精神衰弱中忽然走到了海边,想乘船去非洲。然而他并没有那么遥远的路费,所以就只好跑到船上去做苦力。在这期间,他还给一个皮匠做了徒弟,学到了手艺。 在他到达非洲的过程中,他从来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家庭和工作,甚至不认识那个自己。 可直到有一天,他又一次听水手讲故事,他才好像猛然醒了过来。这时候的他再看看周围,完全都漠不相识。相处几个月的水手他不认识,那个皮匠说他是自己的徒弟,他也完全不相信。就连学到的手艺,他也不记得了。他将六个月以来的海上生活和非洲之旅忘得一干二净。 当然,这个例子还只是两重人格。而杜小雅,是多重人格。莫子棽这时看着杜小雅继续朗声解释道:“意识的感受其实原本是一盘散沙,因为自我,才将它们综合起来,连贯成一个完整的人格。这个综合力需要心力去维持,如果先天或者后天的原因导致这个综合力出现问题,那就会出现意识分裂的现象。杜小雅,那个梳着马尾穿着背带裤年轻活力的女孩,也许是她最想成为的主性格。但是从小沉浸在单一爱好中,孤僻好静的性格又造就了眼前这第二人格。长期乖乖女的形象致使道德束缚捆绑,第三人格林菲出现。而她这样古怪的性格和行为无疑会遭受很多质疑和流言蜚语,甚至是被欺负。忍受欺凌的过程中,攻击型第四人格出现。也许她打心底认为男人的力量一定会比女人更强,所以她的保护人格是个男人。不用吃惊,当她第四人格出现的时候,她的声音她的举止形态她的思维逻辑,都会完全的男性化。这就是为什么她第一人格会隐约记得宾馆房间内有个男人声音的原因。” 吴队长就好像是在听一个非常神奇的故事,眼巴巴的看着莫子棽半天也合不上嘴。 莫子棽非常理解的说:“我知道这很难理解,可是在心理学范畴内,这绝对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的病例。其实吴队长之前说的鬼上身,也完全可以用迷狂症人格意识分裂来解释。所以当有人听说,一个人鬼上身时,说话声音都变的天差地别了,就觉得这有多么的诡异离奇,其实,非常正常。” 吴队长沉默了片刻,然后为难的说:“可可即便真的是这样,咱也不能只凭你们的说法定罪啊。她自己不承认,有什么用?或者说,那个男人不出现,咱们抓的人就不对呀。” “没错。”慕森赞赏的夸了吴队长一句说道:“吴队英明,我们要抓的是杜小雅的第四人格。而她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根本就抓不了她。” “那怎么让那个人格出来??”吴队长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很别扭…… 慕森缓缓的敛起桌上的文件夹资料夹等物,然后摆弄整齐,淡淡的说了一句:“很简单,让她害怕就行了。”说完,他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将手中拿着的那一摞文件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 突如其来的“砰”的一声巨响,别说是杜小雅,就连吴队长也被吓得一激灵。他刚要质问慕森,就听杜小雅由于受到惊吓“啊”的一声尖叫了起来。并且十分害怕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目光惊恐无比,四处躲闪。 慕森冷冷的看着杜小雅,拿起那一摞文件,再次继续拍打着桌面。杜小雅又是一次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叫。看得出来,她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吓感到非常的害怕。 可慕森并没有理会杜小雅的尖叫,他也不理会那马上就要冲进来的杜小雅的父母,他走出桌外,拿着那些厚厚的文件,用力的在杜小雅附近的桌子上墙上,狠命击打。每一次都让人感觉他几乎马上就要打到杜小雅了,而杜小雅的尖叫声也在惊吓中越来越大。 在外面在也看不下去的父母,为了女儿,不顾警员的阻拦冲进了审讯室。可是就当他们忽然破门而入的时候,近乎崩溃的杜小雅终于在一声尖叫之后猛地站起身大喊道:“给我住手” 慕森停下了不断击打的动作,如愿以偿的呼了口气。然后将文件都扔到了一旁,自顾自的整理起了自己刚刚因为动作过大而挣乱的袖口。 而审讯室内除了莫子棽以外,所有人都完全惊呆了。因为杜小雅刚刚爆发的那一声怒吼……是男人的声音。 ... 第一百二十八章 杀人的过程 确切的说,这个声音就是像杜小雅之前描述的那样,虽然有些嘶哑,但是却很好听的男声。不过现在看来,之所以好听,是因为声音的底子终究是个女声。 慕森看着面色森冷的杜小雅,毫不介意走到她身边拍拍她说道:“兄弟,我不管你是叫佐罗还是叫罗宾汉,总之,那个擅长见义勇为的你终于出现了,那现在你就直接告诉我为什么杀死宏波就可以了。如果说让你找个合理的原因太困难的话,那你就直接说是怎么杀死他的就行了。”慕森觉得,要求一个意识分裂如此严重的人说清楚合理原因,可能会有点儿不切实际。 而杜小雅此刻就一直用一种极度愤怒的眼神盯着慕森,但是她坚持不开口,一句话也不再说。 慕森也不着急,他不拘小节的坐到了桌边,然后与杜小雅对视着。良久,他才说道:“看来你的第四人格只负责攻击,没有什么控制权。而且也只有这个他,才与前三个人格相通,而前三个人格都是相对的,彼此之间互不知情。幸好这几天我偷偷的看了看子棽珍藏的的荣格、耶勒、弗洛伊德的变态心理学学说,不然的话,想了解你还真是挺困难的。” 杜小雅仍然不说话,以沉默对抗着慕森。 莫子棽这时也专注的看着杜小雅说道:“你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你是杜小雅四个人格之中最明白的一个。你知道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你本人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你不说没关系,就由我先来解开这案子当中几个看似很奇怪的谜团吧。” 说着,莫子棽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了杜小雅的面前,然后十分理性淡定的分析道:“这个案子其实从一开始就非常明显,只不过你的外表欺骗了所有人。如果不是慕森最早看出了你的心理状况有问题,可能仍然不会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那这个案子也许就永远没办法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了。因为凶手是深藏在你心中的另外一个人格,没有真正的实体,这对于破案抓捕来说确实难了。 可是回想整个凶杀现场,你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也是唯一在场的人。吴队长一直在查找的那个与死者有过最后接触的人,其实就是你才对。但是由于你是报案人的身份,让大家都把你忽略了,毕竟,从常理上来说,很少有人会怀疑报案人。再加上你当天那种惊恐万分的状态,谁还会想到你是凶手呢可真正最后和死者有过直接接触的人,就是你。只不过,你说你在房门外,其实你在房间里。 死者的死因是暴力外伤导致的出血过多,锐器损伤直达内脏。伤口不少,而且很深,但是外翻的皮瓣显示凶手的力度是不固定的,这也是我开始怀疑凶手性别的原因。 对于体型瘦弱的死者来说,当你全面爆发力量的时候,他在惊愕中来不及反抗,杀死他也是很轻松的事。 而后的尸检当中,令我最为困惑的是死者身上两处非锐器损伤的伤痕。一处在背部,四公分的细长血痕。另一处在腰间,是高坠砸压的皮下出血。起初我想不明白这两处莫名其妙的伤是哪里来的,现在我清楚了,那背部的伤痕,是琴弦造成的。那个腰间的伤,是移尸载体造成的。 我和慕森一直在设想,那个载体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形状会那样奇怪还有死者被捆绑蜷缩的姿势,这些都代表着什么 现在可以肯定的答案是,载体为大提琴琴盒。死者腰部的伤痕是因为从楼上坠落,砸到了琴盒上。所以才会有那块形状特殊的弧形伤痕。 而44的大提琴全长近140公分,它的琴盒做移尸载体再合适不过了。这就是宏波在失血过多死后为什么会被蜷缩捆绑成那样古怪姿势的原因了。”说完,莫子棽看向了慕森。 慕森点点头说:“将死者杀死并推出窗外,僻静肮脏的河边又没有人经过,附近的噪音也掩盖了尸体坠楼的声音。你跑出宾馆,并不是直接报案,而是去处理尸体。将尸体沉入河底之后,你冷静下来了,第一人格出现了,她恍惚记得之前的血迹,所以来报案了。” 在慕森说着这些的同时,杜小雅始终狠狠的瞪着慕森,一言不发。角落里一直在做笔录的警员一直忙碌着,杜小雅的父母站在门边已经是泣不成声。 吴队长看着慕森,这时不由得问道:“那她为什么要杀死宏波呢总不可能是随便闯进去的吧宾馆房间门可没有闯入的迹象。” 慕森回道:“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怎么说我也算见识过了她全部人格的人了。我们先说第一人格,她既然能来报案,就证明她对某些记忆是不知情的。第二人格记得自己去练琴,学校停电等事情,却不记得之后的情况。而且那个乖乖女的性格也不应该会和宏波那种人有什么交集。至于第三种人格,她本身就是放荡妖娆的,她和宏波扯上关系一点儿都不奇怪。有可能是在她进入房间之后的过程中,宏波某个举动让她感觉到了害怕或者威胁,所以第四人格忽然出现,暴力杀死了宏波。后来,在她家的时候,她有意要陷害我,还说要让我说的话没人再相信,目的很明显,她是知道案情的。所以,导火索是第三人格,杀人者是第四人格。就这么简单。” 杜小雅的父母这时候哑声打断道:“等等就算小雅真的有精神疾病,但是,你们有证据吗你们有证据确定就是小雅吗” 慕森很自然的将目光投向了莫子棽。 而莫子棽也似乎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杜小雅的父母会对此质疑,所以这时他叫人将杜小雅的大提琴拿了进来,并随手带上了白手套,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张滤纸片,和两个很小的试管。 他将滤纸分为三份,分别轻拭着琴盒内部、琴弦、以及琴弓。 所有人都注视着莫子棽的每一个小动作,这种审讯室内现场取证的情况极少发生,无论是警员还是吴队长,他们都不想错过这个破案中最为重要精彩的过程。 三张滤纸放在桌上,分别滴上了试管中的液体。不到一分钟,那滤纸就变成了翠。 莫子棽动作优雅的摘下手套,淡然的对杜小雅的父母回道:“这,就是证据。” 联苯胺血痕实验,在杜小雅父母的面前证实了,杜小雅的大提琴以及琴盒内,处处都有血迹。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血痕,在联苯胺翠的滤纸上呈现。 慕森在一旁看着那三张滤纸,然后转过头对杜小雅十分真诚的说:“去接受治疗吧,真正专业的心理治疗可以让你的分裂意识慢慢淡化,直到你再次拥有一个完整的人格。我知道,那天在宾馆里,宏波一定是想欺负你,你害怕了,所以才会反抗的。你将实情说出来,然后安心治疗,总有一天我能有机会听到你演奏的大提琴曲子。” 慕森的话说完,杜小雅那原本凶恶的目光渐渐收敛了,她低下头定定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法律上,精神病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是与常人不同的。所以慕森刚才对杜小雅说的话并非是哄骗。 之后,杜小雅在浑浑噩噩中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整个案件的过程,和慕森所推测的情况几乎没有什么出入。 杜小雅的父母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显然他们受到的打击比杜小雅自己还严重。 吴队长看着桌上那翠的滤纸,不禁对莫子棽竖着大拇指赞道:“干得漂亮咱们这取证,就在你这三张小纸片上了。医,原来你从尸检的时候就开始怀疑凶手性别了那伤口能透露出那么多信息真是佩服” 莫子棽浅浅的笑了笑,没有说话。而一旁的慕森这时看着莫子棽接道:“柯南道尔说过,如果一个医生误入歧途,那他将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罪犯。因为他既有胆识,又有知识。” ... 第一百二十九章 请客 “慕森,为什么什么话到了你的嘴里都别有一番味道呢”莫子棽站到了慕森的身边,带着笑意的看着慕森,然后继续说道:“你何必把我邪恶化呢如果我是撒旦,那你就是路西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所以,你说我坏话从本质上来讲对你没什么好处。” 说着,莫子棽拿起了桌上的试管和滤纸就走出了审讯室。他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代给法医技术,至少,他们需要验证大提琴上的血迹是不是宏波的,又或者是不是只有宏波的。像杜小雅这种情况,即便是她已经杀了不止一个人,应该也不算奇怪了。 审理杜小雅一案的过程,慕森不想再继续参与了。虽然说杜小雅是最终的杀人犯,但是慕森对她还是很同情的。想来偶尔出现的那一刻清醒,一定会让她痛苦万分。如果不是有了这样的心理疾病,也许她将来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大提琴手。 慕森来到了莫子棽所在的办公室,有心想要犒劳一下这位功不可没的“医生”。这些天连着破案已经很辛苦了,他还要做尸检、分析杜小雅心理病症,理所当然的会更累。所以这会儿慕森一脸诚挚的笑容坐到莫子棽身边问道:“今天晚上请你顿好的” 莫子棽懒懒的抬眼看向慕森说:“我怎么觉得这句话我听了很多遍了呢” “这回是真的” “” “不是,以往也不是假的,只不过总是赶上各种各样的原因耽误了不是嘛。今天咱去吃顿大餐,你想吃什么点什么,怎么样”慕森扯出一个夸张的笑脸看着莫子棽,等待答复。 莫子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说:“但愿你身上的钱够请我一顿好的。” 本来他们是想要带上吴队长一起的,连日的并肩共战怎么说也应该一起放松一下。可是吴队长还有一些琐事得尽快处理,所以这顿饭他们就没有办法一起吃了。 莫子棽告诉慕森,让他先自己去找餐厅,到了地方打电话再联络。他这两三天都没怎么换衣服,对于一点点洁癖的莫子棽来说,这简直就是折磨。不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吃什么都会觉得没胃口。 身为好友的慕森,是知道莫子棽这个毛病的,所以当下决定,他为了表示诚意,自己去找“大餐”地点,而莫子棽回去洗澡换衣服。等到吃饭的时间,他们再联络汇合。 一个人独自开车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慕森恍然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就好像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现在他醒来了,一切就会都结束了。没有l,没有杀人魔,关婷还在家等着他,一切还都如旧 可是,当慕森左手握着方向盘,下意识的将右手抚上自己的肋间时,那隔着衬衣都能感觉的疤痕提醒了他噩梦早已成真。 寻找餐厅的期间,慕森尽量让自己心无旁骛。因为他无法独自静处,也无法融入到车水马龙的人流之中。有些刻骨的痛与恨,会在某一时刻冒出来,吞噬着他的内心。 慕森坐在车里尽可能的调节自己,一边深呼吸,一边看着路边琳琅满目的大小餐厅。他在费劲脑汁的琢磨这顿大餐到底该在什么地方吃才比较合适。 因为他太了解了,莫子棽吃饭的毛病太多,他不吃姜、不吃蒜、不吃所有味道古怪或者味道很重的东西。不吃河鱼河虾,山珍海味吃的多了,他也不是那么喜欢。而且他还不吃特殊动物的肉,如果让他看见一间狗肉馆或者兔肉店,那将会影响他一天的食欲。他说,不是每种动物都是用来吃的。甚至,每种动物按理说都不该是用来吃的。 所以这就导致了慕森挑选餐厅成了一个很大的难题,想来想去,他觉得或许西餐是个不错的选择。牛排这种肉类,莫子棽应该还是可以接受的,土豆马铃薯也不是特殊动物更没有特殊味道,而且西餐厅的氛围比较安静,莫子棽不喜欢太吵。 既然是请客,当然要全方位考虑到被请人的感受。所以慕森最后还是决定,在眼前这家看上去还不错的西餐厅预定两个位子。他和莫子棽经常一起吃饭,但是这么正式、而且这么让慕森破费的还是第一次。因为以往请客破费的人都是莫子棽 定好了位子,慕森就打电话给莫子棽,告诉他餐厅的名字和位置。等到晚饭时间莫子棽赶到的时候,不禁大为吃惊,他没想到像慕森这种习惯了“蹭吃蹭喝”的人,竟然还真会请客大餐。 优雅的环境氛围,很适合莫子棽的举止形象。不过刚一坐定,莫子棽就对慕森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了还是有事求我” 慕森冷着脸回道:“你这朋友当的是不是有点儿太黑暗了我都说了,是真心犒劳你。放心吃,没陷阱。” 莫子棽拿过服务生递过的菜单,慢慢的翻看着。反正对西餐这种食物,慕森也不是特别有研究。所以索性就让莫子棽代劳点餐了。 就在莫子棽点到第三个菜品的时候,他忽然抬头看向了服务生。那位有如英国绅士一般的服务生微微一怔,但还是优雅礼貌的对莫子棽微笑问道:“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这个,是从谁手里拿过来的”莫子棽晃了晃手中的菜单。 服务生有些诧异,但还是转身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桌位对莫子棽解释道:“是从那个空桌上拿来的,刚刚餐厅出现了一些小问题,菜单不见了,只能把那个桌上的拿来了。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那桌之前有人吗”莫子棽又问。 服务生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没有,我不太记得了。” 莫子棽微微怔了怔,然后随便又点了几个菜,就让服务生上菜了。 慕森一直坐在莫子棽的对面,当然看得出他有事。所以当服务生走了之后,慕森这才问道:“怎么菜单里有东西” 莫子棽低下头,将手中的一个纸片递给了慕森。纸片上,是他们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打印字体,慕森知道,魔鬼的游戏又开始了。 ... 第一百三十章 L的加餐 慕森很从容的接过那张纸片,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他以为l会和往常一样,炫耀一番、羞辱一番、张扬一番、最后再扔出一个重磅的凶案。 可是没想到,那张纸片上只有一行字,上面写道:慕森,听说你要与你的好友庆功,特意给你们加个餐。 就那么多,没有提到案子,也没有特意的羞辱慕森或者警方。这次这张纸条传递的信息,倒像是一位久违的老友。 慕森用手指翻了翻纸片,然后看向莫子棽说道:“他来过了。” “可是这一次为什么没有提到凶案呢他所说的加餐是指什么”莫子棽不解的看着那张纸片。 慕森摆弄着那张纸片,摇摇头说:“他既然说了要给我们加餐,相信我们很快就能知道是什么。可是子棽,我现在最不能理解的是,他为什么能知道我在这里。你知道吗,我为了选一家合适你的餐厅,沿着公路一直开了很长时间的车,我是一边看,一边找的,最后这家餐厅也是我临时决定的。连我自己都是临时决定的,他为什么会比我先到” 莫子棽稍微想了下,然后回道:“你选餐厅为什么会选很久” “因为你吃饭太挑剔、毛病太多啊”慕森一时情急,顺嘴就说出来了。 不过好在莫子棽也没有介意,他很自然的点了下头说:“这就是了,我们分开的时候,我是要回去洗澡换衣服。那你选餐厅,理应也是从警队到家这段路途中的。l了解你,你不是一个为了吃顿饭大费周章跑很远的人。而他也了解我的饮食习惯,所以他会和你一样,沿途寻找我们有可能落脚的餐厅。他会站在你的角度上思考,这顿饭到底在哪里吃比较合适。所以” “所以他就比我还早的确定了我的选择”慕森显得有些无法置信。他没办法相信自己的宿命死敌竟然那么了解他,而且这个死敌还好像无处不在一样的了解他们所有的一举一动。 两个人正低声的讨论着,一个快递员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到了他们的面前。快递小哥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看慕森和莫子棽,然后又有些不太自然的问道:“请问,哪位是慕森慕先生” “我就是。”慕森回答道。 “请您签收一下。”说着,快递小哥将一个包装精美还带着一朵玫瑰花的小盒子摆到了慕森和莫子棽的中间。 慕森看着盒子愣了一下,心里马上开始疑惑:这难道就是l给的加餐他弄朵玫瑰花是什么意思难怪快递小哥会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说不定,人家还以为这是慕森特意为莫子棽准备的“惊喜”呢 慕森想打开看看,但是莫子棽轻轻将手放在了盒子上,然后使了个眼色说:“你还是先签收吧。” 慕森明白莫子棽的意思,果断签收完,请走了还频频回首的服务生和快递小哥。想必那两位还都在好奇盒子里的东西是什么呢。 “在哪儿打开”莫子棽问。 慕森知道莫子棽是担心盒子里的东西有危险,但是他想了想还是说道:“这里不会是炸弹,轻重不像,而且他也不会让我死的那么痛快的。如果他真想让我死,那在关婷死的那个晚上,我也就不在了。” 说着,慕森又要碰那盒子,不过莫子棽又拦住了他低声提醒道:“你确定你要在这大庭广众下打开吗你忘了手足套的事情了他给你的盒子,不是溺死的手足套就是油炸人头,这样的盒子在餐厅里打开真的合适吗” 慕森不以为然的拿下了盒子上那朵新鲜的玫瑰说:“你看,依那个变态的变态美学来说,这样新鲜的玫瑰花是不可能配上什么腐烂尸块或器官的。别担心,我来。” 说着,慕森将玫瑰扔给了莫子棽,自己则小心翼翼的拆起了那个精美的盒子。 眼看也拦不住,莫子棽也就没有再拦。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当慕森打开最后一层包装,开启了里面那个包裹严密的盒子时,一个精致的银盘,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只不过这个银盘里还放着一个红棕色的形器官,看起来像一个新鲜的肝。 只看了一眼,慕森就连忙盖上了盒子,并四下看了看,想确定下刚刚有没有人看见他们这一幕“惊喜”。 莫子棽笑了,他晃着手中的玫瑰说:“看来你也很了解他啊,玫瑰是不会配腐尸,可他这次给你的是新鲜的” “这不合逻辑啊他说他有他的美学,l是个很挑剔、很完美主义的人。他在盒子上放一朵玫瑰,就为了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内脏”慕森的脸色不太好看,因为服务生这时候正好要为他们上菜。 等服务生走了之后,莫子棽才将玫瑰放在桌上说道:“我刚才就像告诉你,其实一点儿都不奇怪。你不理解是因为你不常吃西餐。l想的非常周到,他说了为我们加餐,就为我们送来了新鲜的食物。上好的美酒、悠扬的音乐、精致的餐具、新鲜的食物、摇曳的烛火,你知道我们这一顿饭唯一还差的是什么吗就是桌面上摆放的一朵花。”说着,莫子棽将那朵玫瑰竖立着放进了一旁空着的小花瓶里。 看着发愣的慕森,莫子棽提醒着他说:“这朵花恰恰证明了他的完美主义。他在提示我们,既然吃的是西餐,就要符合西方的礼仪规矩。不要破坏了这顿饭的美学。” 慕森黑着脸,撒气似的揪了两下那朵玫瑰的花瓣,然后沉声问道:“刚才你也看见了,能确定是什么动物的肝脏吗总不会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吧” “我得很抱歉的告诉你,事实似乎就是想的那样。一个成年人的肝脏差不多是15kg,你面前盒子里的那个,稍小,还很新鲜。这要么就是新摘下来的,要么就是特意保鲜的。这种东西看的多了,自然就能区分出动物和人内脏的区别。”莫子棽十分淡然的说着。 慕森看着自己面前这顿已经上齐了的大餐,心里狠狠的咒骂了几句。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吃饭的了,尤其当莫子棽刚刚这么一说完,他更是什么都不想吃了。只有像莫子棽这样的人,他才不会介意的。所以他才会把人肝,说的就好像刚摘的葡萄、苹果一样,那么自然。 果不其然的,莫子棽拿起面前的刀叉说:“你好不容易出血请回客,我要是不吃的话,不仅浪费了食物,还辜负了你的心意。不过现在你面对着你新的受害人身体的某一部分,估计也是吃不下去了,那我就先吃了。”说完,莫子棽就优雅的动起了刀叉。 慕森对凶案感兴趣,对尸体也不厌恶,但是对这突如其来摆到面前的“新菜”他是真的有些无所适从。如果这个肝脏是人类的,那就证明在某一处又有命案发生了。 他看着莫子棽吃的津津有味,也不敢多问。毕竟在吃饭的时候提到这个肝,怎么想都有些倒胃口。 可是虽然他没问,莫子棽倒是一边吃,一边悠悠的开口了:“男性的肝脏会比较大,这也是为什么一般男人会比女人更有酒量的原因。你面前那个肝的主人,很健康、不酗酒、没有任何疾病、生活很规律、无不良嗜好。性别女,年龄16岁到24岁之间。死亡时间没有超过八小时。哦对了,还有,你可能注意不到,但是那个肝,少了一小块儿。” “你说什么”慕森本来就已经很吃惊了,听到这最后一句,就更觉得惊讶了。他没想到一个肝能透露出那么多的信息,更惊讶莫子棽只那么匆匆一瞥就看出了那么多的线索。而他自己,也确实没有注意到那个肝脏的完整程度。 少了一块儿为什么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可疑的检测结果 “是不是割下来的时候造成的残缺……”慕森强烈的压抑着自己想要再次打开盒子看一看的冲动,不断的提醒着自己,这里是餐厅,还是一家比较高档的西餐厅。 莫子棽还在优雅的动着刀叉,看着慕森那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说了句:“今天可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你再这样的话,你就走吧。要不,就把盒子放一边,好好吃顿饭。或许,我心情一好,还能给你提供一些线索。等明天,再想办法去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要明天?”慕森急切的问。 “因为即便是我看出了这个内脏的来历,也还是需要真正事实检验的。等结果出来,确定和我所说的没什么差别了,我们再开始查失踪人口。” 慕森也拿起了刀叉,轻轻的切割着眼前七分熟的牛排。此时此刻的他,虽然还不至于反胃,但是脑子里也有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对盒子里的那个不明内脏,他是耿耿于怀的。不到结果出来,恐怕他的心里会一直不踏实。不过就在吃饭的这个过程中,慕森还是对那个不明内脏做了一番推测。 他们边吃边聊,慕森低声的和莫子棽交谈,向他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凶杀案中割走被害人身体器官的现象实属常见,尤其是那些杀人老手,他们擅长割走被害人身体的一部分,以作为战利品。比如之前海棠树下失去眼球的女尸案,罪犯因为对女性的眼睛有一种强烈的仇视情绪,在爱与恨的极端上。所以他每杀一个女孩,都要连根挖走她的眼球。那是一种征服欲的实现,对变态杀人者来说,这几乎是一个必须的形式。 慕森一直在和莫子棽讨论的是,l送来这个肝,到底提示在哪里呢?其实慕森根本就不怀疑那个肝脏会不会是动物的,因为既然是l送来的,那就必定和死人有关。 依照莫子棽的看法,l已经给了最直接的证据,只要查找出这个肝脏的主人,就能知道这个案子到底是怎样的了。 整顿饭吃的都心不在焉,话题全部都围绕着盒子里的那个肝。最终莫子棽还是妥协了,他主动买单结了账,并答应将盒子带走检验。 慕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看,我都说了我请你了。” 莫子棽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回道:“以后像这样的客,你还是别请了。跟你在一起,想踏踏实实吃顿饭都是妄想。我看下次还是各吃各的比较好。” 慕森知道莫子棽不过是说两句气话,守着一颗死人的肝脏吃了顿,恐怕换做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慕森拿起桌上的玫瑰,对莫子棽说:“走,回去之后,你把工作交代下去,就回家休息。明天你来看结果就行了。” 莫子棽疑惑的看了一眼慕森手里的玫瑰,不解的问:“你带着它干什么?” 慕森不顾四周偶尔投来的异样眼光,还是在莫子棽的眼前晃了晃玫瑰说道:“他给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证据,我们不能丢。至少在它谢了之前,我要分析出它出现的价值。我相信,l送来这朵玫瑰花,其作用一定不仅仅限于妆点餐桌。” “……那你随意吧。”莫子棽拿起那个盒子,转身走出了餐厅。 在将盒子里的内脏送到法医检测部门之后,莫子棽就真的回家了。当然,慕森也劝他赶紧回去休息休息,总不能跟着慕森一直没日没夜的熬。虽然说慕森还是有些不放心,但莫子棽保证,自己会照顾自己的,所以最后他还是自己回去了。 在等待检验那个内脏的时间里,慕森特意跑去一家古老的图书馆,凭借自己的名字,愣是在图书馆里呆了一夜。他查阅了一些古籍和资料,提前印证着自己心中的某种猜测。 夜里寂静的图书馆中,灯光不算太明亮,只能听到几秒钟一次的沙沙翻书声。慕森不知疲倦的查阅着,每当这样的时刻,他的心情就兴奋又矛盾。因为如果他猜错了,那这个案子就变成了毫无头绪可查的死案,一切都得重新开始。但是如果他对了,那这就是一桩数十年难见一次的大案。其恶劣程度,远远要比之前的那些恶性凶杀案要严重的多。 天亮之前,慕森带着自己的笔记离开了。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警队。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思考一下,这一次l的挑战是不是真的那么惊世骇俗。 杀人分尸的案子屡见不鲜,全国每天失踪的人口更是无可排查。如果真的只凭一个内脏来检验,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够马上查到被害人。慕森现在心里的情绪很着急,他知道l即使不给期限,但实际上也还是有期限的。上一次的惩罚,慕森已经体会到了。他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查找尸源上,所以天还没亮他就开始在警队等,想在第一时间就能听到好消息。 可事实让他失望了,当上午有法医来通知他的时候,告诉他的并不是那个内脏的结果,而是要他将莫子棽找来。因为有些事情他们需要莫子棽来断定一下。 慕森很着急,他一再的对法医们强调,自己也是懂得一些法医知识的,先透露一些让他的心里有点儿底。可谁知道,这些法医们的脸色,是一个比一个难看,他们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这让慕森知道,那颗肝脏上的证据肯定是有什么大问题。对于这些常年解剖各种支离破碎尸体的法医们来说,一颗肝,怎么会让他们如此慌乱? 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慕森也顾不得莫子棽有没有休息好了,正当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莫子棽电话的时候,门外,电话铃声响了……莫子棽走进来了。 慕森高兴的说着:“子棽,你真是我的贵人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能忽然出现在我眼前。快快,你来,我跟你说说……” 莫子棽对这讨好的话语不感兴趣,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慕森说:“我就知道,你看不了我闲着,我就算不在,你也总会给我找出一些麻烦让我处理的。” “刚才法医们找我了。”慕森说。 “哦,怎么样,有什么结果了吗?他们怎么说?”莫子棽漫不经心的问着。 “他们要你过去。” “我?” “嗯,这些法医的神色不太对劲,他们好像吓着了一样。”慕森尽量准确的描述着。 “吓着了?被一块肝给吓着了?呵呵,你开玩笑吧?还有什么东西能吓到那些天天见尸体的法医?”莫子棽显然是有些不相信,因为他自己对任何形态的尸体或尸块内脏都早已免疫了。 慕森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他很认真的对莫子棽说:“这就是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他们需要你这个国内顶尖的法医,一定是想验证些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快去,我在这儿等你。” 莫子棽叹了口气,就出门前往法医室了。 至于慕森,他看着莫子棽的背影,心中的某种猜想愈发的真实了。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想肉 一般那些致死原因直接伤口简单的整具尸体,经莫子棽尸检的时间可能也就不过一两小时。而那一颗内脏,竟然让他在法医室中呆了六个小时还没有出来。 慕森站在外面几次想要进去看看,但是他又怕自己进去会影响莫子棽,所以他就只好在法医室外不停的抽烟,忍受着漫长的等待。 直到天快黑了的时候,法医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莫子棽和其他法医一起走了出来。看见慕森始终等候在门外,莫子棽没有说太多,只神情严肃的告诉慕森,现在必须召集这个案子的办案小组开会。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现在已经不是某一处只死了个人那么简单了。得马上通知吴队长,甚至是更高一层的领导。 慕森沉默了片刻,然后就让莫子棽准备准备,自己去联系吴队长准备开会。 虽然莫子棽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向慕森解释太多,但是从莫子棽的话里不难听出那颗内脏所意味着的严重性。 当吴队长知道眼前出了个“内脏凶案”的时候,一拍脑门儿咬牙恨道:“我说慕森啊,为什么你和凶杀案总是并存的呢?你们就不能休息几天?这样下去,咱们市可就要成为凶杀案一线城市了你们有线索了没有?又是个什么样的神经病?或者是什么样的恩怨情仇啊?” “这一次,恐怕不是恩怨情仇或者神经病那么简单了。咱还是抓紧时间选定专案组,赶紧开会吧。会上,子棽会向你介绍案子的情况。”慕森回道。 吴队长看到慕森这样严肃,也意识到了情况可能会不太好。首先,这颗肝脏是l送来的,这就已经是个天大的坏消息了。而且也只有l,才能让慕森的精神高度紧张,时刻提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性。听说这案子要通知上级,吴队长就明白了这不是一桩普通的杀人案。 会议上,所有警员都严阵以待的等着莫子棽讲述法医检验结果。 不多时,莫子棽拿着各种资料表格照片等物走进了会议室。他看了慕森和吴队长一眼,就将那一叠资料递给了慕森,然后对所有人说道:“法医室里的那颗肝脏,确实是人体器官。肝脏的主人是一个16岁到1八岁之间年轻女性,身体状况良好无不良嗜好,不吸烟饮酒,生活规律。直到她的肝脏送到我们手里的时候,她的死亡时间还不满5个小时。” 慕森仔细的听着,发现所有的推测时间都缩短了,年龄的范围也大大缩小了。这样一来,排查尸源会更简单。 接着,莫子棽拿出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在座警员,然后指着他手里的一张照片说道:“这个肝脏少了一小块儿,而且盒子里还有一丁点儿的碎屑。我和慕森在刚打开盒子的时候,由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个碎屑,也是肝脏的一部分。我们很疑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呢?直到今天经过六个多小时的鉴定,我可以肯定,整体肝脏上的缺失部位,是被某种东西切下来的。这种工具类似刀具,但是又没有那么锋利,就像……西餐使用的餐刀。” 说完,莫子棽看了慕森一眼。然后他继续说道:“关键在于那块儿被切下来的肝脏,法医们在那上面发现了一些齿痕,我们再三鉴定,反复检验,最终确定是人齿。” “什什么意思?”吴队长失控一般的站起了身,大声的问着。 莫子棽很冷静的回道:“就是这个意思,肝脏是人的,上面的齿痕也是人的,这说明在某个地方,也许就在这座城市里,有人在食想肉。” “想肉……?”吴队长吃惊的看着莫子棽,警员们也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他们似乎不是很理解莫子棽所说的想肉究竟是什么肉。虽然,事实已经让他们的心底有了答案。 慕森这时坐在下面悠悠的开口了:“人肉又称想肉,指的是肉味鲜美,使人回味无穷的意思。人肉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叫做两脚羊。中国作为最后也是唯一一个还存在的文明古国,五千年的历史中从来就不缺少食人的记载。不同年龄性别的人肉,也有特殊的名字。 比如中老年男子的肉,叫做饶把火。是说这种肉,老而柴,加把火都不一定炖得烂。年轻女子的肉,叫做不羡羊,指其味道鲜嫩肥美,胜过羊肉。还有小孩子的肉,叫做和骨烂,是说只要一把火,连肉带骨就全炖烂了,强调其肉嫩的特点。 五胡十六国时期,当时入主北方的胡人中,羯白匈奴丁零铁弗卢水胡鲜卑等九大石胡部落主体,都还有着原始的残暴的食人兽性。他们以女人为食,对人吃人的事情不但能接受,还有着特殊的癖好。 打仗向来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但是在那五华乱华的年代,胡人们都是不带粮草的,专以汉人为食,以至于汉族几乎到了灭族的地步。 后来,北宋靖康元年,战乱四起,军民皆无粮可食,于是就把人肉腌制,做成肉干,以充饥果腹。 元朝末年,天下动乱,人肉再次充当起了军粮的作用。他们将人肉分三等,一等为稚儿肉二等为女人肉三等为男子肉。 至于距离我们年代最近的一次食人事件,我想应该是无人不知,我就不必再多说了。历史上所有大规模的食人事件都伴随着战乱或者自然灾害,饿死的人多了,还活着的人就不得不为活下去而餐食同类了。 不过这一次我们遇到的这位,他没有生在战乱年代,也没有遇到自然灾荒。他挑选十几岁的少女为食,必定是已经了解了人肉的几等档次。我们必须马上查找所有尸体有残缺的未解凶杀案,以最快速度找到这个食人魔。” 吴队长和警员们已经听得都怔住了,他们还不能完全接受眼下发生了食人事件的事实。在吴队长的记忆中,距离上一次国内发生食人传闻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还只是传闻,没有被证实。几十年来,凶杀案或许常有,但是食人事件从未听说。没想到,今天竟让他们遇到了…… “杀人的人不少,但是吃人的可不多。这也是法医们被自己的发现震惊到了的原因。他们一再要求我仔细帮忙检验,其原因无非就是不希望结果成真。但是现在事实已经确定无误了,我想我们应该封锁消息,在这个案子引起恐慌之前,将凶手逮捕归案。”莫子棽淡定的对吴队长建议着。 杀人案与食人案不同,杀人是因为冲动或无法自控的情绪。而食人,是人类被道德压制了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的本性原罪。 人类本是自然界最凶残的动物,他们掠食同类残杀异类。只不过被法律和文明的外衣包裹,掩藏起了那原本凶恶至极的面目和本性。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小雨 在死者的那个年龄段,经常会出现叛逆离家出走的情况发生。,真要去找一个已经报了警的失踪女孩,断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目前慕森他们唯一掌握的,只有那一颗肝。或许,还有那朵已经快要枯萎的玫瑰花。 慕森对那朵玫瑰仔细的检查过,上面没有血液,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液体,它只是一朵玫瑰而已。不过慕森却隐隐觉得,这朵玫瑰似乎能够指引他找到罪犯。 会议上能做的只是给大家介绍案情,介绍死者信息,以及这个案子的特殊严重性。所以没有浪费多少时间,散会开始各忙各的了。这一颗肝,至少要让他们几天没日没夜的调查了。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吴队长拉上了慕森和莫子棽,单独进了办公室。自从听慕森介绍完那想肉之后,吴队长的脸色一直都是煞白的。直到现在这会儿进了办公室,他的脸色还是没有缓过来。 慕森坐在吴队长的对面问道:“有事儿啊” 吴队长努力的平静着自己的情绪,低声对慕森问道:“你们真的能确定这次的案子是人吃人吗你要知道,杀人和吃人可不一样,这回的事儿可大了” “我知道啊,所以才特意强调这个案子的严重性。我觉得现在还是得先找到尸体才行,可是线索只有那颗肝,想找尸体也不容易。说到底还是得你们去排查失踪人口,从尸源下手。”慕森一脸正色的说着目前形势。 可吴队长的心思却好像不在这上,他仍然还是保有质疑的说:“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可能会真的发生你说会不会是那l故意吓唬你然后成心要把你们的思路带偏了没准儿那肝是被他咬了一口呢” 慕森听出来了,吴队长是不愿意承认这个城市出现了一个食人魔。他宁可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卸到l的身上,也不愿意去找另一个比l还要变态的食人魔。 不过慕森很果断的否了他这个想法道:“l曾经杀人分尸的时候,为了肉片和内脏能够完好保存,并且没有太难闻的腐臭味道,所有肉片都是煮熟了的。连头,都是煮过的。他要是想吃人肉,那几千片肉够吃好多顿的了。他没有这种嗜好,这个案子不是他做的。” “那变态的嗜好,谁知道会不会升级啊我觉得我们从他查起才是最对的方向你想啊,算这个人真不是他吃的,那这个肝他是怎么弄到手的难不成他和食人魔商量好了有美味要共享,分一块儿吃这不可能的嘛”吴队长还在继续努力的分析。 慕森再次摇头道:“如果从他身上查找线索,那更难了。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对他的情况和一无所知也没有什么区别。你考虑的有道理,为什么l可以拿到这颗肝,这点可能是个关键。我得好好想想”说着,慕森点上了支烟,不再说话了。 吴队长把目光又投向了莫子棽,岂料莫子棽连眼皮都不抬,一边翻着书,一边说道:“别问我,找到尸体我再发言。” 没有办法,吴队长只是悻悻的闭上了嘴,开始发挥他的价值,全市搜索残缺尸体和失踪人口。甚至连别的市也没有放过,也放出消息帮忙查找类似尸源。只不过,吴队长没有透露真正的案情。不管怎么说,封锁消息才是避免恐慌的唯一办法。 这样,一转眼过去了两天。慕森虽然很着急,但是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去催促吴队长,因为他知道,这很难。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慕森在家里的沙发上照例发呆的时候,终于等来了吴队长的消息。他们查到了一个女孩,年龄特征与莫子棽所说的相符,至今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 慕森一听有消息了,马上从沙发上窜了起来,喊上莫子棽,开始往警队赶。虽然说,吴队长这消息并不算帮得上忙。因为他们只是查找到了可疑的失踪人口,并没有找到尸体。但是好歹有一点儿消息,也总比一直等着强。 吴队长也知道慕森肯定是等急了,所以才刚一见面,他将那个女孩的信息给了慕森。失踪女孩名叫陈小雨,今年16岁。家庭条件不错,学习成绩优异。正如莫子棽所说的那样,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和生活习惯。可在一个星期之前,她和朋友出去玩儿,再也没回家。 表面看上去,这符合大多数少女失踪案的前提。但是慕森却有种感觉,这个陈小雨很有可能是那颗肝脏的主人。进行na匹配对比是需要时间的,在这段时间里,慕森先查起了最后和陈小雨一起吃饭的那个“朋友”。 从学校同学们的口中得知,陈小雨平时人缘不错,社会关系简单,基本上只有家和学校。和大多数十六岁的女孩一样,陈小雨也已经开始体会了恋的滋味。小男朋友是学校篮球队的一个大男孩,阳光帅气。据他们的同学说,这两个人非常般配。 慕森站在校园里,看着教学楼沉思了片刻,然后对莫子棽说:“我去见见小雨的那个男朋友,也许,最后和她吃饭的人,是他。” “你怀疑那个男孩”莫子棽问。 “不,我只是觉得,只有他才知道陈小雨最后去的地方是哪里。”慕森坦言,他并不是很怀疑男孩作案。因为一般校园里被大多数人觉得般配的一对,条件都不会太差。陈小雨不像是惹是生非的女孩,没有什么能够导致被杀的原因。 “我和你一起去吧。”莫子棽觉得,和慕森一起,还能帮帮他。 可是没想到,慕森却果断拒绝了:“你别去,你在车里等我。” “为什么”莫子棽很诧异。 慕森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看莫子棽说:“你知道一所学校篮球队里的大男孩们都属于什么类型么” “”莫子棽被问的莫名其妙。 慕森自己答道:“都属于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类型。”说完,慕森独自走进校园,准备去见陈小雨的男朋友了。与此同时,天空飘落下了一阵小雨。~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雨落 慕森来到学校的篮球场,他几乎一眼就判断出了哪一个是他要找的人。因为那个男孩很特别,青春年少的脸上,洋溢的不是朝气,而是悲伤。 慕森缓缓走到那个一直在仰着头看雨的大男孩身后,明知故问的问了一句:“贵姓?” 男孩回过头,有些迷茫的看了慕森一眼,便回道:“我叫靳宇,您就是那位要找我了解情况的警官吧。” 在慕森来见靳宇之前,都是事先和校方打好招呼的。所以现在靳宇能够说出慕森的身份,也不奇怪。 慕森点点头说:“你是陈小雨的男朋友,对吗?” 靳宇低下头,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是,我是小雨的男朋友。” 慕森观察着靳宇的表情,他看的出,那笑容是苦涩的。显然他因为一个星期没有联系到陈小雨而忧心难过,现在又有警察找到他,理所当然的会想到事情的最坏结果是怎样的。对陈小雨出事了这个事实,慕森想隐瞒是不可能了。 慕森很遗憾的看着靳宇说:“抱歉,你现在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咱俩能聊聊么?” 靳宇没有说话,低头走向了看台,并在那里坐了下来。慕森也跟了过去,坐到了靳宇的身边。他本想点支烟,但是考虑到这里是学校,他还是忍住了。 “靳宇小雨,你们的名字很像,和人一样般配。”慕森并不擅长煽情套近乎,他说的这两句话,是心里话。 靳宇又苦笑了一下说:“是啊,小雨平时总爱开玩笑的叫我小宇,她说这样我们就像一个人一样。可是当她真出事了,我们却没办法像一个人一样。我甚至不知道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慕森看着靳宇,半天没有说话。年少的感情,或许不会太长久或许不够成熟不够实际,但是那份简单和纯真,却是一个人一生再也无法找回来的。 沉默了片刻,慕森问道:“小雨最后一次说和朋友出去,是和你吗?” 靳宇沉浸在悲伤中,将脸埋进了双手手掌中,半天不肯抬起头,也没有回答慕森的话。 慕森轻轻拍了拍靳宇的肩膀说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我知道,失去爱人的痛苦是怎样的。但是你还年轻不是吗?你如果和小雨真的曾经感情很好,就该代替小雨好好活下去。帮我找到线索,找到小雨。无论她遇到了什么,至少能带她回家。” 靳宇抬起头,做了个深呼吸。大男孩的脸上尽显着坚强,可是却也掩藏不住红了的眼眶。他对慕森回道:“是,那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去吃饭。吃完饭本来说要去看电影,可是她说下周有一个考试,想回家复习看书。我说要送她的,可是她却坚持不让。我拗不过她,我们就在公交车站分了手,各自坐车回了家。如果……如果我知道她会失踪,我一定会送她回家的……”说着,靳宇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 “你是说,小雨是在回家的路上失踪的?”慕森追问。这倒不是他铁石心肠,只不过在慕森看来,能找到凶手让死者瞑目才是对逝去的被害人最好的缅怀方式。 靳宇连连点头道:“是的,我估算着小雨应该到家的时间给她打电话,可是电话却没有人接。我以为她还没到,就等了等再打,可谁知道,再打就关机了。我当时就感觉情况不太好了,直到第二天,小雨的父母来学校找她,我才知道……她真的出事了。” 慕森听着靳宇描述的这个过程,怎么也想不出来陈小雨可能被害的时间地点到底是哪里。难道她和靳宇分开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家?可是像她那样学生模样的女孩儿,又有什么能招惹来杀人狂呢?她身上到底是什么吸引了那个恶魔的注意? 慕森微微的眯着眼睛思考着,直到靳宇问道:“小雨……真的没有活着的可能了么?不是说只是失踪么……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慕森听到靳宇的问话,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颗肝脏。他没有办法开口道出实情,他不想亲口说出来陈小雨的遭遇。所以对于这个问题,慕森选择了沉默。 片刻,慕森又问道:“你们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就是说……万一,陈小雨在离开你之后没有直接回家,她最有可能去的是什么地方?” 靳宇对这个问题怔了怔,然后笑了下回道:“小雨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读书和学习了,除此之外,那应该就是对美食很热衷。别看她很瘦,但是却是个小吃货。总是从网上和朋友的口中打听各种有意思的美食。我们最后一起吃饭的那个餐馆,也是小雨发现的。” “哦?那餐馆叫什么名字?”慕森有些好奇的问。 靳宇回道:“说起来,那个餐馆的名字还真是特别,难怪会吸引到小雨。明明是一座三层小洋房的建筑,可名字却叫十九楼。” “十九楼?”不得不说,这名字也吸引了慕森。一个餐馆把名字起的那么标新立异,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一种商业手段。 “呵呵,挺有意思的名字吧?小雨就是这个样子,总是找一些比较有意思的餐厅,然后我们一起去。她说,一起吃到老,才能一起过到老。”靳宇那黯然神伤的表情,就连慕森看着也觉得不舒服。 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多问什么了,慕森站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他忽然转过身对靳宇说:“对了,你能不能把那个餐馆的具体地址告诉我,我有个朋友对吃很挑剔,我准备带他去那里尝尝。” 靳宇要过了慕森的手机,在上面输入了一个地址。慕森一看就发现,那个地址很偏僻,相当偏僻。 “你们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吃饭?”慕森不禁问道。 “再远的地方,只要小雨开心,也值得。这家餐馆很特殊,给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不过菜真的很好吃。如果你要带你的朋友去,记得坐一楼。不同的楼层好像是不同的档次,消费价位也会有所不同。”靳宇好心的提醒着慕森。 慕森欣然答应了,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学校。 再回到的车上的时候,莫子棽正在闭目养神。直到慕森发动了车,他才冷冷的开口道:“我很讨厌等人,可是你却经常让我等你。慕森,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永远好脾气?”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十九楼 慕森看了眼莫子棽,然后就笑着问道:“咱们去吃饭好不好别生气了。” “我不去。一跟你吃饭就肯定没有好事儿,上次吃出了一颗人肝,这次准备加个什么菜啊”莫子棽不耐烦的白了慕森一眼。想起上次那顿饭吃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莫子棽这么说,可慕森还是发动了车子,朝着靳宇留下的那个地址出发了。在路上,慕森把自己和靳宇聊天的细节都对莫子棽说了一遍,并询问他有什么看法。 莫子棽虽然这会儿是真挺烦慕森的,可是对于案子,他还是一码说一码。毕竟,自己不是认识慕森一天两天了,已经太清楚慕森的性格和为人了。所以这时,他很认真的分析着说:“既然陈小雨当天已经踏上了回家的路,那她出事的地点就应该在从餐馆到家的路程之中。还有可能就是她离开靳宇去了别处,或者她因为什么特殊缘故又折返了回来。” 慕森听后,连忙夸赞道:“分析的细致我想来想去也就那么三种可能。然而其中两种可能都会和那个餐馆产生联系,所以我想去那里看看。” “呵,我就知道。你怎么会那么好心天天请我吃饭咱可提前说好啊,去可以,钱你花。”莫子棽看着窗外,冷冷的说着。 “行行,没问题。”慕森应着,又加快了车速朝着郊区前进。 等到他们找到靳宇所说的那个地址时,天已经快黑了。慕森将车停在那三层洋房的建筑前,颇有些疑惑的看了半天。因为这栋建筑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周围没有一样或者类似的建筑群,这里也不是小区。车子从荒凉公路出口拐进来,再经过几百米的花径,才能找到这个建筑。如果靳宇没有事先告诉慕森这里是一个餐馆,那他保不齐会以为自己是出幻觉了。这地方的环境说好听点儿是幽静,说难听点儿就是隐蔽。 “档次不错啊。”莫子棽只看了两眼门面,就淡淡的说了那么一句话。 不过慕森也注意到了,这地方的门前停的车虽然不算多,但是数的过来的几辆车全部都是豪车。记得靳宇曾说过,在这里吃饭是分等级的,一楼是最低的,楼层越高档次越高,价格消费也会不一样。 慕森对这个餐馆来了兴趣,他出神的看着那布满红绿相间的爬山虎的窗口,以及那一楼和二楼每扇窗内明亮的灯光。水晶灯折射出的光线流光溢彩,即使他们人在外面,也能感受到内部装修的华丽与精致。 三楼也有灯光,只不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后面,是一层层厚重纱帘,隐隐约约的看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总的来说,从外部看上去,这里像是一家西餐厅,而且环境幽雅,格局特殊。 慕森看了看莫子棽,发现他也一样表示出了对这家餐馆的兴趣,于是慕森就问道:“怎么样,这下是不是感觉心情好点儿了走吧,进去坐坐,听说这里的菜很好吃。” 莫子棽跟着慕森下了车,慕森又回过头看了看那幽暗曲折的花径,他兀自的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从门口走出花径、拐向公路、再到最近的公交车站,步行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当天陈小雨和靳宇就是这样走出去的。 慕森一边想着,一边迈步走上了台阶。台阶的两旁种植着种类不同的各色花草,白色典雅的大门上也有镂空的玻璃窗。不得不说,这家餐馆的环境真是一级的棒。 刚刚走到门口,里面的人就为他们打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着紫的中式旗袍,长发高高的挽于脑后。身材高挑,至少有170公分以上。皮肤白皙,五官古典雅致。见秦震他们进来,便微笑着毕恭毕敬的问道:“两位贵客晚上好,请问,您有预定吗” 慕森摊摊手说:“没有。” “那二位是第一次来吗”女子又问。 对这个问题,慕森并不想回答,所以他越过女子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道:“你们的招牌菜是什么菜单在哪里有位置吧” 女子并没有对慕森这有些无礼的行为动怒,而是依旧优雅的笑道:“那两位先在一楼坐下吧,不同楼层,菜品不同。多来几次可以尝试一下。” “你们这儿有最低消费么”慕森在想自己的钱够不够去三楼坐一坐。那厚重窗帘后面的一切,都在勾引着慕森的好奇心。 莫子棽看出了慕森的心思,还没等女子回答,他就轻轻摆了摆手,落落大方的说道:“别忙了,帮我们转三楼去吧。” 慕森一听,顿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有莫子棽开口,就不怕没钱上楼看看了。可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女子就淡淡的笑着,摇了摇头说:“对不起,两位贵客。三楼不是随时接待客人的,需要提前预约,还需要看缘分。” “缘分”慕森听完这话就忍不住笑了:“我就吃个饭,还得看缘分姑娘,你没事儿吧开饭店,搞噱头,也没有这么拼的啊。你让我预约我也就忍了,这缘分怎么看看我和这饭店有没有夫妻相么” 女子微笑着,礼貌的对慕森解释道:“不好意思两位,这是十九楼的规定。三楼,每天只接待一桌,一桌不能超过两人。因为名额太少,前来预约的人又太多,所以具体谁能誰安排上,还得看十九楼主厨的意思。” “哦你的意思是,得看我们和你们那厨子有没有缘分。”说完,慕森就不耐烦的低声对莫子棽说道:“子棽,发挥你们莫家光环的时候来了,跟她亮亮你的身份,走走门路。我还就不信了,吃个饭还跟进宫面圣一样” 莫子棽皱了皱眉头,还没开口,那女子就在一旁柔声提醒道:“两位贵宾,十九楼的规定是不会因为二位的身份地位而改变的。来这里想要上三楼的人,各种达官显贵都有,但是能上去的,还是得看缘分。” 慕森无语的看着那女子,运了半天气问出一句:“姑娘,你们这三楼是什么菜系呢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你们那位大厨到底能做出什么美味佳肴,值不值得我们等这缘分呢” “两位贵宾,在三楼,您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价钱根据您所预约的菜品而定,虽然价值不菲,但绝对物超所值。”女子清浅的笑容让人看着很舒服,她就这样低声细语的站在慕森身边为他介绍着。 慕森对这间餐馆越来越感兴趣了,他颇有些玩味的笑道:“我看您还是详细为我们介绍一下一楼到三楼的菜系吧,价值不菲没关系,但是我们总得知道钱花到了什么地方,对吧现在我们连菜单都看不见,怎么决定呢” ... 第一百三十六章 豪门夜宴 女子很通情达理的点头道:“贵客说的没错,您二位第一次来,我是应该向您仔细介绍的。”说着,女子站起身,引慕森和莫子棽朝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您看这一楼,可以说是物美价廉的舌尖享受,价格不贵,味道却也很棒的。在十九楼,一楼算是味蕾体验。当您体验过这里的美味佳肴之后,如果自身条件允许,就可以提前定下次来二楼,二楼,只有晚上接待,一天最多接五桌,称之为豪门夜宴。” “豪门夜宴。你们这名字起的倒是大气磅礴,不知道得什么样的豪门才能进的了你们二楼”慕森问着,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莫子棽。莫子棽对这豪门夜宴的噱头没什么反应,只淡定的继续听那女子介绍。 女子微笑着回道:“来这里的贵客,如果有三十位在一楼的,也许能有三四位再去二楼,去过二楼的,最后也许只有一位能去三楼。三楼名曰饕餮盛宴,享受的是十九楼顶级菜品。” 慕森一听,就大概明白这一楼、二楼、三楼之间的价格差距有多大了。难怪陈小雨这样的学生都能来一楼吃饭,但是他们的条件似乎也就只能止步于一楼了。 慕森对莫子棽笑了笑说道:“你这身家可比我尊贵多了,你有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饭吃顿饭像闯关似的,还得先吃过一楼再吃二楼,吃完二楼再申请三楼。” 从女子介绍开始,莫子棽就一直保持沉默。这会儿看见慕森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轻轻勾了勾嘴角,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淡淡的对那女子说道:“做生意无非就是图财,让你们大厨说个数。我们慕名而来,不是为了吃家常便饭的。” 不知是不是金钱的作用,那女子眼睛稍微亮了亮问道:“您是慕名而来” “是。”莫子棽没有语气的回道。 女子恭敬的接过卡,然后低声对莫子棽说:“两位贵客一看就气度不凡不是俗人,您在这里先坐一下,我去问问。” 莫子棽微微颔首道:“有劳。” 说着,那女子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女子袅娜的背影,慕森揣着手不禁感叹:“如今普天之下还有用钱做不了的事么说没有,其实也有。比如,我们用钱买不回逝者的生命,用钱改变不了已定的事实,钱无法扭转生老病死,也无法主宰爱恶欲。呵呵,我们用钱也抓不到l,不是么。” 莫子棽好笑的看着慕森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可你说的那些,都是人类千百年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还有我们面对的大问题。” 慕森点点头道:“没错。而且我可以断定,l绝对不缺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可以和你比,但是他的财富绝对高于一般富人。因为这么长时间的分析,他的质,已经完全表现出了他的条件如何。一个人贫穷富有不能决定人性好坏,但是却可以体现在各个方面。” 莫子棽听着慕森说话,眼神始终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然后低声说道:“商人谋的就是利,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我有种感觉,无论出多少钱,今天我们都上不了三楼。” 慕森完全有准备的说:“我知道。这个三楼,就是个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但是他们说到底为的还是钱,只不过有一些特殊的原因罢了。放心吧,你这样大手笔的阔少,他们是不会放过的。只要今天咱们能破例上二楼,那三楼就只是时间问题了。子棽,你觉不觉得他们这不同楼层的不同名字挺有意思的” “嗯。味蕾体验,豪门夜宴,饕餮盛宴。层次越来越高的同时,却也有一种说不出寒意。” 慕森接道:“饕餮,作为上古四大凶兽之一,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周鼎著饕餮,有首无身,食人未咽,害及其身,以言报更也。身多毛,头上戴豕,贪如狼恶,好自积财,而不食人谷,彊者夺老弱者,畏群而击单,名曰饕餮。饕餮是贪食、贪婪的象征,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吃,什么都吃,连自己都吃。用它做名字,相当然的会感受到凶气戾气。” 莫子棽轻笑了一声说:“可也有不少美食家自称为老饕啊,他们把饕餮奉为美食界的祖师爷,在这餐馆最高端的一层用这个名字,也很说得通。” 两个人正聊着,那个已经离开多时的女子终于回来了。她将卡还给了莫子棽道:“两位贵客是有缘人,我们的老板说二位必是安富尊荣之身,不能让二位品尝俗食,所以特意破例请二位前往二楼用餐。” 莫子棽礼貌的笑了一下,然后就请女子带路。慕森心底很想问问这个女人,这十九楼的规矩不是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地位而改变吗怎么最后还是“破例”了 看来还是莫子棽说的对,经商自为谋利,在这里,也许钱能解决大部分的事。只不过慕森此刻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不好意思问这顿“豪门夜宴”到底花了多少钱。说好了是带莫子棽来吃饭的,没想到一下子他们就掉进无底洞里了。但是慕森执意要在这里吃饭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自从听了这十九楼的特殊规矩之后,他就更坚定无论如何也要在这里吃饭的决心了。因为,他想知道,那饕餮盛宴中,到底都有些什么 陈小雨的案子既然是和吃有关,那这么古怪的餐馆慕森是绝对不会放弃调查的。就当是投石问路吧,今天这顿饭吃完,慕森一定要想办法见见这十九楼的老板。一个人太神秘,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在上楼的过程中,慕森仔细的观察着镂空雕花的扶手,质地奢华的地摊,以及头顶上明亮的水晶灯流苏。一楼的环境已经非常好了,但是这二楼的奢靡华贵,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轻轻的深吸一口气,会发现空气中有一种特殊的香气,还有充足的氧气。如同赌城拉斯维加斯一样,适当的供氧使人更加身心愉悦。 对这家餐馆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好奇心了。慕森几乎有些肯定,这地方和陈小雨的案子,一定有关系。 ... 第一百三十七章 豪门夜宴(二) 整个二楼,分为五个不同的大厅。每个厅,单独接待一桌客人。如同专为私人订制的服务,厨师就在厅内的拐角处,摆弄着那些由各地空运而来的珍贵食材。 之前站在餐厅外的时候,可能任何人都无法想象这栋三层洋房里面竟然是如此的别有洞天。那一扇扇明亮的落地窗内,蕴含着寻常人难以想象的神奇。这里的富丽堂皇,怎是一个奢华了得 在那名女子的引领下,慕森他们穿过了三扇白色的门,进入到了今晚只属于他们的房间。就在他们刚刚迈步进入房间的那一刹那,房间内所有的水晶灯都亮了起来,如同是在以此来迎接贵宾。里面有四位世界不同地区的顶级厨师,将为今晚的客人们精心制作美味佳肴,完成这顿豪门夜宴。 听说,五个大厅格调截然不同。有传统中式的,有欧式宫廷的,还有日式风情的,慕森他们来到的是一个纯白的房间,质地奢靡的白色餐桌以及白色的填充座椅,足以显示今晚坐在这里用餐的是“贵客”。 两个身姿绰约,品貌端庄,穿着如同空中小姐的服务员伺立两旁,之后还会有一位专门的主持人来为客人介绍菜品,听这女子说,介绍菜品的主持人,至少精通十门语言。以便可以为不同国家的贵客服务。 慕森坐在这里感觉很不自在,那种宫廷王室的一般的享受,不见得令每一个人都感觉舒服。 莫子棽倒是还好,毕竟出身豪门,对这豪门得夜宴可能会比较适应。都坐好之后,就要开始点菜了。不过这地方可没有普通餐厅的菜谱菜单,伴随着灯光及激光效果地每一道菜肴都会以影像的效果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不仅仅是菜品的外表、食材、用料、还有厨师备注,以及那道菜的典故与起源。 慕森必须要承认,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用餐体验。一楼和二楼完全就是两个天地。本来慕森还打算之后投诉这个餐馆漫天要价呢,可是现在看来,这里的一切都是一流的。他们为客人们所带来的至尊享受,是值得那个钱的 用餐的私密空间是绝对的,慕森试图听听看其他四个厅里都是些什么样的客人,可遗憾的是,他连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没听到。不过对于来这里的客人,慕森觉得可想而知必然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人物。一般人,对这个环境享受不起,也无所适从。 点菜这种事就交给莫子棽了,主持夜宴的主持人对他们介绍,今天有刚刚从日本长崎的鱼市空运来的鱼类,可以尝试一下。 莫子棽还没回答,慕森就抢先说道:“买条鱼还用得着去日本买不要。” 莫子棽微微笑了笑,对那主持人摆了摆手。然后随意点了几个看上去就非常考究昂贵的菜。 等候厨师出菜的时间,慕森一直在闭着眼睛思考。莫子棽问他,为什么非要闭着眼睛他说,这奢靡的浮华容易模糊了眼睛,使他看不清十九楼的本质和真相。 上菜的时间不算快,因为全部都是现场制作。每一道菜在呈上来的时候,都隐藏在袅袅的氮雾之中。不到切近,始终看不清菜色的真面目。 随着舒缓悠扬的音乐响起,房间内的温度、湿度甚至是气味都会因每道菜的不同而改变。 所有的菜品好像都在尽力的呈现一番神秘感,犹如十九楼本身一样。那纤细飘渺的氮云以及那些不知名的古怪调和物,都意味着直到食客将食物放入口中之后,才能真正的知道自己品尝到底是什么。 佳肴在前,但是慕森却没有什么胃口。他很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开的出这样的餐厅。还有,如果二楼都已经是如此奢华了,那三楼会是什么样呢 被气氛所感染,慕森和莫子棽都静静的坐着,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心里都在各自想着自己疑惑的问题,直到所有的菜全部上齐,主持人还在介绍着每一道菜的来源与典故。 灯光摇曳间,如梦似幻般的感受。温度、湿度、明亮度、气味、含氧量,一切都拿捏的恰到好处。无论慕森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身体都在诚实的享受着这份舒适和愉悦。 与莫子棽一同品尝着眼前的珍馐佳肴,向来不走寻常路的慕森,忽然打断了主持人的解说,要求停了音乐,然后对服务员问道:“你们三楼的厨师有什么拿手好菜么真的会比这里还高级” 始终彬彬有礼的服务员,这时走到慕森的身边,耐心的解答道:“贵客您好,二楼的所有服务人员,只了解二楼的规则。您想要上三楼品尝顶级佳肴,还需要预约才行。” “和谁预约”慕森挑眉问道。 服务员诚惶诚恐的问道:“先生,难道这二楼的菜品还不适合您的口味吗” 慕森一推餐具,不耐烦的说道:“不适合。我们花那么高的天价,不是吃这些东西来的。你们从日本长崎的鱼市也好,从北海道的菜市场也罢,弄来的归根结底不还是鱼么” 莫子棽淡定的看着慕森,任由他继续的无理取闹,在这里做这些不符身份的行为。因为莫子棽知道慕森心里在想些什么。 服务员们面面相觑,整个气氛显得很尴尬。显然,能花天价坐在这里的人,都不会做出慕森现在做的事。用豪门的观点来说,那样太“掉价”。 不过这十九楼的服务态度还是很值得称赞的,解说菜品的那个主持人,一看眼下情况特殊,就出去不知道找哪位主管了。 当她再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一个令慕森没想到,却也很满意的消息。 “两位贵客,没有让您用餐满意是我们的失职。老板说,这顿饭的单免了,三天之后可以来三楼商议您二位的饕餮盛宴菜品。” “看来你们的老板就是三楼的主厨”慕森问。 女子只是浅笑不语,没有回答慕森的话。不过无论是从免单还是预约到了三楼这件事来说,慕森对自己“闹事”出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的。他到底要看看,那三楼的饕餮盛宴,到底是怎样的。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理转变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慕森轻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美食,漫不经心的说道:“你觉得闭口不言就是保守秘密的最佳方式么?其实不是。你在刚刚听到我问题的时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睛有略有些睁大。交叉的双手明显稍微用力握了一下,僵硬的笑容更表明了你根本就不想笑。嘴角的弧度不但僵硬,而且还是最尴尬的笑容。所以你的表情已经回答我了,谢谢。” 包括厨师在内,听到慕森这番话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可是莫子棽在一旁听着却有些着急,因为慕森这样很容易暴露身份。他既然怀疑这十九楼有问题,就不应该在这里打草惊蛇卖弄自己行为侧写的本领。 所以,莫子棽这时对慕森说道:“那咱们就三天之后再来,走吧。” “走?”慕森拿起了碗筷,夹了一口面前的美食,慢悠悠的说道:“那么多好吃的,还没吃完就走?你傻还是我傻?”说着,还有滋有味的开始吃了起来。 莫子棽忍住心头的怒火,压低声音问道:“不是你说的不吃了吗?” 慕森拉回了自己之前推开的餐具,也低声说:“问题不是现在免单了吗?那我就有心情吃了。” 莫子棽有些吃惊的看着慕森,觉得眼前这个疯子简直就像是一个职业吃霸王餐的骗子。 阴沉着脸等待慕森酒足饭饱,慕森这才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说:“走吧,三天后再来。对了,替我谢谢你们老板。”临走时,慕森还不忘对那些服务员说着客气话。 等到他们出了十九楼,上了车,莫子棽这才问道:“你刚刚那样做很容易暴露我们的身份。如果让他们知道咱们是调查来的,那咱们恐怕就上不去三楼了。” 慕森点了支烟,笑了笑说:“子棽,人家早就看出来咱们不是来吃饭的了。要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会为我们免单?” 莫子棽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只听慕森接着说道:“不过我们的身份本来就不是警察,所以他们即便发现我们的异常,也不必担心什么。你刚刚那句慕名而来,说的漂亮。放心吧,三天之后咱们一定能上他们的三楼。他们的这个老板,好奇心理不见得比我们差。” 想想也是,像慕森和莫子棽这样于警界中特殊的存在,还真的不怕谁来调查身份。他们的身份就算调查到最彻底,也不过是一个阔少一个怪人罢了。 “你是不是觉得他来过。”莫子棽问。 慕森看着夜幕中的公路,良久才回道:“不是觉得,而是他一定来过。如果我的一切推理都是正确的,那l来过,而且他上过了三楼。然后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从三楼带出来了一些纪念品带给了我们。” “三楼的饕餮盛宴,吃的就是想肉。”莫子棽淡淡的陈述着。 “我们就姑且这么认为吧。具体是不是,还得咱们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慕森,你要上三楼见十九楼的老板,是为了陈小雨的食人案,还是为了从老板口中套出l的样貌……?”莫子棽小心的问着。因为他太清楚了,l的脸,一直是慕森的记忆盲区。在那个漆黑的夜晚,失血过多几近昏迷的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慕森没有回答,而是一言不发的开着车。 莫子棽沉默了片刻,又说道:“慕森,这些天,我一直想和你聊聊他。你有没有察觉到l的变化?” 慕森终于转过脸看了一眼莫子棽说:“你说说。” “我觉得他在变化。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他在压抑并且表露出了仁慈。”莫子棽斟酌着说。 可慕森还是激动的反问道:“仁慈?他碎尸杀人,现在连人肉都吃,你说他变仁慈了?” 莫子棽无奈的劝道:“你看,我就说,只要一沾到l的事情,你就会迷失本性失去理智。我告诉你,那块肝脏的碎块儿上有齿痕,但并不代表他吃了。你冷静下来,用你的智慧和理智仔细回想一下,你有没有发现,l从一个杀人魔,在试图转变为审判者?他引你破案,虽然你们之间的游戏是有赌注的,但是即便你输了,他杀的也不再是无辜的女大学生了。他的心理在发生变化,这种变化是因为你。” 慕森冷笑了一声道:“我没有使他立地成佛的能力,如果我有,关婷就不会死了。他的变化?只不过他原来杀的是他觉得该死的人,而现在杀的是我觉得该死的人。有什么区别么?他都在肆无忌惮的剥夺他人生命。” “对于一个顶级的杀人魔来说,他这就算是仁慈了。”莫子棽仍然平静的说着。 慕森看了莫子棽一眼,然后问道:“子棽,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他,然后告诉你,他在因你而改变。你的一切行为都会导致他要么归隐,要么再次大开杀戒。这种情况很危险。他似乎喜欢上你这个角色,他觉得杀人已经满足不了他的乐趣了,像你一样救人好像也挺有意思的。”莫子棽分析着l的心理变化。 慕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莫子棽说:“你的意思是……他最终有可能潜伏到我们身边甚至是警方当中来?” 莫子棽舒了口气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至少他现在的心理变化,都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如果他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那他就可以是任何人。在某个地方,成为你成为我成为吴队长或者其它什么队长等等……” 莫子棽的这番话,令慕森心底起了深深的寒意。现在他们和l之间,就已经是敌暗我明的关系了,如果l会潜入到警方的队伍中,那想识破他的身份可能就更加遥遥无期了。尤其是莫子棽说的那句“他有可能成为你成为我成为任何一个什么队长……”这句话,让慕森如坠冰窟。像l那样的人,慕森绝对不怀疑他有能够给自己制造出无懈可击合法身份的本领。在敌我关系明确的情况下,即便目标隐藏在暗中,也好过敌人就在身边。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特殊的身份 三天的时间,连莫子棽都很少看见慕森。篮。色。书。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别人进去,自己也不出来。莫子棽只知道他在进去的时候抱了好几个箱子,之后开始废寝忘食了。 不过莫子棽了解他,他知道慕森一定是在思考着一些困住了自己的谜团。所以莫子棽也不打扰,这样各忙各的,直到第二天的晚上,莫子棽敲响了慕森的房门。 “进来。”房间内的慕森第一次开口主动请他进去。 莫子棽进屋一看,顿时呆住了。整个房间铺天盖地的都是资料和照片,墙上、床上、地上、处处都是血淋淋的凶案现场照片以及一叠一叠的文字资料。莫子棽弯下腰,随便捡了一张看了看,发现这些都是和l有关的案子,从原来的,到现在的。原来这两天,慕森把自己关起来是在研究l。 “有什么结果了么”莫子棽问。 慕森坐在地上的资料堆里,长长的呼了口气说:“所有的推理最后都会绕回到原点,我进了死胡同。” 莫子棽一边整理着床上的资料,一边对慕森说道:“十九楼饕餮盛宴的时间马上要到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明天我们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 “子棽,在明天到来之前,我们给十九楼的老板做一个侧写怎么样我们不描述他的特征,怎么能知道明天见到的是不是他”慕森提议着说。 莫子棽看了看慕森,然后无奈的坐到了床上,缓缓说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间叫做十九楼的餐厅似乎是在做着烹饪买卖人肉的生意。他们这三层楼所供应的美食级别,是越来越高的。一楼普通食物,二楼奢侈珍馐,三楼,是顶级的想肉盛宴。三楼的厨师,既是主厨,又是十九楼的老板。我们可以想象,能做这种生意的人,必定是毫无良知的心理变态。人肉,他自然是没少吃,否则他没有办法掌握不同部位、不同性别年龄的肉应该怎么料理才是最美味。一个吃人的人,我们不必再讨论他的心理了。不过我们再看十九楼的整体装修格局以及菜品服务,会发现这个老板并非是那种普通的伙夫。他品味不低,才能将十九楼装修的那么与众不同。他学识也不低,所以才会在意菜品的起源和典故。” 听着莫子棽的分析,慕森连连点头,并接道:“他应该有着十分自信的烹饪技巧,然而烹饪又是一份极其需要耐心的事情。一道美味的菜肴,不用心投入,不沉下心去做,是不可能好吃的。所以他还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嗯,还有,能将同类煎炒烹炸,心理素质也绝对过硬。他对人类不会手软,很有可能从事过某种涉猎或战争。”莫子棽继续分析着。可是他们两个人一人一句的剖析侧写,却渐渐得出了一个似乎不太可能的事实。 慕森忽然睁大眼睛说道:“子棽,如果根据咱俩刚刚的分析,那这个人曾经应该是成功的。他的心理扭曲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这是一个综合素质、任何条件都相对高于常人的人。他不是个普通人。你刚刚也说了,他应该从事过某种特殊的工作。顽强的意志,沉着冷静近似冷酷的内心,非比寻常的胆色和过人的心理素质。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全部具备的。” 莫子棽会意的看向慕森,眯起眼睛问道:“你是说他有可能曾经是个军人” 慕森点点头说:“在没与我们直接见面的情况下,他以最快速度看穿了我们,并我们免单,预约。这说明他的观察力和侦查力非常的强。结合之前他能对人类完全不会手下留情这一点来看,这是一个经历过战争的人。可是我推断,他的年纪不会超过四十岁。那他的军旅生涯不应该是在战争时期。这样一来,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范围规定在退役特种兵、或是曾经长期卧底的这些特殊职业上。” “可是这样的经历,不是警方能查到的。”莫子棽坦言说出了事实。无论是特种兵的资料,还是卧底人员的资料,都只有军方部分人员清楚,不可能任谁都能查得到。 慕森问:“子棽,你也没有办法” 莫子棽摇摇头说:“我也不是万能的,不管用什么方式调查,都需要时间。你想明天去十九楼之前掌握信息,是不可能的。” 慕森听后,伸了个懒腰说:“那没办法了,我们只能自己去撞个试试了。这个人不一般,咱们得多小心一些才是。要知道,特种兵可是军队里的尖子,能当卧底的更是各方面都要优秀。这样的人,我们不能当做一般罪犯对待。” “那,你仍然决定咱们两个人去吗” “不然呢我们推断出的一切都只是推理而已,没有证据,怎么带警察去再说了,这位老板非同寻常,我们惊了他没有好处。”慕森十分理智的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面对一个食人狂,而且是一个很有可能具备高级本领的食人狂,慕森他们这次的行动无疑是很危险的。在中国乃至世界的刑侦史上,食人都被列为最恶劣的案件。何况十九楼的这位老板,不但要自己吃,还要大摇大摆的将人肉摆上餐桌。而且从之前慕森他们与服务员的接触来看,这三楼并不缺少客人。甚至需要预约才能吃上这顿想肉。 有些事情,不能细想,想想会觉得正非正,邪非邪。那些不是变,态食人魔的权贵们,为什么也会付出天价以尝人肉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所谓正常人的合法公民中,也隐藏着不少罪恶之心 这顿想肉盛宴对于食客们来说,可能是新鲜刺激的追求,可能是财富地位的象征,甚至有可能,是他们罪恶冲动的宣泄。杀人犯法,但是花钱吃饭不犯法。杀人的只有老板一人,而享受这滋味的人却不计其数了。~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四十章 棋局 不想再深究那十九楼的恐怖盛宴,慕森放下了l的那些资料,早早的强迫自己休息了。,还是那个原因,他们这一次要面对的不是一般的罪犯,他们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智,才有可能抓住这十九楼的老板。 到了第三天,慕森睡到了下午才醒。大概是因为前两天几乎都没有休息,所以这一夜睡的格外的沉。 等待慕森走出房间来到楼下的时候,餐桌上的饭菜早已经准备好了。别看莫子棽是个豪门出身,但是自己动手的本领却比慕森好多了。只是碍于平时很少有机会,不然的话,慕森是很喜欢吃莫子棽亲手烹饪的食物的。一个对自己吃的东西很挑剔的人,做出来的吃的,一般都不会太差。 慕森洗漱了一下,开始吃饭。他要吃饱,才能有精力去和那个军人出身的恶魔较量。十九楼三层的饭菜,他可是不敢吃。或许平日里看着慕森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对各种惨状的尸体都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些感兴趣。但是要他吃同类,还是万万做不到的。 等慕森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莫子棽也从楼上走下来了。一身浅色的笔挺西装,更是衬得他整个人风采卓绝。 慕森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款款走至身边的莫子棽。莫子棽系着自己的袖扣,缓缓说道:“咱们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像是那想吃上一口人肉的富贵之人。” “你本身属于那种亦正亦邪的样子,天生好演员。”慕森嘴里还在吃着东西,含糊的说着,又问道:“你吃过了” “嗯。我们在晚饭时间之前去。虽然说这次是不得不冒险,但我仍然不愿意太冒险。随身带的防身武器我已经准备好了,连同衣服一起放在沙发上了,一会儿你自己去换吧。”莫子棽交待着自己的安排。 而慕森则是会心一笑,自己这位搭档挚友是这样,可以把一切都安排好。 “真要是特种兵,你说我打的过他么”慕森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自己的腰肢。感觉自从上一次的重伤之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真正的动过武了。 “这种人,不会上来和你动武的。我们第一仗要打的很有可能是心理战。首先,我们得自己鉴定,见我们的是不是那位老板、老板又是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杀人者是谁、人肉来源是怎样的。最主要的,我们不能忘记初衷,在破食人案的同时,我们得弄清楚陈小雨的死是怎么一回事。还有” 不等莫子棽说完,慕森接道:“还有是得弄清楚l是怎么弄到那块肝的。子棽,那颗肝可是新鲜的,没有被煎炒烹炸过。如果l是去十九楼吃想肉,那他带出来的为什么是没被料理过的可如果他没有去吃,又是怎么带出来那颗肝的” 莫子棽叹了口气说:“你看,你还是把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l的身上。好吧,关于l的疑点,你负责。剩下的,交给我。你准备下,咱们一会儿出发。” 在日近黄昏的时候,慕森和莫子棽走出了家门。两个人容光焕发、风度翩翩,单是这样看外表,还真是很像两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前往十九楼的路程并不算短,在路上,两个人都十分安静。慕森在想这第一次的见面会是个怎样的情形,可是对方身份背景特殊,这样的情况,慕森也是第一次遇到。 再次来到十九楼,慕森发现整个一楼都没有客人了。推门进入到一层,上一次接待他们的那个女子,这才微笑着朝他们走来。 慕森环顾了一下四周,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今天的生意有些冷清” 女子微笑回道:“今天十九楼只为两位贵客开放。来,请随我上三楼。” 慕森和莫子棽对视了一眼,心里暗想道:是不是这个老板已经察觉到自己有可能身处危险了这是鱼死网破的架势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们已经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前了。女子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并解释道:“三楼只有贵客与主厨,没有任何外人干扰。我送两位到这里,您请。” 慕森看着脚下的红地毯,微微挑了挑眉说:“美女,有劳了。”说完,迈步走上了台阶。 三楼的大门紧闭,与楼下的欧式奢华不同,这三楼的格局布置完全是古典的中式风格。 推开镂空雕花的朱红色大门,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大的多。同样古典的朱红色中式餐桌椅摆在整个房间的正中央。配上精致的宫廷灯饰,使整个空间硬朗而又华丽、儒静。在餐桌前,有一个镂空隔断,大气经典,那里是一个供客人小憩的地方。四周墙面的壁纸与吊灯昭相辉映,显示出一种独属于中式建筑的富丽堂皇。 在那隔断前的桌椅处,摆着一个围棋棋盘。慕森驻足棋盘前,仔细看了看棋盘上黑白分明的两色棋子,然后说道:“这是自己和自己在对弈。他除了有闲情雅致以外,还有很高的智慧和头脑。” 莫子棽也站立在棋盘旁,只看了几眼便轻声对慕森说道:“围棋,这纵横十九条直线将棋盘分成了361个交叉点,其中甚至包含了不少八卦术数的深奥之理。想当初,要求他手下的每一位将领都必须会围棋。围棋有害诈争伪之道,所以古往今来有不少纵横家、军事家都很擅长围棋。” 慕森点点头说:“弈者,分攻守。有些人是只计算怎么能取胜,有的人则是稳打稳扎的步步为营,还有的人” 慕森还有说完,莫子棽指着棋盘说道:“是这种人,完全攻击型人格。他考虑的不是胜与负、也不是棋盘形势、而是要步步紧逼对手,直到对方溃不成军被逼到死路上。” 两个人面对着棋盘刚刚有片刻的沉默,从最里面的隔断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笑声,并且伴随着脚步声,朝他们走来。~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 第一百四十二章 玫瑰 听完吴老板对食物链的见解,慕森也淡淡的开了口:“我不反对你刚刚说人类也有食物链的这种说法,但是我觉得那应该只是利益上的相互抢夺吞噬,而并非动物界的吞食。”慕森目光笃定的说着。 白老板看着桌上已经渐渐开始冷却的美食,依然冷静淡定的说:“看来您两位并不是为美食而来,那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慕森听后,有些颓败的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已经被白老板的慧眼识破,那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的了。我们开门见山吧……听说十九楼的饕餮盛宴可以为客人提供任何客人想吃的食物,我相信白老板有这个能力,所以不惜重金才特意前来。实不相瞒,我们哥俩儿今天来就是想吃上一口不羡羊,或者和骨烂。如果您刚刚端上来的腹中羊不是羊……那就完美了。” 白老板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便笑道:“我要是说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那就太虚伪了。只不过,我开的这十九楼虽然特殊,但也不吃人啊。更何况,您二位也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人的极端反社会者啊。” “反社会者?”莫子棽笑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本是心理学上的术语,但是也经常用在犯罪刑侦手段上。所以当听到对方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他是军人出身并且曾担任过刑侦职务这一点了。慕森和莫子棽对这个白老板的背景没有推理错。 不过慕森并没有想要那么快的直接揭穿,而是理直气壮的站起身,并用十分自信傲气的目光看着白老板说道:“反社会者分两种,高能的和低能的。也就是成功的和失败的。这两种反社会人格是截然不同的,高功能的反社会人格是无所畏惧的,而且更加细心敏感,极其善于处理和分析,具有自我约束力和妥协能力。这也就造成了这两种反社会人格的天差地别。人格不同,结局也必然是不同的。高能的反社会人格通常会取得在社会上的成功,而低能的反社会人格则会变成凶残的罪犯。我们两个人,当然属于高功能的。” 白老板似乎被慕森给侃懵了,愣了一下之后便拍手大笑道:“您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连反社会人格也能被您说的那么高端。可是……您真的高端到了吃人的程度吗?” 对于白老板的这种说辞,暮色他们都不觉得奇怪。因为想也能知道,这想肉不是什么人都能吃上的,白老板的警惕性和戒备心很强,他是不会轻易相信两个刚来两次还不够了解的客人的。而且他本人就像那个棋局一样,始终处于攻击位置,占据了主动地位。于是莫子棽这时也转而反问道:“难道您这十九楼是浪得虚名的吗?传言说的是,这里想要吃什么都能吃到,可我们才刚点了一种菜,看来这就要被拒绝了。” 白老板背着手在慕森他们的面前转了几步,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很跳跃的说道:“这段日子以来,十九楼还真是接待了不少古怪的食客。您二位,已经算是第二批了。前些天也来了一位客人,他得到了他想吃的食物,但是却一口没吃。而今天,您二位千辛万苦不惜重金的得到了上三楼的资格,但是这里的食物您也是一口不吃。我很难理解,你们究竟是干什么来的。” 慕森听到这里,陡然睁大了眼睛因为他知道,刚刚白老板说的这个怪人,很有可能就是l。 “那人长什么样子?”慕森竟然问了出来。这让一旁的莫子棽也颇为吃惊。慕森很少会这样沉不住气,沉不住气到了不管不顾的地步。 可是没想到,白老板并不介意慕森的转变,而是摇头苦笑道:“最古怪的就是我和他共处了半小时,却没有看见他的脸。” “你说什么?”慕森疑惑的看着白老板。他没法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情况。 只听白老板解释道:“那也是一位一掷千金的主儿,我觉得像位食客,就安排了预约。可是还没到规定的预约时间,他就来了。而且还是在没有通过楼下接待人烟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的。他穿着一身黑,带着口罩和帽子,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 慕森在分辨着白老板话里的真伪性,可是看了半天却并没有发现他说谎的痕迹。如果说白老板确实是军人出身,可能是会有一些隐藏自己谎言和控制情绪的本领,但是应该也不至于厉害到能让慕森毫无察觉的地步。而且慕森也不明白,这位白老板绝对不是个一般人,如果l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他怎么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了呢?相处半个小时却没能看见对方的脸,这是个什么情况? 稍稍想了下,慕森就问道:“那个人有武器?” “如若不然,我怎么可能没办法看清他?他有枪,要求我不得靠近。我离他最近的时候,也就是他靠近餐桌的时候了。”白老板叹息着说道。 慕森打量着这间古色古香的屋子,然后一转话锋对白老板冷冷的质问道:“白老板,你真是不实在。难道不用枪指着你,就吃不到上等的盛宴吗?那个人和我的口味应该是一样的吧?为什么你给他准备了佳宴呢?还有,你们吃饭的地方,应该也不是这里吧?” 白老板微笑不语,然后缓缓走到了一旁挂着水墨山水画的墙边。他微眯着眼睛看着慕森和莫子棽,轻轻碰了一下画框,那整面墙就开始移动了。并且,里面随之迸发出了暖光。 慕森顾不得那里面有没有陷阱和危险了,直接跑到了那暗门前。没想到,他看到里面是另一番富丽堂皇的景象,虽然没有外面的空间大,但是其装修的精致程度绝对要比外面还更加考究。尤其是这个暗间里,隐隐约约的漂浮着一种特殊的肉香。这种特殊的味道,慕森他们想的到是什么。想必,这里才是真正食用想肉的地方。 不过这些都没有真正的吸引到慕森,慕森的目光,始终都落在那暗间餐桌一角摆放的水晶花瓶里的玫瑰花上。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烹饪 看到这朵玫瑰花的时候,慕森就想起了那支已经枯萎的玫瑰。那是l在为他们送来人肝的时候,一并送来的。之前慕森就有这种预感,他早晚会在某个地方再见到这朵玫瑰的。他就知道,那朵玫瑰不可能是l毫无意义带来的,它一定是代表着什么。现在看来,那朵玫瑰和十九楼暗间里的摆设相同,不一定是巧合。也许,这就是l的提示。 就在慕森对着那朵玫瑰出神的时候,白老板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了:“我看得出来,您二位也不是普通人。不然的话,也不会有那么特殊的要求,要吃想肉。不是在下狂妄夸口,这三川六省的,我还没听说过有哪家敢光明正大的卖想肉。可是我敢,而且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们可知道在边境线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有些人眼里,人肉也一样只是肉而已。” 慕森没有转身,他只是淡淡的问道:“既然话都说的那么敞亮了,白老板又为什么还不上菜呢边境线上的美味,我们没尝试过,但您这十九楼的盛宴,想必一定比那原始森林里的要精致的多。” 听到慕森的赞美,白老板开心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两位贵客,关于你们的身份,我想过很多,其实你们即便真是警察我也不怕。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证据不是么” 慕森这时候缓缓转过身,面对着白老板问道:“不知道您是否可以在餐前讲讲那边境线上的故事或者,讲一讲这里的菜品。我想这里的菜品,必定是十九楼的精品、极品。至于我们是不是警察,白老板你的心里可能早就有数。不然,我们也没机会走进这肉香扑鼻的别致雅间里来,不是么” 白老板听后,围着餐桌,慢慢的踱着步子说:“是啊,这里确实是肉香扑鼻。可极品也不是常有的,要看运气。有些食客,等了半年也未必能等上一份不羡羊。呵呵,甚至有时候连份饶把火也等不来。可是您二位就幸运多了,正好赶上我最近有上等的食材。”说着,白老板拿出了花瓶里的玫瑰,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说道:“你们只知道不羡羊是年轻女人的肉,却肯定想不到,我这里的不羡羊,要求的食材条件更高更苛刻。因为我只要处1女的肉。并且还要没有过吸烟、酗酒、吸毒经历的。这样,她身体的每一处才不会被毒物或污物污染。她的肝,她的肺,才能新鲜可口,没有异味。吸过烟的肺,吃不得。且不说毒性有多大,就单单说那恶心的外观,就做不成个好卖相。 可你们也应该知道,如今这个年头儿,想找这种食材真的是太难了。所以十九楼这招牌菜,也是越来越难吃上了。对了,你们想知道我这里的不羡羊制作工序是怎样的吗”白老板忽然兴奋的看着慕森和莫子棽,一脸的兴趣盎然。很明显,他对他这“制作工序”十分骄傲,十分自信。因此洋洋得意。 慕森沉着冷静的笑了笑说:“愿闻其详。” 白老板晃着手中的玫瑰,微微闭上了眼睛,一脸享受的说道:“取,妙龄处1女的干净,泡在特制的蜂蜜玫瑰花水中三日,以使其皮肤洁净芬芳。 人要健康留活口,不能用药、不能昏迷。禁食、净肠再三日,开始喂其牛乳、桂花、玫瑰、蜂蜜、外加昂贵的松露,胃部做切口,不允许形成任何排泄物污染内脏肉质。这期间,人仍然要活着,要观察她的心率心跳,就像be露ga鲟鱼一样,给她放放舒缓的音乐,让她尽可能的心情愉悦。 伤口必须处理好,不能发炎也不能化脓,古书上有记载,肉腐者为脓。一旦化脓,就证明那肉已经烂了。烂了,就不能再食用了。 活着腌制的最大好处就是,新陈代谢会让每一颗细胞都充分吸收内外的调料,这样,肉才能更入味。 当内脏腌制完成之后,人也就没什么精神和生命力了。趁内脏味美新鲜,迅速解剖,取出准备食用的内脏,再在胸腔腹腔里装填好香料、调料、以及世界上最昂贵的藏红花。 藏红花,整株花卉只有三颗雌蕊为真正的藏红花。和be露ga鲟鱼的鱼籽一样稀有,是高原最独特的药材也是食材。六十六颗藏红花,一颗不多,一颗不少,封进胸腹腔,以蜜线缝合。这样一来,本就滋阴补阳的极品,就变成了更加滋补稀有的食材。 人死后,大脑皮层不会迅速死亡,趁着还鲜活,开颅取脑,以滚烫的高汤往脑上浇,一次就好,保证鲜嫩可口,入口即化。烫多了,就老了。 最后,整具食材放入保存室腌制,温度不高不低,特定到她不会腐烂,也不会冻僵。最新鲜的肉质,才不浪费那些名贵的调制品。 接下来,就是等客上门了。每位食客的口味不同,比如那位首富瞿老板,他就喜欢鲜嫩的脑。而某市的土皇帝,则更喜欢大腿肉。本市天海集团的总裁王老板,就偏爱胸脯和浓汤呵呵,这些食客们的口味很刁,一般食物,入不了他们的嘴。 可也有怪人,喜欢原汁原味,没有任何调料腌制,并且不加烹饪的刺身味道。” 听着白老板极其享受的说完这番惨无人道的烹饪之法,莫子棽也解开了心中的一点疑惑。因为刚听说这烹饪过程时,他很诧异,为什么白老板说的是如此复杂的腌制过程,而l送来的肝却没有任何腌制迹象如果有,他在尸检的时候是不可能没有察觉的。现在,听到最后总算明白了,原来,那位“怪人”要求的是原汁原味的味道 不过白老板也说了,l并没有吃,而是带走了。这证明他要一颗未加烹饪腌制的肝,是有意的。他就是想慕森慢慢找到食人真相,而不是一上来就看破了案子的关键。他就是喜欢看慕森为案情焦虑忙碌、狼狈不堪的模样 ...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凶相毕露 对于这位饕餮食主,慕森已经不想过多推测了。他的心理问题已经不需要任何手段就显而易见了。当他讲述如何烹制人肉的过程时候,他的表情是喜悦的、享受的。这种人如果继续被放任在社会上,他只会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肆无忌惮。所以现在慕森已经不考虑别的了,只想着怎么顺利的将他制服带走。 此时他们之间隔着餐桌,隔着一小段距离。慕森正在想办法靠近,可是那位白老板却好像有所准备一样,始终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慕森为了降低分散白老板的戒心,故意找个话题问道:“您在烹制想肉上的功夫,真是可以堪称食神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冒昧的问下,尊姓大名” 白老板稍微犹豫了片刻,然后微微叹息了一声回道:“白峰。” 慕森背过手对站在门边处的莫子棽做了个小手势,可他不知道,莫子棽在听到白峰这个名字的时候,握着手机的左手就已经开始不动声色的发出调查信息了。他有他自己的调查方式,也有他自己的隐形人脉。不敢说完全超越警方,但是少了那些繁琐的程序,也自然是会快很多。 从白峰开始叙述烹饪人肉过程的时候,莫子棽就已经不易察觉的缓缓退到了暗门边上。因为在一个布满机关的房子里,和一个食人魔关在一起,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万一白峰忽然关门,他们就要被困在这里了。到时候所面临的危险暂且不说,白峰逃之夭夭就是必然的了。所以至少要保证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人,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一定能跑出去控制局面的。 可即使是这样,慕森也还是不太放心。因为这个房间里每一处摆设都有可能是机关,个中原理只有白峰自己知道。假如他们最后谈不好,破裂了,那白峰要是忽然逃了,慕森也是措手不及没办法。 房间里有一种尴尬的安静,直到莫子棽手机的讯息声响起,才打破了这种氛围。 白峰仍然兀自的在餐桌另一边摆弄着玫瑰,听到莫子棽的短讯声,这才慢悠悠的问道:“贵客好忙啊,难不成还没吃上盛宴,就要准离开了吗” 白峰的语气古怪,阴阳怪气中透露着冰冷,和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慕森和莫子棽都明白,他们问了太多,也让白峰说出了太多,恐怕现在白峰是不准备让他们这两个知道太多的人离开了。之前彼此惺惺作态的对话,即将结束了。 既如此,慕森也就不再伪装什么了。反正白峰已经起了杀心,再装什么食客也没有意义了。于是慕森尽量语气平和的对白峰问道:“几日前,有位年轻女孩来你这里吃饭,离开之后没多久就遇害了,我想问问,刚刚你说这几天刚得到的那个极品,是她么” 白峰笑了,他挑衅似的看着慕森轻声反问道:“你觉得呢” “她的身体在哪儿”慕森又问。 而白峰这一次却很直白的回道:“食材自然是在厨房里,难道在你眼前料理吗” “你是怎么抓住她的”慕森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陈小雨和靳宇一起吃饭离开之后,会再独自被害。 可是白峰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却又笑了。而且笑得很妖异:“哈哈哈,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上好的食材,是需要看运气的。上三楼,也是需要看缘分的。只不过,有些人的缘分是上来吃,有些人的缘分是被吃。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极品食材,就是有缘人。” 慕森攥紧双拳,咬牙在心中恨道:真是个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畜生 白峰悠悠的继续说道:“那天她和她那个小男朋友来我这里吃饭,我就坐在他们后边的一桌。那个位置安静,可以看到整个一层的桌位,我可以装作客人轻松的坐在那里观察、等待猎物。从那女孩儿走进来坐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她是难得的极品。干净、纯洁、没有被污染,最主要的是,她还很天真。这就免去了捕猎时候的复杂过程。” 说到这里,白峰很变\态的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至今还记得,她活着时候的肉香。难得一见确实很难得。当时她对她的小男朋友说,希望有一天他能拿着玫瑰带她上三楼。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里满是期待和幻想。这让我不舍的拒绝她这个美好的要求了只不过,当时有那个男孩在场,我不方便满足她的梦想。所以我准备开车跟着她,掌握了具体情况之后,再择机动手。可是没想到有缘就是有缘,在他们分手各自准备上车之后,那女孩竟然开始翻包,她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了。我在车里看到后,马上打电话询问,果然,那女孩还绑着毛绒钥匙扣的钥匙掉在他们之前吃饭的桌下了。呵呵呵”白峰一边回忆,一边吃吃的笑着。那表情看的慕森恨不得马上上前给他两拳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陈小雨的被杀过程,白峰还没有交代清楚。 不过很快,白峰就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陈小雨在意识到了自己的钥匙可能遗落在十九楼的时候,她放弃了已经到来的公车,转而独自跑回十九楼了。 白峰就知道她一定会回来,所以早早地就开车回了十九楼,并拿着陈小雨的钥匙和一朵玫瑰等在门外。 陈小雨刚回来的时候,险些就从白峰的身边跑过去了,可是她一眼瞥见了白峰手里毛绒玩具的钥匙扣,便停下了脚步。也是这一停,为她自己的生命也画上了句点。 白峰对陈小雨坦言自己就是这十九楼的老板,看见她掉了钥匙,特意在这里等她回来。陈小雨问他为什么拿着玫瑰,他笑而不语,并把玫瑰温柔的递给了陈小雨。 不可否认,白峰是有魅力的。他成熟稳重,干净儒雅,看上去很像是一个绅士,再加上十九楼老板的身份,天真的陈小雨自然而然的就相信了这个人不是坏人。 在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白峰便以“破例参观”为名,邀请陈小雨到三楼看看。开始,陈小雨是拒绝的,可是当她想到这三楼可能是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神秘地点时,少女的好奇心驱使她点了头。她想要看看,那充满玫瑰花香,万金难求的十九楼顶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所在 于是,她跟随白峰走上了这绝命的地狱三楼。当然,她上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来。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只身前行 在白峰的叙述里,慕森恍然开始明白了,那朵玫瑰代表的不仅仅是十九楼,或许,还在暗指陈小雨被害的起因。 这让慕森的心里不由得开始有那么一丝不舒服。l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他对凶案的敏锐力并不比慕森差,甚至由于一些未知的原因,他可以先慕森一步找到这种性质恶劣的凶杀案。并且可以在不用政府资源的情况下,就能掌握他想掌握的一切资料。慕森在想,这十九楼是不是留下过他的踪迹?能不能从白峰身上再找找关于l的线索?比如监控素描痕迹,这三楼很少有人来,足迹应该不会太杂乱还有他碰过的东西上残留的指纹等等…… 这时,白峰从那段他自认为十分美好的回忆中清醒了过来,然后很感兴趣的对慕森问道:“你刚刚,不是想知道那女孩儿的身体在哪里吗?这样吧,如果你答应我,你们会去品尝一部分,我就带你们去。我这可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证明你们和我是一路人。再有,食客们所选择食用的不同位置,也能看出食客们的真实心理。你看啊,这喜欢吃胸脯的人呢,是存有性huan想的,可以通过品食,而达到性释放。那喜欢吃内脏的人呢,他们的心思会更加隐蔽,通常来说,这种人一旦狠起来,可能会比正常的食人者更加疯狂。还有喜欢吃脑的……” 不等白峰介绍完,慕森就打断他说道:“行了,我选手。你带我去吧。” “手。”白峰没理会慕森的催促,而是稍稍思考了一下说道:“在中国,人与人的接触中,最陌生也是最礼貌的位置,就是手。古有抱拳,今有握手,这些都象征着接触,却又是浅显有些疏离的接触。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你从心里是抵抗接触她身体的,我说的没错吧?”白峰目不转睛的看着慕森。 慕森轻笑了一下,一脸藐视的对白峰说道:“你既然看得出来我真正意图并不在吃,那就应该心里有数了。说那么多,有什么意义?” “对,我就喜欢干脆利落的人。不管你们来这里的意图是不是吃,我既然说要带你们去,就一定会带你们去。走吧,跟我来。”说着,白峰走到了暗间的最里面,从灯架上找到机关,旋转起了悬吊在房顶的灯笼。随着灯笼的转动,白峰脚下一步距离的位置,地板开始移动,露出了一个向下而行的通道台阶。 这里是三楼,如果从这个通道下去,应该会到二楼才对。但是三楼暗间的位置,并不在楼下餐厅的位置范围内。二楼享有豪门特权,每一桌接待的宾客都是单独一个房间。现在看来,每个房间和每个房间之间,可能并非是紧密相连的,而是有密闭空间。将这些空间连起来,就是一个外人永远看不见的地方。从正常楼梯上,看见的二楼就是表面的样子,但是如果从三楼暗间的小通道里下去,那看见的应该就是另外一个二楼。 慕森在心里不得不有些佩服白峰了,他的头脑和想法真是非比寻常。对隐藏视觉影响错位空间这些技术掌握的十分熟练。这十九楼当真是内有乾坤,不仅仅是这里的菜品,就连整栋建筑都是那么神秘不可思议。 但是面对着那个入口,慕森和莫子棽自然是不能贸然下去。万一里面是陷阱,他们两个都下去了,就意味着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而以现在的状况来看,这下面百分之九十有危险,是陷阱。慕森不相信白峰这样的人会就此束手就擒。 所以,在极快的思考之后,慕森转过身对门口的莫子棽说道:“这下面的空间也不大,我和白老板下去,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莫子棽的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担忧,但是为了避免白峰看出来,影响慕森的计划,莫子棽还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微微对慕森点了点头。 他知道,拦是拦不住慕森。陈小雨的尸体是十九楼的罪证,必须找到罪证,才能真正逮捕白峰。不然的话,仅凭他刚刚叙述的那些恐怖烹饪过程,会被人认为是天方夜谭的。况且……莫子棽了解慕森,他既然告诉靳宇要带陈小雨回家,那即便陈小雨只剩下了一块儿白骨,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并带回去的。所以,现在这个关头,不是拦着他的时候。 看着莫子棽这么从容淡定的就答应了,白峰似乎感到很意外。他诧异的看着慕森,好像是在质疑,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好朋友?在听到了白峰之前的话之后,还敢让其中一个单独行动? 白峰不解的看了看莫子棽,然后说道:“贵客不想一起下来吗?下面的空间开阔的很,不必担心挤不开。入口小,是为了隐蔽。下面的空间如果不够大,怎么能烹制出最好的佳肴?” 不等莫子棽回答,慕森就对白峰说道:“我这位朋友的嘴很挑剔,他会比你遇到过的所有食客都挑剔。首先,就说你腌制身体时候用的玫瑰花瓣吧,他就不喜欢。因为他对花粉过敏。再有,你填充腹腔所用的所有香料调料,他至少得有四五种是不沾的。所以,在听完你刚刚的烹饪过程之后,这顿饕餮盛宴,他可能就无福消受了。” 白峰阴冷的笑了笑说:“可是,我这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您一位和我下去,一位留在这里。实不相瞒,干的不是见光的事儿,这心里啊,不踏实。” “所以呢?”莫子棽清冷的眸子盯在白峰的脸上,有凶光。 “所以我不能让你走。”白峰回道。 莫子棽嗤之以鼻的轻笑了一声,然后悠悠的说道:“白老板,疑心重只能证明你不够自信。你没有把握制住我们俩,也对我们俩神秘的身份有所忌惮。所以,你害怕。但是我告诉你,你现在也没什么选择,带他下去,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要威胁我,我想走,你拦不住。” 莫子棽忽然转变的凌厉态度,让白峰有些微微的吃惊。因为从始至终,莫子棽都没怎么说过话,没想到,这一开口,就是如此狂妄。 慕森伸出手指了下入口,对白峰笑着说道:“白老板,请吧。我这朋友,脾气可冷的很。不过他能说到,就能做到。这点你放心。更何况,我还在你手里呢,不是么?” 权衡再三,白峰终于还是带着慕森走下了向下一层的暗道。一来是因为慕森在他手上,他有筹码。二来,他也不相信莫子棽一个人能闯过这十九楼所有的明里暗里的保镖人手。最主要的是,白峰要带慕森下去,还有他自己的打算…… ... 第一百四十六章 食人修罗 除了入口有一些狭窄黑暗以外,顺着楼梯旋转而下就是一片柔和的光明。这里的空间和外部相比不算太宽阔,但是装修的简洁干净设施齐全。一盏盏明亮的灯光照射在空间深处明亮无比,这里就像是一个偌大的外科手术室。有冰冷的解剖床,也有透明的恒温棺。然而,令慕森感到惊惧的是,这里的透明棺,可不止一具。 放眼望去,整整齐齐摆放在寒雾中的透明棺,足足有二三十具。虽然四周寒雾缭绕,可是慕森仍然能隐隐约约的看见里面是有人的。如此多的尸体被冷藏保存,使这里就像是一个殡仪馆停尸房,可是殡仪馆中的水晶棺附近,可不会有五颜六色的复杂管线。那些有粗有细的管子里,似乎流动着一些液体,那大概就是白峰所说的“调味品”了。 “传说中的六道轮回,分为天道人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阿修罗道。其中地狱道中的阿修罗,又是于六道之外的。他非人非鬼非妖非神,终日守在地狱第十九层。”白峰的声音在慕森的背后悠悠响起,说着这段类似神话的传说。 慕森心中暗想,原来这就是“十九楼”这个名字的来历。这里是地狱,是第十九层地狱。而白峰,就是那堕入了地狱道的阿修罗。 慕森缓缓的扫视着眼前不远处的一具具透明“容器”,背对着白峰问道:“六道轮回的传说始于佛教,莫非白老板也有信仰?” “信仰?呵呵……我曾经有。如果不是为了信仰,我不会卧底边境黑暗组织团伙里八年。八年,我在地狱中煎熬着,那种感受,你们不会懂。”白峰的声音忽然变的有些悲戚。 慕森听到这话,心头一动。果不其然,这白峰不但是军人是卧底,还是卧底在边境线上最恐怖的组织中的高级特种兵。如果不是所有能力都过人,那是担当不了这种重任的。而且……八年的卧底生涯,不需要多问,也能想到白峰为何会转变成今天这般“食人修罗”的模样。 虽然慕森不想再多问,怕白峰因为勾起了那些阴暗的回忆而失控。但是白峰自己却好像很想对慕森说道说道。他在“主厨”休息的沙发边坐了下来,目光有些悠远的看着那些隐藏在寒雾中的“容器”,缓缓说道:“当年我接到任务的时候,还是一个血气方刚,满怀抱负的青年。就在边境线上,有一个组织名叫修罗。他们跨国贩卖人体器官军火毒品,无恶不作这个词在他们身上绝对是当之无愧。所有你能想到的犯罪行为,在这个组织里都是家常便饭。可是这个组织制度分明,管理严格,从没有出现过任何的纰漏。要想连窝端掉它,就只有用打入敌人内部这样的方法。”白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点儿商人的市侩和食人魔的阴冷都没有了。反而像是一个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老兵。 慕森认真的听着,在听一位英雄变成恶魔的过程,同时也在不经意间留意着这个地方的出口。白峰这么主动的叙述过去,是一种宣泄。当他的情感得到了释放,理智就会马上回归。那之后,他要么会杀了慕森,要么就会用最快的方式逃走。这两点,慕森都要防。 白峰这时候看向慕森,深沉的问道:“从你的身材就可以看出来,你会功夫,但是没有当过兵。你知道作为一名自以为是英雄的军人,在进入卧底任务时候需要做的是什么吗?” 慕森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白峰所说的这个在边境线上游走的组织,和一般的恐怖组织一定有所不同。所以慕森识趣的没有多说,而是静静的听。 这样的反应,让白峰的情绪很平静。他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慕森说道:“打入敌人内部没有那么容易,需要考验。那种考验,就像是走过一遍地狱。一层一层的,从皮肉之苦,到心理打击,从当众奸yin掳掠,到活剥人皮。我从地狱走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那些年,我看见肉就会吐,但是不能当着恐怖分子的面前吐。为了不让敌人起疑,每一次,我都是镇定从容的将已经反出来的胃液一次次的咽了回去。我不敢睡觉,所以每次装睡的时候,精神都是高度紧张的。我最高记录有半个月的时间没睡过觉,听说,人类的极限才只有十一天……”白峰回忆着那段地狱般的时光,可是却显得云淡风轻。若不是他已经释然并且完全适应了,他今天也不会变成食人魔。这大概是某种毅力坚持的反噬效果,一个英雄在地狱中,变成了比魔鬼还要恐怖的恶魔。他经历了一般人难以想象的折磨,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他都曾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甚至是人类的极限。在这种情况下,他显然是靠某种坚定的信仰来坚持的。可是一旦他所坚定的东西有一丁点儿的有负于他,他所坚持的一切就将土崩瓦解。甚至,他会变成另外一个极端。 这,大概就是白峰转变的过程。可是,到底是什么,让他坚持了八年而放弃了呢?非要变成这堕入了地狱道的“阿修罗”? 没有等太久,白峰自己就开口说了。 “那五个阶段,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完成。否认愤怒幻想麻木接受。刚开始我一直在提醒着自己,我是英雄,我是打击跨国罪犯团伙的大英雄,这一切就当做是一种修炼。等到有一天,我一定会涅槃重生,离开这地狱。一年以后,我变的很暴戾固执就连和犯罪团伙的头脑,我也敢拍桌子瞪眼睛呵呵,可是这样的性格,反而让我在那个组织中取得了信任。之后的日子,我不断的开始幻想,幻想转天一大早我就能接到任务结束的消息。可是这一等,就是三年。三年来,我和这边的通讯越来越少,由于在边境上徘徊,跨出边境线追捕就会有阻碍。所以,一次次的计划都失败了。他们将失败的原因归罪于我,渐渐地,我感觉他们好像准备放弃我了。也难怪,五年的时间,可能任谁都会觉得我已经融入到地狱,成为了其中一份子了。”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忿修罗 慕森趁着白峰情绪平和,且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回忆上的时候,仔细的观察了他们所在位置附近的一个暗门。那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存放消防物品的柜子,可是慕森已经摸清楚十九楼建筑暗间的规格了,那地方一定有一个通道,通向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十九楼后面的那片树林。 白峰看慕森有点儿走神,就沉下脸问道:“你在想什么?” 慕森知道自己刚刚的状态可能失神了,为了不破坏此刻白峰想要倾诉的状态,慕森急忙顺着白峰的话,目光更深远的回道:“我在想,你在地狱的那段时间里,除了信仰,一定还有什么其它的东西在支撑着你吧?那让你能坚持下来的原因,是不是也是你精神彻底崩塌的原因呢?” 白峰对慕森的话感到很意外,他有些高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没想到,你倒还算是个能聊得上来的人一般人听到我这番经历,早就吓傻了。呵呵,不过我也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要说慕森这一次,还真不是“善解人意”的体会到了白峰当时的处境。他满脑子里想的是出路想着那些少女的尸体还担心着外边的莫子棽,心思完全没在白峰身上,怎么可能想得到是什么原因支撑着白峰?他只不过是用了一些心理技巧,让他的话不管怎么听起来都不会出错而已。 可白峰却很兴奋,他就像找到了个知己一样,很激动的凑近了慕森说道:“你说对了,在地狱里,我认识了一个天使。她是边境寨子中的姑娘,被绑架到了恐怖组织里,专门负责给那些恐怖分子洗衣做饭。像这样的姑娘,还有很多很多,她们为求自保,都尽力毁了自己的容貌,以免美好的面容会惹祸上身。在那里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再倍受屈辱,可能真的会失去活着的勇气。可是有一次,我在无意间和她有了接触,我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属于这地狱中的一种东西。也就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鼓舞着我坚持了下来。有几次我遭受到了怀疑,被严刑逼供噪音折磨通红的铁管打在我身上都能闻到一股熟肉的味道……是她,一次次的偷着给我疗伤,喂我喝水。后来我问她为什么不顾危险的这么做,她说……她觉得我不是魔鬼。” “可你到底还是成了魔鬼,你杀的这些女孩,哪一个没有清澈的眼眸?你在看着那一双双无助的眼睛时,就不会想起当初那个帮助过你的女孩吗?”慕森隐忍着愤怒,只是希望和白峰有沟通,不至于让他自言自语。那样的话,他很快就会失去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白峰的脸色变冷了,不过并不是针对慕森,而是针对那段回忆。他攥了攥拳说道:“我问过她的名字,她却摇头不语。大概,她不想给自己的家人带来灾难吧。从那天起,我就喊她阿美。在边境的村落里,有很多这样的名字,但是在我心里,她是最美的。直到有一天……我又一次受伤,阿美跑来照顾我,没有来得及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她的样子,就被一个喽啰看到了……当晚,他们就抓走了她。我跑遍大山丛林想要去救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出她因为她是我在那里能活下去的唯一寄托……可是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却已经被无数个畜生折磨的奄奄一息了……她死了我的怀里,我亲手埋了她。可是我却被头目打了个半死。因为他觉得,人虽然死了,但是器官和肉还是可以要的。我埋了,就是糟蹋了货……我被关在水牢里半死不活的二十天,水蛭和各种虫子噬咬的我浑身溃烂。就在那时候……我无望的抬头看着囚笼外的天空想……到底什么是我的信仰?我在坚持的是什么?我人不人鬼不鬼的在这地狱里煎熬了八年,每天眼睁睁的看着有人死去,最后,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我坚持的意义在哪里……?就在那一天,我动摇了……我发现我在那里忍辱负重委曲求全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没人会来救我,也没人能铲掉这个团伙。与其这样,我不如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白峰停了下来,语气强硬,面似冰霜。 慕森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身问道:“你所说的方式……是不是最终成为了那个组织的头领?” “哈哈哈哈……”白峰狂妄的笑了起来,然后点指着慕森说道:“你还真是聪明没错我凭自己的本事杀了几个小头目,做成了几笔大生意渐渐接触到了修罗组织的真正的首领。他很器重我,觉得我像个魔鬼,冷血无情,适合在他身边。可我已经变成了魔鬼,又怎么可能屈居在他手下?最终,我杀了他,成为了修罗组织的首领。见过大老板的人不多,我全部都解决掉了。之后我让外界知道的,是这个组织里死了一个军方卧底。从此,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存在了……” 慕森听的不禁皱起眉头微微摇了摇头,这个故事令他听的很不舒服。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对白峰进行什么道德教育,因为那都是扯淡没有经历过那样经历的人,可能真的无法体会白峰八年的转变过程。 慕森这时很淡定的缓缓开口说道:“我跟你说过,反社会人格分为两种。高能的人格在你的遭遇里,会越挫越勇,直到亲手捣毁这个跨国犯罪团伙。而低能的人格,会在打击与折磨中背弃自己背弃信仰,最后客死异乡。而你,属于堕入到低能中的高能人格。就好像……你说的阿修罗一样。他有着天神的能力,却不是神。他有着人类的七情六欲,却不是人。他有着魔鬼的恶性,却本性类神。就这样在三界六道之外徘徊,成为了堕入地狱道的忿修罗。可是白峰,你觉得你成功吗?你每天冰冷麻木的解剖着烹饪着一个个相似的好姑娘,这就是你的成功吗?你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走到了另一个地狱。你从未离开过地狱,并且将永远无法离开。” 白峰也站了起来,他仰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是想让自己从久远的回忆中走出来。之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说道:“这叫什么?这就叫做命运。” ...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逃脱 白峰低下头,走到了那些透明容器附近,一边轻抚着那些容器,一边感慨似的说道:“久居地狱的人,又怎么会在意是不是还能走出地狱?更何况,我已经成为了地狱之主。那些贩毒运毒倒卖军火的生意我已经懒得再做了,所以走出了边境,以白峰的身份开了这十九楼,烹制想肉。令我意外的是,原来地狱之外的人,也有很多喜欢吃人的。他们拿着重金,降低身份的央求我,就是为了能不负责任的吃上一口人肉。这让我越发的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了。人间,本就是炼狱。” 此刻的慕森,已经做好了和白峰一较高低的准备。因为他们是不可能再相安无事的走出去了。白峰引慕森来这里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倾诉回忆那么简单。这样已经丧失了人性的人,他也不可能是真的为了给慕森看陈小雨的尸体。所以,杀人灭口的意图,昭然若揭。 慕森随着白峰走到那些容器附近,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余光瞥见那寒雾里的容器中,全是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就在这时候,白峰忽然往前快走了几步,然后在最尽头的一个容器前停了下来,他伸手似乎拔掉了两根管子,然后就阴森森的对慕森笑道:“这些尸体你慢慢欣赏,我就不奉陪了。我想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这里的,这里所有的食材调料一应俱全,应该够你吃上一阵子的了。不要急着抗拒,相信我,求生的本能会让你吃下去的。” 白峰的意思很明显,他是要把慕森困死在这里,被困的时间长了,饿到极限也就会吃这些人肉了。 慕森冷冷的看着慕森白峰说道:“我既然能跟你下来,就不怕你耍什么花招。你觉得你跑的出去么,我朋友很快就会下来接应我。” 听着慕森的话,白峰笑了:“哈哈哈,姑且不说你那朋友有没有能力摆平我十九楼三十名职业保镖,就算他真的跑出去了又怎样?你还指望他能回来?外面指不定有什么在等着他呢。” “你什么意思?”慕森忽然担心了起来,因为白峰话里有话,似乎是知道莫子棽在外面会有意外的危险。 可是白峰显然是不会告诉慕森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慕森眼看这局面已经僵住了,也不犹豫,直接快步逼近了白峰。 白峰好像早就料到了慕森最后会动手,所以这时候也是毫不意外的应了战。交上手之后,慕森才发现这个白峰果然曾经是个部队中的人才,一招一式都凌厉的令人应接不暇。而交手后的白峰也明白了,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也真的不是一般人,和他纠缠下去的后果一定不太好,所以他边打边退,看来是要朝他的后路退去了。 两个人在打斗中打翻了很多瓶瓶罐罐,到处都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可是那些坚固的容器,却都完好无损。慕森不能放白峰离开,绝对不能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放回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可就在他们缠斗不清的时候,刚刚白峰拔了管子的那个容器里,忽然穿来了女人剧烈咳嗽的声音 还有活人这是慕森第一个念头 想起了白峰说过的“烹饪过程”好像前几天都是需要活人的所以说这些容器里的女子,并不一定都是尸体 这一瞬间,慕森纠结了。他如果放下白峰去救人,那白峰必然会逃之夭夭。可如果不管那些女子的死活,等到他和白峰分出胜负的时候,可能那些原本还能抢救的姑娘,早就已经咽气了。 眼看这里有二三十具玻璃容器,不知道能救活的有几个。可就算只有刚才那一位,慕森也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袖手旁观。那样的话,他和这食人修罗又有什么分别…… 打定主意,慕森咬牙下了决心。他放弃了缠斗,转身奔向那刚刚传出了声音的透明容器。 白峰也不敢多耽搁,趁慕森救人的功夫,他一个转身就消失在了一面墙后面。慕森知道,自己让这食人魔给跑了。可当下也顾不上太多,他连忙找开关打开容器,从那玫瑰花瓣的蜂蜜水中,扶起了一个半昏迷状态的少女。女子面色惨白,呼吸缓慢,凭外表来看可能也就十七八岁。慕森毫不犹豫的将她抱了出来,并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裹在了身上。 外面似乎开始有很大的响动声,慕森想,大概是莫子棽叫来了援兵,先把还有救的女孩救出来再说。 于是,他一边观察着刚刚救出的女孩生命体征,一边挨个容器的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刚处在“第一烹饪阶段”的姑娘。 可遗憾的是,她们要么就是已经死了很久了,要么就是刚刚被取出内脏填入调料……总之,幸运的女孩儿,只有刚刚那一个。如果不是她忽然咳嗽了起来,恐怕慕森也救不出她。现在想来,是白峰故意拔掉管子让水呛到了这个姑娘,令她发出声音。他料定了慕森在纠缠和救人之间,一定会选择救人。 不管怎么说,他猜对了。慕森为了救人而让他跑掉了。等到警队的人炸开了地下入口的时候,那白峰想必已经逃离很远了。 吴队长身先士卒的跑了下来,一看见慕森马上急切的询问:“你怎么样?” 慕森摆摆手说:“我没事,快快把那个女孩救出去她应该还有救的。”慕森说着,就招呼后面的医护人员抬走了刚刚那个幸运的姑娘。 在刚刚和白峰的打都中,慕森也不是毫发无伤。此时吴队长看着满身伤痕的慕森,刚要开口询问,慕森就比他更急切的先问道:“子棽呢?怎么没看见他?” “他……”一向直言快语的吴队长,此刻面对慕森的询问,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见吴队长如此反常,慕森顿时感觉情况不妙连忙追问道:“他怎么了?受伤了??”慕森联想起之前白峰的话,怀疑莫子棽受伤了。 可是没想到,吴队长给出的回答,却远远的超乎了慕森的想象。只见吴队长斟酌再三,这才十分为难的对慕森缓缓说道:“莫法医他……失踪了。” ...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追踪 “失踪了?”慕森无法置信的看着吴队长,不等吴队长做出反应,他就继续焦急的吼道:“他之前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不相信子棽的身手会摆不平白峰手下的喽啰再说了,他失踪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吴队长知道,慕森一时间肯定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于是他收敛了平时的作风,尽可能委婉的解释道:“慕老弟,你先别激动。是这样的,我们是接到了莫法医的通知才找到这里来的。他在联系我的时候显得很匆忙,好像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似的,告诉我赶紧来这个地方救你,就匆匆挂了电话。我也是怕他有危险,在来这里的路途中,曾无数次尝试联系他,可是都联系不到了。我派人用定位系统追踪,可是却追踪不到他的信号。就这样,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我刚到这里的时候,除了外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二十来个保镖,就再也没见其他人了。现在我已经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了,如果莫法医还在附近,一定能找到。” 听了吴队长的叙述,慕森渐渐平静了下来,他一边走出这令他十分不舒服的“厨房”,一边对吴队长说:“子棽已经知道白峰的身份了,他不应该会忽然离开。除非,他遇到了什么比眼前案子更重要的事情。” “是那个人?”吴队长心领神会的想到了l。 慕森走出十九楼,点了支烟说道:“没错,他来过这里,和白峰碰过面。而且刚刚白峰也说了句,指不定外面有什么在等着子棽。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有某找含义。我怀疑,l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他强行带走了莫法医?目的呢?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吴队长重视证据和结果,他没办法理解慕森说的这种可能性。如果l想杀了他们,早早就可以直接动手,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慕森现在也没办法解释莫子棽的失踪,此刻他只是望着这奢华而又阴森的十九楼,对吴队长说道:“子棽一定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白峰具体的身份,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说。刚才你也看见了,尸体不少,我想你可能需要多派人手来帮忙了。白峰虽然跑了,但是十九楼里的罪证很多,应该彻底的好好查一遍。” “我知道。”吴队长应道。 “还有,这个白峰擅长机关暗门之类的设计,可能和他长期卧底工作有关系。搜查十九楼的时候要注意这一点,别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慕森补充着说。 吴队长点点头回道:“你就放心吧这么一个食人魔,他的据点我一定不会掉以轻心的。倒是你,想干什么?别乱来,我会帮助你寻找莫法医的。” 慕森没有回话,他知道,现在想找莫子棽,最重要的就是沉下心来,保持冷静。尤其是在他们面对的有可能是l的这种情况下,更不能慌乱。 “吴队长,麻烦你仔细想想,子棽在电话里就只告诉你十九楼的地址了吗?您有没有忘记了什么?或者,在电话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其他的声音?” 吴队长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没有啊,他如果说了什么,我怎么可能不记着?要说其他声音嘛,我想可能有一阵铃声。不知道是电话,还是短信的声音。” “电话……短信?”慕森思索着,然后马上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看果不其然,之前l发的短信,号码已经变成了可见。 慕森见状顿时激动了起来,他赶紧对吴队长说:“咱们要马上追踪这个号码不管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我都觉得子棽有可能遇到他或者发现他了。l的手机号码能被显示并追踪,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其他什么情况,我们得赶紧找到这个手机号码的位置” 吴队长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带着慕森开车回警队,路上便开始追踪起了那个什么的号码。 信号显示,这个信号源在高速移动,他很有可能是驾车正在逃跑。 慕森这会儿十分紧张,不是因为他在追踪l,而是他在担心莫子棽。如果莫子棽这时候也在紧追l,那他的处境就相当危险。毕竟,l可不是普通的罪犯或喽啰。 不久,吴队长就收到消息,确定那个信号源进入了一片住宅区。 不等慕森发话,吴队长马上掉了头从警那么多年,还没抓到过像l这样恶劣的大魔头关于他的案子已经悬了那么久了,如果今天能亲自抓住他,那这警队生涯也算没什么遗憾了。就这一点来说,吴队长想想就觉得兴奋激动。而且,只要l落网,慕森他们也就再也不需要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了。破案是好事,但是以破案作为赌注这种事,毕竟不是正经途径。而且,慕森总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也没错,就算破案,叶轮不到一个恶魔来主宰方向。 想着这些,吴队长越来越激动。他的车速也越来越快,恨不得马上飞到目标地点,能快点儿抓住l。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慕森反倒表现的很冷静。甚至,他比之前刚听说莫子棽失踪的时候还要冷静。 吴队长自然是察觉出了慕森的反常,于是便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有问题?还是在担心莫法医的安危?”吴队长曾经对慕森的“直觉说”十分不屑一顾,可是当长时间的接触合作下来之后,他才不得不承认,一个好的破案天才,直觉有多么重要。 可是慕森并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此时此刻心里的这种感觉。很微妙,从未有过。或许,是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追踪了那么久的魔鬼,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因疏忽落网了。 当他们赶到目标地点的时候,周围的警力排场非常壮观。可想而知,l在警方的眼中,有多么特殊。 很快,一名警员就跑来报告,说信号源断了,但是最后的地点是顶楼的房间内。周围一直有武警狙击手在,嫌犯不可能逃的出来。 吴队长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觉得踏实了很多。他和慕森二话不说,直奔顶楼房间。慕森被心中的感觉驱使,跑在了吴队长的前面。 顶楼目标房间的大门从内反锁,只能强行进入。一想到l有可能被困在里面,无论是慕森还是吴队长,都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随着警员破门而入,慕森立刻冲进了房间。可是当他看见房间里的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子棽……” ... 第一百五十章 选择 必须要承认,在进屋的那一瞬间,慕森的思想有过片刻的空白。这个所谓被武警包围,困住了l的房间里,唯一有的一个人,竟然是莫子棽。 他就静静的躺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一样,手里还握着一个手机。可是很明显他并不是睡着了,警察破门而入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有反应。这一点,让慕森揪了心。 除了慕森之外,吴队长此刻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莫子棽半天合不拢嘴。跟随他们一起进来的持枪武警,也都傻了眼。他们都认识慕森和莫子棽,可这会儿看到莫子棽出现在了他原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一个个也都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纷纷放下了枪,看向了吴队长。在没有弄清楚情况的时候,他们不可能用枪对着莫子棽。更何况,现在还有慕森挡在前面。 虽然大家都在等待吴队长的意思,可是吴队长这时候也已经彻底懵了,他脸色煞白的对慕森问道:“慕老弟……找了那么久的人,难道就是他……?”吴队长不想说出口,可事实让他想委婉一些都很困难。吴队长忽然想起了慕森曾经描述过的对l的侧写,记得当时吴队长就开玩笑说,这条件和莫子棽好像。可那时候说的真就是玩笑而已。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可能性竟然摆在了眼前。 慕森神情冰冷,但是语气十分坚定:“不……不可能。这一定是l故意设计的陷阱,他想要离间我和子棽的关系。”说着,慕森不管不顾的就朝莫子棽跑了过去,并轻轻扶起了他,轻声唤道:“子棽……子棽,你醒醒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慕森的摇晃之下,莫子棽似乎微微皱了皱眉头,可是却并没有睁开眼。看起来,好像是很痛苦的样子。 慕森来不及再想其他,当下就决定赶紧背起莫子棽马上离开。从l手底下活过来的可能性很低,尤其慕森深刻的体会过那种濒死的感受。 可是就当他完全扶起了莫子棽的时候,一张叠好的纸,从莫子棽的口袋里掉落了出来。 慕森一手抱着莫子棽,一手捡起纸张。那上面,是一如往常熟悉的打印字体。只不过,这一次的文字比往常要多。 “慕森,我始终没明白,对于你来说,地狱是什么?现在看来,不是挚爱的惨死不是亲眼所见各种无能为力的凶杀案不是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更不是日日夜夜难以平静。那……你心中的地狱到底是什么呢?我很好奇,我想知道。所以我愿意冒险赌一把,来看看结果是怎样的。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身边最近的人?就算你查遍全世界,也不会查到你身边最近的人身上。 可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这世界就是不公平的,甚至是充满恶意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或许,你要找的人,始终就在你身边。 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个游戏,也许不是。完全取决于你的做法。 曼佗罗花,遍生原野,大叶百花,结实如茄子,而遍生山刺,乃药人草也。盗贼采干而末之,以置饮食,使人醉闷,则挈箧而趋。服此即昏不知痛。曼陀罗,曼佗罗,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现在,你身边的人,就中了这种毒,五小时内昏睡,七小时必死。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估计他还有不到一半的时间。 慕森,想清楚了,这个游戏很刺激。我,可能就是他。如果你救了他,也许就是救了我。如果你让他死,也许就是制裁了我。是不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游戏,由你决定。我的生死,由你决定。” 一旁的吴队长看着信,冷汗直流。他想对慕森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这时候可能说什么都不太对。吴队长也愿意相信莫子棽,可是现在他醒不过来,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警方原本是来抓捕l的,却把他堵在了这个密室里。吴队长既不愿意中了l的圈套,又实在找不到莫子棽在这里,并且拥有l电话的理由。 警员们说过,从追踪信号到这里,一直到吴队长他们来,这期间不可能有人逃出去。所以,这一切的苗头就都指向昏迷中的莫子棽了。 吴队长看着慕森,他显得十分淡定冷静。只不过那紧紧攥着的拳,表现出了他心里的不平静。 “慕老弟……”吴队长刚要开口问,就听慕森斩钉截铁的说:“救他,马上救他” “可是……”吴队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封信上。他当然同意马上救治莫子棽,否则他也不会在刚刚叫来了最好的急救人员。只不过,现在救出的莫子棽,是应该以什么身份再看他呢……是莫法医?还是恶魔……? 没想到,慕森十分平静毫不犹豫的说了句:“不管这信上写了什么,我信他。如果将来某一天证实了这封信是对的,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说着,他就背起莫子棽,朝着门外跑去。急救人员都已经到了楼道里,整个楼都封锁了。慕森把那封信放在口袋里,就急忙向医生交代情况了。他们现在要赶时间,时间就是莫子棽的生命。 在随行救护车的路途上,慕森紧紧的握着莫子棽的手,心乱如麻。这是第一次,他要在警方面前做出这种抉择。可是对于他来说,这根本就不用考虑。因为他相信莫子棽,他绝对的信任这个挚友知己搭档。 慕森望着莫子棽,在心中默默的叹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朋友呢?大概就是全世界都可以不相信你,唯有我不能。 可是,什么又是最痛苦的背叛呢?那大概就是,全世界都可以背叛我,唯独你不能…… 慕森信任莫子棽,所以他不觉得心虚。可是当他想起l的话,心里还是不舒服。也许,被那个恶魔说对了……最信任的人的背叛,才是慕森的地狱。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反侧写 莫子棽所中的毒,迹象就是昏睡,中毒时间过长就会危及生命。这也造成了慕森不得不独自做选择的局面。可是在救治莫子棽的这个问题上,慕森没有片刻的犹豫。他坚信,一切都只是l的阴谋,他的目的就是要达到那种慕森再也无人可信的效果。从一起调查碎尸案,到重伤失忆醒来,再到如今一起携手破案,莫子棽始终都在慕森的身边。帮了他无数次忙,甚至可以说,没有莫子棽,就没有今天的慕森。当初,可是莫子棽把他救过来的,并且帮助他恢复了记忆。 这一切,慕森怎么能忘?所以对于l的信口开河,慕森完全置之不理。 在莫子棽急救的过程中,慕森和吴队长始终都守候在门外。医生说,至少需要五六个小时,让慕森耐心等待,别着急。而且,五六个小时只是抢救,保证莫子棽度过危险期。至于什么时候醒来,那还得另说。 所以,在莫子棽醒来之前,慕森注定是煎熬的。他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没有了莫子棽,慕森现在就连习惯性的推理分析,都因少了一个人而失去动力。毕竟,他习惯了把自己的推理过程说给莫子棽听,还经常能听到莫子棽重要的提示,给与他破案的灵感。 吴队长从现场回来,就一直沉默不语。这会儿看着出神的慕森,想了想,终于还是站了起来,拿了支烟递到慕森的面前,问道:“想不想聊聊?” 慕森抬头看了一眼吴队长,然后接过烟,站起身朝着吸烟区走去了。他知道,这件事应该给吴队长一个解释。 点上烟,慕森深沉的看着窗外阴郁的天空,然后就像是按规矩走流程录口供似的低声说道:“在我和白峰下暗层之前,子棽一直都是和我在一起的。我们查到了l曾经去过十九楼,并且胁迫白峰给了他想要的内脏。也就是后来送到了我们手里的那个。我当时对白峰要求看陈小雨的尸体,白峰在坦言自己的身份之后,答应了带我下去。可是我不可能让两个人一起下去冒险,万一下面有危险,总得有一个人在外面能自由应急。于是我留了子棽在外面。我知道,十九楼一定有不少保镖,可是我觉得子棽没有问题。后来,白峰对我说了句很奇怪的话,似乎他早就知道了,留在外面的子棽一定会出事。” “他说了什么?”吴队长问。 “他说,外面指不定有什么在等着子棽,让我别指望他能来救我。”慕森木然的重复着白峰的话,他知道,这并不能洗清莫子棽的嫌疑。 吴队长想了想,又问道:“慕森,你不是说十九楼的那个老板已经见过l了吗?那如果莫法医就是l,他怎么会认不出来?” 慕森深吸了最后一口烟,火光直接燃到烟蒂。之后他掐灭了烟,呼了一口气说:“白峰并没有看见l的脸。” “你说什么?”吴队长很吃惊,就像慕森当初一样,他觉得两个人既然见过,又打过交道,不可能完全认不出对方才是。 慕森也摇着头,无奈的说:“这点我当初也很疑惑,可是后来想想,一个人想要隐藏起自己真正的容貌其实并不难。尤其像l这样,不缺时间也不缺钱的人,易容,伪装,甚至是人皮面具,他想改变自己的样子绝对不是一件难事。” “监控呢?监控哪怕拍到他一个背影也能供我们参考,对不对?”吴队长急切的想要找出关于l的突破口,因为这样一来,就算一时抓不到他,也能洗清莫子棽的嫌疑了。 可是慕森却摇了下头,不报什么希望的说道:“十九楼干的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摄像头只有门口一处。有任何稍微大一些的物体经过,都能形成绝对的死角。刚才从十九楼出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门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盆大吊兰,植物挡住了监控,估计拍不到什么了。” 吴队长听后咬牙恨道:“想看到这个恶魔的真面目真难啊可是现在他的样子,已经变成了唯一能洗清莫法医嫌疑的证据了,不是么?” “不,脸不能说明什么。”慕森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可能有偏袒莫子棽的嫌疑,可是这也是最理性的说法。如果,他们抓捕l的方式,变成了只认形象。那l一旦想要诬陷谁,他就可以伪装成那个人的样子,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摄像头下,干扰警方的思路。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考虑他的外表,直接抓现案。当然,这一点很难。 l和普通罪犯不同,他不但懂得反侦查手段,他甚至懂得如何反侧写。他会营造出一个他想让警方认定的形象侧写,从而来迷惑警方的视线。慕森忽然在这一刻有些明白了,为什么l那么多年都可以逍遥法外,根源不在于他有多神奇,而是警方太依赖“专业”了。 这么一想,慕森连忙对吴队长说道:“我好像明白他的套路了。” “怎么?”吴队长被慕森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这是忽然犯了什么病。 慕森有些兴奋的对吴队长讲道:“这就是最完美的杀人魔,他没有纰漏,没有弱点。他根本就没有固定的风格,也没有象征他人格的行为方式。他今天杀人的行为侧写可能是个华尔街精英,明天没准儿就变成了一个目不识丁的农夫了。他在做他想做的事情时,没有固定人格。所以我们永远也给不出关于他的准确侧写。一旦警方利用侧写抓捕他,那就进入了永远走不出去的死胡同里。” 吴队长听的目瞪口呆,半天才缓缓问了句:“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罪犯吗?”至少他从警十几年以来,从没有听说过哪个凶手能做到如此地步。反侧写,听着很简单,想真的做到不容易。因为一个人的真实心理和潜意识是无法伪装的。更何况还是故意给出警方一个侧写,混淆视听。这么说来,用犯罪心理学的手段,是根本就摸不清他的。或许,他比真正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还要更了解…… 想到这些,吴队长就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因为他很清楚,l不是神,他能做到这些,就必定还有人能做到。这个世上绝高智商的杀人魔不止一个,而他们,却永远也抓不完。 ... 第一百五十二章 辩论 五六个小时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就连一天一夜的时间,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度过。 吴队长除了安排搜查十九楼以及追捕白峰的事情以外,剩下大部分的时间也都是在医院过的。他不太放心慕森,更不放心莫子棽。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莫子棽是不是l都有可能,不能毫无防备。慕森处理案件的能力,吴队长深信不疑。但是如果他们最终怀疑的对象是莫子棽,那就不得不多想想了,毕竟这是一个特殊的关系。 吴队长带来了一些饭菜,他想劝劝慕森吃些东西。这样不眠不休的熬下去,l没抓到,估计他就要壮烈牺牲了。 “慕森,已经一天一夜了,你这样不是个事儿吧?来,吃点儿东西。这可是警队的工作餐,特意给你带来的。”吴队长推了推如雕塑一样坐在椅子上的慕森。 慕森懒懒的抬起头,他的眼神里没有疲惫,尽是忧郁。关于这一点,吴队长倒是十分理解,因为他也同样困惑,l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单纯的只是为了刺激么?他说他给了慕森能够杀死他从而终结游戏的机会……那莫子棽……到底会不会真的是l呢。 眼看慕森不说话,更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吴队长拿出了唯一能让慕森动一动的东西,烟。 “要不抽支烟吧,或许会让你的思路更清晰一些。如果你想弄清楚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就必须得有一个清醒的头脑。对吧?”吴队长很诚挚的看着慕森劝道。 慕森站了起来,就这样在走廊坐了一天一夜使他浑身酸疼。他接过吴队长的烟就准备朝着吸烟区走,可是刚走没几步,就远远的看见吸烟区停着两辆清洁车。看来,这个时间正有人在那里打扫卫生。 吴队长看了慕森一眼,说道:“出去走走吧,正好到外面透透气。” 慕森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莫子棽的病房,最终还是拿着烟随吴队长走到了外面。 外面的天空依然阴郁,就好像人的心一样,已经压抑到了崩溃的边缘。收到l的信件,慕森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这一次,却仿佛晴天霹雳。 慕森仰着头,深深的吸着烟,脑子里一遍一遍的都是那封信上的内容。他想要从信中找到一些破绽,一些可以证明l故弄玄虚的破绽,可是想遍了每一个字,最终却也没有什么能证明那封信一定就不是莫子棽写的。 没有指纹可查,没有字迹可鉴定,从信件文字的语气,也推断不出太多。因为如果不是和慕森的这种关系,那莫子棽本身也确实是一个比较高傲清冷的人。这与信中语气相符。 吴队长看着慕森愁容满面的样子,在一旁轻声说道:“我说老弟,你怎么想的,可以跟我说说。接触这么长时间下来你也应该了解,我不会轻易下某种结论的,你放心,我们只是共同探讨。” 慕森吸了一口烟,转身看向吴队长问道:“你怀疑他,对吗?” 吴队长坦诚的点了点头说:“嗯,你给我一个不能怀疑他的理由。你不觉得莫法医的所有条件,与你侧写出的l太像了吗?” “我说过,l可能很懂得犯罪侧写这一套,所以他会故意将自己的人格倾于子棽的人格,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有怀疑子棽的原因了。这是他的目的。”慕森毫不犹豫的辩驳着。 吴队长微微的笑了笑,然后和慕森探讨着说:“老弟,如果按你这么说,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莫子棽他是顶级法医,他太懂得中毒解毒这一套,知道什么时间服用多大的药量能不致死,所以才故意让自己中毒,为的就是给你下这个圈套?” 慕森看着吴队长,并没有生气,他很沉得住气的继续说道:“很多案子,子棽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一直,是吗?” “是。” “陈小雨案子发生之前,也就是你们收到肝之前,他在哪?” “……”慕森忽然想起,那天莫子棽回家洗澡换衣服去了,是自己独自找的餐馆,准备两个人好好吃顿饭……而且如果按照这样说的话,似乎也就可以解释l为什么会知道他们在哪里吃饭这个问题了。因为莫子棽清楚,慕森一定会按照他的口味去选择合适的餐厅。而符合条件的,并不多。 想到这里,慕森猛的摇了摇头说:“不对,从永日河第一个案子开始,子棽不在场的证据太多了他毕竟还是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多,他在做什么,我很清楚。” 看着慕森越来越不冷静的样子,吴队长没有办法,只好为难的提到:“慕森,我本不想提起那件事,现在我问你,关婷遇害的那晚,莫法医在哪里?” “他在n大等我,因为找到了新证据。”慕森不假思索的马上回道。 吴队长又问:“等你?你看见他了吗?” “这……”慕森第一次,在推理辩论这件事情上,竟然语塞了。这大概就叫做关心则乱,这也是为什么在警队的内部会有规定,凡是涉及到警察本身或者其最亲近的人的案子,该警员一律要退出调查。以防感情用事影响了案子的真实结果。 吴队长见慕森无力反驳,便又问道:“油炸人头那个案子,当时你昏睡了多久?这期间,他做了什么,你知道吗?法院杀死嫌疑人的案子,你能保证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不可能”慕森怒吼了一声,打断了吴队长的继续发问。 可吴队长破案心切,他希望慕森尽快恢复理智所以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吧,慕森,有件事他大概之前也已经跟你说过了。关婷的尸检是他做的,当时判断是有性qin迹象,可是后来的所有检验表明,那真的只是假象。也就是说,l用那种最令人误会的方式诱导你,诱导法医,呈现奸杀假象,可实际上他却并没有那么做。我想问你,为什么?” 提起关婷,慕森就觉得原本已经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现在更是头痛欲裂。他痛苦的揉了揉额头回道:“l所有的案件,都没有性qin行为,所以即便是你说的那样,也说的过去。” 吴队长显然不赞同慕森的说法,他摇了摇头说:“慕老弟,无意反驳你,可是我觉得你说的并不符合常理。他能取出子gng,诱导法医承认奸杀事实,那他为什么不真的这么做呢?所以我觉得,在这件事上,他要么就是作为男人有生理缺陷,要么就是碍于某种关系,他不想碰关婷。如果l是莫法医的话……那第二种说法就能解释了。” ... 第一百五十三章 证明 “别说了,我不信。”慕森决绝的打断了吴队长还准备继续的猜想和假设。对于他来说,这些假设根本不成立。 吴队长有些恼怒,他推了慕森一把说道:“你能不能理智一点儿?我们警界的神话就是你这样的?一沾到自己重要的人,就完全没有理智没有头脑了?我问你,慕森,如果莫子棽他真的是l,你抓不抓?” “抓人是警察的事情,不是我。更何况,我天天和他在一起,他是不是l,我想我比你清楚。你刚才举得例子我承认,有的时候他不在场证明确实很模糊,但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我的不在场证明也很模糊。那我是不是也有嫌疑?我不相信,是因为我不想中了l的圈套,而并非失去理智。如果我不够冷静感情用事,那当我知道了杀害关婷的人可能是他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马上动手杀了他?”慕森据理力争的说着,想让吴队长清楚他心里并不是因为怀疑对象是莫子棽的关系,所以才那么“不理智”。 就在这个时候,慕森的电话响了。打开手机一看,是那个熟悉的号码信息。 还没有看内容,慕森就举起手机到吴队长面前问道:“这怎么说?子棽他现在就在病房里躺着,他还在昏迷,可是l的信息已经又来了。这该怎么说?” 吴队长只瞥了一眼那信息,便叹了口气说:“老弟,我不想一直反驳你,可是……现在莫子棽在你眼前吗?你看见他了吗?他是法医,昏迷不昏迷这些我并不完全相信。我只知道,他不能排除嫌疑,除非,你给我证据。” 慕森不再理会吴队长,转身离开朝着莫子棽的病房走去。如果他是l,那他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 可是当慕森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莫子棽却仍然还是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慕森站在门边没有进去,他就那样有些发愣的看着莫子棽。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看看,莫子棽究竟是不是真的在昏迷…… 可是这样的想法,仅仅是一瞬间。 慕森感觉到了吴队长跟了过来,于是退出了病房,又关上了病房门。 “现在我看见他了,他就在这里。”慕森的眼神有些冷,他的语气就好像仅仅是在叙述事实。 吴队长的本意,绝不是和慕森的关系越变越僵。他只是想提醒慕森,并愿意和慕森一起找出那真正的l到底是谁。如若不然,这几次的案子,他也不会调动整个警队来配合慕森。只是没想到,现在,这l的嫌疑人,第一个竟然是莫子棽。 吴队长有些尴尬的看向别处,没有说话。他也不想继续辩驳来激怒慕森,以防慕森一怒之下彻底和警方断了关系。 慕森这时才又打开手机,看起了那条短信。 “慕森,我给了你可以杀死我的机会,但是你没有这么做。从前也是一样,我给过你选择另一条路的机会,但是你偏偏不按我说的做。其实你是一个自私的人,你偏重自己的情感和思想,不是吗?显然,在你们所谓的恶魔l和莫子棽之间,你选择了相信你的朋友。即使他真的有可能是你一直在寻找的魔鬼,你也选择了相信他。既然这样,那我们的游戏就还要继续。 你一定很想知道,莫子棽究竟是不是我?我们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靠你自己寻找了。当你抓住我的那一天,你会清楚的。 现在,给你一样礼物。我讨厌言而无信的人承人之诺,必当守之那样才对。医院前台的电脑上,收取你的礼物。记得,动作要快。” 吴队长在一旁也看见了这些话,他皱起眉头说道:“他这样的节奏这样的游戏速度,明显是在想办法逼疯了你” 慕森偏过头看向吴队长,悠悠的说了句:“我疯不了,我只想让你看清楚,事实已经证明了,子棽就在这里,就在你我看得见的地方,可是l的游戏又开始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没说莫法医他就一定是l,只是咱们不能太掉以轻心不是么?我安排排爆,疏散人群,咱们去看看一楼电脑?”吴队长现在担心的是医院前台。万一l安装的是一颗炸弹,那在医院爆炸可不是小事。 不过慕森却胸有成竹的说道:“不需要,他不是那种喜欢搞恐怖行动的人。更何况,子棽在这座医院,他要想让我们继续怀疑子棽,就不能炸这座医院。我想,他应该是入侵了医院电脑,想通过电脑给我们传达些什么。安排网警,最好是黑客高手,用反侦察的手段破解出ip地址。” “……你,就那么肯定他是想通过让我们看些什么?”吴队长有些迟疑,毕竟对l这种罪犯,他不敢疏忽大意。 可慕森却反问道:“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选择电脑,而不是别的更容易的东西?提前告诉了我,那爆炸还能成功么?多此一举的事。他让我们快一点儿,肯定是电脑里有什么情况。或许……是条人命。” 说到这里,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奔向了电梯,赶往一楼前台。在这短短两三分钟的期间,吴队长按照慕森的指示,安排了人去保护莫子棽,又调动了警队负责网络安全的警员,准备在慕森接触到前台电脑的那一刻,马上破解l的ip地址。 当他们来到医院前台的时候,看见两个护士正在对着电脑着急,好像是出了什么故障。 慕森连忙跑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护士满脸疑惑的看着慕森。幸亏吴队长在身边,及时拿出了证件说道:“刑侦大队队长,你们先不要动这台电脑,来,先走出接待台。” 两名护士一看吴队长神情严肃,马上离开了电脑,并对吴队长说道:“电脑好像中病毒了,只有一个界面,什么都点不开。就连重启和关机都不管用……” “没关系,让我们来吧,你们先回去。”吴队长支开了护士们,他到底还是担心这台电脑会有某种危险。 跟着慕森一起走进接待台,就看见桌上的电脑桌面一片漆黑,上面就像密码保护一样的有一个问题,一个回答框。 问题很简单“你是谁”,下面就是一个回答框。其实这个问题并不难,应该完全是针对慕森问出来的。 ... 第一百五十四章 熟悉的人 吴队长和慕森都知道,这个解锁的答案必定是慕森的名字。可就在慕森准备输入自己的名字时,吴队长稍稍拦了他一下问道:“你确定没有问题么?” “不确定。在没有看到事实结果的那一刻之前,没有什么事情是能够确定的。”慕森十分理智的回答着。 “我想问你啊,他说的不守信用是指谁?那话听起来好像是有人答应了你某件事,但是却没做啊。”吴队长对慕森说着自己的想法。 慕森好像对这件事早有心理准备,他看着电脑屏幕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他指的是谁,但是这里的内容一定会告诉我们真相。你不用太担心,他想做的应该只是要给我们看那个人而已。”说着,慕森的手指轻轻的在键盘上敲下了两个字---慕森。 果不其然,在输入了自己的名字之后,电脑一直被锁住的屏幕开始有了变化。 慕森对吴队长做了个手势,吴队长当下就走出服务台,马上联络网警开始破解ip地址。虽然这样做,能抓住l的希望并不大,但是绝对是有用处的。 然后,吴队长就回到服务台前,和慕森一起看着那台仿佛正被人操控着的电脑。 电脑屏幕由全黑自动转成本机桌面,接着,屏幕中间就弹出来了一个视频画面,看上去,就像是某种直播。 画面中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四处全是水泥墙面,看不见窗的位置,房间里也没有任何能够标识环境的东西。只有在房间的正中间位置上,正坐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蒙住双眼的年轻女子。而这个女子,此刻正在战战兢兢颤抖着双手的拉响着大提琴。 “杜小雅?”吴队长吃惊的大叫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上次的案子结束之后,被送入精神康复中心的杜小雅,此刻竟然会出现在l传来的画面上 由于杜小雅有多重人格的精神疾病,所以被判进精神康复中心治疗。那里的监管程度,其实是和监狱一样的。即便是她的父母,也不可能在没有法院和医院的共同许可下探视,更别提是接她出去所以现在吴队长是无比的震惊,这杜小雅是怎么跑出来的?或者说,她是怎么落到l的手里的? 距离杜小雅的案子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之久了,刑警队只负责侦破重案,至于后期审判全部都是法院的事了,所以自那之后,吴队长就再也没有杜小雅的消息了。当然,这期间他也是被各种案子缠的焦头烂额,哪里还有时间去关切一下曾经破获过命案的真凶? 吴队长一直觉得,杜小雅这个孩子挺可怜的。她有病不是她的错,如果不是有着多重人格疾病,她可能是一个才女,是一个大提琴手。所以,吴队长还一直盼着有一天杜小雅能够恢复健康,重新做一个正常人。不过现在看来……她还能不能做一个人,都很难说了。因为在她的头顶上,悬吊着一个足以砸死人的巨大玻璃容器,而且里面还装满了液体。那根悬吊着玻璃容器的绳子,通过一个地面上的小机关,正好和大提琴相连。杜小雅拉大提琴,就相当于在慢慢磨断那根绳子。一旦绳子断了,她头顶上的那个玻璃容器及其里面的液体就会瞬间砸在她的身上。 吴队长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一个人没有被束缚双手,为什么会乖乖就范在那里拉琴,而不选择逃跑呢?想来,必定是有人在监视她,提醒她,万一轻举妄动的话,就会马上没命。所以,不管此时的杜小雅是哪一个人格,为求活命,她都只能乖乖听话,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从画面上的悬吊结构来看,l并没有夸张的恐吓她。她如果现在选择站起身,或者逃跑,只能马上被上面掉下来的巨大容器砸在下面。椅子绳子大提琴,环环相扣,轻举妄动就会马上送命,这一点绝对不是吓唬她。 眼看着杜小雅抽泣着拉琴,那根绳子看上去也是摇摇晃晃的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吴队长当下急的暴躁了起来,拍着桌子对着手机大喊:“快快给我查ip地址马上给我查出这个视频的来源” “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杜小雅在被捕之前答应过我,一定会为我亲自演奏一次大提琴。可是直到她被捕,也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l所说的言而无信,应该就是说她。”慕森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但是语言却镇定从容。 吴队长十分着急,他攥着手机,来回来去的踱着步子,然后停下来对慕森问道:“杜小雅演奏的大提琴曲子,就是l所说的给你的礼物?这个杜小雅已经被宣判完了,她已经进入精神康复中心了l是怎么把她弄出来的?再说了,他为什么要杀她啊?”大概是一连串问出了太多问题,吴队长此刻竟然有些气都喘不匀了。 慕森沉着的分析道:“l如果想杀人,在法院都可以割喉行凶,更何况是精神病院?他擅长伪装潜伏,我相信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混进精神病院里装成一个神经病或者一名医生。然后,l又非常了解心理学,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带走杜小雅,甚至是控制她的人格。至于为什么会选上她……我说不清楚。因为从之前的所有案子来看,l作案的动机向来不明确,他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只要他想。” 越是这么说,吴队长的火就越来越大,他作为执法者,受不了一个罪犯那么猖狂,更受不了自己无能为力去制止这种猖狂。当慕森提到l擅长心理学的那一刻,吴队长还是忍不住对慕森问了句:“杜小雅说要给你演奏大提琴这件事,是不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知道这件事的人,应该并不多吧?如果我没说错,应该只有当时参与审讯的人那你告诉我,l是怎么知道的?你和杜小雅之间的对话,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怀疑子棽。”慕森面无表情的看向吴队长。 吴队长也无所畏惧的点头道:“是,我不得不怀疑。”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十一首曲子 第一百五十五章 听完吴队长的话,慕森很严肃的说道:“那我也告诉你,杜小雅的案子结了之后,子棽一直都和我在一起。而且那之后也又发生了别的案子,即便他偶尔和我分开一点儿时间,那么那短暂的时间也不足以供他同时进行几个案子。除非子棽有分身术,否则就根本不可能是他。” 吴队长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刚一张嘴,慕森就打断他说道:“吴队,我觉得你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说着,慕森就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继续说道:“那巨大容器里带着些许烟雾的黄色液体多半是王水,虽然距离不近,不太好判断,但是百分之九十五是没错的。这样大的量,你应该知道它砸下来的后果,就算容器砸不死杜小雅,里面的液体也能把她溶的见白骨。所以,你现在要针对的不是子棽,而是如何救这个年轻姑娘。” 听慕森这么一说,吴队长赶紧又凑近了仔细看一下。那液体上好像确实漂浮着一层烟雾。之前只顾着看画面里的人了,再加上容器很脏很模糊,所以没有太注意。错把那容器里的液体当做是了已经发黄的脏水。可是现在看来,那确实像王水。 这下子,吴队长更慌了。原来l想要的并不是在杜小雅自己亲手拉琴锯断绳子砸死她,而是等着绳子断了,容器掉下来碎了,里面的王水就能溶了她。 曾经有过一个化学厂的女工,掉进了酸池。工厂马上排水救人,可是等水流干之后,池底却只剩下一个头盖骨了。这王水的腐蚀性不容小觑,它或许不是世上最强的酸,可是一旦比例调好,浓度够高,而且量够大的话,那溶一个人的组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慕森这时候还不忘强调着说:“王水是浓硝酸和浓盐酸的混合,非常不稳定,而且会产生有毒气体。它不能运输,也不能长期储存,所以想做这个案子就得现配现用。子棽现在就在医院里,你觉得这还有可能是他做的么?” 吴队长哑口无言。因为如果视频里的液体是王水,那确实就可以排除莫子棽作案的可能性了。时间不对,作案准备根本就不存在。 这下子,吴队长不再反驳慕森了。因为他要的证据,慕森已经找到了。 就在这时候,吴队长的网警那边来了消息。视频发送的网络ip地址,就在花园街,具体位置都已经定位,就等吴队长发话展开救援了。 吴队长收到这个消息十分激动,连忙对慕森说:“慕森,现在也不是谈莫法医可疑不可疑的时候,还是先救人吧” “嗯。”慕森知道这里会有人看护莫子棽,所以也没多想,就跟着吴队长出发了。 在车上,慕森不太乐观的说道:“《g弦上的咏叹调》一般演奏曲长五分十九秒。那根绳子能承受的与机关之间的摩,擦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小时。那就是说……当杜小雅将这首曲子演奏了十一遍之后,也就是她丧命的时刻了。” 吴队长咬牙将拳砸向方向盘骂道:“难怪他要你快一点一个小时的时间,从追踪地址到安排营救,再抛开路程时间,若想要完好无损的救出来人很难不应该说是根本不可能” 慕森没有理会吴队长的气急败坏,因为他很清楚,l的规则,从来都不简单。他要的不是救人,能轻易救出来的人就不会是他做的案子了。这个有着完美主义思想的杀人魔,他习惯精准的计算时间。哪怕一分一秒,都在他的计算之中。而旁人,也就意味着一步都不能走错,否则在浪费的一分一秒间,就会丢了姓名。 在悠扬的大提琴声中,分分秒秒都是死亡的威胁。这符合l所谓的美学。慕森坚信这一定是l本人做的。从而,他也安心了一些,因为这个案子反而为莫子棽洗清嫌疑了。 就在这时候,有监控视频的警员来电报告说,紧急情况,那绳子要断如果杜小雅继续拉下去,很快绳子就要坚持不住了 吴队长一听,再次加大了油门。可就算是飞,也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从医院到杜小雅被囚禁的地方并不近。这一定都是l计算好的 吴队长一边发疯似的开着车,一边问慕森:“他会不会还在那里?如果他不在了,那杜小雅为什么还要一直拉琴?” 慕森微微的摇了摇头说:“这个不好说。如果他还在,那他一定是威胁杜小雅不许停,一旦停下来就杀死她。可是以l的性格,他不可能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所以我觉得还是他已经走了的可能性比较大。” “既然他已经走了,杜小雅为什么还要拉琴?”吴队长也是急得有些失去理智了,眼看着一条性命又要保不住了。 慕森看向吴队长反问道:“她为什么要停?如果l告诉她,他一直会监视着她,那她敢停么?l一定是用了某种方法彻底震慑了杜小雅,从而对她进行威胁控制。所以,只要有警告在,她就不敢停下来。” “哎”吴队长不再多说,加速开车,并通过对讲机安排距离最近的急救中心派车出发。他已经隐隐有预感了,想保护杜小雅平安,几乎不可能了。 就在他们已经到了那地点外面的时候,网警又来了消息,他们说……刚刚一首曲子完毕的时候,绳子终于还是断了。可是视频画面也忽然没了,最后听见的只有一声尖叫。 顾不得分析其中原因了,吴队长带头儿冲进了建筑群。这是一片废弃的建筑,也难怪他可以在这里囚禁杜小雅而不被发现。 就在所有人都冲进去的时候,慕森忽然站住了,自言自语的低声说了句:为什么绳子断了的消息传来之前也没有听见大提琴的声音?这里那么空旷,应该能听见才对…… 就在慕森出神的这会儿功夫,只听里面传来了吴队长愤怒的咆哮声:“怎么会是这样”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溶尸 慕森一听到吴队长的怒吼,就知道里面的状况一定非常不好,甚至已经超出了想象。于是他马上推开了周围其余的警员冲了进去。当他站到了吴队长身边的时候,这才明白刚刚吴队长的怒吼是为什么。 眼前的景象就是那个视频画面里的景象,一个空旷的房间一个摄像传输设备一根绳子以及一把残破不全的大提琴一个木椅一堆白骨,还有一地的玻璃塑料碎屑和已经干涸的未知粘液。 看着眼前的这种状况,慕森也稍微愣了一下。因为不管视频里的那种强酸有多么厉害,都不可能分分钟制造出现在这种现象。就眼前这种惨烈状况,少说也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久。这一切都不是刚刚发生的…… “他妈的那个混蛋耍我们人早就已经被他杀了他还故意在医院直播什么杀人画面”吴队长怒不可遏的吼着,在这空旷的房间里,他几乎就要发狂。 慕森这时候带上手套蹲下了身,仔细的看了看地面上已经干涸的粘液,然后自言自语似的喃喃说道:“我们从始至终看见的就不是正在发生的事情。如果是有大量强酸淋在身上,也不至于完全白骨化。我想,绳子在断了的时候,这里应该是有人的。绳子被人拉住,再缓缓将容器放下,然后将被害人扔进强酸容器里吊起来。感觉溶尸已经完成的时候,割断绳子,任由容器以及里面的液体和白骨一起掉下来摔碎,这才是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也只有身体完全浸泡在强酸里,才会被溶解成白骨。这样做,录下来的画面就会好像被害人自己拉琴割断了绳索被上面泼洒下来的强酸溶掉了一样。” “你一直在说被害人,那你的意思是,这白骨不是杜小雅?”吴队长抓住了慕森话里的用词问道。 “只是一个头盖骨而已,之前的视频又有可能是提前录制的。绳子断了之后的画面也没有了,只有一声惨叫。这些信息太模糊了,所以我们不能轻而易举断定被害人是谁。再去杜小雅家中查查吧……”慕森站起身,摘下了白手套。 可吴队长现在却面对着这个溶尸现场十分严肃。他拉住了正要往外走的慕森,沉声说道:“慕森,既然这个现场不是刚刚发生的……” “那子棽的无罪证明就又开始有了疑点,是吧。”慕森冷静的说着,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吴队长继续说道:“吴队长,我只能说,虽然我没办法给出你彻底洗清子棽嫌疑的证据,但是同样,你也没有子棽就是l的证据。咱们之间的这个问题,就算是到了法院,根据你所提供的证据资料,也不可能拘禁的了子棽。这个作案现场,无论是现场直播,还是时间太久远,都不可能是子棽做的。溶尸需要时间,制作强酸也需要时间。这不是草草了了的杀个人那么简单。这头盖骨的死亡时间还没有检验,如果已经发生很久了呢?那她就不可能是杜小雅。如果死者不是杜小雅,那子棽的嫌疑就又少了。” 吴队长被慕森说的无言以对,憋了半天才运了口气说:“慕森,我觉得你现在不像警察不像神探也不像我们警界的神话,反倒更像是莫子棽的一名律师。你这样袒护,就不怕有朝一日发现自己真的错了么?” 慕森轻轻勾了下嘴角回道:“我本来就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神话。我相信他,自然是有我自己的道理的。就算……有一天发现子棽他真的是l,其实那也不错啊,至少抓起他来会比较轻松,因为我了解他就像他了解我一样。一旦所有的关系明朗化了,他就再也不可能逃之夭夭了。如果你真的想找到凶手抓住l,那就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因为私情而蒙蔽真相。如果子棽不是l,那我一定会护他到底。如果他是,那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吴队长从来就没有听慕森这样说过话,这样的狠话让吴队长没办法再说太多。因为事实也正如慕森说的那样,现在没有证据为莫子棽定罪,甚至将莫子棽定于嫌疑人的证据都没有。l没有过指纹遗留没有影像没有na,唯一与他有关的东西,就只有发给慕森的各种信件。但是那些信都没有来源,不是从任何邮政寄出的,就好像是不知怎的就到了慕森的手上。信笺上也是打印字体,没有笔记可供鉴定。唯一能针对l做的,就是对他进行侧写。可是现在看来,对他的侧写也未必就真的完全准确可靠。所以,警方是不能够因为罪犯的一个游戏,而定莫子棽的某种罪过。想要知道莫子棽到底有没有嫌疑,就只能像l说的那样,找出最后的真相。 现在莫子棽昏迷不醒,慕森一颗心都在莫子棽的生命安危上。吴队长甚至怀疑,慕森根本就没心思理会杜小雅的案子。 慕森跟着吴队长回到了警队,随后杜小雅的父母也被请到了警队。警方现在需要知道,杜小雅到底是什么时候失踪的,而杜小雅的父母又为什么会不报警。再加上警方法医已经将溶尸现场的那个头盖骨拿去化验了,相信很快就能鉴定出死亡时间。但是……也仅仅是能鉴定出死亡时间罢了。 当杜小雅的父母再次面对慕森和吴队长的时候,他们显得很茫然。好像不知道为什么又被请进了警局。 吴队长看他们这个样子觉得很蹊跷,难道他们的女儿失踪了他们会不知道吗? 刚想开口直接问,慕森就抢先问道:“你们二位最后一次接见杜小雅是什么时候?” “大概半个月之前。”杜小雅的父母异口同声的回答着。 慕森想了想,半个月之前,那也就是刚宣判完不久的时间。这样看来,溶尸现场的白骨几乎就不可能是杜小雅的。如果不是杜小雅的尸骨,那会是谁的呢?杜小雅现在又在哪里呢?慕森渐渐的开始担心了起来……假设l抓住了杜小雅,却又没有杀她,那他目的是什么?如果他想利用杜小雅的分裂人格……培养出一个不必负法律责任的杀手……那后果就太可怕了 慕森刚想继续问,吴队长就接了一个电话。只听吴队长有些吃惊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挂断电话看向了慕森。慕森只看了吴队长的表情一眼,就开口问道:“子棽醒了?” 吴队长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慕森点头道:“嗯,他醒了。” 慕森的心,忍不住跳的有些加速。他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只有等到莫子棽醒了才能问个明白。没想到,他真的醒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l的谎言也马上就能真相大白了呢? ps:非常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关于溶尸白骨的真实身份逃跑的食人魔白峰最后的结果以及莫子棽是不是l的这个疑点,都将在之后的章节陆续揭开。明日上架,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谢谢 ...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乱如麻 听到莫子棽醒来的消息,慕森本能的站起身就要准备出去,但是吴队长却拉住了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这里你就不问了吗?你要知道,杜小雅的去向和莫子棽的嫌疑有着很大的关系” 这一句话提醒了慕森,他只好压抑住了心中焦急的情绪,又坐了下来。 杜小雅的父母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很好奇,为什么只问了一个问题就不再问了。 慕森这是稍稍镇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然后对杜小雅的父母问道:“这半个月以来,你们有杜小雅的消息吗?” “没有。”杜小雅的父母如实回道。 吴队长着急的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医院没有通知你们什么吗?” “报警?”杜小雅的父母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报警?不是康复中心说要对小雅进行重要治疗,短时间之内不能接见的吗?还告诉我们,只要小雅康复了,就能重获自由了啊。” “什么?康复中心说的?”吴队长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完全理不清头绪。不过他已经派人到杜小雅所在的精神康复中心去询问情况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慕森听到了这里,多半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的整个过程。l应该是冒充康复中心的医生给了杜小雅的父母一个假消息,说要带杜小雅进行什么封闭性深入治疗。这样一来,杜小雅的父母在短期之内就不会再去询问杜小雅的情况,当然,也不会报警。而医院方面呢?他是怎么混过康复中心带走杜小雅的呢? 吴队长和慕森正在一片混乱的时候,康复中心那边的警员来消息了。院方说,是刑警队长带着手续来,要求带走杜小雅进行心理辅导治疗的。 吴队长听到这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刚要大吼,慕森就推了他一下。示意要他在杜小雅父母面前不要失态。这件事情牵扯重大,一不小心没准儿还会被人家父母告上法庭。所以现在他们的处境很不妙。 慕森见吴队长情绪激动,就带着他走出了询问室,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一进门。吴队长就忍无可忍的咆哮道:“妈的有人敢冒充我?他竟然敢冒充警察?那些什么合法手续都是怎么弄来的?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慕森倒是很冷静,他摆了下手让吴队长先安静下来。然后就分析着说道:“以l的伪装本领,他想要弄身警服和证件并不难。再加上,你我都清楚,所谓精神康复中心。其实就是疯人院。那里像是监狱,又不是监狱。监狱会严格监管每一位犯人,因为那些人有自主行为能力,都是社会上的危险分子。可是疯人院就不一样了,他们的治疗手段可以让原本危险的分子进去之后,就再也不懂得怎样制造危险了。大剂量的强效镇定,有让一个人变成痴呆的可能。这样的环境下,谁会在意一个神经病是不是被真的警察带走了?只要手续合法,证件齐全,带走杜小雅只是个流程问题。你难道忘了?l偷警车。还警车,往你身上放信,你都没有察觉的事情了?” 吴队长听到这里,面色显得很尴尬。那件事,大概是他从警那么多年从没有遇到过的耻辱。被一个如此危险的罪犯近身,自己竟然不知道想想也是,那一次,l似乎是易容成了一位老人,所以吴队长才毫无防范的。 “我记得……子棽对我说过,l可以变成我变成你变成任何一个人。那将是抓住他最困难的阶段。”慕森回味着这句话。没想到一语成箴,现在l似乎可以冒充任何人堂而皇之的犯罪了。 吴队长要求马上调查医院监控,查找带走杜小雅那个人的影像。而慕森对此并不抱有什么希望,因为l想要到的地方。就好像是受“磁场干扰”一样,所有监控设备都会或多或少的出现问题。因为在他决定出现之前,早就做过千百遍的实验和防备工作了。他绝对是在百分百有信心不留下自己影像的情况下,才会走入到大众的视线中。至于亲眼见过他的人……也并不一定就是真的。毕竟吴队长就“亲眼”看见过他,那又怎样呢? 慕森现在一心想要赶回医院,所以也没有多管吴队长的安排。杜小雅的父母既然对女儿的去向一无所知。在询问下去也没有太多意义。充其量也就是查查当时通话的声音来源,但是这比影响还不靠谱…… 慕森心急如焚的一路赶往医院,在路上,他就像是一个青涩懵懂的少年一样,一颗心抑制不住的乱跳。他设想了很多画面,要说那封信对他一丁点儿影响都没有,那是骗人的。慕森在想要怎么问莫子棽这些问题,难道就对自己的挚友直接问:你是不是l吗? 还有杜小雅的事情,也变成了慕森的一块心病。不需要法医报告,慕森就已经可以断定,白骨并非杜小雅,l抓走杜小雅的目的不是要杀了她,而是要“创造”她。像杜小雅这种条件的不好找,如果加以利用培养她的分裂人格,那将会是非常厉害的一种杀人手段。至于那具被溶了的白骨到底是谁,还有待调查。 除此之外,逃跑的白峰,也令慕森很头疼。那是一位曾经在边境线上卧底的特种兵。他打入到最恐怖的组织当中,并最后夺得了最高的地位。这个食人魔的危险性可想而知……现在他跑了,慕森顿感有些疲于应对。看似毫无关联的一个个案件,现在如同渔网一样交织在一起。 往常这样的时候,慕森会习惯性的和莫子棽聊聊,探讨一下案情,从而理清一下思路。可是现在……他那甚至有些依赖的好友搭档,却要考虑其身份会不会是l。这些情况都让慕森感觉有些心力交瘁。 来到病房前,慕森有了那么片刻的犹豫。推开那扇门的手,有一些迟疑。就在这时候,病房里传来一声有些虚弱的声音:“你来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八章 信任 听到莫子棽的声音,慕森从恍惚之中清醒了过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是面色苍白的莫子棽。此时正目光平定的看着慕森,缓缓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你怕了。” 慕森站在原地,微微摇了摇头说:“我不怕你是他,我怕的是,我最信的人不知道是谁。” “那你现在知道么?” “知道,一直都知道。”慕森一边回答着,一边拉开了病房内的窗帘问道:“看来,那些事你都知道了。” 莫子棽躺在床上深呼了一口气说:“那些警察,不用问,自己就都说了。怎么了,看来你不想让我知道。” 慕森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莫子棽说道:“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 莫子棽并没有接过慕森的手机,而是淡淡的说道:“不用看了,我都知道了。” 慕森毫无保留的对莫子棽说:“在十九楼地下的时候,我为了救一个女孩儿,让白峰逃走了。后来就知道你出事了,可是在这时候收到l的视频消息,随后我们发现了一个溶尸现场。凶手制造假象让现场看起来像是现场直播一样,而被害人是杜小雅。可是当我赶到的时候就发现,那里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而且被害人应该也不会是杜小雅。但是现在经康复中心证实,杜小雅确实失踪了,不知去向,我怀疑她在l的手里。子棽,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子棽始终面带微笑的看着慕森,对于慕森的推心置腹毫无保留,他似乎很动容。 随后,莫子棽就缓缓的讲了那天发生的事情:“那天你下去不久,就有一个女服务员上来了,她好像是来收拾餐具的。看到我站在那里。也不多问,可是很快她就走过来递给我一个手机说让我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我知道,那三楼只有你我白峰去过,手机不是白峰的。也不是你我的,这其中必定有蹊跷。可是我实在不记得这手机是什么时候凭空多出来的了。而且看那女服务员的态度,她似乎是认定了手机就是我们的。我问了下有没有人上来过,结果想当然的是没有。我意识到了手机有问题,就打开看了一眼。这一看之下我就惊了。里面竟然全是给你发的信息。而且那每一条信息我都很熟悉,就是l发的。当我意识到他刚刚可能就在我们周围的时候,我有些激动了。我站在三楼的窗边往外看,十九楼门前的花径中间,果然站着一个黑衣人。他穿着一身黑,带着帽子看不见脸,好像那时候正抬头看着我。我本能反应似的追了出去,临出十九楼的时候,我放心不下你,所以就给吴队长打了电话。可我到底还是大意了。沿着那条花径追出去,还没到公路边,我就晕过去了。后来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其实慕森基本上已经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了,因为如果莫子棽没有被控制,就不可能毫无反抗,任由l栽赃陷害。他所说的在十九楼发生的事情,和慕森的推断也差不多,只是后面那重要的环节,他不记得了。这样一来。就没有办法知道l是怎么带走莫子棽的了。 慕森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不要想太多,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现在警方也没有证据。他们不会因为一个罪犯的话而做出什么莽撞的行为。你好好养着,中了毒可不是儿戏,不是你醒来了就万事大吉了。残余的毒素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排出体内,这段日子里你就好好休息吧。” 没想到,莫子棽听到这话之后马上摇头说:“不行,我可不能单独放假。从今天起。咱俩最好二十四小时在一起,谁也别离开谁的视线。要不然,我不又变成嫌疑犯了。” 慕森好气又好笑的说:“和我在一起有什么用?大不了就是咱俩一起变成嫌疑犯。如果我不相信你,又怎么会让你单独休息。我主要是担心你的身体,万一……” 不等慕森说完,莫子棽就坐了起来说:“没有什么万一,你相信我,我也得给你能相信我的理由。咱俩一直在一起,这样一来你可以给我做证,证明我没有作案时间。二来,我也可以帮着你分析分析案子。从接到l挑战的那一天,你不就说,咱俩最好别分开吗?更何况,我和你在一起,也省的警方费心了。” 慕森看着莫子棽,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莫子棽心里的想法,也知道莫子棽是一个很高傲,将自尊放的很重的人。现在被人怀疑,心里肯定不好受。也许,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所以,慕森没有再劝下去,如果医院许可,证明莫子棽的身体可以出院,那就随他好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吴队长打来了电话。他告诉慕森,溶尸现场发现的头盖头是一具已经死了半年的男尸。这证明,死者并非杜小雅,杜小雅是失踪了。 男尸?而且还已经死了半年之久?慕森把这消息告诉了莫子棽,莫子棽点点头说:“尸体在土壤里半年到一年之间是会白骨化的,只不过上面还连有软骨和脂肪。这么说来,那个溶尸现场真正溶的并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尸骨。” “是,现在这具尸骨的身份不好查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l有什么关联。关键是我很担心杜小雅,子棽,我问你,以你对心理学的掌握,你有没有可能掌控杜小雅的四种人格,使每一个她都认识你,并且服从于你?”慕森一本正经的问着,因为这关系到以后再出现凶案,不能排除杜小雅作案的可能性了。 莫子棽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你这问题,因为回答了之后,我的嫌疑似乎就又大了。没错,你说的那种情况是可以的。对她不同的人格,使用不同的身份就可以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五十九章 迷茫 “不同的身份?”慕森一时没有理解莫子棽的话,他的专长是推理,可不是如何控制一个神经病…… 莫子棽靠坐在病床上,对慕森解释道:“大致的意思就是,比如对她的第一自我人格,我们可以靠近她去做她的老师,并以令她崇拜仰慕的大提琴水平掌控她,让她愿意听话,愿意记住我。比如对那个放荡不羁的人格,我可以做她最欣赏的男人。越是那种看似不羁的性格,就越是愿意服从比她更强的人,那种渴望被征服的,会驱使她遵从。” “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是那个暴力人格呢?她可是会杀人的。”慕森提醒莫子棽,杜小雅有一个最恐怖的人格。 莫子棽点点头说:“如果l抓住了她,并且想要加以利用的话,那他要的不就正是那最后的第四人格吗?之前那些乖乖女的人格,他可都不需要。其实,那第四人格也是最好控制的一个人格。不需要考虑她的喜好不需要顾忌她的感受不需要赢得她的好感。一句话,比她狠,自然就能征服她。杜小雅的第四人格虽然暴力,但是却更偏于本能意识,是深藏在潜意识中的本我。她需要这样一个人格来保护孤僻的自己,所以她的目的是保护自己,而不是出去厮杀。当她面对的威胁,就连第四人格也硬拼不过的时候,她一定会选择退而求全,以保护自己为目的。” “那么说……l想要操控杜小雅,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了……”慕森对这个答案不免有些失望。虽然杜小雅杀了人,可是她情有苦衷。慕森当然不希望她变成l的杀人机器。精神意识有问题的人,思想会更加涣散。换句话说,就是更容易上当。 虽然慕森有些失望,可是莫子棽也还是如实相告:“一般人都会认为意识分裂的人根本无法掌控,因为她一会儿是一个人,根本无法控制。但是如果是一个十分了解心理学的人,这就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因为你需要做的,就是陪她一起疯。充斥在不同的角色里。像演戏一样。如果人格之间不互通,那每一个她,都是一个新的她。可以说,她要比正常人好控制的多。”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哎。”慕森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自从莫子棽出事之后,这两天头疼的厉害,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还是因为想的事情太多了。 看着慕森这个样子,莫子棽关切的说:“我看啊。现在应该好好休息的人是你。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有不了什么结果,你就休息几天吧,好吗?” 慕森做了个深呼吸,没有答应莫子棽,转而问道:“那具白骨呢?既然死的不是杜小雅,那白骨是谁呢?你说l是那种随便挖坟掘墓偷出一具尸体来溶了它的人么?这不符合他的杀戮美学不符合他的完美主义性格。” 对这个问题,莫子棽有些无奈的说:“慕森,那具白骨,你能得到的线索真的不会太多。因为范围太广了。更何况还已经被强酸给破坏过了。正常在地面上或者浅土里的尸体白骨化,成人只需要几个月到一年。但是深埋在土中的尸骨白骨化并且软组织消失就需要三到五年。韧带和软骨消失需要五年以上,骨骼上的脂肪彻底消失需要五到十年,骨骼开始风化需要十到十五年,骨组织毁坏需要数十年。可是现在,大量的强酸用个把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数十年的大工程,法医给的结果也只能是告诉你那具骸骨至少已经死了半年以上。这样的时间跨度,你没办法调查。听我的,放弃那个头盖骨吧。” 慕森出神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但是眼睛一直看向窗外。他觉得。以自己对l的了解,那具白骨绝对不会是随便挖出来充数的。那个死者一定和l有某种关联。只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得而知。 慕森没有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他站起身对莫子棽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康复。我现在去问问医生你体内的毒素残留怎么样了,如果医生准许你出院,那我就带你回家。如果不允许,那你就老实在这里养病吧” 说完,不给莫子棽反驳的机会,慕森就走出了病房。看着慕森的背影。莫子棽脸上露出了深深的笑意。任何一种人际关系或者感情,想要长久,最重要的应该就是信任吧。 慕森知道莫子棽不愿意在医院里天天插着各种管子,可是当他问医生的时候,却被告知莫子棽中毒很深,醒过来已经算是奇迹了,不能马上出院。毒药药量比较大,在没有彻底清除残毒之前,他随时都有再次晕倒昏迷的可能性,如果出院了遇到这种情况,不及时得到抢救就会发生危险。所以,为了他的生命安全着想,不能出院。 慕森听的心惊,他本以为莫子棽醒过来了就是在慢慢康复,却没想到中毒对他的身体影响会这么深。想了半天,慕森最终还是对莫子棽的主治医师诚恳的说了句:“麻烦您帮我好好照顾他,一定要彻底治愈他。”慕森不是一个擅长托付感谢套关系的人,所以说出这些话显得很不自然。 医生们都知道这位病人比较特殊,连警方都十分关系,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一般人。所以也很认真的答应了慕森,一定会尽快帮助莫子棽稀释清除身体内残余的毒素。 慕森信步走出医院,拿出了一支烟。回头看看楼上病房的玻璃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又变成自己一个人了,如同他刚刚失忆醒来的那段时间。迷茫无措,想要看清很多东西,却什么也看不清。一直不想再连累身边的人,可现在到头来终究还是将莫子棽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如果没有自己和l这场荒唐的追逐游戏,这些就都不会发生了。可是……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呢? 这时,慕森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是一个年轻的男声,那声音怯怯的问了句:“喂……您好,是是慕森吗?”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章 校园噩梦 “我是慕森,你哪位?”慕森对这个无害的年轻声音似乎没有什么印象。;也许,即便是有印象,在他如此混乱的时刻,也想不起来是谁了。 “森哥,我能这样称呼你么?我是靳宇,你还记得吗?”少年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靳宇?”慕森瞬间就想起那个高大阳光的大男孩了,是死去的陈小雨的男朋友。 虽然还没有抓到白峰,但是那个案子已经结了,慕森不明白这个大男孩为什么会给自己打电话,于是便问道:“我记得你,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森哥……小雨不在了,这所学校也变的诡异了起来。现在已经死了四个同学了,我……我很害怕!你能不能帮帮我?”靳宇的声音里有着故作的镇定,微微的颤/抖。 慕森一听,马上说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陈小雨的案子,一直都令慕森很遗憾。尤其是当他听白峰说的明明白白的“烹饪”过程之后,每每想起来了,心里都是一阵酸涩。所以当靳宇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也或许,是慕森他的本性永远变不了。无论经历了多少挫折和失败,对案件的痴迷,无法更改。 靳宇约见慕森的地点,就是他学校附近的小咖啡馆。当慕森赶到的时候,靳宇似乎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已经他面前有两个空的咖啡杯。都已经喝光了。 慕森出现的时候,靳宇并没有注意到他。而是双手绞着手指,不安的看着窗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最近经历了不寻常的事情。 直到慕森站到了他的面前,靳宇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来,手足无措的和慕森握着手说:“对不起。森哥。我没注意到你已经来了……谢谢你能来见我,快请坐。” 看着靳宇有些手足不错的慌张模样,慕森微笑了一下说:“你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令你这样慌乱?学校里发生什么事故了么?怎么会死那么多人?” 提到这个问题,靳宇的表情又凝重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问道:“森哥,你冷么?来杯咖啡吧。” 慕森一愣,现在正值秋季。不冷不热的温度还算宜人,靳宇怎么会问出这么个问题?没想太多,慕森就回头对服务员说道:“麻烦你,来一杯蓝山。” “森哥。你喜欢喝蓝山咖啡么?”靳宇问道。 慕森面对这个不止回答过一次的问题笑了笑说:“我有一个口感很挑剔的朋友,他喜欢蓝山。但是我也知道,几乎是喝不到真正的蓝山的。来吧,我们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学校里怎么了?” 靳宇皱着眉,一副心神不安的样子,考虑了半天,才有些惊恐的对慕森说道:“森哥。学校似乎被诅咒了,从小雨的事情之后,整个学校都人心惶惶。前不久,又有人死了。” “被诅咒?”慕森好笑的看着靳宇,心说现在的孩子们怎么还会相信这套说法?如果有诅咒这么一说,那慕森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诅咒了。 看出了慕森并不相信,靳宇很认真的又问了一遍:“森哥,你冷么?” 慕森很诧异的回道:“这个季节、这个城市,有那么冷么?你为什么一直这么问?” “因为……”靳宇的眼神里,恐惧越来越重,他挣扎了半天,才直视着慕森说道:“因为学校里那几个同学是被冻死的!” “冻死的?”慕森也颇感吃惊。现在这个季节,这个温度,就算半夜裸身在野外站着,也不可能会冻死人。这个学校里的学生怎么会是冻死的?慕森来了兴趣,他知道,这一定是他杀,只不过手段比较特殊罢了。 于是,慕森对靳宇问道:“怎么个冻死?他们的家人没报案吗?警方怎么说?” “他们好像都是在外面摔了一跤,然后就冻死了……”靳宇说都很含糊,想必也不太了解细情。毕竟,一所学校里发生了这样的事,从校方就必定会迅速封锁消息。再加上被害人的家属也不会愿意自己家的这种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所以靳宇能知道的,肯定都只是片面。 “尸体呢?尸体在哪里?”慕森问。 靳宇想了想回道:“在、在学校的操场上……楼道里……哪里都有,总之都是在学校发现的。” “这么说,死者都是在夜里死的?” “应该是吧……每一次都是被早晨来到学校的同学发现的。每一次都是一片恐慌和尖叫。到今天为止,全校的尖叫已经发生四次了……”靳宇看着慕森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恐惧。 想想也难怪,在经历了陈小雨的惨案之后,这个大男孩的心理本来就已经深受打击了。对凶案、对尸体、对死亡,想必都会存在一种恐惧和抵抗。现在,他每天接触的校园里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能他内心深处的害怕,比任何一个学生都会更甚吧。 想到这里,慕森安慰着靳宇说:“靳宇,你别害怕。不要相信什么诅咒、更不要相信什么鬼怪。这个世上,只有人做怪,心怀鬼,不存在什么解不开的真相。你镇定下来,我们一起找到凶手,好吗?” 靳宇一听,眼睛一亮,马上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调查吗?” 慕森笑了:“当然可以,我对案情并不了解,没有你,我怎么着手开始查?” 靳宇听慕森这么说,似乎非常兴奋,他有些激动的说:“森哥,自从小雨死后,我就想以后能当一名警察。去抓那些杀人凶手!为小雨报仇……为小雨找到凶手。” 看着靳宇的表情,慕森语重心长的说道:“靳宇,我并不是警察,我们能为逝者做的事有很多,其中一件就是好好活着,以她欣慰的方式活着。并不一定非要亲手报仇才算是告慰,你明白吗?太危险的事情,不要做。什么样的案子,都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你先别想太多,冷静下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这场校园噩梦,好吗?”(。)) ... 第一百六十一章 苦笑面容 靳宇似乎是在鼓足了勇气点点头说:“原本以为和死亡相关的事情离我太遥远,可是当身边真实的发生过一些可怕的事情之后,才明白,死亡始终在离我们最近的抵挡。我就是因为小雨发生的不幸,才会对这几桩事件格外上心。可是我越是注意,就越是发现这几个人死的诡异。森哥你刚刚也说了,这个季节这个温度,是不可能会有冻死事件发生的。可是我那几个同学,却都是被冻死的。不仅如此,他们的死状还很怪异。” 说到这里的时候,靳宇的表情再次表现的很恐惧。显然,他是看见了尸体的。 慕森试探着问道:“这四个人当中,有你发现的是么?” 靳宇一听,顿时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没有亲眼见过尸体,应该不会有刚刚的那种反应。别害怕,活人永远比死人可怕的多。那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尸体,不会作恶不会伤人,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慕森劝着靳宇,希望他能坦然面对自己之前的经历,不要让发现尸体这件事影响了他。 靳宇很听慕森的话,他不住的点着头,嘴里却很诚实的说:“森哥,你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只不过……那几个人死的太诡异了。你说他们既然是冻死的,是不是在死前应该会很冷才对?可是我发现尸体的时候,他双手抓着衣服正撩起了一半。你能想象吗?一个冻死的人,他死前竟然在脱衣服” 慕森微微点头耐心的解释道:“靳宇,你听我说,这是正常的。人体长时间的处于低温之中,个体供暖不足,散热量远远的超过了产热量,并且超过了人体体温调节的生理限度,物质代谢和生理功能发生障碍的死亡,法医称之为冻死。冻死的过程会根据体温下降程度分为几个阶段,当体温降到35°的时候。心跳和呼吸会加快,血压和代谢会增高,实现代偿适应,在这过程中会出现进行性寒战。在法医学中,这叫做兴奋增强期。而后随着体温继续下降,到了兴奋减弱期,血液循环和呼吸功能下降心跳变慢血压降低意识障碍运动能力受到限制,并且会出现幻觉。当体温下降到26°到30°之间的时候。对外界的刺激反应就已经很迟钝了,意识处于模糊状态,心率呼吸血压逐渐下降,这就已经到了抑制期。当到了这个阶段的时候,就会出现反常热感,所以死者死后就会呈现出反常脱衣现象。最后,体温心率血压直线下降,体温降到25°以下,各种反射消失,体温调节中枢功能完全衰竭。最终会因为血管运动中枢和呼吸中枢麻痹而死亡,这就叫做完全麻痹期。所以,你说的反常脱衣现象,不但不奇怪,而且还很正常。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死者的表情应该也很诡异。是……苦笑吧?” 听着慕森侃侃而谈这冻死的过程,靳宇那双大眼睛瞪得半天都没顾得上眨一下。这些知识,若非是法医学专业的人,平常学校里是不可能学习的到的。这是靳宇不曾接触过的知识领域,在好奇的同时。更多的是对死亡的敬畏,对慕森的崇拜。尤其是当慕森说到死者面部表情的时候,靳宇更是激动的差点儿站了起来,连忙对慕森问道:“森哥。你怎么知道那么多?难不成你是一位法医吗?那那死者确实是笑的,似笑非笑……样子太诡异太可怕了” 慕森笑了,他晃了晃已经凉透的咖啡,语气轻柔的解释道:“我不是法医,但是我最好的朋友是,而且。还是最厉害的法医。” 靳宇一副了然的表情,随后问道:“那那死人会笑也是正常的吗?” “是的,冻死的尸体典型的面容特征就是苦笑面容。身体的皮肤会呈现苍白或粉红色,有严重冻伤的另当别论。不过,我的那位朋友对死亡有特殊的见解,他对苦笑面容这个冻死特征的解释是,被冻死的人,最后的体验就是愉悦感。所以,他们会笑。”慕森轻轻的说着,回想着莫子棽说过的话。关于法医学的所有知识和理论,慕森所学多半都是莫子棽教出来的。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慕森一直认为莫子棽是自己的老师。至少,是法医死亡学的老师。 当靳宇听到了慕森种种详细的解释之后,这才深呼了一口气说:“原来,这些都是正常的啊……森哥你知道么?那张苦笑的脸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有的人说那是鬼魂作祟,也有人说他们是被雪鬼上身了……还有的说,这些人死后都会变成厉鬼,所以他们在死前才会笑,冷冷的笑。” 听靳宇这么一说,慕森不禁摇头笑了。年轻,大概就是想入非非的特权。他们还真是会联想,竟然还编造出了什么雪鬼的说法。难怪,学校里会是恐慌一片。可是这几名死者的死亡方式,也难怪学生们会胡乱猜测。任谁在学校的走廊里发现这种形态的尸体,恐怕都将会是不小的打击。 想到这里,慕森问道:“你发现的那具尸体是男是女?在什么地方发现的?是第几个人呢?” “男的,都是男的。”靳宇回答着,然后稳定了下情绪继续说道:“我是在升旗台上发现他的,他比我们高一年级。那天是周一,我负责打扫,所以我很早就来到学校了。当时的学校里还没有什么人,我走到升旗台附近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他了这个人在学校里的名声并不好,所以开始我以为他是喝多了,也没敢靠近他。可是后来我发现,这个人一丁点儿活着的迹象都没有,胸口完全不起伏我开始害怕了,等我走近一看那张有些发紫的笑脸时,真的是吓得我魂飞魄散。我当时太害怕了……落荒而逃。马上通知了学校门卫,等到大家都赶来的时候,就有人报警了。当时的我都快吓傻了,我也是事后才听人提起,原来那个人是冻死的……”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深入追查 “那另外几个人呢?他们也都是学生发现的么?”慕森问。 “是的,一个在走廊里,一个在天台上,一个在学校的卫生间里。每次都是在清晨被人发现,我听说,死者的样子和我见过的差不多。”靳宇肯定的说。 这么一说来,慕森不由得开始有点疑惑了。升旗台走廊天台卫生间,这四个毫不相干的地方都是在学校里面,如果是他杀的话,那凶手是怎么进入学校的?又是怎么将尸体丢弃在这几个地方再离开的呢?学校的门卫难道就没有一丁点儿发现吗?还是说,凶手原本就是学校里的人? 靳宇所在这所学校没有住宿,到了夜里肯定是不可能有人在的。也许会有值班的,但是学校里的人一定不会很多。在这几个案发当天有作案时间的人之间排查,难道都没有嫌疑吗? 看着慕森沉思的表情,靳宇在一旁忍不住小心的问道:“森哥,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啊?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不相信有鬼,那是不是有人杀了他们?会是谁呢?” 面对靳宇一连串的问题,慕森也是一时难以回答,他坦诚的对靳宇说:“尸体不在了,现场也早就被破坏了,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在没有得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是不能够推理的,那样只会误入歧途。” 没想到,当慕森说完这句话,靳宇却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这句话,是福尔摩斯说的” 慕森微微一笑,然后又问道:“几名死者有什么联系吗?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靳宇稍微想了想说道:“共同点……不算有吧?” “你回答的很犹豫,说说,让你犹豫的是什么?”慕森很快就抓到了靳宇话里的含糊部分。 靳宇确实很犹豫的说:“死的四个人,有三个都是学校里捣乱分子。可是还有一个不是呀,那个人平时不爱说话,学习成绩还挺好。没事儿还总被那几个人欺负呢这样一来,他们四个人就不算有共同点了吧?” 慕森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他们几个人只有一个是特殊的,并且还都认识,是吧?” “呃……可以这么说。” “那仇杀的可能性很大。”慕森推断着说。然后马上又对靳宇问道:“你知不知道那几个人平时经常欺负的都有谁?” 靳宇苦笑着回道:“他们就快毕业了。从进校第一天到他们死的时候,欺负过的人数不胜数,谁能记得这个。就连我,都曾经和他们打过架呢” 慕森点点头,知道这样的范围很广泛。要求靳宇想起什么有价值的可能不太现实了。因为如果有的话,这个大男孩早就不吐不快了。 眼下没有现场没有尸体没有受害者信息,单单只是听靳宇像是讲恐怖故事一样的说了这么一件事,实在是没什么价值。而且慕森不明白,这几个学生死的那么诡异,为什么家长选择不报案?他们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蹊跷,所以慕森灵机一动对靳宇笑道:“靳宇,你想不想查清这个案子?” “想啊,当然想”靳宇一脸认真的说着。 慕森笑了笑回道:“那好,你能不能以吊唁同学的理由。带我拜访一下几名死者的家?” “啊??”没想到刚刚还干劲十足的靳宇,一听到慕森的这个要求,顿时显得十分为难。 慕森很诧异的问:“怎么了?这很难做吗?你不需要和他们很熟悉,反正他们的家人又不会详细了解他在学校里的社交情况。只要你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不会有人怀疑的。” 靳宇还是一脸为难的说:“不是,森哥,你误会了,关键不在我,而是我没听说过那三个人的家人是怎样的。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谁提起过。只有那个比较优秀的学生。他的家庭我倒是有些了解,但是他家里只有他的奶奶,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爷爷奶奶抚养他长大的。前两年。好像他的爷爷也去世了,就只剩下他和他奶奶相依为命了。这不,他出事的那天,校方通知了那位奶奶,结果老人家一下子就晕过去了,好像到现在还处于危险期呢这样的情况……我们再去老人家面前吊唁。勾起伤心事……不太好吧?”靳宇十分纠结的看着慕森,显然这才是他犹豫的真正目的。 一个不能再去打扰,三个不知所踪,毫不了解。 可即便事情就是这样,慕森也得去看个清楚。这几个孩子既然能在学校里上学,就一定有法定监护人。不去看看他们监护人的态度,就没办法推测到这几名学生生前在学校里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又发生过什么事情。 所以稍微想了想,慕森还是对靳宇说道:“既然如此,那这样吧,由我来带你去。我就装成一名老师好了,那三个捣蛋鬼的家里总不会没有人吧?他们的尸体是谁抬走的?” “警察啊。” “随警方来的没有家属?”慕森有些不敢置信。 可靳宇却回想了一下说:“我没看见他们的家人。记得当时老师还找我们问,问谁知道他们家里的电话号码。都跟你说啦,那三个人是学校里的霸王,为了防止有人告状,他们的家庭住址都是很保密的呢。” “再保密,老师也应该知道。你先回去,我去你学校里问问你们的老师。然后我叫上你,你和我一起去。”慕森果断的决定道。 靳宇一听慕森的这态度,当下就很高兴的答应了下来。可是他想了一下,又有些担忧的说:“森哥,你之前说你并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医……那你找老师或者他们的家人能行吗?他们会不会很不配合?” “放心吧”慕森看着单纯的靳宇,莞尔一笑。他只不过是不想在有证据之前闹得沸沸扬扬而已,所以才不惊动任何人。现在青春期的孩子们,何止是叛逆?他们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尤其是这几个学校里的“霸王”,谁知道他们的死因会不会真的是自己造成的?所以,慕森才必须要去深入了解一下才能行。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三章 阴暗的家庭 慕森微微笑了笑,告诉靳宇不要为这个问题担心。很多时候,一个身份解决不了太大的问题。 根据靳宇所说的情况,那三个校园恶霸一样的孩子,分别叫张海刘胜廖文杰,那个比较老实的孩子,叫李木子。 既然李木子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慕森也不忍直接打扰那位白发人送了两代黑发人的孤苦老人,所以决定从其余三个孩子着手。 可是当他从学校老师和领导的口中了解了大致情况之后,才发现,那三个孩子的家庭情况,比李木子也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虽然父母双全,却和没有没什么区别。都是不健全的家庭,缺少监护人的看管。 张海的父母外出打工,常年不回家,只给张海寄生活费。在没有人监管的情况下,张海的性格越来越乖张,每天都出去吃喝玩,那点生活费一旦不够,他就开始抢同学的,尤其是那些老实同学的。久而久之,这种行为让他感觉越来越好,也就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刘胜的父母也是离异,父亲抛妻弃子的离开了,只剩下他和母亲。而他母亲在没有正当收入的情况下,想抚养孩子很难,所以就做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每当将男人带回家的时候,刘胜的母亲就会给他一点儿零钱,让他出去。一来二去,这个孩子也不再愿意回家了,和外面的狐朋狗友一起,越来越堕落。 那个廖文杰,就是靳宇发现的那具尸体。其实他的家庭还好,只是父母的榜样做的不好,每天生活在家庭暴力和污言秽语之中,偶尔他的父亲回家,甚至还会带他去,完全不顾忌他还是个孩子。父母各自出轨,毫无感情可言。这三个孩子都属于可以经常夜不归宿也不会有人管的那种类型。所以,他们变成后来的这幅样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慕森仔细的考虑了一下,最后决定先去找刘胜的母亲。不管怎么说,母爱应该更容易被唤醒一些。本来慕森还想带着靳宇一起去的,但是现在看看这几个人的家庭情况。慕森决定还是不带着靳宇了,让他在外面等着就好了。虽然说靳宇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分辨是非了,但是慕森仍然不愿意他承受太多的阴暗。或许,是因为慕森自己看见过的黑暗实在是太多了吧。 隔天靳宇正好没有课,慕森给医院打过电话。确认了一下莫子棽的身体状况之后,就开车找到靳宇,一起到了刘胜的家。慕森让靳宇在车里等着,他则是独自走进了那栋老旧的楼房。 来到学校提供的刘胜家住址,慕森刚要抬手敲门,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一阵阵淫糜的声音。慕森有些惊讶,刘胜刚死不久,这位母亲究竟在做什么? 就在慕森怔住的一刻,门内忽然传出一个男人粗鲁暴躁的声音:“他娘的对着那么个死鬼的照片,老子的兴致全没了” 慕森在门外听着。判断出那个声音大概四五十岁,体型肥胖,经济能力不高,没有教养,对刘胜的母亲没有感情。再加上之前听到的那阵很假的呻吟声,慕森可以基本断定,这是一场交易…… 随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起,慕森眼前的大门被大力的打开了。里面气哼哼走出来的男人,果然如同慕森判断的一模一样。 那男人一开门看见门外的慕森,顿时一愣。打量了慕森几眼之后。这才回头对屋里骂骂咧咧的说道:“真他奶奶的没法相信,就你还能傍上这样的难怪这段日子心不在焉的呢”说完,绕过慕森的身边,就想走。 不料。慕森没动位置,抬起右手一把就抓住了男人的手腕。那胖子一看慕森要动手,连忙惊道:“小子怎么着,你还想比划比划?老子搞上这娘们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放手老子不是怕你。是为这娘们儿不值得动手。” 慕森没有看那胖子,只是冷冷的说了句:“道歉。” “道歉?我给完钱了还道歉?”胖子不可思议的说着,顺便想要挣脱慕森。可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很清瘦的男子,力气却不小,他愣是怎么都挣脱不开那只右手的束缚。 慕森斜晲着胖子说:“你最好放尊重点儿,去跟她道歉” 胖子想反抗,但是眼前形势好像他并不能打过慕森,所以一时间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候,房间里走出来了一个女人,懒懒的声音说道:“算了算了,让他走吧道歉友不能当饭吃。”慕森回头一看,走出来的中年女子面色很憔悴,乱蓬蓬的头发堆在肩头,双手正整理着那有些脏旧的睡衣,脚下是一双穿了不知多久的拖鞋。这……大概就是刘胜的母亲了。 慕森有些发愣,胖子趁这机会甩开慕森的手,仓皇而逃。临走还不忘骂了一句:“真他妈晦气” 慕森没有理会逃走的胖子,只是用一种略显悲哀和怜悯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倚在门口,打量了慕森几眼就说道:“我肯定跟你没有过什么关系。像你这样的,如果有关系,我不会不记得。你是谁?” “我……”一番话说的慕森有些语塞,犹豫了一下他才抬起头回道:“我是来调查刘胜的死因的。” 一听这话,女人边转身走进了屋里,边说道:“那个小短命鬼还有什么可说的?死都死了,警察都没个说法,怀疑他是自己不留神送了命。你是警察吗?” 慕森避开了这个问题,转而低沉的说道:“你知道母亲在一个孩子心中的形象本应多圣洁么?你不应该这样。” 女人进屋点了支烟笑道:“圣洁?圣洁谁给他饭吃?谁给他交学费?年轻人,现实点儿吧” 慕森本想告诉她,这世上挣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应该毁了母亲在孩子心里的形象。有时候,一旦母亲的形象地位垮塌了,支撑孩子走向正轨的支柱也就垮塌了。可是慕森转念又想,刘胜已经死了,多说无益。即便是眼前这个女人痛改前非,那个孩子的生命也回不来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死法 慕森觉得这个刘胜母亲的价值观有很严重的问题,但现在也不是纠正她的时候,所以慕森索性直接问道:“刘胜的死,您有没有觉得有什么疑点?或者说,刘胜死的时候有哪里和平时不太一样吗?” “呵呵……不一样?他死的很难看,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个脱衣服的状态,那模样看着哪里都不对劲。但是警察说他是冻死的,我也没办法再多追问。还是那句话,死都死了,再说那么多还有什么用。” 慕森看出来了,在这位母亲的口中,是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他得去找警方,亲眼看看尸体的照片才行。 慕森转身出门,在大门口的时候,他微微偏过头说了句:“你想没想过,如果你不是这样,也许孩子也不会变成那样。好自为之吧,保重。”说完,慕森就快步离开了。 房间里刘胜的母亲听着慕森临走时说的话,失神的笑着,看着墙上刘胜的照片,缓缓闭上眼睛,流下了两行清泪。 回到了车上,靳宇着急的对慕森问道:“森哥,有没有什么消息呀?又找到线索了么?” 慕森叹了口气说:“没有。”慕森不愿意过多的说出自己刚刚所见之事,所以转头对靳宇说道:“我要去一趟警局,从那里看看死者现场资料。我先把你送回去吧。” 一听慕森要送自己回家,靳宇连忙说:“不不,森哥,你能不能带着我?我想从头到尾跟着你去,看你破案。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像你一样,可能我就会放下小雨的那段悲惨经历了。至少,不会再成为我的噩梦。” 慕森本想拒绝,但是当他听到靳宇提到陈小雨的时候,他又略有些动容。他想告诉靳宇。即使他变成了和自己一样,也不可能会轻易忘却爱人的惨死。因为慕森自己从没有忘记过关婷。 但是这些话,慕森没有说出口。他看着靳宇点头说道:“好吧,你没有课的时候。就和我一起吧不过,我每天都要去一趟医院,去看我的朋友。” 靳宇见慕森答应了,马上兴奋的问道:“是不是那位喜欢蓝山咖啡的医呢?” 慕森微笑着点点头说:“对,就是他。”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靳宇很想见见莫子棽。他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在面对尸体的时候会无所畏惧,无动于衷。 慕森发动车子说:“可以,但是我们要先去警局。我拿到资料照片后,就去看他。只有他,在看到死者现场照片时,能给我一些有建树性的意见。” 听慕森这么说,靳宇对莫子棽就越来越好奇了。他随慕森去了当地警局,并且很吃惊的看着慕森毫不费力的就调出了学校案件的档案。 慕森给吴队长打了电话,说了一下这个案子的疑点。希望警方重新开始调查。 没想到,吴队长说他也正好要给慕森打电话,因为这个学校的案件已经上报刑警大队了。毕竟已经连续死了四个学生了,警方没有对外宣扬,是担心造成恐慌。在第四具尸体出现的时候,学校一度已经停课了。如果警方还大动静的调查,这所学校里的学生恐怕就要彻底放假了。 慕森就知道,这案子不可能就这样草草了之,所以他答应了吴队长,晚点儿就过去找他。 带着死者现场的资料照片。慕森来到了医院。在病房门外,慕森隔窗看见病床上的莫子棽正看着窗外出神。那神情,有着很深很深的落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不能在慕森身边和他一起破案的原因。 慕森回头看了一眼靳宇。示意可以一起进去。之后他就推开了病房的门。 莫子棽没有回头,而是继续看着窗外淡淡的说:“如果忙着破案,就不用每天都来看我了。怎么这次还带着别人一起来的?”说着,莫子棽这才看向慕森和靳宇。 靳宇很惊讶,自己走路都没敢出声音,莫子棽又没回头。他是怎么知道除了慕森还有别人的? 莫子棽看了看靳宇,然后对慕森问道:“这是上个案子陈小雨的男朋友?” “您是怎么知道的?”靳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惊讶的情绪,开口问道。 莫子棽淡淡的转过头回道:“因为慕森他没有朋友,更不可能有你这样年纪的朋友。能让他带来见我的,一是和案件有关,二是正在案件之中。想想最近案子和他有过接触的,也就是你了。” 听着莫子棽清冷淡漠的声音,再看着那张冰冷俊美的脸,靳宇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话。他十分吃惊莫子棽和慕森之间的了解和默契。 这时,慕森将靳宇带到莫子棽床前介绍道:“靳宇,这就是我的那位好友,莫子棽。” 莫子棽没有理会靳宇那充满了崇拜的眼光,而是转眼对慕森问道:“又有案子了?” “嗯。” “学校里的事情你也管,你现在还真是对案件没要求了。”莫子棽揶揄着说。 “……” 慕森将自己刚刚得到的资料照片递给了莫子棽,然后说道:“你先看看这些东西,看完了再说我是不是没有要求了。” 莫子棽看了一眼一旁再次张大了嘴巴的靳宇,理所当然的说道:“他能带你来,案子就肯定和你有关。能和你有关的案子,应该是在学校里的吧。”说完,他也不管靳宇的目瞪口呆,缓缓翻看起了那些资料。 资料里的照片,慕森刚才匆忙之间也没有好好看过。现在和莫子棽一起仔细的看着,还真是觉得死亡现场异常诡异。一般冻死的尸体都会不自然蜷缩,可是这几位死者却没有什么蜷缩姿势,反而好像挺自然。 莫子棽只翻了几张,就缓缓开口说道:“死者身上没有严重冻伤没有水疱没有坏疽没有明显尸斑,这证明,他们他们不是在外面冻死的。” “这个季节,他们当然不会是在外面冻死的。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是在正常环境里死去的?”慕森问着,脑子里已经隐隐想到了几种可能性。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冻死的异常 莫子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细心的解释着说:“自然冻死,这种可能性在如今社会发生的可能性很低。通常都是由于风雪湿冷的综合作用,才能导致严重冻伤或者冻死。这种情况大多发生在登山旅行勘探测量或者船只遇难,突遇暴风雪迷路,或者坠入冰水等情况。 当然,如果御寒不足,即便是在零上的气温里暴露的时间太久,也会导致冻死。尤其是在寒冷地带的冬春季节。可现在这个季节,几乎没有这种可能性。 发生冻死的主要条件除了低温,还有两个重要因素,那就是风和水。风是导致暴露在空气中冻死的决定性因素,因为风能加速热的消失,促进环境温度的降低。风速越大,散热就越快,所以风速和体温下降是成正比的。 另一个决定性因素就是水,或者是十分潮湿的环境。这是由于水的导热能力本身就是干燥空气的25倍,水中散热的速度要比同样温度的干燥空气快很多。所以在水中比在同样温度的干燥空气中冻死的速度要迅速的多。正常人如果暴露在零度的空气中,可能依旧能存活几个甚至十个小时,但是如果人浸在零度的水里,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被冻死。 就好像,你站在冰山上不会死,但是如果掉进冰山附近的海里,很快就会被冻死。如果这几个学生没有从事某种特殊性质的工作,那我差不多可以推断,他们是在水里冻死的。” 慕森一直都在认真的听着,可是他听到莫子棽的结论,又看了看死者的照片,还是觉得有些疑惑。如果这些人是在水里冻死的,那为什么没有人看出来? 莫子棽当然是一眼就看出了慕森的困惑,于是便解释道:“在足够寒冷的水中,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能冻死一个人。所以他们身上没有严重冻伤的痕迹,也没有明显尸斑。在一个人被冻死的情况下。身上是必定会出现冻伤的。可是在水里就不一样了,没有冻伤很正常。” “那……如果你是凶手,你该怎么让这几个人死于冻死而不是溺毙?怎样让人看不出他们被冰水浸过的痕迹?”慕森看着莫子棽问道。 莫子棽很自然的说道:“给氧。让他们可以在水下呼吸,但是却限制他们行动的自由。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死于窒息或溺毙了。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害人的情绪越激动,他们死亡的时间就会越加速。整个过程简单快速不血腥,只要有足够多足够冰的水,就连处理杀人现场都省了很多事。” 慕森思考着莫子棽的话。大约过了两分钟,他忽然抬头问道:“那衣服呢?衣服怎么解释?如果他们曾被浸在冰水中,衣服应该是湿透了的。可如果是没穿衣服赤身浸在冰水中,死后才穿上的衣服,那又不可能会有反常脱衣状态。”慕森在试着找出所有的不合理,当他们能解释通所有的不合理之后,剩下的一切就会顺理成章的变成合情合理了。 对于慕森这个问题,莫子棽只是不以为然的问道:“他们身上的衣服就一定是他们自己的么?家属怎么说?有没有发现衣着不正常?” “这……”慕森怔住了,他还确实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因为死者的死态并不算安详,反常脱衣动作也使衣物凌乱。这就造成没人注意到他们身上穿的是不是自己的衣服。再加上,他们的家庭环境都比较特殊。比如像刘胜母亲那样的人,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穿着什么衣服出的门吧 看到慕森发愣,莫子棽就了然的点点头说:“看来,都是一些缺少关爱的孩子。这样吧,如果还有没火化的尸体,你就去检查一下,他们的脸上有没有特殊勒痕,比如潜水面罩那种东西造成的痕迹。如果都已经火化了呢,那就仔细观察照片吧我刚刚看了一下。从你带来的资料来看,他们几个的衣着就有问题。那个还算富裕的家庭,孩子怎么可能穿着那样破旧?袖口不仅有磨损迹象,而且好像还比较短。如果说是贫困家庭也还可以理解。可那个富裕家庭,应该不太会吧?还有,你看那个叫张海的被害人,在这个季节,围了那么一条厚围巾,不觉得很不自然吗?” 被莫子棽这么一说。慕森连忙拿过了那叠资料,仔细的翻看着。一旁的靳宇单单是听莫子棽说的这些话就已经傻了,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莫子棽,偶尔瞥一眼那些资料照片,可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凑过去仔细看。 在慕森仔细的观察之下,有几张近距离的死者面部照片确实发现了淡淡的痕迹,就在腮边。还有莫子棽说的张海,那厚厚的大围巾一看就是冬天用的,而且还得是风雪天才用的上的,在现在的季节里,围在死者身上确实很怪异。 看了很长时间,慕森这才抬起头来说:“子棽,这么说……是有人先在水里冻死了他们,然后在反常脱衣尸僵已经形成之后,再为他们换上了原本不属于他们的衣服。这种换衣行为,属于强迫性无法控制的行为。因为如果凶手只是想给死者换上干爽的衣服,没必要还围上那条厚围巾。” “对,所以说,那些衣服是关键。衣服的主人,或许就是凶手杀人的原因。”莫子棽说。 “可是,尸体都火化了,那些衣服可能也不在了。”这是慕森当下最着急的事情,没有尸体没有证据无法尸检痕检,即便是他们推理出了整个杀人过程,似乎也无济于事。 莫子棽想了想又问道:“他们几个人中,就没有一个监护人是正常的吗?” 慕森和靳宇几乎同时开口轻声说了一个名字“李木子……” 是的,如果说单纯监护人的品格状态来说,也许李木子的奶奶是最正常的。只不过她那样的年纪,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慕森一直都不愿意再去刺激那位老人。可是现在看来……为了案件水落石出,给死者生者一个交代,可能不得不去打扰一下那位孤苦伶仃的可怜老人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六十六章 怯懦的少年 慕森把自己的顾虑以及李木子的情况告诉了莫子棽,没想到莫子棽却完全不担心的说:“你们不要觉得老人就一定很脆弱、不堪一击。越是历尽了人世沧桑,才越能看透世态炎凉。尤其是到了风烛残年的年纪,他们更是能参透生死,看破很多年轻时候看不透的事。随着新陈代谢的缓慢变化,变得脆弱的也许是他们的骨骼、内脏、身体,但是心理,一定是要比年轻人坚强百倍。所以,你不要有太多的顾虑。如果老人知道孩子是被杀的,我想她一定会尽力配合警方调查的。” 慕森听过了莫子棽的这一席话,忽然感觉到了好久没有过的舒心。说是犹如醍醐灌顶,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最近的案子接二连三的给慕森造成压力,甚至是打击。他的头脑有些混乱,有些感性,甚至有些迷失了方向。尤其是莫子棽不在身边的这段时间,孤军奋战更是令他疲惫不堪。现在听了莫子棽的话,好像忽然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慕森必须得承认,自己的这位挚友,对自己的影响是有多么的深刻。他甚至不敢想,如果莫子棽是l……那自己该怎么办。 提起了精神,慕森站起身,整理着那些资料说道:“子棽,你好好休息,我去李木子的奶奶那里看看,如果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我再来找你。” “你等等。”莫子棽拉住了慕森转身要走的衣角,闷声问道:“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你不要逼我‘越狱’。” 慕森一听就笑了,他转回身,轻轻拍了拍莫子棽劝道:“我知道,如果你想走,这里的警察医生都拦不住你。可是你要知道。如果你没有痊愈就擅自出去,万一你出现了什么意外,我连找你都找不到,到时候如果我正需要你,该怎么办?只要你在这里安心静养,相信过些天医生就会准许你出院了。” 莫子棽十分无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然后勉强对慕森扯出一个漂亮的笑容轻声道:“那你自己一切多小心,凶手应该就是学校里的人。” “我知道。”慕森的手,落在了莫子棽的肩上。微微用力握了握,这才带着靳宇离开。 在离开病房的时候,靳宇有些礼貌过头的道别,仿佛,是在和他的偶像道别一样。 走出医院,靳宇这才敢大声说话。他有些兴奋的对慕森问道:“这就是那位**医啊?他真是很帅啊!啊不,应该说。他在推理案情和尸体死因的时候更帅!森哥,你们俩的感情真好,感觉好默契。” 慕森微微笑了笑说:“大概是认识的时间久了,而且子棽的专业能力确实令我佩服,有的时候,很多问题我都要请教他。” 靳宇仍然激动的说:“真想不到,他仅仅是看了看照片,就推理出了那么多东西来。如果让他看见尸体。那你们俩还不是分分钟就破案了?” 慕森发动车子笑道:“如果他能接触的到尸体,那我们就不必这样麻烦了。他能轻而易举的看出尸体的真正死因、死亡时间、甚至可以给我推断出凶手的侧写。比如。年龄、身高、体型、性别。但是尸体被火化,就意味着大部分的罪证都没有了。剩下的线索很少,只能一点点慢慢找。” 这时候,靳宇忽然一本正经的看着慕森说道:“森哥,我也想能帮得上你的忙,你有没有什么需要了解的信息。我可以去学校帮你。” 慕森看了看靳宇,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应该不错。你能不能打听到从四名死者入学以来,你们学校发生过的命案?即使是自然死亡也算,只要是死了人就算。你帮我好好查查?” 一听慕森真的给自己委派任务了。靳宇激动的点头应道:“没问题的,森哥,你等我的消息!” 慕森送靳宇回了学校,就直接去李木子的奶奶那里了。听说老人刚刚出院,现在正在家静养。 在这样的时候来打扰,慕森的心里很过意不去。但是没有办法,为了能查清事实真相,不得不那么做。 当敲响李家大门的时候,里面的一阵安静让慕森不由得一阵揪心。他担心老人悲伤过度会出现意外。不过好在没过多久,屋里就传来了一个苍老无力的声音:“谁呀……”那声音很沙哑低沉,一听就能想到,老人肯定哭过很长时间。 慕森站在门外,语气尽量柔和的回道:“老人家,您好。我叫慕森,现在负责调查李木子的死因……” 门内没有回话的声音,但是却能听见匆忙赶来开门的动静。 很快,门开了。老人佝偻着腰,蹒跚着步伐走出门外,抬头看着慕森,十分激动的问道:“我家木子不是意外死的对不对?对不对?” 慕森搀扶了老人一把,然后轻声说:“您先别激动,我们进屋聊,好吗?” 老人缓慢的移动步子,干瘦的身体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慕森走进房间,环视一周。很容易就看得出来,老人生活条件很清贫。但是李木子的床,桌椅,都被收拾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老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放着李木子的照片。慕森没有特意拿起来看,远远的瞥了一眼,那是一个从外表就能看出来十分内向,沉默寡言的孩子。他的眼神忧郁、自卑,还有深深地胆怯。这与其他三个学生的特质相差实在是太大。如果说那三个人会惹来杀身之祸,或许还情有可原。可是这个李木子…… 坐下之后,老人就颤抖着双手捧起了李木子的照片,然后呜咽着对慕森说道:“我就知道……木子他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出事的……我家孩子那天走的时候,穿的不是那件衣服……” 话音刚落,慕森就马上问道:“您是说,李木子死的时候穿的不是自己衣服?!” 老人含泪点点头:“嗯,那件外套我没见过,我以为是哪位同学借给他的。可是直到最后也没有哪个同学提起过这件事。我住院的时候一直在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一百六十七章 确定侧写 如果事情是这位老人所说的这样,那么情况就与莫子棽所说的完全对上了。尸体身上的衣服不是他们自己的,或者说,至少有某一部分不是他们自己的。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凶手冒险费事的这么做,目的是为了什么?慕森快速转动脑筋推理着所有的可能性,最后他觉得,这应该是为了某种标志。那件不属于死者的衣服,应该很特殊,代表着某个事件或者某个人。 慕森觉得有些东西越来越清晰,于是就对老人问道:“请问,我可以随便看看李木子生前的东西吗?” 老人点点头道:“去吧……你自己随意就好。” 慕森“嗯”了一声,然后就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小屋里看了起来。可是也正如慕森所想的那样,这里没有日记、没有任何能突显性格的东西,没有兴趣爱好物品,这是一个孩子和老人一起居住的典型特征。由于是隔辈人,代沟比较严重,他们通常是不会对老人倾诉太多,也不会在老人面前展现太多的自我。所以在他居住的地方,能看出来的就只是一个老人想看到的那个状态,规规矩矩、本本分分。 不过即便是这样,慕森也还是发现了一些线索。在李木子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个很小的面具模型,那是《字仇杀队》中的以盖伊.福克斯为原型的面具。就是这个还不如手掌大小的面具,使慕森更了解了李木子一个层面。他渴望自由、渴望自我,并且有着强烈的复仇欲/望。这个看上去十分怯懦的大男孩,心中是有恨的。 再仔细观察那张书桌,有不少地方都有深刻的划痕。这些划痕都没有暴露在明面,都是在老人几乎不会发现的地方。这证明李木子的心情经常处于疯狂激烈的状态。但是在老人面前,他要努力的克制,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宣泄方式。 慕森大概已经可以想象到,李木子究竟是为什么会和另外三个“小混混”式的青年走到一起的了。恐怕是威胁、恐吓、羞辱、愤怒共同造就的结果。 比如,那几个孩子逼着他做某一件事,他不愿意。于是就遭受了打骂、讥讽和羞辱,在求自保的心理上,李木子还需要心灵上的愤怒发泄口,于是,他可能就做出了更离谱的事情。 到现在为止,慕森基本上可以肯定了,这四名死者在生前一定做过某件十分过火的事情。这件事让当事人记恨于心,所以才杀了他们。不过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应该不是在最近,因为学校和家属竟然没有一个怀疑对象。显然,他们是不觉得有人会杀死这四名少年的。 慕森又劝慰了老人片刻,然后便起身告辞了。在临走之前,老人目光笃定的看着慕森请求道:“请你一定要抓住那个杀人凶手。我家的孩子已经死了,不抓住他,可能还有更多的孩子遭殃。” 慕森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对老人说道:“我会尽自己所能,您多保重。”说完。就告辞离开了。他从不轻易承诺被害人及其家属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神。不是什么案子都能破的了,不是什么凶手能抓的住。妄自承诺,只恐辜负了别人的重托。而且也会给自己增加压力,那样放倒不利于破案。 在下楼的时候,慕森脑子里总会浮现老人的眼神。那目光,悲伤且坚强。 还没上车。慕森就接到了吴队长催促的电话。看来,吴队长那边已经等急了,他在等着慕森过去能告诉他一些结果。 慕森一边开车回警队,一边在电话里告诉了吴队长,学校的这个案子绝对是他杀。当地警方和校方草草了事这一点自然是难辞其咎。现在,离破案还有最后一个重要环节,那就是等待靳宇的消息。三年以来如果那所学校中曾发生过命案或者恶性案件,那犯罪嫌疑人就基本上可以确定目标了。 不过当今社会的校园里,暴力或者欺凌事件屡见不鲜,慕森觉得以靳宇对这个案子的认真劲儿,恐怕带回来的大小事件不会太少。所以为了不浪费时间,还是需要先为罪犯做一个侧写,然后再从靳宇所带回来的事件之中查找,符合侧写的嫌疑人。 到了警队,警员们一看见慕森回来了,从大门口就都围了上来。吴队长为这个案子已经暴躁了一天了,他们都在等慕森来“救火”。 慕森快步如风的拿着资料往警队走,然后对身边的警员说:“把你们队长找来,告诉他,把这个地区三年以来的青少年恶性案件的档案带到会议室,其余负责学校案子的警员也在会议室集合,我们公布侧写。” 警员们一听,都动力大增的各自忙碌了起来,因为慕森的侧写,几乎就等于破案的关键。当他的侧写出来了,那么这个案子也就离水落石出不远了。剩下的,只是他们要抓住凶手而已了。 吴队长一听慕森带着那么重要的消息回来,连忙通知档案室调查慕森所要的档案。可是也真别说,三年之内一个地区的青少年犯罪事件,可能远远要比一般人想象中多的多。不到十分钟的功夫,档案室管理人员就整理出来了九十来个档案袋,有偷窃、打架、故意伤人等等。当然,这些是都已经报警了的,还不能排除那些压根儿就没进入警方视线中的。 那些正处于人生最美好年龄的青年,也是最容易变成小恶魔的阶段。尤其是在十八岁之前,他们对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几乎可以肆无忌惮,因为未成年保护法,造就了很多走上弯路的少年更加无惧无畏。 吴队长带着两名警员,抱着那些档案来到了会议室。他一看见慕森就埋怨道:“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你要是早说需要这些档案,我不早就找出来了。这些,不一定特别齐全。我还在让人继续找,如果有遗漏的,这两天再给你吧。” 慕森拍了拍那一摞厚厚的档案说:“没关系,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就能看完。我们先说说学校这个案子的凶手侧写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确定侧写(二) 大家纷纷坐了下来,认真的听着慕森所说的每一句话。 慕森将尸体和现场的照片贴在了黑板上,然后又写下了四名死者的名字。只不过,他将四个名字分成了两组,而李木子是单独的一组。 接着,慕森就指着李木子的照片说道:“这个学生,是和其它三个学生不太一样的。那三个是属于欺凌者,而他属于被欺凌者。如果说校园案件属于复仇事件,那么可以证明这个李木子也曾和那三个学生一起做过某件事。他们不属于同类人,有交集的时候应该不是很多,为什么会在一起并且做出错事,还需要调查。所以,这个被欺凌者,是关键。 再说死者死因。警方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草草结案,让那些不负责任的家长匆忙就将尸体火化了。现在没有尸体,我们没办法进行细致的尸检。但是从尸体现场照片来看,死者是在水里冻死的。” “水里?那溺水特征会没有人看出来?”吴队长第一个反驳着问。 慕森简单的回道:“凶手只是让他们在水里冻死,并没有让他们溺水,哪来的溺水特征?他们身上的衣物,至少有某一部分不是他们自己的。而且衣服是在尸僵已经形成之后才套上去的,虽然这样做有可能会破坏尸僵,但是冻死的尸体,本身尸僵就会比自然死亡或者其他方式死亡方式更容易形成。” “有一部分衣物不是自己的……?”大家纷纷开始议论慕森的这个说法,好像对此深感不可思议。 想想也对,要不是因为他们四个人的家庭都那么特殊,有哪个孩子死后,家长会看不出他们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自己的?可悲的是,这四名死者。只有李木子的那位老奶奶,发现了自己的孙儿身上有着一件不属于他的外套。 慕森依次指着四名死者的照片说道:“看,稍短的裤腿、不合身的外套、破旧的袖口、还有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厚围巾。这四件衣物分别穿在了四名死者的身上,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绝对不是他们自己的。廖文杰的名牌裤子和破旧毛衣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两件衣物穿在同一个人身上,实在很违和。李木子的外套一看就不是他的。无论是肩宽还是长短,都非常不合身。再看那围巾,这个季节带,不觉得很奇怪么?” 当慕森说完,就有警员马上提问了:“这难道是凶手故意给他们穿上去的?” 慕森点头道:“没错。在杀害青少年的案件中,为死者穿衣的行为多半出现在女性凶手身上。她们天生的母性会在杀死死者之后有心疼和愧疚的心态,所以才会为死者穿上衣服。可是这个案子有所不同,凶手为死者穿衣服的目的不是安抚,而是复仇。用代表了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的衣物强穿在死者身上。以表明自己亲手复了仇。” “那这凶手是不是女人?”有警员问道。 “不是。”慕森果断的回道:“要想将已经形成尸僵的尸体从冰水里捞出来,然后再为之穿上衣服带走弃于校园之中,这是个力气活儿,一般女人干不了。不过尸体身上没有明显拖拽划伤的痕迹,所以,第一案发现场离校园非常近,也许,就在学校里。” 警员们纷纷认真的记着笔记。吴队长也一边听着,一边思索。 慕森敲了敲桌上的档案说道:“学校里或者学校附近。一定有温度极低的地方,比如冷库之类的。这个凶手是学校里的人,也许是老师,也许是门卫,也许是清洁工,不要局限于他的工作性质。总之,他是可以自由出入校园的。 还有,四个抛尸地点,应该都有各自的意义。不然的话,凶手没有理由背着尸体上天台。那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四名死者生前可能欺负过某个学生,某个老师,或者害某个老师害的很惨。不管他们是不是无心之举,这个满怀恨意的成年人都没有原谅他们所犯下的过错。他压抑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所有人都忘记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才开始出来复仇。 杀人的手段表明,这是有预谋的杀人,不是即兴,也不是被某件事情刺激的冲动杀人。冰水、面罩、衣物、运尸方式,所有事情一气呵成,在一个夜里快速完成,并保证尸体会在清晨被发现。这不是临时决定能做的出来的,凶手应该为这一次的杀人计划了很长时间。” 大家听着慕森的话,一个个都眉头紧皱。想起那些学生们的身边竟然时时刻刻围绕着这样的一个魔鬼,就不禁浑身发寒。 慕森看出了他们的情绪,不过他永远不会有死者就一定是弱者的观点,也不会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就去无故的泛滥同情。所以这时候他近乎有些残酷的说道:“年少,不能完全无畏,更不能成为无知的理由。校园欺凌事件和家庭影响有着一定的关系,这些死者的家属恐怕时至今日也没有好好想一想,孩子的人生路究竟是怎么断送的。这个复仇的凶手,他曾经一定也经历过最痛苦难熬的过程。也许,他本身是想原谅的。可是他在学校里,每天都能看见这几个孩子,每一次看见他们恣意狂妄的笑容,可能就会加深一层仇恨。最后,他曾经所受的伤害变成了永远也无法原谅的过错,于是,他开始计划复仇。这些,校方没有责任吗?他们为什么要留这个人一直在学校里呢?每一位工作人员平日里的精神心理状态,没人能看出不正常吗?所以,这四名年轻人的惨死,是多方面因素共同造成的。在抓捕凶手的同时,有更多人应该反思。” 吴队长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尤其是这么明显的案子,竟然下属警方会完全无视。只因看似正常的死亡,就匆忙断定了自然死亡。慕森所说的应该反思的人当中,跑不了警方。 慕森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继续说道:“这个凶手为了能够留在学校,平时可能伪装的很好,让学生们毫无戒心。他不一定高大魁梧,没准儿还很瘦弱。他有一定的基础理论知识,至少,他知道在水里冻死一个人需要的时间很短很短。” 第一百六十九章 胡来发 吴队长办事也是雷厉风行,就在慕森刚刚公布完侧写之后,他就已经风风火火的让人去学校周边调查那符合特征的作案地点了。 可结果,离学校很近的距离内,就只有一家冷库,但是这家冷库的保安系统很完善,没有过外人入侵的迹象。监控摄像头能监控冷库门内门外的一切,确实没有异常。 倒是在学校里,食堂后面有一个不大的小冷库。平时就是为了储存一些肉类食品之类的东西。才不到十几平米,是承包学校食堂的小老板自己弄得。虽然规格比不上正规冷库,但是在启动设施之后,里面的温度也绝对在零下。为了省电,这老板都是在需要的时候才启动冷库的。 吴队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慕森,慕森毫不犹豫的让吴队长马上将承包食堂的人带回警队。这可是个关键,学校里面的冷库,可比外面的方便多了! 当天,食堂承包人就被带到了警队。那是一个看上去非常精明的中年男人,他从一进警队就开始贼眉鼠眼的四下观望,明显带着做贼心虚的样子。 当他坐到慕森面前的时候,还保持着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慕森,那表情似乎是在证明着自己的清白。虽然,他还不知道他是为什么会被带到警队里来的。 慕森冷冷的盯着眼前的男人,越久不开口,那男人就越是坐立不安。良久,慕森这才冷声问道:“学校食堂不是不允许个人承包么?” 那男人一听慕森终于开了口,连忙嬉皮笑脸的回道:“不不不,警官同志,这法律要求的是承包饭堂的企业必须有三年以上经营大型餐厅的经验。我有,我有经验的。” “你是企业么?”慕森冷冷的看着这个擅长钻法律空子的投机奸商。 不过这男人倒是厚脸皮的很。他摸了摸鼻子说道:“您看什么才算是企业呢,这企业也分大中小,我有企业,又有经验,说实话,给校长的好处也不少……怎么说也算是合法的嘛。您把我请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呢……是不是有学生无理取闹说我们食堂的饭不好吃了?不干净了?哎哟。您可不能听那些小祖宗们信口胡诌啊,他们就是娇生惯养的挑食惯了……” 不等男人说完,慕森就不耐烦的打断道:“姓名。” “胡来发。”男人毕恭毕敬的回答着。慕森心里知道,校园的案子和这个人应该是没关系的了。这人从进了警队就开始担心的,是自己是否合法经营以及食品安全问题,并不是担心杀人案。 对于这个胡来发的名字,慕森有些讽刺的笑了。这名字起的还真是妙,与眼前这个男人的一切都很相配。 “我问你,你冷库的钥匙。都谁有?”慕森直接问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问题。 可这个胡来发却大大咧咧的说道:“校长有,老师们也有,好多人都有,他们都愿意在我那存些东西。我这为了和校方搞好关系,也是大方,反正里面除了一点儿肉也什么都没有,我不怕偷,学校还能帮我付点儿电费。何乐而不为?” 慕森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这冷库钥匙如果很多人都有。那就更麻烦了。于是慕森又问道:“你那冷库有过什么异常吗?比如里面的东西被人动过之类的?” “那当然有,要是有人进去了,里面当然就会有变化。不过我从没有在意过,吃亏是福,厚道做人嘛。”胡来发嘿嘿的笑着,可门外的吴队长听着却差点儿破门而入揍’这个二百五一顿。 慕森也知道。对这个唯利是图的胡来发,是问不出什么线索来了,于是只好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有你冷库钥匙的校方人员中,有没有你觉得为人有些不正常的?” “不正常?抱歉警官……哪样叫做不正常呢?”胡来发说着,又四处看了看才小心的压低声音说道:“您别看他们都是为人师表。可其实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多的是!有婚外情的,有养小白脸儿的,还有偷偷摸摸搞师生恋的。说真的,比我也高尚不到哪里去!你看我那食堂菜,可能伙食是差了点儿,但是新鲜的肉啊,蛋类啊,都给老师分了啊。让您说,哪有正常的!” 慕森对这个胡来发所说的话,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了,他合上记录本,推到胡来发面前说道:“把有你冷库钥匙的所有人名都写出来,少一个,你的食堂就别想再干了。” 说完,慕森站起身就走出了询问室。他知道,以利益威胁,胡来发会好好配合的。 一出门,就见到了门外脸色铁青的吴队长。吴队长看见慕森马上忍不住抱怨道:“这个唯利是图的二百五,就应该办了他!就他这样的,食材上能用五分绝不会用一毛,还能指望他能做出来放心给学生们吃的饭?” 慕森看着吴队长,理智且无情说道:“食品安全问题不归你刑警队重案组管,更不归我管。这些问题,该谁的责任谁查,我只负责调查那四桩凶杀案。” “你……”吴队长不高兴,但是又没有什么能反驳慕森的话。因为这食堂的饭菜干不干净,合不合学生胃口,确实不是他们该操心的事。所以尽管愤愤难平,吴队长也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慕森这时候又对吴队长说道:“进去看看他那份名单吧,把每个人的身份都弄详细,我现在要去趟学校。” “用不用派人跟你去?”吴队长问。 “不用。你先忙吧。”说完,慕森就大步走开了。 看着慕森的背影,吴队长在心里抱怨着:怪人就是怪人,接触时间再久也不见他能有一点儿正常的转变。说他铁石心肠吧,他做的却又都是正义的事。可说他善良吧,他又好像比谁都冷血。这慕森的怪,还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出了警队,慕森就拨通了靳宇的电话。这个实诚的孩子告诉慕森,他正在整理资料。原来,他把他搜集来的消息,都打印了出来,为了方便慕森看。 第一百七十章 可疑的毛毛虫 慕森在学校外等了一会儿,才看见靳宇抱着一个大包跑了出来。就他这对案件如此认真的仔细劲儿,慕森还真觉得没准儿靳宇以后能成为一名好警察呢。 看得出来,靳宇做这些工作很辛苦,尤其是在时间那么匆忙的情况下,他能搜集到那么多的资料,实在是不容易。 “辛苦你了。”慕森一边接过那些资料,一边笑着对靳宇道了谢。 靳宇连忙摆手说:“森哥,是我该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到现在还会怀疑学校里面闹鬼呢。” 慕森翻开那些打印文件,这才又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靳宇。那些三年之内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被记录的仔仔细细、明明白白,就连时间地点人物都标注的十分清晰。只不过……大到老师被逼辞职,小到往女同学书包里放毛毛虫……大大小小的事件比吴队长找到的档案也不少多少。这就意味着慕森的工作量又要增大了。 “你找的还真是细致,问到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容易吧?”慕森笑着对靳宇问道。 靳宇挠了挠头笑道:“也还好啦,就是欠下的饭可不少。” “我报销,去和同学们吃吧。”慕森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查阅着那些资料。 经过仔细的筛选,资料里值得非常注意的案子有三件。一个是女生在上课的时候忽然跳楼,原因不明。一个是老师在学校被人恶作剧导致摔断了腿,后来被迫辞职。还有一件,是一个意外。学校偏僻的储物间着火,烧死了一名学生。 三件事发生的时间不一样,应该没有太多关联。只不过这些消息被学校封锁的很厉害。学生口中得知的情况也并不是特别详细。 靳宇这时候对慕森说:“对了森哥,我知道李木子为什么会和廖文杰他们在一起了。” “哦?说说。”慕森好奇的看向了靳宇。 靳宇稍微回想了一下说:“这个李木子平时性格非常内向,他是廖文杰他们三个人欺负的首要目标。听说,他连每天的饭钱都被廖文杰他们收缴走了,一个学期下来,饿肚子是经常的事。就这样。还时不常的遭受拳打脚踢。他的性格没什么朋友,好像只有一个男生对他不错,有一次廖文杰他们打他,被那个男生看见了,还帮忙呢!不过结果就是……那男生也变成了被欺负的目标。都是很内向的人,和同学们没什么交集,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好像后来没多久就退学了吧?反正,李木子为了避免挨打。也实在给不起那三个人钱了,被逼情况下就只好帮他们做坏事。你看见我查的那个往女生包里放毛毛虫的那件事了吧?那就是廖文杰他们逼迫李木子做的。有很多同学看见了,他们在操场上打李木子,说不这么做就打死他。” “……”慕森沉默着,眉头却微微蹙起。如何想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纯真的象牙塔里…… “森哥,你可别忽视那件小事哦,那个书包里被放毛毛虫的女生。就是后来忽然跳楼的女生。”靳宇睁着大眼睛,一本正经的对慕森说着。 “哦?”慕森被这个情况惊了一下。因为他不认为有哪个女孩子会被一条虫子吓到自杀。要么就是她之后又遭受过很多无法忍受的欺凌。要么就是自杀另有原因。看来,这条本已经被慕森排除在外的“毛毛虫”还得另眼相待才是。这个女生死的蹊跷,又和四名死者有关系,这件事不能大意。 “靳宇,你带我去你学校的食堂吃个饭吧?我请你。”慕森提议道。 “啊?”靳宇露出了难看的表情,撇嘴说:“那里的饭哪里咽的下去嘛……森哥。我劝你还是不要好奇食堂菜了,吃一次,后悔一辈子。” “哈哈,有那么夸张啊。走,带我去看看。”慕森的态度坚决。而靳宇也看出来了,慕森的用意并非是真要吃饭。 食堂有专门的人负责,胡来发平时可不管这些琐碎的事情。 来到食堂,这本是饭点的时间,却没有几个人在这里吃饭。主管食堂的人是一名中年妇女,她扎着围裙,正在扫地,收拾碗筷。 “薛姨。”靳宇对那女人打着招呼。 女人抬起头,看见靳宇之后,和蔼的笑了笑说:“大篮球明星,怎么跑到食堂来啦?我记得,你可是不在这里吃饭的哦。” 靳宇笑着指向慕森对那女人说:“朋友想来,您看看还有菜吗?” 女人看了看慕森,一眼就看出了是校外人员,于是就对靳宇小声的提醒道:“最近学校查校外人员比较严,你带着朋友去里面角落里吃。菜都有,你去看看吧!” “好嘞,谢谢薛姨。”靳宇说完,就带着慕森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坐下了。然后对慕森劝道:“森哥,我去买两瓶饮料喝吧,至于吃的……我们还是算了吧。”靳宇一边说着,一边撇着嘴嫌恶的瞟向不远处的取菜口。那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胡做菜式……确实让人看了就没胃口。 慕森见状,直接站起身说:“好的,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买饮料的时间里,慕森大概的就找到了冷库的位置。应该算是食堂的后间,要想出入冷库,就必须要经过食堂。食堂的管理人并不多,大多数的工作似乎都是由那个薛姨来做。想必这也是胡来发减少开销成本的方式。食堂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女人,只有厨师是男的。不过那个厨师已经五十多岁了,看上去除了脏一点儿,并不像是能策划出四桩杀人案的样子。 慕森转了一圈,拿着两瓶饮料回来,然后漫不经心的对靳宇问道:“这食堂的厨师看来是手艺一般,要不然你怎么会那么反感食堂饭菜呢。” 靳宇叹了口气说:“饭菜不好吃也就罢了,主要还不干净。当初每顿饭都和小雨一起吃,那丫头嘴馋,这样的饭菜我都吃不下去,何况她呢。所以我们就经常在校外吃。不过虽然食堂的饭菜不好吃,可是叔叔阿姨为人还是都很好的!有时候我们几个同学从外面买回来的吃的,为了一起吃,他们也让我们坐在食堂里。有时候我们有些违纪的小动作,他们还帮着我们瞒着。”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平静 “那看来这食堂还是多少有些优点的,至少和你们的关系搞得不错。▲∴”慕森似乎有些开玩笑的说着。 靳宇感慨似的说道:“是啊,想想一转眼,就连薛姨也来了有一年多了。同学们都和她的关系不错,尤其那时候小雨,经常来买瓶饮料坐会儿和薛姨聊天。虽然薛姨话不多,但是却很和善。”靳宇说话有些伤感,触景生情,他又想起了陈小雨。 “是吗?怎么,小雨很喜欢来这里和阿姨聊天?”慕森放松的和靳宇闲聊着。 靳宇点点头说:“是的。因为薛姨没有家人,身体也不太好,她就住在这里。为人很随和,很多同学都愿意和她接触。不像里面的那个厨师,总是闷声不说话,就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性格古怪得很。” 慕森顺着靳宇的目光看向里取菜处的厨房里,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确实是一脸阴郁,此时还正阴森森的盯着慕森和靳宇。这种眼神,让慕森感觉很不舒服。他回过头对靳宇问道:“你刚刚说这里的叔叔阿姨都很好,不包括他?” “当然不包括他。他只在厨房里忙,和我们没有什么接触的。那时候在食堂外碰上过,我和小雨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而且眼神还很吓人。从那之后,我再看见他,也不再上前打招呼了。” “他叫什么名字?”慕森对这个古怪的大厨起了好奇心。 靳宇摇摇头说:“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胡。从有食堂开始,他就在这里掌厨。也是老熟人了。可就是性情很怪异,好像看谁都有恨。” “姓胡?”那不是和胡来发一个姓?莫非他们是亲戚关系?如果从靳宇的描述来看,这个老胡似乎符合一些侧写特征。而且他守着食堂、守着冷库,作案应该比别人方便。只不过慕森打量了他很久。也没看出来这是一个能精心策划杀人的人。 可这食堂剩下的员工就几乎全是女性了。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负责采买工作的,一星期来三次,送完东西就走,作案时间不充分。还有一个是偶尔代替老胡掌厨的,可那位大叔比老胡的年纪还大。要想背着死尸从食堂跑到教学楼再爬上顶楼,那可不容易。 慕森又看了看这个似乎充满着问题的食堂,然后对靳宇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需要点儿时间仔细查查你给我的这些资料,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森哥,你是要去找莫法医吗?”靳宇笑着问道。 “是。”慕森从容的回答,他不介意袒露自己需要莫子棽,需要帮助。 靳宇看出慕森不会带他一起去。所以也只好对慕森说:“森哥,那等你有线索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啊。” “放心,我会找你的。”慕森对靳宇笑了笑,然后两个人就一起走出了食堂。 慕森离开学校并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将车开到医院莫子棽病房的楼下,一直坐在车里。他的脑子里好像在想着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千头万绪的一片混乱。以这样的状态去见莫子棽,他怕对案子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直到夜幕低垂。夜色已深。慕森还是坐在车里,一支烟又一支烟的思索。慕森在破案的时候很少会有这样的状态,可自从l的那封信之后……他就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是前所未有的混乱,很难完全冷静下来专心思考一件事。 就在他逼迫自己专心研究那食堂里的几个人,以及校园内那几件值得注意的事情时,车窗忽然被乔响了。 虽然是很轻的两下。可还是吓了慕森一跳。他猛的抬头看向车外,外面站着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莫子棽就那样没什么表情的看着车里的慕森,高挑的身影在夜幕中更显清瘦。 慕森愣了一下,连忙打开车门问道:“你怎么跑出来了?!还穿那么少?”慕森见莫子棽单薄的病号服外面只披了一件西装,急忙拽着他推进了车里。现在已是秋季。就算冻不死人,也很容易感染风寒。何况莫子棽还是个病人。 两个人都坐进了车里,面对慕森焦急的质问,莫子棽只淡淡的开口道:“我从五点钟看你到十一点,六个小时,你不上去,那我只好下来了。” “我……”慕森懊恼的将脸埋进手掌之中,他没想到,原来莫子棽一直在等他来,一直在看着窗外,看着楼下。 “子棽……”慕森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是开始怕我了么?”莫子棽直接问道。 “不是。我就是觉得心很乱。”慕森也很坦诚的说着自己的感受。 莫子棽扔给慕森一盒烟,冷声说道:“我才没那么大功夫跑出来跟你计较,我就是感觉你抽了六个小时的烟,应该已经没有了。” 慕森下意识的拿出自己的烟盒一看,果然……还剩下最后一支。 “这个学校的案子有那么复杂吗?能让你如此心烦意乱?说说吧,或许我能帮你分析分析这个不寻常的案子呢?福尔摩斯不是说过吗,不寻常的现象总能给人提供一些线索,而没有什么特征的案子却是难以侦破的。你这冻死的案子,特征太明显了。” 慕森听着莫子棽的话,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们两个人都一样,对柯南道尔写过的所有话,他们都记忆深刻。 “子棽,你说一个女生在学校跳楼通常会是因为什么原因呢?”慕森点燃自己那最后一支烟,缓缓问道。 莫子棽想都没想就回道:“必定是和学校有关呀,如果是校外或者家庭因素,她应该不会选择在学校结束生命。自杀的人,通常在选择地点上分为那么几种。一是选择偏僻的无人之地或者封闭的空间,为的是不被人发现,去意已决,不想被人阻止或打扰,只想安静的离开。另一种自杀者所选择的地方是对他们自己本身有着深刻意义的地方,或者说,是和他们的的死有着直接关联的地方。比如民工跳楼会选欠钱开发商的楼房,为情自杀的人会选与爱人分手或初识的地方等等。当然,还有一种虚张声势的,会选人多热闹的地方,因为他在等人劝解或救援。你说的那个女孩,百分之九十是因为发生在学校里的某件事,才想不开自杀的。” 第一百七十二章 有头绪 “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情……”慕森思索着,他在想有什么事情会逼到一个女学生自杀呢。£∝是学习压力?还是被那几个学生给欺负的? 忽然,慕森脑子里想起了胡来发那些看似不正经的话“您别看他们都是为人师表,可其实他们也比我高尚不到哪里去。有婚外恋的,还有偷偷摸摸搞师生恋的……” 师生恋……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慕森激动的抓住莫子棽,然后将靳宇给的资料中,最值得关注的三件事告诉了莫子棽,然后又将胡来发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他两眼兴奋的看着莫子棽问道:“子棽,会不会是师生恋?那个女生的死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莫子棽用最快的速度分析着慕森忽然给出的大量信息,然后琢磨着说道:“师生恋……这倒是有可能。因为如果这要是被校方发现了,这一对师生很可能就在那所学校呆不下去了……” 慕森点点头说:“没错,后果很严重。可那还是被校方知道了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呢?校方不知道,但是同学之间私下里却传了个遍。那远比在学校里呆不下去更可怕。人言可畏……” 莫子棽这时目光一转说道:“慕森,你有没有试着把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拼凑成为一件事?” “你的意思……” “师生恋、毛毛虫、跳楼自杀、被同学愚弄被迫辞职,如果这些是有关联的呢?”莫子棽试着分析着。 “那个被恶作剧摔断腿的老师,就是和女学生死有关的人?如果是那样,复仇就说得通了,可是那个老师早就已经辞职不在学校了,他怎么完成这个案子?” “其实这就是唯一难解释的问题。这个人要么隐藏在学校里。要么就是有特殊办法自由出入。虽然说这两种可能性都不高,但别的似乎就有些说不通了。”莫子棽为慕森分析着当前各种可能。 慕森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颇有些无奈的说:“这关系到一所不错的学校最大丑闻,就算校方知道情况,也不会轻易告诉我们的。” 听慕森说完,莫子棽差异的看着慕森说:“慕森。这是你说出来的话么?我真不敢相信,就因为我有可能是l,你就变成这样了?你这个样子,和普通平凡的警察有什么区别?” 莫子棽的愤怒让慕森有些错愕。只听莫子棽继续说道:“我认识的慕森,是犯罪心理学专家,是一个**测谎仪,能轻易看穿人的谎言,又怎么会担心这种低级问题?” 慕森点了支烟,他没有解释自己的变化是不是因为莫子棽。而是拍了拍莫子棽说道:“子棽,谢谢你。你如果闲着无聊,就看看这些资料,我明天一早就去学校问问那个女生和老师的事情,如果真是我们推测的那样,那这个案子就有眉目了。张海、刘胜、廖文杰,他们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以此要挟那个老师和女学生。也或许他们连要挟都省了,而是每天欺负他们。嘲笑他们。他们逼李木子去吓唬那个女学生,没准儿也是因为这个。女学生害怕自己的事情被他们告发校方,也只好忍气吞声。最后因承受不住舆论压力而跳楼自杀。在女学生死后,这几个孩子也没放过那个老师,最终害他摔断了腿,被迫辞职。这些原因。足以燃烧起复仇的怒火。可是那个老师曾经在学校任职,如果他回到了学校,怎么会没人知道?这是个关键,我得去解开它。” “嗯,你只要做回自己。做回慕森,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找出这个案子的突破口。”莫子棽坚定的看着慕森,给予他信心。 慕森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像教训一个孩子似的说道:“你赶紧回去,不许再跑出来了!我来了会自己上去的,如果你真的想帮我,那就给我好好养病!” “呵呵,行了,知道了。”说完,莫子棽就下了车,朝着住院部的楼走去了。 慕森这一刻的心情也有所变化,本来一团乱麻的思绪,渐渐有了些眉头。不再过多耽搁,慕森决定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还是曾经的自己,莫子棽口中的慕森。 第二天一大早,慕森早早的就来到了校长室。这一次,他是带着吴队长来的。因为吴队长时不时的耍耍官威多少还是可以震慑一下的。谎言的破绽,在惊慌和压力下最容易表现出来。 校长不知道慕森和吴队长这是来干什么,很诧异的请教是不是学校发生什么事情了。 岂料,这话刚一问完,吴队长就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学校死了那么多人了,事故频发,校园暴力,我们来不是很正常么?我要是再不来,那才不正常。你以为打通了关系封锁了消息就万事大吉了?可纸是包不住火的,一心为了你这学校名声着想,就该好好管理。总是靠关系压舆论,那是个长久之计么?” 校长久经世故,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吴队长为何而来,连忙端茶倒水,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听了几句,慕森就不耐烦了。他把靳宇给的资料往校长眼前一扔,说道:“这个女生和这个老师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们真相。”说到这里,慕森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那个被火烧死的孩子,你也说清楚。”慕森隐隐觉得,那场大火起的蹊跷,废弃的储物间怎么会忽然起火?里面又怎么会有个学生? 校长闻听脸色变了变,笑容僵硬的说:“这……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记得不太清楚了。那场火是意外,校方已经经法院协调做出赔偿了。” “赔偿?”慕森一听这话,挑眉问道:“你给了多少钱?你觉得那个孩子的命值多少钱?那我问问你,你的命又值多少钱?是不是给你赔偿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这……我……不是,那场火确实是意外。当时谁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人,而且我们已经努力抢救了!只不过……太晚了。” “你们就没有调查起火原因?!”吴队长瞪着眼睛问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不伦之恋 校长一看到吴队长瞪了眼睛,脸色也马上吓的有的苍白。不用多问也能知道,这个校长干的违法事一定是不少,如果不然,面对刑警队长大可以坦坦荡荡,没有必要如此的畏惧心虚。 但慕森现在可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个校长行贿收红包管理不善有多少的责任和罪过,他只想尽快弄清楚这学校里那几桩错综复杂的案子。 就听校长战战兢兢的对吴队长说道:“队长,您这话可是冤枉我了。那调查起火原因也不是我分内之事啊……这个事儿,我就是想调查也不在行不是么……况且当时的警方已经说了,那场火它就是一个意外。储物间里面堆放着很多很多的杂物,还有实验用的小气罐。这平时放在里面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可那天不知道和什么东西碰着擦出了火星子,一下子就着了火。至于那个被烧死的学生,他可能是去里面偷东西,也有可能是在玩什么游戏吧……总之……” “你在那个年纪的时候还玩捉迷藏是么?”慕森冷冷的打断了校长语无伦次的荒唐表述。可想而知,这位学校的最高领导者,根本就没有关注过那次事件。甚至,他连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是很清楚。他只负责拿钱赔偿,找关系压下舆论而已。至于那个学生是不是死的有问题,他根本就不在乎。说不定,他还会埋怨了好长时间,毕竟这件事让他破了财。 “那个被烧死的学生叫什么名字?”吴队长问。 “呃……”校长急的脑门儿直冒汗,明显是早就忘记了那个学生的名字。 慕森这时冷笑了一声讥讽道:“那个死去的学生不管怎么说也花了你一大笔钱,你竟然连名字都记不住。” “不不,记得住,记得住……就是最近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我这个脑子有些不够用啊……”校长一边说着。一边随手翻着抽屉里乱七八糟的文件。那些东西,一看就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校长扶了扶眼镜,仔细的看了看其中一张被遗落在抽屉最里层的纸张说道:“那个男生叫……叫陈垚。对对,是陈垚……我想起来了,就因为他的这个名字,当初有好多学生还说他土上加土……” 慕森能够想象的到。一个性格内向、没有朋友、经常被欺负的孩子,即便是叫了再好听的名字,也一样会被人取笑。直觉告诉慕森。这个叫做陈垚的男生,他的死因一定不简单。他很有可能是校园欺凌事件致死的被害人。但是一年前这个像甩手掌柜一样的校长,也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于是慕森就转而问道:“那个女学生呢?和那个老师。她的死与他的辞职有关系么?” 校长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敏/感,连忙对慕森问道:“……您是不是听说什么了?那个……这两件事没有关联啊。”说着,校长又摸了摸鼻子。 可就在他的手还没有离开鼻子的时候,慕森就淡漠的冷冷说道:“你知道你这个小动作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谎言。我觉得我有必要先让你明白一些东西,然后你会清楚。在我面前说谎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人在被问到敏/感尖锐、并且不想回答的问题时,通常会下意识的摸鼻子或者捂嘴,因为鼻子离嘴最近,所以摸鼻子也是对捂嘴动作的一种掩饰。 你摸鼻子的时候,嘴角有二十度角度的微微向下,这表明你内心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那你为什么拒绝呢?是因为你很清楚个中缘由。 你向下的唇角表示了你对我刚刚提到的那两个人有着厌恶与不屑。你作为一校之长,为什么会对这两个师生产生厌恶呢?我想那是因为他们做了一些影响学校、也影响了你声誉的事情。可是,一个学生就算是学习不好也没什么可丢人的。何况丢人也丢不到你身上。一个老师教育水平一般也可以考虑在不在这里工作,和你也牵扯不上任何一点儿关系。那么。他们做了什么是能影响学校声誉的呢?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触碰了禁/忌,师生恋。并且最终被你发现了,是这样么?” 校长不由自主的微微张着嘴/巴,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慕森,好像从慕森说他在说谎开始,他的嘴/巴就僵硬着没有合上过。也许。是因为他意识到了,刚刚出卖了自己的,正是那自己都浑然不觉的嘴角变化。 吴队长在一旁听的高兴,这才是他欣赏的慕森。从第一个案子开始,慕森在如此专业的鉴谎与推理上。就始终都是那么的无人能及。现在看着校长目瞪口呆的样子,吴队长略微有些得意的说道:“知道警方的厉害了么?知道了就赶紧了解什么说什么,现在不是你要脸的时候,你要是再跟我们云山雾罩的,可别怪我邀请你换个地方聊聊。我想,请你进警队的理由应该很多吧?”吴队长逼近了校长,言下之意就是在暗指这位校长做的那些不光彩的事。 校长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两位不是轻易能打发走的。于是回过神儿来之后马上说道:“二位别着急,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们的……只不过,这对我们学校的名声不好……如果所有家长都知道,自己孩子的送进学校之后没准儿就会和老师有了关系,那谁还敢让孩子到这所学校上学啊?出于很多原因的考虑……所以我才不愿意提起这件事。还有啊……刚刚有一件事您说错了。那路长风和张依琳的事情,我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不仅如此,我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竟然是被我抓住的几个顽皮学生在我逼问之下告诉我的!您说我是不是得被这俩人气死!” “说说吧。”慕森对自己和莫子棽推测出的正确结果有着一种特殊的感觉,他不知道这对深陷不伦之恋的两个人是对是错,只是,赔上了性命真的是不值得。 校长一看话也已经说到这里了,就叹了口气,缓缓讲述了那段他认为是个污点的悲惨故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 君生我未生 校长口中的路长风,就是那个最后辞职的老师。这个男人名字好听,人也高大英俊。虽然已人到中年,但是那四十岁男人身上无与伦比的成熟魅力,着实令那些小女生们怦然心动。况且路长风英俊的外表根本看不出他已经四十岁了。 年轻的女孩子,喜欢比自己大很多的男人只有两个原因,成熟稳重、事业有成。这个路长风在十年前就和妻子离了婚,始终过着很健康的单身生活。他的知识水平很高,在这学校里,他是最好的物理老师,偶尔还会代课化学。为人机智幽默,学生们都很喜欢听他的课。当然,就连校长也知道,路长风每一次讲课,女学生几乎都是坐的满满的。 可即便是这样,校长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向优秀的男老师,最后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张依琳,学校里的舞蹈一枝花。身材好,容貌好,乌黑的长发、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不知道迷了多少青涩懵懂、蠢蠢欲动的男同学。可是这姑娘的性子很冷淡,她不喜欢和男生打交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练舞,长期演出的原因,她的身上有一种超出同龄人的成熟。 本来,这个张依琳在学校里的人缘是非常好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总有老师开始反应说,张依琳学习成绩下降了,而且还总是遭到同学们的欺负。 听起来不可思议,可事实上,就连校长也必须承认,在学校里欺负人这种事是家常便饭,只不过没人会想到,这样的事情会落到迷/人的张依琳身上。 从那时候起。校长就派老师多注意,看看到底是谁欺负她,又为了什么。于是,没几次下来就发现了,欺负张依琳的人,正是廖文杰那三个臭小子。 这三个孩子在学校里和恶霸差不多。这些校长也是知道的。所以对他们欺负张依琳的事情,他也只是批评了几次。毕竟,这样的学生根本就不在乎处分不处分的事情了。 直到有一次,他们往张依琳的书包里放毛毛虫,而且还放了很多条,这把张依琳吓坏了,当场就哭了出来。原来,这个女孩子十分害怕虫子,近乎恐惧症一样的严重。当天。她本该上台表演的舞蹈也取消了,好几天都缓不过那种见了一书包虫子的难受。 老师认为这次的事情太过分了,于是就把廖文杰、李木子他们几个人叫到了校长室,准备好好教育一下。就在校长大声呵斥这几个孩子不应该这么做的时候,那玩世不恭的廖文杰却对校长说“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勾/引路老师,还和路老师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个消息像个炸弹一样的在校长脑袋里炸开了,他当下就严厉呵斥他们这种事情不许再乱说。可是那三个孩子却一口咬定。他们并没有说谎,他们是亲眼看见的。 这下子。校长当时就懵了。他知道自己的学校如果传出来这种事情影响会非常不好,路长风和张依琳若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必须得离开学校。 就这样,他先找到那位路老师。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位校长还算是有点人性,多少顾忌了一下张依琳作为女孩子的感受和自尊心。 可是。路长风却义正言辞的一口否定。他不承认自己与张依琳有暧/昧,更不承认他们之间发生过关系。但是校长不相信,他痛心疾首的拍桌子瞪眼睛骂着路长风,说这样的事情都被学生们看见了,还有什么可狡辩的。为了学校的名声。他和张依琳必须得离开学校。 在路长风几次诚恳的解释之下,校长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这让路长风非常愤怒,他要找廖文杰他们对质。可是当校长把这消息通知了那三个孩子,要求他们拿出证据的时候,那三个孩子居然将张依琳拽进了办公室,手里,还拿着张依琳的日记。那是一个女孩子正值青春时期最隐/私的秘密,现在却被人拿出来当着几位老师和校长的面念了出来。 日记里,记载的满满都是一个女生对老师的爱慕。她不喜欢学校里的任何一名优秀男生,是因为她的眼里有一个远比他们更优秀的男人。那男人虽然大她很多,但是那成熟稳重的儒雅气质,却深深迷住了她。 日记里,也记载了不少诸如“今天在路老师面前摔倒,他抱我起来了呢”“今天帮路老师拿笔记,碰到他指尖的一刻,我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这样的话。 这样一来,似乎他们之间不伦之恋的证据就确凿了。廖文杰和刘胜他们,趾高气昂的看着眼前默默流泪的张依琳,仿佛是在炫耀他们的胜利。 路长风抢过那本日记的时候,愤怒的对校长说“我辞职,不要牵扯依琳。”这本是一个男人的担当和维护,可是看在这些人的眼里却变成了暧/昧的袒护。 校长要求这件事不得外穿,他会秘密处理这件事的。之后路长风没有再去上课,可就在那天的过后的一个下午,张依琳在课堂上忽然打开窗户跳了出去。没有人反应的过来,甚至没有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等老师和学生都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枝娇美的舞蹈之花,已经在血泊之中凋落。 校长知道,出了人命,事情闹大了。所以用钱和恐吓要挟了廖文杰等四人以及其他老师,再加上路长风的辞职,学校里似乎把路长风和张依琳彻底抹去了,除了偶尔提起鬼故事的时候还会想起那个美丽的女孩,再也没有人提起他们了。 听到这里,吴队长和慕森的脸色都不好看。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那两个人惋惜,更多的是愤怒。因为这件事看似证据确凿,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这对师生有关系。日记里的内容,只能证明张依琳那少女的芳心在悸动,暗恋着自己的老师。可并不能证明他们就一定做过什么不光彩的事情。 尤其是对路长风的矢口否认,慕森更觉得可疑。因为如果这个路老师是那种没有担当,不负责任的人,那最后关头也不会为了维护张依琳挺身而出,自己主动要求辞职。也许……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第一嫌疑人 了解了一些大致的情况之后,慕森就和吴队长离开了学校。临走之前还稍微警告了一下那位校长,他们随时还会回来。如果想起什么和这几个人有关系的事情,要马上联系吴队长。 慕森让吴队长去调查那个被烧死的陈垚,资料越详细越好,这个孩子的身上一定有着廖文杰他们四个人的死因。 等到吴队长走了之后,慕森才匆忙的加速将车开向了医院。看见莫子棽,他先是把在学校了解的一切情况向莫子棽转述了一遍,然后就由衷的赞了一句:“子棽,不得不说,即便是在病床上的你,也还是那么聪明绝伦。我们猜对了,那个跳楼案确实与师生恋有关系,可是……我总觉得他们被冤枉了。事情远远没有那几个学生传的那么不堪。自杀的女生张依琳,她只是很喜欢自己的老师而已,并没有到有不伦关系的那一步。而廖文杰、刘胜他们几个人抢日记、当众公开日记、以及校长听信一面之词就准备赶他们出学校的这些种种行为加在一起,造成了她不堪重负,选择了自杀。也许,她也是想给路长风换取一个澄清的机会。” “可是她这么做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最后那位老师不还是离开了学校。试想,有女生因为自己在学校跳楼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他还能呆的下去么?你们有没有试着找过这路长风?你不觉得他是个关键?”莫子棽问。 “我当然让吴队长调查了,路长风和陈垚,这两个人身上一定关系着那四名学生的死因。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只是……我还有一些问题想不明白……”慕森说着,便一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思考之中。 莫子棽看了看慕森的表情问道:“你有些疑惑的,是不是你对凶手的侧写?你怀疑自己的侧写出了偏差?” 慕森回过神,坐直了身子对莫子棽问道:“子棽。这所有的当事人中,你觉得谁成为凶手的可能性最大?” “那个老师。”莫子棽果断答道。 “嗯,没错。我的侧写是,凶手是中年男子,而且是个在校职工,有着较好的知识基础。或许平时混在学校里每天和善待人,是那种任谁也不会怀疑他是凶手的那种人。你看路长风,他几乎全部都符合侧写,但是……”慕森皱起了眉头。 莫子棽接过话说:“但是他的身份不对,他不是在校职工,也不可能混在学校里。他的身份几乎推翻了你所有的侧写和推理。是这样吧?” “是的。就算新同学不认识他,那学校里的领导也会认识他。他是不可能藏在学校里的。可这个案子,明显就是校内人员做的,不可能是外来人做的。所以。如果路长风是嫌疑人,那就形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悖论。他不可能在学校里,可案子又不可能是校外人做的。”慕森有些头疼的说着这个最令他困惑的疑点。 如果路长风当年是被冤枉的,那他的愤怒一定是到达了顶峰的。加上后来张依琳的无辜惨死,自己又无奈的离开了学校,他从本来一个学校公认的良师益友,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道德败坏的无业人员。这些,都是拜那几个孩子所赐。所以要说路长风会杀了他们。一点儿都不足为奇。 只不过现在,校内没有可疑人员。更没有路长风。 面对这个难题,莫子棽也是一时间想不出个所以然。就在这时候,吴队长来了电话。慕森接起电话就听吴队长那边喊道:“慕森,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一下子蹦出来了好多重要线索!爆炸性消息一个接一个,你准备好听了吗?” 慕森将手机放置到了免提上。让莫子棽也能够听到吴队长的话,然后淡定的说道:“没关系,你说吧。” 就听吴队长那边惊奇的说着:“第一,你知道曾经救过李木子,又为他挨打。成为他唯一朋友的人是谁吗?” “陈垚。”慕森和莫子棽几乎同时开口。 “……这、你怎么知道?!” “你能这么问,肯定就是他了。然后呢?继续说。”慕森催促着吴队长。 吴队长接着说道:“这个陈垚就是李木子的朋友,我查了他的家庭,发现他是单亲。可是当我仔细的调查了当地人口户籍之后,竟得到了一个惊人的发现!这陈垚,竟然是路长风的儿子!” “……”慕森和莫子棽互相抬眼对视了一眼,这一点,确实是他们没想到的。可是联系起路长风的年龄,再想想陈垚的年纪,又好像确实差不多……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相认呢?就算路长风在十年前离了婚,他也不可能不认识自己的儿子。除非,他们是故意在学校里隐瞒关系的。大概是……两个不同姓氏的人竟是父子关系,这会令人议论纷纷,招惹来闲言碎语。也许路长风无所谓,但是他得为儿子着想。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被人看不起,或者被人议论,他选择在校园里隐瞒了他们之间真实的关系。 慕森沉了片刻对电话里的吴队长说道:“如果我没说错,这陈垚是十年前改的名字,随了母姓,是吗?” “是啊,就是这样!学校里好像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知道陈垚的死,和那几名学生有没有关系。如果有,那路长风对他们绝对可谓是恨之入骨了。”吴队长说。 “现在路长风可以被定为一号嫌疑人,有调查他的消息吗?”慕森追问。 吴队长有些无法置信的说:“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最大的一个消息,自从路长风离开学校、陈垚死后,这路长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找工作、没有回住处、没有银行卡信息、没有死亡证明,这个人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就这样彻底消失了!!他不花钱的么?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需要吃饭、需要买煤水电之类的,就一定会留下信息。可是他……竟然全都没有。这个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我用尽警队里的系统,却找不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一丁点儿信息!” 第一百七十六章 改头换面 到此刻为止,慕森在心里已经基本上给路长风定了位。他就是最大嫌疑人,但是他却又好像根本不存在。 从廖文杰他们揭发了张依琳的爱慕,到逼迫张依琳屈辱跳楼,再到他自己摔断了腿,被迫离开学校,最后,自己的儿子又在那所学校的惨死,这一切都激发了他一步一步报仇的决心。 如果现在有办法证明,陈垚的死,和廖文杰他们有关系。那路长风的作案动机就确定无疑了!想到这里,慕森马上拿起莫子棽的手机,给靳宇打了电话。告诉他在注意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好好查查陈垚的死。这关系到整个案子的进展。尤其是要了解,陈垚被烧死的这件事情,和那四个被冻死的死者有没有关系。 挂了靳宇电话,慕森又对着自己的手机说:“吴队长,一个人打算消失的如此彻底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真的死了,二是他换了身份。如果他已经不再是路长风了,那你就不可能轻易找到他了。” “可是,你在学校里发现此类可疑的人了么?”吴队长问。 “没有。”慕森如实回答并说道:“把所以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个路长风身上,这个案子就离水落石出不远了。这个最有杀人动机的人,不像是会自我了断的那种人。如果他没死,那他又为什么换身份?吴队长,路长风就在学校里!只是我们看不见他……” 听慕森这么一说,吴队长声音颤了一下说:“慕老弟,你说话不要那么瘆人好吗?他就在学校里,咱们却看不见他?是变成鬼了怎么着?当年跳楼的人是张依琳,就算是怨气冲天化为厉鬼,也应该是张依琳而不是他。他除非变成鬼。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看不见?” “也许……他换了一张脸呢?”慕森悠悠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其实就连他自己也在诧异,这个念头是怎么忽然冒出来的。 换脸,改头换面的去做另一个人,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且,还要改变的如此彻底,以至于就连曾经的同事和领导都认不出来。不知道这是要怎样彻头彻尾的变化。 吴队长有些无法相信:“慕森。你是说他整了容,让人完全认不出来了?你觉得有这种可能么?我总觉得,一个人即使挡住脸,他身上的某种行为特征,或者说某种特有的气质也还是能暴露出他的身份。那些东西,恐怕是很难改变的吧?” “是,按理说事实应该是如此。可是破案不能只在理论上转圈,那会使我们困死在里面的。路长风原本是个儒雅潇洒的师长,其气质一定不差。不然也不会让学校里的一枝花迷恋上了他。可是在经历了那么多的挫败、冤屈和侮辱之后,他还能是原来的他吗?被人冤屈,独子惨死,这完全会造成一个人的性情大变。再有,如果他一心决定复仇的话,那没有什么是伪装不出来的。”慕森侃侃谈着自己的想法。他相信,路长风曾经是那种平和的人。可一个人越是平和,有朝一日爆发的时候。力量就会越恐怖。平时就咋咋呼呼的人,即便爆发。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危害性。 “那、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吴队长犯了难,他还没有遇到过哪个罪犯改头换面变身份,甚至连自己的脸都换了。 “给我一些时间,我还在等最后一个线索。只要那个疑点确定了,我们就可以确认路长风确实是在学校了。到时候,我们只要在学校进行一次体检。就能通过医疗记录和na鉴别找出藏在学校里的路长风。他换的了脸,甚至可以磨的掉指纹,但是na,却是他永远也无法改变的。”慕森胸有成竹的说着。 吴队长微微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尽快,到时候通知我。我去通知学校。” “好。” 挂了吴队长的电话,慕森就看向莫子棽说:“子棽,和我一起找出这个脱胎换骨一样消失了的路长风吧!” “好,带我一起去。”莫子棽说。 “嗯,给学校做体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但是现在,我还要等一个消息。只有这个消息落实了,我才敢确定凶手就是路长风。” “你在等那个靳宇去打探,陈垚是不是那四名学生杀的。如果路长风和他们之间再有杀子之仇,那冻死他们可能都算是客气的了。”莫子棽缓缓的摇着头,无法想象这个路长风是怎样一步一步,从令人敬仰的师表,变成了冷血嗜杀的恶魔。也许正如慕森想的那样,这个凶手一定承受了很多痛苦,最后在痛苦之中终成恶魔。 慕森一直在医院陪着莫子棽,也一直在等着靳宇的消息。他知道,现在是需要沉得住气的时候。万一推理再有偏差,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让整个案子陷入到了僵局。 直到两天以后,靳宇终于来了电话。他在一个已经毕了业的学姐那里终于打听到了陈垚死前所发生的事情。 那个学姐当时之所以对陈垚有印象,就是因为看这个傻小子三番两次的“仗义出手”,结果和那个孤僻的孩子一起被人满操场追着打。当时议论陈垚的人很多,有说他傻的,也有说他装的,总之,没有人说他是正直善良的,更没有人说他这样仗义出手的行为是值得尊敬的。 可这个学姐和其他人的观点不一样,为此,还和同班同学吵了一架,所以,他才对陈垚有印象。 按理说,起火的那个偏僻储物间,平时是很少有人路过的。可偏偏在陈垚死的那天,那名学姐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背诵马上就要考试的重点。就这样,阴差阳错的看到了陈垚死前的一幕。 没错,正是廖文杰、张海、刘胜他们三个人,推搡着陈垚往那储物间走。好像是在骂他多管闲事,当时离得远,那学姐也没有听的太清楚。不过这陈垚能多管的闲事,恐怕也就是李木子了。 那学姐也知道这是常有的事,可她自己一个女生又帮不上忙,就准备回去叫老师。 可就在她回去的时候,正好下一节课开始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去上课。因为她觉得,上课也能阻止那三个坏小子继续欺负人了,他们总归还是要上课的吧?但是她没想到,一节课刚到一半,远处就冒起了浓烟。在大家惊慌的趴在窗边看热闹时,她才知道,那个储物间着火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请君入瓮 即便到了那个储物间已经着火的时候,那位学姐也仍然没以为里面会有人。》她只觉得,刚刚那几个学生不知道在储物间里做了什么,才导致那里着了火。 而校方在救火的时候也没有考虑太多,因为储物间外面的大门紧锁,他们也不认为里面有人。直到救火的人听到了里面穿来了一阵阵微弱的求救声,这才意识到了有学生被困在里面了。 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陈垚会在里面,更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陈垚在里面,而储物间的大门却被人从外面上了锁。关于现场的真实情况,校方掩盖了事实。因为如果他们将真实情况公诸于众,那学校一定会受到社会的谴责,甚至是承担法律责任。就在欺上瞒下的掩盖中,陈垚的死被校长以赔偿解决了问题。 可只有那位学姐知道,陈垚的死没有那么简单,他很有可能是被廖文杰那三个孩子锁在里面的。当失火之后,那三个孩子也被吓到了,他们的年纪致使他们没有做出任何正确的选择,而是选择了落荒而逃。他们害怕承担责任,也害怕自己真的间接杀了人。 靳宇说,他也问了那个学姐,为什么不把事实真相说出来。那个学姐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说:“当被扭曲的真相已经被认定为事实的时候,那任何企图撼动它的,都是谣言。”很显然,这位学姐不想当谣言散布着,更不想在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上自找麻烦。 关于这一点,靳宇的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似乎是替陈垚感到不公。可慕森却对他劝道:“那个学姐说出了真相又能怎样,那几个孩子只能算是过失杀人,没人能为陈垚的死负起全部责任。她还要考试,还要毕业。还要在学校读书,她这样的选择,无可厚非。任何人也没有资格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谁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任何选择,都没有应不应该,只有愿不愿意。” 慕森告诉靳宇。自己的心里已经有数了,让他继续等消息吧。 莫子棽这时候思考了片刻说:“慕森,我们姑且先不提路长风是怎样进入学校杀人的,就说他果真要报仇的话,那也应该是张海、刘胜、廖文杰三个人啊,他为什么要连李木子也杀了?间接杀死他儿子的人当中,并没有李木子。” 慕森叹了口气说:“虽然没有李木子,可是他却是陈垚惨死的最大原因。如果陈垚不是为了帮助李木子,就不会总被欺负。如果不是陈垚屡次多管闲事。那他就不会被关进那个废弃的储物间,如果他没被锁在里面,那他就不会烧死。这一切的连锁效应似乎都和李木子脱不开关系。更何况……陈垚是为了他被欺负、被烧死的,可是在陈垚死的时候,李木子却什么都没有做。他甚至没有勇气告诉所有人,陈垚惨死的真相。你说,路长风该不该恨他?” 听了慕森的解释,莫子棽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懦弱的性格使他不敢反抗。也不敢挺身而出去救陈垚。其实在他这个年纪来说……” 没等莫子棽说完,慕森就接道:“在一个父亲的眼里。年纪小并不能成为他原谅间接杀害自己儿子的原因。他的仇恨……可以理解。” “好吧,那现在既然已经确认了,你准备怎样找出路长风?”莫子棽问。 “让学校通知所有工作人员体检,如果路长风就在其中,那他一定会回避体检。因为验血之类的项目会直接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不需要真的去查什么na,只要看看到时候谁不去,就能大致锁定嫌疑人了。” “呵。这倒是个好办法。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谁是那个路长风吧!” 两天之后,在刑警队和医院的配合下,学校的体检如实进行。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很积极的参与,毕竟没有人会不愿意免费为自己的身体好好检查一番。 在这一天。莫子棽也走出了医院,来到了学校。他要做的就是帮助慕森观察,前来体检的工作人员中,有没有疑似路长风的人。他们要抛开外观的限制,从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去看他到底符不符合侧写。因为他们现在已经无法单从外表上来判断到底谁是路长风了。 在体检的过程中,靳宇一直远远的看着慕森和莫子棽,就好像他也在帮忙观察,看看藏在校园的恶魔到底是谁。不管那四个学生做错过什么,这样隐藏在学校中的杀人凶手总是会让人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靳宇尤其注意的,是那个面相并不和善的厨师。一个人总是冷冰冰、凶巴巴的,可能终究是会给人留下不太好的印象。就连慕森,也始终在特殊留意食堂的那几个人。为此,他还特意让学校对外宣称,由于要管理学校餐厅的食品保障,所以食堂员工都要体检,顺便办理健康证。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必须要来的理由。 就连那个负责采买的员工都已经来体检了,却迟迟没有看见那个面色不善的厨师。 慕森心中疑惑:难道真的是那个厨师?不应该啊……自己的判断还没有错的那么离谱过。面相和性格并不能给一个人定罪,虽然那个人的行为稍显怪异,可是当慕森和他对视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刻意隐藏的东西。一个人如果想连身份都隐瞒的彻底说谎,那他必定要谨言慎行,避免和他人有过多的语言交流或者眼神接触。可是那个厨师不是,他看向慕森的眼光是冰冷的,甚至是复杂的。他不避讳别人看他的眼神,也不收敛他盯着别人的目光。这一点,不符合一个隐藏身份、改头换面的凶手特征。 就在慕森想和莫子棽商量,那个迟迟没有来体检的厨师会不会真的有嫌疑的时候,那个令人不喜的身影竟然走进了他的视线之中。 至此,全校所有的男性老师、员工,都已经完成了他们故意设下的体检。 慕森看着手上那份签到名单,彻底呆住了…… 难道……是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这路长风根本就不在学校里?还是说凶手根本就不是路长风?一时间,慕森的思绪有些空白,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推理就错的很彻底。 第一百七十八章 错误 一旁的莫子棽自然是看出了慕森的不安,因为慕森还没有犯下过这样离谱的错误。即便是侧写有些许偏差,也不可能偏差到连确定的嫌疑人都错了。 如果这个案子的凶手不是路长风,那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调查都白费了。包括凶手杀人的原因、杀人的地点、以及凶手作案特征背后的意义,这些将全部被推翻。 可以说,自从慕森侦破的第一个案子以来,就从没有过这样大的错误。凶手可能会潜逃,但是被慕森定位为凶手的人,一定不会错的太离谱。 看着眼前怔住的慕森,莫子棽轻声说道:“你先别着急,有些事情可能需要我们换个思路重新思考一下。” 慕森还没有说话,吴队长就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一进来就压低声音对慕森问道:“警界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真是义务来做体检的吗?路长风呢?!” 慕森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倒是身边的莫子棽站起身对吴队长说道:“神话这个头衔不是慕森自己给自己安上的,你不能因为他有这个能力就强迫他必须每一次都对,不能犯错误。这个案子所有的推理过程你是都跟着的,慕森有错吗?” “他没错,他说凶手一定就是学校里的人,可是现在学校里所有员工都查过来了,凶手在哪?!”吴队长并不是在责怪慕森,而是自己跟自己较劲。由于这个案子发生在学校,影响很大。所以他对上头是承诺过的,一定抓紧破案。现在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可是却什么发现都没有。他自然是有些着急的。 莫子棽这时候问道:“就一个没来的都没有吗?” 吴队长没什么好气的回道:“有,一个孕妇老师今天去做产检了。还有一个食堂大妈今天不舒服,请假了!慕森做侧写的时候可是说过,这案子一定是男人做的。那孕妇和大妈,可能背着尸体上天台吗?” 没有理会吴队长的争论,慕森这时候忽然抬起头问了句:“你说的食堂大妈,是那个薛姨吗?” 吴队长烦躁额回道:“是是是。原名薛凤琴,没儿没女没丈夫,来学校将近一年了,就住在学校里。平时话不多,但是给学生们的普遍印象都不错。就这点儿情况,有什么可调查的!” 慕森听着吴队长的话,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嘴里还自言自语的低喃道:“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 吴队长看着慕森出神的样子,对一旁的莫子棽问道:“他说的什么?什么怎么会这样?他是在怀疑食堂大妈还是怎么的?” 莫子棽也看了看慕森,然后对吴队长回道:“凶手作案的手法确实只能锁定为男性嫌疑人。可是既然有一个没有来的,就还是把她请来吧。或者,我亲自去。” “你去?”吴队长吃惊的说:“你一个法医去给活人做体检不太好吧……?更何况那大婶又没有心理病,犯得着那么特殊待遇吗?” 莫子棽浅浅的笑了笑说:“也不要小看了女人的力量,这世上还有轻而易举就能举起二百斤物体的女人呢。我相信慕森的推断,先不要管合理性,我们先去见见这个唯一缺席的人不就结了么?” 吴队长绝对这纯属就是瞎耽误功夫,即便是那大婶身材魁梧了些。也顶多能证明是中年发福了。可要说那大婶是杀人凶手吴队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就算是她守着冷库作案方便,就算假使她力能扛鼎。那作案动机是什么?她为什么要杀了那四个学生? 如果将路长风定位犯罪嫌疑人,杀人动机一目了然,没有任何说不通的地方。可要是将一个厨房大妈当做嫌疑人,那可就是没有什么地方能说的通了。 可是眼看莫子棽十分坚持,吴队长也不想太过拒绝,因为那样会显得他不信任慕森。更何况。现在已经都到了这一步了,还在乎多在一个大妈身上浪费一些时间吗? 吴队长带着慕森和莫子棽来到了食堂后的一个小宿舍里。说是宿舍,其实就薛凤琴一个人住。地方还算宽敞,谁累了可以来休息一会儿。 当他们敲响宿舍房门的时候,很久。里面才传来薛凤琴的声音:“谁啊。” 这一听,慕森才发现,这位薛阿姨的声音很沙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病重? 不久,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位中年妇女,乱蓬蓬的卷发顶在头上,显得很憔悴。 之前,和靳宇在食堂的时候,慕森并没有仔细观察这位大婶。现在一看才恍然发现,这位大婶确实挺魁梧的。只不过发福的身形、臃肿的身材、再加上长期劳累有些驼背,让她看上去矮了不少。花白的头发烫着并不时髦的卷发,脸色蜡黄,皮肤松弛,厚重的眼袋使双眼显得很无神。 这一看就是一个孤苦可怜的人,否则,面相上不会带着如此凄苦的特征。 “你们是……”薛凤琴看了看吴队长的警服,稍显诧异。 吴队长本来就不想来,现在看见这个可怜的女人,更是一时间张不开嘴,嗫嚅了半天才说道:“那个……我们是负责检查学校食品安全的。最近流行乙肝之类的病挣钱,我们要保证食堂人员是健康的,才能安心让学生们用餐。” 慕森轻瞟了吴队长一眼,心说这个刑警队长还真是一身正气,不善谎言。就这漏洞百出的理由,还说的他呼吸加速,脸色泛红,时不时还需要清清嗓,才能继续说下去。种种说谎的特征,在吴队长身上是表现了个淋漓尽致。这要是派他当卧底,估计不到二十秒就会穿帮。 薛凤琴迟疑了片刻,然后无力的笑了笑说道:“我是收到学校的通知了,只不过碰巧老毛病犯了,身体实在不舒服,就没去。这……很重要吗?” 一听薛凤琴这么说,莫子棽十分自然的接话道:“没有,查一下有没有乙肝病毒就行。正好您也不舒服,不如让我帮你看看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肺疾 薛凤琴对莫子棽的提议有着一丝不明显的惊讶,慕森目不转睛的捕捉着这个薛阿姨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很奇怪,或者说,很僵硬。 薛凤琴用手捂着嘴咳嗽了一阵,然后低声说:“需要检查什么?我今天实在不舒服,不知道多久能检查完。” “很简单的,放心吧。”慕森一边说着,一边不客气的走进宿舍环视了一周说道:“上次听靳宇说,学校里很多学生都很喜欢你。我相信,你也一样很爱他们。食堂的工作非同小可,学生们的健康是关键。您也不希望他们有谁倒下的吧?全学校职工都做了体检,就差您一个也不太好。更何况,学校说了,您孤身一人,要特殊照顾。”慕森说着,就看向了薛凤琴。 薛凤琴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点了点头说:“好吧,那你们在外面等我一下,我穿件衣服就去。” “好。”慕森带头走出了宿舍。 吴队长一出来就小声问:“这么折腾这位大婶真的有必要吗?” 没想到慕森和莫子棽同时回了一句:“有。” 接着,慕森低声的对吴队长说:“这个阿姨有问题,只不过现在我还不能确定问题是怎样的。你相信我,很多事情未必像外表看见的那样。” 不久,薛凤琴就穿了一件大衣,带着围巾出来了。 深秋时节,突如其来的起了一阵风,让她那本就有些乱蓬蓬的头发显得更加凌乱。薛凤琴看着天微微皱了皱眉,然后甩了一下头说:“那咱们走吧。” 慕森盯着薛凤琴,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薛凤琴却一边咳嗽一边说:“还是你们在前面带路吧,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慕森愣了一下。然后回道:“行。”说完,就带路往体检中心那边走。 路上,薛凤琴一直都在捂着嘴咳嗽,看她那样子,好像真的很难受。不过在这一点上,慕森不敢确认是不是真的。于是就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莫子棽。而莫子棽回应的目光是:她的咳嗽是真的,不是装的。 在薛凤琴前去签到的时候,慕森特意又问了一次这个问题:“子棽,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她这一路都在捂着嘴咳嗽,我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是不想我们看到她的脸,或者表情。” “不,她有没有那种意图我不敢说,但是她的咳嗽是真的。你仔细听就会发现。她的咳嗽里是带着喘的。口燥而喘,身运而重,冒而肿胀,这是五脏积寒中风的表现。”莫子棽沉稳的说着。 慕森点了点头,而一旁的吴队长却惊讶的说:“莫法医,这些也是法医学和死亡学里的??” 莫子棽看了吴队长一眼,回道:“不,这是出自张仲景的金匮要略五脏风寒积聚病脉证并治第十一。这是中医。” “你还懂中医?”吴队长很吃惊。这莫子棽就像是个医学上的全才,无论死人还是活人。无论中医还是西医,无论是病症还是心理学,他都能挥洒自如。 莫子棽没有理会吴队长对他学识方面的震惊,而是转头对慕森说:“这个大婶和我们原本想的可不一样,有些东西虽然还只是猜测,没有证实。可一旦被证实了。你就会知道,你根本就没错。” 看着莫子棽鼓励的目光,慕森心领神会的报以微笑。他知道,自己正在怀疑的事情,莫子棽也有了相似的猜测。只不过。这种猜测太过离奇,一切都要在事实和证据的基础上才能下结论。 吴队长不知道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对一个食堂干杂活儿的大妈如此上心。现在只等薛凤琴签字出来,然后带她去做体检。还真别说,这位大妈让吴队长动了恻隐之心,尤其一听莫子棽说她的咳嗽是真的很严重,就更想帮她看看了。反正体检也是做,顺便帮她看看病。一个女人,人到中年孤苦生活,想必是很不容易的。 慕森这时候走了进去,看见薛凤琴正在往外走。他迎着薛凤琴走到了签字的地方,拿起那个本看了一眼。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薛凤琴的字迹很漂亮。即便是有些故意潦草,却也还是看得出字体中的刚劲力道。 等吴队长看见薛凤琴的时候,上来就冒出一句:“大姐,要不然你先让我这位朋友给你把把脉?他很懂的中医,你这一个劲儿的咳嗽可不行啊!咳嗽治不好,会越来越严重,你是不是肺有问题啊?” 薛凤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掩口说道:“我没事儿,老毛病了,不麻烦您了,还是去看看那体检吧。” 可吴队长这时候却拗上了说:“你就是不让我们看,也得去看医生啊!你老是这么咳哪能行!身边没个人,不得自己照顾自己嘛!”说完,还转头对莫子棽问道:“你说,这会不会是肺炎?” 莫子棽看着薛凤琴,淡淡的说道:“黄帝内经说过,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这咳嗽也不一定只是肺病造成的,还是去医院看看好。” 可即便是吴队长一再劝说,薛凤琴也依旧还是不肯去。最后,挤兑的吴队长都说他给花钱了,就当做好事了。可是薛凤琴仍然不肯去。尤其是这么一耽误时间,就已经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了。体检中心那里的医生们也要休息了,他们也不能现在去做体检了。 慕森和莫子棽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莫子棽便对薛凤琴说道:“大姐,既然现在也不能去体检了,干脆我们带你去看看病吧。拖着不是事儿,早治早好。如果您实在不愿意,可以让我给你把把脉,知道病症在哪里,自己抓药也行。” “我真的不用了,咳嗽很多年了,天一凉就这样。吃了很多药,也不是特别管用,还不如我的老办法,多喝点儿热水,过几天就好了。您几位如果真的可怜我,那就让我回去休息吧。我只是咳嗽,没有什么乙肝的……”薛凤琴说着,又掩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她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忍心再折腾下去了。 第一百八十章 复仇的代价 听薛凤琴这么说完,莫子棽竟然在一旁轻声笑了。这让吴队长大惑不解,他不但不理解,而且还很生气!无论是医生还是法医,看到眼前的病人病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笑的出来?这得是什么心理? 吴队长有些生气的问:“莫法医,法医也是医,更何况你还精通那么多的医学知识,在这个时候你怎么竟然会笑呢?” 莫子棽不慌不忙的敛了笑意,然后轻声吟道:“上气逆喘,烦躁不安,属肺气胀满。多由风邪外袭,水饮内停,邪实气闭,肺失宣降所致。肺气壅滞,不能通调水道,水气蓄积体内,泛滥肌表,故转化风水浮肿。说白了,就是寒邪侵体,冻的。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想舒服一些,简单的办法就是发汗宣肺,使外邪与水气从汗而解。所以,多喝一些热水出出汗,可能会感觉病情好转一点。可是如果寒邪侵五脏时间久了,那可能就不止是肺有毛病了,也许五脏六腑都会出现问题。所以啊,吴队长,看病不是根本,根本是她不能再在寒冷的地方呆太久了。” 这番话,虽然乍一听很难理解,但是吴队长已经隐隐听出了莫子棽的意思。莫子棽是说,这薛凤琴的病,是冻的!可是现在这个天气,就算是偶尔会有些风寒,也不至于像莫子棽说的那样严重啊?又不是三九严寒的天气,她……她是怎么冻出病的? 唯一能让吴队长想象到的答案,就是冷库了……在夏末秋初时期,从很热的环境忽然进入冷库那种地方,并且在里面呆的时间还很久的话,那是一定会生病的。这……难道这薛凤琴……才是校园案的真正凶手?? 吴队长不敢置信的看着薛凤琴,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对慕森问道:“这、这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一定是男人么?” 慕森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向吴队长:“吴队,你觉得一阵风吹过来,吹乱了头发,一般女人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额……”吴队长被慕森这个看似完全不搭边的问题问懵了,但是他知道慕森问出来就必定有原因,于是拼命想着自己老婆的样子说:“大概……大概是用手捋捋。然后将头发别在耳后吧?” 慕森满意的笑了笑说:“嗯,那如果是男人呢?” 吴队长有些讶异的看着慕森说:“男人?男人还有什么可做的?又没有长头发!就算是有点长,甩一甩不就完了?难不成还像个娘娘腔一样,把头发别在耳朵后面?” 慕森浅笑着看向了薛凤琴,缓缓说道:“没错,一般男人都是胡乱甩甩,只要不挡住眼睛就好了。因为男人不会去做女人的那种动作,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发型被风吹的是不是太难看。” 被慕森这样一说,吴队长好像回想起了离开食堂宿舍的那一幕。当时无端起了一阵风。薛凤琴就是甩了甩头。那时候吴队长压根儿就没多想,但是他注意到了的是,慕森却看了薛凤琴很久。 这……这说明什么?难道慕森和莫子棽想说的,不仅仅是薛凤琴是凶手?而是…… 慕森仰起头看着外面秋高气爽的天,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如果一个情节和一系列的推理相矛盾,那么这个情节必定会有其它解释的方法。这个学校被冻死四个学生的案子,整个推理过程都很顺利。从欺凌事件到师生恋,再到陈垚不为人知的身份和死因。这一切都将嫌疑人目标锁定在了一个男老师的身上。推理过程,作案动机。所有的一切都看上去没有问题。可是却忽然出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那个被怀疑的男老师竟然不存在。或者说,他在陈垚死后就人间蒸发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杀人?又怎么混进昔日他所熟悉的地方呢?我以为,只有整容,换脸。改头换面。可没想到,真正的凶手做的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极致。他长期服用大量雌性激素,令喉结、胡须退化、皮下脂肪富集,肢体丰满、声音尖细、皮肤白皙。” 说完,慕森转过身看向薛凤琴悠悠问道:“我说的对吗?薛阿姨?哦不。是路长风。” 吴队长此刻的震惊程度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他就像看个怪物一样的看着薛凤琴,试图和慕森所说的那些核对一番。起初只是觉得这个大婶可能一生劳碌导致骨架魁梧,可是现在看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吴队长总觉得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位薛阿姨的体型很怪异。 薛凤琴一直看着慕森,直到这时他才开口说了句:“你们说的什么,我不明白。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眼看薛凤琴并不承认自己是路长风,莫子棽就围着薛凤琴走了几步轻声说道:“你害怕体检,是因为你知道,体检必定能够暴露你的身份。就算你不验血,b超彩超之类的检查也会将你的性别查出来。哪怕是简单的尿检,也会暴露你作为男性特有的身体器官---前列腺。所以,你是不可能和我们去做体检的。早一会儿还是晚一会儿揭露真相,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顺便提醒你,路老师。你是一个有知识的人,你应该知道,我作为法医,看一眼白骨就能分清男女。所以即便是眼前没有任何检查设备,只要我摸到你的腰肢骨盆,也能轻易证明你的性别。我尊重你,不想那样做。所以也请你尊重自己,承认了吧。” 薛凤琴低垂着头,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唯一看得见的变化,就是他把腰直起来了。当他完全挺起腰站直了的时候,那身高竟然和吴队长差不了多少。 慕森这时微微叹了口气,略显同情的说道:“你弯了那么久的腰,难道不累么?为了报仇,你竟然将自己的性别都试图转变。可是,你的血液变不了,骨骼也变不了,你早就明白,真相大白只是个时间问题。”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认罪 “其实,从你和靳宇来到学校食堂的那天,我就知道,我怕是藏不住了。”路长风悠悠的开口,虽然说声音还是很怪异,但是却比之前粗哑了一些。当他不刻意的萎缩自己,将自己女性化的时候,他的脸上还是多少能看到一些往日的英气。 现在,他的动作举止,神情目光,都不再刻意伪装了。虽然和他此时身上的装扮有些违和,但是慕森倒是情愿看他现在这个样子。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路长风捂着嘴说:“能给我一支烟吗?” 慕森看向了莫子棽,而莫子棽则是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五脏积寒,肺有中风,是不能吸烟的。如果再吸烟,只能让你咳嗽的更厉害,呼吸更困难。” 路长风笑了笑说:“将死之人,没那么多顾虑了。自打我以薛凤琴的身份进入学校以来,就没有再抽过烟。我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了成习惯,也怕有人会识破。不过现在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你们也揭穿我了,我要做的也做完了。” 吴队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着路长风的手直哆嗦,只听他愤怒的气道:“你说你让我说你点儿什么好?!一个大男人,把自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那几个人还是孩子,你这样处心积虑的是何必啊!” 吴队长话音刚落,路长风就变了脸色狠声说道:“我何必?!那几个你口中的孩子在欺负并害死别人家无辜的孩子时,怎么没人来充当个正义角色?” “……好多事情之所以造成最后的结果,也都有你责任的!你为人师表,怎么能做出师生恋那种事?你就没为那个女学生想过吗!我看那女学生的死有你一多半责任!”吴队长义正言辞的说着。 可路长风这时候却强抑制着咳嗽,凄惨的苦笑了一下说:“师生恋?我和张依琳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被刘胜他们看见的那天,是因为我注意到了依琳看我的变化。所以我特意找她单独谈的话。当时我背对着办公室门,而依琳正对着我,她很委屈,好像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在这时候,刘胜,廖文杰推开了门。他们看见的角度以为我在抱着张依琳,转头就跑。之后他们又抢了依琳的日记,当众念了出来。这本来清清白白的关系,一下子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依琳觉得自己错了,连累了我,再加上身边的闲言碎语,最终不堪重负跳楼自杀了。可她错在哪里?我又错在哪里?她完全就是被那几个混蛋逼死的!” 听着路长风的讲述,慕森始终保持沉默。因为这与他之前的猜想差不多,路长风确实是被冤枉的。他没有做过什么不伦之事。但是却百口莫辩。这种被人冤屈的愤怒,恐怕注定将久久不能平息。 可吴队长这时候仍然还是很激动的说:“做这件事的是那三个孩子,烧死你儿子的也是那三个孩子,你为什么连同样被欺负的孩子也杀?!你知不知道他家里只有一个奶奶了?他死后……” 吴队长还没说完,路长风就哈哈大笑道:“我凭什么要管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因为自己被欺负不敢反抗就拖累别人?这是应该的?当初吓唬依琳的就是他,帮忙写谣言,四处张贴的也是他!我儿子同情他,经常帮他甚至替他挨打。可是最后,那几个混蛋烧死我儿子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事后他就像没事人一样,你说他是不是一样该死?!” 听着路长风激烈的言论,慕森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其实你错了。李木子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甚至那三名学生也都身世悲哀。李木子没有胆量不是他的错,我从他家发现的一些迹象可以表明,他是有复仇之心的。而且我也相信。他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陈垚。只不过,他还没有做出实际行动,就被你残忍的冻死了。告诉我,你是怎么杀的他们?” 路长风冷冷一笑说道:“你连我的身份都能识破。我想我的杀人手法更瞒不住你了。我曾在冷库里实验了半年之久,测试从冷库到学校的时间,和会不会被人发现的可能,还有什么温度的水能迅速冻死人。为此,我甚至亲自下到冰库的冷水中做实验。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才得了肺病。不过也无所谓了,我已经将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哪里还会在乎有没有肺病。” 慕森听到这里,惋惜的摇了摇头。整个悲剧谁能说清楚对与错呢?说那几个学生是孩子,可孩子就有权利成为恶魔,欺凌他人吗?可若说他们该死,他们又是受法律保护的,或许还不够承担偿命的责任。 慕森将路长风交给了吴队长,然后对吴队长说:“有时候当真的看到了我所努力寻找的真相时,我会宁可我错了。你带他回去吧,剪剪头发,换身衣服……让他以本来面目示人吧!” 吴队长想起之前错怪了慕森的推理有误,这时候有些愧疚的说道:“慕老弟啊,如果我之前有什么说话不太对的地方,你还得多担待。我就是太着急了……” “不,你没有错。本来就是我推理有误,侧写有偏差。”这是慕森的心里话,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的错误险些就让这个案子变成悬案了。 可莫子棽却不同意的辩解道:“推理无误,侧写也没有偏差。路长风确实是个男人,也确实就是学校里的人。只不过谁都没想到,他会隐瞒性别潜藏在学校中伺机复仇。” 吴队长又尴尬的道了歉,这才说:“我先把他带回去,上面一直等着这个案子结案了。你们都辛苦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慕森和莫子棽就这样和吴队长分开了。本来,慕森还有几个问题想问路长风。可是只要一看他现在的那个样子,慕森就开不了口了。事已至此,再问什么又有什么意义?路长风坦言了犯罪事实,一些细节情况他自然会向吴队长交代的。 漫步在校园里,慕森看着那些正值青春的少年们,对一旁的莫子棽忽然开口说道:“子棽,我只是没有孩子,如果我有,说不定我也会像路长风一样……” 莫子棽闻言笑道:“不错,这句话说的很像福尔摩斯对华生说过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到此为止 如若是往常,在侦破了一个案子之后,慕森通常都会心情不错,甚至有可能会喊着莫子棽一起去犒劳一下自己。可是现在,莫子棽从他的脸上却没有看到一丝的轻松。 “你是不是还在想之前的那些事情?”莫子棽开门见山的问。 慕森也坦言道:“现在,不止是一个l的问题了,跑了一个食人的白峰,丢了一个人格分裂的杜小雅。他们都是很危险的人物。如果落在了l的手里,后果可想而知。” 莫子棽沉默了好久,忽然停住脚步,一脸认真的看着慕森问道:“慕森,你有没有那么一刻,也怀疑过我就是l?” 慕森笑着看着莫子棽回道:“在我眼里,l和你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长得都很漂亮。除此之外,我不觉得你哪里像他。更何况,你天天和我在一起,哪有时间去训练杜小雅那样的人格分裂者成为杀人机器?” 莫子棽略显欣慰的说:“也许,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感觉确实如同地狱。但是,被最亲近的人怀疑,滋味也不是很好受。” 慕森根本不当回事儿的拍了拍莫子棽说:“你想的太多了。和我一起去见见靳宇吧,这个孩子对这起案件可起了不小的作用。而且,他可是很崇拜你的啊。” 莫子棽似笑非笑的挑眉问道:“你当初不是说,他这个年龄段的大男孩,都不会愿意接触我么?怎么,找到例外了?” “羡慕嫉妒恨这种事情也不是人人都会做。不过绝大部分的人,都不喜欢甚至是很厌恶比自己条件好,或者是做梦也想成为的那种人。也正是这个原因,致使成功人士占少数。绝大部分是平凡人。因为他们不懂得,接触什么层次的人,才能成为什么层次的人。只有接触比自己更好更强的人,才能让自己变的更好更强。” 莫子棽听慕森说完,好笑的问道:“绕那么大弯子,你不就是想说这个靳宇算是少数人当中的吗?你不会是想收个徒弟什么的吧?” 慕森摇摇头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孩子的品质不错。那股执着的倔强,也很适合破案。不过,破案这种事情,在体会着解谜的兴奋与刺激的同时,也要承受世人看不见的黑暗压力。这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嗯,但我看你却一直乐在其中。”莫子棽一边说着,一边抻了个懒腰对慕森说:“培养青少年的重责就交给你了,我还是回车上等你吧。你知道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 “你这个清冷凉薄的性子估计是改不了了。”慕森没有反驳莫子棽的提议。直接把车钥匙递给了他。 之后,慕森独自找到了靳宇,将路长风的事情告诉了他。本以为靳宇会很吃惊,很意外,却没想到,他只是很同情的说道:“其实,路老师也挺可怜的。不到万不得已被仇恨蒙蔽了心智,谁会抱着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的决心那样对自己?哎!” 慕森稍微有些讶异。这个靳宇还真是和同龄人的想法不太一样。没准儿以后还真能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小天才呢。 两个人正沉默着,靳宇忽然对慕森说:“对了。森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虽然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 “没关系,你说。” “我觉得,这个学校里可能不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路老师的身份。当你们去宿舍找他的时候,那个老胡,也就是那个厨子。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你们。我怕他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就也一直暗中跟着他。直到你们将薛阿姨,哦不,是路老师带走的时候,我才听见他深深的哎了一声。那声叹息。我想应该表达了很多情感的。”靳宇思维清晰的分析着他所见到的情况。 慕森听后虽然觉得有些许惊讶,可是当他回想起那个厨子的眼神时,便多少明白了一些。也许,这个老胡早就已经知道了薛凤琴就是路长风,只不过,他在学校的时间最长,他亲眼看见了路长风的所有经历。所以,没有揭穿他,也没有举报他。或许是出于同情吧,他就一直默默地看着路长风一步一步计划复仇。 靳宇这时候问:“森哥,如果老胡真的知道,那他知情不报是不是也要坐牢?” 慕森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靳宇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不要再和任何人说起了,因为没有证据,我们不能随便冤枉人。你看,当年路长风和张依琳的悲惨结果,就是因为有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胡乱诬陷造成的。人言可畏,不能确定的事情,就不能乱说。如果有一天警察真的查到了他,那他自会受到法律制裁的。” 靳宇看似明白了,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而慕森自己心里明白,如果没人说,恐怕警察永远也查不到那个老胡是不是真的知情不报。人与人的道德观不尽相同,每个人都有自己认为的正义方式。慕森觉得,这件事到这里,应该停下了。 又和靳宇闲聊了几句,慕森就告别了靳宇,准备往回走。 可是就当他一个人走到校园小径上的时候,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了。慕森接了电话,却没有人说话,很快,电话就被挂断了。这一次,电话号码是有显示的。 还没等慕森好好研究这个电话,短信就来了。 慕森皱着眉头拿着手机,迟迟没有点开。他知道这个短信会是谁发来的,他也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那个阴魂不散的恶魔眼皮底下。慕森有那么一刻甚至在想,如果自己不点开这条短信,那发信息的人会不会很失望呢?如果慕森坚持不看、不理会l的任何一种挑衅,那l的想法是不是就破灭了呢? 可惜,慕森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他没办法做到不去理会那条短信,没办法做到无视l的所作所为。当他轻轻点开了那条信息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甚至能听到l得意的一声冷笑。 第一百八十三章 邀请 打开短信之后,慕森就如同是在看一位老熟人的问候一样,字字句句的仔细看着l发来的信息。≥ “慕森,你那离奇的校园谜案最后破的还算漂亮,只是看着你陷入到死角中走不出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推理能力时,我的感觉却是出奇的好。现在,你觉得我是谁好像已经根本不重要了。你要做到底的是抓住我,而我也永远不会让你抓住,如此而已。为了表示我的心情极好,我愿意请你去看一场艺术的展览。当然,你还可以带上你的朋友们。人员随你选择,一共四张票,凭你的身份证去取。我想,不需要我过多的提醒,你也会知道,我让你去的地方,都不会是平白无故的。我给你一些线索,你从中去找到时间、地点、或者其它更重要的信息。看好,线索就是‘绘画的三个时期’。去好好享受展览吧,尊重艺术。” 慕森面色冰冷的攥紧了手机。抬起头,又是一阵秋风吹过,卷起了地上金黄银杏叶的同时,也苍白了慕森的脸。如果说他一点儿都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尤其是l话语中的嘲讽、自负、魔高一丈的感觉,都让慕森胸口发闷。 这条信息看似是在给慕森线索,但其实l所透露出的信息实在是太有限。就连这个展览在什么地址,他都没有说。不过慕森稍稍想了想就将刚刚那个有显示的号码播了回去。果不其然,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甜美女声:“您好,这里是自然博物馆艺术厅,请问您是预约后天的世界艺术展览吗?” 慕森没有说话,挂断了电话。自然博物馆他是知道的,看来这个展览的场地就在全市最大的博物馆内举办。 回到了车里。莫子棽还对慕森埋怨道:“你是打算住在学校里了么?怎么那么久才回来?都告诉你了,我最讨厌等人……” 没等莫子棽抱怨完,慕森就将手机递给了莫子棽,然后微微叹了口气说:“看来后天你要陪我去看一场展览了。” 莫子棽快速的看完了短信的内容,然后有些吃惊的问:“他这不是要在展览上杀人吧?万一时间地点就是那个展览呢?” 慕森摇摇头说:“不会,他给了提示。绘画三时期,我想……他是让我们去找几幅画吧,画里应该有提示。” 莫子棽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说:“这l什么时候开始又搞上艺术了?” 慕森看着前方,淡定的说:“他就是在花样秀智商,他希望比我强,他想看到我颜面扫地的样子。而且,他觉得直接告诉我案件信息已经没意思了,要再加些难度。我才会有压力。他是在通过各种手段向我施压……等我崩溃。” 莫子棽看着慕森从容不迫的脸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慕森的真实心情其实却并没有那么糟糕,相反,他的心情还很好。因为刚刚的事实证明,莫子棽不可能是l本人。他就在车上,除非有分身术,否则怎么可能大老远的跑去博物馆打电话?当然,慕森心里也明白。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完成操控电话。如果这个人有着很高的黑客技术,那就不成问题了。至少从之前几个事件上来看。l在这方面还是有较高的才能的。不过,慕森在这件事上,还是更倾向于把事情想得简单一些。 在路上,莫子棽忽然问:“为什么是四张票?” 慕森一边开车,一边回道:“没什么特殊原因,他想证明他一个人给出的谜题。需要我身边四个人的智商才能够解出来。更多的话显然更有讽刺意味,可是人太多的话,就不是去看展览了,而是逛市场。更何况,人多意见就会比较杂。他又不太希望我分心。他最后告诉我要尊重艺术,我看不如直接表达要我尊重他费尽心机给出的谜题。” “那你想好和谁去了么?” “你啊!这还用问?”慕森很奇怪的看了莫子棽一眼,好像嫌他多此一问。 莫子棽解释着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会和我去,但是那两张票就作废了?” 慕森又好笑的看了一眼莫子棽说:“大少爷,您还在乎两张展票?” “不,我只是觉得,你我眼中看到的画中意义,未必就是别人眼里的意义。那些绘画史上闻名世界的名画,一般人都很难看懂它到底在表达什么。我们且不说毕加索超现实主义的画吧,就连那蒙娜丽莎的微笑,世人也看不出她到底在表达什么感情。所以,如果你确定是展览中的画会给我们提示,那你就应该带不同性格,不同年龄的人去看。那样的话,同样一幅画,你会得到很多不同的见解。”莫子棽淡淡的表述着自己的想法和建议。 慕森深深的点点头说:“你看,到底还是你对这些更了解一些。那我们就权当放松放松吧,叫上吴队长吧!他那种人,一看就与艺术完全不沾边,不过按你的思路,也许越是完全不懂的人,还越是能说到点子上呢?反正都是看不懂,不如听听彻底不懂的人有什么想法。” “嗯,我同意这说法。还有一张票,带上你那小同学吧!”莫子棽说。 慕森颇有些惊讶的问:“谁?靳宇?” “对呀,虽然他的年纪也不是太小了,但毕竟还是在学校里的少年。他们的脑子没有经过社会残酷的洗礼,可能会比较单纯、比较天马行空,想象力也会更丰富一些。年轻,总是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也许这种想法正好适合观看那些超现实主义的艺术。”莫子棽缓缓解释道。 “哈哈,子棽,你倒是都给我安排好了啊!行,听你的,回头我去给靳宇打个电话。” 之后,慕森带莫子棽回了医院检查,发现他的身体状态还算比较良好,医生说,如果实在想出院,也不是完全不能,只要定期前来检查就好了。中毒不比外伤,彻底痊愈有可能需要长年累月的清理积压毒素。 从医院出来,慕森就回了家,并且马上让莫子棽卧床静养。他说病人就是需要休息,能睡就睡。而他自己,现在则是需要去“补课”。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绘画三时期 慕森所说的“补课”其实就是他对绘画知识的某些空缺。在艺术这方面,慕森并不是太在行。他只能说自己是比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了解的稍微多一点,但了解程度又还远不及莫子棽。 莫子棽对那些“高雅艺术”的了解,还完全是他家庭环境造成的,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会经常被带去看一些展览。他的父母认为,真正要给孩子培养艺术细胞,并不是要硬把他送进什么补习班,更不是强抓住他坐在钢琴前,而是从小就让他开始接触,不管懂不懂,带他走进艺术就好。如果真的有天分,潜质自然会被激发出来的。 只不过,莫子棽的父母恐怕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心想要培养成完美公子哥儿的儿子,最后选择的艺术竟然是死亡的艺术。 慕森几乎一夜未眠,他在书房里翻看这那些书籍,也在提前试着找出有哪些画会和凶杀案有关。 可是当他真的开始查阅,就发现这根本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艺术作品,中心思想都比较广泛而模糊,很难说清楚其中含义。估计即便是作者自己,恐怕也难以诠释全部。 那些有关宗教,神话,还有超现实主意的画,如果硬要联系起来阴暗的部分,可能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所以在研究了将近一夜之后,慕森决定睡觉,不再去做徒劳无功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慕森就分别给靳宇和吴队长打了电话,邀请他们去看展览。靳宇当然是很开心,和两个偶像在一起的感觉让他很兴奋。可吴队长就表现不那么高兴了。他有些不解的对慕森问道:“我说老弟啊……我这个刑警工作也是很忙的好吗?你一会儿给我逮个神经病,一会儿给我抓个男扮女装,这令我本来还算清闲的工作一下子就充实到马上负荷了啊!这还不算完。你竟然还邀请我去看什么艺术展?你觉得我看得懂吗?” 听吴队长唠唠叨叨的说了那么多之后,慕森才简洁的回了句:“和下个案子有关。” 这下子,吴队长瞬间就兴奋了:“什么案子?是l?他又找到你了?怎么着,越来越高端了,还搞起展览来了?你说他一个杀人犯,哪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知识?” “那些你所谓的乱七八糟的知识。就是我们抓不到他的原因。好了,明天早上九点,自然博物馆门口见。”说完,慕森就挂了电话。他知道,不需要再听接下来的唠唠叨叨,吴队长是一定会去的。 很快,就到了画展开始的这天。慕森也按照莫子棽的要求,打扮的如同一个绅士,一身正装。姿态优雅。外人看上去,他们还真是像去参观画展的绅士们。 接上了靳宇,他们就朝着自然博物馆出发。路上,靳宇一直好奇慕森怎么会有这闲情去看展览。虽然慕森没有告诉靳宇全部情况,但也或多或少的告诉了他,这个展览里的画作与一起案子有关,到时候希望靳宇也能提供一些线索。 一听这参观画展不是单纯的去崇拜艺术,靳宇更是激动不已。他在后排高兴的说道:“森哥。谢谢你带我来!我觉得我正在努力向你学习呢!” 慕森笑了笑,没有说话。快到博物馆的时候。吴队长就来了催促的电话。电话里的吴队长依旧那么暴躁,没有一点儿要去看画展的意思。 这个自然博物馆的场地很大,外形很像是一座中世纪城堡。也正因占地很大,所以一般这座城市中的大型活动都会在这里举行。 当他们见到吴队长的时候,都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这个平时一直穿制服的大男人,穿起便装简直就是一个居家好男人。哪里还看得出一点严肃刻板的模样? 不过他那暴躁的脾气倒是一点儿都没随着脱了警服而减少。就听他急躁的指着慕森的手表说道:“自己看看。自己看看!这都几点了!你们还能不能有点儿时间观念了?我都来了半个小时了。” 慕森瞥了一眼表说道:“现在时间刚刚好,我没让你来那么早。还有,吴队,这里可不是抓捕现场,一会儿进去之后我希望你能耐住性子。好好跟我们一起找线索。这些世界名画中,藏着重要信息,你要有耐心。”其实慕森就是没好意思直说,这吴队长如果能改了自己的脾气,以他兢兢业业的状态,早升局长了。 吴队长一听慕森直给自己打预防针,就怀疑的问了句:“这看画展的过程是不是很折磨啊?上次陪人去看了一次意大利歌剧,我进去就睡着了。可是那地方还能坐,这里坐不了啊!” 莫子棽听后笑着说道:“意大利歌剧是要用眼睛去听,用耳朵去看的。看来吴队是欣赏不了《图兰朵》了。不过这画展不一样,你可以帮助得到慕森。你只要把你看到的,联想到的,说出来就好了。” 吴队长是一脸的不高兴,可是为了破案没有办法,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和慕森走进了画展。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展览规模是真的不小。这无疑也给慕森增加了难度。要在大大小小几百幅画中找到那什么时间地点的线索,真是…… 这时莫子棽说道:“慕森,利用他给你的线索的时候到了,绘画三个时期,我们就只从那三个时期的画中找线索。这样一来,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直接排除了范围外的。” 慕森点了点头,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看来是打算一会儿准备记录些什么。可是吴队长这会儿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说道:“什么绘画三时期?这就是l给的信息?” 慕森沉默了片刻说道:“是的,这就是他给的全部信息。所谓绘画三时期,其实就是指西方绘画艺术历史的重要三个阶段。中世纪,文艺复兴,巴洛克。” 吴队长一听,比刚才更迷茫的看着四周展厅里大大小小的画问道:“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画,你们告诉我,怎么区分什么哪个时期?!这不是开玩笑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旷世杰作 慕森尽量保持安静的对吴队长说:“这其中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虽然有着明显区别,但是可以归为一个时期,最重要的,也是最有名的,应该就是最后一个时期,现代艺术了。要说起区分哪个时期的绘画听起来好像很复杂的样子,但其实简单概括一下也不难。”说着,慕森就带着大家走进了展厅。 慕森指着一片区域内的绘画作品说道:“像这边几幅以红、金、蓝色为主题颜色,并且全部都是宗教题材的,那它就是中世纪绘画。欣赏这些艺术作品的时候,我们可能会觉得这样的画动作表情很僵硬,就连人物长得好像都差不多,但其实西方绘画历史在不懂的人眼里看,就是小学水平到巴洛克时期的美院水平,最后又回到了现代艺术幼儿园水平的过程。这些中世纪绘画的作品大多在屏风上或者教堂中。”慕森说着,就在他的笔记本上记下了什么东西。 然后仔细观看了很久,慕森又指着另外一部分画作说:“像这样人物大半身在整幅画中心,背景又是风景的,十有八九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了。蒙娜丽莎知道吧?那就是典型的作品。这阶段的绘画有了远近透视感,而且也越来越写实,不像中世纪绘画那样僵硬。这个时期的绘画大师们也不像是中世纪时期那样神秘了,应该算是广为人知的了。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基罗,文艺复兴三巨匠。” “这里有他们的画吗?”吴队长能认识的只有蒙娜丽莎,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实在没办法,只好向慕森请教。 慕森一边疾笔如飞的记载,一边点头说道:“有。这样大的画展怎么可能没有大师作品。米开朗基罗《耶稣下十字架》、达芬奇的《骑士》、拉斐尔的《巴蒂斯塔布道》我们把这几幅画记下来,然后再从中分析到底它们中隐藏了什么线索。” 吴队长十分不看好的说:“就这些画,除了宗教就是让人看不明白的怪诞,还不如齐白石随手画来的两只虾来的明白。打算从这里找到杀人线索,这是不是有点儿天方夜谭?” 慕森见吴队长没什么信心,就劝道:“别着急。这里面一定有我们想要的。” 很快,他们到了展厅中央部分,这里的画都十分精美。与之前的比,连吴队长都能看出美感了。只听吴队长对慕森低声的说:“看,这里的画好歹还能看出好来。你们看那盘水果,连苹果上的霉斑,叶子上的枯萎都画出来了。” 对吴队长这种完全不懂的门外话,慕森和莫子棽都颇感无奈。莫子棽这时候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巴洛克时期的作品,西方绘画登峰造极的时期。每一幅画。就连最细微不起眼的地方,都被作者精细的描绘了出来。衣服上繁复的花纹,盔甲上的锈迹,远处钢琴架上的详细乐谱等等。精细完美,就是巴洛克绘画的概括。” 吴队长听的头大,他投降似的说道:“好好好,你们说吧,就这一盘子水果能给我们杀人线索吗?” 慕森没有理会吴队长。而是依次在笔记上记下了这个时期的几幅画:伦勃朗的《达娜厄》,《戴金盔的男子》。鲁本斯的《掠夺琉西波斯的女儿们》,还有拉图尔的《木匠圣约瑟夫》和《油灯前的墨大拉》。慕森觉得,这些不但是这个画展里展出的巴洛克时期的代表作,而且画中深意也可以慢慢探寻。虽然不可能全部有用,但他们也只能一遍遍的过滤和筛选。 到这个时候,吴队长已经开始在一旁打哈欠了。看画展对他来说。恐怕比听歌剧更加折磨。正如他自己所言,歌剧至少能坐着睡,可是看画展不但要站着,还要走着。 吴队长这时又打了个哈欠问道:“怎么样了,还没完吗?我真是不明白了。这些奇奇怪怪的男人女人到底能说明什么。” 慕森笑了一下说:“接下来不明白的更多,打起精神,咱们得选一下。还能看得懂的不多了,剩下看不懂的,就得靠咱们商量了。” 吴队长吃惊的瞪着眼睛问:“就这还叫看得懂的?那看不懂的是什么样子啊?” 正说着,慕森就将大家带到了印象派画区。这个流派之所以有名,是因为它远看迷茫,近看疯狂,好像就是随便画了几笔,但却成为了世界名画。 慕森这时指着其中一副梵高的《星空》说道:“这幅画会不会与案件时间背景有关?” 一直跟在身旁的靳宇这时也插话说道:“漆黑的夜,远处的房屋,满天的星辰,时间地点好像都很清晰。” 莫子棽也在一旁说:“没错,这幅画表达的意思最为明显,我觉得应该记下来。” 就在他们几个人低语着交谈时,一旁的吴队长竟然干笑了两声:“呵呵呵……这画的竟然是星空?我真是怀疑到底是你们瞎还是我瞎。看来这个案子我还真是帮不上太多忙,这奇怪的思想我是真跟不上。” “别这么快下结论,我们现在来看看那些看不懂的,没准儿吴队你反而能看明白。”慕森走进最后一个展区,这里有着西班牙三杰的画作,达利、毕加索、米罗。 “这是超现实主意的画作,一般人很难理解其中的意思。”莫子棽说着,和慕森同时站在了达利著名的《记忆的永恒》前。 画里是一片海滩,还有一个不明生物,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画里那像被烧化了的蜡一样,软趴趴的几个时钟了。没人知道达利到底想要表达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不同的意思。 慕森这时站在画前问道:“这是最后一关了,这些画作里面的线索能不能串联起来就看我们了。你们都说说,能从画里看到什么呢?” 靳宇第一个说道:“既然画名叫做记忆的永恒,那这画里表达的是不是时间的流逝?” 吴队长听后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那和杀人案有什么关系?”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最终线索 莫子棽这时也思考了片刻,然后更有深意的说:“达利是崇拜弗洛伊德的,他热衷于弗洛伊德对梦、性、潜意识的学说。⊙这幅画的大背景是达利的故乡加泰隆的海湾风景,那些软表的时间几乎都停止在同一个时刻,这就好像是一个时间绝对停止的怪异空间。用弗洛伊德的话来说,他这是在有意识的表达无意识行为。你们说这是不是可以暗指杀人凶手的心理特征?” 慕森没有对靳宇和莫子棽的看法发表什么意见,而是转过头问向吴队长:“吴队,我看你一直都不怎么认同我们的观点。那你来说说,您从这幅画里看到了什么?” 吴队长揣着手,随便的看了两眼就开口说道:“我发现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矫情呢?这画哪有那么复杂?还潜意识,还时间的流逝?我就看见了三块表!别管是软的硬的,依次是六点、六点零五、六点五十五。谁知道这画家是怎么想的,没准儿是他家没表。” 大家都没太在意吴队长最后的那两句话,但是对他的独特见解却颇感吃惊!是啊,慕森他们将这些画想的过于复杂了。画的主题内容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不一定非得有什么高深的含义。想的复杂,反而会让思路误入歧途。 那现在这三个时间,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呢?是白天还是晚上呢? 联系起之前梵高的《星空》,慕森觉得这应该是指的傍晚六七点钟的时间。因为早晨六点五十五的时候星光已经没有了,早就日出了。那个时间等于错过了星光。然而傍晚六七点的时候,星光才刚刚开始,漫漫长夜的起点,就是那个时间。 几个人聚在展厅中人流比较小的地方。慕森摊开手里的笔记说道:“我现在大概知道他要我们来找什么了。” “哦?”吴队长一听这话马上来了精神,急不可耐的追问着:“快说快说,到底什么意思啊?就找这几块软表?” 慕森对吴队长说:“这个我们还得回去用的上警员帮忙才行。互联网时代,要想查一个地方,还是电脑比较方便。” “谁说的?!只要是这个城市里的,就没有我不记得的路。你说吧!你要找什么地方!”吴队长胸有成竹的问道。 “我要找一个教堂。这个教堂的附近有着穿黄金铠甲的骑士。无论是画像还是雕塑或者其他什么,总之一定要有这样的骑士。这样一来,有三幅画就联系到一起了。”慕森说着,还兴奋的看了一眼吴队长夸道:“吴队,你看我就说吧,我们看不懂的东西,你未必看不懂。还得多谢你给我的提示才行。” 吴队长有些不明所以的睁大了眼睛吃惊道:“提示?我从刚才就开始犯困,能给你什么提示啊!” 慕森微微笑了笑说:“你让我们别那么矫情,把画作看的简单一些啊。如果按照我和子棽的思路。恐怕就困在里面出不来了。越是往复杂上想,这些画就越显得荒诞怪异,神秘难解。可如果简简单单的来看,线索一下子就出来了。” “是……是吗?”吴队长一时间还有些绕不过来。 倒是一旁的靳宇激动的问道:“森哥!线索就是我们要在晚上六点到七点之间去你说的那个教堂找一个人对吗?” “对。是一个女人。油灯前的墨大拉。”慕森缓缓说道。 吴队长越听越不明白,急得直冒汗。忍不住又暴躁了起来说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啊!找谁啊?这年头儿哪还有什么油灯?” 慕森不着急,他指着手中的笔记耐心的对吴队长解释道:“这是这个展览里出现的绘画三时期的所有经典作品。《耶稣下十字架》,不管宗教意义多深远,如果我们从最简单的角度来看。那就是指教堂。《带金盔的男子》和《骑士》被我融合成为了一个线索。《油灯前的墨大拉》,指的是一个妓。/女从良,并地位不低的女人。因为墨大拉是《圣经》中仅次于圣母玛利亚的女人。她之前放荡不堪,受了耶稣的感召才弃恶从善,成为了基督教徒。至于这个地位不低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地位,那就要看《达娜厄》这幅画了。希腊神话中,宙斯曾化身为金雨与达娜厄交好。这个女子应该算是统治者宙斯的其中一任情人。而后来的《记忆的永恒》和《星空》表示的又是时间和环境。所以……我们得到的最终线索就是……” 慕森刚说到这里,靳宇就激动的举着手抢着说:“我知道!森哥!我们的线索就是,在晚上六点到七点之间,到有骑士那样的一座教堂里去找一位本市权利很高的人的一个情/妇!” 吴队长目瞪口呆的听着,然后迟疑着对慕森问道:“是、是这样吗?” “应该是这样。那个女人能告诉我们下个案子。”慕森说。 吴队长一听就怒了:“那个孙子浪费了我们那么多时间。害我们死了那么多的脑细胞,他就为了说那么一个情况?!为什么不像以往一样直接说?!” 慕森摇了摇头说:“他现在已经对直接给案件信息觉得乏味了。他在考验我,想证明我们的智商配和他玩儿下去。所以,才会用各种手段来考验我们,顺便也是在拖延时间。” “就算我能找到那么个教堂,那你能保证今天晚上会有个高官情妇去教堂吗?l又不是预言家,他怎么能确定那个女人什么时间去教堂?”吴队长对最终推理出来的结果并不是很相信。他总觉得这实在是有些过于荒诞了。更何况……那些高官们的情/妇自然是保密措施做的很好的,怎么判断哪个是?又怎么判断人家之前是不是从事什么不/良职业?这些看起来太匪夷所思了,至少吴队长的脑子里接受不了这些想法。 不过慕森倒是显得很自信,他对吴队长保证道:“只要你给我找到那座教堂,我就能给你找出那个女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教堂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好在,吴队长并没有让慕森失望。@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吴队长就找到了那座慕森口中标志奇怪的教堂。 其实倒也不是教堂本身奇怪,教堂外本来是没有什么骑士雕塑的。但是最近三个月有一家西方艺术馆在教堂对面开了张。那个艺术馆的门前,却真的有两个身穿金色铠甲的骑士雕塑。他们全都是头戴金盔、手握长剑、骑着正在奔跑的骏马。如果联系起画展里那副达芬奇的素描画,倒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吴队长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所以很快他就带着慕森找到了这座教堂。 教堂已有百年历史,平日来这里的教众也不算少。再加上偶尔会有新人到这里举办婚礼,所以这座教堂从外表看上去并没有太重的历史沧桑感,也不显得死气沉沉。 慕森他们几个人站在教堂前,这个时间的教堂比较安静,他们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由吴队长先问道:“慕老弟,你这是看什么了?现在可才刚过中午,你要看到下午六点吗?” 慕森没说话,而是转过身偏着头望着对面的艺术馆,然后有些不解的说道:“这个艺术馆里的东西和宗教有关吗?这样的地段,拿下这个地方的人应该不简单吧?” 吴队长摇了摇说:“这我可不知道。人家只要没犯法,把生意开在教堂还是寺庙们前那不是我管的事。要不,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不去了,吴队你还是稍微查一下吧,有没有哪个位高权重的人,符合我们猜测的特征。” 慕森说的简单,可是吴队长却有些为难的犹豫了一下说:“慕森。咱俩有个事儿得事先说一下啊。你看啊,是不是这么回事儿……你没有什么身份,可以肆意妄为,想怎么怀疑就怎么怀疑。可我一个刑警队长,凭那几幅画就去越级调查顶头上司,这样真的好吗……?更何况。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你的线索也仅仅是要找出这么个女人,而并不是这女人就一定犯了法。**情/妇这种事情……人家要是咬死不承认,我没准儿还得落个诽谤市长的罪过。所以我觉得啊……咱们还是三思而后行吧!你看行不?” 慕森不太理解的看着吴队长,直到他说完,那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确实,慕森并没有考虑那么多。他只是要调查一个人,又没让吴队长做出什么行动,后果有那么夸张吗? 慕森低下头稍微想了下。然后转头对莫子棽说:“子棽,我本想尊重一下官方,毕竟吴队长就在咱们身边。可现在看来,他的身份不得已,顾虑太多反倒不方便办事。要不,这件事还是你来吧?” “好。”莫子棽简单的回答完,就马上动手拿起手机像是发起了信息。 吴队长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若无其事的轻松样子,连忙急道:“你们这是……” 慕森摆摆手说:“没关系。其实让子棽调查的话,反倒比警方快的多。” “这样的消息来源他也有??总不会是市长身边的保姆司机吧?”吴队长吃惊的看着正在低头忙碌的莫子棽。越发的感觉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深不可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莫子棽的名字在吴队长心里隐隐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吴队长总觉得他有很多地方让人难以理解,又觉得这个人身上整体能力都太强。莫子棽不像慕森,慕森这种人就好像是把他自己整个人的智慧、理想、喜好都集中在了破案上,他就是执着于真相。甚至是有一点儿带着强迫症一样的疯狂。可莫子棽并不是,他不执着于任何事情。也不太理会什么真相,更不怎么在意那些案子的因果缘由,他仿佛只是为了帮助慕森才会牵扯其中。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法医这个职业长期研究死亡和尸体的缘故,莫子棽那优雅迷人的浅笑背后,总是给人以一种无法言喻的冰冷。这。也是吴队长会怀疑他是l的原因。 这时,莫子棽一边放下手机,一边淡淡的解释道:“找线人打听很麻烦,也很浪费时间,我们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那样做太费事了。不如直接侵入我们要调查的人的银行账户,一个男人,他做过什么,都会反应在钱上。” “……” “……” 不仅仅是吴队长,就连一直跟在身边的靳宇,也是忽然呆呆的看着莫子棽,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令他们如此吃惊的,一是没有想到莫子棽还有这样的“黑客”技术,竟然能轻易调查市长账户!其次是他那句话,乍一听不觉得,可是越深想,就越觉得有道理。 慕森完全不吃惊,因为他们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能力。这就好像莫子棽知道,一个面无表情的人站在慕森面前,慕森照样能看出他有没有说谎的意图以及这个人的身份性格等等是一样的。 “根据银行转账以及另开户头的记录显示,我们要找的这个女人应该叫林珊。今年三十一岁,职业不明。他和那位高官之间经常有经济往来,而且这一往来,就是十年。十年之内,她的入账信息越来越高,而且从未间断。这可以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直到现在也没有变。林珊未婚,却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叫林雪。她们就住在湖滨别墅区,与人少有往来。而且林珊现在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如果联系起她身为情/妇的身份来看,那与墨大拉还真是有些相像。不过根据林珊的银行出入账信息数据显示,她虽然有钱,但却不挥霍。应该不是那种高调浮夸的女人,当然,如果不是这样,她也做不成十年的秘密情/人。” 听完莫子棽像报告一样的叙述,吴队长这回是彻底惊了。这些详细信息就算是让他查,也得好一会儿时间才行呢!而莫子棽却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连那个深入简出的低调女人十年内的一切都查出来了!老吴作为刑警队长,这会儿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至于靳宇,那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慕森和莫子棽,相信,莫子棽在他心中的印象地位,应该又高了一个等级。 第一百八十八章 六点零五分 慕森对莫子棽的表现自然是见怪不怪,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分析道:“这个林珊的女儿,不用说我们也能知道是谁的。☆→有了孩子,再加上林珊本身不麻烦、会做人,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自然是不会间断的。现在的林珊,可能已经成为那个人疲惫时候的小憩港湾了。我们先暂且抛开道德不谈,那林珊既懂得知足又心甘情愿,那个人十年来也乐在其中,怎么会产生凶案呢?” 吴队长听到这里,一拍手说道:“你看,我就说吧!这个事儿哪有那么夸张!几幅画就能反应了一个案子?没准儿是l故意耍我们怎么办?我看啊,要么咱们另想别的办法,要么就重新再研究研究那些画。不过有些话提前说好,反正我是不会再跟你们探讨那些高深的艺术问题了……咱们还是别在这儿窥探别人隐/私而浪费时间了。” 虽然吴队长从一开始就对慕森这次的推理不看好,可是慕森却一直很坚持。只见他这时坚定的抬了下手说道:“不,l绝对不会无故请我去看什么画展的。这个叫林珊的女人身上,一定正在发生着某些可怕的事。” 吴队长见慕森依然坚持,就与他探讨着说:“好,那咱捋捋啊。如果你得到的推理线索是对的,那这个林珊肯定还活着,对吧?要不然,她晚上怎么出现在教堂呢?既然她没死,那难道是她身边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如果真是那样,她又为什么不报警?” 或许是由于吴队长身份特殊的原因,致使他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第一个能想起来的解决办法,就是报警。他觉得这是最正常,也是最正确的方式。 可慕森却不认同的反驳道:“如果是平常人。那他们遇到事情有可能会报警,还不见得是百分百。更何况林珊身份特殊,她背后的男人身份更特殊。带着这样特殊的身份,你让她怎么去报案?在录口供的时候,她要怎么描述自己的身份?” “这……”吴队长愣了愣,感觉自己好像是忽略了这个严重的问题。正如慕森所说。这个林珊的身份太特殊了,不管她遇到什么事情,可能都不太会选择报警。 “所以我才觉得,我们推理的情况是没有问题的。等等吧,看她今晚会不会来,就知道l给的信息是不是准确了。只要见到了她,一切都能明白。我现在想的,并不是林珊的案子,而是l为什么要帮她?他不会弃恶从善的。他是只为了给我找个麻烦?还是随意挑选?”慕森微微皱着眉头,脑子里想着l的动机。 看见慕森这样愁眉不展的样子,莫子棽走到他旁边安抚似的说道:“好了,你还是先别想那些了。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查个明白了,那就只看眼前就好了。你说的没有错,只要见到那个女人,一切就都会清楚了。现在想了也是白想,接下来浪费脑子的地方多了。先休息下吧。” 大家都很赞成莫子棽的提议,参加完画展已经有些累了。再在教堂门前等到天黑,那真是有的受了。 他们随便找了一家附近的咖啡店,慕森本想喝完咖啡就让靳宇回去的。就当请他看个画展,喝喝咖啡了。可是靳宇却一直央求慕森,让他再多留一会儿,他只想看看六点以后到底能不能找到那个女人。 慕森十分了解靳宇这种好奇的心情。他甚至有些同情靳宇,因为靳宇的好奇心和慕森一样旺盛,很难说他以后是不是真得会走上和慕森一样的路。 就这样,他们闲聊着种种疑点,天就已经开始黑下来了。吴队长看着外面渐渐低垂的夜幕。有些担心的说:“我没有什么宗教信仰啊,所以我想问问,这教堂是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吗?如果那女人会来,为什么要选择晚上来?” “多半是因为这个时间的人比较少吧。”慕森回答着简单的答案,然后又看了看手表说:“五点四十分了,我们走吧!” 当几个人再次来到教堂前的时候,是五点五十五分。教堂进出只有一个大门,所以他们就在门口等,就没有错。 慕森一直看着自己的手表,五十七分、五十八分、五十九分……其实慕森之所以那么在意一分一秒的时间,也是因为他到底也想看看,l是不是真的那么无所不能,能把还没发生的事情提前预定在某一时间。 很快,一辆银色的轿车缓缓朝着教堂门口驶来了。慕森看表,六点整。 这辆车只算是中档轿车,符合莫子棽说的“不浮夸,不挥霍”的性格本质。虽然还看不见车里的人,可是那缓慢的车速以及小心翼翼的停车,都能表现出车内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细心温和的女人。 果不其然,随着车门打开,一双穿着丝袜高跟鞋的美腿先迈出了车外,紧接着,就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墨镜的女人下了车。这女人的一身秋装鞋包,都并不奢华。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却格外显气质。三十一岁,既没有了幼稚的青涩,也还没有过于成熟的衰老,气质韵味,都是女人最美的时刻。 看着女子低着头快步的朝教堂大门走来,慕森又看了一眼表说:“六点零五分,我想l一定跟踪过这个女人,知道她六点准时到教堂,六点零五分进教堂。她虽然戴着墨镜,但我仍然能看出来,她身上确实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她很伤心。” “伤心?这你也能看出来?”吴队长问。 “不是只有眼睛才能表达情感,还有脸颊肌肉的紧绷程度,嘴角的角度,下巴的高低等等……”慕森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人正好与他擦身而过。慕森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女人一声轻呼,明显吓了一跳。 “你、你们是谁?”女人惊慌的看着慕森和其他人。 慕森对自己的无礼行为也不觉歉意,他仍然抓着女人的手腕,语气轻松的问道:“林珊?” 第一百八十九章 潸然 女子十分警惕的看了看慕森回道:“我不认识你。▲∴” “嗯,我知道。但我们却是特意来等你的。确切的说,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你一天了。”慕森沉着冷静的说道。 女子吃惊的又看了看他们,仿佛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认识这几个人。最后她还是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们确定没有搞错吗?你们为什么等我?又怎么知道我会来教堂的?你们……难道你们一直跟踪我?”联想起这样的可能,女子顿时后退了几步,看样子随时准备求救或逃跑。 莫子棽这时候站了出来,温和的解释道:“你别害怕,也许是有人跟踪你,但绝对不是我们。我们是来保护你的,这位,是刑警队长。”说着,莫子棽指向了吴队长。 也不知道是莫子棽的外表看上去更容易让人接受,还是吴队长的这个身份让人觉得比较有安全感,总之,这个叫做林珊的女人,在确定了吴队长真的是警察之后,不再那么充满敌意了,转而问道:“既然是警察,那找我友是做什么呢?” 吴队长想到这个林珊的身份特殊,况且人家又不是罪犯,所以刚想如何委婉一些的把他们诡异的来因说的正常一些。可是一旁的慕森却一点儿不客气的对林珊说道:“你也不用担心别的,你与邓国峰的关系与我们无关,来找你是因为另外的事。” 邓国峰就是这座城市的“宙斯”,他享有最高的权利,同时也是这林珊背后的那个男人。 林珊一听慕森就这样直白的说出了那个名字,不禁微微一怔。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个人能这样毫无避讳的与她这样说话。 见林珊不否认,慕森继续直白的说道:“最近你的身边一定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墨镜下哭的红肿的眼睛以及略有些沙哑的声音都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否认或者隐瞒。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因牵扯到邓国峰的名誉而选择了隐藏,那你就彻底错了。我敢跟你保证,如果在你身边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背后的原因一定是针对他。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应该为你的女儿想想吧。” 提到女儿,林珊似乎情绪忽然有些控制不住了。她用手掩住嘴,极力的控制自己不哭出来。仅这一个动作,慕森就知道了,在林珊身边发生的事情,肯定事和她女儿有关。或许,那个幼小的生命已经结束了。 “进教堂说吧。”林珊摘下了墨镜,泪水潸然滑落。那墨镜下的脸庞,不出所料的素雅。静美。 林珊走在前面,慕森他们跟在后面。吴队长一直小声的提醒慕森,要注意方式。不要像个火炮一样,说话横冲直撞。 慕森看着吴队长觉得很好笑,平时明明是他比谁都暴躁。今天竟然要求慕森注意说话方式。慕森只是懒得反驳了,真要是注意了说话方式,能这么快就让林珊愿意开了口?这个女人心甘情愿的做邓国峰背后的女人,并不求名分的为他生儿育女。这种情况下。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会以邓国峰的利益为第一。任何能伤害到他的事情。林珊都不会做。任何有可能会影响他的事情,林珊都不会说。所以对于这种女人,太讲究方式的结果就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人家话都不会多说一句就会转身离开。唯有直接攻击她脆弱的心里防线,才有可能去了解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慕森他们费了那么大功夫才从几幅名画上找到这个女人的线索,怎能轻易错过? 走进教堂。林珊坐在了中间一排的位置上。一般来说,这个位置的选择,也能表露人的内心。那些坐在最前排的,只能说有一部分确是诚心祷告来的。另外一部分,则是心中诉求太多。或许是许愿。或许是请求赦免,总之,他们需要坐在离“主”最近的位置以获得肯定和安全感。那些坐在最后一排守着门口位置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信仰不坚定,或者根本没信仰的人。他们来这里也许是出于好奇,也许只是想静静,因为不确定自己是否相信耶稣,所以避免与他近距离接触。 像林珊这样的,也许不远不近的距离是最正常的,心态也是最平和的。但是对林珊来说,她也想坐在最前面,请求自己的心灵能得到宗教的救赎和帮助。但是她又不敢靠前,因为她知道自己本身就是罪人。她有一种畏罪和自卑的心态,但是眼前的困境又让她无路可走,只能到这里来祈求保佑。人,总是在最苦难无助的时候,才会依赖神明。 慕森坐到了林珊的身边,其余人坐在他们的后一排。就听慕森照旧直接的对林珊问道:“告诉我们吧,林雪怎么了?你不报警是为了邓国峰,可是你想过么,下一个被害的可能是你,再下一个或许就是他。” 林珊擦了擦眼泪,可是刚擦干,马上又泪如泉涌了。这让慕森更加肯定了,林珊的女儿遭遇的一定不是小事,她很有可能已经死了。 果不其然,在林珊注视着耶稣圣像片刻之后,这才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雪儿她……已经不在了。她应该已经上天堂了。” 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通常会安抚对方几句。可是慕森非但没有安慰林珊,反而还冰冷的说道:“死因不明,怎得安息?其实东西方宗教虽然有差异,但是有些道理是一样的。在中国,枉死的人不能过奈何桥,连鬼都做不了,你还指望她能上天堂?” 林珊听了这话更是失声痛哭了起来,吴队长在后面听的直闭眼,心说这个慕森真是不会说人话,在这时候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等林珊哭了好一会儿,发泄的差不多的时候,慕森这才递了一张纸巾说道:“作为母亲,你能做的,不是来这里祈祷她上天堂,而是先让她瞑目。” 第一百九十章 密室 林珊接过了慕森的纸巾,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然后强忍着悲痛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雪儿怎么会变成那样!国峰说不能报案,一报案尸检,雪儿的身份就会被暴露。△¢他说他会好好调查的,雪儿的尸体至今仍在家中地下室的冰棺中。国峰让我尽早火化,可是我却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难道……难道真的是主的责罚吗?还是撒旦降临,夺去了我女儿的生命。”林珊又一次呜咽了起来,丧子之痛,是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接受的。 慕森看着林珊,极其理智的开口说道:“撒旦活在每个人的心中,我们的心里都有恶魔,这点无可否认。可是你女儿是被哪个恶魔害死的,还不得而知。请问,她的死因是什么?” “咬舌。”林珊很艰难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咬舌?”慕森和莫子棽都十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都清楚,一个**岁的女孩儿,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自己咬舌自尽的。因为舌头的神经非常敏感,哪怕只是无意间咬破了一点点,都会带来巨大痛苦,更何况是将舌头整个咬断?那需要多大的意志力?那不可能是一个年幼的女孩能做到的。而且,那些咬舌自尽的无稽之谈纯属是臆想。因为还不等流多少血,人体内的神经就会因剧烈的疼痛而做出相应的反应,那就是疼痛晕厥。也就是说,一个人就算狠下心真打算那么干,舌头还没咬断他就已经晕过去了。所以咬舌自尽这种说法根本就不科学。 “现场还有什么疑点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事发当时你在做什么?”慕森问。 “我之所以说是撒旦所为,就是因为我当时就在家里。我的卧室离雪儿的并不远,门窗紧锁,是不可能有人进去害了她的!”林珊肯定的说。 “密室杀人……”一直老老实实听着的靳宇。这会儿忍不住说了那么一句。 吴队长瞪了靳宇一眼,责怪他那毫无掩饰的兴奋感。然后对林珊问道:“孩子现在是不是在你家?如果是的话……” 吴队长刚想说如果是的话,马上就立案侦查。可慕森却直接跳过那些复杂的程序说:“我们要去你家,上车带路吧!” 这种直白的说法,如果不是他们身边跟着吴队长,林珊非得吓跑了不可。即便是现在。林珊也有些许的犹豫。 看出了林珊的顾虑,莫子棽开口劝道:“相信你是爱他的。如果真有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针对他,那你现在的犹豫就是在帮助凶手害他。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凶手,那你杀人之后最希望看到的情况是什么?我想一定是没人追查,没人报案。” 林珊又想了想,终于点点头说道:“好吧……你们跟我来吧。” 跟随林珊来到了她的住所,吴队长就开始联系警队。不管怎么说,这里有尸体。任他们这么放着可不行。不过林珊一看到吴队长联系警队的行为,马上央求道:“你们不要公开好不好?求求你们了,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身败名裂!他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能毁了他啊!” 吴队长无奈的扶住林珊说:“涉及人员身份特殊,我们会掌握分寸的。可是你们把孩子尸体放在家里可不行,这一来容易造成病毒细菌,影响她的安息,二来不进行彻底的尸检也没办法了解真相啊!所以。你要配合我们才行。” 林珊不是很清醒的点了点头,显然。这个女人在过去的短时间之内,已经承受太多的压力了。 慕森问林珊屋子有没有动过,她说二楼没人再上去过。她发现孩子的时候已经咽气了,是她自己把孩子抱下了楼,然后才找的邓国峰。之后邓国峰就不让她再回二楼了,生怕触景伤情太过悲痛。所以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其他人上去过,现场应该保存的还算完好。 站在楼梯口前,林珊几次鼓足勇气也最终没能迈上楼梯。恐怕只要一上楼,她就会想起自己孩子惨死的样子吧。 终于善解人意了一次。慕森对林珊说道:“你就别上去了,有事我喊你。”说完,他将靳宇留下了陪林珊。 对慕森这样的做法,靳宇自然是不太愿意。可是暮色的态度坚决,他不希望靳宇参与到凶案之中。 慕森、莫子棽还有吴队长,三个人前后上了楼。上楼第一间靠着楼梯的房子是林珊的卧室,最里面的是林雪的卧室。从卧室大门上一看就是个小公主房,想必之前孩子在这里一定度过一段如同公主一样的生活。 慕森用西装的衣角垫着门把手,以免留下自己的指纹,然后轻轻推开了门。大概真的是凶案发生后就没人进来过,屋子里充斥着一种怪异的味道。说是血腥味,又不够重。但是又一下子就能闻到铁锈般的腥臭的味道。 打开了卧室的灯,房间内的摆设一目了然。粉红色的公主床上有着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血迹一直滴到门边,应该是林珊抱走孩子时候留下的。窗台边是一个小梳妆台,上面堆放着各种小饰品和小玩具。剩下的每个角落里,都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娃娃。 不得不说,这个小雪过的真像公主。至少在她懵懂天真的童年里,是这样的。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慕森回头看去,是林珊和靳宇上来了。林珊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泪如决堤。 慕森没有去劝慰林珊,她早晚还是得学会面对的,一味逃避根本没有意义。于是慕森依旧冷静的环顾着房间的每个角落,然后问道:“子棽,你说这是个密室么?我怎么觉得想出入这个房间也并不难呢?” 莫子棽点头道:“这里只是二楼,窗外又没有什么防护栏。随便一个身手不错的人都可以跳窗而入。可如果是翻窗进来的,孩子为什么会不害怕?不尖叫?” “要么是睡熟了根本就不知道。要么,就是熟人。”慕森答到。 第一百九十一章 镜子中的血字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听到慕森和莫子棽的谈话,林珊当下否定道:“你们说的这不可能!这窗户从外面是根本打不开的,只有从里面将开关拧开之后,才可能从外面打开。我家的窗子一直都是锁死的啊。” 慕森走到窗边,仔细的看了看那个开窗的开关,那是一个上下转动的精巧抬杠。窗台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很多娃娃,只有窗口下方那里的一个娃娃倒下了,与其余的整齐不太协调。 这引起了慕森的注意,慕森直接拿起那个娃娃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他又看了看开窗的开关,这才转过头对林珊说道:“绝对是有人从窗边走过的,而且这个人曾经进过你的家。” 吴队长一听这话,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向了林珊。难道,这位秘密情/人也是不甘寂/寞,还带过别的人回家? 林珊看出了吴队长的怀疑,急忙说道:“你们不要多想,我从来没带过陌生人回来。最近半个月,只有两个人来过,那就是邓国峰和他的弟弟邓国盛。哦,还有国峰的司机,和国峰一起回来过。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其他人了。” “没有就对了,这个凶手本来就是你和孩子都不会提防的人。他要想半夜闯入这个房间,就得之前先进来过,用几根韧性较强的鱼线绑在这个窗口开关的地方,然后将线甩出去,再将窗锁死。当他在夜里准备潜入的时候,只要在窗外使劲向下拉,这个开关就可以打开了。当他逃走的时候,用同样的方法从外面再将这个开关关上就行了。这样,就可以制造出一种密室的感觉。” 慕森轻轻松松的就破解了这个所谓的“密室之谜”。因为他发现。这个开关并没有完全的关死。这大概是凶手作案之后比较匆忙,在外面本身就着急逃走,而且由下往上又使不上力气,所以才造成了这种开关被提到一半的现象。而慕森也就是因为这个半关闭状态的开关加上同位置倒下的娃娃,才判断出了这间屋子一定有人从窗而入过。 这时候,一直在检查梳妆台的莫子棽忽然喊道:“慕森。你过来一下。” 几个人都凑了过去,他们发现莫子棽正蹲着身子在看梳妆台的底部。 慕森和吴队长一看就知道莫子棽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当下一起问道:“下面有什么?” 一直没抬头的莫子棽回了一句:“血,很小的一滴血。从血滴的形状和边缘不平整的毛刺来看,这血是从镜子里滴下来的。” 莫子棽这句话刚一说完,林珊就忍不住一声尖叫。她瑟瑟发抖的畏缩在门边,嘴里不住的说着:“果然有鬼……果然有恶魔!” 靳宇看了看吓傻的林珊,然后也脸色有些苍白的拉了拉慕森衣袖问道:“森哥……镜子、镜子里怎么会流血?” 慕森轻笑了一声回道:“你总不会和她一样相信是什么魔鬼索命吧?这个凶手的变/态心理很强烈,他的情绪也很强烈。所以他在杀了人之后还忍不住留下了一些讯息呢……” 说完,慕森就扶起莫子棽,然后两个人一起动手拆镜台。这种小梳妆台的镜子很好拆装,不像几十年前那样,还有钉子木板之类的。这种可以拆卸清洗的梳妆台,将镜子拿下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过慕森和莫子棽默契的同时放慢了动作,将动作做到最轻。以至于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就将那镜子卸下来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试验一下,凶手有没有可能一点儿动静没有的完成这个事情。 事实证明。完全可以。 凶手是绝对可以拆卸镜台又不被林珊发现的。 当他们将镜子的背面立到了床边的时候,林珊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儿没晕了过去。 那镜子的背面,是一行赫然在目的血字:从午正到申初,遍地都黑暗了。 就这么一行血字,当时的血顺着字体而向下流,不过多数都被截在了镜子底端的部分上。因为血不是水。它是粘稠的,就以血字的血量,还不至于滴落的满处都是。莫子棽发现的那一小滴,完全是意外。这表明,凶手并不在意这行字被不被人发现。或者说。他不在乎林珊能不能看见。如果他在意,他就该将血字写在镜子的正面,而不是背面。 吴队长看着那行规矩端正的血字,想了半天,最终还是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靳宇在一旁忍不住说道:“一看您就不太喜欢看书,这是基督教里的话。” “有关宗教?”吴队长斜着眼看向靳宇,心说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听过哪个刑警队长,没事儿会去研究宗教学?那叫不务正业好不好? 莫子棽这时端详着血字缓缓说道:“马太福音第二十七章,从午正到申初,遍地都黑暗了……这指的是耶稣在死亡时候,黑暗笼罩了大地的情景。” “耶稣?你是说这个凶手在杀完人之后竟然想起了上帝?”吴队长不可思议的说着,他还是真没想到,凶手留下的血字竟然是这样的意义。 慕森看了一眼吴队长问道:“吴队,在你的思维里,是不是凶手作案之后如果留下血字,都会像血溅鸳鸯楼中的武松那样,留下杀人者某某某?” “……”吴队长没想到慕森会忽然开他的玩笑,还没等反应过来,慕森就接着说道:“我们这次面对的凶手,冷静、镇定、筹谋已久。他的精神可能不太稳定,脑海中神格化的因素太多。但这并不代表他一定信教。这个人对这栋房子很熟悉,很了解。可以让主人毫不设防,也可以让还孩子不哭不闹。没有哪个孩子在睡觉时候突然看见自己床前站着一个人会不尖叫。除非,这个人她太熟悉了。所以,我现在可以肯定,杀人者,就在这四个人之中。” “四个人?!”吴队长明明记得,林珊说的是三个人,一个是邓国峰,一个是邓国峰的弟弟,还有一个是司机。 这……慕森现在说是四个人,难不成……他连林珊都算进去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舌 显然,林珊对慕森的话也非常吃惊,此时她正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森。⊙ 慕森也不意外,他只淡淡的说了句:“林小姐,请你理解。凶手既然是来过这栋房子的人,那就不能绝对的排除你。” 林珊一听,马上近乎疯狂的问道:“你是说我杀了自己的女儿?!我十月怀胎,一个人辛苦拉扯她长大,难道就是为了杀了她?!” 慕森没有多余的解释,反而有些冰冷的说:“现实就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关系都可以互相残杀。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师生,因为人本身就是这样一种动物。原始的猎杀,是不分血统和感情的。” “你!!”林珊听了这话,更是气的要背过气去。 吴队长在一旁看不过去了,连忙拉扯了慕森一把,低声说道:“你是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到处宣扬的都是负面思想?即便事实真的是这样,你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啊……” 不等吴队长说完,慕森就有些不屑的抬眼看向他说道:“这,就是为什么你会成为刑警队长,而我不愿意有任何身份的原因。” 这句话无疑把吴队长说楞了。慕森的话里虽有嘲讽,但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若要为官,就要懂得食国俸的原则。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可以说。不管说的对还是不对,不该说的就不能说。这是规则。 然而慕森不一样,他吃的不是国家的俸禄,做的也不是百姓的父母官,他既不受上面约束,也不受下面约束。没有任何人能用某种法则和道义来禁锢他。他就是他自己,为死人说话。为自己寻找真相。 所以慕森不会在意自己的言行是否带有负面影响,他只在乎自己说出来的真实性。 莫子棽好像比较喜欢慕森的这种“冷酷无情”。所以,他在原本就已经很僵硬的气氛下,又说了句更“冷酷无情”的话。 “带我们去地下室,我要开棺验尸。” “你们……”林珊的眼神中有意外,她似乎开始后悔了。怎么会带了这几个怪人回来?现在看起来,好像也就那个刑警队长还正常一些。两个冷血,一个被好奇心充斥满精神的少年,这三个都是怪人。丝毫不在意他人的感受,尤其是林珊她现在所承受的痛苦,是他人无法想象的。 但是吴队长毕竟是警察,这个案子既然已经被警方介入了,林珊也就只好带着他们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停放着一具可以保存尸体的棺材,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安静的躺在里面。没有一丝生气。异常苍白,就像是一个卸了妆的洋娃娃。 看起来,林珊已经为孩子换过衣服了。衣服上没有血污,但是那没有完全闭合的嘴角,却还残留着一些污渍。这不怪林珊,就算她擦洗的再干净,棺材再好,也挡不住尸体一分一秒的变化。 莫子棽找林珊要了一块白毛巾。他打开棺材,隔着毛巾用手掰开了孩子的嘴。 林珊不忍心看那画面。早早的就背过了身。 “舌头咬烂了。”莫子棽一边观察,一边说出了这么一句残忍的事实。 这样的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心头一紧。毕竟棺材里这具小小的尸体才刚刚八岁,她实在太小了……死前承受这样的痛苦,一定是自打她来到这世上就没有感受过的。 吴队长心里不好受,他捂着嘴说:“这、这孩子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才八岁。她怎么竟然懂得这些??” 林珊听着吴队长的话,又哭了起来。 慕森这时插话道:“我说了,那间屋子进去过人,咬舌自尽根本不科学。” “那会不会是碰上恋童癖的变/态了?他翻窗而入,想要猥亵这个小姑娘。小姑娘为求自保……” 不等吴队长说完,慕森就彻底打断他道:“为求自保?你也说了,她才八岁。还不到能成为贞洁烈女的年纪。就算是真遇到坏人了,在害怕的时候也应该尖叫而不是咬舌。吴队,我知道你看不了这样的案子,你心里着急。可是请你冷静一些的分析情况好吗?” 吴队长急的团团转,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不理智,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马上又要暴躁的情绪。于是他对慕森问道:“那你怎么解释她那咬烂了的舌头?你们不说了吗?咬舌自尽太痛苦。所以应该是意志力不够才会咬好几次吧!” 莫子棽这时站起身,果断的对吴队长说道:“不需要什么解释,因为她的舌头根本就不是自己咬的,而是被别人咬烂的。” “你说什么?!”吴队长瞪大了眼睛,在愤怒的同时,也隐隐感觉到了有些反胃。 靳宇也是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莫子棽。 很难想象,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变/态,才会对一个八岁女孩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个女孩才八岁,她是不会惹上什么杀身之祸的。林珊深居简出,也不像是招惹是非的人。所以之前慕森他们一直在怀疑,这起残忍的杀人案是冲着邓国峰来的。可是现在看来……凶手咬烂了孩子舌头的这种行为,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仇恨或者报复了。这是典型的泄愤、泄/欲、心理变/态。 这里说的欲/望,并不一定仅仅是情/欲。当一个人太过渴求的东西却永远得不到的时候,那就很有可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这时候的人,需要发泄心中的种种情绪。不过人类的本性使然,最终还是有可能落到性/侵这种行为上。 这个女孩具体有没有遭受过侵犯,还要进行彻底的尸检才行。不过现在单单看这被咬烂了的舌头,也大致能想到最终的结果了。 这时候,莫子棽用毛巾捏起了孩子的手腕,仔细的观察了好久,然后对林珊问道:“这是什么?” 林珊一惊,连忙跑过去看了看。只见孩子的手腕处各有一个很小的孔,非常小,以至于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这……这我之前没见到啊!”林珊满脸的惊惧。种种诡异的现象导致她越来越相信这一切都是魔鬼撒旦所为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钉孔 慕森和吴队长见状也都围了上去,仔细的看了看莫子棽所指的孩子手腕上的两个小孔。 慕森一看就皱起眉头了,那两个孔就像是针眼一样,但是比一般的针眼又大了不少。就像是输血针的粗细吧,不是特别明显,但是却又有清晰可见的孔。而且孩子的两个手腕上都有,位置对称,不像是虐待造成的。 “这是什么?输过血还是打过点滴?诶不对啊,这位置也不像啊”吴队长一边自我猜测着,一边自我推翻着。之后便开始用很严肃的目光审视着林珊。 可林珊却一直惊恐的一口咬定,自己从没看见过这两个孔。 慕森很不解的问道:“林女士,是你亲自为小雪清洗更衣的吧?这么明显的伤口,你怎么会看不见呢?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样的伤口应该不止这两处。”慕森说着,就观察起了孩子的脚掌。果不其然,脚掌部位也各有一个孔,孔的大小和手腕相同,看起来像是被同一种东西造成的穿透伤。 吴队长一看这情况,马上追问道:“你怎么知道她的脚上也有伤?难道这才是致命伤?” 林珊这时候拼命地否认着说:“不,这不可能我为小雪擦身体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伤,谁知道是不是在我离开的时候又有人进来过造成的” 莫子棽并不理会林珊,而是俯身观察着孩子手腕和脚掌上的伤说道:“不管你承认承认这伤,现在都有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根据伤口微微外翻的皮瓣表示,伤口是生前所致。至少,也是濒死期造成的。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死后有人进来破坏了尸体,那伤口就不应该有任何生活反应了。而且据我推断,造成伤口的凶器,是钢钉。” 案件越来越不可思议了,一个八岁的女孩在夜里忽然被杀,死因尚不明确。舌头被人咬烂。手脚还被钉了钢钉。这乍一听起来,完全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又或者,凶手是个有精神疾病的变态杀人魔。但是慕森和莫子棽都很清楚,事实并非如此。凶手计划了很久。才开始了这次杀人事件。只是血字和钢钉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意外才发生的。 吴队长对这个案子越来越迷茫,再次对慕森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慕森也不着急,他拍了拍吴队长说道:“外面警察已经来了,我们还是回警队再说吧” 仔细一听,外面由远至近确实传来了警笛声。不过快到了切近的时候,警笛声就消失了。这是因为吴队长曾嘱咐过,涉案人员身份特殊,尽可能的秘密进行。 吴队长也只好按捺住了强烈的好奇,一个人先回到楼上,好将警员接进来。 慕森这时对林珊说:“无论如何,孩子得带走尸检。而你,也得去队里录一遍口供。这不是你身份特殊不特殊的问题,不管你是谁,今天这里都发生了凶案。有案必破。这是规矩。”慕森将他自己的规矩说成了法律,这是为了让林珊无从拒绝。 可饶是如此,林珊依然摇着头说:“你们不能这样如果你们这样做,不是很快就会被国峰知道吗?” “他不但要知道,还要配合我们接受询问。对不起林女士,你女儿的案子是典型他杀案件,既然警方已经介入了,你就不要再顾虑太对多了。” 林珊还想反驳,可是吴队长已经带人进入了地下室。他说到做到,这一次处理的相当低调。甚至连警戒线都没有拉起来,为的就是不让外人知道太多。 当警察和法医抬走了林雪尸体的时候,林珊再一次失声痛哭。或许她原本还想要再多看看自己的女儿,可是现在却好像真的再也看不见了。 在回警队的路上。慕森问吴队长:“你知道耶稣是怎么死的吗?” 吴队长满脑子都是那个小小的尸体,心思根本不在别处。这时候听到慕森忽然这么一问,迟钝的啊了一声,随后便说道:“耶稣?慕老弟,你怎么还有心思去想那些嫌七杂八的事情?从画展出来,你就一直没从宗教神话里走出来。现在咱们可是在破案啊。你得专心点儿才行啊。” 慕森也不搭理吴队长的责备,而是再次问道:“吴队,你真的不知道耶稣是怎么死的吗?这就是与案情有关的情况。你确定你不知道?” 一说与案情有关,吴队长马上认真了起来。他想了下说:“耶稣……应该是被人害死的吧?不是被钉在十字架上了吗?那就是被钉死的。哎呀,不过神话就是神话,这和释迦牟尼的故事没什么两样,根本就是故事而已。那耶稣怎么可能无视地心引力,双手持平的被钉在十字架上?” “那是因为在十字架下方有一块踏板,他的脚也被钉在了踏板上,所以才能保持那个水平的姿势。”慕森缓缓说道。 吴队长忽然觉得,慕森说的似乎不仅仅是耶稣的死因。双手双脚被钉入钢钉,不也正是那个孩子的伤吗?难道说,是有人用耶稣的死法去折磨那个小女孩了? 想到这里,吴队长连忙追问道:“老弟,是不是那个女孩的死法和耶稣很像啊?我们是不是可以确定,凶手是一名基督教徒?你看啊,之前的血字也是和基督教有关的啊。那你说这个孩子是不是也和耶稣一样,其实是被钉死的?” 本以为自己推测出了大部分的重要情况,却没想到,慕森直接否定说:“耶稣本来就不是被钉死的。他在死之前受过很多的酷刑和折磨,所以被钉到十字架上之后才会很快死去。这点,那个女孩倒是很相似,她死前也受过很多折磨。可你说,那么痛苦的折磨,为什么林珊会听不见呢?” “也许凶手咬孩子的舌头就是为了让她闭嘴,叫喊不出来呢?”吴队长说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推测。想让一个人闭嘴,原本有很多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为什么非要这么做?未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四章 耶稣之死 慕森觉得,这个对宗教有些变态狂热却又不是很虔诚的凶手,他对那孩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而且慕森一直感觉这个案子的某些情节似乎在哪里听说过,可是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至于这个孩子手腕和脚掌上的钉痕,应该是在效仿耶稣之死。不知道这是不是凶手杀人之后的悔恨之意,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能让孩子像耶稣一样上天堂?又或者,杀人者的悔恨和愧疚之意导致他出现妄想,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在受到钉刑之后,能像耶稣一样在三日之后复活?这…… 木慕森忽然联想到了一些事情,可是这个想法有些过于残忍了,所以他并没有说出来。更何况现在也没有证据,他不能妄加猜测。 慕森将靳宇送走之后,就回到了警局。找到吴队长的时候,发现他正在上网查《圣经》。这让慕森很诧异,于是便问道:“吴队,你这是准备信教了?” 吴队长揉了揉眼睛说道:“信什么教,我就是想查查看耶稣之死,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和上帝有关呢?要么就是那个凶手是个宗教狂热者。哎,可是我查一下才知道,圣经那么多呢?这得什么时候看完?” 慕森笑了笑说:“你不用那么费劲了,其实关于耶稣之死,你只需要知道几点就行了。首先,钉刑十字架会在受刑人脚下钉上一块类似脚凳的东西,然后让受刑人双脚交叠被钉在上面,以此来支撑犯人身体的重量,从而达到延缓死亡时间的效果。钉钉子的位置,是在脚掌中心的位置上。只用一根钉子钉穿,是不会造成太大伤害的,但却能让人痛苦至极。然后就是手,耶稣被钉的位置并不像大众心中所想那样在手掌中心。因为钉在手掌处钉子会通过手掌骨缝脱落。所以,这两根钉子正如女孩手腕上的伤一样,是钉在两根腕骨中间的。这样的话。钉子就不可能脱落了。无论是双手被绑在十字架上,还是钉在十字架上,身体的重力都会对手臂产生很大的拉力,同时内脏也会因为重力下坠。压迫骨骼肌肉,使犯人承受最大程度的疼痛和窒息。耶稣在受刑前一天就被捕了,受了无数的折磨,然而他的死因绝对不是因为两三根钉子。同理,那个女孩儿也是一样的。她的死因很可能是晕厥窒息等,但不可能是死在三根钉子上。” 听着慕森平静淡然的叙述,吴队长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这罗马帝国设计出的十字架钉刑实在是太残酷,太折磨人了。如若不然,也不会才短短执行了几年就被废除了。而耶稣,也就是在这几年之间被杀死的。 听完了慕森说的这些,吴队长也不准备再继续查下去了。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问道:“你对这个案子好像从一开始就有很大的把握。现在,林珊正在录口供。莫法医也开始要尸检了。我们什么时候通知邓国峰?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慕森也坐了下来,他稍微思考了片刻便说道:“不着急找邓国峰。他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而且就算是他,像这样的人,也最不怕他会逃跑。因为他舍不得如今的财富地位,舍不得他拼命争取来的荣华富贵。” “那我们从什么地方入手?” “尸检。等子棽的结果吧。死者的死因能够帮我们确定凶手基本特征。”慕森说完,点了一支烟,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说:“吴队,我现在担心的是……这种事情有可能再次发生。” 吴队长一听顿时惊道:“什么?再次发生?还有孩子会死?还是林珊会死?你不是说这是私人的报复行为吗?你不是一直认为这件事情是冲着邓国峰来的吗?”吴队长十分激动,他受不了再有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受到如此残忍的伤害。 可是慕森却真的很残忍的说道:“这个案子本身可能确实是私仇,为了报复或者警告邓国峰。可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杀了孩子或者连同林珊一起杀死就好了。何必做这些诡异荒唐的行为?我觉得……无论这个凶手是谁,这次的杀人行为都激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变态。所以,他才会在杀了小雪的时候做出那么多令人瞠目结舌的可怕行为。他的精神现在是不稳定的,可能因为杀了一个孩子而痛苦纠结。可能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还有可能懊恼到恨不得以死谢罪。不过这个过程将相当短暂,只要当他的主意识被他的变态思维占据之后,他就会得到自我肯定。他会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并且十分有意思。那样一来,他就会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从而再次体会杀人的愉悦感。” “……”吴队长怔了怔。然后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是说……这个凶手本来也许只是想报复一下邓国峰,但是却在杀人的过程中找到了变态的自我,然后上瘾了?现在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天啊,那岂不是人人可危?”一想到自己所在的城市将一片恐慌,吴队长就开始坐立难安了。 这时慕森摇了摇头说:“不是人人可危,危险的只有十岁以下的女孩。这样的精神变态者,他会迷恋上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感觉,或者是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一次杀人感觉。为了不破坏掉那种快感,他会选择同类型目标。所以,现在那个凶手正在寻觅的,很可能是下一个小雪……”尽管慕森也不愿意承认这个说法,但是他必须要告诉吴队长事实。在他们破案之前,应该会继续出现凶杀案的,而且受害人会全部是类似小雪的幼女。 吴队长再也平静不了了,当下一拍桌子怒道:“这个天杀的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慕老弟啊,你可得帮忙啊赶紧抓到凶手,不就能早点有一个孩子免受伤害吗?我知道,你嘴上不说,但是心一样也是特别的软。你真的看的下去那个小女孩的死法吗?她才八岁啊……”未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女孩的死因 听着吴队长的请求,慕森又何尝不想马上就抓住这个犯案的疯子来救得更多的孩子?可问题是现在距离林雪死亡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几天之内,凶手愧疚迷茫的情绪可能早就已经消失殆尽了。丧心病狂的凶手一定是在寻觅下一个目标,或者……已经找到下一个目标了。 可说到底,这还是要怪林珊。为什么会选择不报警?又为什么要擅自处理尸体和现场?这一切都将为慕森他们破案带来很大的阻碍。自己的女儿死了,她考虑的不是女儿诡异的死因,却是那个男人的声誉。慕森现在甚至有点儿开始怀疑,是他自己不懂爱情?还是林珊的爱太卑微了。卑微到,不仅她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就连女儿也是一样如此。 慕森只对吴队长说了句自己一定会尽力,但他还是如往常一样,没有妄自答应什么。曾经不会,现在更不会。在l出现之前,慕森不答应是因为觉得承诺很重。在有了l这个恶魔之后,他不答应是因为他连自己都在怀疑自己的能力。眼看着一个猖狂的魔鬼就在周围,然而他却始终都找不到,抓不住。这样的情况,让慕森如何能够自信的应允他人“我一定能破案”? 直到深夜,莫子棽才完成了他的工作。身为法医的他,一向都对尸体不反感,但是这一次,他却是皱着眉走出来的。 “怎么了?”慕森关切的问着,生怕莫子棽是因为大病初愈又过度辛劳而引发了哪里不舒服。 可莫子棽却微微摇了摇头说:“我没事,我只是很久没有解剖过那么小的尸体了。在整理她的舌头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我恨不得转身离开。如果这个案子不是你的,我想我就不管了。” 慕森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莫子棽说道:“子棽,可能我们谁都不太喜欢看到那么幼小的生命受到伤害。毕竟,孩子的心灵是纯洁的,在大人的世界里。她是无辜的。她可能在死前最痛苦的时候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得找到凶手。无关l,无关挑战,只为了找到真相。让这个小生命能得以瞑目。” 莫子棽叹了口气说:“她的死因是肾上腺激素分泌过度加上几度晕厥继而引发脑血管破裂。也就是说,她是在极度的惊吓和疼痛下,大脑血管出现了问题,出血死亡。” “这个孩子真的是被活活折磨死的……”吴队长看着莫子棽的眼神都呆住了。他很难想象让一个孩子活活吓死和疼死是个怎样的过程。吴队长现在恨不得马上抓住那个凶手,然后当场毙了他 莫子棽这时候继续解释道:“单纯的疼死几乎是不存在的。因为晕厥是对剧烈疼痛的一种反应措施。在深度昏迷中,人是感受不到疼痛的。我在尸检的时候,取出大脑后曾用水边冲边用器械拨动蛛网膜下的凝血块,使其暴露出出血的位置。之后又用注射器从基底动脉注入了自来水,使血管膨胀显示出血位置。两次确定可以表明,这个孩子确实曾经有过非外伤性的脑出血。那几根钉子,就是在她晕厥的时候钉进去的,但是事后又被拔了出来。” “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下去了……”吴队长一边扶着额头一边说:“我没有法医那么好的心理素质,莫法医。你还是直接说说这个孩子的死因和凶手之间有什么线索吧。” “我说线索,那你就还得继续坚持。不但需要仔细听,还需要仔细看。”说着,莫子棽拿出了几张照片摆在桌上说:“这是尸检时候我拍下的照片。女孩的整根舌头几乎都被咬烂了,从咬痕上对比虽然很难,但是我可以肯定,这牙齿的骨骼轮廓大小,应该是属于一个男人的。而且,这个男人身高不低,咬住孩子舌头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因为所有咬痕都很深。没有迟疑或心软的迹象。” 吴队长听的拳头攥的咯咯直响,慕森看着照片也是眉头紧锁。比这更惨的案子他也不是没见过,但是这么小的受害者被折磨到这样的地步,他也还是第一次接触。 莫子棽观察了一下吴队长和慕森的表情。然后斟酌着问道:“你们两个人还能不能继续听下去了?如果不能的话,那就撤案吧连尸检报告都听不了,还破什么案子?” 慕森回了回神说:“子棽,不是我听不了,而是很难想象。除非是一个正处于暴怒状态的杀人犯会这样做,否则一般杀人者从平静到愤怒到疯狂再到归于平静。这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这个案子的凶手,从进入孩子房间到留下血字离开,这期间到底用了多长时间,才能产生那么多的情绪波动?” “你是想说,凶手在孩子的房间里停留的时间非常的长?”莫子棽问。 “是。”慕森果断回答。 没想到,莫子棽又拿出了几张照片说:“没错,他停留的时间确实很长,因为他还有时间做这个。” 看着莫子棽第二次拿出来的照片,吴队长彻底忍不住了,他暴怒的骂道:“这个混蛋他竟然奸杀了那个孩子?” 莫子棽冷静的摆摆手说:“不不不,尸检表示这个孩子曾遭受性侵,但是却并没有形成强奸。林珊为孩子清洗身体也等于擦去了大部分的证据,可是在……”莫子棽第一次,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的感觉。他索性一推手边的资料,直接对慕森说道:“你们还是自己看吧” 慕森迟疑的看了一眼莫子棽,然后便拿起那叠资料和所有的照片自己的看了起来。当他全部看完的时候,心中除了那种悲愤就只剩下震惊了。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曾一度觉得这个案子某些过程很熟悉。虽然他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对犯罪学如此痴迷的他,早就听说过一个名字杜塞尔多夫吸血鬼。未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六章 杜塞尔多夫吸血鬼 吴队长看到慕森的神色变化,就知道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也顾不得愤怒了,连忙问道:“慕老弟,你这表情一看就是有问题!快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你之前接触过这类案子吗?这是不是一个惯犯做的?” 还没等慕森回答,吴队长的电话就响了。果不其然,与林雪一样的案件又发生了。不同区域内分别出现了两宗命案,一个八岁,一个七岁,都是女孩。当地警局觉得案件非同寻常,于是就上报了刑警总队。 吴队长一听就急了,马上问了问受害幼女的死亡特征。如慕森所料一样,这两宗凶案的杀人方式和林雪案子几乎一模一样!那凶手果然是开始疯狂寻找目标了。短短几天之内,他竟然杀了两个女孩。这大概就是慕森所说的歇斯底里的阶段,他在短暂的痛苦过后,得到了自我认定,于是开始疯狂作案了。 不过这两起案子也有一些和林雪案子有差距的地方,那就是另外这两名女孩的身上少了模范耶稣十字架的钉孔,但是却都被刺了十几刀,而且被割喉。同样都有性/折磨的迹象,但是却没有强/奸。 吴队长通知警局将这三个案子合为专案组,让法医将其他两名受害者的资料尽快完善。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这案子牵扯到的是什么人了。他坚决受不了这样的事件再发生了。 挂了电话,吴队长整个人都像是疯了一样。他围着办公桌来来回回的转着圈,不顾形象态度的将电话里的情况转述给了慕森。 慕森听后,忽然低声开口说道:“我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这个凶手的暴力行为升级了。你们知道吗,这个心理变/态从一开始就在试图效仿一个人。” “谁?”吴队长相当好奇。自己管辖区域内,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恶劣侵害幼女案。 莫子棽这时悠悠的开口说道:“杜塞尔多夫的吸血鬼---彼得.库尔滕。” “什么?吸血鬼?”吴队长万分诧异的看着莫子棽,然后又看了看慕森。他觉得这两个平时冷静睿智的破案天才自从去过了画展之后,就沉迷在西方的神话里出不来了。什么圣经,耶稣,十字架。现在就连吸血鬼都出来了。吴队长忍无可忍的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清醒点儿?还能不能从你们那西方神话里清醒过来了?” 慕森冷静的回道:“我很清醒。子棽说的吸血鬼并不是你印象中的西方怪物。而是一个杀人犯。从我见到林雪尸体的时候,我就觉得有哪里看上去好像很熟悉。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凶手模仿的就是彼得.库尔滕。熟读中外犯罪史的人,都会对这个恶魔有印象。” “……”吴队长一时语塞。显然,他自己就属于对这个人没印象的。而且,升职刑警队长的那会儿,也没有领导考过什么中外犯罪史。 慕森也知道吴队长着急,所以马上为他解释道:“在西方,曾有人说过。没有哪个杀手能像彼得.库尔滕一样于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在杜塞尔多夫一个人制造出了如此大范围的恐慌和义愤。之所以能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就是因为他杀害的是幼女。在1929年2月到11月之间发生的所有性犯罪和凶杀案,就像传染病一样,不仅仅是德国,就连整个世界都在为之惊骇。” 慕森说着,随手拿起了莫子棽的法医尸检照片,缓缓讲道:“这个被称之为吸血鬼的杀人狂,之前一直只有盗窃的恶习。从来没有杀过人。他的第一起案件发生的很意外,那是在科隆一家饭馆踩点准备进行偷窃之后。他上到了二楼,打开门发现没什么可偷的,但是却在床上看到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在睡觉。库尔滕抓住女孩的脖子,扼住了她的喉咙。那个幼小的孩子挣扎了没多久就失去知觉了。他将手指伸进了女孩的下/体,咬烂了她的舌头,并用折叠刀割了喉。从那一天之后。库尔滕每每听到有人惊恐的谈论这个案子,他就会感到异常的兴奋。于是他开始重蹈覆辙继续寻找被害人,继续杀害幼女。每一次杀害,他都要进行一番性/侵,但是却并没有强/奸。这与林雪的情况几乎完全一致。只是在林雪身上,他没有进行割喉和刺伤。这有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杀人,也有可能是因为他认识林雪。总之,他效仿的是一位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出现的杀人狂魔,这一点,一般人是很少会有所了解的,所以这个人不但熟悉西方宗教,而且还熟悉西方犯罪史。他要么曾经留学国外,要么在国外生活过,总之,不是我们想象的普通人。” 听慕森说完,莫子棽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案子的凶手,前半段杀人行为完全模仿库尔滕,而后半段却又和宗教有关,显示出了怜悯呢?吸血鬼作案,可是从来不会留下圣经血字或钉受害者钢钉效仿耶稣十字架的。” 对于莫子棽提到的这点,慕森也深感疑惑。其实这也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既然凶手有意模仿杀人,那就很少还会做出过多的自我行为特征。而且根据这个凶手的杀人手法来看,他根本就没有怜悯之心。那为什么要希望女孩死后如耶稣一样复活呢?还有,为什么其他两个女孩身上没有钉孔?反倒有更多刺伤?这是说,凶手只是希望林雪复活吗?为什么? 同一类型的杀人案件,作案手法都相似,但是却又有显示出了很明显的性格差异的地方。这让慕森十分不理解,难道仅仅是因为凶手认识林雪?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初步判断,林珊是不可能会做性侵的举动,那就剩下邓国峰兄弟两人和那个死机了。可是现在案情发展越来越严重,就连慕森也开始考虑是不是需要重新判断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信仰 想到这个案子可能存在的太多可能性,慕森便对吴队长说道:“你先安排人控制起来林珊邓国峰兄弟还有那个司机,不要打草惊蛇,监视好就行。然后明天咱们三个就分别去三个案发现场再查一遍,我总觉得有些东西也许被遗漏了。” “尸检证明有性侵迹象,你还怀疑林珊?”吴队长很不理解,为什么慕森要始终咬着那个失去女儿的可怜女人不放呢?之前慕森也没有说出什么具体原因,每一次都是一带而过,这让吴队长不得不再次想要问清楚,原因到底是什么? 慕森知道,如果不给吴队长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会一直问下去。而且,他对林珊的怜悯之心也有可能会坏了破案时候的方寸。所以,慕森只好说道:“那个女人失去了自己的女儿,看着女儿惨死,确实很可怜。可是她有作案时间,作案条件,嫌疑绝对不能因为她是死者的母亲而排除。我退一步说,性侵行为也有可能是为了扰乱警方的视线啊。她具备所有比任何一个凶手更便捷的条件,为什么不能针对她?为什么不该怀疑她?” “谁会那么变态啊?天底下有哪个母亲能做出……” 不等吴队长说完,慕森就打断道:“诶,你可别说那么绝对。正如福尔摩斯所说,这个世上的所有事都是前人做过的,没什么可稀奇的。你想说虎毒不食子是吧?可那是说虎,不是说人。” “在你眼里,人就那么恶毒不堪么?”吴队长有些接受不了,每次慕森提起人类丑陋黑暗的一面,都是这样的直白。就好像他自己不是人一样,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慕森回道:“是不是恶毒不堪,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否认这世上有好人,但是好人绝对没有坏人多。而且即便是好人,他的心里也一样会存有私心杂念或者一些损人利己的想法。如果连这些想法都没有,那这个善人也根本就在这世上活不下去。骗也被人骗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以及自我保护的措施。这没有错。这是本能。” 吴队长仍然不服气的问:“好好好,谈人性我谈不过你。我就问你,林珊有作案时间,有作案条件。那作案动机是什么?她为了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女儿?而且还这么残忍?慕森,你真的认为一个母亲可以那样对自己的小女儿吗” 慕森悠悠的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说道:“吴队长,你知道最强大的精神力量是什么吗?是信仰。当一个人有了信仰,便好像可以超脱一切一样。比如。藏传佛教的信徒们,可以为了信仰,一步一磕长头,翻越千山万水去朝圣。又比如阿兹特克人信仰羽蛇神,他们可以献祭出自己的儿女甚至自己。舍弃至亲,才能体现虔诚和大舍。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它可以让一个肉骨凡胎的人,超脱自己,超脱世俗。让翻山越岭不再是阻碍,让抛妻弃子也不会成为痛苦。就连死亡,都不再感到恐惧。” 听慕森说的云山雾罩的。吴队长甩甩头,顿时觉得有些懵。他承认慕森说的有道理,也坚信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精神力量就是信仰。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林珊信仰的是耶稣,这个总不会和杀人有什么关系吧?没听说过哪个基督教徒会去为了信仰去杀了自己亲生女儿的。” 慕森仍然望着窗外,背对着他们。随后便回道:“吴队长,信仰不一定就是某个宗教。比如你,你忠于你的职责和事业,那身为一名警察的责任,就是你的信仰。比如梁山好汉,替天行道就是他们的信仰。他们可以为之粉身碎骨。那并不是什么宗教的力量。再比如我,真相,就是我的信仰。人如果没了信仰,就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分别了。信仰可以是亲情。义气,忠诚,爱情等等等等……而林珊的信仰,并不是耶稣基督。而是邓国峰。”慕森低沉稳重的说着,这却让吴队长不由得一惊。 “邓国峰……你是说,林珊会为了对邓国峰的感情而杀了自己的女儿?不对啊。那林雪不也是邓国峰的孩子吗?”吴队长完全不理解慕森到底是个什么逻辑。 慕森点头道:“是,小雪确实是邓国峰的女儿,可也是能够损害邓国峰名誉的存在。她为什么从母姓?因为她不能姓邓。而且,邓国峰原配家中已有一儿一女,人家并不缺孩子啊。” 这番话被慕森说的理所当然,可是吴队长听着却感到了深深的悲切。必须要说,此时此刻他是非常恨林珊的。这个女人是自私的,她自己无名无分的跟着邓国峰,却还要让自己的孩子也受到这种委屈和屈辱。她没有替孩子的未来考虑过,就像慕森说的那样,她的心里只有她那卑微的爱情。爱情,就是她的全部,她的信仰。所以如果这么说来,那慕森始终将她定位在嫌疑人的身份上也是情有可原了。 吴队长终于妥协了,他信服了慕森的“信仰说”,他现在也不敢确定,林珊是不是真的会像天下大多数母亲一样,深爱着自己的孩子。 莫子棽这时候敛了敛手边的材料说道:“就这么办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分工合作。我知道,慕森一定选择去林珊家。吴队长,你和我九分别去那两个新的犯罪现场看看吧。” 慕森笑着对莫子棽点了点头,不管这个世界有多黑暗,万幸还有个如此了解他的朋友在身边。慕森之所以会选择林珊家,因为他确定那里才是一切的起源。这个杀人犯不管是谁,他都是从杀了林雪之后才开始转变的。而且,林珊家有很明显的与众不同之处,那段写在镜子背后的血字,慕森依然记得清晰。只有从林珊家开始查,才有可能查出凶手转变的原因。他杀人手法变化如此之大,必定是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的。慕森相信,这一切的答案都在林雪的死亡现场。未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人生自是有情痴 第二天一早,慕森他们就各自前往凶案现场了。在路上,他们三个人以对讲对话,吴队长又向他们补充了一些情况。 最近这两起凶案,死者家庭条件都不错,但是案发时却没有丢任何贵重物品,就连放在桌上的钱包都没被拿走,显然凶手不为财,就只是冲着他们的女儿去的。 两个案子之间只隔了一天的时间,地点发生在两个邻区,不算远。开车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两个孩子当时都是独自在家,父母都是有事外出。其中一个,当她父母回到家的时候,尸体的血液还尚未凝固。 说到这里,吴队长清了清嗓子说:“那个……通过这些种种迹象啊,我还是觉得……” “你还是觉得林珊不可能是凶手,对吧。”慕森索性替吴队长说了出来。 吴队长那边沉默着,不置可否。 慕森这时在对讲里说道:“我没有说林珊一定是凶手,我只是说她脱离不了嫌疑。还有,那两个案子是发生在我们找到她之前,所以她仍然还是有作案时间的。而且我仔细看了那两宗案子的尸检报告,死亡时间都在晚上六点多到七点之间。还记得达利画里的那三块表吗?时间都和林珊有关。不知道这个六点五十五是不是也和她有关。” 听慕森说完,吴队长那边也不在说话了。不过没多久莫子棽倒是先说道:“我已经到地方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告诉你们。” 吴队长听后十分吃惊的说:“医,你业余爱好是飙车么?我这还得十五分钟呢,你却都已经到地方了?你这是得违章了多少条?” 莫子棽那面没有什么回话,倒是慕森轻笑了一声,然后开玩笑似的说:“哪个豪门少爷没点儿性格。算了,吴队。你就别管他违章不违章的事情了,我也快到了,咱们一会儿再说。” “……”吴队长彻底傻了眼。从警队到这三个地点的距离本都差不多,但是那两个疯子竟然比他快一半看来这年头儿奉公守法的也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慕森再次进入林珊住宅的时候。心情与第一次不同了。第一次是破解出了l给的迷题,然后很着急想知道这个女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现在,慕森已经知道林珊的身边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要知道的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有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所以这一次,慕森没有直奔凶案现场,而是像逛展览一样,在林珊的家里“参观”了起来。 门口摆放着一双男性拖鞋,不过从那整齐干净的程度来看。林珊等的这个男人应该有段时间没来过了。鞋柜上放着不错的擦鞋布还有男士用的保养皮革之类的东西。 卫生间里有三个漱口杯,三把牙刷。睡袍也是两大一小。只这样大概得看看,就很难相信林珊是一个单身母亲了。她的身边有男人,只不过是个隐形的男人。 厨房里没有之前做过饭的痕迹,冰箱里的食品也都是孩子吃的零食水果和奶之类的。如果看这冰箱里东西,林珊好像还算是个比较宠爱孩子的母亲。 接着,慕森走到了储物柜。里面都是一些家用的工具之类的,当然,少不了榔头和钢钉。慕森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拿起榔头,准备回去化验一下。虽然知道这上面十有没有指纹。但慕森还是想试试看。 钉入林雪手脚内的钢钉应该不会在这里,不过慕森想了想,还是把整包钉子都带走了。这可以让莫子棽回去比对一下,伤口和钉子大小是否吻合。如果说有杀人犯闯了进来林珊没听见,孩子被杀了她也没听见,那有人到楼下拿榔头和钉子再上楼干力气活儿,这个她总不能听不见了吧?这样的响动,除非她被迷晕了,否则再听不见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就在慕森准备上楼的时候,他一眼瞥见储物柜的角落里倒着一把手电筒。这与林珊干净整洁的屋子有些不相符。她怎么会把一个手电筒遗忘在这里呢?难道之前停过电? 慕森随手将手电筒也丢进了袋子。然后就走上楼梯上到了二楼。这一次,慕森没有直接去林雪的房间。而是先推开了林珊的房门。 卧室布置的很温馨,很浪漫。窗台上还摆放着一大束百合,不过已经有些枯萎了。这花不仅仅是装饰卧室和净化空气。还代表了一个女人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她太希望自己能与自己所爱的男人“百年好合”了,但是她自己明白,命中早已成为定数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以邓国峰的身份地位,他是不可能离婚的。而她,也不愿意看邓国峰身败名裂。变得一无所有。所以对“白头偕老”这件事,她知道,自己争不起。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爱的炽热狂烈。 衣柜里有几件白衬衫,都被熨烫的平平整整,就连那袖扣都被仔细的扣好,更不用说领角衣袖,更是比新买的还要平整。这些干净整洁的男士衬衫,自然是属于邓国峰的。这表明了林珊迫切希望自己进入到妻子的角色中,即便……这个男人在她这里留下的,也就只有几件白衬衫而已。 偌大的衣柜有林珊不少衣服,这其中还包括了好几套非常性感妖娆的情趣睡衣。 慕森看着那些睡衣,不禁轻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是多么努力的在讨好,无论是用自己的身体,心灵,实际行动,还是大好青春,她都毫不吝惜的全部给了邓国峰。她情愿充当情人的角色,哪怕这个男人来这里只为了睡一晚。她更愿意当好妻子的角色,虽然没有这样的机会,但是她做出了身为妻子最专属的事情生儿育女。她不在乎邓国峰大她多少岁,如今看来也不太像是为了钱,那个无辜的孩子小雪,不过是她爱情的证明。是她为邓国峰付出的一部分,仅此而已。 这里没有一张他们三口人的照片,林珊在极力的做好自己的保密工作,使这个家看上去和邓国峰没有一丝牵扯。就算苦的是自己,难听的风言风语说的是她和女儿,她也要保护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即使,那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是她今生永远也得不到的男人。未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十架七言 慕森在感叹之际,眼睛也没放过任何一点儿蛛丝马迹。很快,他就在床脚处发现了那么一点点的烟灰。因为实在是太少了,慕森没有办法捡起来,只好找到透明胶沿着边缘粘了一点儿。有时候,一丁点儿烟灰会暴露了香烟品牌,而品牌,又能直接暴露出吸烟者的身份特征条件等等。 慕森蹲在这一点烟灰前,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他忽然转头看了看整间卧室的床头柜窗台梳妆台等,却都没有发现烟灰缸。 像林珊对待邓国峰如此细心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不为邓国峰准备好烟灰缸?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邓国峰根本就不抽烟。可如果邓国峰不抽烟,那这烟灰又是哪来的呢? 是凶手留下的。 凶手不仅仅在孩子的卧室里停留了很久,他甚至还来到过林珊的卧室,并且还抽了烟。这么一说起来,林珊的问题就变了。她究竟是为什么不揭发那个杀女仇人呢?因为那个人是邓国峰?还是说,这烟是她自己抽的? 慕森觉得来了兴致,这个案子似乎已经开始露出一点眉目了。如果判断林珊为嫌疑人,那另外两起案子就没办法解释了。因为林珊没有杀人动机,更没有性侵的动机。而且以林珊对邓国峰的爱,她可不像是一个取向有问题的人。她是个正常女人,所以才会用用尽妩媚去取悦邓国峰。既然是正常女人,那就不可能做出性侵幼女这种事情。 而邓国峰,也不像是这样的人。因为一时的冲动和邪念,断送了自己一生的权势地位,那很划不来。 这个案子最特殊的地方就在这里了,说凶手是外人呢,可种种迹象又表明林珊在撒谎,她有嫌疑。可要说凶手是林珊呢,作案手段又说不过去。慕森相信自己的眼睛,林珊绝对不是那个模仿彼得库尔滕的人。 整个凶案的推理过程。似乎总是有相互矛盾的地方。就连凶手本身,好像都有一些很矛盾反常的地方。这让慕森很困惑,但同时也给与了他巨大的动力。因为不管怎么说,他都仍然还是那个喜欢有挑战性的怪人。一般的杀人案。他不看在眼里。他喜欢这种令人捉摸不透,但是通过反复推理,最后揭开真相的感觉。 所以,慕森带着自己收获的一系列证物,走向了林雪的房间。 不过这时候。对讲机里传来了吴队长有些吃惊的声音:“慕老弟,慕老弟,在不在?我这里有重要线索那那血字又出现了,这个现场也有血字” 慕森听后马上问道:“写的什么?写在哪里了?也是和宗教有关的吗?” “也是写在一面镜子的背后了,不过之前警方来取证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可我不是眼睁睁的看见过林雪卧室那面镜子里的字了吗?所以我就寻思着特意拆了一下,想试试看。可不成想,这里面果不其然也有血字慕森,这几起案子绝对是同一个神经病干的”吴队长忿忿的说。 “写的什么?也是圣经里的内容吗?”慕森有些着急的问着。 可吴队长那边却很为难的考虑了半天才说:“这……这我看可不像是圣经,和林雪那里的话不一样,根本看不懂。你还记得林雪那镜子里写的什么吗?” “从午正到申初。遍地都黑暗了。”慕森无需思索的说出了当时的血字内容。 吴队长那边应了一声说:“对啊,你看这好歹是句话。可我这里写的……你听好了啊,可不是我嘴有毛病,确实是这些字。听好了以利以利拉马撒巴各大尼?呵呵……还是个问句。”吴队长就好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的留言似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不能理解。 可是当听完了吴队长念的那句话的时候,慕森的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什么。而与此同时,莫子棽也在对讲里悠悠的说了句:“是十架七言。” “七言?”吴队长显然不能理解这是什么七言。在他的脑海里,所谓七言,就是中国的七言绝句。可这乱七八糟看不懂的话,哪里有一点儿古诗的意思? 慕森解释道:“十架七言。是耶稣受刑之时在十字架上说过的七句话。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要离弃我?” “……”吴队长听后彻底无语了。这似乎怎么也逃不开西方的宗教故事了。吴队长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话? 而慕森这时候也在想,之前他觉得凶手只想让林雪“重生”,所以才会给她效仿耶稣受刑钉上钢钉,祈愿她能像耶稣一样,于三日之后重生。 可是现在看来。凶手似乎并不是只对林雪做出了宗教行为。可为什么在那两个孩子身上没有钉孔呢? 慕森又对莫子棽问道:“子棽,你那边怎么样,有血字吗?” 莫子棽好像正在做着什么力气活儿,这会儿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这面镜子也太大了,你等一下,我拆了它。” “……”慕森停下了自己手里的活儿,在等着莫子棽的消息。 很快,莫子棽那边就喘了口大气说道:“成了。” 吴队长听的诧异:“什么成了?” 慕森解释道:“十架七言之一,成了。耶稣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向世人宣告,救赎成功了。他承担了世人的罪恶,代替世人接受神的惩罚。他的受刑不是失败,而是另一种成功。天父的救赎终于完成了。” 吴队长在现场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气,他真的是搞不懂这个杀人犯,更搞不懂这个西方宗教……如果这个案子注定要用宗教知识来推理,那吴队长恐怕是真的做不了什么了。想到这里,吴队长又问了句:“慕森,这位耶稣基督在十字架上一共说了七句话是吧?每一句都那么……是吗?” 慕森知道吴队长想说什么,不过他没有理会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思路一边推理一边说道:“从林雪的案子开始,就像是某一个过程。林雪的案子里,镜子背后的血字是在预示着耶稣被捕受刑,而接下来的两个受害者,现场留下的血字就到了耶稣受刑时所说的话。这就好像是……”未完待续。 ... 第二百章 A与B 慕森没有想好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而莫子棽那边却轻松的接道:“这就好像是一种启示。凶手受了第一个案子中的血字启示,所以写下了接下来的两个。但是,只有林雪的尸体上有钉孔,其他受害者却没有。” “因为……林雪镜子上的血字和其他两个被害人家里的血字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写的。”慕森说。 莫子棽也接道:“没错,效仿吸血鬼杀人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是在林雪身上钉入钢钉,又写下那几个字的人,和凶手又不是同一个人。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弄不明白,明明看上去是同一种作案手法在杀人,可是作案特征却又有差距那么大。因为凶手,或者说嫌疑人,是两个人。一个人变态施暴、手段残忍模仿彼得库尔滕,另一个显然全部知情,却又显露出了宗教的怜悯之心。” 慕森这时候一边推开林雪的卧室,一边说:“或许不仅仅是宗教信仰的怜悯之心。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林雪的案子当时是两个人做的,那为什么一个案子结束就分道扬镳了呢?另一个暴虐型人格的仍然继续杀人,而且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而另一个却好像消失了。他们之间是因为信任吗?暴虐型人格的杀人犯就不怕另一个举报他吗?除非,他坚信,这个人绝对不会举报他。” 吴队长听着慕森和莫子棽一人一句的推理分析,隐隐也听出大概的意思了。可要是照慕森他们这样说,那个“暴虐型人格”的杀人犯,最有可能的就是邓国峰了。因为当时去过林珊家的几个人,不管哪一个是共犯,他都有把握这些人肯定不会举报他。 可是……邓国峰真的会疯狂到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地位了吗?对于这一点。别说是慕森,就连吴队长都很怀疑。 慕森在林雪的房间里绕了一圈,努力的在脑海里还原犯罪现场。当时的情况一定非常血腥,可能整栋房子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那孩子的尖叫和呼喊声。不过这种声音不会持续很久,因为以一个八岁女孩的承受疼痛能力,她坚持不了多长时间。那这个时间里。林珊在做什么呢? 慕森假设暴虐型人格的那个凶手是a,另一个宗教信仰较深的是b,那在a企图性/侵这个女孩的时候,b当时应该是不知道的。整个过程,b不一定全程参与了。因为在林雪的尸检报告上,莫子棽并没有发现不一样的伤痕。 每个人用力的角度、力道都是不同的,比如同是扼颈的情况下,两个人,就会造成两种创伤和扼痕。同理。在林雪的身上,舌/头上,莫子棽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痕迹。那就是说,这个b,要么就是被胁迫的,要么是后来才赶到的,要么就是最变态的……全程淡定旁观。 但是慕森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小,因为b如果是这样的冷血人格。那就不可能再写出那行血字了。 莫子棽说,林雪手脚上的钉孔。是在生前或者濒死时期造成的。也许,b当时认为林雪已经死了,所以才会下手做出这种看似帮助林雪“复活超脱”的事情。 很奇怪,慕森现在并不是很在乎那个暴虐的a是谁,而更好奇的是这个反复多变的b是谁。 在林雪的房间里,慕森并没有找到什么太有价值的线索。虽然看上去现场保存的完好。可是却又什么都找不到。在慕森他们找到林珊之前,不管b是他们当中的哪个人,都有足够的时间来清理现场。之所以还留着这个犯罪现场,要么就是为了干扰警方,要么就是林珊造成的。她想推迟清理掉女儿的一切。想推迟火化时间,就算这是因为母性吧,但也正是她的推迟,给了慕森他们机会。如果他们来的时候,尸体火化了,现场清理了,那现在他们就更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还有一件事令慕森困惑,那就是l所给出达利画中的三个时间,两个都应验了,那第三个六点五十五是什么意思呢?某一个死亡时间?还是什么其它的暗指? 慕森这时对着对讲机说道:“吴队,我想我们是时候该找一找邓国峰了。不过我知道,要直接单独找他谈话很难。不如我们先从邓国盛下手,你看如何?至于林珊,拘禁吧。我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当时的情况,她不可能不知情。” “……好吧!我现在抓紧时间查查邓国盛。这些‘皇亲国戚’的背景不是那么好调查的,都神秘的很。等我消息吧,你那边完事了就先回警队。”吴队长的声音有些低沉,慕森猜想,大概是因为林珊让他失望了。他坚信母爱的伟大,可到头来却还是颠覆了他的观念。 慕森离开林珊的家,就找到了莫子棽。莫子棽这边并没有太多线索,凶手没有留下指纹、脚印,只有那歪歪扭扭的两个血字,还是死者身上的血。死者死于窒息,舌/头也被咬烂了。孩子的父母当天是去参加了某个聚会,六点离开的,八点回来的。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的孩子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折磨。不过这也应该可以表明,凶手一直就在附近,在等候孩子的父母离开。也许,他早就知道他们的行程安排,特意守在附近等候时机。 慕森大致了了解了情况之后,就将自己在林珊家的发现也对莫子棽说了一遍。然后他又猜测着说道:“我觉得,当天林珊家里断过电。那个手电筒出现的有些莫名其妙。” “那应该就是你所说的那个a弄断的。” “是啊,我也那么想。他是先弄断了林珊家的电源,之后才翻窗而入的。这证明,他刚开始并不想让林珊发现啊。”慕森分析着,觉得邓国峰的可能性好像越来越小了。 莫子棽理解了慕森的想法,挑眉问道:“那就剩下邓国盛和那个司机了。他们两个人当中,谁是a,谁是b?” 第二百零一章 骑士 让慕森很意外的是,吴队长很快就回了电话,他说邓国峰现在并不在国内,他的司机昨天也刚刚离开本市,好像是有什么公务出差了,具体是去了哪里,还要往航空公司调查一下。↖现在唯一能找到的,就只有邓国盛,吴队长在问慕森,要不要抓紧时间去见一见。 慕森告诉吴队长先回警队,能安排尽量安排,有什么事见了面再商量。 挂了电话,慕森就疑惑的看向莫子棽问道:“真的有那么巧?命案刚发生完,他们就都不在本市了?邓国峰出了国,用不上司机了,那司机竟然也离开本市了。子棽,这是我想多了吗?” 莫子棽很实在的回道:“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的话,邓国峰兄弟应该不太会做那样的事。还记得你的凶手概率吗?生活愉悦且富有的人,成为杀人犯的可能性并不高。除非,他的心理有着很严重的问题,或者有不为人知的阴影经历。那邓氏兄弟应该都算是名利双收了,何必呢?至于那个司机,咱们都没有见过,也不好妄加评论。不过,司机和雇主之间的凶案我们倒是没少听说,只是没办法理解,司机的动机是什么?他杀了邓国峰的私生女如果是出于嫉恨或者其它私仇,那他杀那两家孩子又是为了什么?慕森,你我都清楚,种种情况都在表明,这个案子的凶手精神心理一定有问题。那邓国峰可能忽略了一个每天负责自己生命安全的司机心理健康吗?让一个神经病天天开车接送自己,那不是疯了吗?” 慕森这时也说道:“没错,这个案子就是这样,由于嫌疑人的身份特殊,所以当我们怀疑起来的时候,就觉得总是有说不过去的地方。那咱们如果试着将他们身份抛开呢?” 看到莫子棽那愣了一下的表情。慕森笑道:“没了特殊身份,他们是不是每个人都充满了各种嫌疑?杀人动机一列能列好多条。” 莫子棽想了想回道:“如果按你这么说,那我觉得邓国盛的嫌疑最大。据我所知,他至今仍然是孤家寡人,虽然不缺钱,但是看着自己的哥哥家里外面都尽是温柔乡。可能难免会有些妒火中烧。而且,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人的具体职业是什么,性格是怎样的,他好像比他哥哥还神秘。” 听着莫子棽的分析,慕森点点头说:“是,也许杀人动机还是因为林珊了呢?我在林珊家发现,林珊的卧室里有烟灰。虽然只有一丁点儿,其余的都被清理了。但邓国峰不吸烟,那你说这个在她卧室里吸烟的男人和她是什么关系?”慕森看向莫子棽。 “如果是她自愿的。那就是很暧/昧的关系,要不然,那么大的房子没有必要非要在卧室里聊。如果她不是自愿的,那我想……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莫子棽说的婉转,可慕森却毫不客气的说道:“不管她是不是自愿的,当天都一定发生过其他的事情了。可是子棽,我从林珊家仔细的走了一遍,我认为每一处角落都能透露出她对邓国峰的爱。她不可能背叛他。或者说,不可能无缘无故背叛他。林珊也许和林雪一样。也算是受害者。那个人或许以邓国峰的名誉做为要挟,逼迫林珊听从于他。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她时候她说的话吗?她说绝对不能因为自己而毁了邓国峰。在她心里,那是最重要的。” “那我们就先去见见这个邓国盛吧,你就算再厉害,也得见过人才能做出判断吧。”莫子棽提出了了最实际的建议。他们到底还是得见了面才能继续推测所有的可能性。 由吴队长安排,在晚上六点钟的时候和邓国盛见面。见面的地点让慕森很意外。竟然是教堂对面的那家艺术馆。 直到傍晚时分,慕森他们早早地就来到了见面地点。站在艺术馆外,慕森不禁有些感慨。几天之前,他们几个人是站在教堂那边眺望这里,而现在。他们是站在这里眺望教堂。那黄金般的骑士站在大门前依旧威风凛凛,慕森的脑海里甚至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当初l所提示的那几幅画,骑士真的只是指引教堂的方位吗?会不会是在暗指真正的杀人凶手呢? 可是,这艺术馆和邓国盛有关系吗? 就在慕森胡乱猜想的时候,邓国盛的车已经到了。他下车之后直奔艺术馆,就好像没看见门口的这几个人一样。 吴队长有些不高兴,但是想想自己的身份,还是压下了怒火,带着慕森和莫子棽走进了艺术馆。按照门卫的指引,他们来到了一个像是小休息厅的地方。这里提供香槟,白兰地,咖啡之类的饮品,可以在欣赏完艺术之后,来这里交谈分享。 整个厅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邓国盛和他的一个助手。吴队长走向前,先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正打算介绍慕森和莫子棽的时候,慕森忽然很没礼貌的开口问道:“邓先生,这里的咖啡未必有咖啡厅的地道,为什么选择来这里谈话呢?”说完,慕森那微微含笑却异常凌厉的目光便看向了邓国盛。 这个人与慕森心中的形象并不相符,甚至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儿邓国峰的影子。乍一看上去,这个邓国盛倒像是一个西装革履搞西方艺术的人。只是……搞艺术的通常都不会西装革履的吧。所以他给人的感觉很怪异,一双有些三角形的眼睛眼尾上挑,看面相就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他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常年吸烟导致的牙黄比较严重,和一向潇洒风雅的邓国峰真的是没什么可比性。 “这个艺术馆,是我的。”这是邓国盛说的第一句话,没什么语气,没什么态度,甚至连张狂都没有,就是那么一句简单的宣告。 可是慕森却忽然想起了自己在门外的猜测,当时他并不知道这个艺术馆是邓国盛的,现在知道了,是不是就可以重新考虑《骑士》那副画的真正意义了?指引教堂方位找到林珊是一方面,这个骑士艺术馆的主人与案情有莫大的关联可能是另一方面。 第二百零二章 盘问 莫子棽见慕森有些微微的走神,就轻轻的拉了他一下,然后优雅的对邓国盛问道:“邓先生对西方艺术很感兴趣么?是否曾经久居国外,所以才会那么热衷于西方艺术?现在回国还开了一家艺术馆。△↗” 邓国盛并没有否认,他只是沙哑的说:“这就像有人爱吃中餐,有人爱吃西餐一样。我只是觉得不同国界有不同的民俗和文化,较之东方,可能西方会更狂烈,更开放一些。那种奔放,是我们无论如何也难以体会的。” 慕森一直在盯着邓国盛,不得不说他这一次开口说的话,多少有些艺术的调调了。 “几位找我不应该只是讨论中西方艺术文化差异的问题吧?不然的话,也不会动用刑警队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邓国盛开门见山,似乎没有心情和慕森他们继续兜圈子。 慕森点点头,索性更加开门见山的问道:“林珊,你认识吗?” 邓国盛垂下眉眼,直接肯定的回道:“不认识。” “你说谎。”慕森和莫子棽默契的同时说出了这句话。这让邓国盛稍微有些吃惊。 慕森不以为然的耸耸肩说道:“如果你说的是实话,就没必要避开我的眼睛。” 邓国盛听后惊讶的说:“这、你这算哪门子说法?” 慕森微微一笑:“人体行为学。” “我为什么非要看着你回答?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无礼吗?”邓国盛显得有些生气。 可慕森却并不以为然的说:“你说话不看着对方的眼睛岂不是更无礼?如果你对这个名字真的完全陌生,你至少应该诧异一下。犹豫一下。因为一般人的人际关系都需要好好梳理确定一下自己是不是认识对方说的这个人,就算真的不认识,听到陌生名字的反应也应该是不解的。而你。果断且坚决。” 这番话让邓国盛那本就有些阴鸷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了,他沙哑的开口说道:“我能见你们,是想帮助你们。既然你们这样不领情,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我看我们没必要谈下去了。” 慕森不理会邓国盛的逐客令,继续坐在沙发里自顾自的问道:“既然你知道林珊,那就肯定知道她有个女儿叫小雪。论辈分。那是你的亲侄女。你不会没见过吧?” 慕森故意提起林雪以及她和邓国盛的关系,想从这方面观察邓国盛在听到这些的时候,面部表情和情绪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果然。虽然邓国盛已经极力的想展示自己毫不相关的态度了,但是慕森仍然敏锐的察觉到了邓国盛听到小雪名字时候的那一刹那不自然。 不过,那并不是害怕和紧张,那种情绪很复杂。慕森没办法马上分辨。可是现在绝对可以断定。邓国盛是认识林珊和小雪的。 于是,慕森继续咄咄逼人的问道:“你这样守口如瓶是为了邓国峰,还是为了你自己?你是在替他保守秘密,还是在替你自己保守秘密?莫非,你和林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出去!你们马上给我出去!”邓国盛陡然暴怒,这让吴队长错不及防。本来找到他就挺难,没想到让慕森几句话就给谈崩了。这样的方式,怎么继续调查下去?再想让邓国盛配合调查。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慕森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他仍然一脸坏笑的看着邓国盛。然后语气古怪的说道:“原来你喜欢她。” 这一次,邓国盛连怒骂都省了,直接阴森森的站起身走到了慕森的面前。 一旁的吴队长和莫子棽也站起来了,准备随时劝架。调查不成,反被人揍一顿,那可够难堪的了。更何况,就慕森这样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逼问,挨打都是轻的。别忘了,他们面前站着的可不是个普通老百姓。邓国盛哪里能容忍慕森这样的目中无人? 再看慕森,他连站都没站起来,仍然翘着腿坐在沙发里,一脸不在乎的看着怒气冲冲的邓国盛,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你这暴躁易怒的脾气得改一改,冲动是魔鬼。我想知道,在你的童年或整个人生里,邓国峰是不是抢过你太多太多心爱的东西了?唔,比如你喜欢的玩具?你喜欢的衣服?你喜欢的书包或皮球?还有,你喜欢的女人?” 这次,慕森的话似乎彻底打动了邓国峰,他的额角青筋暴露,唇角稍向下倾,鼻梁有不明显皱纹,脸颊在微微颤动。这一切都在表明,邓国盛此刻有着很严重的攻击倾向,同时,这也证明了慕森刚刚这番话,说对了。 吴队长在一旁听的直皱眉,心说这都是什么关系啊,也太乱了吧?难道这邓国盛真的喜欢林珊? 盛怒之下的邓国盛并没有真的动手,他缓缓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沉声说道:“你们无凭无据的诽谤我,想过后果吗?我劝你们在我叫人之前赶快离开,别等我真的发怒。” 慕森托着下巴,一脸钻研的表情看着邓国盛,这让邓国盛刚刚控制住的情绪眼看又要有爆发的趋势。 就听慕森继续不理会他的话,然后十分不解的问道:“我想,在那天,你应该就已经得到她了啊。可为什么还要做接下来的事情呢?”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邓国盛的眼睛通红,面目骇人。还没等他说完,慕森就站起身笑了笑说:“别急别急,我走。”说完,拉过莫子棽就往外走。吴队长有些发愣,根本没明白慕森这是唱的哪出,可是眼看他们已经走出去了,吴队长也连忙跟上了。 直到出了艺术馆,吴队长才拉住了慕森说道:“慕森,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找到他,约出来他,你为什么几句话就给聊成这局面了?这样我们还怎么调查?你刚刚那个作死的样子,是故意的吗?你最好告诉我一个你们非常专业的理由!” 慕森仍然笑着,等吴队长像连珠炮一样的质问完,他这才缓缓开口回道:“a与b,我们已经找到其中一个了。这个理由可以让你原谅我吗?” 第二百零三章 寻找证据 ps: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什么?已经找到其中一个了?”吴队长有些不敢置信,就刚才的那种场面而言,没打起来就算万幸了。 “嗯,应该是找到了。”慕森说。 “应该??”吴队长那本来已经稍微开始有些激动的心情马上又再次提了起来。想了想,吴队长直接问了句:“慕森,你刚刚盘问的那些话……有依据吗?” “没有啊。”慕森倒是很坦诚。 可吴队长一听就急了:“没有依据的胡说八道你还挺有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面对的是什么人?” “可我的胡说八道诈出结果来了啊。”慕森仍然理直气壮的说着。 吴队长气的脸色发白,这要不是自己的朋友,他都恨不得替邓国盛打慕森一顿。有时候,慕森破案的方式实在是太欠抽…… “好,你说说,你胡说八道的成果是什么。”吴队长运着气,准备给慕森一个机会。 慕森眼看吴队长不问清楚是不会走的,索性让他们都先进车里,然后这才慢慢解释道:“这个邓国盛,很可能就是a。他现在有了作案动机,作案时间,而且他的性格有问题,有很严重的问题。只不过,他多年来特殊的生活环境导致他非常善于伪装。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暴露情绪的,所以我刚才才会一直很无礼的激怒他。果不其然,他露出了杀意。”慕森说完,轻轻勾起了嘴角。对暴虐型的杀人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激怒他。因为暴虐型人格伪装掩饰不了太长时间,他们没有过强的自我克制能力,所以一再激怒他。只能让他暴露出本来面目。 吴队长听着,有些犹豫的说道:“就你那说话方式,换我也不一定能有多客气。你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他的牙证明他吸烟,而我在林珊家发现了烟灰。” “那你还吸烟呢!这也能算?” “我收集了林珊家的烟灰,刚才也看见了他吸烟的牌子,只要回去检验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同一种了。”慕森说着。将自己那一袋子证物丢给了吴队长。 吴队长看着那证物袋里面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由得皱着眉说:“慕森啊,你还是得有点儿实质性的证据啊……咱这样不行啊,拿什么逮捕人家?他们身份特殊,得有最直接的铁证才能动手啊。” 慕森发动了车子,并告诉吴队长:“咱们先回去,再给我点儿时间,我会找到直接罪证的。但前提是你不能让他跑了。” 回到警队第一件事,慕森就开始全程盯着负责检验的警员。只要出了一项结果,他就马上第一个查看。 可那结果到底还是让慕森比较失望的多,比如那个榔头上并没有发现指纹,只发现了已经被擦拭掉的血迹,可化验证明血液是林雪的。这也只能证明,林雪手脚上的钢钉是被这把榔头钉进去的。 烟灰倒是有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因为烟灰和邓国盛吸烟的品牌完全符合。可慕森也明白,这也只能证明邓国盛进过林珊的卧室而已。就算证明了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或者证明了邓国盛爱慕林珊,这也不能代表他们是杀人凶手。所以这些证据……依旧不够有力度。 就在慕森坐在走廊里翻看着大量材料的时候。莫子棽走过来了。他轻轻拍了下慕森,语气温和的说道:“别太着急,慢慢来。” 慕森头都没抬,继续看着材料说:“不行,没时间了。如果真是他们,那他们现在已经知道警方开始怀疑了。要是再拿不出证据,他们就要跑了。” “其实,整个案子的过程,你都已经差不多掌握了,不是吗?”莫子棽坐到了慕森的身边。继续安慰着。 慕森终于抬起了头说:“子棽,现在回头想想,l给的线索太明显了。他要我尊重艺术,就是尊重他给的线索,以那些线索为主。骑士那副画,绝对不仅仅是在指明教堂方位,更是在指向邓国盛。你精通心理学,你告诉我,就今天邓国盛的表情变化和情绪变化,能不能说明问题。” 看着慕森稍微有些激动,莫子棽再次温和的笑了笑说:“他就是那个a,这点几乎已经可以确认了。知道么,在你提到林雪的时候,他的表情很怪异。你知道那是什么情绪吗?” 被莫子棽这么一问,慕森忽然想起了邓国盛当时的那个表情。那时候慕森一时间也分不清,只知道那种情绪应该很复杂。所以这会儿他连忙问道:“那是什么情绪?” 莫子棽微笑着缓缓说道:“是兴奋,是压抑的兴奋以及违背伦理道德的刺激感。尤其是当你提到林雪是他的侄女时,他的眼睛里露出了异样的光芒。这本身,就已经可以说明他的变/态心理了。你说的没错,邓国盛报复的是邓国峰,激发点很可能就是林珊。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被莫子棽这么一肯定,慕森本有些躁乱的心,终于踏实了下来。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他很怕一切都是自己的无端猜测。可是现在至少有莫子棽肯定了他的想法,这让慕森心里坚定了很多。 “可是……所有现场都没有指纹脚印,以及任何一个能证明邓国盛是凶手的有力证据。”慕森揉了揉额头,显得有些烦躁。其实对待这种情况原本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可是碍于邓国盛的身份,让慕森有种缚手缚脚的感觉。 沉默了片刻,莫子棽轻声的对慕森说道:“你为什么不尝试放了他们?” “放了?”慕森一时没回过神来。 莫子棽邪魅的笑了下说:“警察跟的这么紧,他们不会不知道。你越是跟得紧,他们做事就会越小心。现在无疑邓国盛是a,林珊是b,我们且先不去管她作为母亲,为什么要那样做,但是如果第二个人是林珊,那就一切都说的通了。你得让警察放开他们,给他们空间。只要保证他们跑不了,在不被严密监视的情况下,自然会露出破绽的。最有力的证据,莫过于他们两个人的言行和亲口认罪。” 第二百零四章 荒唐的爱 慕森稍稍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有些冒险?” 莫子棽摊了摊手说:“把吴队长叫来吧,你把案件过程说一遍,看看他是怎么想,毕竟人家是刑警队的,就算抓捕也应该是由他们来。对吧?” 慕森点了点头,放下来手里的材料,打电话找到了吴队长。 等三个人再碰面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吴队长显然被这个案子折腾的很疲惫,日夜不休的他这时候打着哈欠说:“慕老弟啊,怎么样了,有什么线索了吗?我查了一晚上邓国盛,终于查出一点眉目了,不过……我看也没什么用。” “那你先说。” 吴队长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然后一边点烟,一边说道:“邓国盛确实在国外生活过,而且时间不短,六年。最巧合的是,林珊也出过国,那还是她上学的时候,同一个国家,不过时间很短,才三个月。” “林珊在国外的时间,与邓国盛六年内的时间重合,对么?”慕森问。 “啊,你怎么知道?”吴队长吃惊的看着慕森。 慕森点点头说:“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许在很多年以前,邓国盛和林珊在国外偶然认识了。邓国盛喜欢上了林珊,但是当他准备争取的时候,林珊却已经回国了。机缘巧合或是阴差阳错,等他回来之后,发现林珊竟然成了自己哥哥的情/妇。于是他的愤怒和怨恨开始慢慢积累,直到某一个事件令他彻底爆发了。在他准备杀掉林雪,以此来发泄愤怒的那天,他应该被林珊发现了。他一边折磨林雪,一边要求林珊顺从自己。基于他们的身份。再加上邓国盛以邓国峰的名声要挟,林珊不敢报警,当她屈服了的时候,孩子可能已经不行了。事后,她濒临崩溃,痛苦万分。于是写下了从午正到申初,遍地都黑暗了这句话。由于她信奉宗教,在精神崩溃的边缘,竟然打算效仿耶稣之死,让自己的女儿能够重生或者上天堂。所以给她手脚钉上了钢钉,可她不知道,那时候孩子还没有完全断气。就是这么一个举动,扰乱了我们的思路,一直没办法弄明白凶手为什么做法那么矛盾。之后的邓国盛。应该就像是一个已经被唤醒的恶魔。从小到大所有的积怨,让他开始迷恋上了杀人的快感。正如我所说,一般变/态杀人狂在找到了最能令自己愉悦的杀人方式之后,是不会轻易改变的。所以,出现了接下来的两个案子。我想,他在对林雪做某些事的时候,心里想的应该是林珊。因为林雪是林珊的女儿,所以他用了这种残忍的代偿方式。” 吴队长听的有点蒙。不过慕森说的这一切倒是顺理成章。而且之前他们想不通的地方也变得明朗了起来。可现在怎么能证明一切确实如慕森所说的那样呢? 最后,吴队长自己建议道:“要不然。我们来个欲擒故纵吧……” 慕森挑眉看了看吴队长说:“怎么个欲擒故纵?” 吴队长清了清嗓子说:“这个事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这个邓国盛就已经是入了魔了啊。他为了林珊走到这一步,会轻易放过她吗?他还会再找她的。可我们这么紧盯着,他也不敢做什么。不如我们就假装不调查了,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吴队长的建议倒是让慕森很意外。他看了看莫子棽,莫子棽正微笑的点着头。难以想象。吴队长这一次竟然想到了莫子棽的思路上。 虽然慕森还有疑虑,但是他目前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而且他也相信吴队长,表面上的停止跟踪监视,不代表他真的会把人放跑了。从邓国峰在出事之后的态度来看,不到最后一步。他也不太会用自己的权利地位加以干涉。这件事情他的态度似乎很明显,不举报,也不帮忙,血缘恩怨,一笔勾销。除非,有一天牵扯到他自己了。 不过他对林珊的这种做法,还是让慕森感觉挺替林珊心寒的。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为了他。现在林珊失去了孩子,还受到邓国盛的威胁,他竟然独善其身的一走了之了。这证明了什么呢?林珊大好的青春和无悔的爱情,只换来了一场空。大难临头,他只管了自己飞。 其实无论到什么时候,这种情况都不会改变。尤其是一个有权有势,名望地位都很高的男人,更加不会为了外面的情缘动摇自己辛苦打拼出的一切,包括他的家庭。所以,邓国峰无事一身轻的躲开了这场纷争。他没有理会林珊此刻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需要他。曾经林珊为他付出的一切,他大概也认为用钱早已还清了。 想到这些,慕森不禁有些黯然。这个案子让他想起了秦思思,同样的年轻貌美,同样的有着大好青春,却偏偏要亲手断送在自己所执着的错误爱情里。她们大概还都认为自己爱的伟大,爱的无悔,但其实,她们只是爱的太荒唐。 莫子棽看着慕森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于是便看向吴队长问道:“如果案情像慕森说的这样,林珊会被判什么刑罚?” 吴队长叹着气摇了摇头说:“这个我现在不好说,毕竟当时孩子没有死。可是她也没真正参与杀人,应该不至于太严重吧。更何况……邓国峰真的会不管她吗?” 莫子棽冷笑了一声说:“管不管林珊我不知道,但是血浓于水,他应该不会让邓国盛就这样被判死刑的。更何况,如果邓国盛的案子公开了,那他包/养情/妇的事情不也公开了?吴队长,你要小心。不牵扯他利益的时候,他可能不在国内。一旦与他息息相关了,没准儿很快就会找上你。到时候,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慕森也在担心这个问题,那邓国峰可是这个城市执掌大权的人。他一个不高兴,完全可以让吴队长下岗甚至永远闭嘴。这种案子,随便找一个替罪羊枪毙了,就可以偷偷的救了邓国盛。他们毕竟是亲兄弟,无论是为血缘还是为自己,很难说邓国峰到时候会怎么做。 吴队长倒是没让慕森失望,他鼓足了勇气说:“像我这么秉公执法的好警察,当然会不畏强权啊!只要案子证据确凿了,你们放心,一个也跑不了!” 第二百零五章 警铃声响 慕森放心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抱着那叠资料翻看起来了。很快的,吴队长那边的部署就已经改变了。他撤走了大部分跟踪邓国盛的警察,也撤走了艺术馆周围的便衣。而林珊也被放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吴队长告诉林珊,这个案子还有待调查,让她先回家等消息。 这样刚开始的前三天,林珊没有出过家门,邓国盛也没有出过自己的艺术馆。吴队长就这样一守守一天,寸步不离的等在艺术馆的门外附近。他想看看,邓国盛到底会不会去找林珊。毕竟,这“欲擒故纵”的主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直到第四天,邓国盛也依旧没有出现。这让吴队长甚至开始有些怀疑,邓国盛会不会早就从艺术馆其它的出口逃走了?可是就在这一天的傍晚,吴队长虽然没看到邓国盛,但是却等到了林珊。 还是那辆车,林珊开车来到了教堂。吴队长不敢跟的太紧,就在门外不远处看着,并这在这个时候开始叫增援。至少还需要两个便衣进去看一看,林珊到教堂里到底是为了祷告,还是为了见某人。 经过那次不愉快的谈话之后,慕森他们已经被那艺术馆列在了黑名单里,而且这几天艺术馆都不对外开放。所以如果想要等邓国盛有所行动,唯一的办法就是守株待兔。 吴队长把林珊出现的消息告诉了慕森,而这时候的慕森正准备和莫子棽吃饭。可当听到林珊出现了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对莫子棽抱歉的说:“子棽,这顿饭恐怕你要自己吃了。林珊去教堂了,我得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吧?”莫子棽也放下了碗筷,有些不太放心的说着。 可慕森却已经穿好衣服走到了门口摆了摆手说:“你好好吃饭吧。一会儿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说完,慕森就走出了家门。 还没等慕森赶到教堂,吴队长就又打来电话说:“慕老弟,你赶紧改变路线。教堂的火警响了,里面的所有人都疏散了。刚才这里太乱了。我好像看见林珊的车离开了。我想她是要回家。” “邓国盛呢?”慕森追问。 吴队长气愤的砸着方向盘说:“刚才这里一片混乱,交通也是拥堵不堪。艺术馆的大门开了两次,我不知道邓国盛有没有趁这机会跑出去。” 慕森听后非常沉得住气,他冷静的对吴队长说:“你别着急,邓国盛既然把事情做到了这一步,他就不怕死。彼得库尔滕的影响力,甚至都已经赶上了开膛手杰克。一个能效仿这样的杀人狂的人,必定不会在这个时候逃跑。他会追逐他最后的猎物,也是他一心想要得到的猎物。” “你是说他会追着林珊回到林珊的住处?”吴队长有些紧张。因为那里的警力并不多,尤其在林珊离开家之后。 慕森一边掉转方向朝着林珊家加速前进,一边对吴队长说:“他已经穷途末路了,如果林珊还执意不肯顺从他的话,那恐怕她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林珊如果聪明一些,应该懂得拖延一些时间的。吴队长,这次如果抓住邓国盛,就不必再顾忌什么身份了。他要是想杀了林珊。按挟持人质拒捕处理。” 吴队长当然知道现在事情的严重性,他也马上发动车子朝着林珊家的方向出发了。 这应该是邓国盛最后一次疯狂了。慕森知道,如果让邓国盛抓到林珊,那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其实,邓国盛未必真的是爱林珊爱到如此地步。他只不过是不服气,不甘心。他喜欢林珊,林珊不喜欢他。可以。他喜欢林珊,林珊却成为了别人的女人,也可以。但是,他喜欢林珊,林珊却成为了邓国峰的女人。这就绝对不可以!因为就像慕森说的那样,从小到大,邓国峰已经抢走了邓国盛太多的东西。所有的光环似乎都在这个哥哥身上,没有人会多看邓国盛一眼,无论他优秀还是不优秀。 慕森曾经疑惑过,闻名世界的变态杀人狂魔不计其数,为什么邓国盛偏偏要选择模仿彼得库尔滕?只是因为他的影响力够大吗?不,也许是因为他和库尔滕一样,都是从对家人的厌恶中一点一滴的改变了自己。而且直到这个杀人魔被判死刑,也从没有过丝毫的悔意。也许就是库尔滕的某种“变态人格”吸引了邓国盛,以至于让他会有种要模仿的冲动。 路程过了一半的时候,慕森又接到了吴队长的电话。可是这一次,吴队长却完全是六神无主的状态了。只听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慕、慕森……我刚才从路边过,好像看见林珊的车了。” “什么意思?”慕森没理解吴队长如此惊慌失措的说出这句话是想具体表达什么。 吴队长好像深呼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说:“我着急赶去林珊家,所以车速非常快。可是当我看见路边有违章停车的时候,就职业病似的不禁瞥了一眼。可、可这一看之下,那辆车竟然是林珊的。我下车看过了,里面没有人。我也检查过了,车里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没有指纹。这就好像……”吴队长说不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作为一名警察要怎么把自己荒唐的想法说出口。 不过,慕森却替他说了出来:“就好像那辆车是自己跑到路边的一样?” “对!” 慕森也将车停在了路边,然后举着手机沉默了。他在想,自己可能是太冲动,太着急了,有些东西也许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被忽略了。林珊……她真的离开教堂了吗? 那场蹊跷的火警警铃声响,就那么巧合吗?教堂和艺术馆的混乱,仅仅是正常的疏散群众吗? 慕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好像已经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于是他赶忙问向吴队长:“吴队,教堂警铃响起的时候,你看见明火和浓烟了吗?!” 第二百零六章 六点五十五分 “明火……那要是都能看见明火了,不就该有伤亡了吗?”吴队长没想明白慕森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关心起了那座教堂起火的原因。~ 可慕森继续急迫的追问着:“那浓烟呢?你有没有看到烟?这么说吧,你确定那座教堂是真的起火了吗?警报声会不会是人为的?” “人为的?为什么啊……”吴队长隐隐也开始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如果真像慕森说的那样,火警警报声是有人故意弄响的,那似乎那个人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造成混乱。 就听这时慕森说道:“火警一响,教堂里所有的人都会被疏散,就连神父之类的教堂内部人员也必须要离开。这个时候,外面的环境也开始乱了起来,可以趁机想办法弄走林珊的车,可以让邓国盛趁乱混入人群中,可以引开你,还可以借你引开我……现在,教堂里已经一个外人都没有了。” 吴队长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子。他忽然想起了之前陈军在法院被杀的事情!难道……难道是l出现了? “慕老弟!会不会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吴队长疯狂的加大油门赶往教堂,但是一种不好的预感已经在他心头开始蔓延开来了。 慕森紧锁着眉,面色阴沉。他没想到,事情会忽然间发生了这样的转折。在此之前,慕森破案过程中,l是从来不会干涉或参与的。他那一次杀了陈军,是因为他认为陈军该死,但是陈军好像又不一定会被判死刑。所以他才会以一个“审判者”的身份,杀了陈军。顺便,讥讽嘲笑慕森一番,炫耀一下他的手段有多么的高明。胆识和智慧有多么的过人,就算在法院里也照样可以杀了他想杀的人。 那这一次呢?这一次他出现是为了什么?他难道真的是要杀林珊和邓国盛么?如果是的话,那原因就不必多说了。像他们两个人的这种特殊身份,很难说最后会被判定为什么样的罪过。只要邓国峰愿意插手,那他们就必然死不了。 慕森和吴队长几乎是一起赶到教堂的。当他们到了的时候,教堂外寂静一片。四周拉起了警戒线,阻止了任何人员的进入。但是在外面却没有看到一名警察或消防员。 吴队长提起警戒线看了看,然后沉声说道:“这不合规矩,里面真有火情的话,怎么会看不见浓烟也看不见救火的消防员?就连这外面维持秩序的人都没有,只有一条警戒线?不对,里面应该是出事了。” 慕森看着里面越显阴郁的教堂,缓缓说道:“不是应该,是肯定出事了。” “也许……做这一切的是邓国盛呢?”吴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扯掉警戒线,准备往里走。 可慕森又再次拉好了警界说:“最好还是不要有人进入教堂了,因为里面可能已经变成杀人现场了。无论谁进去,都会破坏现场的。” “你说里面已经死人了?” “差不多。” “会不会是邓国盛杀了林珊?是不是他做的这一切啊?” “不,他没有这样的智慧。如果有,他就不会那么快被l发现,被我们发现了。”说这话的时候,慕森和吴队长已经走到了教堂的大门外。 慕森还记得他在第一次见到这座教堂的时候。并不感觉有什么历史的沉重和沧桑感,但是现在。整座教堂却由内而外的透露着死气沉沉。 如果他对吴队长说,他能感觉的到里面有死亡的气息,那吴队长一定会骂他是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但是慕森现在的感觉却实实在在的就是这样,他感觉到了整座教堂都被笼罩在一层死亡的阴影之中。 随着慕森的双手推开大门,吴队长眯起眼睛仔细的看了看自己远处的正前方。由于距离不近,他一时间没敢确认。 待到他们又向里走了几步的时候。吴队长才开始一声惊呼的跑了过去。 那本在教堂最里面的十字架上,现在被钉着的不是耶稣,而是邓国盛。从正面看起来,那上面好像不仅有邓国盛,后面似乎还有一个人。从那长长的头发来看。应该是林珊。他们两个人被背对背的固定在了十字架上。虽然还没有到切近看仔细,但是慕森觉得,他们应该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 终于走到了十字架的下方,吴队长目瞪口呆的看着十字架上的两个人,再也说不出话了。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十字架上的两具尸体。因为他们胸/前脚下有着大片大片的鲜血,从远处看只能看见红地毯,并不明显。但是现在近距离的看,才看到了那触目惊心的鲜血。 林珊被割了喉,整张脸苍白如纸,并泛着铁青色。那是一个人失血过多死亡之后的征兆。而邓国盛,明显割喉的程度要残忍的多。他的颈部有五处刀伤,四浅一深,最深的那道伤口慕森粗略估计得有七八厘米,清晰可见颈骨脊椎骨,几乎和砍头差不多。 他们的手脚被钉在了十字架上,这个十字架明显已经被改良过了,已经不仅仅是宗教标志那样的简单十字架了,上面被钉上了脚凳,就是为了钉住他们两人用的。 腕骨及脚面的钢钉,慕森看着眼熟。虽然他不敢肯定就是林珊家里的那种,但是从大小粗细来判断,绝对和林雪身上的钉孔完全相吻合。 一男一女在教堂中被这样残酷的割喉并钉死在十字架上,这个画面真的是骇人听闻。 慕森十分冷静,因为激动并改变不了眼前的事实。他看向了牧师的讲台,发现上面竟也有一行用血写下的字:在头颅被砍下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能够听到自己血液喷溅的声音?如果有,那就以这种愉悦终结所有的愉悦。 吴队长看着这行秀逸的字体和古怪的言语,不禁诧异道:“这是l第一次留下自己的笔迹。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慕森怔怔的看着那一行字,幽幽的说道:“这是彼得库尔滕在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慕森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下教堂墙上的钟,时间被定格在六点五十五分。 沉默了片刻,吴队长忽然低下头叹谓了一句:“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慕森抬眼看了吴队长一眼,刚准备劝慰他两句。吴队长却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十分悲切,甚至是怜悯的眼神看着慕森,然后严肃认真的说:“慕森,你不用劝我。我感叹的为什么,并不是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而是……在这样的时候,莫子棽为什么又不在你身边?” 第二百零七章 杀人魔 慕森看着吴队长,沉默了片刻便低沉的回道:“在现在这个时候,不着急眼前的案子,而去怀疑子棽,这样理智么?” 吴队长也坦言对慕森说道:“抱歉,我现在没有办法不去怀疑他。︾我想问你,如果他不是你的朋友,他不是莫子棽,在现在这样的时刻,你会不会怀疑他?l忽然出现杀了这两个人,而偏偏这个时候莫子棽他又不知所踪。” 慕森听后马上打断了吴队长说道:“他并没有不知所踪,他就在家里。我出来之前,在和他一起吃饭。他本说要和我一起来的,是我把他留在了家里。这一点,我绝对可以证明,他不存在作案时间。要知道,从我们住的地方赶到这里,分别带走林珊和邓国盛,再利用假火警驱散教堂人群,最后给他们钉上十字架再割喉,这是需要时间的。而我在家的时候,子棽也在家,他怎么才能分身来到这里计划杀人?” 吴队长虽然对慕森这样的答复有些哑口无言,但他还是苦笑了一下说道:“慕森,我现在真的也想再问问l问的那句话了,你这样袒护莫子棽,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他真的就是l,你不会后悔吗?你不会痛苦吗?” “不会。选择是我自己做的,更何况,我相信他。我也没有理由不相信他。他就在我眼前,你让我怎么怀疑他跑到这里来杀人?”慕森语气坚定的说着。 吴队长似乎有些失望,他叹着气指着十字架上的两具尸体说道:“这两个人就算该死,也不应该由他来杀。慕森,你在警界是神话一样的存在,这些年我没少听说你那些破案奇迹。可你今天为什么会这样感情用事?!你能不能清醒一些?你自己都肯定不了的事情,凭什么让我们都信?你相信他。只是因为他是莫子棽!” “不是!”慕森坚决的说着,然后指着教堂的时钟说道:“你看,时间被定格在了六点五十五分上。这是达利那副画里的最后一个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个时间意味着什么。现在看来,它意味着l出手的时间。六点五十五分,我还在路上。子棽他怎么可能赶到这里来杀人?吴队长,现在需要清醒的是你不是我,你听信l的挑拨,一再怀疑子棽。这样下去,只能乱了你自己的思路。你将永远被l牵着鼻子走,也永远没有办法抓到他。” 吴队长看着墙上的钟,也安静了下来。这最后一个时间也应验了,如果这真的是杀人时间,那莫子棽就不可能办得到了。可是。也有故意将时钟调整到这个时间的可能啊。死亡时间的预估不会精准到每分每秒,所以林珊和邓国盛真正的死亡时间是不是在莫子棽没办法办到的情况下,还不得而知。只是,现在慕森本身就能为莫子棽作证,这让吴队长也确实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了。 气氛就这样僵硬了片刻,吴队长才叹了口气说:“算了,就当我刚刚有些激动了吧。可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慕森。完全闭上眼睛的去相信一个人,最后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亲兄弟尚且如此。何况你们只是朋友。”说着,吴队长抬眼看了看十字架上早已惨死的邓国盛。这个男人就是个典型的例子,都说血浓于水,他何以如此嫉恨自己的哥哥,以至于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不仅如此,他还残害了三个幼小的生命。 慕森没有就这个话题再接话。而是围着十字架转了两圈说道:“这倒是很符合l的作案手法,割喉方式快准狠,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没给死者说多余话的机会,这就是杀人魔与杀人犯的区别。一般杀人犯在杀人之前通常会喋喋不休,或抱怨。或发泄,或情绪激动。而杀人魔则完全不会这样,他们的情绪不会有任何起伏。杀人,就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不过邓国盛死的可能会更加痛苦一些,四浅一深的伤口明显是要拖延死亡时间,从而使邓国盛能充分体会死亡的痛苦和恐惧。” “l他自己就是个变态杀人魔,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吴队长想不明白,l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公然在警察眼皮底下杀人,这样是很危险的。他这样铤而走险,就为了杀死一个自己的同类? 慕森这时冷冷的回道:“他这是在‘帮’我杀人,从那一次他杀害陈军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他在杀我觉得该死的人。也就是那些该被判处死刑的人。” “可是林珊不会被判处死刑啊,他为什么连她也杀了?”吴队长此刻实在是太愤怒了,他无法理解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该不该死要由一个无法无天的杀人魔来决定了。 倒是慕森,他很能理解的说道:“也许在l的眼里,林珊比邓国盛更该死。她作为母亲,愚昧的痴迷着自己错误的爱情,她没有保护自己的孩子,甚至都没有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试图去做些什么。直到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不报警,以荒唐的形式希望孩子能上天堂得解脱。她到最后想的仍然是那个男人的声誉问题,而不是自己的骨肉。按理说,她也算是在该死的那个行列里吧。” 吴队长不能赞同的说道:“慕森,我发现你的想法越来越贴近那个杀人狂了。不管林珊该不该死,l他这样残忍的杀人就是在触犯法律。这绝对没有任何一点儿可以被理解的可能性。我也已经通知警方了,他们马上就到,你趁现在清净,赶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吧!那行血字会不会留有证据?” 慕森有些无奈的笑了下说:“如果这都会留下证据,那他早就被抓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对应当初给我的线索。那几幅名画里的线索,如今都对上了。这对于他来说,就已经算是圆满了。” 吴队长用厌恶的表情看了一眼十字架上的邓国盛,再次叹了口气说:“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可怕的到没人性的人!” 第二百零八章 人性本恶 听了吴队长的感慨,慕森稍稍退开了几步,与那十字架拉开了一些距离,然后在座位上坐了下来,颇有兴致的缓缓开口问道:“吴队长,你听说过斯坦福监狱的实验吗?” “监狱实验?没有。+◆”吴队长为人实在,没听过就是没听过。他也知道,慕森的脑子里就好像是装了一部犯罪百科全书,和他比知识面,那是自找难堪的事情。所以在慕森面前,他向来都是实事求是。 慕森这时出神的看着不远处的十字架,以及那上面可怕的尸体,像是讲故事一样,冷静的说道:“斯坦福监狱实验,是心理学史上最备受争议的一个实验。它是由美国斯坦福大学任教的心理学家菲利普于1971年策划而成的。其实这个实验很简单,他从近百名自愿参加实验的大学生里挑选出了24名心理最健康,人格缺陷最低的学生,并且将之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扮演监狱狱警,一部分扮演囚犯。从实验开始的那一天,他们就被取消了名字,以编号替代。完全模仿监狱生活。之后,扮演犯人的学生们开始无聊试图暴乱,扮演狱警的学生们则以武力镇压。实验不到三天,就已经有人心理崩溃要求退出了。实验越来越难以控制,那些百里挑一的健康人格,在这里显得愈发狰狞可怕。为了防止更加血腥可怕的事情发生,这位心理学家不得不停止了这个实验,而同时他也震惊的了解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人性本恶。那些他精挑细选的完美人格,健康心理,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都变成了暴虐成性的施虐者和霸凌者。无论是扮演狱警的学生还是扮演囚犯的学生,他们都暴露出了人性罪恶暴虐的一面。可见。在一定的社会环境及特殊诱因下,好人也会犯下无法饶恕的恶行。有些事情看似无法理解,但若真的角色互换,可能我们也会做出同样可怕的事情,甚至更加可怕。” 吴队长对这样的心理实验确实闻所未闻,可是听慕森说完之后。他还是不由得惊讶的问道:“慕森啊,你这是在向我灌输人性本恶的概念?呵呵,要都是那样,我还做这一行有什么意义?”吴队长明显无法接受。 可慕森却站起身,正色的走到吴队长面前说道:“正是因为人性本恶,所以才更需要你,更需要执法者来维护社会秩序。如果人性本善,那就真的不需要警察了。”说完,慕森就转身朝着教堂大门口走去。 吴队长在原地有些发呆。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事实似乎也确是如此。如果每个人都是好人,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回过神来,慕森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吴队长大喊了一声问道:“你干什么去?” 慕森没有回头,摆了下手回道:“这个案子已经结了,我想回家好好泡个澡。” 门外的警笛声越来越响,吴队长知道自己的人已经来了。虽然说这个案子到最后也没找到吴队长想要的铁证。但是现在嫌疑人都死了,案子也只好告一段落了。不过这之后的麻烦事还很多。比如,到底要怎么解释林珊和邓国盛的死?难道直接告诉大众,这是一个抓了好久却始终没有抓到的杀人魔干的?一想到这个问题,吴队长就开始觉得头疼。 慕森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他犹豫着拿起手机,最中拨通了莫子棽的电话。 “慕森?怎么样了?”莫子棽很快就接了电话。然后很担心的问着。 在听到莫子棽声音的那一刻,慕森将心里千言万语的疑惑都压了下去。他平静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说道:“他们都死了。这个案子只能到此为止了。” “死了?”莫子棽有些惊讶,他似乎是没想到,事隔多月。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当然,莫子棽也明白,自己本来就深受怀疑,而就在自己没出现的时候,嫌疑人又死了。 “慕森……”莫子棽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不过慕森根本就没想聊这件事情,而是直接转移话题问道:“还有吃的么?我饿了。” “有,回来吧。” 就这样,两个人默契的闭口不谈“怀疑”这件事。而慕森也为了不让莫子棽多想,把教堂所见都如实的对莫子棽描述了一遍。但是既然说到了案子,就没有办法避开l的这个话题。最后还是莫子棽坦荡的说道:“l再次动手不是一件好事,我担心他最后会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他从自己寻找猎物杀人,变成了和你一起在你们的游戏中杀人。从他的角度上来说,他甚至会有种从未体验过得道德感。因为他杀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慕森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缓缓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终止这样荒唐的游戏。而且我也怕,如果在我们抓到他之前终止了游戏,他会重新回归到他的模式上,去杀无辜的人。甚至,可能会变本加厉。” 关于这个问题,似乎谈论一百遍也不会有个明确的答案。所以莫子棽这时看了慕森一会儿,然后说道:“给自己放个假吧!我们这几天出去走走怎么样?” “去哪儿?”慕森懒懒的抬眼问道。 “哪儿都好,只要是没有凶案的地方。”莫子棽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试图让慕森也轻松一下。 可是慕森却疲惫的扯下嘴角说:“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完全没有罪恶的。去哪里散散心并不能改变这个问题。” 看着莫子棽有些失望的表情,慕森话锋一转说道:“但是你这个主意也确实不错,我们也别走太远,离开这个城市转转就好了。因为我担心……” 慕森还没说完,莫子棽就接道:“担心l出现的时候,你不能及时赶到。” 慕森不置可否的笑了。可没想到,莫子棽这时却故意开玩笑说道:“你放心吧,我就在你身边,l还怎么出现?” 慕森一听就笑了,他有些责备的对莫子棽说:“你这是在拿你自己开玩笑呢,还是拿我开玩笑?你要真的是他,那我就求你一件事,现在杀了我。” “呼……”莫子棽耸了耸肩笑道:“那万幸我不是,因为我下不了手。” 第二百零九章 旅行 一番玩笑过后,慕森稍稍放松的神经也渐渐松懈了下来,他感到了久违的困乏感,十分疲倦。连卧室都不愿意回,就躺在沙发上睡下了。 莫子棽静静的看着慕森,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这才轻轻站起身,拿起毛毯盖在了慕森的身上。没有人知道他刚刚看着睡着的慕森在想些什么,不过如果这个场面被吴队长看见,恐怕他就要冲进来救人了。因为在他的眼里,莫子棽和l的条件太相像了。而且很多巧合也会造成这样的错觉,让人觉得莫子棽就是l。 莫子棽帮慕森关了手机,以防中间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打扰,这样他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其实,慕森的很多烦恼都可以用这个方法解决。只要他不开机,不关注,任l怎么挑衅又能怎样? 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慕森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因为他是睡在沙发上的,所以一睁眼就看见了莫子棽。此时莫子棽正在桌子上写着什么。慕森看见他,含含糊糊的说了句:“早……” 莫子棽抬眼看了一下慕森,然后继续低下头忙活着手里的活儿笑道:“早?您看看表,再过一小会儿就算下午了。还早。” 慕森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表然后又躺了下来:“真是的……怎么又睡到了现在。昨天我是怎么睡着的,我都不知道。” “是啊,你说我要真的是l,杀你几百次都有富裕了。”莫子棽仍然低着头,一边忙活一边和慕森闲聊。 慕森看莫子棽忙碌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你干什么呢?” “规划路线。” “真的要去旅行?” “不算太远的城市也算旅行?无非就是出去走走罢了。我不喜欢堵车、不喜欢找不到住的地方、也不喜欢住的地方不方便……总之,我得提前计划好咱们行走的路线才行。”莫子棽一边说着,一边抖了抖手中的纸张。 慕森这才看清楚。原来莫子棽手里拿着的是一张地图。慕森无奈的笑了笑,又靠进了沙发里问道:“你这受不了,那受不了的,真难得你竟然可以和我在一起生活。像你这性格,估计合租啊,宿舍啊。这种情况都不适合你。你会疯的。” “那倒是,我确实不喜欢与人的距离太近。至于和你,就算是勉强习惯了吧。来,你起来看看,这规划行不行。”说完,莫子棽把地图和刚才他写的东西都递给了慕森。 慕森一看就笑了:“子棽,你这真是堪比旅游团啊,连酒店饭店都提前找好了?这、这活动还真是不少呢……”慕森看得出来,莫子棽是真的很用心规划出了他们的旅行路线。本来还在犹豫是不是真的要走。现在看来,不走就对不起莫子棽的这番用心了。 莫子棽选择的是一个南方知名的旅游城市,有山有海有古城,年均气温22度,不仅气候怡人,自然风光也有东方夏威夷之称。 对于慕森来说,其实走到哪里都没什么区别,而且他的心思太重。根本就无心去浏览风光。可是现在看莫子棽这么认真,慕森也只好顺从的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只要你想。随时能走。” “好吧。”说着,慕森就站起身准备去收拾收拾。 可这时莫子棽却拉住了他,指着地图问道:“你决定了吗?就去这里了?” “嗯,就这里吧。” 4个半小时的飞机,在国内来说已经不算短了。一南一北两个方向,所呈现出的自然也是两种不同的风光。所以慕森在刚下飞机的时候。甚至都有些怀疑现在的季节是不是夏末秋初。 离开了自己的城市,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有一种恍然重生的感觉。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热衷旅行的原因吧。 从往返路程到酒店住宿,莫子棽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所以慕森现在反倒是像个少爷一样,一路跟着莫子棽欣赏热带风光。彻底的放松着他那久久紧绷的神经。 从他们住的酒店到海岛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乘船上岛,然后包租了一辆环岛小观光车,那微咸的海风吹拂着路两旁不知名的粉色花朵,感觉沁人心脾。 慕森闭起眼睛迎着海风,在小岛的路上享受着他难得的轻松。 耳边响起莫子棽的声音,就听他轻声问道:“慕森,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如何?” “美。”慕森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如实的说。 “想没想过,如果你放弃了你的执着,那么就可以一直这么轻松下去了。”莫子棽半认真半玩笑的说着。 慕森睁开眼,看向莫子棽问道:“你是说放弃追查l?” “那就不是你了。”莫子棽笑了。 他们没有再谈这个话题,因为难得的度假时光,他们谁都不愿意让l如影随形。至少现在,慕森觉得自己沐浴着阳光,远离了黑暗。既然出来了,就不该再让那些阴影影响自己的心情。 白天游山玩水,晚上把酒言欢。在面对大海的时候,可能任何人的胸襟都会不自觉的变的宽广。那些沉积在心底的阴郁、迷茫,都随着波涛汹涌飘散了。 这两三天的短暂时光,是慕森自恢复记忆以来,前所未有的美好时光。轻松、惬意,满目都是碧海蓝天,姹紫嫣红,海风和着花香清新怡人。这里没有尸体、没有凶案、没有血腥味、也没有l。慕森甚至自己都偶尔会有那么一刹那的困惑,自己这样执着的追逐,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第三天的时候,他们离开海岛,回到了城市酒店。可是当他们刚一进房门的时候,原本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忽然开始戒备了起来。因为他们的直觉都太敏锐了,他们一进门就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房间,有人进来过了。 “会不会是打扫房间的?”莫子棽一边四下看着,一边尽可能轻松的说着。 慕森此刻却极其严肃的说:“不会,打扫房间的人不会特意把我挂好的衣服放在床上。这里就是有人来过了。” 第二百一十章 女尸的照片 不用猜测进来的是什么人,总之,来者不善。 慕森小心的走到窗边,轻轻拿起了自己的外套。果然,在外套下,放着一个文件纸袋。 “宾馆监控!”莫子棽没有太关心那文件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是第一时间想着先看看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去查一下,我留下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痕迹。”慕森说。 莫子棽转身出去调查监控录像了,慕森一个人站在屋子里,拿着那个文件袋,并没有打开。他闭着眼睛,让自己尽快从旖旎风光里走回到黑暗中来。他需要理智清醒的头脑,而不是流连忘返的倦怠。 大脑在快速的思考,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离开了那座城市,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还是会接踵而来?有谁知道自己的行踪呢?似乎只有莫子棽。因为行程是他定的。可是莫子棽这几天以来,和慕森几乎就是形影不离。这种事情不可能会是他做的。而且,在临行的那一天,莫子棽曾问了慕森,到底要去哪里。也就是说,旅行的目的地,他是在征求慕森意见的。如果这一切是莫子棽做的,那慕森当时只要变动一下行程,那一切就都白费了。这……现实吗? 当然,如果是莫子棽,那他也一定知道,自己精心制定好的方案,慕森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这让慕森开始有些头疼,他们临时决定的旅行计划,怎么还会被人跟到了这里?只有两个人的事情,慕森没有办法不去想想,这和莫子棽会有什么关系吗? 但是想来想去,慕森还是觉得,不可能。他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相信这几天他看见的莫子棽。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和想法后,慕森便开始动手拆开了那个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照片,以及一张打印纸。纸上只有四个字:旅途愉快。 这明显的嘲讽以及熟悉的打印文字,让慕森瞬间就肯定了来者何人。同时他也知道了,莫子棽那边不会查到任何线索。因为如果是l来了,那这家酒店的监控设备要么就面临报废。要么就面临故障。总之,他是不会在监控里留下自己影像的。 不出所料,很快莫子棽就回来了。他一脸失望的摇了摇头说:“从我们住进来的那一天到现在,所有监控里的内容都被病毒入侵了。如果只是被彻底删除了,那我还能够恢复硬盘,可是现在,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没关系,我已经想到了。来,你看看这个吧。”慕森十分冷静的将手中的照片和纸张递给了莫子棽。 莫子棽伸手接过。只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张纸,就开始专心看照片了。因为他对l这套方式早就已经习惯了,纸上无论写了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太惊讶。 倒是照片,让莫子棽看的不禁皱起了眉头。照片里是一具还没有开始严重腐烂的女尸,但是那张脸,却比腐尸还要惨不忍睹。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已经看不清了五官,左边眼球缺失。只留下了一个血窟窿。脸上疤痕累累,还有很多处水泡以及化脓。脖子上有明显勒痕。头皮多处脱落。整个头颅上就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几撮黑发。头发和头皮被凝固的血污纠结在一起,这使照片里的女人显得更加可怖。 初步判断,这个女人的头发,是被一撮一撮揪掉的。所以才会有大片的头皮出血和头皮脱落。 “虐待致死。”莫子棽平静的说。 “能看出直接死因么?”慕森问。 莫子棽又仔细的看了看,然后摇头说:“她身上的伤实在太多了,头上的血污那么严重。看不清是否有脑损伤。颈部有勒痕,不知道是捆绑造成还是勒颈而死。胸口多处刀伤,血污和脓水凝固挡住伤口,看不出来刀伤深浅。这些都有可能是致命伤,但是我没办法判断到底是哪一种。” 说着。莫子棽指着其中一张女尸的头部特写说道:“这个女人死前反复受到过电击,甚至连破损的头部都有。所以,还有可能是被电死的。” “电击?”慕森仔细的看着那张特写照片,虽然极其骇人恶心,但他还是反复观察了好几遍问道:“你确定?”这并不是慕森不相信莫子棽的专业水平,而是这女人头面部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血污几乎盖住了整张脸。很难判断都有哪些伤痕。 莫子棽指着照片的一个地方解释道:“看这个伤,圆形、直径大约三厘米、颜色灰白、质地坚/硬、中央凹陷,周围隆起,边缘钝圆,状似火山口,周围还有明显的充血环,与周边组织分界清晰。再仔细看,伤口的底部平坦有裂隙,并附有灰烬和金属碎屑沉积。这是典型的电流斑创伤。另外,尸体左脸表皮松懈起皱,呈片状剥离,这是电击之后水泡破裂所形成的。所以我说,死者在死之前,受过长时间的反复电击。” 慕森了然的点着头,然后又问道:“你能通过这些电流斑判断死者是被什么电击的吗?” 莫子棽遗憾的摇了摇头说:“如果我眼前是尸体,那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可现在咱们看到就只是照片而已,我不能在这像素上来判断尸体上的情况。而且尸体可以清洗,从而让法医更方便直观的检验。这照片行吗?她伤口上那些凝固的血液和脓水可能盖住了大部分的线索。” 慕森有些着急的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把照片扔到了床上。 这次,l没有要求他必须破案,也没有规定什么时间,甚至连线索都没给。这大概是在让慕森自己选择,旅行中是否愿意再干点儿有意思的事。那种无法摆脱的感觉,让慕森十分恼火。 莫子棽这时拦住了来回来去乱走的慕森,语气平静的说:“慕森,冷静下来。你知道,选择权一直在我们手里。你可以选择扔掉这些照片,然后换个地方继续度假旅行。我们也并不是别无选择。” 慕森缓缓的摇着头说:“不,我不能。” “可是这女尸到底是哪里的案子都不知道,你要怎么查?”莫子棽问。 “他能追我到这里给我信息,这案子十有八/九就是发生在这里的。照片或纸张上一定还有其他信息,我再找找看。”说着,慕森又拿起了那些照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反写字母 慕森仔细的检查着那些照片的正反面,可是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其实这并不符合l以往的方式。至少应该留下或多或少的提示才对,只有一具女尸的照片,这怎么查? 直到莫子棽拿起那张打印纸递给慕森说道:“这打印纸上的水印有些不太对劲。” 慕森接过一看,那张只有四字留言的打印纸反面,右下角有一行淡淡的水印字母:yppah “这什么意思?英文单词?还是字母缩写?”慕森有些诧异,这样的水印,还真是太特殊了。 莫子棽回道:“把字母反过来看,就是happy。” “快乐?”慕森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莫子棽,l这是用心良苦的特意选择打印信纸来嘲笑他吗? 显然,莫子棽并不是这么认为的。他拿过那张纸端详着说道:“慕森,也许这就是你要找的线索。如果他只是为了挑衅激怒你,为什么非要反着写下这个英文单词?而且,这与他留下的那句旅途愉快不是有些重合了么?你也说过,l不会做毫无理由多此一举的事情。所以这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这个反着的单词,是他留给你的提示。” 慕森自然是觉得莫子棽说的很有道理。可是这也意味着这个线索将和大海捞针一样。这个happy,是写在什么上的呢?招牌?广告?衣服?酒吧名字?宾馆迎客牌?能写下这个单词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该去哪里找? 莫子棽看出了慕森的忧虑,想了想说道:“或许,反着就是它的特征。一般来说,任何地方用到这个单词都不可能是反着用。怎么样才会是反着的?要么投射在镜子里,要么就是影子。” 慕森苦笑道:“我们要在这座城市里寻找一个英文单词的反射影子?”越来越为l的行为感到愤怒。l是真的拿这些凶案当游戏,而且他还完全享受着游戏的乐趣。 莫子棽这时再次穿好外套说:“走吧,别忘了,这里也有警局。我们先去警局问问有没有和女尸相似的失踪人口。” “咱们俩现在没有身份,忽然拿出这样的照片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慕森看着那些恐怖的照片,有些担心。毕竟太过残忍血腥了。就算能解释清楚,恐怕也会浪费不少口舌。慕森只要碰到凶案,要的就是分秒必争。他没有那么多的多余时间去和警察解释这照片的来源,更没功夫去澄清自己的嫌疑。 莫子棽十分自信的笑了笑说:“放心吧,好歹我也曾是法医呢。更何况,你可是警界神话。咱们先去看看。” 慕森跟着莫子棽来到了当地警局,发现这个地方的警察似乎真的是很轻松,完全没有他们所在城市的那种紧张忙碌感。也许,是这里的治安会比较好?通常人口越少。治安越好。人多的地方就是社会,社会是和罪恶并生的。 莫子棽直接找到了警局刑侦队长,专门负责重案工作的负责人,也就是和吴队长差不多的职位。莫子棽是单独进去的,也不知道他和那个队长说了什么,不多时,就把慕森也叫了进去。 慕森进门一看,这个队长也还真是挺年轻。发型干净利落让人感觉很酷。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身高比莫子棽略矮。鼻梁高挺,双唇微薄,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有神,透露着有些痞的笑意。也就是女孩们常说的,有点儿坏。 大概是看吴队长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看惯了。慕森还真对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刑警颇感好奇。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慕森和莫法医,早知道你来到这里了,我早就招待招待你了。你好,我叫丁超。”队长站起身,热情的和慕森打着招呼。 慕森看了莫子棽一眼。然后回道:“你好,很冒昧的打扰了。” “没有没有,听说你们在查一宗案子?”丁超问。 慕森知道这是莫子棽说的,于是便接道:“是,需要你们帮下忙,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 “帮忙没问题,你只管告诉我你要找的人就行了。”丁超很爽快的回答。 看来,莫子棽并没有说出全部,也没有给丁超看什么照片。他应该是半真半假的透露给了丁超。 莫子棽这时微笑着说道:“几个月之内,有没有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的女性失踪案?” 丁超很认真的听着,然后一脸严肃的想了下说:“哎哟,这可难倒我了。您二位进来的时候想必也已经看到了,咱这警局清闲的很,和你们大城市比不了,没那么多案子,也没那么多意外发生。不过我倒是一直觉得,警察局清净,对老百姓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他们安居乐业,不需要报警。” “也就是说,您这里近几个月都没有什么案子发生。”慕森有些不敢置信,但也是由衷的感到高兴。最好的社会秩序,就是警察们都可以放松的休息喝茶。没有罪犯,就没有警笛声。丁超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件好事。 丁超这时笑着对慕森说道:“别说近几个月,最后一次有大案,已经是一年半以前了。那是一个吸/毒者,因吸/毒过量产生幻觉,在引起一番骚动之后,跳海自尽了。” 慕森笑了下没有说话,很难想象真的会有这样和谐的地方。一年多才一个大案,最后还是自杀的。如果这世上真有这种地方,慕森倒是考虑和莫子棽商量商量,就留在这里好了。 丁超看到慕森的这种表情,便问道:“你们要找的难道是已经被害的人吗?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办案找人。如果是找受害者,那我可能就没办法帮忙了。这个小城已经很久没有过凶杀案了。” 听丁超这么说,慕森回道:“任何事情都没办法被称为绝对的,所有的绝对都有悖论。我不能否认您这里确实治安良好,但也不能排除会有一些警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这样吧,麻烦你帮我们留心一下符合条件的女性。有什么发现随时通知我就行。” 第二百一十二章 电击 出了警局,慕森第一件事就是对莫子棽问了一个问题:“子棽,你真的相信会有那么宁静祥和的城市么?没有凶杀案,没有失踪案,没有人为非作歹。” 莫子棽看着这个城市的道路街景,自言自语似的回道:“其实有时候我们看到的,就只是我们想看到的,或者常看到的。眼睛看见的东西取决于大脑意识。慕森你常看到的世界是怎样的,就会让你看什么地方都是那样的。你最常接触的是黑暗,所以无论到哪里,你都会觉得有黑暗笼罩。” “这么说,看来还是我的问题了?大心理学家。”慕森开着玩笑,就和莫子棽一路散着步一起回到了住处。 回来之后,慕森就要求莫子棽办一件事。入侵警队档案系统,看看这个城市是不是真如丁超说的那样宁静祥和。 莫子棽不明白的问道:“你为什么就非要证实你的黑暗理论是对的呢?留一点空间不好吗?” 慕森点上烟,对莫子棽解释道:“子棽,这不是我黑暗,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我们要找的死者。万一有呢?那我们不是能节约很多时间吗?如果我们只等着丁超的消息,那我估计等到明年也不会有什么线索。” 莫子棽十分无奈的应道:“好吧,我试试吧。这里的系统安全应该不会太夸张才对。” 三个小时之后,莫子棽拍了拍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慕森说道:“起来,准备请我吃大餐。” 慕森睡眼惺忪的看了看莫子棽,然后懒懒的坐了起来说道:“这几天和你松懈的,整个人都开始犯懒了。你刚刚是在……要大餐?那就是找出结果了?” 莫子棽往沙发上一靠,也懒懒的说道:“没找出那具女尸,但是却找到一个相似的。2八岁。女,一年前被发现在城东垃圾场,也是被电死的。只不过是高压电意外身亡。”说到这里,莫子棽也耸了耸肩,像是惋惜,也像是有些不可思议。 “这种意外。很多见吗?”慕森问。 莫子棽很专业并很有条理的回答着说:“电流通过人体引起的可感知物理效应称为电击。通过人身体引起的皮肤或其他器官组织损伤及功能障碍称为电击伤。因电流作用导致的死亡才称为电击死。在日常生活中,电击伤可能因意外或者灾害事故会较为常见,但是电击死却并不会太多。根据我国9700例电击伤的临床资料统计表明,电损伤占住院烧伤患者的6.56%,截肢率为27.32%,男性和女性的比例为7:1;青壮年占75%,工人农民占73.67%,死亡率仅在3.1%,而且还多于自杀或者他杀。3八0以上的电压触电占63.56%。3八0以下占36.41%,在14447例尸检统计资料中,雷电损伤致死为165例,也就是1.14%。你可以自己感觉一下,比例如何。” 慕森听完莫子棽的话,十分赞赏的笑着说道:“子棽,这就是我根本没办法离开你的原因。在法医学这方面,没有你我就等于是个睁眼瞎。而你我都明白。法医学在破案的时候作用到底有多大。” 莫子棽瞥了慕森一眼说道:“你少捧我,你这就是在高兴自己得逞了。看来这个城市果然并不像丁超说的那样完美。而且。关于这个电死的女人,当时丁超为什么没有提到呢?而只是提了一个跳河自尽的瘾君子?这两个死亡案例相比,如果是我,我会先提到这个电死的。毕竟,这可比瘾君子跳河要意外多了。” “他也许是为了维护这个城市的形象吧。这样的执法者我们并不少见,城市的形象代表着他们的工作能力。”慕森理所当然的说着丁超会那么做的原因。 莫子棽调出了一年前那具女尸的档案说道:“没有照片。没有法医尸检材料,只是笼统的记录了一下死亡原因。我不知道这么做是因为根本没立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可没立案的话,连这点资料都不应该有啊。” “高压电意外触电身亡,还是个女人。我觉得这在你那百分之三点几的几率中都更加少见啊。子棽,这个触电致死的条件是什么?” “当然是电压。当然还有触电时间。比如说人体触电时间非常短,那只会引起局部的麻木,疼痛,或皮肤肌肉剧烈收缩,都不一定会有明显损伤。但是如果触电时间延长,那就会出现损伤了,轻则头晕恶心,心悸,四肢麻木胀痛,全身乏力,肌肉痉挛,面色苍白,口唇发紫,严重的就会出现休克,四肢厥冷,昏迷,持续抽搐,心跳呼吸停止。触电之后可以不发出任何声音立即死亡,也有的触电后立即意识丧失,然后意识恢复,能说话能走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短时间之内又忽然虚脱死亡。也有少数人触电当时意识清醒,可大喊求救,然后忽然倒地死亡。还有表现为延迟性的,几分钟或者几个小时之后死亡或死于晚期并发症。” 慕森一直在看着莫子棽,好像他在努力思考,档案中的这个女性是死于哪种死亡?或者类似哪种? 莫子棽又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困惑为什么高压电电死的尸体会被发现在垃圾场?所以说这些就是想你明白,尸体被发现在没有高压电的地方也正常。因为有延迟死和触电后行动自如忽然死亡的情况。就是说,那个女人可能触电之后意识清醒,行动也自如。就在她路过垃圾场的时候,忽然倒地死亡,这也是很正常的。” “是吗?正常吗?也许你说的那种死法很正常,但是和这个祥和的城市凑一起就并不正常了。既然照片上的女人我们暂时没线索,那就从垃圾场女尸查起。我就是想弄清楚,她究竟是被哪里的高压电怎么电死的。” 莫子棽看出来了,慕森这是又开始钻进死牛角尖了。不过他每次坚持的事情,最后都会自有他坚持的理由,所以莫子棽也不阻拦,反而还帮着慕森一起调查。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失踪的人 要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去寻找一个一年前莫名其妙死亡并且没有被警方详细记录的尸体,这本是一件很疯狂的事情。因为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官方记载,那很难说在偌大的城市里到底能不能查到和死者有关的信息。 不过好在慕森和莫子棽的能力都不一般,他们从网络到报纸,甚至连一年前的寻人启事都没有放过。最终查到了一年前垃圾场女尸的详细资料。 死者范华,职业不明,年龄2八岁,文化水平初中,外来人口,疑似来本市打工。住址经常有变故,最后一次住的出租房屋就在离城东垃圾场四公里左右的地方。 莫子棽对慕森说:“你看吧,她很有可能是触电之后想回家,路过垃圾场忽然死亡。这居住地址可是很符合。” “就算是她自己在路上意外死亡的,我也想调查一下。你不也说了,这种可能性并不高。我得看看她和咱们照片上的女尸有没有共同点。”慕森坚定的说着。 “好吧,那你说,要怎么调查?她可都死了一年多了,当初住的地方也是出租房屋。关于她的私人物品我估计是一样也找不到了。”莫子棽对调查这具女尸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线索太少,死亡时间又太长,一年多,就算当初有证据,现在也早就没有了。 不过大概是拼命坚持的结果最后都不会太差,很快慕森就从死者原籍调查出来了一些信息。原来这个范华还有个妹妹,名叫范欣。这个女孩从范华死后就没有消息了,也就是失踪了。听说她们是前后一起来的这座城市,准备打工赚钱。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这姐妹俩的行踪越来越怪异。原来一星期要给家里打好几次电话。后来渐渐的变成了几星期也打不了一个电话。倒是往家里寄了不少钱,家人也都不知道这钱是从哪里来的。因为这姐妹俩从来不说自己在外地的工作是怎样的。 范华意外死后,尸体被火化。本来范欣说把姐姐后事料理完就回老家,可是这一下子,就再也没有了音讯。由于这姐妹俩后期很少和家人联络,所以家里人也都习以为常了。直到范欣也半年没和家里联络了。家人才试着给范欣打电话。不过,那个号码早就已经成空号了。 莫子棽听着慕森调查来的结果,这时忍不住说了句:“我无意诋毁死者,可这两个姑娘的情况听起来……她们好像做的并不是正经工作啊。” 慕森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们没有正式工作,却又能总给家里寄钱。而且她们刚开始还正常,后来不和家人联络,不提工作这一点,也不太像正经工作的人。她们难道……?”慕森看向了莫子棽。 莫子棽无法肯定的说道:“不正经的工作也未必只能是出入夜晚场合。贩毒。走私,诈骗,这些都是来钱比较快的。” “你觉得这两个女孩有贩毒和走私的头脑吗?如果有,那就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意外身亡和彻底失踪了。子棽,你说我们照片上的女尸,会不会是范欣?”慕森大胆的设想着。 莫子棽无奈的摊着手说:“这怎么确定?没有na,也没有任何可供检验的材料,你更不可能拿着那张血肉模糊的照片去给范欣家人去辨认吧?就算真的是她,那也不可能认得出来了。” 不得不说。莫子棽说的也是事实。可慕森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他认为照片上的女尸和那莫名其妙被电死的范华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最终。慕森决定再去一次警局,问问那位丁队长,关于这一死一失踪的两姐妹,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慕森也大概能想到丁超会怎么解释,只要自己城市里没发生什么,消失了两个外来人口。不太放在心上也正常。要知道,这世上每天都会人间蒸发不少人呢。 可不巧的是,慕森他们再次来到警局的时候,丁超并不在。接待慕森和莫子棽的是丁超的一个副手,名叫赵鹏。 这小伙子看起来精神气十足。就好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他沏茶倒水十分热情,并且还问慕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很明显,是丁超出去之前交代的,万一慕森他们来了,要尽可能帮忙。 听赵鹏说,丁超出去好像是私事,顺便也休息一天。 慕森没有喝茶,而是点了一支烟,然后对赵鹏问道:“你跟着你们队长多久了?” 赵鹏嘿嘿一下,爽快的回道:“八个月零十三天!” “呵,你记得倒还真清楚。”慕森说着,又不经意似的问道:“这一年来的,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没有啊!”赵鹏诧异的看着慕森。 慕森仔细的观察着赵鹏的表情,得出的结论是,他没有说谎话。 “你们这里的治安情况还是真不错,作为旅游城市,这里外来人口会比较多吧?”慕森像闲聊一样的问着。 赵鹏叹了口气说:“是多,每天来这里旅游的人成千上万。有旅行社的,有自驾游的,还有一些穷游的,反正一年四季客流量不断。开始的时候还觉得这是问题,后来也就不太操心这件事了。反正不管每天来多少外地人,也都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你们这里缉毒情况如何?”莫子棽这时忽然开口问道。 赵鹏想了下说:“还好吧。和你们大城市比起来肯定要干净不少,但还是有啊!每年都能缴获不少海洛/因,吸毒贩毒的也是有男有女。记得半年前还有一个女的被送进戒毒所了呢!” “半年前?你还记得那个女的长得什么样子吗?”其实慕森问这句话只想知道是不是范欣,至于那照片上的女尸,的确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了。 “我看过照片,黑色长头发,挺瘦的,个子不算太高吧。”赵鹏一边回忆一边说着。可慕森却总觉得这个模糊的形容,既有点儿像失踪的范欣,也有点儿像自己手中照片上的女尸。 第二百一十四章 萧条的街 慕森很快就从赵鹏的嘴里得知,在他刚调到丁超身边的时候,也就是八个多月之前,那个女人被带到了警局,并且随身搜查出了不少的海洛因。 之后丁超就把她送到了一个戒毒所,那个戒毒所只是警局的一个下属单位,不是真正的戒毒所。说是得等什么手续办完之后才能转到真正的戒毒所。 慕森一听马上问道:“你去过那个戒毒所吗?” “没有。听说那里面可比监狱和疯人院要吓人多了。”赵鹏一脸厌恶的说。 “那你知道那地方在哪里吗?”慕森追问。 赵鹏点点头说:“知道啊。” “能不能带我们去?”慕森激动的已经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离照片上的女尸越来越近了。 可赵鹏却一脸无辜的说道:“那地方早就已经拆了啊……” “……”慕森愣住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结果。 “拆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慕森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追问着。 赵鹏回道:“不是正规的戒毒所,地方也不大。差不多快半年了,那一片就都改造了。不过后来那片地方上的商家干的也不好,干什么赔什么,谁干谁关门。可能是地点不太好的原因吧,反正现在那里很冷清,平时都没什么人路过了。” “告诉我们地址吧,我想去看看。”很诚挚的说道。 赵鹏似乎根本不理解,慕森他们对那个早就已经废弃改造了的戒毒所那么感兴趣干什么。但是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他们愿意去就让他们去好了。现在那里一片萧条,如此繁荣的旅游城市,那条街却一天也看不见一个人。 于是赵鹏写下了那条街道的名字。并有些犹豫的问道:“听说二位是警界赫赫有名的破案高手,不知道是不是像你们这样的高人都对那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情感兴趣呢?” 已经走到门口的慕森回过头,笑了笑说道:“我们必须深入生活,只有如此才能获得神奇的效果和非同寻常的配合,而这本身比任何想象都有刺激性。”说完,慕森就笑着走出去了。 莫子棽看看那还一脸莫名其妙的的赵鹏,只留下一句“福尔摩斯。”然后便也浅笑着离开了。 赵鹏被这两个古怪的人弄得云里雾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自言自语了一句:“刚刚那句话是福尔摩斯说的吗?看来闲暇时间还是得多看看书才行……” 慕森没有浪费一点儿时间,直接就来到了那条诡异的街。赵鹏说这地方莫名其妙还真是有道理的。周围几条街都热闹非凡,只有这条小街。不但所有商铺都关门了,而且连行人都很少。就连头顶上的阳光,似乎都对这里格外吝惜。所以,整条小街显得很阴沉。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也难怪没有人愿意从这里经过。 慕森和莫子棽缓缓漫步在这条荒无一人的街道上。静静的看着两旁早已倒闭的商铺。 “你说这条街如果是晚上来逛,会不会更有感觉?”莫子棽调笑的说。 慕森瞥了一眼莫子棽问道:“你当咱俩是逛街来的吗?子棽,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个城市社会治安那么好,城市建设也不错,那为什么会有奇怪的不正规戒毒所?还有这么一条奇怪的街?” “这……这和他们治安好坏有什么关系?这条街之所以商家都倒闭了,也有可能是风水不对的原因吧?”莫子棽说的漫不经心,还一直在看着两旁的商铺。 慕森气道:“你能不能正经一些?连风水都出来了?那你是不是还能给我看看相?” “开个玩笑嘛!慕森,你看那里。”莫子棽说着。就指向了左边靠近街角地方的一个商铺。那好像曾经是一个小酒吧,外面摆放着铁艺的秋千。桌椅,还有高低错落的盆栽。虽然,那些盆栽现如今只剩下空盆了,里面装的满满都是灰尘。 进门处吊着一个大铃铛,想必营业的时候,每一次有人开门,铃铛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单看外部装修,这地方就很用心思。按理说在这样的旅游城市,这样用心的文艺小吧,应该会很受欢迎才对。怎么会也一样倒闭了呢?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莫子棽要慕森看的重点。他指给慕森的,是那满是灰尘的窗子上,贴着的五颜六色的英文字母:happyeeryay 慕森和莫子棽对视了一眼,然后大有深意的轻声说道:快乐每一天。我们得去看看这个‘快乐’才行。 莫子棽点点头,两个人就默契的朝着那个小吧走了过去。 虽然已经满处都是灰尘,门前也堆积满了落叶,但是从那门前铃铛的新旧程度来看,关门的时间可能也不算太长。 慕森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但是一片漆黑再加上门窗上的灰尘,使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就在慕森刚刚转头看向莫子棽的时候,莫子棽就颇显无奈的直接问道:“这大白天的就破门而入,是不是不太好?人家城市治安本来挺好的,你非要干第一起恶性案件吗?” 对于莫子棽如此了解自己的想法,慕森只好笑了笑说:“你看这天已经快黑了。” “还有太阳呢!” “有太阳,可是没有人呀!” “……” 眼看莫子棽有些无言以对,慕森马上趁热打铁的说:“这条街连个人影都没有,咱俩也不搞破坏,我开锁进去,咱们看看就走。好不好?” 莫子棽还是有些犹豫的说:“我们为什么不回警队大大方方的进去呢?这开门撬锁的事儿……” 慕森这时表情认真的说道:“子棽,现在可不是顾虑什么身份的时候。一,你我并没有告诉丁超咱们手里的照片。二,你觉得如果你告诉他了,他会让你影响他城市的形象吗?到时候,我们的破案就会受到阻挠。不告诉他,就没办法光明正大进去,可告诉他了,对我们绝对没有好处。所以,还不如咱们自己先进去看看。万一什么都没有,也不需要向谁交代。” 被慕森这么一说,莫子棽也开始动摇了。回头看了一眼耀目的落日,莫子棽叹了口气,只好答应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入室 慕森在破案的过程中真的是可以称上全能,撬个锁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困难。更何况还是这种没有任何防范措施和安保系统的普通门锁。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用上,一声清脆的声响就意味着慕森已经成功了。慕森目光有些兴奋的看了看莫子棽,而莫子棽则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的情况下,才快步和慕森一起走进了小吧,并随手关上了门。 灰尘封住门窗,随着门再次被关上,里面的光线也又变的昏暗了起来。慕森一时间没有办法适应这种昏暗,所以就摸索着向前走。小吧里有造型别致的秋千椅,也有古朴原始的树桩椅,最前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吧台,那上面还摆放着不少的酒瓶。 “你想不想在这里喝一杯?”慕森忽然问。 莫子棽皱起眉头说道:“慕森,你是不是离真相越近就越不正常?你偷着撬锁溜进来,是为了喝酒来的?在外面喝不起酒了是吗?” 慕森大咧咧的一笑道:“你看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认真了?这里烈酒比较多,我们可以做个小火把之类的,要不然,这里那么昏暗能查出来什么?你选吧,要么我去拉闸开灯,要么我们自制照明工具。” 莫子棽这时候定定的看着吧台旁的墙壁,忽然幽幽的说道:“慕森,我觉得还是不要任何照明比较好。” “为什么?”慕森问着,也回过头看向了莫子棽盯着的那面墙壁。这一看,他便愣在了原地。 那面墙上有酒架,有装饰,还有一些吊灯壁灯之类的。不过最引起他们注意的,是墙上的一行投影。那是外面落日的阳光打在窗子上投射到墙面上的。 yppah……五个黑色的阴影打在那面墙上。很明显是外面窗上的字母,但有一半被前面的物体遮挡,没办法投射在墙壁上了。所以现在能看到的,就只有happy这个单词。由于是影像投射,所以从墙壁上来看,是反着的。 “这间小吧……与那具女尸有关。”慕森轻声的说着。 莫子棽点点头。颇感意外的说道:“我还真是没想到,这反写的字母,竟然是这样出现的。谁会在意到这个标志?l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那具女尸死的时候就是死在这里的?” “冷漠的旁观像是他的性格。虽然他现在不轻易杀人,但是如果真被他撞见杀人的事情,他也肯定不会管。相反,他还会很有兴致的看看那个杀人案值不值得加入到游戏之中。这证明……l来过这里。不仅来过,他还知道女尸的身份,甚至看见过那具女尸活着时候的样子。”慕森冷静的分析着说。 “如果那具女尸是死在这里的。怎么可能没人知道?” “你别忘了这片地方之前是做什么用的。戒毒所。我认为照片上的女尸,就是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范欣。她就是死在戒毒所里的。”慕森说着自己大胆的猜测。 可莫子棽却拦了他一下低声提醒道:“慕森,有些事情可不能胡乱推测,你知道你这样的想法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意味着这座城市不但没有丁队长说的那么好,反而当局还相当的黑暗**。他们设下不规格的戒毒所,以此来虐待犯人,甚至是将之残忍杀害。也别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这片地方干什么都会倒闭也就理所当然了。”慕森极其轻松的说着。 莫子棽冷笑了一声道:“看来你不但相信风水。还相信冤魂作祟那么一说了?我劝你,有些事情还是有证据了再说,咱们在这里可不比在自己的地方,惹急了官方,只能让我们寸步难行。到时候再想调查这个案子,就难了。” 慕森听后转过头看着莫子棽。笑着问道:“你想要证据是吗?” 莫子棽不知道慕森又要干什么疯狂的事情,所以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 就听慕森接着说道:“你想要证据就得帮帮我。” “你想干什么?”莫子棽警惕的看着慕森,不知道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只见慕森在吧台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出了一个装修用的锤子。看起来,是为了悬吊那些吊灯时候的工具。 慕森掂了掂手里的锤子。然后指着那面墙说道:“我们得砸了它。” “你疯了?!光天化日之下,咱俩撬锁偷偷进入倒闭商家,你还要砸倒一面墙?你唯恐没有人报警是不是?”莫子棽实在很难想象,慕森的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可慕森却很自然的耸了下肩说道:“没办法啊,我感觉证据就在那些投影下的字母后面。l给我这个提示,应该不光是为了指示一个地点。会贴这样标语的地方多的是,但是在一面墙上一定会投射下这几个字母的地方一定不多。这个地方有问题。” “可是咱俩那么大的动静会招来警察的!到时候你要怎么解释我们的这种行为?”莫子棽虽然表面上还是在劝阻慕森,但行动上他已经脱下了外套,挽起了袖子。 慕森一看就笑了,他又翻了翻可用的工具,然后对莫子棽低声说道:“你就放心吧,如果这里面是空的,那我们几下就能给它凿开。如果我们凿不开,那就证明里面是实心的什么都没有。这条街上连个鬼都没有,你指望谁会去报警?我们动作利落点儿,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莫子棽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这一次,总感觉他们不像是破案来的,反而更像是犯案来的。可还来不及多想,慕森那边就已经卯足了劲,一锤子朝着映射happy这几个字母的地方凿了下去。莫子棽没敢耽误,连忙也上去帮忙。毕竟,动作越快,风险越小。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只能速战速决。 很快,事实就印证了慕森的“感觉”。墙面突然的开裂和塌陷证明了慕森说的是对的,这面墙体的某一部分……是空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墙 莫子棽微微怔了一下,一旁的慕森却比之前更加兴奋的催促道:“你干什么呢?还不快点儿!这里面有什么,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子棽,你有活儿要干了。” 随着几块水泥块儿和砖石的掉落,慕森和莫子棽陡然闻到了一股他们熟悉的恶臭。没错,是尸体的味道。 又狠狠的凿掉了一小片墙面,慕森忽然蹲下身看了眼刚刚掉落下来的水泥块。他扯掉了旁边吧台上的一块桌布,隔着桌布捏起了那块水泥,然后看了看对莫子棽说道:“你看,我就说吧,你有活儿干了。” 慕森手里的水泥块儿,里面竟然夹杂几缕黑色的长发。即便是普通人,也能一眼就看出来,那头发是当初和水泥和在了一起的。 莫子棽捏着自己的鼻子,屏住呼吸说:“我们现在有真凭实据了,要不要去找人来?这样直接下手的活儿我可不干。” “谁让你直接下手了,这地方既然当初经营的有饮食,那就肯定有操作食品时候的手套,而且还有桌布,还有刀叉……” 慕森还没说完,莫子棽就站起身,离他远远地摆着手说道:“停停停,你说的这感觉就好像准备让我在这儿吃了它一样。” “你一个法医,怎么还恶心这些?”慕森还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莫子棽气急的怒道:“我是法医,不是食人族,更不是恋尸癖好吗?而且,我对尸体不恶心,是你说的太恶心!” “好好好,那是我不对。咱俩继续挖,把里面的正主儿挖出来之后。再从长计议好不好?”慕森看似妥协的说着。 可莫子棽却提防的看着慕森说:“你从长计议什么?你根本就没打算通知警方对不对?你现在给我解释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说明白了,我就什么也不做。” “……”慕森看着莫子棽,无奈的叹了口气。 莫子棽见状,马上追问道:“难道……你真的怀疑是当地警局做的?他们把曾经虐待的犯人用水泥封在了墙里?你认为丁超了解这一切,所以你不愿意找他。是不是?” “我现在还不敢说丁超知道多少,但是在我还没有完全掌握情况的情况下……我确实不愿意他知道的比我多。至于为什么,子棽你应该明白。除了你,我谁都不信。我不管他是正是邪,是黑是白,都和我没有关系。在我眼里,任何人都可能是杀人魔。所以,我要和你从尸体上了解情况之后,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慕森字字清晰的淡定说着。这让莫子棽倒有些无奈的彻底妥协了。因为他知道。慕森说的没有错。万一,当地警局就是罪魁祸首的话,那他们现在报案不是等着人家来毁尸灭迹吗? 尸体被水泥封住,保存情况应该比较特殊。如果尸体真的是范欣,那她可能也就死了半年的时间。没有完全白骨化,还是可以根据腐尸伤痕鉴定一下死亡情况的。 当然,时隔了那么长时间,与新鲜的尸体比起来。线索肯定会少。但是,凭莫子棽的本事。他还是能看出基础的致命伤的。尸体身上的伤痕,致死原因,都可以帮助他们推断出死者生前是否曾经受过虐待?是否吸毒?最主要的是,要知道那电击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两个人一边卖力的凿墙,慕森一边问:“子棽,警棍电棍是不能电死人的。是不是?” 莫子棽也一边用力砸向墙面,一边回答着慕森说:“警棍受《警察器械和武器条令》管制,电压普遍不高,最多也就是可以把人电到四肢麻木瘫倒在地。可是,在体内或者伤口处用电。一根2的电针也能起到致命的作用。照片上的女人整个头皮几乎都剥落了,如果这时候在她血淋淋的头部电击,致死几率几乎百分百。” “你觉得还有可能找到电击伤口吗?” “如果是警用电棍,那触电伤和电棍面是呈相对的。新鲜的尸体检验出来是没有问题,但是这具尸体我觉得很难说。因为保不齐她早就已经腐化缺失了,连皮肤组织都没有,还怎么验伤?主要是她死的时候身体残破太严重的,这会导致她**程度也会比一般人要快。” 莫子棽正说着,忽然哗啦一声,墙面陡然碎落了半米多高的面积。这下子,墙里面的东西终于彻底暴露在他们眼前了。 那是一具用塑料袋胡乱包裹的尸体。颈部、腰部、小腿这三个位置分别缠着塑料绳,看来是当初为了固定尸体时候用的。 慕森发现了尸体,就好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甩手就把锤子扔了,然后用大台布一罩,就像请尊菩萨似的,把尸体拽了出来。 还没打开那层塑料布,莫子棽就站的远远的捏住自己的鼻子说道:“看这情况估计已经剩不下什么了。”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怕尸体了?”慕森抬起头问。可转念一想,他又改口问道:“你不是怕尸体,你是怕脏吧?” 莫子棽抱歉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每次莫子棽尸检的时候,都是有手套口罩之类的隔离物品,他说尸体身上会产生硫化氢,那是很伤人的一种有毒气体。更何况他本身还有着一些“小小的”洁癖,所以这种直接上手的活儿,估计他是不会愿意做的。 而且慕森也明白,现在又不是非常时期紧张时刻,不到万不得已,莫子棽是肯定不会碰的。没有办法,慕森只好说道:“你过来点儿行不行?你站的那么远,能看出来什么?我现在可是很需要你啊。” 莫子棽依旧捏着鼻子,一手指着尸体,用很重的鼻音说道:“没事儿,我就站在这里就行。死者女性,二十六岁到二十八岁之间,死亡时间大概五个月到六个半月左右,死前曾受严重虐待殴打,眼球缺失,右腿错位骨折,左腿小腿呈假关节状,疑似被圆柱形重物砸断的。” “……”慕森看了看尸体,又看了看站的远远的莫子棽,不由得也颇感惊讶。 第二百一十七章 残忍的虐待 “你……就这样也能确定死亡时间?”慕森确实有些惊讶。因为莫子棽站的实在是太远了。 而莫子棽却仍然站在远处,捏着鼻子说:“严重残破尸体的腐烂速度加上水泥封闭空间的腐蚀速度,合算一下就能看出来尸体真正的死亡时间。也没什么特殊的公式,死亡时间就在脑子里。看见尸体,就应该能说出来。” “那你怎么看出她年龄的呢?”慕森继续问着。他本来都没指望这样的尸体还能让莫子棽看一眼就说出死者年龄。 不过莫子棽的回答倒也让慕森意外,只见他远远的指着死者被捆绑束缚的手腕说道:“看见她手上带的那个饰品了吗?那是去年一部电影的同款。根据那部电影的观众年龄段来判断,也只有这个年纪的才会喜爱到买个同款。” 慕森盯着那女尸手腕上已经被血污糊的看不清原形的饰品,不禁挠了挠头。这还真是他没注意的,而且即便是注意了,他也不会知道那东西来自于哪部电影。已经忘了在多久的时间里,慕森的全部生活就只有破案。哪里还会关注什么电影? “你怎么还有闲心看电影?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慕森转过头看向莫子棽问道。 莫子棽轻笑了一声说:“慕森,你那个脑子虽然算得上博学,但是满脑子都是和破案推理有关的东西。什么时候你真的懂得深入生活了,可能你就真的能抓到你想抓住的人了。” 慕森白了莫子棽一眼,然后转头又看向尸体说道:“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死者的身份了,我们现在就只差一个地点了,法医解剖室。” “你想解剖尸体看看死者是不是被警棍电死的?慕森,你想没想过,就算她真的是那样死的,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出是哪个警察干的?”莫子棽觉得,这个案子如果针对的就是当地警局的话,那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阻碍。这里的队长可不是老吴。不可能对他们听之任之,而且官官相护的道理大家都明白,想要轻易扳倒一个当地执法系统,那是一件几乎不现实的事情。 慕森站起身。打量着这个小吧的四周说道:“这个地点应该就是曾经戒毒所的一部分。子棽,现在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你凑合下工具动手尸检,要么,我就只能拆了这里了。万一再挖出一具尸体呢?反正现在已经有一具了。不在乎再多些。” “……”莫子棽瞪大了眼睛,无法置信的看着慕森,不过最终他还是咬着牙开始在周围翻找起了工具。其实这根本就没办法叫做尸检,他们现在这行为连个盗墓都算不上。慕森说的是好听,其实他只不过是想莫子棽过来动手帮忙,看看这女尸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线索。 最终,莫子棽在屏住呼吸的艰难过程中,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些有力的证据。 死者手腕上被捆绑的勒痕已经腐烂,但是经过莫子棽动手检验,发现死者双手不仅有绳索捆绑痕迹。还有手铐勒紧的伤痕。这证明,这女尸生前曾被手铐紧锁过。 一般人可能无法想象,手铐如果收缩到最紧的程度时,那种痛苦相当于动刑了。时间长了的情况下,手腕血液无法流通,可以导致坏死,甚至双手报废。所以那些暴力警察们在拷犯人的时候,通常都会不留空间,紧紧锁死。不出五分钟,犯人双手就被手铐勒的满是血痕。从而达到一种威慑的作用。 接着。莫子棽又着重检查了死者的头部。由于死者的头皮缺失不少,所以现在看上去,头顶部分已经白骨化了。 莫子棽一边用带着好几层手套的手清理死者头部,一边对慕森说道:“她的头皮缺失伤口参差不齐。没有规律。边缘皮肤外翻,呈撕裂状。所以,她的头发确实是被人一把一把揪掉的。你也知道,单拽一两根头发,顶多就是感觉有一下轻微疼痛。但是如果一把一把,一片一片的猛力拉扯。就会让头皮出血甚至脱落。她生前,就是这样被人扯光了头发。” 慕森听的皱起了眉头。这如果是在外发生的凶杀案,慕森还可以理解为死者遇到变态杀人狂了。可如果她是死在警察手里的,这件事就要比一个杀人犯可怕严重多了。 普通杀人犯,不善于掩饰。更没有某种权利和威望,他们大都无法在人群大众中自在的生活。可是一名警察如果有这样的暴力倾向,那就很可怕了。更何况,这地方邪得很,明知道不规格,却偏偏要弄出个什么戒毒所。慕森现在觉得,恐怕戒毒是假,销赃虐待是真。 他们利用被抓进来的人,私吞毒品,最后再毁尸灭迹。只怕当时是事出匆忙,所以他们将尸体砌进了墙里。这样一来,就不可能有人发现他们的恶行了。 其实慕森现在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他觉得,等莫子棽检查完尸体,他们要去找那个赵鹏好好聊一聊才行。 又过了一会儿,莫子棽站起身走到了很远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之后说道:“是被电死的,头骨都有焦黑了。事实可能正是我之前说的那样,死者生前饱受折磨酷刑,最后在被揪光了头发的情况下,电棍直接接触到了血淋淋的皮肤组织,而且时间还不短。这就是致死的原因。现在也能解释之前她脸上的水泡了,那就是被电的。用刑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出去,所以电棍直接往脸上打的。” 慕森听的觉得周身都泛起了寒意。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人下此毒手?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之前范华的死,没准儿也和这个恐怖戒毒所有关呢? 莫子棽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再也不肯走过来一步,就远远的指着尸体问道:“这下好了,再让她直立起来是不可能了。这尸体怎么处理?如果处理不好,咱俩可就成了重返现场的变态杀人犯了。”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一十八章 被跟踪 对于莫子棽的这个问题,慕森回答的倒是简单。他看了看尸体说:“那就放回去吧。” “放回去?你是说把她再塞回墙里?”莫子棽觉得即便是自己,也有些跟不上慕森的思维了。按照他了解的慕森,慕森是不会让这具女尸暴尸在外的,他觉得死者应该得到安息才对。可现在,他竟然主张塞回墙里 慕森看出了莫子棽的惊讶,便解释道:“现在虽然天已经黑了,可我们总不能带着她走吧?交给警察?更不明智吧?唯一能让她安息的方式,就是找出根本原因,然后将真相公之于众,最后通知家属。” 想想,慕森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们俩确实带不走这具女尸。 莫子棽这时忽然想起说道:“对了,她可能不吸毒。” “什么?”慕森没太明白莫子棽的意思。 莫子棽解释道:“她胳膊静脉处皮肤溃烂的厉害,虽然程度严重,可还是能看出来,她有被强行注射的迹象。” “万一是镇定药品呢?”慕森从心底还是不愿意把这件事越想越坏。如果这个所谓戒毒所里的犯人并不是瘾君子的话,那这件事就真的大了。而且之前丁超说过的那个瘾君子自杀事件似乎也得重新考虑了。 可莫子棽却肯定的摇着头说:“吸毒者和健康人的头盖骨是有区别的,这还用我教你?” “用。”慕森大有诚意的看着莫子棽。 然而莫子棽却有些不耐烦的说:“要不然你还是重新修下法医学吧。反正我告诉你了,这个女人本身应该是不吸毒。” “好吧,这下我们更有活儿干了。”慕森一边说着,一边用几张桌布尽可能的将尸骨包裹完好,然后又塞进了那面墙里。 慕森找了些桌椅之类的,挡住了那面墙上的大窟窿。之后便和莫子棽一起悄悄溜出了小吧。 当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早就已经黑的彻底了。刚走出没几步,慕森便一把拽过莫子棽,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肩上。 如果是往常,莫子棽一定会吃惊慕森的举动。可现在。他却十分配合的让慕森搭着肩。 “怎么不反抗?”慕森用极小的声音笑着问道。 “方便说话。”莫子棽轻声回道。 慕森将两个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了一些低声笑道:“真聪明,不愧是我的搭档。后面那个人估计不是刚跟上我们,咱之前做的事,保不齐他已经看见了。” “我觉得就是当地警方的人。” “那当然。所以不能让他知道咱们到底要做什么。去海边喝一杯怎么样?” “好。” 两个人就这样一种用几乎耳语的声音窃窃私语,这可急坏了后面跟踪他们的人。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们所有的所作所为也一步步将他们推入到了危险之中。 到了海边,人也多了起来。这里几乎四季如春,所以每个季节的夜晚。这里都不会太冷清。 大概是因为人越来越多了,那个一直跟踪慕森和莫子棽的人,在半路就自行消失了。 慕森确定了没有人再跟踪,这才活动了活动已经发酸的手臂说道:“搭着你走路可真累。” “你再高点儿就不累了。”莫子棽淡淡的说着,然后回头看了看问道:“看清是谁了么?” “看不清。”慕森如实说。 “看来从我们出现在警局的那一天,就已经被列为目标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做贼心虚。他们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慕森一边说着,一边喝了口自己刚买的酒。 “接下来该怎么办?”莫子棽问。 慕森想都没想,直接轻松回道:“那个戒毒所是半年之前拆除重建的吧。赵鹏跟了丁超将近九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丁超当上队长的时候。那个戒毒所肯定是还在的。那他一定了解内情,为什么避而不谈?当然,我们现在知道了他不谈的原因。那地方藏着死尸,他当然不会对我们说。可是这也表明了,他对这件事是知情的。像这种事情,一旦曝光整个地区都会完蛋。所以知道内情的人不会太多,除了当事者。” “你……觉得丁超真的了解那些吗?”莫子棽在努力回想初见丁超时候的印象,可是却好像没什么印象……这也得怪他自己,一般不认识的人,初次见面他都不怎么看。不像慕森。越是不熟悉的人,越是会死死的盯着人家,直到看的人家发毛。而且,谁能想到这个刑警队长竟然和杀人凶手有关? “你当时看出什么情况来了吗?”莫子棽问。 谁知慕森也叹了口气说:“当时一心想找到照片上的女尸。没有过多留意这个警局里的每个人是否有反常。不过我可以保证,那个赵鹏肯定是毫不知情。我仔细注意过他,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像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他一个刚来了八个月的小警员了解。” 说到这里,慕森凑近了莫子棽,再次压低声音说道:“通常在犯罪心理学中。凶手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什么选择?” “聪明一些的话,会主动找上我们,伺机铲除威胁。”莫子棽回道。 就在这时候,慕森的电话响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慕森才接了电话。 出乎意料的,打电话的人竟然是赵鹏。只听他十分苦恼的说道:“森哥吗?对不起那么晚了还打扰你们,请问棽哥在吗?” “有事吗?”慕森问。虽然来电话的不是他预料中的人,但是听赵鹏忽然找莫子棽,他还是挺惊讶的。 只听赵鹏回道:“我们发现了一具死状诡异的尸体,想请莫法医帮忙看看。队里的法医都用上了,可他们都说这是没见过的死法。” “哦?有这种事情?”慕森没想到,凶案再次发生了。可是戒毒所已经不存在了,这次的案子是偶然的吗? “我们马上就到。”慕森果断的答复着。 可赵鹏那边却着急的说:“森哥,丁队长在现场等你呢我去接莫法医回队里尸检,你去现场帮丁队长吧他那边也是毫无线索呢”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一十九章 陷阱 慕森告诉了赵鹏自己现在的位置,然后挂了电话对莫子棽问道:“怎么会又发生凶案了呢?” “也许是他们本地的意外情况吧,就像你说的,哪个地方能是圣地?你也别想太多,见到了那丁超,你正好可以看看他有没有说谎,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莫子棽十分淡定的说着。 慕森没有再说什么,可他总觉得这个忽然求助的案子很怪异。是什么样的尸体,非要莫子棽亲自去尸检不可呢? 小城并不大,两个人没说几句,赵鹏就开车来了。他见到慕森的时候就开始连声道谢,然后说先开车带莫子棽去警队,让慕森自己开车去找丁超。最后再去警队会和好了。 一边为莫子棽开车门,赵鹏还一边说:“这次这个案子,尸体可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了。听法医说,尸体被残忍的折磨过,而且还被电击过。” “电击?你确定?”慕森有些着急了,他刚刚才确定好的一切推理,现在眼看就要被这刚刚发生的案件给推翻了。 “法医是那么说的,可还是有些伤不太能确定,所以才请莫法医去帮帮忙。森哥,你去现场看看吧。我告诉你地址。”说着,赵鹏就拿出手机给慕森发了一条短信。 莫子棽看到慕森有些出神的表情,就劝了一句:“你先别多想,去看看吧,我这边有什么消息随时通知你。”说完,赵鹏就开车带莫子棽走了。 回到了自己的车上,慕森看着那条短信发了一会儿呆。那个位置离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比较远,也是在海边附近。看上去像是一个游乐区。 慕森拿起手机拨通了丁超的电话,可是却没有人接。这在案发现场也是很正常的现象,比如像吴队长。在出现场的时候,从来不接无关案情和工作的电话。有时候甚至连看都不看。 慕森放下手机,驾车开始朝着那个目的地出发。虽然他心里有着很深的疑惑,可是他依旧还是得去。如果这个新案子是真的,那他们的调查就得重新开始。如果这个案子是假的,那证明在目的地一定会有个打算杀人灭口的人在等着慕森。所以无论如何。慕森都要先到那里,才能知道真正的情况。 在路上,慕森虽然紧盯路面,稳重驾驶,但是脑子里却一直在想眼前这忽如其来的案件。为什么丁超不自己打电话呢?他如果真的想让慕森他们帮忙,为什么不亲自开口?之前跟踪他们的人又是谁?既然已经有人发现慕森他们做的事情了,丁超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的和之前一样?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慕森当时都没有想太多。现在看来,慕森怀疑当地警方是不是合起伙来打算灭口呢?故意分开自己和莫子棽。为的就是方便动手? 不管怎么说,那间曾经的戒毒所里发生的事情,慕森都已经差不多都掌握了。无论罪魁祸首是不是丁超,他都脱不了干系。 又试着打了一遍丁超的手机,依旧没有人接。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慕森来到了赵鹏发送的地址附近。 这里就是一片游乐区,不过现在夜已深了,灯光还在。却已经没什么人了。 慕森转了好半天,也没有看到拉起警戒线的地方。这证明。他猜对了。什么凶案,什么死尸,都是假的。赵鹏在为丁超办事,故意分开了他和莫子棽。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没有埋伏也没有人呢?难道…… “子棽……”慕森忽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开始拨通莫子棽的手机。可是。一遍,没有人接,两遍,还是没有人接。毫无疑问的,莫子棽出事了。 慕森顾不得这个地方有没有可疑的人或事了。当下回到了车上,用比来之前快了一倍的速度猛踩油门,朝着警队开去。 在路上,慕森不停的拨打着莫子棽的手机,终于,在他执着的拨打了十分钟后,电话被接听了。只不过,接电话的人,并不是莫子棽。 电话那边只有紧张慌乱的喘息声,没有说话。慕森知道,这一定是赵鹏。 慕森冷静的呼了口气,对着电话沉声说道:“让莫子棽说话。” “不……我不能。森哥,你别逼我了。我不可能让莫法医和你说话的。”赵鹏的声音微微颤/抖,显然这种事情他是第一次干。 慕森沉住了气,尽可能平静的说道:“丁超呢?是他让你做的吧?” “我……我也不能告诉你丁队长在哪里。你别再打电话了。”赵鹏的紧张害怕,以及慌乱无措的声音,都让慕森感觉到了他也是被胁迫的。 慕森仔细的听着电话那边的背景音,然后引导着赵鹏的情绪说道:“赵鹏,我知道这一切与你无关。你放了子棽,我能保证你没事。” “我有事!”赵鹏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说道:“我辛辛苦苦的考警校,毕业之后努力当刑警,为什么到头来会是这样的结果?你别逼我……他不死,我就得死!我的家人就得死!我没得选择……”说完,赵鹏就匆匆挂了电话。 可是就在赵鹏挂电话的那一刻,慕森清楚的听见了一声清脆的铃铛声。慕森猛地一怔,是那个藏尸的小吧!那里的大门前就挂着一个铃铛,凭声音推断大小,应该就是那里的那个! 心里确定了方向,慕森马上就开始凭记忆找寻那条荒芜的小街。在陌生的城市里,夜晚寻找一条无人小路,凭的只能是记忆了。好在慕森的方向感和记忆力还不错,他用尽全力以最快速度赶去。 慕森在心里开始深深的责怪自己,他本以为即便是陷阱,也应该是在自己去的方向才对。他没想到赵鹏在一天之内就变了,也没想到背后的那个人采取措施会那么快! 莫子棽的身手是没的说,但是如果有武器威胁的话,大概也就只能妥协。可是一个赵鹏,即便是有枪,应该也不那么容易轻易制服了莫子棽。 所以想了想,慕森最后得出了一个结果。那辆车上一定还有第三个人。他不但威胁着莫子棽,还威胁着赵鹏。 第二百二十章 隐藏罪恶 至于车上那第三个人是谁,慕森的心里已经有数了。》只不过现在慕森唯一想的就是要保证莫子棽的安全,劫持他的人很可能已经要狗急跳墙了,这样的人非常容易做出一些鱼死网破搏一搏的事情。只要能杀了慕森和莫子棽,那戒毒所藏尸的事情就又暂时不会有人知道了。 慕森现在只嫌自己的车速不够快,还不够快!失去关婷的时候,他就这样想过。如果自己早了几分钟回去,那最后结果是不是就会不一样?现在,他不能让自己因为同样的错误再失去莫子棽。所以他几乎横冲直撞的狂飙车技,只为争分夺秒救了莫子棽。 慕森从没有后悔过参与到任何一个案件中。因为他一直都觉得破案是他人生最大的意义。可是这个时候的慕森,却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非要来这座城市旅行?如果换了那个地方,今天莫子棽就不会有意外了。 正巧这个时候慕森电话响了,可却是吴队长打来的。本来吴队长是想问问他们两个人的旅行怎么样,可是一听慕森说的现在的严峻情况,也不由得急了。 “你们俩怎么走到哪儿,哪儿就会有事儿发生?而且还都不是小事儿。好不容易出去旅行一次,也能惹出那么大麻烦?你是算好了才选择的目的地怎么着?” “……”慕森听完吴队长这句话,微微一怔。 电话那边的吴队长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于是一敛玩笑态度,十分认真的沉声问道:“慕森,是谁让你去的那个城市?” 慕森的心头仿佛又是一紧,但他还是极其淡定的回道:“是我。是我自己选择的这个地方。” 吴队长一听,仿佛稍稍松了口气似的说:“那你和死神还真是有缘分。需要我帮忙吗?虽然跨省很麻烦。但我还是可以通知一下你附近的自己人。” “不用了。远源解不了近渴,我现在就在去救子棽的路上。等我处理完了这边的事情再联系你,就这样。”说完,慕森就直接挂了电话。他不想听吴队长的叮咛嘱咐,也不想听他怀疑莫子棽。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慕森的心跳有些加速。吴队长问的那个问题。之前慕森也曾自己问过自己,可是最后又被自己否决了。现在旁人问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事情诡异的巧合。慕森只有一个说法能劝服自己,那就是l故意这样做,故意让事情看起来好像很微妙,从而让慕森怀疑莫子棽。 思绪混乱之间,慕森已经到了之前他们窍门砸墙发现藏尸的那个小吧了。门口停着赵鹏之前开的那辆车,很明显,他们就在里面。 慕森没有武器。没有任何能防身或者攻击的工具,他这样贸然进去,结果当然不会太好。可是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下车准备走进去。 可就在他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身背后就忽然响起了一个阴森森的笑声:“我就知道你会来救他,你的速度很快嘛。真想给你开张罚单。” 慕森淡定从容的转过身,面对着刚刚说话的人,沉声问道:“丁队长。子棽在哪。” 丁超当然不会直接回答慕森,他晃了晃门前的铃铛。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旅行就旅行,看看风景,享受享受就好了。这个城市有没有凶杀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原来的戒毒所内幕,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从你们来到这里,我就是真心想款待。可你们为什么非要执迷不悟的找死呢?” 慕森听后。大概明白了情况,然后便对丁超说道:“你这里的秘密,我可以闭口不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要莫子棽。” “晚了。是你害了他,你说两个人好好的游山玩水不好么?刚才赵鹏怎么跟你说的?说有具很惨的尸体在等着解剖是吧?那就让莫**医自己解剖自己吧。他很快就会被虐待到半死不活。然后再用他刚刚了解的方式被电死。” “你敢碰他,我就让你死的比墙里那位还痛苦。”慕森目光冰冷的说着。 “我是执法者,你敢和我动手我可以直接枪毙你。因为你杀人藏尸,还拒捕袭警。”丁超还是那样坏坏的笑着,十分自信的说着。 慕森冷笑了一声:“你这套栽赃嫁祸对于我来说一点儿作用都没有。我已经差不多明白你的作案动机了,但是你自己也应该清楚,你心理有很严重的虐待倾向。你在给你抓到的人实行电刑死刑。不管那些人有没有犯罪,你都以国外死刑犯的方式处理了。当然,你的手段要残暴的多。” 国外电刑,就是先将头发剃光,然后涂上一层导电膏,带上帽状电极,两足绑上另一电极,通电致死。 在这个案子里,死者被揪光了头发,直接电击头部致死,远远比电刑死刑残忍的多。就这样的手法,就足可以证明,杀人者是一个心理扭曲变态的人。 听着慕森的话,丁超哈哈大笑:“我真是想不明白,死到临头了,为什么你想的还是案子和推理?没错,人是我杀的。不光是我,上一任队长也是那么干的!这个城市有太多外来的垃圾要清理,不然就会玷污了城市的宁静。”在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丁超病态的一面已经表露无遗了。 慕森缓缓地摇着头说:“身为执法者,你的成功是侦破案子,而不是隐藏案子。你的职责是消灭罪恶,而不是隐藏罪恶。你把你觉得不好的东西都用你的方式藏了起来,最后的结果只能让这个城市越来越可怕。” “你给我闭嘴!你们没来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丁超激动了,拔出了自己的枪,并瞄准了慕森。 慕森并没有慌乱,而是仍然从容不迫的说道:“就算我不来,你做的事情也不是天衣无缝。”说着,慕森将自己口袋里那些l给的照片扔在了地上。 丁超戒备的蹲下身慢慢捡起照片,看清楚之后才惊恐的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是尸体还没被封起来的时候,怎么可能有人拍下这些?!” 第二百二十一章 危在旦夕 看着丁超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慕森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一步说道:“你看见了吧,在你藏尸之前,你的行径就已经被人知晓了。▲∴要不然,我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案子?所以,事实是,不管我和子棽来不来这里,你和你们那个恐怖戒毒所的事情都已经败露了。而且我希望你能相信我,拍下这些照片的人,远远比你要可怕的多。他可以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拍了这些照片,也可以淡定从容的看着你们虐待藏尸。这证明什么?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杀人魔。他随时都能以最残忍的方式割喉杀了你,到时候,你连自首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是危言耸听,这些事情真实的发生在我眼前过。” 丁超平定了一下自己因为看到那些照片而惊慌的情绪,冷笑着说道:“慕森,这就是你警界神话的本事?你是想拿几张照片来吓唬我,告诉我我身边有个变态杀人魔正在盯着我,并且随时会动手是吗?” “是。但这不是吓唬,是事实。”慕森平静的说。 “你觉得你这荒唐的伎俩能骗的了我吗?”丁超根本就不相信慕森的话,即便是他看到那些照片心慌了,却也仍然不相信有人能轻而易举杀了他。 这时候,丁超对周围吹了声哨响,然后马上又从黑暗中有两个人围了上来。慕森记得,这也是警局里的人。 寡不敌众,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有枪。慕森不敢硬闯,他怕那样莽撞反而会害了莫子棽。 于是他微微举起手说道:“丁队长,你这样做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的。你放了子棽,我不再提这件事,怎么样?” “嘴长你身上。除非你死,否则我没办法相信你。”丁超恶狠狠的说着,并对身边的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马上就拿出枪,逼着慕森上车。 “把他拉到海边,彻底解决掉。我不要看到他的尸体浮上海面。”丁超说着,就转过头打算走进那间小吧。 慕森挣脱着束缚。大声喊道:“我告诉你,你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那个杀人魔现在就在这座城市!你放了子棽,咱们从长计议好吗?” 丁超停住了脚步,转过头轻蔑的笑道:“我和你从长计议?我疯了吗?你现在这套顺从拖延术是不是也是犯罪心理学中的蠢办法?可惜,对我没有用。把你沉入大海,把莫子棽和那具尸体一起重新封回墙里,这座城市就又恢复到风平浪静的状态了。至于你说的杀人魔,哈哈,好啊。我等他来杀我。”丁超狂妄的笑着,然后便不再理慕森,开门走进了那间小吧。 慕森心急如焚,可是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还要找机会逃脱呢。不然现在就枉死枪下,就更没有人能救莫子棽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城市的吴队长,已经开始坐立难安了。因为在听了慕森刚刚匆忙诉说的情况之后,他觉得凭慕森自己根本就对抗不了眼前的局面。所以考虑再三。吴队长联系了当地政府,并且火速赶往了那座城市。虽然慕森说的远源解不了近渴。但是吴队长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比较好。 慕森这边被那两名警察押上了车,一人开车,另一人和他并排坐在后面,并用那已经上了膛的枪对准着慕森的太阳穴。 慕森明白,赵鹏和莫子棽一定就在那小吧里,而丁超进去之后。莫子棽一定会有危险。可自己眼看离那地方越来越远,看样子是朝着荒僻的海边行驶去了。 慕森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心里的焦急,却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 一路上这两名警察也不说话,只是麻木的挟持。开车。慕森明白,对这样的人动用什么心理战术是不会有用得了。他们对丁超死心塌地,或许和赵鹏一样,也是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丁超的手里。 可是莫子棽那边危在旦夕,慕森又怎能不拼死搏一搏?所以在一个左转弯的道口处,慕森猛的用双手扼住了前面开车的警察脖子。并且以最快速度低头避开了枪口。身旁的车窗应声而碎,那名持枪警员果真开了枪。 前面开车的人由于慕森扼颈用力过大,已经无法把握方向。车子毫不减速的朝着路边沟壑冲了下去。所有的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持枪威胁的警员也在车子猛然失控的情况下无法再控制慕森了。 慕森眼疾手快,他用手肘猛力砸向持枪警员,那名警员顿时就捂着眼睛晕头转向了。慕森趁机抢过枪,然后用枪砸晕了前面开车的警员。 所有动作都已经做到极致了,可是他仍然没有办法控制住继续向下冲刺的车速。 虽然没有了人为的威胁,但如果他死在了这辆车里,也照样还是救不了莫子棽。千钧一发之际,两棵大树挡住了去路,将车拦了下来。可是猛烈的碰撞和颠簸,还是让慕森的头脑开始有点不清醒了。 慕森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摸了摸额头,正在流血。腿也被前方座椅夹住了,车门严重变形,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 此刻的慕森,头脑意识已经渐渐混乱,强烈的撞击使他出现了休克状态。只不过,他强大的意念控制着自己的意识,正在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晕过去。 为此,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让疼痛刺激头脑清醒。 在剧痛之下,慕森终于觉得清醒了一些。他推了推两侧车门,都因变形被卡的死死的,根本没办法打开。 不过一缕冷空气让慕森精神了起来,是天窗。天窗因为车子的挤压变形而向上弯曲凸起了。慕森决定推掉天窗上的碎玻璃,从上面钻出去。 人的意念之强大,可以胜过所有。慕森的腿都已经疼到麻木了,但他硬是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爬出了车外。 这一段沟壑斜坡距离路面的距离不短,慕森必须摸黑爬上去,才能想办法回到那条街。 “子棽……”想着莫子棽生死未卜,命在旦夕。慕森咬紧牙关,从那野草丛生的沟壑里向路边爬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救援 尼采说,强烈的希望,比任何一种已实现的快乐,对人生更有激奋作用。◇↓ 那慕森此刻半昏半醒的状态,能激励他继续向前行进的原因,就是他心底强烈的希望。他希望自己能够救出莫子棽,他希望莫子棽能够平安无事。 在摸爬中回到了路面之后,慕森并没有什么交通工具能让他马上回到那条街。而如果指望徒步前行的话,恐怕他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支撑多远,更何况,这样远的距离,等他走到,莫子棽恐怕早就已经遇害了。 所以慕森这时不得不动用一切极端的办法了,他朝着有人有车的地方走去。海边总是有不少的海景宾馆和排挡,附近也停了不少的车。慕森强撑着自己严重受伤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附近的车旁,然后神不知鬼不觉手脚利落的就偷了一辆车。 这些偷车,撬锁的本事,不单单是罪犯要精通。抓捕罪犯的人也要精通。尤其是在环境恶劣,人烟稀少的地方,和恶魔之间的较量,可能就看谁的技能会的更多了。 但是慕森一般情况下从来都用不上,也没有把自己弄到了这样的地步。因为在正常情况下,只要打电话报警,一般警察都会很配合他们的。可现在的情况就太特殊了,报警是自寻死路,他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警察。 开车火速赶回那条街,在驾车过程中,慕森几次感到两眼发黑,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但是他仍然凭记忆开回到了那条街,找到了那个小吧。 令慕森激动的是,赵鹏之前开走的那辆车还在。这意味着他们人还都在里面。如果车不在了,那很有可能是已经杀了莫子棽并已经处理完了。 慕森拿好自己刚刚抢的枪。甩了甩头,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之后,便缓缓靠近了大门口。他用手轻轻扶住了门前的铃铛,以保证它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便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进到了里面。 小吧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漆黑一片也很难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丁超和赵鹏在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慕森放松了戒备,吸了吸鼻子闻了闻周围的空气,有血腥和水泥的味道。这让慕森的心不由得紧紧一揪。因为丁超之前说过,他要将莫子棽和那具女尸一起封回到墙里。 慕森顾不得危险了,连忙找出打火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那面早先被慕森和莫子棽砸开的墙,现在已经又被填上了。上面的水泥还是湿的,这是之前丁超他们带来的东西。 再看四下。根本看不到丁超和赵鹏的影子,而且也没有看见莫子棽。就连那具女尸,好像也不翼而飞了。 不过慕森倒是可以想象那具女尸去了哪里。一定是被封回墙里了。可是……莫子棽呢? 慕森管不了那么多了,捡起地上的工具就挖起了那面墙。他不能接受莫子棽就这样被杀死并封进了墙里。他用尽了自己的力气,一边疯狂的砸墙,一边愤怒的大吼。 可就在水泥砖块掉落下来的那一刻,慕森却一眼瞥见了吧台里的那片地上。好像躺着一个人……看衣着和体型,像是莫子棽。慕森吃惊的再回头看向那片墙里。鲜血淋漓的两具尸体,中间还夹着一具腐烂女尸。那两具尸体……正是丁超和赵鹏! 这…… 混乱的思维还来不及理清。慕森就眼前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等到慕森再有意识的时候,是有人使劲拍打他的脸颊时候。 “慕森!慕老弟!你快醒醒啊!”拼命想叫醒的慕森的人,正是吴队长。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吴队长从赶到这座城市到找到当地政府提出救援,用了不少的时间。主要是他们没有办法相信自己地区的刑警队长会是个变态虐待狂。而且他们只知道前一晚警队离开了几个人。可是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虽然小城不大,但是茫茫人海大海捞针也不是个办法。最后,还是吴队长想出的主意,调动交通摄像。很快就发现了一起车祸。以及车上两名警员。然后又发现有人报案,在车祸附近地点被人偷了车。 吴队长基本上想到了可能发生的情况,追踪着被盗车辆的gps,这才找到了这间小吧。 进来之后就看到了一片狼藉,以及墙里的尸体,地面上的人。 慕森缓缓睁开了眼睛,头部剧烈的刺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等他模模糊糊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吴队长的时候,他还是感激的笑了下,然后便虚弱的问了句:“子棽呢……他,他有没有事?” 吴队长叹了口气说:“他被电晕了,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已经送去抢救了。” 慕森挣扎着扭过头,看向了那面墙,斑斑血迹清楚的证明着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什么。慕森艰难的再次开口对吴队长说道:“l……是他出现了。” “你是说,是l杀了他们?”吴队长面色颇有些疑惑,但是看着慕森此刻的状态,他还是摇摇头说道:“算了,先不要管这些了。你得先上急救车,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慕森抓住吴队长的手臂,挣扎着问道:“警棍……警棍在哪儿?” 吴队长十分疑惑的看着慕森,仿佛不能理解他为什么醒来之后会关心那什么警棍。可是看着慕森着急的样子,吴队长还是不明所以的回道:“在、在墙里,和尸体一起在墙里。正在清理……” 听到这里,慕森就像是终于踏实了一样,沉沉的又躺了下来,昏昏沉沉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了……” 吴队长更不理解了,慕森说这话的时候,竟然在笑。 不过也顾不得慕森的古怪言语了,吴队长马上招呼着医务人员,将慕森抬上了救护车。就连医生都说,他在车祸中受了那么重的伤,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这里,又是哪来的力气凿开墙面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疑惑 因为现场混乱且诡异,所以这个案子就僵在了那里,只能等到慕森和莫子棽醒来之后才能继续。~而吴队长也一直没有离开,他就在慕森的病床旁,凝眉注视着眼前的这个怪人。有太多的疑惑,不知道是该怀疑他、同情他、还是继续信任他。 也可以说,吴队长是信任慕森的,但是,他却没办法像慕森一样无条件的去相信莫子棽。也许莫子棽真的是被栽赃的,可栽赃也只能是因为他的条件与l太相像了。若不然,l为什么没有栽赃吴队长,没有栽赃其他人呢?所以就算他真的是无辜的,也必定有原因的吧。 而且吴队长始终没有办法相信,那l真的有上天入地之能?可以无时无刻、随时随意做下完美的杀人案? 不可能。至少吴队长是不相信的。因为l是个人,他再怎么可怕诡秘也终究是个人。是人就会犯错误,是人就会有缺陷,l怎么会没有?除非,他有太完美的保护伞,可以掩盖他一切小小的失误和缺陷。 那这把保护伞……吴队长看着慕森的神情更沉重了。 大概两天的时间,慕森终于醒了。那场车祸让他伤的不轻,估计得在病床上躺上个把月了。 慕森醒的时候,正好吴队长刚到。他拉开窗帘,深秋清晨的阳光洒在病床上,这让慕森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吴队长将鲜花放在了窗台上,然后连忙倒了杯热水递给慕森轻声问道:“慕老弟?你觉得怎么样了啊?医生说你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伤筋动骨也只剩下养着了。可你一直昏睡,吓坏我了。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吴队,谢谢你……”慕森强撑起笑容。打算坐起身说话。只不过他现在浑身的骨头都好像是散架重装了一样,动一下就浑身疼。吴队长见状连忙扶好慕森说道:“你看你看,都告诉你了伤筋动骨,你怎么还乱动啊?这回啊,你也哪儿都别去了。等你能出院之后,就回家好好养伤吧!你不出门。也许就没有大案发生了呢。” 慕森笑了笑说:“不是不发生,是没人去发现了……子棽呢?他怎么样?” 看着慕森还是如此的关心莫子棽,吴队长只好叹了口气说:“他还在昏迷,不过已经度过危险期了。现在的昏睡状态还是因为电击。身上有些皮外伤,还有一处电击伤。其他还好,至少等他好了之后,行动没问题,比你强多了!所以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电击伤……”慕森喃喃自语的说着,然后问道:“子棽的电击伤在什么位置?” “左肩肩背处。”吴队长回道。 慕森想了想。又看向了吴队长说道:“你应该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吧?别憋着了,我感觉好多了,完全可以配合工作了。” “……”吴队长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情绪那么明显的反应在了脸上。本来,他是不想在慕森刚刚醒来就去问那些不愉快的问题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即将要问的问题,一定是慕森不爱听的。因为这又关系到了莫子棽。 “呃……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那现场怎么会成了那个样子?除了当地刑警的尸体,就只有昏迷的你们两个人。这个案子可是大案了。不管你们在追查什么,最后可是死了不少警察。其中利害关系。你是知道的。”吴队长坦诚的对慕森说着他有可能即将面临的麻烦。 慕森倒是无所谓的点点头说:“那些警察活不了,即便是l不动手,当天也要么是他们死,要么是我们死。那个警队有问题,他们虐待犯人,甚至可能是虐待好人。你找到我的那间小吧。墙里就藏着尸体,那地方当初是他们名义上的戒毒所。但是有很多外来务工人员都在这里死的不明不白。昨天,他们发现了我们已经找到了尸体。于是就打算杀人灭口。他们挟持了子棽,而我也被另外两名警员用枪押上了车,准备到海边杀了我。就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反抗导致了车祸。我爬回到路面上偷了辆车准备去救子棽,等我回到那小吧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封在墙里了。” 听着慕森说到最后,吴队长忍不住笑了笑说:“还偷了辆车……你说你可还真是多才多艺啊,撬锁,偷车,拆房子……不过也别说,要不是你偷了那辆车,我还真找不到你。慕森,也就是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们俩被分开了,而莫子棽当时正和那两名死了的刑警在一起。他是案发现场唯一的存活者,对吗?” “你什么意思?”慕森警惕的看向了吴队长。 吴队长就知道自己这么一问,马上就会引起慕森的情绪反常,所以他连忙缓和着语气劝道:“慕老弟,咱可得公平公正啊。这个案子如果牵扯的是外人,咱是不是也得一点点缕清才行?你们来到这座城市,接二连三的死了那么多刑警,咱们总得给人家点儿交代才行。你说对吧?” “交代?”慕森冷笑了一声说道:“墙里的那具女尸,谁给她交代了?她是被活活揪掉了头皮电击而死的,这些行为,丁超在之前都已经承认了!而且不光是他,他上一任刑警队长也是这么干的。他们不仅有严重的虐待倾向,而且还借着这些无辜的戒毒者,从而来洗大量的海/洛因。我之所以说那些人无辜,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吸毒。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外地人。那些外地打工,常年不回家,也很少和家人联络的,是他们认为最安全的目标。因为即便是人死在了这里,也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时间长了,一切也就都说不清了。这些,丁超当时都已经亲口承认了,我需要给什么交代?” 吴队长看着慕森有些激动,无奈的劝道:“慕老弟,你能不能用你那聪明的大脑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就算这些警察真的有问题,你们是来旅行的,你们怎么知道的?” “是l给我留下的信息。” “是l给你留下的信息,还是莫子棽把你带到了这里?” “……” 第二百二十四章 消失的脚印 慕森怔住了,他看着吴队长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跟你说过了,到什么地方旅行,他是征求我的意见的。…关于这一点,你再怀疑多少次,我也是一样的答案。还有,我记得昏迷之前我问你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丁超和赵鹏的警棍在哪里,对么?” “对。” “在哪里?” “在墙里。” “好,那既然他们的警棍在墙里,子棽他怎么可能先把自己电晕,然后再把警棍和尸体封回墙里?又或者,是他先把尸体封进了墙里,之后才把自己电晕?那样的话,警棍一定会在他身边或者藏在他身边的某个地方,而不可能自己跑进水泥墙里。”慕森条理清晰的分析着当时的情况,据理力争的要为莫子棽讨个清白。 吴队长看着慕森,目光复杂。原来慕森在昏迷之前最后惦记的事情,除了莫子棽的安全,就是莫子棽的清白。他很清楚,当时现场只有三具尸体和莫子棽,这样的话,莫子棽一定会被怀疑。所以他当时最着急的事情就是要知道,那决定性的警棍到底在哪里。也许,慕森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自己也在害怕。万一就在莫子棽身边怎么办?不过当他听到吴队长说在墙里,他才彻底安心了。因为他知道这就是莫子棽清白的最有力证据。放了下心来,所以才立刻放松了神经晕了过去。 而吴队长也不得不承认,慕森的这番话,说的是对的。验伤表明,莫子棽肩背处的那块电击伤,与丁超警棍的侧面完全吻合。可以断定伤是出自那根警棍。而且丁超的警棍,经检验才发现。是他自己刻意改良过的。 正常的电警棍,损伤原理是高压电冲击力以及电弧放电产生热效应的双重作用。由于电流小于10a,所以根本就无法交流电电流斑,更不能引起人体死亡。不过在非法用刑的情况下,即便是这样看似无杀伤力的电警棍,接触皮肤三十秒。也会使表皮红肿,出血,渗出,甚至是坏死。 能拿上这家伙的人,都非常清楚其中原理。电警棍越是紧贴皮肤,损伤就越轻。而如果触点和皮肤保持上一定距离,放电就会产生电火花,则会导致皮肤严重烧伤至焦炭状。而且,研究证明电警棍反复电击会导致人或动物高度兴奋最后衰竭而死。 总而言之。只要用的好,电警棍照样可以致人毙命。更何况,丁超那独特的警棍还是经过了改良的,作用远远超过了普通的警棍。 吴队长沉默了片刻,等慕森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才缓缓说道:“老弟,我知道,你想证明莫子棽的清白。事实也确实没有办法指认他就是杀人凶手。在那面墙里。我们挖出了更多的藏尸,这也能够证明死的那刑警队长可能确实是有问题的。但是。我们要怎么解释那建筑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然后莫子棽忽然晕过去了,那两名刑警就自己忽然惨死并且自己把自己封进了墙里?” “我说了,是l,他出现了。” “不可能。” “不可能?”慕森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他在吴队长面前极少露出的表情。 而吴队长却沉沉的点了点头确定道:“没错。是不可能。因为那栋建筑里除了我们的脚印,根本就没有脚印。就连他们三个人的脚印也不存在。慕森,我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你出难题。但如果你想彻底证明莫子棽的清白,就必须要给当地政府一个交代。咱们总不能说是墙里的女鬼出来索命了。他们三个人的脚印在哪儿?凶手的脚印又在哪儿?为什么现场一片狼藉,就好像是遭了洗劫一样。而地面上却没有留下一个脚印?” “……没有脚印?没有丁超他们的脚印?”慕森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震惊。 “没有。”吴队长十分确定的摇着头。 “那我的呢?我也进去了,我的脚印有没有?”慕森着急的问。 吴队长盯了慕森几秒,然后摇着头回道:“也没有。” “也没有?!你是说我们几个人在那里出现的证据都不见了?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慕森觉得头开始疼了,重伤之后的他,还不宜过度的用脑思考这些复杂离奇的问题。 吴队长又叹了口气说:“如果是你说的那样就好了,可现在人家警方认为,是莫子棽用某种方式杀了那两名警察,封进了墙里之后再用不知道什么古怪的办法清理了自己的脚印。” 慕森笑了,他十分轻蔑的笑着说道:“某种方法?古怪的方法?他们当子棽是巫师还是妖精?能不能有点儿真凭实据说点儿人话?一个人怎么能做到杀人藏尸之后把自己留在房子里并且没有脚印?” 说完,慕森也等不得吴队长再有什么劝解,他直接忍着疼痛就要下床:“不行,我要去现场。” 吴队长一看马上拦住了慕森说:“你冷静点儿行不行?你现在这个状态根本就不能动。” 慕森倔强的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吴队长说:“我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把我没做过的事强扣在我身上。我相信,子棽也一样。在他醒来之前,我必须还他个清白。” “你……你现在不能动!”吴队长拦不住慕森,又不敢对他那缠满纱布的身体用力气,所以晃来晃去的,最后竟然让他一瘸一拐的走下了床。 “现场被破坏了吗?”慕森扶着桌角,忍着疼抬头问道。 “没、没有,当我们发现脚印有问题的时候,就采取相应措施了。现在里面只有我和两名医生的脚印,其他人都采取措施了。由于案件特殊,而且很多事情没法解释,所以现场没有动,只把尸体抬走了。”吴队长如实的说。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带我去。”慕森语气坚定不容反驳。而且那眼神也分明是在告诉吴队长,就算你不帮我,我也一样还是要去。 吴队长开始后悔自己那么沉不住气,非要急着告诉慕森这一切。现在眼看也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稍稍妥协,用轮椅带慕森出了医院,开车前往那个小吧。 ps:感谢大家的月票和各种支持,万分感谢。 第二百二十五章 没有脚印的现场 在路上,吴队长忍不住一直观察着慕森。⊙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可真不怎么样,额头鬓角冒着细细的汗珠,紧咬着牙关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吴队长有些生气的说:“慕森,你这么折腾,以后走路落下毛病该怎么办?你越是这样折腾,就越是好不了,经常接触法医学之类的,你应该比我懂吧?” “别劝我了,好好开车吧。我自己心里有数,就算以后走路真的有些跛脚,那就当我从福尔摩斯变成了华生呗。”慕森毫不介意吴队长说的情况,对此心态倒是十分好。仿佛他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一样。 “你倒是真想的开,那以后就不打算结婚生孩子,归隐山林了?”吴队长本是玩笑话,想让慕森保护好自己,但是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关婷的死,恐怕是让慕森对一切有关爱情的念想都破灭了。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实在是不应该。 吴队长深知自己说错了话,暗暗的责备着自己。而慕森这时候却很大方的笑道:“吴队,你不用那么介意。其实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件事对我已经算不上什么打击了。任何伤痛,时间都会慢慢抚平。无法改变的,是事件导致自己本身的变化。我不会再因为那件事疯狂,但我却也再也疯狂不起来了。结婚生子倒是没再想过,我现在只希望我的朋友能够好好活着,不要再被我牵累。” 吴队长当然知道,慕森说的是莫子棽。在这个话题上,吴队长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所以想了想,就又把话题转回到了案子上说道:“慕森啊。我不知道你是凭什么判断的l一定在这座城市,但如果凶手不是他……” “就是他。” “……你不觉得你这样有些感情用事太武断了吗?”吴队长觉得和慕森沟通又变的像刚认识时候一样困难了。 而慕森却很冷静的说:“如果你觉得我这样说太武断,那我就换种你能接受的方法。杀人的人一定是l,如果子棽是l,那人就是他杀的。我当时赶到的时候,是我砸开的墙。里面的尸体我看到了。死于割喉,这是l一贯快准狠的杀人手法。而且,我是在来到这座城市的几天之后,才在酒店房间收到了照片和信。我能肯定,他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并且,这个案子是他旁观了很久的一个案子。我给丁超看过l给的那些照片,丁超当时非常吃惊的肯定,那是尸体还没有被封进墙里的时候拍的。那么说来,l在一年前就已经在这里发现这个案子了。不过。他不是正义大使,他没有理会,更没有阻止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直到我来了这里,他才像献宝一样的把这个案子呈现到了我的眼前。” “好吧……这么说的话,这个l现在可能是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一个人,也有可能早就逃之夭夭了。说实话,我没有抓住他的信心,但是我希望你能解开脚印的秘密。那样。你、我、莫子棽,也好大大方方的从这座城市走出去。”吴队长很实在的说着。 慕森十分坚定的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也不会让子棽来背这黑锅。”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了那条小街。平日里本来就没什么人的地方,现在发生了恐怖凶杀案,就变的更没有人了。甚至,这周围到处贴起了出售房屋的广告。好像人们都对这里退避三舍,就连住在附近的都着急开始搬家了。 吴队长一边停车,一边对慕森说:“虽然你破了一起恶性案件,但不得不说你这动静搞得太大了。现在,这周围都流传起鬼故事了。说街角小吧里晚上经常有鬼火闪动。人影晃动。我猜,那鬼火就是你吧?” 慕森笑了笑,在吴队长的搀扶下下了车。本来吴队长是强烈要求慕森用轮椅的,可是他却不干。他坚持说自己一旦坐上去,就怕下不来了。 就这样,吴队长搀扶着一跳一跳的慕森,穿过警戒线,再次来到了小吧大门前。 此刻外面的阳光正明媚,大门打开之后,阳光多多少少的洒进了不少。这让慕森也是第一次在光线较正常的情况下能看一看这间小吧的全貌。 慕森和吴队长就站在门口,慕森打量了一遍里面,才明白吴队长所说的“洗劫”一样真是一点儿都不夸张。这里所有的桌椅全部都倒了,甚至连一个还立着都没有了。处处都是扬起灰尘再落下的尘土,桌椅东倒西歪的堆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 慕森心中疑惑,这是要经历了怎样的打斗才能把这地方弄成现在这样子?那天晚上慕森是着急救人来的,而且还是在深夜,根本来不及看清这地方是什么样的。现在看起来,这也太诡异了。慕森和莫子棽挖出尸体的时候,这里的桌椅还都是好好的。仅仅一个晚上就成这样了,那时间应该就是丁超和赵鹏带莫子棽来到这里的那个时间。可是,那短短的时间内,三个人要打成什么样子,才能搞得这样天翻地覆? 吴队长看慕森站在门口出神,便忍不住问了句:“你想到什么了?我说这里像是被洗劫过一样吧?看这场面,起码得有二十几人在里面群殴,三个人,或者说算上l四个人,就能这样天翻地覆了?”说完,吴队长还自嘲般的笑了下补充道:“最主要的是,都这样天翻地覆了,里面竟然没有脚印!” 听着吴队长的话,慕森看向了地面。地面上的灰尘很不均匀,但是看得出来地面很干净。有吴队长和医生脚印的地方,现在都被盖住并标识了起来。这样一来,抛开那些被标识的地方,呈现在慕森面前的就是一个完全没有脚印,并且布满了灰尘的诡异场景。可是慕森无法忘记,当天自己是怎么闯进来的,又是怎么发现的尸体和莫子棽。最为古怪的是,竟然连他们之前到过这里的脚印都不见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障眼法 “不对……这里有问题。⊙”慕森还是站在门口,喃喃自语的说着。 吴队长在一旁答道:“当然有问题,我就不信你们几个人都是飞进去的。更何况,你们之前私自去追查藏尸的时候,也应该留下了脚印才对啊。怎么可能所有脚印都消失了?” 对于这一点,慕森也觉得十分不能理解。但是他相信,这一切都只是l的障眼法。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搞不清状况,并且在莫子棽的嫌疑上显得更加故弄玄虚。他不想完全栽赃证据确凿,也不想莫子棽被洗清嫌疑,他就是要慕森日夜难安,永远在犹豫着自己身边的这个人究竟会不会是仇敌。 慕森示意吴队长不要打扰他,他独自迈动脚步走进了小吧内部,不过他没有走太深,只站在最外面让自己能够对里面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首先,慕森先找变化。距离他最后一次进来的时候,和现在相比的变化。 毋庸置疑的,最大的变化当然是那些被打翻的桌椅。 慕森看了一眼那些堆积在门口处的桌椅,试着在脑海中回放当时的场景。如何才会使这些桌椅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扔。站在最里面,往门外扔。可能最后会是现在这样。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朝着大门扔椅子?而且,如果是因为打斗过程扔的,那应该脚印凌乱,清理都没办法清理的了才对。可是现在这地面,除了薄薄的一层尘土,什么都没有。 清理现场,指的是擦掉指纹和脚印。但是如果擦掉,那就不可能地面上还有灰尘。所以,慕森现在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这里并没有被清理过。 虽然这么说很矛盾,而且似乎也很耸人听闻。但是慕森必须先认清事实,才能找出破绽。 接下来,慕森缓缓的往里走,尽管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但是在这样破解迷题的过程中。慕森却并不觉得痛苦。 以慕森了解的莫子棽,即便是他当时真的和丁超、赵鹏动起了手,也不可能打到扔桌椅的地步。这不符合他的性格和行为特征,而丁超和赵鹏手里都有枪,为什么要蠢到用扔桌椅的方法?所以,慕森又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桌椅根本就不是在打斗过程中被弄成这个样子的,而是在之后因为某些原因被人弄成这样的。那个人,只能是真正的杀人者。l。 那么说,l在杀完人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潜伏在了这小吧里。他一直在等慕森回来。他知道,慕森一定会回来找莫子棽,不可能见死不救。 那他又为什么要等慕森呢? 大概……是因为慕森的再次闯入会破坏掉他那没有脚印的完美犯罪现场。所以,他要等慕森来了之后,确定不会再有人破坏的时候,才开始清理现场。所以。最后就连慕森的脚印都神奇的消失了。 想到这里,慕森忽然觉得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原来。那个晚上,l就在这里!他们曾共处一室,然而慕森却没有发现。在慕森为了找莫子棽而疯狂砸墙的时候,l他正躲在暗处的某个角落阴笑。 想到这样的事实,慕森觉得有些无法承受。他输了,又输了。他拼尽全力去追查的杀人恶魔。多少次和他擦身而过,自己都不清楚了。虽然每一次l的出现,慕森都会有所察觉,可是这一次,他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了。身负重伤又挂念挚友。在莫子棽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他还怎么可能凭感觉判断出周围是不是藏着自己的宿敌?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出脚印的秘密,也好给莫子棽一个清白。所以慕森尽可能的摒弃杂念,让自己专心思考。 慕森走到灰尘比较集中的地方,费力的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他发现这里的灰尘就好像是被风吹过一样,不均匀,但是却也很自然。而且方向都是朝着大门外。 慕森将自己发现的这个奇怪现象告诉了吴队长,吴队长完全不能理解的诧异道:“从里往外刮了一阵风,把所有脚印都抹去了?闹妖精了还是闹鬼?” 慕森十分肯定的摇着头说:“不可能。我在出车祸的时候,跌落的是沟壑,爬出来的过程中,身上鞋上有很多泥土,还有血。所以我走进来的时候,脚印应该是沾满了湿泥的,非常泥泞的。而且我和子棽去过海边,鞋上有沙,必定会带进来。但是现在这些,都没了。” “真新鲜了!这个l能邪乎到这种地步?这是地面,又不是书本,说撕下去一页就撕下去一页?他是怎么让所有脚印消失的?” 慕森听到吴队长的这几句话,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两眼冒出了激动的光芒,看着吴队长自言自语道:“对对对……如果是那样就说得通了。可是,可是我怎么会看不见呢?” 说着,慕森又开始低着头四下查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找什么,吴队长在一边看着急得直转圈。半天才忍不住说道:“慕老弟,咱别折磨人行吗?到底怎么回事?你发现什么了啊?你现在在找什么?你说出来我帮你一起找啊!” 慕森也不抬头,就低着头来来回回的含糊了一声:“找地。” “找地?”吴队长听完差点儿气笑了。作案的是疯子,这破案的也是疯子!而且没准儿比作案的还疯!他来回来去瘸着腿转悠,竟然说是在找地……这让吴队长连骂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只能原地愣着,继续看着慕森的古怪举动。 就这样找了半天,最后慕森终于在吧台旁停了下来,并且很高兴的自言自语道:“对了,这就对了。”说完,又跑去之前藏尸的那面墙下,不知道在摸什么,看什么。 吴队长实在是忍无可忍了,气结的说道:“慕森,咱还是回去看看病吧!我看你这伤太严重了,有可能伤到了脑子。” 慕森听出了吴队长的郁闷,便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回到吴队长身边,兴奋的说道:“我终于知道那脚印为什么会全部消失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布 “为、为什么啊?”吴队长被慕森搅和的晕头转向,根本弄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 而慕森此刻却仍然一脸亢奋的对吴队长说:“我就说和之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嘛,你看,确实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什么不一样?”吴队长只能顺着问,但是却根本不知道慕森说的是什么。 “颜色不一样,地面的颜色不一样。”慕森一边激动的说着,一边对吴队长招手然后指向墙角地面。 吴队长茫然的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啊……这里和你之前看到的地面不一样?” “对!整个房间的地面颜色都不一样。虽然说也不是差别很大,但是我看见的地面,颜色应该要比现在新了很多。只不过我来这里的时候,要么一片漆黑,要么光线昏暗,是在是看的不太清楚。但我敢肯定,绝对有差别。”慕森笃定且激动的说着。 吴队长示意慕森先冷静下来,然后说道:“慕老弟,你慢慢说,我这根本就跟不上你的思维,太跳跃了!你什么意思?这地面被换过?还真像我说的那样,被撕下去了?咱可得现实些,从你偷车开始算起的话,到我找到你,不过十多个小时。十个小时之间,l怎么可能像变魔术一样的换了这里的地面?而且你看看这地面的老旧程度,哪里像是换过的?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地面,不是壁纸也不是地毯,哪儿能换的了?” “l他就是把地面换了。吴队其实你很厉害,刚刚完全说对了,我看到的那层地面,就是被他撕掉了。”慕森目光炯炯的看着吴队长。 吴队长头大的皱着眉说:“你能不能一次性说明白了?用最直白的语言。” 慕森也不多说。带着吴队长就走到了藏尸的墙边。那里现在更是一片狼藉,因为救人和抬走尸体的时候几乎砸下来了一面墙。此刻慕森就带着吴队长在那残破的墙体边缘,蹲下身指着墙根儿说道:“你看见了吗?这就是证据。” “证据?”吴队长仔细的看了看慕森指着的一小片地面。那里有着很齐、很明显的一条印记,几乎是贴着墙根儿。尘土堆积的印记看上去就好像之前这里有什么压着,后来被拿开了,所以才产生了一条线状痕迹。 “这是……”吴队长看到这条不起眼的印记。好像想到了一些东西。 慕森看着吴队长有些领悟了的表情,便胸有成竹的说道:“你在这座建筑外的方圆五百米之内找,一定能找到和这里地面颜色差不多的布。也许很大,也许很多,但也可能早就被烧成了灰烬或者扔进了大海里。但是,一定有。” “你……你是说之前这里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布?”吴队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得多大的工程? 可慕森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没错,就是一层布。从进门处到这个墙边,连同两边很大一部分的地面,都被铺上了一层布。有个人在这里布置很久了。他知道丁超他们藏尸的事情,也知道我终有一天会到这里来,于是他早早就把这里布置好了,等待时机。他铺出了一条必经之路,从门口到墙边。并且将周围的桌椅摆设都摆放整齐,让人乍一看根本就看不出破绽。你看,这面墙,我和子棽砸了一次。丁超死的时候封了一次,之后我又砸了一次。可这地面上怎么可能没有水泥呢?因为水泥都在那层布上,布被撤走了,所以上面一切的痕迹就都被带走了。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只能是l。” 吴队长在消化着慕森这匪夷所思的推测,而慕森此刻却依旧亢奋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向那些倒下的桌椅说:“这些桌椅为什么会全部翻倒?为什么会全部都翻在了门口处?我们来做个试验。你就全明白了。” 说着,慕森从吧台拿出了一块小方巾,平铺在吧台台面上,然后又在上面摆好了几个酒瓶。他有些神秘的看了吴队长一眼,然后猛地往外一抽那块布。那些酒瓶马上就前部都倒了,并且全朝着慕森抽走布的那个方向堆积。 吴队长显得很惊讶,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慕森的“小实验”,半天也没说出话。因为在他心里对那l的定义和看法好像又要改变了。 慕森这时问道:“看明白了吗?l就是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杀人、封墙、藏尸,最后又大大方方的走到了大门处,一点一点的抽走了铺在这里的布。他没有办法只留下一部分,所以那天晚上之前的所有痕迹都被带走了。我和子棽来的那一天,也是走在了那块布上,后来我来救子棽的时候,还是站在那块布上。曾几何时他就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昏迷中的我……” 慕森从亢奋的状态忽然转为黯然,他无法想象在自己昏迷期间,被一个魔鬼玩味似的的盯着会是怎样一种情景。他恨透了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受,但是却又好像拿那个魔鬼一点办法都没有。 吴队长看出了慕森的失落,于是便开口劝道:“别这样,我们总会有抓住他的那一天。只不过……他怎么会……”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慕森知道,吴队长指的是在地面上铺好布,布置好一切的事情。 慕森冷笑了一声说道:“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这条街根本就没有什么人经过,就算有人经过,除了丁超他们这些当事人会在意,谁会在意这里有人在忙忙碌碌的‘装修’地面?他对丁超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于是早早的就布置好了这里的一切,为的就是有一天,他来这里杀人的时候能够不留痕迹。这像他做事的方式,也符合他的人格特征。” 吴队长终于弄清楚脚印消失的事情了,这会儿叉着腰气道:“这个混蛋!他为了杀人,真的是不辞辛劳,不计后果!竟然能想出来这样的办法!我就说嘛,是得多少人斗殴,才能把这些桌椅一个不剩的全部翻倒?原来……这是他在撤走那层‘地面’时候弄倒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不安 慕森这时自然而然的说:“是的,这样我们也可以明白了,为什么地面上的灰尘就像是被风吹过一样?因为那是他从门外撤走布的时候带起来的。△↗” 吴队长了然的点着头,终于明白了这诡异的现象,以及无法解释的脚印之谜。 慕森看着吴队长,很认真的说:“现在你可以明白了吧?子棽不可能是l,如果他是,那他就得在我昏迷之后,一边撤走那些布,一边朝门外走出去。等他毁灭了布的证据之后,再回到最里面的吧台下实行苦肉计。可那样一来,他最后进来的时候就必定会留下自己的脚印。所以,凶手最后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而不是走进来的。莫子棽他办不到走进来不留脚印,所以,杀人的人,不是他。” 吴队长愣愣的听着,然后叹了口气说:“慕老弟,你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和心思,就是为了还自己朋友一个清白。你这份情绪,我能理解。可是,你想没想过,那个l既然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没准儿就会有你没想到的办法呢?” 听到这里,慕森的脸色沉了下来:“吴队长,现场实情我已经给你分析清楚了。如果你硬是要这样说,那就真的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慕森,我不是要故意为难他,也不是非得怀疑他。就算是l栽赃,那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危险,不是吗?因为官方所有的眼光都会集中在他身上,而那l,又一次一次的让他陷入到百口莫辩的局面中。你能保证每一次,都能为他找到合理的解释吗?”吴队长语气和缓的向慕森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慕森沉声回道:“只要我还活着,只要他不是l。那我就一定能还他清白。你们口口声声说子棽与l的条件太相符,那条件是谁给你们的?是我。l的侧写是我给你们的,也就是说,我比你们要了解的多。你们宁可相信一个杀人魔的鬼话,也不愿意相信法医界的顶尖人才,为什么?因为你们底虚。你们怕抓不到l,难堪。更无法接受他始终都在逍遥法外的这个事实。” “慕老弟,你别这样。我也是在和你分析情况啊……”吴队长看出慕森很生气,而且语气不善。 慕森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说:“你从来就没相信过,对他始终保持着怀疑态度,没关系,我能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认清事实,不要被l左右了思维和方向。我跟你说过,l的目的就是要带偏了你们。如果你们按照他给你们设定的路线走。那只能离他越来越远。现场就在这里,如果你们有证据,可以直接逮捕莫子棽。如果没有,也请你们不要因为这个问题骚扰他。” “哎哟,你看你!慕老弟,这话怎么越说越远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既然这脚印的事情我们已经弄明白了,那咱就撤吧!这里到处都是死尸的味道。我送你回医院,然后我去和他们交涉。”吴队长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因为他并不想惹怒慕森,也不愿意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诬陷了莫子棽。慕森本就不属于警方,他能帮助破案完全是看心情。现在,因为l的事情,让他们和警方之间的关系多了起来,但是一旦这种关系破裂。以慕森的那种性格,恐怕再联系都很难了。 吴队长知道孰轻孰重,所以闭口不再提莫子棽的事情,也当刚才他们的谈话没有发生过。 在送慕森回医院的路上,慕森提醒着吴队长说道:“让他们去找那些布只是一种证明。但是并不代表上面一定会有痕迹。l的时间太充裕了,他想抹灭什么痕迹都能做的到。而且,l是一个细心的人,刚才我在没有铺过布的地面上找,连一点儿印记都没找到。这种情况很正常,让他们不要大惊小怪的。对l的事情,你能隐藏多少就隐藏多少,不要闹得人尽皆知。打草惊蛇的后果,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再出现了。” “他出现就意味着死亡。”吴队长说。他心里恨恨的想着,这个l还真是把自己尊为死神了吗?只要他一出现,即便不是他杀的,也一定会带来死亡。 而慕森这时候却有些冰冷的回道:“他不出现,那些案子也一样不少的正在发生。我们不能做掩耳盗铃的事情,不能假装看不见。即便是有人死,也不能让他再次藏匿于人海之中。” 看着慕森冰冷的神情,吴队长一怔。这与他认识的慕森不太一样,在和l的这场对决中,慕森好像开始有了些或深或浅的变化。那是细微的、不易察觉的,一种渐渐被泯灭的东西。 到医院的时候,吴队长难以掩饰自己的担心,便对慕森说道:“慕老弟,我觉得吧,破案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能在破案中迷失了自己。你说我的思想被l牵着鼻子走,难道你的思想就没有被他牵着走吗?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破案思路,而是你的情绪。” 慕森看着远处,听着吴队长这略有些语重心长的话,微微叹了口说:“追捕野兽的过程中,最可怕的,就是自己也变成了野兽。因为适应了野兽的环境、野兽的规律、野兽的行为方式,即便自己在尽力用反其道的办法抓住它,最终也难免被其影响。因为只有从心理上接近它,才能最终捕获它。” 吴队长也听明白了慕森话里的含义,只好又嘱咐了一句:“无论如何,你不能变成野兽。你就先好好养病吧,别满处乱跑。等莫子棽醒来,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一起回去。我想,你们两个人在这里也应该无心再浏览风光了吧。” 慕森苦笑了一下,便和吴队长道了别。 再次躺回到病床上的时候,慕森的内心忐忑不安。虽然他推理出了l杀人以及抹去痕迹的全部过程,但是总有一些地方使他心神不宁。不知道是因为l,还是因为莫子棽…… 第二百二十九章 苏醒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慕森一直呆在医院。偶尔去看看莫子棽,偶尔听听吴队长打电话的抱怨。不过更多的时候,他都是把自己关在病房里,静静的看着窗外。他在试图更加清晰的理清一些疑惑,同时也在陪着莫子棽,等待他清醒。 站在莫子棽的病房外,慕森觉得很对不住自己这位挚友。这已经是短期之内第二次,自己看着昏迷中的莫子棽了。而且这两次,莫子棽都遇到了生命危险。就在一天前,医生还直白的告诉慕森,莫子棽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未知情况。也许一天,也许更久。这话很熟悉,当初莫子棽中毒的时候,医生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对慕森来说,打击倒不是很大。因为他相信,莫子棽会像上一次一样,及时醒来。 慕森也设想过,如果莫子棽是l,那他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和信心,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往死里害自己?这样的苦肉计,似乎需要百分百的精准,否则晚几分钟都可能让自己彻底送命。 如果说之前赌的是慕森一定会及时救他的话,那这一次呢?慕森也倒下了,他要真是l,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在赌谁来救他?吴队长吗?不可能。莫子棽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除了慕森绝对相信他,很多人都对他怀有质疑。更何况,吴队长根本就不在这座城市,指望他实在是很不现实的一个想法。 所以想来想去,慕森还是觉得莫子棽不可能是l。 又过了两天,医生终于通知慕森,莫子棽已经醒了,而且情况很好,没什么大碍。 慕森不再多想,马上瘸着腿跑去了莫子棽的病房。 莫子棽的情况远比慕森当时以为的严重,除了那差点致命的电击伤,还有不少打斗伤。看来,他和赵鹏丁超确实曾经有过一番激烈的搏斗。 看见莫子棽的时候。他还很虚弱。毕竟昏迷好几天了,而且那一身伤也肯定是不好受。不过当他看着慕森靠拐杖进来的时候,还是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哑声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出了一场小小的车祸。”慕森淡然的说着,然后就看向莫子棽的伤势。 莫子棽怀疑的重复了一遍:“小小的?” 慕森笑笑没回答,然后马上问道:“子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慕森的这个问题,莫子棽忽然沉默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一丝惊恐。这并没有逃过慕森的眼睛,他马上追问道:“你知道丁超他们死了,是吧。” “我想是的。”莫子棽低声的回道。 “你看见了?”慕森问。 “即便没看见他们怎么死的,也应该能想到了。因为……因为我看见l了……”莫子棽说完,抬头看向了慕森的眼睛。 慕森当下愣住了。因为他自己多少次试图回忆起l的样子,可都是徒劳无功现在,莫子棽竟然说看到他了。 莫子棽知道慕森此刻激动的心情,他尽可能婉转的说道:“慕森,我了解你的感受。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没有看清楚他。他在我身后袭击了我,我只是在倒下那一瞬间看到了他。太黑了……他穿着黑色的衣服。身高体型和我差不多,至于脸……”努力的想着那晚的所见,莫子棽开始有些头疼了。 慕森见状连忙扶着他说道:“好了好了,别想了。他长什么样子,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为什么?”莫子棽忍受着剧烈的头痛,诧异的看着慕森。 慕森给莫子棽倒了一杯温水说道:“因为我从没打算靠画像或者通缉令找到他。你知道,l擅长伪装,他可以轻而易举变成另一个人。那张脸是不是真的都不好说,即便了解了也只能给我们平添混乱。还不如不知道。对于一个善于伪装的人,最需要了解的是他的内心和行为。而不是外表。” 莫子棽接过慕森递的水杯,低下头,很难过的说了句:“对不起,这一次。我没能帮上你。” 慕森笑了:“你能活过来,就已经是帮我最大的忙了。那个案子已经结了,很遗憾的是,因为这个案子,在你身上留下了伤疤。” 莫子棽微微偏了下头,他知道慕森说的是那处电流斑。不过他再转过头的时候。便毫不介意的笑道:“慕森,你是在间接拿我开心吗?我还不至于自恋到那种地步,连个伤疤都接受不了。” “我以为你接受不了的事情有很多。”慕森还是一副开玩笑的状态。 不过莫子棽知道,这样的慕森很不正常,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情慕森又不愿意告诉他。所以才从刚才就东拉西扯没什么正经话。 “现场……是不是只有我和尸体?”莫子棽问了出来。 慕森一瘸一拐的走到窗边,不以为然的回道:“不是啊,还有我。” “……” “我回去救你的时候,确实只有你和尸体。后来,我就变成你们之间的一员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找到了l毁灭杀人痕迹的证据,我们是受害者,没有嫌疑了。”慕森简单的说着。 莫子棽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心知肚明慕森为了这个“没有嫌疑”一定费尽了心思。所以此刻他也不想再说过多矫情的话,只问了一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慕森冷冷的勾起了嘴角说道:“继续猎杀那个魔鬼,我必须要找到他。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他能否认罪伏法了,我只要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看着慕森那冰冷的神情,就连莫子棽也感到了那么一点点的不适应。 接着,慕森继续说道:“等我们回去之后,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继续给我们出新题目。纽约每十八个小时就会有一个人被害,我们虽然达不到那样的成绩,但是也一定不会差距太远。他想找凶杀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更何况,他自己本身就可以创造出凶杀案。不是吗?” 莫子棽定定的注视着慕森,感受到了他最细微的心理变化。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三十章 洋娃娃 就这样,看似风平浪静的又过了一个星期,吴队长便来告诉慕森了,只要他们身体情况允许,随时都可以回家了。而吴队长自己,也要赶快赶回去了。因为他接到了警队的紧急电话,说是发生了一件大案,很诡异的大案。 吴队长在电话里问不清楚,那些警员们在电话里也说不明白,只一个劲儿的催促吴队长赶紧回去。 慕森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就要和吴队长一起回去。因为这一次他和莫子棽的命,是吴队长搭救的。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嫌疑要想完全洗清很麻烦,也多亏了吴队长才那么快的搞定了所有事情。所以,就算是为了报答吧,慕森准备帮助吴队长去破这个“诡异”的大案。他不习惯欠别人情。 吴队长很担心慕森和莫子棽这两个伤员的身体状况,本来是想让他们多休养一段时间的。可是他哪里能拗的过慕森?所以最后还是一起回到了属于他们的熟悉城市。 路程中,慕森不止一次询问莫子棽的身体状况。因此,莫子棽还有些气恼的抱怨说,不要把他当妹妹一样照顾行不行?自己又不是大姑娘小孩子,这点伤不碍事。 见莫子棽态度坚决,慕森也就不再啰嗦了。回到了家中,只休息了一天,便赶往警队去找吴队长了。 很意外的,听警员说,吴队长在法医解剖室,已经大半天没有出来过了。不许人进去,自己也不出来,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要说吴队长在食堂,在抽烟,在砸文件,在拍桌子大吼,这些慕森都能接受。但是要说他在法医室,这还真是挺意外的。因为慕森早就看出来了,别看是个老刑警了,但是吴队长对尸体还是不太喜欢。或者说。没有慕森和莫子棽那样能接受。对那种惨不忍睹的尸体,吴队长更是能不看,就不看。他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关进法医室里?难道真中邪了? 莫子棽这时也很奇怪的看了眼慕森说道:“他是要在里面让自己中毒吗?” 慕森一边往法医室走去,一边说:“看来这一次最诡异的地方是尸体。不然他不会一直呆在法医室里。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慕森就来到了法医室的门外。果不其然,大门紧锁,推都推不开。 慕森抬手敲门,里面没有人搭话。于是慕森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喊道:“吴队长。又来了两具尸体。” “什么?” 慕森话音刚落,就听见了里面传来了暴躁的吼声。慕森笑着看了看莫子棽,就知道自己这办法肯定有效。 很快,门就被粗暴的打开了。吴队长五官都带着愤怒的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问道:“哪了?哪有两具尸体?” 慕森笑了:“你看我们两个还算新鲜吗?” 吴队长看着慕森愣了一会儿,才一拍脑门儿说道:“哎呀,你们捣什么乱啊我这已经够烦的了。”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 “你们俩伤的不轻,我想让你们先休息几天的。更何况,我实在是……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尸体。”吴队长说着,还一脸的匪夷所思。 可这话无疑让慕森和莫子棽都十分好奇,他们俩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是怎样的尸体?” 吴队长想了想。好像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于是便招了下手说:“你们还是进来自己看吧。” 从外面取了口罩等物,慕森他们便和吴队长来到了解剖室。 可这一进来之后,慕森和莫子棽也都愣住了三个解剖台上摆坐着六个真人大小的少女洋娃娃。全部都穿着精美的西方宫廷套裙,那样子像极了文艺复兴时期的画风。而且还都摆着优雅的姿势,远看真的美轮美奂,与这解剖室的环境太不相符。 但是慕森和莫子棽心里都明白,这并不是真正的娃娃……这是尸体。是被特殊加工过了的尸体。 “这……那么多?”憋了半天,慕森问出了那么句话。因为他还真没想到,吴队长才离开几天。这里就突然出现了那么多尸体。 吴队长叹了口气说:“是啊,那么多。我一回来都傻了,以为警队要开什么娃娃展览呢警员们告诉我,这些被蜡做成了娃娃的尸体。都是在市区并不太隐蔽的地方发现的。街角公园啊,河畔小路啊,起初发现的人们也以为是娃娃呢,因为她们都被摆出了非常像娃娃的姿势,要么坐在秋千上,要么靠在树下。后来其中一具不知道是不是制作过程出了什么小问题。眼球后方出血了,这才有人报警了。” “眼球后方?”莫子棽有些不能理解吴队长的这种说法。 吴队长则苦笑着说:“没错,就是眼睛后面。因为她们现在的眼睛都是玻璃的,根本就不可能损坏或出血。” 听完吴队长的话,慕森和莫子棽二话不说走到了那些尸体旁。凑近了看,这些眼睛果然都是玻璃的,晶莹剔透,十分漂亮。 虽然对这诡异的尸体十分惊讶,但慕森还是忍不住回头对吴队长问了一句:“你把自己关在法医室是为什么?” 吴队长的神色悲伤,他沉默了好久才说道:“这里其中一个,是我的亲侄女。” “……” 这样的结果,确实是慕森没有想到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吴队长,慕森沉默了。 还是莫子棽反应了过来,对吴队长说道:“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们都很遗憾。唯一的办法就是抓紧找到凶手,免得更多女孩被害。” 吴队长点点头说:“我知道。可是我没有告诉队里这些死者中有我的亲人,不然的话,我就得退出这个案子了。”吴队长的意思很明白,他希望亲自调查,也希望慕森他们能保守这个秘密。 慕森最终还是点头应道:“放心吧,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不过这次你需要帮忙的地方可就多了,先告诉我,哪个是你侄女?” 吴队长不想再看,别过头指着一个穿着白色礼服裙的漂亮女孩说:“就是她,吴悠。”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三十一章 共同之处 “吴悠……”慕森轻声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当初这个女孩儿的父母在为她起名字时候的美好心愿。∈♀他们希望她能够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然而,正像大多数时候的命运一样,天不遂人愿较多。这个十九岁的少女,在即将绽放的时候凋落了。尽管,她的凋落是那么美。 纯白色的复古宫廷长裙,其裙摆蓬起的程度,就好像是华丽的婚纱。上身的紧身衣扎着一条条精致的丝带,束缚着少女曼妙的身材。袖口裙摆繁复华丽的刺绣,以及高档的布料,让礼服看上去宛如十八世纪的宫廷贵族。 皮肤被蜡完美的包封,不用担心腐坏,不用担心伤痕。那细腻的皮肤纹路,有种吹弹即破的感觉。 脸上的妆容,也是欧洲复古宫廷风,华丽,高贵,典雅。浓密的长睫毛下,就是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淡淡的腮红,勾勒出了脸庞的立体阴影,一抹朱红覆上薄唇,立刻就有了说不尽的娇艳。 只是,再多的腮红唇膏,也掩饰不了蜡制人像的苍白。慕森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在那一层蜡的背后,尸体必定是苍白无血色的。 莫子棽这时候指着尸体的关节说道:“凶手确实很残忍,他为了能让这些尸体看起来更像真的娃娃,把受害人的四肢关节全部扭断了,甚至有些地方呈现出了假关节。你们知道的,洋娃娃的手臂,每个关节都可以360度转动,但是人不行。做这件事的人,看来很在意这一点。他要求尸体完全符合娃娃的标准,于是……” 说到这里,莫子棽回头看了吴队长一眼。他并不是不顾虑吴队长的感受,只不过现在他们是在帮助吴队长破案,他有必要让吴队长知道实情。 吴队长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强很多,尽管听着莫子棽的话时。眼眶红了几次,但是最后他还是硬撑着说道:“那是不是得解剖做尸检?如果是的话,就从吴悠开始吧!那几个孩子还没有完全联系上监护人,不能随便动。” 慕森不想直接进入这个伤感沉重的话题,于是就拉过吴队长问道:“你对吴悠了解多少?” “应该也不算少吧,这孩子有时候心里有事不愿意和她爸妈说,就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想问吴悠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惹祸上身的可能?我可以告诉你,绝对没有。她学习好。家教好,从来不惹是生非,怎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听着吴队长激动的言论,慕森有些看似无情的笑了:“吴队,我觉得你们警察的规矩中,与自身有关的案子必须退出这一点还是很合理的。你看看你现在,和那些歇斯底里、痛不欲生的家长们有什么区别?且不说你不能完全肯定吴悠的生活状态,就算你能肯定。无辜被害枉死的孩子少吗?品学兼优却活不过二十岁的孩子少吗?你没少见,可是轮到自己身上就无法接受了。” 慕森的话。冷酷而无情。可以说,他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站在吴队长的角度去考虑。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番冰一样冷的话,才让吴队长稍稍冷静了一些,他理智的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责任。 所以,在做了短暂的调整之后。吴队长深呼吸抹了把脸说:“好吧,首先……吴悠她……没有男朋友,也没有遇到特别喜欢的人。这孩子眼光高,我之前还总担心以后她长大了,这样会妨碍她谈恋爱。所以说……这不可能是情杀。至于她的人际关系。应该还不错,至少不至于招人恨到要把她弄成这样的地步……” 吴队长有些说不下去,慕森在一旁劝道:“吴队,难过只能让你看不清真相。你看,这里一共有六名少女,她们被杀一定是有原因的。有时候,太过美好也会招惹上杀身之祸,之前大火灭门的案子你应该还记得。所以说,吴悠品格的好与坏决定不了什么,她们六个人身上,一定是有共同点的。” 吴队长有些茫然,毕竟还在痛苦的悲伤之中,很难一下子恢复清醒的头脑。 一旁一直在翻看资料档案的莫子棽,这时淡淡的说道:“这几个女孩确实有共同点,首先,她们长得差不多,都很漂亮,符合洋娃娃的标准。” 慕森听后,转身看去。不知道是不是服装造型和妆容上的类似显得很相像,这乍一看之下,竟然感觉这六名少女还真是挺像的。都有一张洋娃娃般的面容,大眼睛,长睫毛,樱桃小口。没有时下流行的那种堪比利器的锥子脸,圆圆的鹅蛋脸型,十分标准。 慕森看了看莫子棽,莫子棽拿着资料继续说道:“而且这几个女孩都是和吴悠差不多的条件,品学兼优,家庭和美,不敢说过着公主一样的生活,但是也足够羡煞旁人的了。这里说的不仅仅是物质,而是她们所经历的生活。” 慕森明白莫子棽说的意思,一般父母恩爱,相敬如宾,家教良好,修养很高的家庭,女儿普遍都会如优雅的公主一般。 可令人无法理解的是,这些优越条件,难道就是她们被杀的理由吗?是出于占有?还是出于妒忌?要想弄明白这一点,首先得知道凶手是男的还是女的。 犹豫了片刻,慕森还是坦白的对吴队长说道:“吴队,尸检是必然的了,咱们首先得确立凶手性别,而确立凶手性别的第一要素就是……检验尸体有没有遭受性/侵。” 吴队长点点头说:“我知道……这事就由你们来吧,抓紧时间确立罪犯侧写,咱们赶紧抓住这个混蛋!也好给其余那几个孩子的父母一个交代……我想,这时候他们大概也在赶来的路上。” 对于这种情况,慕森知道多说无益。再怎么劝,失去亲人的痛苦也丝毫不能减轻。所以与其去说那些没意义的苍白台词,不如干点实际的事情。法医室交给他们了,他们要从这些娃娃的身上,找到有关凶手的线索。 第二百三十二章 完美的细节 第二百三十二章 每次只要是莫子棽在的时候,全部尸检就都交由他来完成。∷不过这一次,慕森也留了下来。 这一来是因为这次的尸体比较多,总共六具。如果全部解剖加上细节分析都让莫子棽一个来的话,那恐怕他会累死。再者也是因为这次的尸体太特殊。用制作蜡像的方式封住了尸体,很难说在剥落的时候会不会毁灭了大部分的证据。 而且这次慕森觉得,凶手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因为他要给尸体化妆、梳头、摆出造型、还要给尸体穿上特制的华美衣服。这些,给活人干都不容易,更何况是给死人?死人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而且蜡制之后又要格外小心,毕竟这属于易碎易破的物品了。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为死者穿衣服化妆,是个绝对的技术活儿,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所以慕森决定留下来,好好检查一下,这些洋装、发饰、化妆品,到底能不能找到线索。有时候,一粒纽扣就能暴露出凶手的身份和作案地址。如果够侥幸的话,在蜡层上或许还能够提取到凶手的指纹。 莫子棽正在做着尸检前的准备工作,至少他需要换下他的那身衣服,然后以一个法医解剖师的面目出现。而慕森虽然消毒隔离措施稍微简单了些,但是此刻他站在尸体前,也像极了一位专业的法医人员。 慕森来到了吴悠的尸体前,稍稍站了片刻。如果这具尸体是素昧平生的人,那可能慕森不会有任何迟疑。但这是吴队长的亲人,慕森动手就显得有些缓慢了。那种惋惜和遗憾,细细的在心底蔓延着。 不得不说,这蜡像做的十分逼真。丝毫看不出是在尸体上加工制造而成的。如果不是那毫无生气的玻璃眼球,慕森大概真的会以为这是洋娃娃蜡像。 慕森带着白手套的手轻轻触碰到了吴悠的礼服长裙,那上面的丝线刺绣看起来像是完全手工的。就是说,这件衣服无论出自哪里,它都价值不菲。那么凶手究竟是个怎样的心态,会把如此昂贵华美的衣服穿在死人身上呢? 死者的手臂以洋娃娃的那种诡异角度摆着僵硬的造型。这种姿势,是人类身体不能够达成的。从袖子上的精致缝线可以看出来,尸体是先被固定成特殊造型之后,才穿上衣服的。有些地方,不得不先拆了衣服,套上之后再缝好。 慕森招呼了下莫子棽,指着死者的手臂问道:“这是怎么做到的?” 莫子棽看了一眼,便回道:“可能是利用钉子,石膏之类的加以固定吧。方式有很多。慕森,你看得出来吗?这些女孩的原本身材,其实都不符合洋娃娃的标准。” “嗯?”慕森仔细的又看了看眼前的蜡像,觉得没有比这更标准的了。 莫子棽站在他身后,看着尸体说道:“你见过有哪个知名的洋娃娃是那种骨瘦如柴的吗?无论是芭比还是superllfie,她们显然都拥有曼妙的身材和完美的脸型。而这几个女孩儿,论身材比例来说,都比真正洋娃娃的比例要更瘦一些。但是。一旦加上了那薄厚适中的蜡,她们就变的无比完美了。” 慕森听后深深的呼了口气说:“看来。无论凶手是男是女,我们要对付的都是一个纯正的变/态。” “是的,这个人可以反复的重复一件事、一个动作、一种爱好,典型的心理疾病患者。而且这人对娃娃的执着程度非常变/态,他在挑选合适人选的时候,一定是很苛刻的。他苛求每一个部位的完美无瑕。你来看。这些女孩儿的手指甲和脚趾甲都被细致的蜡封并且抹上了与她们衣着妆容相配的甲油。” 莫子棽刚说到这里,慕森就插嘴问道:“这种审美和细节,是不是只有女人能办到?而且,这可是洋娃娃。”慕森的言下之意,一个男人。就算心理不健康,他所喜爱的物品,也很少会是洋娃娃。 可莫子棽这时却笑着说:“慕森,这就是你有些落伍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少男们的床头摆放着的都是娃娃?有甜美可人的,也有暗黑系哥特风的,那也许是他们心中女神的代表,不是只有女孩才有专利玩娃娃。” “……”这话倒是让慕森有些无言以对了。 他们轻轻的搬运着几具尸体娃娃,让她们能在不受破坏的情况下被放置在别处。而吴悠的尸体,则是以原封不动的姿势躺在了解剖台上。 那僵硬的动作和神情,美艳的妆容和样貌,大概只有娃娃才会具有这些“特色”。 莫子棽在动手之前看了一眼慕森,然后征询着说道:“吴队长不在这里,我就得先问问你了。她这个姿势,我可是没有办法下手的。我们必须得拆掉固定关节,让她以一个正常的姿势平躺下来,然后再脱去这些华丽服饰,小心翼翼的剥落蜡层,看到真实的尸体之后,才能算是尸检。不然的话,咱俩这样顶多算是在玩娃娃。” “……”慕森白了莫子棽一眼回道:“这事儿你还用得着跟我说?动手吧,我相信,不管是吴队长还是吴悠的父母,都肯定希望看到自己女儿原本的样子。” “嗯。只不过……原本的样子不一定会太好看。”莫子棽一边说着,一边就用一种类似接骨医生的手法,快速的扭住了吴悠的手臂。 只听“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之后吴悠的肘关节竟然就那样无力的反着垂了下来。折让慕森看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们的关节果然都碎了,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这样诡异的扭曲。 莫子棽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就好像是个冰冷麻木的主人,在摆弄拆卸着自己的娃娃。随着他快速的“拆卸”,很快,吴悠的四肢就像是全碎了一样的平摊在解剖台上了。那种可怕的角度,让慕森不禁怀疑,凶手在动手的时候有没有过那么一丝怜悯?这些女孩被折断骨节的时候,是不是还活着?那种剧痛…… 正想着,莫子棽停下了手对慕森说道:“还不过来帮忙?就这种衣服,穿也浪费时间,脱也浪费时间。” 第二百三十三章 真人娃娃 慕森反应了过来,连忙上前帮助莫子棽除去尸体身上的复杂衣裙。∈↗真正动手才知道,莫子棽说的穿也费劲,脱也费劲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些衣服合身到完完全全贴合身体,很多复杂华美的束带,都要一根根解开。真难想象,欧洲某个时期,真的会有女性穿这么复杂且不能呼吸的衣服吗? 莫子棽告诉慕森,每一根丝带或蝴蝶结都尽可能小心的解开。他不愿意完全毁了这衣服,是因为他觉得凭这衣服或许还能找到些线索。 除去衣物之后的事情,就是要一点点的处理掉皮肤上蜡层。必须得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层蜡,就好像是死者的第二层皮肤,已经完美融合了。 当莫子棽接触到尸体腹部的时候,他稍稍停顿了片刻,然后便对慕森说道:“尸体的内脏没有了。我想,凶手是为了干净轻巧,不易散发腐臭,把内脏都掏空了。” 说完,莫子棽马上动手用手中的工具除去了尸体胸腹部的蜡层。果不其然,一条贯穿胸腹的伤疤赫然可见。那伤口用肉色的丝线缝合,看起来处理的还不错。 莫子棽看着那伤口,品评似的说道:“这手工还真是可以。” “凶手是不是专业的外科医生、手术医生或者……法医?”慕森问。 莫子棽笑了:“我说的手工不错,是这个凶手的手工活儿不错,可不是解剖能力不错。这种手法,适用于缝纫,而不是人体。如果站在医生或者法医的角度来看,那这手法不仅粗糙,简直就是太业余了。” “那凶手的职业就是和裁缝有关?”慕森顺着莫子棽的思路推测。 莫子棽想了想说道:“现在干这一行的人并不算多。就算凶手不是裁缝,也一定有这样的手艺。不然的话,这针脚可做不到这样细致。”莫子棽说着,还仔细的研究了下尸体身上的缝合线。 “那这是不是可以说明凶手性别了?”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看看。”莫子棽说完,就推开了慕森。做起了真正意义上的详细解剖尸检。 结果表明,尸体并没有受到任何侵犯。甚至,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当然,除了被做成娃娃的那个过程。 “摘除那些内脏器官不需要技巧的吗?”慕森问。 “严格来说,任何人都可以做得到。这要看摘除它们的目的是什么了。对于这个凶手来说,为的就是让尸体更轻,不会散发腐烂尸体味道。你也知道,人死后最先烂掉的就是内脏,而且内脏的自溶腐烂还会造成巨人观。那这些精心挑选的美丽娃娃不就被毁了吗?凶手用类似木乃伊保存尸体的办法,将尸体做成了美丽的蜡像娃娃。虽然说皮肤被蜡封,能暂时保留原状,但是腐烂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说……” “所以说凶手并不是真心想要保留这些娃娃,他只是享受制作过程和成果罢了。”慕森接道。 莫子棽点点头说:“或许,我们现在应该称凶手是她,而不是他了。” “怎么?” “我在解剖的过程中发现了尸体鼻腔内残留的乙醚和花粉。你也看见了,凶手将尸体清理的十分干净。之后才变成蜡像模型的。但是她忽略了大脑和体液,死者的大脑有很严重的神经损伤。可以肯定是大量乙醚造成的。现在,你能分析出来什么了吗?”莫子棽看向了慕森。他只负责解剖,然后将结果告诉慕森,至于对凶手的决定性侧写,还是要交给慕森。 慕森轻轻点了下头说道:“我明白了,看来。差不多可以给吴队长凶手侧写了。细节证据,还是要他们调查才行。那么华丽的复古礼服,不是每家都有的。” 在莫子棽忙活接下来的尸体时,慕森已经找到了吴队长。吴队长正在接见受害者家属,显得有些疲倦。可一听说慕森他们有发现了。连忙打起精神,集合了处理这个案子的全部警员,来听慕森的侧写。 慕森坦言对吴队长说道:“通过子棽的尸检,我只能先给你一部分线索。剩下的,还得靠我们自己调查。但是我想,这一部分线索应该足够确立嫌疑犯目标了。” “你说吧。”说着,吴队长指了下他身边的一男一女,避开其他警员对慕森说道:“这是吴悠的父母,也是我的家人。没关系,你就直接说就好了。” 慕森猜到了那两位是受害者家属,但是没想到吴队长竟然就这样当着受害者父母让慕森公布侧写,这似乎不太和规矩,也不太近人情。毕竟,听着自己亲人的解剖结果和被杀过程,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吴队长见慕森犹豫,便肯定的对他说道:“他们应该知道自己女儿的死因。” 吴队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慕森不再多想,于是便对调查警员问道:“吴悠最后出现的时候是在做什么?” 警员一边翻着资料,一边回答说:“那是在超市门前,有监控拍下了吴悠,她似乎是在扶一个老人过马路,又好像是在指路。” “那就对了。”慕森示意警员坐下,然后他自己接着说道:“本案死者,没有受到性侵。四肢关节碎裂,内脏被摘除,凶手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直接,就是要把她们做成娃娃。她挑选被害人的条件要求很高,要很瘦,要身材比例几近完美,五官漂亮,皮肤白皙,就连眼眶都有很高的要求,因为不符合标准的话,将放不进去她为娃娃准备的高档玻璃眼球。” 说着这些的时候,慕森情不自禁的看向了吴悠的父母。母亲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任泪水流淌,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那位长相和吴队长稍稍有些神似的父亲,则是眉头紧锁,紧紧的拥着自己的妻子。这是最无言的安慰,也是一种支撑。 慕森继续说道:“在尸检过程中。发现凶手曾用了大量的乙醚。我想过,这可能是为了让被害人更安静,能够顺利的任其摆布。但是综合各方面的线索,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她没有完全把握能够控制住被害人。所以只能选择用乙醚。” 吴队长听到这里有些吃惊的问道:“你说……不能完全控制?他没把握?” 慕森嗯了一声说:“我们想想,什么样的人在力量上会显得不自信?身体有缺陷的、孩子、妇女、或者老人。但是从凶手对死者的所有行为来看,身体有缺陷的人很难办到。因为这是个大工程,如果速度太慢的话,尸体就腐烂掉了。至于孩子,我觉得太小的孩子不会有中世纪的审美标准,也不会懂得精湛的手工活儿。而且摘除内脏之类的手法,一个孩子想要做到完美并不容易。接下来是女人,表面看起来,女人最符合凶手的条件,会化妆。懂得女人的审美,会穿戴那些复杂的服饰,以及拥有手工刺绣的手艺。但是考虑到六名被害人都是成年人了,她们似乎不太会被一个陌生女人拐走,所以……最后最大的嫌疑应该是一位老人。她可以伪装的更加年迈一些,然后利用自己的软弱博得这些家教良好有道德修养的孩子们的同情心。过完马路之后,她很可能就变得不再虚弱了。乙醚的效果作用很快,当姑娘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可能已经倒下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慕森对犯罪嫌疑人的侧写,竟然会落在一个老人身上! 吴悠的母亲这时候再也控制不住,不敢置信的哭泣道:“我们从小教育孩子要善良……要学会帮助别人,为他人留余地,为自己积德……到头来,这却成为害了她性命的原因!老天……这世界到底怎么了!”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对吴悠母亲的这番哭诉,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一个家长教育自己的孩子品德良好,最后却因此断送了孩子的性命,这似乎真的是没有天理可言了。因为帮助弱者,最后竟然成为了受害者。这也似乎又印证了l的那种论调。这个世界上到底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恐怕大多数的时候,都是说不清楚的。 然而慕森这时却有些无情的说道:“很抱歉,事实也许就是这样的。但是,我们都要清楚的明白,这个世界是人间,不是天堂。容许不了什么至善至美。在教会孩子道德与善良的同时,你们有责任也有义务让他们了解到这个世界险恶的一面。也许你们认为要呈现给你们孩子的是一个美好的世界,美好的生活环境,但是结果就导致了他们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戒心。侧写不出意外的话,凶手应该是一个55到60岁之间的女人,她健康,偏执,而且有着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如果这些女孩可以在选择随她去某个地方之前,稍微观察一下,也许就能够看出她的破绽了。很遗憾,这些天使一样的姑娘们都没有这样做。” 这番话说的吴悠的父母更是痛苦万分,吴队长几次有心想要阻止慕森,但是话却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慕森说的难道不对吗?教育孩子善良宽容是对的,但是没有自我保护意识就是错的。她们终归要独自生存,独自融入这个社会,不可能至死都活在父母所制造出的真善美的假象里。 慕森说的没错,这些女孩但凡经过片刻思考或迟疑,可能最终都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说完,慕森又回到了主题上,继续说道:“凶手的年龄性别大致如此,有非常好的生活条件,独居。早年可能有缝纫刺绣这样的手艺,有耐心,细致,苛求完美,对娃娃有一种偏执的执迷。她的住处必是安静偏僻的地点,但是面积很大,宽敞而明亮。或许,房前屋后还会种植着各种花草,窗台上也会摆放着水晶的花瓶和鲜花。穿着考究,注重细节和品质……” 不等慕森说完,其中一名警员就迫不及待的举手问道:“这……你真的能了解那么多吗?”大概,警员被慕森那花草花瓶之类的推理吓到了。久闻慕森、莫子棽破案无数,推理侧写无敌。但是要说连罪犯家里什么样子都能说出来,未免也太夸张了。 可慕森这时候却很自然的解释道:“尸体虽然会散发气味,但是我的那个朋友对嗅觉比较敏感,他还是从尸体身上嗅到了兰花的香味。而且尸体在被做成娃娃之前,经过了反复的清洗,腹部内脏填充物中有无意夹杂的花瓣,鼻腔内有花粉。这些,完全表明了凶手的住处有大量的鲜花。至于花瓶,我说了,她偏执,苛求完美,注重细节,并有复古华丽的审美,所以,她一定不能容忍精心修剪的鲜花被插放在劣质的花瓶里。就好像,她宁可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也要将尸体娃娃放在唯美的秋千上,大树下,而不是随意抛在路边。” “那……那穿着呢?被你这么一形容,我眼前的形象是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太。”那个警员继续说着自己的疑惑。 慕森解释道:“尸体身上的华美礼服,大部分都是手工制成的,那些繁复的花纹也全部都是人工刺绣的。甚至连纽扣和点缀珍珠都是真的,而不是残次品。能这样大手笔的打扮尸体玩偶,那在自己身上也一定不会马虎。你说的没错,我们要找的这个人,确实比较富贵。不然的话,她没有这种条件可以做出六具华美的真人娃娃。” 看着吴队长和警员们惊愕的表情,慕森停顿了片刻问道:“这样明显的特征,应该不会很难找吧?我觉得现在应该抓紧时间了,在下一个女孩被害之前,找出这个沉迷于洋娃娃的老怪物。” 第一次听慕森带着情绪的贬低一个犯罪嫌疑人,吴队长很担心的问道:“你是说还有受害人吗?那些娃娃是不是有什么说法?一组几个?” 慕森苦笑了下说:“又不是七个小矮人,她在做什么娃娃,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是这样偏执的杀人犯,一旦开始了就不可能会停手。为了不会有更多的女孩被做成娃娃,还是抓紧赶紧调查比较好。” 第二百三十四章 刺绣 “好吧。↑”吴队长说完,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搜查工作了。按理说像慕森说的这种条件独特的老太太应该很好找才对,但是调查了整整两天,也没发现这片区域内有这样一位富有的怪老太太。 一时间,调查陷入到了僵局。符合这个年龄段条件的老人,要么就是并不算富有,要么就是体弱多病,剩下的就是生活美满、儿孙满堂的了,身边还都有一个可爱的老伴儿。根本就没有像慕森说的那种独居的老人,完全不符合侧写要求。 吴队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慕森,并且把能查到得资料都交给了他。慕森这一次坚信自己的推理无误,所以只好在吴队长调查来的众多资料里继续查找,一定有哪里是不对的,那个古怪的老妇人肯定就在这里,只是她不知道用哪种方式隐藏了起来。 与此同时,莫子棽在调查服装上面也有了一些进展。他打电话告诉慕森,尸体身上的衣裙布料,都不是能随便买到的。包括礼服上面缝制的钉珠和宝石,莫子棽将每一粒都查遍了,毫无线索。这意味着,那些东西是私人的,是本来就属于她的,而不是她最近才买到手的。像那样的衣裙,每一件都需要大量的布料,如果是买的,莫子棽不会查不到。 慕森对这样的结果有心理准备,于是他便让莫子棽赶快回来,和他一起翻查吴队长查到的大量信息。要想从几百个老太太当中找到那个“脱颖而出”的,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大概又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慕森抻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酸疼的全身,然后对莫子棽说道:“会不会是我的判断哪里出了问题?” “你得相信、并且坚信自己的侧写无误,这样才能帮助警方破案。如果连你自己都动摇。他们该怎么按照你的侧写去抓捕罪犯?”莫子棽没有抬头,依旧在翻查着那些资料。 慕森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说道:“我倒是真想坚信自己不会失误,可是我们看了几个小时了,都没有发现完全符合条件的老妇人。这让我不能再自负的笃定了。你说,会不会她不是独居?如果去掉独居的这个条件。那这里符合情况的就不止一个了。” 莫子棽听后果断的回道:“如果哪家人可以容忍自己家的老太太用活人做娃娃,那他们就也一定是帮凶了。除非一样的变/态,否则是很难和谐共处。” “那就是说,她一定是独居?”慕森有些茫然,这些他看上去符合条件的人,偏偏就没有一个是独居的。 莫子棽这时候抻出来了两份资料说道:“做这样的事情,需要自己独处的时间和空间。她不可能还有一个同伙儿,两个人像是聊天刺绣一样的消遣着这样残忍的杀人游戏。所以她一定是一个人做的。你看看这两份资料,把独居这个条件抛开的话。她们是最完美符合侧写的。” 慕森抓过那两份资料看了起来。这第一个人,是一个姓柳的妇人,年龄59,与瘫痪在床的老伴儿生活在郊外小区,毕生的职业都是做女工,想当年在这一个区内可是出了名的刺绣好手。自从丈夫瘫痪之后,就很少见到她出来走动了。早年凭刺绣手艺没少赚钱,老伴儿年轻时候也是个还算成功的小商人。所以这老两口的生活富裕,符合慕森那“富足”的条件。 慕森颇感兴趣的说道:“刺绣好手。生活富裕,身体健康,还能照顾瘫痪的丈夫,这还真是比较符合条件。只不过……她的丈夫难道也是同伙儿吗?” 莫子棽没有回答,而是对慕森说:“你继续看下一个。” 下一份资料,是一位姓穆的妇人。年龄5八岁,与自己的妹妹一起生活。只不过,这个妹妹一年前也瘫痪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听说全凭这位老妇人独自照顾。 这位姓穆的老妇人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专业做布艺裁缝的。而且也非常有名,她曾模仿制作上海滩的洋装,让整个镇子都流行起来了。可见,她的财富能力也不一般。况且这位老妇人曾几何时还过上过千金小姐般的生活,父母去世之后,继承了所有的财产。 “会制作洋装,继承了大量的遗产,听上去这个也比较符合条件啊。”慕森琢磨着说。 莫子棽这时候忍不住抱怨道:“你根本就没注意到我想让你注意的东西。这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她们的家人都瘫痪在床,也就是说,没有人能看的见和她们朝夕相处的家人。是不是有人一起生活,谁也说不清楚。” 慕森这才理解了莫子棽的意思,连忙有些激动的说道:“那我们去拜访一下吧?去看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莫子棽哪里说的动慕森,因为在他还没有发表意见的时候,慕森已经穿好衣服跑出门了。没有办法,莫子棽只好一路紧随。 他们先去的柳家。果不其然的,远远一看就几乎能断定哪个是她的家。门前围起了一个小院子,里面到处都是绿色的植物,再这样的季节,里面甚至还能看到鲜花。 慕森和莫子棽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这些植物似乎也更能确定了一些侧写,剩下的,就只差去看看这位老太太以及她那瘫痪在床的丈夫了。 慕森上前轻轻的敲了敲院门,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个和善的声音:“谁呀。” 从屋里走出来的是一位老妇人,她穿着浅灰色的开衫,里面一件轻薄的毛衣,素雅干净,显的人格外精神。一头有些花白的短发被烫成了自然的卷发,皮肤白皙,容光焕发。 老人走到院门前,疑惑的看了看慕森和莫子棽,然后便语气和蔼的问道:“你们找谁呀?” “请问,是柳女士吗?”慕森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的莫子棽在一旁都不禁一怔。 老人点了点头说:“是的,是我。你们……” 慕森挺直了腰板儿,露出了一个职业的微笑,然后开口说道:“您好,我们是市文化局的,您当年的刺绣可是赫赫有名。现在我们打算举办一个小型的刺绣展览,准备请您参加。毕竟,现在再找如此专业手工刺绣的人,可不多了。” 莫子棽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实际上他着实被慕森的演技吓了一跳。这个疯子的谎话还真是张嘴就来,连文化局举办刺绣展的借口都想出来了。而且莫子棽无比的坚信,慕森在刚刚敲门的那一刻,恐怕都还没想出什么好借口。 老人也是颇感惊讶,她大概是没想到。这是吹了什么邪风,忽然吹来了这么个消息。 老人愣了片刻,看着慕森那职业的柔和微笑,半天才回过神说道:“啊……这、这我已经有很多年不碰刺绣了,不知道能帮上你们什么忙啊。来来,先进来坐,慢慢说。”老人十分和善的邀请慕森他们进了门。 可就是这样一个具有亲和力的举动,便让慕森原本就不抱什么希望的心。更加坚定了。这位老人,不是凶手。 慕森这样的推断并不是因为老人家态度很好。而是她的反应,她的表现。在听到慕森是什么文化局的人,准备办刺绣展的时候,老人眼中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惊喜。这么说。她是渴望并怀念自己曾经绣出的山山水水,一针一线的。这样的人,阴暗不到用那双巧手去缝制活人娃娃。 而且,一般的凶手,也不可能轻易让陌生人进门。更何况。还是两个壮年男子。这会轻易的失去控制,从而败露自己的行为。 不过既然也已经进来了,慕森就当是闲聊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老人十分热情的为他们端上了茶。然后又有些兴奋的问道:“你们真的要举办刺绣展览吗?我还真是没听说过呢……真没想到啊,到了这个年纪,竟然还能被人想起。” 慕森依旧礼貌的笑着说:“您的手艺高嘛!现在,您家里还留着当初刺绣的作品吗?” 正聊着,只听里间传来了一个同样和善的苍老声音:“老太太啊,咱家来客人了吗?” 慕森和莫子棽再次对视了一眼,看来,真的有位老先生在…… 莫子棽的面色有些尴尬,一个劲儿的在对慕森使眼色,那意思是找错人了就赶紧撤吧!别再这蹭吃蹭喝了。可慕森却白了莫子棽一眼,就好像在说,就算找的人不对,但是也能听听他们有没有认识符合侧写的一个怪老太太啊。 两个人眉来眼去的的空档,老太太已经把老先生推了出来。慕森和莫子棽连忙站起了身,客气的打着招呼。慕森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自己那信口胡说的荒唐拜访理由。 这位老先生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是精神却很好,人看上去也很乐观。一听是为了老伴儿那手工活儿来的,连忙乐呵呵的让慕森他们坐下慢慢聊。 就这样,老两口热情的讲着年轻那会儿的事情给慕森他们听,也讲了不少关于刺绣的绝活儿。看得出来,这对老夫妻十分恩爱,不像是装的。 因为在他们谈话互动期间,慕森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老太太是将轮椅推向内的,也就是尽可能的要让老伴儿面对自己。这是关心爱护的表现。如果关系不好、感情不好的话,那自然而然的,轮椅应该是稍稍向外的,就好像并排坐着一样。那是潜意识中的排斥。 再看那老先生聊起自己老伴儿的时候,全身放松,面部表情温和、开心,丝毫看不出紧张、厌恶,甚至连他长期坐在轮椅上的痛苦都看不出来。这证明,这位老妇人,将这位老先生照顾的十分好。这样的家庭,出不来杀人犯。 排除了嫌疑,慕森便开始攀谈了起来:“柳女士,在和您同一时期的刺绣高手里,还有没有您印象深刻的呢?您也知道,咱们办一场展览不容易,我们想搜集三四十年前的高人,展示出大大小小的作品……” 慕森越说越真实,就连坐在一旁的莫子棽,此刻都不禁开始有些怀疑,他们两个人就是文化局派来的…… 老太太想了想,然后便回忆着说道:“有倒是有一个,不过前两年去世了。她比我大四岁,那个时候我经常叫她姐姐。我有不少手艺,都是她教会我的呢!要说活着的,而且还住在这里的,可能还真没有了……” 慕森听后刚有些失望,老人忽然眼睛一亮说道:“不不不,还有一个人,我怎么把她给忘了!”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老伴儿的手说:“老头子,你看看我这脑子,人家问刺绣高手,我竟然把穆惠珍给忘了。” 慕森一听,心情马上大好。这样的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几十年代的,而且还姓穆,不用说,肯定是他们的第二嫌疑人啊!要是能在这里打听到一些线索,那就不枉此行了呢! 老先生听到老太太的话,好像并不太喜欢这个人,只见他瘪了瘪嘴说:“没什么交情,你记不住也是正常的嘛。再说了,那个人啊,后来变的太吓人,谁敢记得她呢?” 慕森听到这话,就知道,这次来对了,从这两位老人的口中,一定能问出些重要线索。 老太太这会儿还嗔怪的拍了老先生一下责备道:“不要胡说,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慕森忍不住了,插嘴问道:“您说的这位,是不是当初能模仿制作上海滩复古洋装的那位呀?” “是她,是她。”老人肯定的回道。 “您可不可以讲讲她的事情呢?您看,我们太年轻,不了解当年的故事。”慕森那真诚祈求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在对奶奶讨糖吃的孩子。 老人叹了口气说:“她真的天生就是要做这一行的。你们要办展览,找到她的作品才是最大的看点呢。论手艺来说,我觉得自己可差的太远咯。” 老先生一听,一旁连忙插嘴说:“诶诶,我说老太太,你可不要瞎出馊主意啊!你怎么能让他们上门去找人?到时候再吓到这两个孩子!” 此时慕森的心里已经有数了,那个可怕的洋娃娃凶手,十有八九应该可以确认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前因 这两位老人明显很清楚那个古怪老妇人的过往,但是如果慕森问的太直接,又怕让他们有所怀疑。△于是他哈哈笑了两声说道:“老先生,您看您说的,都有点儿像鬼故事了!那位老太太怎么可能吓到我们?就算不慈祥,也总不至于很恐怖吧?” 老先生一听,感觉慕森好像有点儿说他危言耸听的意思,连忙较真儿的补充着说:“年轻人,可不要太气盛啊。你们自己是不是觉得可以天不怕地不怕?可其实,人性中有很多事情是真的很可怕。那个疯女人,好像从小受了刺激,做起事情很偏激的。那时候她的手艺很有名气,有个大老板看上了她,准备跟她提亲。可是你猜怎么着,她竟然佯装愿意,然后趁机把那位老板的耳朵咬下来了!”老人说着这件事的时候,眼神里还有明显的惊诧和恐惧。 性格偏激,行为暴力,心理不正常,这些都符合一个变态杀人犯的特征。慕森在心底又确认了一番,这才不解的开口问道:“真的有这种事啊?您是怎么知道的?也是听说的吗?” 老人一听,撇着嘴笑道:“小子,你这是不相信我啊。我告诉你,想当年那位被咬掉了耳朵的大老板,正是我当时的老板。那位老板自从出了事之后就不怎么正常了,总说当天那个女人不止咬了他,还做了很多疯疯癫癫的可怕事情。总之,他每天都战战兢兢的胡言乱语,精神状态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就这样没有一年就去世了。他去世之后,我就渐渐接下了生意,但是对于那件事。我们可都是一辈子也忘不了。” 莫子棽看了慕森一眼,低声说道:“这个倒霉的人当时一定还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个女人从年轻就不正常,现在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又开始大肆杀人。” 两位老人没听太清楚,只能疑惑的问道:“你们说什么?什么杀人?” 慕森见状便打着圆场说:“哈哈。我这位同事说,追她就付出了一只耳朵的代价,要是娶了她,她还不得杀人。” “哦……”老人叹了口气说:“可哪里有人敢要她呀。” “那她的手艺是怎么学会的呢?按理说,这么不正常的人,应该在疯人院,而不是裁缝店。”慕森直截了当的问道。 老太太也轻叹了一声说道:“惠珍其实挺可怜的,她小的时候可得算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了,不说穿金戴银。也是富裕的让街坊四邻眼馋呀。那个时候,她的父亲母亲经常从全国各地给她买好玩的玩具,她最喜欢的就是洋娃娃。那时候的娃娃,虽然不像现在这么精致,但是上海那边带来的都算是洋货了呢,大大小小的娃娃,穿着各式各样的裙子,一般大的孩子们。没有不羡慕的。后来惠珍制作的那些衣服,也都是按照洋娃娃身上的礼服参考的式样。可也别说,她做出来之后,还就真像那些洋货,漂亮极了。当时有钱的人家都恨不得存钱能买一件她做的裙子,因为那个年头,没有卖的。也没有多少人见过呢。我们这种中国传统刺绣,和她做的裙子比起来,似乎就不太时髦了。” “那……按理说,她不是应该挺幸福的吗?在那个年代,应该也算是富有了。为什么……会变成老先生说的那个可怕样子?”慕森问。 老太太撇了一眼老先生。然后说道:“谁知到呢,从她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了。之后她开始做衣服的时候,性格也很怪异。可是你知道呀,这只要手艺技术在,谁在乎她是不是性格古怪呢?听说,她的变化是在她母亲去世之后,她父亲带回家了一个年轻的继母,那个女人也带着孩子,好像是很早之前和惠珍父亲有的私生子。也是女儿,比惠珍小几岁,就算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吧。那你看,这哪家的父母不是疼着惯着年龄最小的孩子呢?所以,当那小妹妹要洋娃娃的时候,她父亲就总是完全宠着那个妹妹。惠珍视她那些娃娃如珍宝,而且也是思念她母亲的一种象征,想当然的她不会同意,所以三天两头就会迎来一顿打骂。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开始变了。而且还越来越不正常,根本没办法和人正常接触了。”老太太说完,还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是很同情,又好像是惋惜。 听到这里,慕森已经完全可以肯定,犯罪嫌疑人就是穆惠珍。裁缝、刺绣、洋娃娃情结,种种经历表明,她一定就是那个将少女活活做成娃娃的杀人犯。只不过……不是说她后来一直和她妹妹同住吗?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慕森又对老人问道:“不都说她妹妹瘫痪在床,是她照顾的吗?这证明……感情是不是还可以啊?” 老太太还没说话,老先生就不屑的嘁了一声说:“她妹妹那瘫痪没准儿就是她造成的。她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她家莫名其妙的发生了一场车祸,父母都死了。听说是刹车失灵,而且还事后起火。反正,等人们扑灭了大火之后,连骨头都找不全了。大家都怀疑是她干的,越来越不敢靠近她了。好在,发生那场车祸的时候,她妹妹不在。好像是和丈夫出门旅行了。可是等她们父母的丧事办完不久,她妹妹和她丈夫又莫名其妙的出事了,听说男的是掉进河里淹死了,女的双腿残废了。这里的人都说,他们家是碰上灾星了,可是当人们私下谈论的时候,谁会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她干的?他家的灾星就专门祸害家人,她却毫发无伤?怎么可能嘛!反正在那之后,她也就继承了房子和遗产,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妹妹就和她一起生活了。但是,我们可是谁都没再见过她。” 听到这的时候,慕森已经感觉那个妹妹凶多吉少了,所以他很不理解的问道:“既然所有人都觉得她有嫌疑,为什么没有人报警呢?让警察来查清楚。不就知道她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人听后笑了,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年轻人,没人会真的在意她家发生了什么。当你有天也活到了花甲之年,也许你就会明白了,什么叫做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慕森怔住了。但是回过神来,他还是点头回了一句:“您老说的对。” “那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要去找那个古怪的老太太了,您看看要是有作品的话,就等展览会的人来找您借用就好了。非常感谢您二老抽出宝贵的时间来和我们谈论这些趣事,我们先告辞了。过两天会有人来找您商讨作品问题。”莫子棽一边说着,一边拽起来了还窝在沙发里的慕森,然后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位老人虽然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忽然来了两位年轻拜访者聆听他们年轻那时候的故事。还是很让人开心的。所以他们像之前一样和善的送走了慕森和莫子棽。 出了小院子,慕森这才笑道:“子棽,你这说谎技巧也不赖啊!还告诉人家过几天会有展览会的来找。你说这二老要是一直等着怎么办?” 莫子棽有些生气的挑眉问道:“是谁先编出这鬼谎话的?不这么说,人家问起来怎么办?你看看你自己,有那点儿像文化局的?” 慕森嘿嘿一笑:“你看你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越来越没有幽默感了。现在好了,咱们也没白说谎话。至少了解那个可怕的老妇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莫子棽上了车,有些忧虑的说:“咱们这次要找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变态者,而且病史根深蒂固,必须得多小心才行。她杀人一定是被某件事刺激到了,虽然说她很早以前就已经把自己家灭门了,但是至少她没杀外人。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出发点了。只为了乐趣而杀人。” “我知道,所以我们得先去探探路,通知吴队长准备抓人吧。”慕森说的胸有成竹,但是手里却从车座下拿出了一把刀。 莫子棽看的惊讶:“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贴身带武器了?怎么,抓变态杀人狂抓多了。胆子变小了?” 慕森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冷声回道:“我带这东西不是为了防身,是为了杀人。” “杀谁?” “如果有一天我再遇到他,绝对不会再像上次一样让他从我身边溜走。我错过他已经不止一次了,下一次,即便是同归于尽,我也得留下他。”慕森说的异常坚定,仿佛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和l鱼死网破的心理准备。 莫子棽沉默了良久,这才轻声的问了句:“搭上自己的性命,值吗?” 慕森看了莫子棽一眼,然后继续开车说道:“子棽,你怎么会怀疑这个问题?即便我不管他人瓦上霜了,他也不可能会放过我的。记得福尔摩斯在最后一案里说的话吗?如果能保证毁灭你,那么即便是和你同归于尽……” “我也心甘情愿。”莫子棽悠悠的接了下半句。 慕森点点头说:“那看来你没忘。我不是福尔摩斯,我不是单纯的为了社会的利益,我有我的想法。但是只要能杀了他,我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杀了他。呵呵……慕森,你听听你自己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反社会人格的杀人狂了。你现在已经不是要抓住l让他伏法了,而是要杀了他……说实话,我很为你担心。” 慕森无所谓的笑了笑说:“我本身就是反社会人格,也从来就没打算让他死刑变死缓,死缓变无期,无期变有期。我相信,他的能力绝对可以从监狱中逃出来,不费吹灰之力。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从他那里至少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想要一个人彻底消失,就是亲手杀了他,看着他咽气,这样才能踏实。你看他杀过的那几个人,都是本已会被判刑的了,但他还是毫不留情的杀了他们。因为他认为他们该死,刑法不一定能够完全制裁。” 不等慕森说完,莫子棽就打断道:“够了,慕森。你是在追捕他,而不是效仿他!他的手段如果你也用上了,那你和他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你不会把人切割成几千片肉片吗?” 慕森明白莫子棽的担忧和紧张,他怕慕森在追捕恶魔的过程中变成恶魔。可是慕森自己清楚,没有什么是不需要代价的。 两个人没有再争执下去,因为在慕森的一次左转弯之后,他们就来到了穆惠珍的住所。果然,这个地方真的很偏僻。附近的人好像都搬走了,零零散散的在周边一座座古旧的二层小楼里,突兀的将穆惠珍的房子留在了中间。 车子在院外停了下来,莫子棽看着那个小院子,缓缓说道:“没错,就是这里了。”因为院子里不仅仅种植着很多花卉,而且大门前还垂挂着好几盆吊兰。那种独特的兰花气息,对于嗅觉敏锐的莫子棽来说,已经足以分辨出,是不是和尸体鼻腔内的花粉一致了。 两个人下了车,没敢贸然的敲响院门。他们发现整栋房子的玻璃都很明亮,但是里面却都挂着厚厚的窗帘。这将意味着外面的人永远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而里面也会是一种密不透风的状态。 “这老太太就不通通风吗?”慕森还大咧咧的说着。 而莫子棽这时却看着院子里盛开的鲜花说道:“在这个季节里,怎么还能将花卉养的如此鲜艳?” 慕森随莫子棽看向院子里的花,姹紫嫣红,争相绽放。如果不是一阵阵寒意提醒,慕森真要以为现在是夏天呢!之前在柳老太太家看到的花,虽然也开,但是却不多,明显带着冬日里的脆弱。可是这里的花,却盛开的好像迎着夏日骄阳。很难想象,一个杀人犯,刺绣是好手,裁缝也闻名,就连养花都颇有心得。除了……她可怕的意识不正常。 第二百三十六章 花肥 经过慕森和莫子棽两个人的一致商讨确定,最终他们决定不以拜访正常人的正常手段进入这座可怕的房子。因为他们即将要面对的可是一个灭了自己满门的老精神变态者。而且这所房子里说不定还有其他被害者和数之不尽的罪证。他们要是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前去敲门,应该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不过莫子棽还是有些犹豫的问向慕森:“你确定这光天化日的,咱俩要翻进院子撬门进去?”说着,他还有些不太习惯的看了看四周有没有过往的行人。万幸还好,这一片地处偏僻,本来就没有什么人经过。再加上这些房子大部分都已经没有人住了,所以,他们要想翻墙入室,还是可以不计环境因素的。 慕森看着眼前院子里那些妖异盛开的花,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我们要找的这个嗜血的疯老太太,她手里有大量的乙醚,而且人家对自己的家肯定是格外的熟悉。大大方方进去之后,她可以在任何地方轻轻松松的偷袭我们。虽然说咱们两个大男人不应该如此惧怕一个老太太,可是我实在不想再激怒她的情绪了。万一房子里还有活人在呢?激怒她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好吧,那进入院子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了吗?咱们还是提前在外面计划好方案比较好。”莫子棽对这个入门方式显得有些不情愿,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他还真不愿意这样偷偷潜入到一个老太太的家中。即便她是真的很不正常。 慕森指了指那垂着吊兰的大门说道:“我们一前一后,进去之后先不忙着找证据,迅速开始先找活人。能救一个是一个,一旦发现活人,马上撤出来,我可不想因此受连累,在吴队长到来之前变成了花肥。” “花肥?”莫子棽有些惊讶。很显然,他没听白慕森在说些什么。 而慕森却理所当然的说:“你看看这些花开的。不觉得很奇怪吗?我觉得保不齐就是某些特殊花肥造成的效果。” 莫子棽听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你是说……” 慕森转过身面对着莫子棽回道:“是的,你想没想过那些被做成娃娃的尸体内脏都到哪里去了?我一直都在好奇这个问题。人体的内脏可不是一丁点儿,那是很大量的东西,不容易轻易销毁。如果是被丢弃了。那一定会有人发现。如果没被丢弃,那应该就是被掩埋掉了。你看,这里是不是最佳的掩埋地点?而且还能将物有所值发挥到极致。” 就在慕森和莫子棽讨论花肥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年轻人,你们找谁啊?” 慕森被吓了一跳。猛的一回头,发现他们身后正站着一个十分苍老的老太太,看年纪,怎么也得有七八十岁了。满头的白发,这与穆惠珍的年龄不太相符。 不过想起杀人犯们惯用的伎俩手段,慕森还是十分警惕的后退了两步,然后便小心的对那老太太问道:“您也住这里吗?” 那老人说话十分缓慢,她费力的提着手里的袋子说道:“是啊,我就住这后面。这不,买了些日用品。实在提不动了。老了,不中用了……” 慕森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泛滥同情心,他指着身后阴森的房子问道:“这户人家的主人您认识吗?我们是户籍调查科的,想来核对下居住人口。” 老人点点头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我的家就在后面,当然认识这房子的主人。只不过啊,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交流。这个人啊,很可怕的”老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慕森一听,马上就有些激动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她哪里可怕呢?” 老人很神秘的小声说道:“你们看看她院子里的花,是不是开的很旺盛啊?附近的人们都说。她是在用死人做肥料呢” “……”慕森和莫子棽对视了一眼,然后笑道:“不会吧……这太平盛世的,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呢。” 老人耐心的回道:“是真的啊,是我亲眼看见的。我家二楼的窗口。正对着她二楼的后窗。前几天,我还亲眼看见她一整天都和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儿说话呢只不过,她一会儿开心,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大哭,一会儿愤怒。絮絮叨叨了一天,那个女孩儿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那个情形,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 慕森本来顺嘴就想问,那么不对劲,为什么不报警呢?可是话到嘴边他就想起了之前那位老先生各扫门前雪的理论,所以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莫子棽这时在一旁追问道:“那现在呢?那个女孩还在不在?” “不知道啊……要不然,你们跟我一起去我家看看吧?反正你们不是也要做人口调查的吗?”老人一脸认真的看着慕森。 慕森想了一下,便马上答应了下来。顺便,他还将老人手中提不动的那个袋子接了过来。 这个老人说的没错,她确实就住在穆惠珍家的后边。所以他们也没走多远就到了。 在快到门口的时候,莫子棽忽然停住了脚步,那模样好像有些心神不宁。慕森不解的回头看了一眼莫子棽,然后趁老人走在前面,低声的对莫子棽问道:“你怎么了?我们去看看,万一真能了解里面的情况呢?” 可莫子棽这时却一直皱着眉,半天才挤出了一句:“那房子所有窗户都挂着厚重的窗帘,她……她是怎么看到里面有个女孩的?” 慕森被莫子棽说的浑身一冷,再一回头,便感觉到了一阵喷雾突然喷到了自己的脸上,一阵呛人的甜味马上钻进了鼻腔,这让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被喷了乙醚。 当然,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站在他身后的莫子棽也没能幸免。两个人的视线都愈发的模糊,他们最后看见的,是那个老太太摘下假发,阴森森冷笑的脸。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三十七章 被困 当慕森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模模糊糊听见的是五十年代比较流行的民歌。 当他完全清醒,并且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歪歪扭扭的捆绑在了一个管道上的时候,他这才看清离他不远处正在忙活着什么的老妇人。 虽然看上去也得是花甲之年的岁数了,但是和刚才那老态龙钟的样子比起来,可着实年轻了不少。不用多说,她一定就是用刚刚慕森所见的那副老弱状态,骗走了一个又一个善良女孩的生命。 这会儿,她正从刚刚的那个袋子里,一样一样的翻腾着布料和饰品。慢慢的一大袋子,里面装的全部都是这些东西。 慕森忍不住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这些见鬼的东西,竟然是自己亲自帮这个老疯子提过来的一看那些布料特殊的颜色和质地就能知道,这是做洋娃娃衣裙礼服专用的。 察觉到慕森已经醒了,老妇人阴森森的笑了起来问道:“难道就没有人告诉你们,这附近的三栋房子都是我的吗?天啊,年轻人,你们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子棽……我的朋友呢?他在哪。”慕森努力抑制着自己因乙醚而引起的不适感,语气冰冷的质问着。当他意识到莫子棽没有和他一起被绑在这里的时候,这个问题就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 老妇人好像有些不高兴了,她偏着头,神经质的看着外面,自言自语的说:“怎么会被他跑掉了呢?虽然我没有做过男娃娃,但是那个年轻人长的可真是很漂亮啊,是个被做成娃娃的好材料。真是可惜了……”一边说着,老妇人还一边懊恼的捶着手中厚重的布料。 不用说了,这个人一定就是六具洋娃娃惨案的真凶,穆惠珍。 只不过慕森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落到她手里了。只怪当时太心切了,一心想要快点儿弄清楚那做房子里面的情况。而且面对这样年岁的老妇人,即便是知道她有可能是凶手。也还是少了一份戒心。因为潜意识中,就认为她没什么威胁。现在看来,她的房子功用可不少,杀人的地点。应该就是这里了。 好在莫子棽逃了出去,只希望他能带着吴队长快点儿找到这里,在慕森变成花肥之前。 慕森甩了甩还很疼的头,然后便冷静了下来,简单直接的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不为什么。我喜欢。我喜欢洋娃娃,也喜欢她们身上漂亮的衣服,这些娃娃都是我的。”穆惠珍目光闪烁,带着明显的精神紊乱症状。 慕森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不觉得你这个年纪还玩洋娃娃有些可笑吗?” 没想到,话音刚落,穆惠珍就愤怒的转过头,举起剪刀冲到了慕森的面前,揪住慕森的衣领,恶狠狠的威胁道:“我不许你胡说八道更不许你欺负我和我的洋娃娃她们都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慕森没有想到这老疯子的情绪变化如此之快,此刻他看着那离自己眼球仅仅有几厘米距离的剪刀。只好配合的点了点头,示意穆惠珍千万不要冲动。 见慕森乖乖的听话了,穆惠珍这才拿着剪刀又走开了,嘴里还喃喃自语的说着:“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虽然明知和疯子谈话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但慕森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其实……没有人会和你抢娃娃的……你做的那么好,不如……你把我放开,带我去参观参观你的杰作。反正你杀了我也没有用,男娃娃毕竟没什么意思,你还得费事的给我做身燕尾服……” 也没指望自己的劝说能有用。慕森只想拖延拖延时间。他被绑的很结实,而且绳结手法很复杂,想解开不容易,只能拖延时间等救援。 就听那穆惠珍又是阴森森的几声怪笑。然后站在远处看着慕森说道:“小子,你是拿我当成疯子傻子了,是吧?我告诉你,老太太我可清醒的很。从剪断刹车线到做成人皮娃娃,这些年我做的每件事我都很清楚。你这样骗我,是不是想死的快一些?” 慕森没想到。穆惠珍会记得自己所有杀人过程,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无所顾忌的承认了自己杀害父母的事实。 既然已经这样了,想骗是骗不过去了。所以只能改用其它方式。 “额……我能不能问问,那个总抢你洋娃娃的同父异母妹妹,现在怎么样了?”慕森小心的问着。那语气不像是被捆绑即将做成娃娃或花肥的被害人,反而倒像是一个崇拜者,在关切的询问偶像近况。 一听慕森问起了妹妹,穆惠珍突然很兴奋的笑道:“啊你竟然还知道我妹妹太难得了,太难得了那些人死后,已经好久没有人再提起她了……她现在很好啊,你想见见她吗?” “我好啊……”慕森强撑着笑脸。而穆惠珍则是一脸兴奋的跑开了,看样子是去别的房间了。 要知道,和一个会杀人的疯子一起相处,可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随着疯子情绪的变化而变化,要顺从疯子的“剧情”,不能一味服从,也不能太过反抗,要让一个疯子感觉到最“正常”的交流……天知道那是一件多难办到的事情。 好在慕森接触变态心理学多了,还是或多或少可以掌控气氛和神经病的情绪的。面对着眼前的这个老疯子,慕森需要做的就是与她“兴趣相投”。只有欣赏着她的兴趣,和她志同道合,才能成功的拖延上一小段时间。尽管疯子的情绪变化很快,这样的时间不会太长,但慕森还是会努力做好。剩下的,还是只能看莫子棽了。因为吴队长还不知道这个房子,他即便是来了这里,也一定会在前面的那座房子里搜查。只有莫子棽,能将他们准确的带到这里。 慕森被反绑的双手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心里也一直在暗暗祈祷莫子棽能坚持到告诉吴队长情况和地址。只有这样,慕森才不会被做成第一个男娃娃……未完待续。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刻骨铭心 过了很久,慕森隐隐听到走廊最里边的那间屋子里传来了一阵响动,那似乎是穆惠珍正在搬动着什么东西。△¢紧接着,便是老旧唱片似的一阵音乐。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 随着这咿咿呀呀的老旧歌曲,从走廊最里面传来了轮椅压过地板的吱呀声。同时,好像还隐约能够听到穆惠珍在轻轻的随歌哼唱。轻缓的旋律,在这座阴森的老宅子里,显得甚为诡异。 慕森紧紧的盯着不远处,那条幽暗的走廊两旁门窗紧闭,透不进半点儿阳光。所以,尽管慕森感觉自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但是看那条走廊却好像是通往了无尽的黑暗。 歌曲一直在唱着、唱着……这首原本轻柔温暖的催眠曲,此刻竟让慕森感觉不寒而栗、心惊肉跳。带着年代的沧桑感,那声音就好像是隔着时空传来的一般。 终于,慕森看到那黑暗中有了人影。一个破旧的轮椅最先出现在慕森的视野里,紧接着就是推它出来的穆惠珍。穆惠珍的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愣愣的看着轮椅上的……人。 那……应该是一个人。深深地低垂着头,骨瘦如柴。一头乱蓬蓬的头发垂在脸前,挡住了她的面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不合身的老洋装,那干柴一样的身体完全就支撑不起那件繁琐复杂的厚重衣裙。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这个人马上就要被衣服压死了…… 慕森见到如此诡异的场面,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他破案多年的经验来看,轮椅上坐着的……应该已经不是活人了。因为那个人没有一丁点儿活人的气息,而且不管是因为虐待还是厌食,会瘦到这种程度的,都不可能是活人了。那倒更像是……一具被风干的骨架。 随着老音乐的反复播放。穆惠珍推着那个轮椅来到了慕森的面前。她仍是一脸的笑意,好像完全正常似的对慕森说道:“你不是询问我的妹妹吗?你看,我把她推出来了。她的腿断了,走不了路了,只能靠我推着她行走。不过我还是把她照顾的很好,你看啊。她的衣服都是我亲手做的。她最喜欢这些漂亮的衣服了……”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虽然穆惠珍仍然面带笑意,一脸宠溺,但是声音却阴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她……她死多久了?”慕森小心的开口问道。 穆惠珍仰起头,将手指放在嘴边,想了想说:“好像很久了吧……我也不记得了。她说她再也承受不了了,她想逃走、她想自杀,于是我就折断了她的四肢,这样。她就再也不懂得如何自杀、如何逃走了。那时候,她的胳膊和腿,都好像洋娃娃一样,能随意转动呢……” 慕森听着这残忍的经过,能够想象这个妹妹,在活着的时候曾经受到了怎样的痛苦。穆惠珍折断四肢的这种手段,与那六具尸体洋娃娃的手法完全一致。看来,她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慕森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觉得穆惠珍杀人可能不止那六个姑娘了。也许早先她并没有将被害人做成洋娃娃,也可能没被人发现注意。总之,她杀人的起源很早,从她杀了自己父母的那刻开始,也许陆陆续续的就没有再停过。 面对这样阴森可怕的一位老妇人,慕森还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可穆惠珍倒是很愿意谈心似的笑着说道:“我妹妹比我小,长的漂亮。人也可爱,最主要的是,她很会讨大人欢心啊。所以自从她出现了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那些我妈妈给我买的娃娃,都被她用那双无辜的、泪汪汪的大眼睛抢走了……她得到了我原本拥有的一切。而我,得到的只剩下拳打脚踢了。后来,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刚刚开始接触的时候,她又出现了,忽闪着那双洋娃娃似的大眼睛,笑的真美。于是,这个男人后来就成了她的丈夫。哈哈哈……你知道吗?这一切,我的父亲和那个贱/人都是很清楚的。可是他们没有人责怪她,依旧宠着她,爱着她……直到有一天,那个贱/人在清理房子的时候,把我妈妈的遗照和遗物都给扔了,她说家里留这些东西很晦气。而我的父亲,什么也没有说,就那样默许了。我追着垃圾车跑了很远,才把东西捡了回来。可是当她发现我把那些晦气的东西又捡了回来的时候,就发狠的打断了我的手。我的父亲就站在那里看着,一句话都没有说……所以,我剪断了他们的刹车线,送他们两个人归西了。可是,你猜怎么着?我的家、我家中的一切,竟然被那贱/人早早的就据为己有了,所以,当她死后,这些房子,东西,一切都是她女儿的,也就是……我妹妹的。哈哈哈……我妹妹她就是这样,和我抢了一辈子啊!没有办法,最后我只能靠我自己,一点一点的抢回属于我的东西。” 穆惠珍这时候的脸色已经变了,她的目光变的有些涣散,直勾勾的盯着轮椅上的骨架,一脸怨愤狠毒的说:“我先把我爱的男人抢了回来,把他拆了,只剩干净的骨架摆在我的床上。然后在他的骨头上一遍一遍的刻下我的名字,这大概就叫做刻骨铭心吧……” 说着,穆惠珍又爆发了一阵尖笑道:“哈哈哈哈,我只是怕你们承受不起这样的艺术,要不然,我真该像那些洋装一样将那些骨头也展示出来!他全身上下的骨骼上,总共刻下了我五千六百二十一个名字!哈哈哈……” 穆惠珍癫狂的笑着,原地旋转着。而慕森,则是深深的皱起眉,同情的看着这个老妇人。她可怜,更可恨。扭曲的人格使她不仅仅将自己推向了深渊,还牵连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穆惠珍这时忽然站稳了脚步,疯颠颠的对慕森笑着问道:“你想不想看看我妹妹漂亮可爱的脸?为了保养她,我真的费了好大的心思啊……” 第二百三十九章 路西法效应 第二百三十九章 也许,这话听起来就好像是在询问慕森的意见。+◆可是慕森很清楚,自己哪里有什么发表意见的权利?乙醚的效果还让自己昏昏沉沉,而那反绑的双手也是绑的结结实实。他无从反抗,也无从反驳,虽然他已经想到了,那乱蓬蓬的头发下,一定有一张非常恐怖的脸。 想想也能知道,穆惠珍将自己这一生的愤怒都积压/在了她妹妹的身上。对父亲的恨、对继母的恨、甚至是对早逝母亲的怀念与埋怨,这一切她都归结于这个妹妹的身上了。不管是不是她的原因,穆惠珍都觉得她毁了自己的家庭,毁了自己的一生。用她刚刚自己的话来说,她认为她的妹妹和自己抢了一辈子。无论是洋娃娃、父爱、男人、还是遗产,这个妹妹有意无意的抢走了她的所有。 这样的一种关系,她会将妹妹的那张脸“保养”的有多好? 慕森低着头不说话,他第一次不渴望听罪犯的独白。他甚至不想知道穆惠珍是怎么杀人的,杀了多少人,还有没有被害人。他现在只想莫子棽和吴队长赶紧赶来,好让自己离开这个令人窒息作呕的房子。 见慕森对自己的话没有反应,穆惠珍好像有些不开心了。她拿起剪刀走到慕森的面前,二话不说的剪碎了慕森的上衣。 在慕森惊讶之余,穆惠珍阴森森的警告道:“这一次是衣服,下一次就是人皮。在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必须要看着我!” 慕森没有办法,只好抬头看向了穆惠珍。那原本应该老迈的身体,此刻看上去,竟然好像因为愤怒而充满了力量和精力。 “你看……这些头发真的是太乱了。我就知道不能乱拼。”穆惠珍一边痴痴的说着,一边用剪刀整理着她妹妹的头发。 这时候慕森忽然注意到,那乱蓬蓬的头发好像有些古怪。之前慕森只因那头发又脏又乱,并没有过多在意。可是现在仔细看起来,那头发竟然有长有短,有黑有棕。虽然颜色差距不是很夸张,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区别!慕森不相信穆惠珍会为自己的妹妹染发……所以,似乎只剩下了一种可怕的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让慕森都不太敢继续往下想了。 穆惠珍站在轮椅后方,两只手禁锢着妹妹的双肩,然后强行将尸体摆正,让尸体直起腰来。那样子就好像是特意为了让慕森看看脸似的。 摆正了尸体的身体、头颅,穆惠珍又将轮椅向前推了推,推到了慕森的眼前。然后轻轻的撩起尸体乱蓬蓬的头发。神经质的说道:“你看啊,看啊……为了她这张可爱的脸,我费了多少心思?” 当头发完全被撩起的时候,慕森迎上的是一对没有焦距的眼球,正在死死的盯着他!慕森不由得向后缩了缩,虽然说这是毫无意义的动作,但却也是人类本能的自我保护方式。 那堆乱草一样的头发下,除了一双假眼球。还有一张“东拼西凑”的脸! 鼻子、嘴唇、脸皮、头皮……每一处好像都出自于不同的人!这些人肤质肤色有差距,所以即便是缝合了起来。也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脸上那一道道长长的缝线让这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破碎的洋娃娃,没有了甜美可爱,有的,只剩下深入人心的恐怖! 慕森在惊恐中,仍然还是集中了自己的经历分析出了其中的关键。穆惠珍当年在控制了她的妹妹之后,每天便开始无休止的折磨、虐待。妹妹受不了了,想逃走,却被抓了回来,想自杀,却被折断了四肢。就这样。穆惠珍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活活折磨死了。 可人死之后毕竟是会腐烂的,穆惠珍还是觉得这样的惩罚不够,她不甘心让自己的妹妹就这样死去解脱,于是,她将烂掉的皮肤换成新的皮肤。这些皮肤从哪里而来就不言而喻了,一定是她之前杀过的人的。就这样,哪里坏掉了,就换哪里。缝缝补补的,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早些年间,老百姓家里可没有什么漂亮的洋娃娃,都是一些粗制滥造、状似人形的布娃娃。那个时候,家里有个布娃娃,孩子就已经很幸福、很开心了。条件不允许经常换,所以一旦布娃娃坏了,家人就会找来碎布将娃娃补好。最后,时间长一些的娃娃,也就成了各种碎布东拼西凑补出来的了。 而眼前这具可怜的尸体……就让慕森想起了那古老的布娃娃。 穆惠珍的恨,从洋娃娃开始。既然妹妹抢,就让她彻底变成了娃娃。大概就是这种心理,导致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从而去外面杀人了。而且慕森怀疑,这些年,穆惠珍一直在研究怎样能保存皮肤的时间更长一些。也许最后她发现了蜡封是个好办法,只不过自己的妹妹已经“碎”成这个样子了,即便是蜡封也不可能回到最初了。所以穆惠珍就把这方法用在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子身上。 仔细想想,她挑选的被害人,无一不是容貌美丽,性格可人,深受父母喜爱,在家就像公主一样的。或许,她正是在这些被害人的身上找寻她妹妹当年的影子,从而来满足自己几十年仍未平复的愤怒。 其实,她的愤怒之所以过了那么久还没有散去,完全是因为没有人给她一丁点的温暖。在母亲死后,也许她将全部的信任和寄托都依赖在了父亲身上,然而,父亲让她看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从没有人告诉她,其实她并没有失宠、其实她也一样很招人喜欢、其实她也会有人爱。 这就是路西法效应,大天使路西法,从上帝最宠爱的儿子,变成了令天上人间胆寒的魔鬼。人在天堂,便是天使。人在地狱,便是恶魔。而穆惠珍,就是这样一直把自己关在愤怒的炼狱中,却从没有人试图将她拯救出来。 第二百四十章 脱险 看着眼前这个精神混乱的老妇人正在缓缓的靠近自己,慕森不由得向后躲了躲问道:“你难道准备把我也做成娃娃?还是把我的皮割下来给她换上?我劝你别那么做……” 不等慕森说完,穆惠珍就一偏头对慕森问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呢?说实话,我就不杀你。↖” 慕森运了运气,坦言道:“为了你杀害的那六名无辜少女。那其中,有我朋友的亲人。你知不知道她们也有父母,也有家庭?她们那么善良的帮助你,你怎么还能下得去手?她们不是你妹妹,没抢走你任何东西,而你,却夺去了她们的生命。” 穆惠珍听后,似乎是回想了一下说道:“哦,是那几个漂亮娃娃啊!可真是浪费了我不少的时间和布料呢。决定把她们展示出去的时候,我还真有些不舍的……本来,我抓来那些孩子是打算给我妹妹补脸皮的。你也看见了,她身上很多处都已经残破不全了,需要新的皮肤来缝补。可是当我把那些女孩迷晕洗净之后,才发现她们竟然那么年轻那么美。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娃娃!想必,做成娃娃之后会比我妹妹现在这个样子好看多了。就这样,我开始了大工程,我为她们剖腹,摘去脏臭的内脏,重新固定四肢,装填上新的漂亮眼球……啧啧,虽然很累,但是看到最后的成果也是值得了。”穆惠珍在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满脸都是意犹未尽的笑容。就好像他们现在聊的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一样。 “她们的内脏……”慕森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想再确认一下自己的推测。 穆惠珍露出了一个阴森神秘的笑容,然后低声对慕森问道:“你看见前院那些娇艳的牡丹了吗?还有兰花,菊花,风信子。那些都是靠极高的营养培育出来的。” 慕森低下头,无奈的说:“你真的把她们的一部分变成了花肥……” 穆惠珍笑了笑,抬手轻轻抚摸着慕森的头发,柔声说道:“别担心,你很快也会变成那个样子。”说着,穆惠珍高高的举起剪刀。就要朝着慕森的凶手扎去。慕森灵活的顺着柱子一转身,把后背对向了穆惠珍。当啷一声,剪刀扎在了柱子上。 慕森奋力的想要解开手上的束缚,可穆惠珍这时候已经狞笑着走了过来。慕森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老疯子杀掉。就在穆惠珍再次举起剪刀的时候,慕森一闭眼,便听到了很重的一声踹门声。 穆惠珍一惊,抬头看去的时候,数十名武警已经冲了进来。为首的吴队长正举着枪对准着她的脑袋命令道:“老疯子,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身后紧接着跟进来的就是莫子棽,他一进门就焦急的四下寻找慕森,看到他被绑在那里,穆惠珍还拿着剪刀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刚想喊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老太太早就活够本了,她也活够了。她才不会在意吴队长的威胁呢。此刻她看见莫子棽,有一丝惊讶。然后转瞬就变成了冷笑。那神情,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做娃娃的好模子。 吴队长见这疯老妇根本就不拿他的话当回事,不由得握了握枪,再次警告道:“放下你手里的那小玩意儿,别伤人。” 穆惠珍听后仰起头,疯癫癫的笑道:“我杀人又不止这一两个了。你有本事开枪打死我啊。”说完,她忽然拿起剪刀朝着慕森刺了下去。 枪声顿时响起,在穆惠珍还没有伤到慕森之前,她就已经倒下了。 莫子棽连忙跑到了慕森的身边,一边替他松绑。一边检查着他有没有什么伤口,并关切的问着:“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看慕森那被剪碎的衣服,很难相信他没有受伤。 慕森苦笑着揉了揉被绑的酸疼的手腕,然后对莫子棽问道:“你是不是得请客谢谢我替你挡住了大半的乙醚?不然的话,你那张漂亮的脸就要变成娃娃了。” 莫子棽无奈的说:“好好,我请你。但是说真的,从她套近乎和我们讲那房子的时候,我就觉得很不对劲了。所以一直也是有所提防,没想到,最后还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没事,好在有惊无险,虚惊一场吧……”慕森站了起来,走到吴队长的面前,笑呵呵的说道:“谢了!赶紧去卧室,那里有艺术品等你欣赏。” “艺术品?”吴队长知道慕森话的本意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于是,慕森告诉了吴队长那将名字刻满在骨头上的故事,并且让吴队长在附近三座房子的前后院内仔细挖掘,穆惠珍埋下的应该不止是内脏,或许还有骨骸。 吴队长安排人去收集挖掘证据,然后便对慕森问道:“你怎么就不能等我一块儿来呢?非得单独行动?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人之中幸运的跑了一个,你就完蛋了,知道吗?” “我当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想先来探探路,没想到那么巧就遇到她了。而且这个过程虽然有些危险,但是听了她全部的杀人经过,顺便还知道了其它被害者遗体的埋藏地点……” 慕森正说着,吴队长就没好气的问道:“你这意思,是说你不但有理,还有功了呗?” 慕森干笑笑没有说话,他现在只想赶紧走出这所房子,尤其是在听了那些可怕的往事之后,更觉得这房子充斥着死亡的味道。 在外面,慕森问莫子棽:“你当时怎么逃掉的?难道乙醚对你一点作用没有吗?” 莫子棽神秘的笑了笑回道:“靠头脑,靠运气,还靠你这个挡在前面的毒气吸入体。” 慕森知道莫子棽在开玩笑,不过现在既然大家都没事了,他也不想再过多追问了。只要没有意外伤亡就好了,这个恐怖的洋娃娃奇案,也就算就此终结了。只可惜,那些逝去的生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悲伤和失望引起愤怒,愤怒引起妒忌,妒忌引起恶毒,恶毒又会再次引起悲伤,这就是循环。 第二百四十一章 老吴失踪了 在那之后的半个月里,慕森都说自己“乙醚”的效果还没过,需要好好睡觉,好好休息。可谁都知道,这是一个他连编都懒得编的谎话。 不过莫子棽明白,慕森是需要好好休息了。本来上一次说出去旅行散散心,但是结果却差点儿没把命搭上,而且还遇上了l。之后又一直没闲着,他理所当然的会感觉很累。 在压力那么大的情况下,他即便是罢工,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莫子棽这半个月既不谈案子,也不谈l,尽可能的让慕森过着平静安宁的生活。虽然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很长久。 又是一个早晨,慕森在跑完步回家之后,忽然对莫子棽问道:“你觉得最近有哪里不太对劲吗?”慕森休息的这半个月天天坚持跑步,原因是担心自己以后连个老太太都打不过。 莫子棽正在看着自己的书,听到慕森的问话,诧异的笑道:“你是不是天生操心的命?好日子才过没几天,就开始找不痛快了?这段日子除了你变正常了,其余没什么不正常的。”说完,莫子棽又低下头自顾自的看书了。 可慕森却走过来,坐在莫子棽的旁边,二话不说的抢过了莫子棽手里的书问道:“你就不觉得最近太安逸了吗?” “你就不觉得安逸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吗?”莫子棽无奈的反问。 “可是,太清净了。” “我喜欢清净。” 莫子棽试图从慕森的手里抢回自己的书,可慕森却固执的躲过了他的手,然后还若无其事的说道:“快一个月了,那老吴竟然没打一个电话骚扰我们,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莫子棽一愣。想了想回道:“也许他还在因为吴悠的事情情绪低落吧。再说了,他不联系你,就证明没有案子发生,你难道不希望天下太平半个月?” 慕森很认真的摇了摇头说:“不,以他的性格,就算没有案子。也不可能一点消息没有的。我总觉得……好像出什么事了。” 莫子棽哭笑不得的看着慕森说道:“你没事吧?他是一个刑警队长好吗?能出什么事?” 尽管莫子棽这么说,可慕森还是很严肃的拿出手机说:“我看看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 莫子棽没有阻拦,而是趁机拿回了自己的书。可是很快,慕森就再次站到他的面前,并且面色沉重的说:“没人接。” “也许是在出现场,他办案的时候不是不接电话吗?” “可你不是说他没联系我们就是因为没有案子吗?” “……” “我觉得不太对,咱俩还是去趟警队吧。我去洗澡换衣服,你收拾下,咱这就出发。”说完。慕森就不管不顾的走了。 剩下莫名其妙的莫子棽,坐在沙发里还缓不过神来。明明自己听着歌剧,喝着咖啡,看着自己喜欢的书挺惬意的,一转眼就被慕森给搅黄了。没有办法,莫子棽只好按照慕森的意思,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当他们来到警队的时候,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慕森找到自己比较熟悉的一个小警员问道:“吴队长呢?” 小警员愁眉苦脸的回道:“您不知道吗?我们队长已经一个星期没出现了。” “他去哪儿了?”慕森正色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得有小半个月了,吴队长一直神神秘秘的。这不,一星期前,最后一次从警队离开,就再也没回来。刑警队长失踪是大事,没人敢宣扬的太厉害,只能私下找。不过我感觉啊。上面应该知道情况。或者副队长也应该知道。我们底下的只能猜测,谁能知道实情呢。”小警员倒是实诚,也不用慕森问,自己就把知道的全说了,顺便还分析了一下情况。 那个副队长慕森也见过。有时候会和吴队长一起办案。不过出现场最多的还是吴队长,毕竟他的火爆脾气就适合干这个。而那个副队长,斯斯文文,八面玲珑,人际关系搞得十分好,更适合负责警队内部工作。 有意思的是,那位副队长,本来就姓付。这也是慕森对他有印象的原因,就算有一天他取代了吴队长,他也还是“付队长”。 没有费什么事,慕森就找到了那位付队长。这位付队长名叫付林,他也认识慕森,毕竟总在警队碰面。 见到付林之后,慕森没有客套也没有兜圈子,直接问道:“老吴去哪了?” 付林一听慕森这么直接,索性也不再隐瞒,一脸难色的回道:“不知道,一个多星期了,也没找到他。我们都快急死了,他再不出现 ,我们可怎么交代。” 慕森和莫子棽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已都有推测了。因为吴队长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他虽然不是个破案天才,也谈不上老练稳重,但是他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还是无人能及的。他热爱着自己的工作,哪怕他经常骂骂咧咧的抱怨。如果不是家人无条件的支持他,就凭他这种一年三百六十天坚守工作岗位的生活方式,可能早就成为孤家寡人了。所以,他能一个星期不出现在警队,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想了想,慕森便对付林问道:“最后一个案子是什么?” “啊?”付林显得有些慌乱。 慕森直视着付林的眼睛,又逼近了他一些问道:“我说,你们最后一个案子是什么。” “就是……”付林显得有些支支吾吾,这一下就透露出了很多信息给慕森。这证明吴队长的失踪和某个案子有关系,而这个案子又是“上面”严加封锁消息的案子。能被如此封锁重视,必定不是小案子。也许吴队长正是因为在调查这些案子,所以才失踪了。 莫子棽这时围着付林转了一圈,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十分优雅的缓缓说道:“付队长,如果你觉得这件事是上面不允许你透露的,那不如我们先向你上级透露透露你的一些情况。” 付林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什么、什么情况?你们在说什么?” 第二百四十二章 古怪的案子 莫子棽站在付林的背后,靠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拉菲的味道,尽管不是八2年的。我想你昨天一定是没少喝,以至于今天身上还有残留的酒气。怎么,付队长,吴队长失踪了,你是为了找他而出去应酬了吗?” 付林一听这话,连忙下意识的使劲儿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然后表情十分怪异的看了看莫子棽。他大概是什么都没有闻到,然而莫子棽又恰好全部说中了。 慕森见状拍了下付林说道:“你也不用惊讶,死了一个月的尸体在死前有没有饮酒他都能闻的出来,何况你是活的。还是跟我们说说情况吧,付队长。我们对别的不感兴趣,只是想帮忙找回吴队长。一个星期,时间不算短了,他很有可能已经遇到危险了。” 慕森知道,这位八面玲珑的付队长比较好交际应酬,人脉广,人缘好。不说他作风不正吧,反正也是和耿直的老吴没法比。莫子棽既然从他身上闻出了酒气,那也就算抓住了一些小把柄。 这奢侈的红酒不是他的能力能喝的,而且还把自己喝醉了。所以他昨天晚上的花天酒地已经不言而喻了,想当然的,他不可能愿意这种事情被上级知道。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很神秘的案子正在进行,而吴队长还下落不明。 权衡再三,付林终究是惭愧的叹了口气说:“其实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真的不是不惦记老吴,昨天……” 见付林有心要解释,慕森便一抬手打断道:“我们不是纪检的,你昨天干了什么,我们完全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知道老吴的下落。告诉我,他最后一个案子调查的是什么,就可以了。” 付林好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索性关上了门窗,然后凑近了慕森嘀嘀咕咕的小声回道:“咱们国家明令反对封建迷信,可是这个案子看上去又十分诡异。所以上面不让张扬,必须要私下地调查。” “什么案子非要搞得这么玄乎?难道是闹鬼了?”慕森不以为然的问。 “鬼?”付林摇了摇头说:“也算也不算。” 慕森听这话来了兴趣,示意付林赶快继续说。 付林一脸严肃深沉的继续说道:“前些天,在西郊的林场里,守林人发现了两具女尸。由于林场的面积太大,为了排查还有没有其他伤员或死者,我们动用了警犬。可是这些警犬们顺着血腥味一发挥本领,竟然前后找出了二三十具尸体!都是年轻女性,她们的死亡时间不同。有的已经白骨化了,而且动物破坏的很严重,很多都已经找不全了。不过法医认为,她们的死因是一样的。” “死因是什么。” “失血过多。确切的说,就好像被人吸干了血一样。”付林一脸的迷茫,好像他自己也不太能接受这种说法。 慕森虽然颇感惊讶,但他还是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们……不会怀疑这是吸血鬼干的吧?”刚刚付林那句是鬼也不是鬼明显就是这个意思。 可付林却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似的,压低声音对慕森说道:“上级为什么不许声张这个案子?就是因为太邪乎了。被害人都是年轻女性。而她们的脖子上都有两个不大不小的洞。目前,法医还没能解释出死者脖子上的洞是怎么形成的。你说。这怎么能让人不多想?” 慕森诧异的看着付林,然后又看了一眼莫子棽,最后毫不客气的对付林问道:“你们的法医都是缺心眼儿吗?二三十具尸体,竟然找不出脖子上伤口的致伤原因?” 付林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她们死后都被浅埋在林场,简直就成了动物们的自助大餐。遭到破坏太严重了,有的尸骨不全。有的严重腐烂,还有一些看的出模样的,身上有不少牙印齿痕和撕咬的痕迹。我倒是宁愿相信这是狼干的,可是法医却说咬她们的东西,牙齿并没有狼那么锋利……” “什么意思?”慕森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明知故问了。但是他也没法想象,国内竟然出了那么大的恶性案件。如果真是人为的吸血食人,那这案子可就不比l的小多少了。 付林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言说道:“像人咬的。” 慕森听到这里便不再多问了,他要求付林准许他们查看尸体、再次解剖尸体,还有就是他需要在吴队长的办公室查看一番。 吴队长的失踪和这个案子有关,他一定是自己查到了什么,然后独自调查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麻烦。 如果吴队长已经遇到了危险,那现在时间拖得越久,他还能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小了。所以慕森也不再多耽搁,马上兵分两路开始着手调查。莫子棽和警队法医们去再次进行尸检,而慕森和付林则是来到了吴队长的办公室。 付林打开了门,指着里面乱哄哄的桌子说道:“案子发生之后不久,老吴就自己在这房间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我问过他两次,要不要请你们来帮忙。可是他都是摇了摇头,说你和莫法医都需要好好休息休息了,总不能让你们天天接触死人。而且这次还是一大批的死人……所以……” “所以他就自己去调查了。”慕森一边看似随意的翻着桌面上的资料书籍,一边顺着付林的话接了下来。 付林这会儿倒是显得很担心,忧心忡忡的问慕森:“你说老吴这是去哪里了啊?怎么就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我和他一起共事那么多年,从来就没这样过。” 慕森回头挑眉看了看付林,心想昨天晚上花天酒地的时候你想什么了?你怎么没想想老吴在哪里?不过这想法也就是在脑子里想了一下,然后他便没什么语气的回了句:“他在山里。” “山里?你是说他又自己回林场了?”付林显得很是惊讶,因为这种在他看来十分愚蠢的行为,反正他自己是万万不可能会做的出来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吸血鬼 慕森并不理会付林的惊讶,他眼皮都没抬的回道:“嗯,他肯定是回林场了。现在你们都不知道第一现场是哪里,那要是想破案的话,就只能重返现场。不然,你们打算就这样守着那些流血而死的尸体,等着媒体曝光德古拉伯爵的故事吗?”慕森坐在了吴队长的椅子上,自然而然的拿起了桌面上正扣着的书。 因为这本扣着的书,不像是旁边那些杂乱的资料,它正正的放在桌面上,而且是椅子上的人一把就能拿起来的位置。这本书,一定就是吴队长最后在看的东西。 可是等慕森翻开一看,他差点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刚刚揶揄付林时随口一说的话,竟然还真就给说中了!吴队长最后在看的书,此时正翻到了欧洲四大鬼宅之一,罗马尼亚中西部的布朗城堡。也就是……传说中吸血鬼伯爵德古拉的城堡。 慕森看着书页不禁一个劲儿的摇头,他很难相信吴队长那样粗枝大叶、风风火火的人,竟然会相信那苍白浪漫的吸血鬼故事?更何况,那吸血鬼是西方“特有”的品种,人家都是血统尊贵的伯爵王子,就算最不起眼的,也得是个吸血鬼大家族。他们身份是贵族、住的都是城堡、穿的都是斗篷,怎么可能会跑到你这郊区林场里来? 再说了,斯托克在十九世纪写《德古拉》这本小说的时候,也没写过伯爵会出国旅行啊。这吴队长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去仔细调查案子,而是在这里翻阅西方鬼故事? 付林在一旁小心的察言观色,看着慕森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忍不住问了句:“怎么样?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慕森苦笑着看向付林问道:“你们当初讨论这个案子的时候。就是按照对付吸血鬼的办法来判断的吗?那老吴走之前有没有带着点儿圣水、大蒜、银器之类的物件?要不然,他打算拿什么杀死吸血鬼?” 这番话把付林说的一脸通红,他尴尬的瞥了瞥慕森说:“我们也不愿意相信这种事,但是现场什么都找不到,荒山野岭的凭空出现了那么多失血过多诡异古怪的尸体,这该怎么解释呢?我觉得吧。这知识面宽一些也还是有好处的,万一能从中找点儿线索呢……” 慕森举起那本书,把城堡那页对着付林晃了晃问道:“你们就是从这地方找破案线索的?” “……” “我就不明白了,老吴那种人,怎么可能会相信这些鬼东西?”慕森对于这个问题很是诧异,他非常想弄清楚了。 而付林这时候却无奈的摊了摊手说:“我说了,我们当然也不愿意相信是这么回事。可是上面在开会的时候曾暗示过我们,一定要从各个方面着手调查,尽快破案!那我和老吴一商量。可能他们也有这个意思。于是老吴就开始埋头看书了。” “……” 就在慕森对这种情况相当无语,不知道再说什么的时候,莫子棽推门进来了,并淡淡的说了句:“从这方面调查是没有错,但是你们调查错方向了。这个案子可不是吸血鬼干的,而是伊丽莎白巴托瑞干的。” “谁……谁?”付林显然听不明白莫子棽在说什么。 而慕森看着莫子棽的眼神也有些奇怪,没想到他的尸检那么快就结束了?不是说二三十具尸体了吗? 莫子棽看的出慕森的疑惑,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回道:“哪还有什么尸体。都让他们解剖干净了。剩下一些零碎的碎肉和骨架,也没办法再看出太多线索了。不过最近的两具尸体。她们的脸上、胸口、肩膀,都有被撕咬过的痕迹。脖子上的孔洞导致了主动脉破裂,从伤口周围的颜色可以看出来,她们身体里的血都是从那里流干的。而且他们的法医怀疑是人干的这一点也没有错,因为在伤口附近有吸痕,证明确实有人曾经对着主动脉喝过血。” 慕森听到这里。不禁的捂了捂嘴,好像空气中都弥漫开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干咳了两声,慕森对莫子棽说道:“让我猜猜,她们是不是全都是处/女?” 莫子棽满意的笑了,证明慕森说的没有错。 慕森冷冷的笑了一声。然后摇着头叹道:“真有意思,血腥玛丽。” 这句话,付林倒是听的清楚,连忙凑近了慕森他们低声问道:“血腥玛丽?伏特加和番茄汁的成品啊?” 慕森和莫子棽同时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付林,这位副队长似乎只对酒/色感兴趣,其余的都不是很在行。但是也别说,要想交际应酬到上能哄领导,下能震群众,没点儿这种本事还真是很难如鱼得水。就比如吴队长那样的死脑筋,打死他知道不了伏特加加上番茄汁是什么鬼东西。 莫子棽这时冰冷的提醒道:“副队长,我们说的是西方的一个恐怖传说,不是你纸醉金迷的时候喝的鸡尾酒。” 付林脸色通红,连忙圆滑的打趣道:“哎哟哟,你看看我,调节个气氛还没调节好,二位请讲,这什么西方鬼故事,和咱们老吴有什么关系吗?或者说,和这个吸血的案子有关系吗?” “有,而且很深。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大概就是李.克斯特伯爵夫人。”莫子棽优雅的靠坐在沙发上,懒懒的说道。 “什么?!你是说凶手竟然是个女的?”付林一脸的惊慌和不敢置信。 而慕森这时候站起身说道:“虽然我也很难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效仿她,但是我想这个人的住处一定离林场不远。吴队长去调查这个案子,他并不是相信了吸血鬼的传说,而是感觉有罪犯在效仿吸血鬼作案。他独自离开,大概就是想在林场四处看看,有没有‘吸血鬼老宅’。既然他没有再回来,显然他是已经找到了,而且还被罪犯发现了。我们必须马上发布罪犯侧写,全市排查符合特征的嫌疑人,并以最快速度找到吴队长,将他救回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 血腥玛丽 付林是个聪明人,这寻找吴队长的工作本来就很困难,现在有人自告奋勇要冲到第一位,他理所当然的就把这个责任和负担推给了慕森。而他自己,负责的无非就是召集与本案相关的警员,给慕森准备侧写发布前的零散工作。 而且这一次,付林还上报了他的上级领导,请他来听慕森的案件分析。慕森本就不是警队的人,案子有眉目了,功劳自然是付林的,如果案子没有头绪或者分析有误,那过错是慕森的。像付林这样精明的人,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向上司展示的机会。 至于他们的上司,自然也是认识慕森的。不但认识,而且对慕森的办案经历素来有所耳闻。尤其是最近一年,慕森经常和吴队长一起破案,这让他们都很吃惊。因为谁都知道,慕森身边除了一个莫子棽,谁都容不下。这个怪人很难和正常的大众打成一片,对他这个古怪的性格来说,也许看谁都是“愚蠢的人类”。 会议刚开始的时候,付林就先表态,含沙射影的声明了一下自己为了侦破此案费了多少的心血,耗费了多少的时间,尤其在吴队长失踪之后,他更是马不停蹄的日夜奔波。都说完了之后,这才提起,这次有“警界神话”前来帮忙,相信案子肯定很快就能被侦破了。 对于如此恶心反胃的前言,慕森只当做没有听见。 而莫子棽对付林这一套虚伪的东西也完全不感兴趣,还没等付林热情洋溢的演讲结束,他就催促慕森赶紧上前打断付林的废话。慕森也没客套,他走过去轻轻推开付林,十分严肃的对所有人说道:“吴队长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你们还不到研究该如何开庆功宴的时候。现在开始。唯一的工作就是要分析犯罪嫌疑人以及锁定吴队长可能被困的地区。他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我不得不坦白告诉你们,他的危险已经很大了。” 付林的上司这时忍不住瞪了付林一眼,大概是在埋怨他刚刚那副有损形象的作为。之后,他便十分欣赏的缓缓点着头,注视着慕森和莫子棽。 慕森拿出一叠资料。翻了翻说道:“这是吴队长桌上的资料,里面记录的全部都是能核对上的死者信息。也许你们还没发现,也许还没注意到,这些死者是有共同点的。至少,这些被核实了身份的死者,都是来自偏僻的山村或乡下。我想,这也是她们能被选中的原因。” “请问,她们被选中的原因是什么?凶手杀人的目标只是年轻的女性么?这是不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变/态杀人狂?”一个在做笔记的警员问道。 慕森很直接的回答说:“她们被选中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她们身在偏僻落后的山村,这将导致她们很纯洁。在如今的社会。她们实在难能可贵。你们大概也都听说了,这个案子的死者全部都是处/女。” “啊……这一定是哪个色情狂干的!” “对对,也真是邪门儿了,凶手究竟是怎么找到的那么多……” 下面的警员们此刻正因“处/女”的这个问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很显然他们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慕森这时语气有些冷的说道:“能被法医验明没有发生过性/行为,那就证明她们在死前是没有遭受过侵犯的。你们是凭什么断定凶手就一定是男的?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只有男性罪犯才会费尽心机的找来那么多的纯洁少女?”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气氛瞬间有些尴尬。半晌。才有一个警员举起手,支支吾吾的说道:“从尸检报告来看。死者的脸部、胸部、都被撕咬过……这难道不是发泄欲/望的方式吗……” 面对他们的质疑,慕森直接打断了讲道:“所以,在此侧写之前我想先让你们了解一个欧洲传说。血腥玛丽的故事。” “血腥玛丽?” “鸡尾酒?” “不是啊,我听说有个召唤魔鬼的方法,就是一个恐怖游戏,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那这不是扯吗……?” 这些小声音的交头接耳。慕森不是听不见。他落落大方的对下面的警员讲道:“血腥玛丽的传说有很多很多种,其中包括屠杀新教徒的玛丽一世,也有被害而死的恐怖新娘,不过最真实的,也是流传最广的。是伊丽莎白巴托瑞,也有人称之为李克斯特伯爵夫人。这个女人,是匈牙利布达佩斯人,她所居住的城堡,也就是吴队长之前看的那本书上的欧洲四大鬼宅之首。她的血腥,在于她独特的美容之道。她坚信,只有纯洁少女的血液,才能使她永葆青春。所以每一次在沐浴前,她都要杀死两三名少女。而且,在杀死她们之前,她还要撕咬少女的面部、胸口、双肩,并且喝下近半升的血液。因为这位伯爵夫人认为,单纯的只是用鲜血来清洗外表的功效是不明显的,必须还要配合喝血的方式进行内洗,才能事半功倍。而且西方有传说,吃下对方的血肉,就能得到对方的灵魂。这位夫人相信纯洁少女的灵魂能够驱赶走所有的衰老和疾病,所以她才会去撕咬她们。怎么样,你们觉得这故事的情节,熟悉吗?” 在座的警员无不吃惊的瞪着眼睛说:“这不就是咱们眼下的案子吗?” “是的。所以我说,现在我们要寻找的,不是一个你们所谓的男性杀手,而是一个崇拜血腥玛丽美容方式的变/态女人。她的年岁应该不会太大,也许正处于女人最巅/峰的年纪,三十几岁。青春未散,但衰老将至,所以才会想要永远留住自己年轻的美貌。她本身长的应该就比较漂亮,因为如果长相很丑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可值得保住的了。一张丑脸,青不青春也没什么必要。她的经济能力一定很强,在林场附近必定有她自己的‘沐浴场所’。高挑,白皙,黑色长发,身材窈窕,且单身。” 第二百四十五章 帮凶 “……” 警员们一片哑然。▲∴因为听慕森的侧写就好像是在看犯罪肖像一样。他甚至能够准备的描述出那个可怕女人的面貌。 坐在警员们中间的那位领导这时候缓缓开口问道:“慕森,跟咱们警员说说,你是如何判断出凶手相貌的。我想,他们一定都很好奇。况且,我也很好奇。” 慕森垂下眼,十分淡然的回道:“传说伊丽莎白巴托瑞就差不多是这样的外貌。她们都一样的自恋,不自恋也不可能希望永葆青春容颜。而且这种崇尚中世纪传说的女人,一定都会将自己打扮成古典美的样子。她们不可能去染五颜六色的头发,所以应该就是典雅的黑色长发。而白皙的皮肤,在血液的浸泡中对比,会让人产生更加白皙的错觉。相反,黢黑的皮肤就没有这种效果了,反而会很恶心。那凶手既然偏爱血腥玛丽的美容方法,一定是自我感觉奏效了才对。费那么大事杀人,当然要有所值。所以,她的皮肤肯定本身就很白皙。还有,她有帮凶。” …… 似乎是觉得慕森的话题跳跃性有点儿大,所有人还没从那位恐怖夫人的面貌中回过神儿来,慕森就一下子跳跃到帮凶这个的问题上了。由此可见,传言是真的,一般正常人是跟不上慕森的思维的…… “这帮凶也能做侧写吗?怎么还有人会自愿参与这样恐怖的事情当中?二三十名少女啊,这简直就是屠杀……”警员们对这个案子本身就觉得十分难以置信。 慕森为他们解释道:“你们试想一下,死的少女不是一两个,而是二三十个。她们都是从偏僻山区走出来的。有那么巧,我们的女主角偏偏就遇到了这些从大山里走出来准备打工的纯洁少女吗?答案自然是不可能的。那她是怎么得到的她们?” “难道是……买?”那个领导此刻倒像是顿悟了一般插了句话。 慕森点点头说:“对,这也是我说她经济条件很强的原因之一。毕竟。一个连衣食住行都将将好的女人,是不可能有心思、有条件用人血来永葆青春的。她唯一能大批量找到这些女孩的途径,就是买。但是人贩子手里可没那么多标准,纯不纯洁对于他们来说也不重要。贩卖人体器官的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更不会在意这些。所以,唯有是她自己的人。亲自为她跑遍穷乡僻壤,用各种坑蒙拐骗的方式,带出来这些简单纯洁的姑娘,她才能够得到这些符合条件的血源。所以说,我们的女主角至少有两名帮凶。一名为女性,慈眉善目,年纪不轻,负责诱拐那些少女。另一名为男性,剽悍的性格。壮硕的身材,五大三粗,没什么头脑。他的工作是为我们的女主角杀人,放血,抛尸。要知道,二三十具甚至更多的死人,处理起来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哪怕是一次搬运埋藏两具尸体,也够这两个女人忙活的了。更何况。我们的女主角自以为高贵无比,她怎么可能亲自做这种下人干的活儿?” 付林已经好半天没有发表言论了。这时候他机灵的先看了看旁边领导的脸色,然后才放心的开口说道:“慕森,我可不觉得你带来的是好消息啊。这三个嫌犯听起来可是一个比一个玄乎。” 慕森淡淡的瞟了一眼付林,然后说道:“在你们刑警队长没有安全回来以前,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好消息。死了的人救不了,活着的人生死未卜。你想听我告诉你些什么好消息?” 被慕森这么一噎,付林也尴尬的不再说话了。 吴队长不在,那个领导就担任了主持大局的任务。他分派给警员们各自的任务,主要是帮助排查符合慕森侧写特征的嫌疑人,还有就是在林场附近寻找那特殊的血腥浴池。 至于在寻找吴队长的这方面。付林说继续让警犬去搜。可是慕森却反驳道:“那些尸体就是被警犬找出来的,你觉得他们可能毫无察觉,不采取措施吗?你这样贸然放警犬进林场,只能牺牲多条优秀的警犬罢了。找老吴的事情交给我们啊,你们继续寻找凶手。” 慕森说的胸有成竹,这让付林他们都很不解,为什么慕森会有那么大的把握找到吴队长呢?那地方的山林可不小,他们有什么方法呢? 等到会议结束之后,莫子棽单独和慕森在一起的时候这才向他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慕森点上了一支烟,神情自然的说道:“老吴虽然平时总是一根筋,可是真遇到正事的时候他不会含糊。他肯定是在那林场附近发现什么了,我从他看的书里找到了些线索,如果他还活着,那应该就在林场附近不远处。老吴有些鬼心眼儿,他应该会给我们留下线索才对。” 莫子棽对吴队长的智商一向不看好,这时他还是摇了摇头说:“很难想象吴队长能留下什么信息,以他的性格,保不齐会沿途留下一双袜子,一块手表之类的东西……我看,还不如让警犬去找。” 慕森笑了:“子棽,警犬现在再进林场肯定就是炮灰。就算它们再聪明,也躲不过人类的狡诈陷阱。再说了,除非吴队长已经死了,否则他不可能会在林场里面。让那些战斗小帮手冒那险干什么。这一次,咱可得带好了他们。凶手是个比神经病还要更加狂热的疯子,神经病没有什么目的,而这个女人绝对是有目的的。” “永葆青春,难道不是她的目的么?”莫子棽问。 慕森神秘的笑了下说:“女为悦己者容,所有女人费尽心机的精心打扮都不可能会是毫无目的的只为了在家做饭洗衣服。你啊,太不懂女人。” “嗯,你懂,那你赶紧找她出来问问,她的目的是什么。”莫子棽白了慕森一眼。显然他们的工作又要马上开始了,能不能找到那个诡异可怕的女人,还就得看慕森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守林人 想到上一次慕森为了那些洋娃娃差点儿丢了性命,莫子棽就仍心有余悸的提醒道:“但愿你不仅了解女人,还能了解女疯子。:efef这次咱们要面对的这个崇拜血腥玛丽的主儿可不是个老太太,而且从她诱拐、杀人、藏尸以及数量来说,她都要比那老太太强很多很多。这次他们安排了警方人员跟着我们一起调查,你就不要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了,免得像上次一样” 莫子棽还没说完,慕森就黑着脸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再提我被一个老太太放倒的事情了这件事儿啊,我估计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简直就是噩梦级的耻辱,最可气的是竟然偏偏被你逃掉了。” 莫子棽好笑的看着慕森反问道:“我要是没跑出来,咱俩现在没准儿就成娃娃了你不但不感谢我,怎么还有种恨我不死的感觉” “嘿,要被做成娃娃也是你,老太太说了,你是个好模子。至于我嘛,充其量也就当个花肥了。”慕森一边开玩笑的说着,一边整理东西,这就准备出发。 市区距离林场还是比较远的,开车一段时间之后,渐渐的就感觉到荒凉了。和慕森他们同行的警车都跟在后面,慕森时不时的从反光镜里看后面一眼,然后就皱着眉头说:“这感觉真是不适应,就好像是他们要押送我上刑场似的。” “你啊,人家警察同志不但配合你找人,还负责保护你,你怎么就那么不知足。”莫子棽责备着慕森。 而慕森却理直气壮的说:“丢了的可是他们的人是我在协助他们找人好不好再说了,我的习惯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没法适应和别人一起工作。总感觉不但碍手碍脚,还有可能会添乱。” 莫子棽一路就开导着慕森,可等到地方了之后,刚下车没多久,就发生了一件让莫子棽也感觉到很无语的事情。 按照慕森的安排,不要所有人全都跟着进入林场。林场外要留人。而且那血腥浴室究竟在哪儿还没人知道,在这山里寻找必须得根据线索前进,不能贸然瞎闯。最好,还得配合着林场的负责人一起才行。 可是刚一进林场。就有两个自告奋勇的警察要深入的去寻找吴队长。他们没有听慕森的话,冒冒失失的就闯了进去,结果没出三分钟,就听到了一阵犬吠声。紧接着就是那两名警察的大叫声。 万幸的是,林场的老负责人很快就赶到了。他及时的用哨声唤回了那些看护林场的犬,这才让那两个人没被咬死。不过,打针消毒是避免不了了,他们只能还没出发就退出了。 把这两个人安置好之后,慕森就用一种“我说怎么样”的眼神看向了莫子棽。他就说吧,这些人不但有时候会碍手碍脚,还会捣乱添乱。 不过好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警员们都十分配合慕森了。也不知道付林是怎么想的,要在这样的情况下锻炼新警员。说这些年轻人都刚刚加入刑警队。需要一些大案来磨练一下,于是就派他们来跟着慕森一起寻找吴队长了。 莫子棽已经把话说在了前面,告诉慕森不要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所以慕森虽然心里一肚子的埋怨,也到底没说出口。 林场的负责人姓金,看上去得有将近六十岁的年纪。不过倒是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和电影里的山林守护人一样,完全的融入到了这片大山里,与这里的植物、动物似乎早就成为了一家人。哪怕是哪里的几棵树,他都能说出点儿头头道道来。 慕森说明了来因。便问向那老金头儿,这偌大的山林附近,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建筑,或者可疑的居民。 老金想了想说:“谁会放着城市的灯红酒绿不住。偏要跑到这荒山里来啊就算是图个清静,这里也没有住的地方啊。山里有狼,这可是真的。你看我训练的那些犬,就是为了防止野狼或者其他动物伤人的。所以啊,我还是真不相信这山里能有人偷摸的住下。不过我前些天也听护林队的说了,南边那片林子出了事。挖出了不少的死人,是这事儿吧” 慕森没有隐瞒,大致的讲了一下情况,然后还是对老金问道:“因为这个案子,看来您老都亲自出来巡查了。一看您就是一辈子都守着这片山林,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肯定都十分熟悉。您再好好想想,这山林附近,或者离这里不太远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建筑或者是其他能住人的地方” 老金又想了想说:“早些年,山林外都是有住家的,但是随着社会在进步,也就没有人再住在这地方了。破房子可能有,但是早就已经不能住人了。” 身后的一名警员兴奋的说:“对对,凶手没准儿就在那地方快带我们去” 慕森一抬手,便冷声打断了他说道:“我们要找的这位女主角,不可能把自己关在不能住人的破房子里。洗澡都没法洗,怎么用血沐浴不过那些破房子倒有可能藏着吴队长。你们叫上人,跟着护林队的人去找那些房子。至于真正的凶手,还是得麻烦老爷子再想想,有没有比较大的建筑”说完,慕森又诚挚的看向了老金。 老金听了慕森的话,又仔细的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小时候,老人们讲鬼故事说山南的一个山腰上有一座鬼宅,闹鬼闹的可凶了。四人帮那会儿可是没少又砸又烧的,但是那房子却就像铁打的似的,怎么都塌不了。只不过,听说住进去的人都变成了冤死鬼,不是疾病就是横祸,所以房子虽然不小,但是早就已经不会有人住了。荒废的时间久了,也就没有人会再想的起来了。我也去那里看过,那房子还真是很邪乎,不是砖、不是瓦、像泥又像草,最邪性的是,那房子是暗红色的。看上去就好像是整座房子被人泼了血一样。不过那地方已经不算林区了,所以我们很少去那里。更何况,现在人们都已经开化了,谁还相信那些妖魔鬼怪的传说那房子后面有一个小水潭,名字也怪,叫夜鬼溪。呵呵,大概是山里人没什么文化吧,谁知道是谁起的这名字。”未完待续。 ... 第二百四十七章 暗红色的鬼宅 “闹鬼的老房子、溪流、无人靠近、无人居住……这似乎完美的适合我们的女主角啊。首发哦亲”莫子棽在慕森的耳边低声提醒道。 因为这大山里的水源可不会像五星级宾馆似的,这个可怕的女人要想进行那种恐怖的沐浴方式,一是需要浴缸,其次就是需要清水。她总得在那诡异的仪式之后把血冲干净吧?那座房子后面就是个水潭,这点似乎更是难能可贵的合适。再加上那房子“闹鬼”没人敢靠近,他们也就变的更方便了。 慕森不再多想,当下对老金说道:“您老还是得帮忙给我们带个路,我们要找的人,很可能就躲在那座鬼宅里。” “是吗?我都很久没去过那里了,那里竟然会有人?”老金好像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慕森点头回道:“是的,虽然我现在还不能肯定什么,但是这个地点十分符合条件,劳烦您带我们去一趟吧!” “好好好,你们等下,我叫上几条犬一起过去。那里的山路偏僻,不在护林队管辖的范围之内,保不齐会有野狼和陷阱。有我这些犬在啊,咱们就可以一路无忧了。”老金乐呵呵的夸赞着自己的犬,然后便一个口哨开始“召唤”。那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在他那一声哨响之后,树林远处马上就窸窸窣窣的好像飘来了一阵旋风。 一个年轻的警员这时有些不太服气的说:“老大爷,您那犬还能比我们的军犬厉害吗?再说了,我们手里有枪,遇到狼就打死它!” 听着如此幼稚的言语,慕森不禁面色有些冰冷的瞥了那名警员一眼。 老金也沉下了脸说:“年轻人,你们的军犬自然是有军犬的价值和用途。可你知不知道,这附近部队里有多少军犬是从我这里抱走的啊?” 警员们一听这话,无不瞪大了眼睛!他们引以为傲的军犬,竟然都是这老头儿的这片山里产出来的? 老金冷哼了一声说:“年轻,真是无知啊。遇到狼。你开枪就能保命吗?遇到林子里的陷阱,你那枪能救了你的命吗?” 莫子棽这时在一旁见老人有些气恼,便走上前劝了两句道:“他们刚从警校毕业,年轻不懂事。您老多担待。现在救人如救火,咱们还是先去找那房子吧!” 老金看了看莫子棽,这才招呼着说:“跟我走吧。”前面已经有七八只体型高大、外形威猛的犬在乖乖的等着老金号令,这一看他有所行动,马上跑到前面开始为他探路。 看到这些犬的威武样子。慕森跟在后面对莫子棽小声说道:“这老爷子可是没夸口,这些犬种真的是不错,绝对适合军警工作用。况且犬的祖宗本来就是狼,在这片山里培育出来的,一定是差不了。” “嗯,或许关键时刻,这些家伙们比后面那些大学生管用。”莫子棽对慕森笑了一下。 跟随着老金和他的“犬队”大概走了一个半小时,这才刚刚走出林区。老金说的没有错,如果没有这些犬带路,他们走不上四分之一就会迷路被困在林子里。更何况。这里面还到处都是陷阱。这些陷阱是防狼用的,只有这守林人自己才知道大概在哪里。除了守林人,还知道这些“秘密”的,就只剩下这些犬了。 老金走在最前面,他指着不远处的一片山说:“你们看见那座山没有,那房子就在那座山的半山腰上。走走,我带你们上去。” 慕森一听,连忙拦道:“不不,老人家,那山高路险的。您老就不用跟着一起上去了。您能把我们带到这里,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况且上面还很有可能藏着一伙儿很残忍的杀人犯,我们不能让您跟着上去冒险。” 老金一听,顿时对慕森瞪起了眼睛:“小伙子。你这是不相信我啊!你嫌我老了,怕给你们添累赘是不是?我告诉你,想当初我也是部队退伍的老兵!这要是往上倒,我家里还有抗日的烈士呢!我守着这片山林一辈子了,可允许不了这里藏着那害人的东西!不行!我必须得上去!” 慕森有心想要再劝劝,莫子棽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位老人的军人脾气一点儿没改。比你可拗的多……你是犟不过他的。” “那……那怎么办?”慕森求助似的看向莫子棽,他可不愿意这老大爷跟着上山冒险。更何况,山上什么情况还并不知道呢! 谁知道,他们正说着话,老金却忽然沉声说了句:“怎么办?一起走呗!小子,别动那歪心思想甩掉我!想当初我抓坏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赶紧听你那朋友的话,别再多费唇舌了。” 说完,老金也不再管慕森有什么想法,径自朝着山上走了去。那速度,让后面的警察们都望尘莫及。毕竟,老金日日年年的穿行于山林间,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简直就是如履平地。 慕森和莫子棽紧随其后,又走了几里路,老金这才指着一片树林说:“看见了吗?那里就是那座鬼房子。” 慕森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才看见老金说的建筑。不得不说,这姜还是老的辣,他带的这个位置,想要看见那座房子很不容易,从那房子里发现他们更是不可能。这就排除了一上来就被人发现的隐患,慕森不得不由衷的对老金竖了竖大拇指。 过了一会儿,后面的警员们都跟了上来。这几十里山里走的他们要死要活,呼呼的喘着大气,明显是上的来,下不去了。 可是这会儿一看老金已经带领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一个个也是都来了精神。他们探头探脑的看了看远处那座暗红色的房子,不禁一个个压低声音惊叹道:“这大山里怎么会有这样古怪的房子?还挺大啊……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给刷成红色?这是什么东西盖起来的?我看可不像是普通砖瓦……” 面对这一连串的疑问和猜想以及一众期待的目光,慕森只淡定的回了句:“是白玛草。” ... 第二百四十八章 白玛草墙 “白马草?”身后的小警员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慕森,似乎在他眼中的白玛草也就是一种草,说白了,这座古怪的大房子,就是个草房。∷ 慕森听出了他们语气中的不屑一顾,仿佛都在表示着一座草房有什么可怕的?实在不行就放火烧了它。 慕森不想过多理会这些无知的人,便转头对老金问道:“这地方很久之前有藏族人来过吗?” 老金摇了摇头说:“哎哟,这我可不知道。我活了那么一大把年纪,从我小的时候这座房子就没有人住。而且它一直就是这么个颜色,风雨吹不倒,人为的也破坏不了。” 一个警员这时忍不住拉了拉慕森问道:“这跟藏族人有什么关系?是不是我们的嫌疑犯……” 还没等他说完,慕森就果断答道:“不是。我只是很好奇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建筑。这房子之所以如此坚固且呈暗红色,是因为用白玛草墙建筑的。我们这里不应该有这种建筑的。” “那草到底是什么啊?你都说了半天了。”小警员耐不住性子的追问。 慕森转身看向他,挑眉问道:“布达拉宫知道么?那座宫殿里里外外都有用白玛草墙。整座红宫,全部覆盖的是白玛草。” “啊……” “白玛草是一种红柳,在西藏也被称之为观音柳。属于一种野生的落叶小乔木,老枝就是暗红色。在秋天的时候,将这种草剪梢去皮再晒干,之后用湿牛皮绳将它们困成拳头或者手臂粗细的小捆,再用木钉上下固定,形成一种墙外墙。经过长时间的藏药浸泡过后。最后刷上颜色,方才大功告成。但是,这白玛草墙的制作工艺复杂,利用率也是极低,一般百姓家根本就用不起。就算是商人或者某个大庄园,也不允许使用。就连普通寺院。也不是哪里都能用这白玛草墙的。大寺院或接见领导人的大庄园只可用一层,内有监狱、掌管地方政务的可用两层,政府可用三层,唯有像布达拉宫那样独一无二的显赫地位,才可里外尽是白玛草墙。这不仅仅是一面墙,更是藏区权利与地位的象征,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这山里?”慕森解释着这神奇庄严的白玛草墙,同时也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这一定是很久之前某位藏人因为什么特殊原因留下的建筑,这也一定是这座房子历经几十年的风雨人为的摧毁。却依旧坚固如初的原因。不管里面那个“血腥玛丽”是个什么人,她都真的是很有能力、有办法,竟然能找到这样的地方!这座大房子的地位相当于宫殿,更不亚于城堡,她用这样的方式,完全贴合了血腥玛丽的条件。 莫子棽这时对慕森说道:“老金既然说,从他小的时候,这座房子就在这里了。那我们要想追溯源头可能很难了。这地方只是用上了藏族特有的建筑手段,但是其建筑形式却也不完全符合藏族规矩。所以要我说。咱们也不必太在意这座房子了。房子里的人,才是关键。” 一边的警员们一听,马上耀武扬威的说:“对对,什么怪房子都不可怕,已经在我们眼前了,进去把人抓了才是正事!” 就在几个人已经按耐不住的时候。自他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跟着老金的那几条犬早就转过身面朝声音来源了。不过,它们并没有吠叫,也没有不安和急躁,看起来。好像那动静不是什么威胁。 不一会儿,就看见两个穿着护林队衣服的人出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 慕森定睛一看,那“野人”不是吴队长是谁?! 慕森有些激动,几步跑了过去,看见吴队长之后马上焦急的问道:“老吴?你可真行!没事儿吧?” 吴队长有些凄惨的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的,这不是,护林队的同志把我解救了出来。我一听你们来了这里,赶紧就追了过来,那房子不能硬闯!前几天刚来了几个小姑娘,还都活着呢!你们这样闯进去,她们就危险了。” “好好好,慢慢说。”慕森把大伙叫到了一起,向后又退了五十米。然后隐藏在树下,这才对吴队长低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一个人也敢来破案?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有同伙吗?” 一提到这事,吴队长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摇着头解释道:“不是我想自己来啊,我就是看了那书,想来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类似城堡似的建筑!准备找到线索之后联络警队,免得在这山里打草惊蛇。可谁知道,到了这地方,根本就没信号啊。白天晚上的不是有狼就是有狗,好不容易找到这房子了,却赶上他们正好将人质带进山。我承认,我确实是想救救那几个姑娘,所以就溜了进去……然后就被一个大高个儿给发现了,他说要把我拿去喂狼,于是就用铁链子把我绑在一座没有房顶、四面透风的破房子里。四天了,要不是今天早晨山里下了一阵雨,我估计就快渴死了。” “……”慕森听着吴队长这番遭遇,真不知道是该夸赞他舍生忘死呢?还是该说他有勇无谋。明知道龙潭虎穴的,竟然还敢溜进去! 不过眼下慕森也考虑不了太多,既然吴队长已经没事了,那就得抓紧时间想对策进去救人,毕竟里面还有那么多“珍贵”的姑娘。 “咱们得抓紧想想办法,老吴你快说说里面的情况,咱们得速战速决。万一那女人一想洗澡可就麻烦了。”这是慕森眼前最担心的事情。 也许吴队长还不知道血腥玛丽的故事,他他似乎也已经知道了凶手作案的方式,可这会儿他却不太着急的说:“你们别着急,不用担心,她一时半会儿洗不了澡。” “……啊?”慕森诧异的看着吴队长,不知道他是怎么冒出来这句话的,而且还是那样的肯定。 第二百四十九章 抓捕第一个人 只见吴队长苦笑着继续说道:“我本来以为是有哪个孙子在这山里装神弄鬼的玩儿吸血鬼角色扮演。∮∮网,.可没想到,我来到这儿才现,这是个变/态女人的美容院啊!听说过喝人血的,还真没听说过用血洗澡的!我也是长了见识了,在看见那房子里的家伙儿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可那傻大个现了我,救人是救不了了,我就把她那洗澡的家伙事儿给砸了。本来傻大个儿是想杀了我,但是有个女人却说留着喂狼。所以我才被扔到那里去了。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这里那么重的血腥味,却引不来狼群骚扰了吧?” 吴队长的眼神大有深意,可是慕森却看得心里寒。这竟然还有人喂狼……为了她的青春,她还真是费尽心机呢。 “你……把浴缸给砸了?”莫子棽这时插话问了句。 “对啊,砸了。◆▼我保证,最近几天她都洗不了澡!”吴队长说的正义凛然的。 “那,你见到那个女人了吗?” “没有。只听见了声音,普通话,不是本地人。”吴队长回答着。 慕森这时点点头说:“那我明白了,他们修补泡血的工具是需要些时间的。那个女人肯定不会自己出来,所以她的帮手一定会出来。咱们一个一个的将他们在房子外面拿下,这样,就威胁不到房子里的人质了。” “行!就那么办!”吴队长抹了把脸上的黑泥,依旧精神气儿十足的说着。 警员们也知道现在不是嘘寒问暖拍马屁的时候,他们除了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老吴以外,一个个的都乖乖的藏好等待执行命令。●●●▼■新警员见到大队长,果然表现都不一般。 吴队长给慕森他们指了几个方向,说里面的人如果出来,八成都是这几个地方。所以,他们要在附近隐藏好,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就拿下。 就这样,在慕森和吴队长的部署下。整座暗红色的大房子被从几个方向团团包围住了。甚至连老金的那些犬,都成了前线的战士。老金说,这些犬知道马上要做什么,它们不会吵、不会闹。只会比人更有耐心的静静等待着坏人的出现。 虽然说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慕森还真是很期待那一幕的出现。 离房子越近,越能隐隐听到里面有“锵锵”的动静。想来,是在修补那特殊的“浴缸”。●●●▼了,这房子里的那个浴缸可不是城市里那种浴缸。看不出来是什么做的。与其说是浴缸,不如说是屠宰场的放血池。也不知道里面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品位,非要这样洗澡才舒坦。 而且根据吴队长的统计,死去的女孩远远不止他们现的那些。因为里面其中一间屋子里,堆满了那些女孩儿的衣服、物品、甚至还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物件。几乎是满满的半间屋子那么多,可想而知这里面的女魔头已经杀了多少人了…… 莫子棽说:“我相信慕森说的,这个女人一定有她所执着的目的,但是也必须得说,这个女人天生的心理缺陷很严重。可以说,她只有本我。稍稍有一点儿自我,完全没有我。她只按照自己的心中所想而做事,完全不会顾及道德与法律,更谈不上良知和底线。也许某个人给她讲了一个西方鬼故事,然后她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于是就开始屠戮了。■这种人的心理人格完全扭曲,抓住了也不过就是个疯子。” 慕森和吴队长听到这里都是面色一沉,然后吴队长开口问道:“l不会也跑到这山里来了吧?据我所知,所有案子里的疯子,最后都死在他手里了!” 莫子棽没有回答。因为这种事情本身谁也没法保证。更何况,他自己还是“l”嫌疑人,对这种问题还是避免回答比较好。万一一语中的,岂不是嫌疑更深? 就这样。大家一直等到下午,房子里传来了一阵动静。好像是有人收拾在砖块之类的东西准备往外运。 不用说,这种力气活儿一定是里面的男性帮凶。其实只要解决了这个男的,对里面人质的威胁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慕森警惕的对身边的人说:“一会儿只要他走进我们预先设定好的范围内,马上快将他拿下。尽可能不要弄出响动,这个人属于没有理智和思维。盲目服从的类型,他一定会奋力反抗,大家要小心。” 大家点点头,慕森又对莫子棽问道:“看见那个窗口了么?我估计,是可以进去的。咱俩一人负责正门,一人负责后窗,你选吧。” 莫子棽耸耸肩,无所谓的说:“你这么懒,肯定愿意从门进去。没关系,我从后窗吧。” 慕森尴尬的干咳了两声,然后就对吴队长说:“你几天没吃没喝了?别逞强,好好等着,我保证不会有人质伤亡。里面就是一神经病,不是暴徒,你别太担心。” 虽然说慕森是好意,可吴队长却不干,他义正言辞的拦住慕森说道:“慕老弟,我可是个战士!宁可马革裹尸,也绝不苟且偷生啊!你们这队伍,连狗都上前线了,却让我在这儿呆着?” “可你已经被困好几天了啊。” “没事儿!这算什么,只要能把里面的人救出来就行!顺便,我也得去看看,那个鬼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竟然用这么邪性的方法洗澡!”吴队长一提起那个女人,似乎就是满腹的愤怒。也别说,杀了那么多无辜少女,这种罪行还真是令人指。 安排好了之后,那座房子也第一次有了开门的声音。一个黢黑强壮、人高马大的平头走了出来,他肩上扛着一个大麻袋,里面看上去怎么也得有百十来斤的东西。可是在他肩上却好像是扛了一袋棉花。这个男人面向凶恶,但是却不像智商很高的样子,他只是粗略的四下看了看,然后就朝林子里走了去。那里早已安排上了人,远远地只见一片树叶翻腾、林木撼动,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这些警员虽然说经验不高,但是仗着手里有家伙,十个人一起上难道还按不住一个没有智商的傻大个么?所以,这第一个抓捕行动,还是很轻松的。 ... 第二百五十章 囚笼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那个傻大个儿的力量。就在警员试图用手铐铐住他的时候,那近两米的身高忽然爆发了一阵强大的力量,瞬间挣脱开了几名正在制服他的警员。如同是蛮人一般,他拼命的挥舞着那木桩似的手臂,一拳倒一个,眼看那些警员就有些坚持不住了。 吴队长在这边看的急红了眼,当下对慕森说道:“慕老弟,屋里的那恶毒女人就交给你了,我得上去帮忙” 慕森刚想劝上一句,但是吴队长已经快速的跑了过去。以他几天没吃没喝的状态,估计上去也就是个炮灰。不过现在慕森也来不及去管他了,因为就在吴队长冲出去,情况有些混乱的时候,那屋子里似乎又蹿出了一个人影儿。她好像是打算趁乱逃跑,出了屋子一溜烟儿的就开始往西跑。 慕森见状马上追了上去,但是耳边一声轻轻的哨响之后,老金的那些犬也都像离弦之箭一样的蹿了出去。那速度,可是比慕森快的多了。 那个试图趁乱逃跑的主儿,没出几步就被老金的犬给扑倒了。虽然老金已经“下令”了要“留活口”,可是那些犬似乎都有着嫉恶ingian小说,..如仇的天性,趁着扑倒的空子就狠狠的咬上了几口。而且从那个被扑倒的女人的叫声来判断,这几口咬的可是真不轻。 老金在一旁看着,看似责备,但是却又十分满意的笑了笑说:“哎,这几个死孩子,真是不听话啊都说了别咬,别咬的嘛哈哈哈” 就在慕森忙着从犬口之下揪出那个女人的时候,莫子棽已经翻窗进入到那古怪的大房子当中了。里面还有那么多的活口,得先救出她们才行。 一进屋。一股浓重到令法医都要作呕的血腥味强烈的冲击着莫子棽的大脑。这味道,可与解剖台上的不同。这是日积月累不间断的血腥,再加上一股的味道,就连莫子棽都有些接受不了。他在心中暗暗庆幸进来的不是慕森,不然那个家伙肯定要郁闷了。 从外面看起来这座房子就不小,进来之后更是感觉空间很大。屋内的风格也有些汉藏结合。说不出的不伦不类,真想不明白当初建筑这房屋的人是怎么想的。 之前吴队长已经大概的说过房屋里面一半的地形,因为另一半还没有等他查到,就已经被抓住了。现在,虽然说两个同伙儿都已经跑了出去。但是为了以防这里还有其它帮凶,莫子棽每一步走的仍然是步步惊心。 走过三四间普通的房子,莫子棽就看到了那间堆满被害者衣物的房间。 莫子棽站在门外,凝眉仔细看了看,从这些衣物来看。被害人的数量真是骇人听闻。他不由得想起慕森说的,这个女人一定有她如此执着的原因。可是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什么样的理由都不值得被原谅。 再往里走,莫子棽就看见了那个可怕的“浴缸”。一直都在好奇,血腥玛丽的传说中,伊丽莎白巴托瑞是如何神秘又可怖的魅惑躺于纯洁的少女血液中。可现在真的看见了这一幕,莫子棽才发现了是有多么的恶心。这根本谈不上是什么“浴缸”,根本就是个血池。里面新旧血液的凝固和干涸。早就已经封上了一层恶心的内壁。吴队长造成的破坏还在,只不过看起来已经开始修补了。 这个血池旁边立着一个古老的镜子。边上还立着几截蜡烛。如果不是已经亲眼所见这个案子的真实性,任谁来这里都会以为是个恐怖片的外景。或者,是某个无聊的人,想用血腥玛丽来招鬼。 这个“浴室”里的东西并不多,几个大木桶就在血池旁边,看上去像是为了冲洗血液用的。排水系统虽然简陋。但是还算良好。只不过,那排水的孔洞里,全部都是干涸的褐红色。 这一切都是真的尽管莫子棽不愿意相信这世上真有人会那么做,但是事实即是如此。 此时的莫子棽停下了继续寻找的脚步,他的心中开始疑惑了起来。为什么走了大半圈了,还没有发现那位“女主角”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吗还是她没有察觉到这座房子已经有人进来了 想到此,莫子棽继续放轻脚步,朝着另外一边走了过去。如果当初吴队长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那意味着那边才是需要严加看守的区域,那女人,应该就在那里。 走过两间卧室,渐渐传来了一阵恶心的臭味。不知道是不是腐烂的饭菜,又或者是其它什么烂掉的东西。总之,作为法医的莫子棽,在这所房子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气味刺激,什么叫做恶心。 忽然,里面隐隐约约的传来了几声微弱的呻吟声。听起来,像是虚弱的求救。 看来,找到关押那些女孩的地方了莫子棽加快脚步,辨明方向,快步都去。 很快,映入眼帘的一幕就让他停下脚步震惊了。 这是整座房子里做大的一间屋子,里面正中间有一个大铁笼子,笼子里关着很多昏迷的少女。她们都倒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贮存起来的食物。笼子外围一圈还有一层更加粗大的铁笼,那里面关着四五只恶狼,此刻正呲着牙怒视着闯入的莫子棽。 莫子棽心里暗暗着急,这下子可完了,要想救人可不容易了谁能想到,关押人质的地方竟然在狼窝里这个变态女人竟然用铁笼子养了一群狼,又在里面圈起铁笼子关押被拐骗来的少女。现在,莫子棽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的被害人,却没有一个能成功逃出去了因为她们要面对的是和她们关在一起的恶狼。出了笼子,就是死。 还有,那么多的被害人,为什么警方只找到了那二十几具尸骨,现在似乎也已经有答案了。恐怕那些人早就已经喂了狼。 就在莫子棽震惊发愣的时候,忽然他背后传来了一个轻柔的女声,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激动的低声说道:“你终于来了”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为悦己者容 莫子棽虽然还没有转过身,但是他已经明白了,变态的血腥女主角终于出现了,而且就在自己的身后。 不过莫子棽此刻表现的却是相当冷静,甚至可以说是气定神闲。 因为在这样特殊的时刻,他还不清楚身后这女人究竟会带来什么样的威胁,所以不能轻易慌乱。越慌乱,越容易刺激到这个女人。这女人的精神已经明显经不得任何刺激了,稍微一些情绪变化都有可能导致她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而且他们现在和狼在一间屋子里,莫子棽不能确定身后这女人是不是随时都能放出那群狼。 于是,他极其自然的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这个明显认错了人的女人。 本以为自己见到的会是一个肮脏不堪,浑身都是鲜血的女怪物。却没想到,看见的竟然是一个一袭红色长裙的美丽女子。 鲜红色的妖艳长裙在这肮脏的地面上还有一截拖尾,白皙的皮肤正如慕森说的那样,吹弹可破。而且皮肤在鲜红色的映衬下,更显妖冶魅惑。精致的脸庞,精致的妆容,一头黑色长发垂于腰间,有着微微的弯曲。 曾有人杜撰ningniann小n说,..血腥玛丽的模样,说她一袭飘逸长裙足以迷倒众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黑暗中飞舞,两颗宝石般的美眸蕴涵着摄人心魄的光芒,火红色长裙就像流动的烈焰一样,包裹着她白玉似的修长身躯,整个人宛如一团移动的火之精灵。 现在在莫子棽看来,野史毫不夸张的描述的仿佛正是眼前这个女子。只不过,她过于苍白了,像传说中吸血鬼那样苍白。 女人痴迷的看着莫子棽,嘴里还喃喃的说着:“你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 说着,她上前走了两步,莫子棽还没来得及后退,她就猛地抓起莫子棽的手,让他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着,并且迷恋的说道:“你看。你看我是不是和你离开的时候一样美我没有变老,也没有变丑,我一直都在等你。” 莫子棽皱着眉,看着正痴迷的拥着自己的女人。她果然是个疯子刚刚在外面一团乱的时候,莫子棽还诧异她为什么没有出现现在看来,好像她刚刚是去盛装打扮了 莫子棽没敢贸然开口,因为他发现女人的另一只手上似乎握着一个开关之类的东西。如果那是关着野狼笼子的开关,莫子棽可就惨了。 不过,好在就在这个时候。莫子棽看见慕森正一步步的轻轻朝这个屋子靠近。并且还对他打着手势,让他保持现状,不要乱动。 因为现在这个姿势,女人正全心全意的拥抱着莫子棽,背对着慕森。 莫子棽对慕森也使着眼色,他在提醒慕森,不是撂倒这女人就行,那关着野狼的笼子开关就在女人手里。如果里面的那层笼子开了,那这群野狼就会进去饱餐一顿吃掉女孩儿们。如果外面的笼子开了。那不用说了,被吃的就会是慕森和莫子棽了。 也难得两个人默契十足,慕森瞬间就明白了莫子棽的意思。他为难的站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女人这时抬起头,依旧无比迷恋的看着莫子棽,缓缓问道:“为什么这么久才找我来你知不知道。为你临走的一句话,我付出多大的代价你说,等你回来的时候,希望我和当年一样年轻漂亮,还是那样的美于是。我就想方设法的留住自己的美丽怎么样,我没有让你失望吧”女人兴奋的看着莫子棽,就好像是一个在等待奖赏的孩子。 莫子棽下意识的看向了远处的慕森,而慕森则是ian了ian头,示意莫子棽先将计就计,拖延ian儿时间。 莫子棽自然是一肚子的不甘愿,他现在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进来的人不是慕森这个女人虽然无比美艳,但是身上那股子仿佛侵入肌体的血腥味儿着实令人作呕。再加上莫子棽本来就有那么“一ianian”的洁癖,被一个用人血洗澡的恶心女人任意拥抱,这本身就让他快要发疯。 但是为了避免自己变成野狼的晚餐,莫子棽还是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淡淡的回了句:“嗯,你还是那么漂亮。” 女人听后,仿佛受宠若惊她再次抱紧了莫子棽,开心的将头在莫子棽的胸前磨蹭着。贪婪的呼吸着莫子棽身上的气息,那是一股淡淡的清雅香。像是花香、像是海洋、又像是雪山冰川,沁人心脾,却又让人感觉无比遥远。 莫子棽全身都感觉不自在,他怒视着慕森,提醒他别愣着看戏,赶紧想办法慕森那边抱歉的敬了个礼,然后指着外面,示意让莫子棽将女人带出这个房间。只要她出了这个房间,那一切都好办了。 莫子棽狠狠地瞪了慕森一眼,然后深深的提了口气,屏住呼吸偏过头,尽可能温柔的对女人说道:“我不喜欢这里,我们出去好吗” 他这样的举动完全是为了避免和女人面对面说话的时候会呼吸到她身上的血腥味。 而女人却没有理会莫子棽的这种举动,她就好像是一个以夫为天的贤妻一样,乖巧的对莫子棽ian头娇笑道:“好。” 莫子棽和远处的慕森本来是终于深舒了一口气,可没想到,女人的这个好,可是有“要求”的。 她微微的踮起脚尖,拥着莫子棽的腰,轻轻的扬起了头,并且闭上了眼睛 莫子棽见状顿时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远处的慕森一个劲儿的在用手势安慰,估计莫子棽这会儿早就嫌恶的一把推开了这女人 可是女人的手正紧紧的握着那个开关,几乎没有可能保证完全不出意外的抢过来。 可要让莫子棽去吻这个女人,那他宁可主动将自己喂狼。 关于这一ian,慕森也很清楚。所以他现在急的汗都下来了,生怕莫子棽会冲动。 女人闭着眼睛等待着,口中还喃喃的说道:“为了这个吻,我已经等了二十年了”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五十二章 永葆青春的秘密 二十年 就连在后面想方设法或进攻或隐藏的慕森都不由得停了下来,惊讶的看向了那女人的背影。这么说来,眼前这个女人岂不是最小也得有四十岁了 莫子棽的表情微微有些吃惊,他主动凑近了一些女人的脸庞,仔细的看着那白皙紧致的肌肤,以一个专业法医的角度研究着:莫非这鲜血真的是有作用的么能够永葆青春至少,从皮肤来看,这二十年是没什么太大变化的。真令莫子棽很是惊异,他可不想相信这邪异恐怖的美容方法起了作用。 只是,这时女人迟迟等不来那个盼了二十年的吻,终于忍不住轻轻睁开了眼睛,并带有一丝诧异的对莫子棽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 莫子棽自知这关是如何也躲不过去了,但是他的底线又无法轻易改变,于是只好冒险用另一种方式来拖延时间。他冒着被野狼冲出来饱餐一顿的危险,对那女人淡淡的说道:“你早知道我不是他,何必这样呢” “你不是他”女人睁大了美丽的眼睛,显得无比惊讶。 而莫子棽则是一脸冰冷的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女人的距离,用一种近乎心理医生的语气说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又何必明知故问。你想想看,如果你真的那么不清醒,认定了我是你要等的人,手里又为什么拿着随时会要我命的东西”莫子棽的目光瞥向了女人手里的开关。 女人怔怔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偏着头看向莫子棽,好像是在研究什么、犹豫什么。半晌,才一改之前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几乎像他一样的完美” “我不完美,也不想成为任何人。咱们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解决你的问题,我可以帮你找找你在等的人。但前提是。你得把那些女孩放走。你已经迷失了心智,再这样下去很危险的。”莫子棽劝道。 女人没有发怒,但显然也不会就此听劝,她微微的偏着头,痴痴的说道:“不这是我见过最有效的方法。他说过,要我等他。他说他一定会回来带我离开他希望当他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像当年一样美。”说着,女人又露出了少女般娇羞的表情。 莫子棽又不动声的后退两步,然后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女人,并用冰冷职业的声音分析道:“也许,你已经忘记你自己的名字了,也许你认为你自己就是血腥玛丽伊丽莎白巴托瑞。你从心底认定你和她有一样的故事,一样的初衷,都是为了等待爱人归来而试图永葆青春。但是我现在想让你知道。你并不是她,你只是一个可怜女人。让我猜猜看,你应该在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母爱,同时,你也失去了正常的父爱。随着你越长大越美,他可能逼迫你做过很多你不情愿的事情,甚至可能占有了你。的家庭关系使你心理严重扭曲,你想杀了他却又下不了手。痛苦的你只能希望某天有一个人能够带领你走出地狱,脱离苦海。于是你就一直在等。等来等去,你就把这个想法想成真实的了。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根本就没有那个男人。你等了二十年的,只不过是你自己的幻想罢了。二十年,你将自己囚禁在你所谓的城堡里,扮演着你以为的血腥玛丽。不管某一天是哪个正常男人走进来。你都会认为是你要等的人。所以你才会说我像他,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他的身高、相貌、一切都是虚幻模糊的,你只差一个人为你填补真实。” 女人怔怔的听着,眼神很空洞。 而不远处的慕森。这时一边安排警员进入隐藏,一边对莫子棽竖起了大拇指。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对病人进行心理分析,绝对是个职业的好医生。 莫子棽指着身后的两层铁笼,对眼前的女人说道:“里面那层牢笼关押的其实是你自己,外面牢笼关押的野狼就是你父亲。他离你如此之近,却又犹如恶狼一般如此可怕。你试图冲破牢笼,但是却又怕被恶狼伤害。你的心其实就是一个牢笼,可你自己是有选择的,他已经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可以走出来的。像这些女孩一样” “不不不不你在骗我,你在蛊惑我”女人有些紧张,有些激动,她紧紧的抓着铁笼开关。 莫子棽用手势让她冷静,然后低声说道:“如果你认为我在骗你,那好,你告诉我,你等的那个完美男人叫什么名字” “”女人满脸的迷茫,她看着莫子棽,似乎在努力的想着一个名字,可终究,她什么也记不起来。 莫子棽见状,再接再厉的劝道:“你看,你既然那么爱他,为什么会不记得他的名字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为什么在你的印象中,那个人有着完美的容颜、完美的人格、完美的一切因为全部都是你幻想出来的。你要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美的,绝对没有。”莫子棽说的字字低沉,却有如敲开心灵的警钟一样进入了女人的内心。 女人好像平静了下来,她脸上的表情十分失望,十分疲惫。二十年以来支撑她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当一个本就绝望的人没有了念想那便是比死还难受的滋味。 再抬起头,女人的眼中有泪,双眼通红。那种红,就好像鲜血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子棽忽然觉得她的皮肤变得有些松弛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白皙透光、吹弹可破了。疲惫的双眼下也有了松松垮垮的轻微眼袋,甚至,眼角都有了皱纹。那一头如瀑的黑长发,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光泽 原来,能够永葆青春的并不是什么邪异的美容方法,而是自己心中强烈的意念是一种精神 不管这个疯女人有多可怕、多可恨,但是她等待爱人的执念,确实让她二十年未老。一旦这份意念坚持破碎了,就好像维持青春的精神幻灭了,人也就自然不会再那样容光焕发了。未完待续。 一下“以罪为名”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最后一片红 莫子棽觉得这时候的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他慢慢靠近了女人,准备从她的手中夺回“主导权”。现在他们所有人对这女人唯一忌惮的就是她手中的开关。一旦人质没了危险,谁还会如此害怕一个女人 莫子棽假装温和的靠近了女人,并第一次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女人的手臂。女人的身体不禁微微颤抖,那是她无法想象的,一个人的温度。 莫子棽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并缓缓下滑,嘴里还像是低吟着魔咒一样的对女人低声说道:“你是有选择的,一直都有” 女人如在梦中,痴痴的靠在莫子棽的胸前,身体完全放松。这样,也让莫子棽轻而易举的拿到了那个开关。他大概的看了一眼,就知道肯定有放出女孩的办法。不然的话,当初把新来的女孩关进去是怎么关的如果必须得经过恶狼那一关,傻大个儿估计也早就死了。 现在,还尚不明确那一男一女帮凶和这女人是什么关系,又是为什么会帮助她。不过慕森和莫子棽的心里其实都有了一些猜测。 莫子棽拿着开关轻轻推开了女人,开关十分明显的标识着几个开关。莫子棽打开了女孩那层铁笼和最外层,然后朝慕森的方向一挥手,警员们瞬间就都冲进来了 他们背着昏迷的女孩们走出恶狼的牢笼,可这样一来,所有的狼都因受惊而狂暴了起来。 而那女人,眼睁睁的看着冲进来的这些人,显得十分惶恐她大概是太久没见到那么多人了,平常生活上的一切必需品都有人帮忙购买,她抵抗接触外界,也没再见过那么多风风火火的人。所以一时间难免受到了惊吓。 但是很快。她便回过了神来。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莫子棽,好像是在怨恨:“我这么相信你,你竟然这样对我带了那么多人闯进了我家准备伤害我” 莫子棽的表情一向冰冷,这会儿也没什么特殊的变化。尤其是现在已经没有了人质的威胁,他更是不再隐藏厌恶的看了女人一眼说:“你把自己的悲剧,放在了百十来个简单纯洁的姑娘身上反复重演。甚至。她们比你遭受的痛苦更加痛苦。你不过是个具有迷狂症状的妄想症患者罢了,和什么血腥的伯爵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如何逃离或者报复你的父亲,从来都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 “子棽”莫子棽正在句句紧逼女人心理防线的时候,身边却响起了慕森的声音。 莫子棽看向慕森,正好对上那双有些吃惊的眼睛。 莫子棽淡漠的脱掉外套扔在了地上,然后将那开关丢给了慕森说:“太脏了,我受不了了,剩下的交给你。”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快步走了出去。 慕森正站在原地看着莫子棽的背影发愣。身边的女人却忽然上前抢走了他手中的开关,然后猛地快步跑进了铁笼 慕森顿时就懵了,马上开始喊人。里面的人质都已经被抬走了,但是狼却还在外层牢笼里这女人闯了进去并把自己关在了里面到底是要干什么 “你别激动,快出来里面危险”慕森本能的想跑过去,可是却被身边的警员抓住劝道:“开关在她手里,你又进不去。” 看得出来,警员们对这个被判一百次死刑都不多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怜悯。她不但吃人喝血,还诱拐未成年少女。杀人手段闻所未闻的残忍。在正常人眼里,她或许被枪决都是一种便宜。 女人站在中间的牢笼内,宛如一尊高贵的女神。其实,她真的本身就很美。只不过,心理上的扭曲造就了人格的极端缺陷。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人愿意剖开难看的外表去看善良的内在,但是这世上也不会有人为了美丽的外表而接纳一颗变态极端的内心。 内在外与外在美。同样重要。但是外在不美要不了命,内在要是出了问题,可能就会出现今天这般白骨累累的代价。 女人抬起头平静的看着牢笼外的慕森和警员,她的平静和周围恶狼的狂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森已经意识到了女人要做什么,他马上对周围警员命令道:“打死那些狼” 警员有些无奈:“就算我们是狙击手。目标来回快速移动并且有人质保护,我们也没办法动手啊。你看看那些狼,个个矫健敏捷。打死它们不成问题,但是保证不伤到那女人就难了。她没拒捕,我们打死她不太好” “”慕森虽然着急,但是他也知道,警员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现在可不是救罪犯的好时机,只不过刑事案件的规矩向来如此,死不死刑是罪犯和法院的事,抓捕归案、交代罪行、犯罪证据全部搜集齐全这才算是真正的结案。 女人看着周围冲她呲牙咧嘴的恶狼,竟然凄婉的笑了。她痴痴的看着门外,嘴里低声念叨的好像是“为什么”,不过在狼群咆哮中根本听不太清楚。 慕森总感觉,这女人是还想再看莫子棽一眼。毕竟,那在她的心中是支撑她走过二十年的精神支柱。可慕森也知道,莫子棽无情起来就像是南极的永久冻结区。更何况,让他对一个杀了无数少女的杀人犯留点情面,这怎么可能 终于,女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轻轻的按下了狼群铁笼的开关。随着一阵狼嚎咆哮,她瞬间就被扑倒了。那一刻,警员们开枪了。毕竟,眼睁睁的看着狼群吃了一个人,也是一件惨无人道的事情。不管那个人是不是该死的人,对于他们这些“正义执法者”来说,都不能那么做。 最后映在慕森眼中的,只有一片红。慕森分不清,那是野狼撕咬的血液,还是女人的红长裙。 这样的结果,始料未及。女人似乎最终自己选择了自己的方式,和她幻想中的“父亲”做了一个了断。 可是这一切 慕森不想看收拾残局的场面,他冲出了那座弥漫着血腥味的房子,出来寻找莫子棽。未完待续。 一下“以罪为名”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 第二百五十四章 慕森的心事 可是慕森在房子外面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莫子棽,倒是看见了吴队长和老金。■吴队长正在将那刚刚被制服的两个共犯以最保险的方式铐了起来,然后还得想办法把他们押送下山。那个中年妇女还好说,但是那个蛮人似的傻大个儿,却真的是很不好解决。 慕森一看吴队长自己受了伤,又忙的焦头烂额,于是就转而找到老金问问看知不知道莫子棽在哪里。 这时候的老金,就像个打了胜战的老战士,乐呵呵的帮着警员们忙活着现场。见慕森出来询问,老金还拍了拍慕森说:“小伙子,你好样儿的啊!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帮害人的妖怪给抓了!你那朋友更是厉害,不过就是太爱干净了……从那房子出来之后就头也不回的准备走,说是受不了恶心的感觉。你那朋友是做哪一行的啊?太爱干净了……” 慕森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要是告诉老金,其实莫子棽是个法医,老头儿会不会大吃一惊?做法医的,竟然还洁癖到这样的地步…… 于是,慕森避重就轻的问道:“他是自己走的吗?” 老金摇摇头说:“诶!我怎么可能让他自己在山里乱跑啊?我叫了追风、闪电跟着他,送他下山。你就放心吧。那两条犬,走过一遍的路,就能记一辈子。送完了你朋友,它们自己会回家的。” “……那,谢谢您了。”慕森显然是没有想到,在这次行动中,山里的猎犬竟然起到了那么大的作用。这也是慕森第一次,和人以外的物种合作,他惊讶的现,对他来说,这竟然比和人共处要简单的多。其实,事实也本就是如此,人类和动物相比会更复杂。■ 在下山的路上。吴队长还在问慕森:“咱们那个医到底被那疯女人给怎么样了?怎么出来之后一脸恶心的样子?” 慕森苦笑了下说:“就是被抱了抱,还能干什么?要真是把他怎么样了,他还不得当场把那女人杀了再自杀?没事的,他就是那个样子。对某种陌生的触碰很反感。” 吴队长了然的点了点头说:“他好像先回去了,一会儿你也不用跟我回警队了,你也赶紧回去吧。也别说,我现在闻你们进去过的人身上都觉得还有血腥味。那里的血腥味也确实是太重了。”想着,吴队长还有些要干呕的感觉。 “你确定你已经没事了吗?”慕森有些怀疑。 吴队长使劲儿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当然没事儿!在你眼里我也太不堪一击了!你快回去看看那位有洁癖的医吧。▼●◆没准儿还落下了什么心理阴影呢。不过好在他自己就是心理医生,应该能给自己治治。”吴队长一边说笑着,一边下山。 既然吴队长确实没什么大碍了,慕森也就真的不想再回警队了。毕竟,之后的那些程序,都和他没有关系了。慕森这一次和警察联合办案,只是为了寻找吴队长而已。 即将分开的时候,吴队长大方的说:“对于你们俩这救命之恩,咱们就一顿饭搞定吧!你叫上莫法医,咱们找个好点的地方。我好好谢谢你们。” 慕森一边上车,一边摆手笑道:“你啊,有那钱还是给自己买身新衣服吧!”说完,便摆摆手开车离开了。▼剩下吴队长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那早已不成样子的破烂衣衫,也是不由得自嘲般的笑了。 回到家,慕森一开门就喊:“莫子棽,你是不是真就那么娇气?没被女人抱过怎么着?抱两下就这样了?还提前回来了,也不等等我。来,你出来。咱俩好好聊聊。” 不一会儿,才见莫子棽从楼上穿着白色睡袍,一边擦着的头,一边慢慢悠悠的说:“被没被女人抱过是一回事。愿不愿意被人抱是另外一回事,你又不是回不来,还非得我等你干嘛。” 看着莫子棽坐了下来,慕森这才运着气,盯了他好半天,然后认真的问道:“子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子棽不以为然的继续擦头,甩了甩问道:“我做什么了?” “你自己明白。”慕森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 莫子棽好笑的说道:“我明白我帮你不费一刀一枪的救出了困在那里面的姑娘,吴队长平安,姑娘们也安全,我做的不对吗?” 慕森知道莫子棽故意装糊涂,索性直接说道:“子棽,你逼死了她。为什么?” 莫子棽没什么反应,就那样看着慕森,好像在等下文。 慕森继续说道:“她该死,但是不该死在你我的手里。如果我们可以随意杀人,那和l有什么分别?而且……而且你不觉得那种死法很残忍吗?你的招数可以骗过别人,但是却骗不了我。你一再的对她重复她还有选择,你逼迫她清醒,让她崩溃,让她绝望……子棽,我不是说这个女人不该死,而是……而是你这样的手段让我觉得有些害怕。” 莫子棽听到这里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慕森,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我救了那些女孩,而你却觉得我可怕?我当时的语言没有任何暗示性。” “就是暗示性!甚至可以说是暗示性催眠!子棽,别人不了解你,我很了解你。对于那样一个精神脆弱且有严重臆想症状的女人来说,你的话绝对是致命的。”慕森一脸严肃的看着莫子棽。还是那个意思,问题并不在于那女人是不是该死,而是莫子棽的行为。 莫子棽伸手用毛巾又揉了揉头,然后极其自然的说道:“慕森,那个女人当时不仅是对我的生命有威胁,还有你,还有那十几个姑娘。我必须要说些什么去影响她的情绪和心智,否则狼群一出来,谁都免不了受伤。更何况,如果她从里面打开了门,那些女孩儿就完了。我想问你,是救人保命要紧,还是在意方式方法要紧?除了你以外,在场警察有人会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妥吗?或者说,会有人觉得我在故意杀人吗?慕森,你不能因为l说我可能是他,就怀疑我所为你做的一切。” ... 第二百五十五章 感谢 看着莫子棽那有些失望的目光,慕森顿时心软了下来。◎他在想,或许自己不应该为了一个嗜血杀人犯而对莫子棽说那些带有质疑的话。毕竟,今天这个案子到最后能没有人受伤,完全是他的功劳。 沉默了片刻,慕森干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气氛说道:“好了好了,你就当我被血腥味而熏晕了吧。咱们也在山里呆那么久了,饿不饿?” “不。”莫子棽明显不愿意理慕森。 慕森只能赔着不是的说:“子棽,你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是一样的。你知道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不管l说过什么,其他人说过什么,那都不重要。在我心里,我一直都信你。这点,你总该相信吧?” 莫子棽还是不说话,而且淡漠的站起身,准备上楼吹头发、换衣服。 慕森一把拉住了他,解释道:“哥们儿,别那么小气了,行不行?我快饿晕了……” 莫子棽不耐烦的甩开手,然后嫌弃的看着慕森问道:“你难道想让我穿着浴袍出去吃饭吗?还有,你知道你自己身上现在什么味道吗?你最好赶紧把自己洗干净,否则就离我远点儿。”说完,转身就上楼了。 慕森站在原地闻了闻自己,这才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谁说我有什么特权的,还不是一样。”说完,慕森走进了自己的浴/室,也准备洗掉一身的血腥味。 就在他在浴缸里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的时候,忽然浴/室的门被敲响了,接着就是莫子棽的声音:“你没淹死吧?我进来了啊。” 说着,莫子棽就推门走了进来。慕森抹了抹脸上的水,不解的问道:“不是你让我把自己洗干净的吗?你进来干什么?” “自己看。”说着,莫子棽把手机递给了慕森。 慕森一接过手机。脑海中自动就反应出了和l有关的一切。可是,这次却出乎意料是吴队长发来的。那是几张照片,照片上全是临时的供词。也就是他们在回警队的路上,那两名帮凶说的话。 有那么两句,格外吸引人眼球。慕森看完,就皱着眉对莫子棽问了句:“子棽。忘了问你,你在现场时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些?” “父亲、乱/伦、臆想、根本就不存在的完美男人等等。”慕森提醒着莫子棽。 莫子棽耸耸肩说:“不确定,应该差不多吧。我的分析你当时也听了,如果真爱一个男人爱了二十年,怎么可能记不住他的名字?还有,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人?” “那她父亲那一段呢?你怎么知道她的父亲不正常?”慕森追问。 “很简单啊,你看到她抱着我的时候那个状态了吧?用头轻轻的磨蹭着,那是孩童时候才会有的习惯动作。她渴望被爱,渴望弥补童年。渴望得到真正的父爱,如果她父亲正常,她可能缺少这些吗?” “……”慕森没有说话,又看了看那几张照片。供词上,那个中年女人在承认了诱拐少女的行为同时,还无意中说起,一个十分完美的男人帮助过他们。是他为他们讲述全了血腥玛丽的传说,并且为女人买了那条昂贵的红色长裙。只不过。每一次女人都是在梦里才会见到那个男人…… 完美,又是这个形容词。慕森现在甚至开始怀疑。完美的定义究竟是怎样的? 这番荒唐的证言看似疯疯癫癫、逻辑全无,可是慕森却隐隐感觉,或许真的有那么个男人出现过,不过不是二十年前,而是近两年的事情。要想让精神本就恍惚的女人总是感觉不真实,其实很容易。只要用莫子棽的那一招就可以了。暗示、催眠。 可是,真有人可以做到同时催眠三个人吗?慕森不敢想,因为他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怀疑这一切与l有关。慕森参与的每一个案子,似乎都不是偶然遇见的。好像冥冥中总是有一种牵引,在让他朝着那个案子走去。 看着慕森有些出神的样子。莫子棽揣着手问道:“你是想在水里泡死吗?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真是不舒服。你刚刚问我那些是什么意思?你总不会怀疑我就是那个男人吧?” “胡说八道。”慕森说完,便穿上衣服走出了浴/室。他是真的饿了,即使是在处理完这样的案子之后很难有特别强烈的食欲,但是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吃饭。 两个人叫了四个人都吃不完的外卖,然后坐在餐厅开始填补他们那空虚的胃。在快吃完的时候,慕森的手机又响了。他本以为还是吴队长,可没想到,打电话来的却是一个女孩。 “请问,是……慕森吗?”女孩怯生生的问着,听声音十七八岁,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慕森一下子就放下了正在啃着的鸡腿,严肃的回道:“我是,你哪位?” 女孩儿那边好像沉默了片刻,然后才说了句:“谢谢……” 仅仅是这柔弱的两个字,就让慕森瞬间站了起来!他吃惊的瞪着眼睛,手里紧紧的握着手机,却一个字也回不出来。 谢谢…… 这是l的方式!当初l要慕森参与游戏的时候,都会想方设法让被害人在事后对慕森说谢谢。后来,几乎没什么活口的案子越来越多,慕森收到这种“感谢”也就越来越少了。可是这一次,他们一次性救出了那么多的女孩儿,这感谢……竟然又开始了! “你……你是……”慕森的声音有些哑,他还是想确认一下,这女孩是不是今天救出来的。 “我是你今天从吸血鬼那里救出来的人……”女孩儿的回答完美印证了慕森的猜想。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救了你?又怎么有的我联系方式?你应该感谢的是警察,为什么要谢我……”慕森按捺不住的问出了自己的心中疑惑。 女孩虚弱的回道:“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当我醒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的手机号码。我想,应该是你留给我的吧。在我被抬走的时候,我记得你……” 第二百五十六章 游戏的下一关 慕森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嗡嗡乱响,电话号码自然不会是他自己留下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当时救出的女孩那么多,大部分都是昏迷不醒的,哪有可能注意到其中某一个?不用想也能知道,能做出这种事情的还能有谁呢?可是……可是这女孩说的那个时间,不就是在救出人质之后,和自己从房子里出来之前吗?那么一小段时间,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太可能的吧? 慕森僵硬的“嗯”了一声,然后对电话里的女孩说了句:“好好休息,早日康复。”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之后他就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平静。 莫子棽这时候看着慕森那已经白了的脸,便大大方方的提醒道:“你也别摆出这副像是吃了毒药一样的表情,电话我听见了,你想什么我也知道。我承认,最有可能的时间段,就是我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这也是你像是吃了毒药一样的原因,对吧?可是慕森,我拜托你动用一下你那高智商想想,在送那些女孩去医院的路途中,随便哪个司机和医生都有可能是假扮的。难道只有我离开的那一小段时间最可疑吗?” 慕森听了莫子棽的话,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子棽,我没有那样想。”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莫子棽坐了下来,目光看向了别处。 慕森走到莫子棽的面前,推了推他说:“你看,现在是你不相信我,不是我不相信你。你总觉得我听信了那些废话,时刻都在怀疑你,但其实我并没有那样想。我刚刚只是一时间没法理解。如果真的是l,他是怎么做到的呢?还有,这个案子可不是他通知我们的,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让这女孩说谢谢?他这么做,不会没目的吧?” 莫子棽也没有真的和慕森生气,他这时想了想回道:“在去医院的路上。其实是可能性最大的。因为被救人数太多,警察、医生、司机,人人都可能是l假扮的。这句谢谢的意思我想是他在提醒你,要么,这个案子与他有关,要么,就是下一个案子马上就要开始。总之,你即将进入游戏中的下一关了。” 慕森听后笑了:“你倒是真会说,还游戏里的下一关。说的可是真有娱乐性。其实我早就觉得这个案子和他有关系了,你想想看他们口中反复提到的‘完美’男人。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那个杀人魔可以配得上完美这两个字,但是你我之前的无数次侧写都表明,他是个高智商、高修养、高学识的魅力男子。所以,她们会说有一个完美的男人,这倒也不奇怪。” “不管事实是怎样的,那位血腥玛丽的故事都已经结束了。那个案子是不是l当初操纵的,咱们也就只剩下推测了。那个完美的男人是谁不重要了吧。只要你不会认为是我就好了,我可不完美。”莫子棽说着。还不高兴的瞥了慕森一眼。 慕森笑着点点头说:“好好好,你放心吧,我就算怀疑我自己,也不可能会怀疑你。别说这个了,赶紧好好休息休息,然后看看那新游戏是什么。我想。如果真的是已经有新案子了,他很快就会给我们带来提示的。” 就这样,慕森在家里整整等了三天,搜集周围各个地区最近发生的凶案和意外,可是都没有可疑的大案发生。直到又拖了两天。慕森实在是忍不住了,决定去外面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 莫子棽问了一句:“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这时慕森已走到了大门口,没有回头摆了摆手说:“你就在家吧,我就当你和我在一起了。”说完,门就关上了。 莫子棽看着慕森离去的背影,不禁笑了。他很清楚慕森的意思,慕森是怕他多想,万一就这一会儿分开了,真的有什么意外发生了呢?那苗头似乎就又要指向莫子棽了,所以慕森才说,我就当你和我在一起了。 出了家门,其实慕森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附近警局以及周边地区,他都已经让吴队长帮忙调查过了,根本就没有大案发生。就连报纸和杂志,慕森都每天关注,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细节。 漫无目的的站在路口,慕森忽然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这世上本没有黑暗,完全是他自己在极力寻找一样。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像是太平盛世一般,而他却毫无目的的四处奔走,为的竟然是从这太平中找到一些血腥的凶杀案。慕森不禁在问自己,是不是最变/态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功夫,一辆搬家的货运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留下了一连串刺耳的鸣笛声。慕森本能的后退了几步,却紧跟着又急速驶过了另一辆搬家货运车。就这样,慕森站在街边,接二连三的过了四五辆搬家货运车,这让他不由得开始疑惑了,难道这附近有大批搬迁的居民?怎么可能连着驶过好几辆不同公司的搬家货车?那明显不是一家的物品。 慕森开始起了好奇心,反正现在也是完全没有线索,不如先解决一下他现在的疑惑。于是慕森驾车循着反方向找到了这些搬家公司货运车的驶出方向,那是一片高层住宅楼。到那片小区附近一看,慕森更是惊讶不已,因为搬家的车络绎不绝、进进出出,大家都忙活的热火朝天,好像在争先恐后的搬离这片楼群一样。 慕森找地方停好了自己的车,然后就站在不远处看起了热闹。这搬家阵势,仿佛这座楼再过两个小时就会倒塌一样。 慕森站了一会儿,然后凑近了一个也在看热闹的老大爷,闲聊似的问道:“这里好热闹啊,怎么还集体搬家呢?这么多车,这是有多少户在搬家啊?” 老大爷哼了一声说:“昨天三户,今天九户,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楼里就没什么人喽。” 第二百五十七章 闹鬼的楼 慕森一听就知道这事不寻常,所以他递给了老大爷一支烟问道:“这楼是要拆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搬走?” 老大爷也不客气,接过烟说道:“拆什么,还不是因为闹鬼嘛!” “闹鬼?”慕森听这话差点儿没笑了出来,这年头儿也真是奇了怪了,越是反对迷信,信鬼的人就越是多。±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传说或者神话都和信仰紧密相连,人的内心还是对未知的事情充满了恐惧。当他们不知道一件事该如何解释的时候,就称之为闹鬼。这就好像专家们在无法解释一件事的时候,会称之为未知的科学,是一样的。 可是,慕森既不迷信科学,也不相信鬼神作祟。这楼里要是真的闹鬼,他还就真的愿意花点儿时间把那“鬼”揪出来。 老大爷这时看慕森好奇心挺重的样子,于是就神秘的笑了笑,像个老小孩儿似的问道:“怎么样,年轻人。怕不怕?不怕的话,老头子我就给你讲讲这楼里的故事。你可别觉得我是信口胡诌,我是真的住在这里的!只不过,老头子我不怕鬼罢了。” 慕森顺着老人的说乐呵的回道:“好好好,您老快给我讲讲,我就爱听这种稀奇古怪的事。” 老人往外站了站,离人群远了些,然后就对慕森说道:“先从近了说,这片楼盘的名字,叫柴楼。为什么要叫柴楼,我们是真的不明白,是不是觉得听着就挺别扭?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楼里经常有人跳楼。” “经常?”慕森抓住了这个词汇,每片住宅区可能都会有跳楼的事情发生。但是要被人说“经常”,那可能就有点儿不正常了。 可老人却煞有介事的点头说道:“是呢!就是经常。只不过原来还不算太频繁,一年也就两三个,可是这十几天以来,每天都会有死人的啊!这家家户户的人心惶惶,有说半夜十二点看见红衣女鬼的。有说半夜三点看见红衣女鬼的,也有说女鬼本来穿的是白衣服,一转眼就变红了的,反正那意思啊,大概就是这楼有女鬼,一到夜里呢,就会挨家挨户的逛,万一赶上哪个走了霉运,就会被她拖走跳楼。” 说着。老人指着小区中间的几座高层说道:“看见了吗?搬家的大部分都是那三座楼里的,那三座楼也是死人最多的楼,顶层2八层,人跳下来之后,连收拾都不好收拾。你想想吧……”老人说的语气本身就挺恐怖的,这被他一渲染,更是起到了十足的效果。别看现在是大白天,慕森也忽然感觉周围就好像阴森森的似的。 不过。这只是慕森做给老人看的。一个听故事、并且想要从故事中得到更多的信息的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要让讲故事的人相信,你是深信他讲的故事的。不然的话,人家谁会愿意浪费时间和口舌,讲给一个完全不相信的人? 所以这时候慕森的表现,就让老人十分满意。他继续低声对慕森说道:“每天早晨有人下楼,都会看见楼前的尸体。你说说看。连着十几天,要是你,你还住在这里不?更何况,他们好多人都说看见那个鬼了,家家户户都怕下一家就轮到自己家。所以这才都急急忙忙的搬家走人。我隔壁的老王,一家人都已经在外面租房子住了,说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怕被索命。” 慕森表情很惊恐的对老人问道:“这、这厉鬼索命不是得冤有头债有主么?怎么可能逮谁害谁?老人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慕森还没说完,老人就拍了拍慕森的肩膀笑道:“小伙子,你还真是够简单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其实这就是在壮胆儿嘛!好人枉死的事情不也有的是嘛!人有好人坏人,鬼也有好鬼坏鬼呗。大概咱这柴楼啊,就是赶上那坏鬼了……” 老人看起来对闹鬼这件事的态度很认真,但是慕森还是有些不解的问道:“您既然也这么想……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搬走呢?” 老人摇摇头笑道:“儿女都太忙,一年半载也见不到人,相依为命的老伴儿在半年前也走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倒是希望我那老婆子能把我也捎走,就是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现在闹的这么凶,我倒是真想看看,鬼是什么样子?如果真找到我了,把我拉下去和老婆子做伴儿也不错啊……” 慕森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老人,他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是乐呵呵的,不过提起去世的老伴儿,眼睛却有些湿润。这大概就是生无可恋吧。老伴儿,老伴儿,到老了做个伴儿。越是儿女不孝,越是能体会到什么叫做相依为命。到了这个年岁失去了相依为命的人儿,也难怪这位老大爷会有等着见鬼的想法。对他来说,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了,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也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万一事实证明真的有鬼,保不齐还能再见到老伴儿。 就在这时候,慕森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话的人莫子棽。不愿在老人面前多说,所以接起了电话之后,慕森先是“嗯”了几声,然后就说“放心吧,一会儿就回家”。莫子棽是因为慕森独自出门有些不放心了。毕竟l那已经有苗头要开始行动了,这个时候让慕森自己在外面“游荡”,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全。 挂了电话,慕森抱歉的看了看老人。而老人却笑了笑看着慕森问道:“怎么,老婆催你回家呢?” “……” 慕森刚想开口,老人就看向了远方,无比认真的说道:“回家吧!别让她一直等着你。以前我就是这样,在外面下棋能下半天、遛遛早市看看花鸟能看半天、钓鱼能钓半天……却没想过我那老婆子就是这么半天、半天的一直等了我几十年……现在啊,再想听她生气的催我一句‘死老头子,还不回家’都听不到喽……” 老人的目光深远,带着那个年岁已经可以释然的哀伤,以及看透了生死的明朗。 慕森想了想,最终决定不必多做解释,反而还很认真的对老人回道:“嗯,您放心吧,我听听您的故事这就回去,不会让她等太久。” 第二百五十八章 诡异的跳楼者 在慕森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又何尝不是酸涩的。他也希望自己从来不曾被人等待过,不曾后悔过,可是毕竟有些事情早已无法改变了。 这时,中间的一栋楼里,又有人搬出了大件儿的家具。五六个人抬着,看凄厉很是贵重。慕森不由得对老人问道:“这里的住户家当可都不少,看起来还都挺贵重,就因为那些还不确定的原因就搬家……是不是有点儿冲动?” 老人摇摇头说:“到底还是命要紧,不是吗?其实现在的房子谁换的起?但凡有一点儿办法的谁也不会搬家,不过这楼里的冤鬼越来越多,闹的越来越凶,他们害怕了也是正常的……其实要说起来,这片楼盖起的时间说长也不算长,以前这里可都是荒地呐,当然也难免有些荒坟。也许这也是闹鬼的原因吧?谁知道呢……反正我是要在这里住下去的,管他呢。” 慕森对老人又打听了一下这片土地的历史,然后不经意的问了句关键:“第一个跳楼的是哪家呢?什么原因?” 老人也没注意到话题的变化,只是一边看着那些热火朝天搬家的人们,一边回答着慕森说:“哎哟,这楼跳楼的太多了,我也记不太清了。要说第一个死的比较古怪的,好像是个女人,三十来岁,和丈夫白天吵了架,半夜就跳了楼。可是很奇怪呀,她家住14楼,她却跑到了19楼跳的楼。既不是顶层,也不是她家,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到人家19层去。你说怪吧?” 慕森应和着老人笑道:“这位女士的脾气还真是挺大的啊……吵个架就跳楼了……” “嗯,谁说不是呢。年轻啊,不懂得珍惜生命。” 老人虽然这么觉得,但是慕森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两口子生活在一起。有点儿摩/擦,吵架拌嘴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实在过不下去了,走到了离婚那一步也不至于要跳楼啊。 更何况,这白天吵架,半夜才跳楼,完全不正常。因为跳楼这种事情。要么是因为万念俱灰,要么就是冲动作祟。要知道,任谁站在十几层楼的高度往下看,想象自己粉身碎骨的模样,都会不禁胆寒的。如果真的是因为吵架跳楼,那按心理学来说,应该是在最激烈的时候或者激烈过后发生才对。比如,两个人疯狂的大打出手,女的站在窗台上说“你信不信我现在死给你看?”又或者。一方正在歇斯底里,另一方却甩门走人了。留下屋子里的这一方完全无法发泄满腔的怨恨和愤怒,所以一激动跳了下去。 几乎是不会有可能说两口子吵了架,然后已经过了一整天,晚上一起睡觉之后,半夜其中一方又忽然起来跳楼了。这,是根本就说不过去的。 而且,谁跳楼还会选楼层呢?她家可不是三四楼。担心摔不死。十几层楼,随便哪层楼跳下来都没有生还的可能性。那为什么还要走出家门。到外面去寻死呢?而且还要上几层楼之后再跳下去?这,也不合常理。 慕森正在大脑里快速的思考这个问题,老人自己已先开口继续说道:“那个女人死了之后没多久,和她同一楼的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也从楼上跳了下来。那是一个早晨,当时我离的不太远,亲眼看见了……收拾女孩尸体的时候。都已经捡不起整个儿的尸体了,是用簸箕扫走的……哎!”老人好像直到现在再想起当时那个画面,都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很不舒服。毕竟,那孩子才十岁。 十岁的孩子,要说她完全懂得跳楼和自杀。这有点儿牵强。只有意外死亡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这位老大爷可说了,人家父母都很意外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哭的昏天暗地,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 老人又是深深的一声叹息,然后有些悲伤的说:“之后死的是我的老棋友,老闫。他从年轻就卖酱货,在这一片地区可是很有名的!后来老了,就把手艺传给了儿女,儿女们接替他继续做着他的生意,照样也是很红火。父慈子孝,老伴儿也身体健康,这可不就是最美好的晚年生活么?没事儿啊,我们老哥俩儿就在这花/园里下下棋,虽然他经常耍赖,但是我们还真是一天不见面就互相想。直到有一天,我们下完棋各自开开心心回家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在晚上就跳了下去……27楼,粉身碎骨……”老人说着,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意再想起老友惨死的情节。 这下子,慕森有些懵了。他本以为自己正在找到规律,无论女孩还是女人,死的都是女性。可是现在这样一来,连老人都有,而且没有性别之分了。男女老少皆有可能。从不懂事的孩子,到阅历丰富的老人,他们好像根本没什么想不开的,就那样突然的跳了下来。要说第一个女人的死因是因为和丈夫吵架才导致的情绪激动,那剩下这一老一小根本就说不通啊。 老人看着慕森吃惊的表情,苦笑了一下说:“怎么样,害怕了吧?你是不是刚开始还觉得我这老糊涂是信口胡诌呢?现在开始觉得邪乎了吧?我告诉你,最邪乎的远远不止这些。老闫死了之后,就在他头七的时候,他的小孙女也从楼上跳了下来。孩子才九岁,平时老闫最疼爱的就是她了。大家都说,老闫死了,舍不得小孙女,于是就把她给带走了……可是我不相信,哪有爷爷会害自己孙女的?你说呢?” 这下子,慕森彻底相信了。不是相信有鬼,而是相信这里绝对有什么事发生了。或者说,有什么人在捣鬼。虽然还没办法肯定出凶手是怎样让被害人心甘情愿跳楼的,但是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死亡和自杀。 慕森的脸色有些发白,老人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正准备问问他的情况,慕森的手机又响了。 慕森有些失神的接了电话,就听莫子棽那边有些生气的冷冷问了句:“你还回不回来?钱都没带,你是准备饿死在外面吗?晚上降温,不想回来你就在外面冻死吧。” “……”慕森看了看已经挂断的电话,终于从那些莫名其妙的死亡中回过了神来。 第二百五十九章 起疑 慕森一抬头就迎上了老人那大有深意的笑容,慕森微微一怔,愣了一下便要解释:“这是我……” 没想到,老人却直接摆了摆手说道:“好啦,小伙子,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怕老婆不丢人,要面子也当不了饭吃啊。你啊,要是还想听鬼故事,以后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是现在,我可不跟你聊了,你赶紧回家!别让人家在家惦记着你!来来来,我给你指我住哪儿。” 老人不由分说的拉着慕森到了小区里,他就认定了三番两次打电话,甚至还挂了慕森电话的人一定就是慕森的妻子,所以现在赶紧催促着慕森回家。 “看见没有,那层的十六楼,就是我住的地方。有机会愿意找我来就上来喝喝茶,聊聊天。”老人笑呵呵的说着,一脸慈祥。这让慕森觉得再过多解释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只好很礼貌的向老人告辞,并保证了马上就会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慕森给莫子棽打电话,打了两遍都没有人接。就在他开始有些担心的时候,手机里来了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上面写道:当你要找的人不知所踪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他在干什么?还好没有撞到你,以后站在路边要多加小心。 尽管这短信莫名其妙,但是慕森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并且知道了发短信的人是谁!是那辆搬家公司的货车司机!也许……就是l。这么一说来,好像关于那鬼楼的事情也就很明朗了。 至于那第一句话,明显是又在诱导慕森怀疑莫子棽。不过慕森看过短信之后十分平静,也没有再给莫子棽打电话,而是直接开车回家。 回到家中之后,一进门就看到莫子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慕森回来了,也没有说话。 慕森好笑的走进来问道:“您这是在生闷气呢?怎么不接电话呢?” 莫子棽淡淡的抬眼看了一下慕森,然后便坦言回道:“让你体会下担心别人安危的感受。” 慕森想起老人的话,不禁苦笑了一下,然后小声嘀咕着说:“万幸不是老爷子想的那样,不然这辈子可有罪受了……” “你说什么呢?”莫子棽的脸色比刚才更冷了。 慕森连忙打岔说:“没有没有。子棽,有地方出了古怪的事情了,有没有兴趣听听?” “没有。”莫子棽回答的干脆果断。 “……”慕森微微有些惊讶,他最主要的是很诧异怎么可能会有人对这种事完全不好奇呢? 莫子棽如同看出了慕森的心中所想,于是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当谁都像你一样吗?有一颗强大的好奇心,什么事情都非得刨根问底不可。我不一样,和你正相反,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太大兴趣。” 慕森点点头说:“哦,这样啊……那算了吧。本来我还想问问你呢,l把我引到那闹鬼的楼里有什么目的呢?每天晚上都有女鬼索命的鬼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七旬老人跳楼身亡又是所为何因呢……” “……”莫子棽面无表情的看着慕森,半晌接了一句:“你这是走近科学的现场版么?” “嘿嘿,怎么样,有点儿兴趣了么?” 莫子棽看着慕森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你先告诉我,我打电话的时候。你那边乱哄哄的是干什么呢?而且我从你对我说话的语气里能听的出来,你当时身边有人。并且你正在和那个人交谈。你知不知道这样更会让人担心?咱们情况特殊,和普通人不一样,跟你说话的多半都不是正常人。” “……能不能婉转点儿?哎,隔着手机都瞒不过你。好吧,没错,我当时确实是在和人交谈。只不过,是一位很正常的老人。他就是那座经常有人跳楼的楼里居民,我当时正在向他打听那里面的事情呢。别说,听上去好像是真的很奇怪,可就在他正说到重点的时候。你打电话来了,那老爷子就把我轰回来了呗。”慕森有些无辜的摊着手说。 “为什么?”莫子棽没听明白,这是个什么道理。 慕森哈哈笑道:“那老人以为是我老婆打来的,就催我赶紧回家,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有他住址了,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再去找他打听。” “……” 慕森倒是没注意莫子棽那无言以对的表情,而是十分认真的说道:“我跟你说啊,这个案子真的很有意思。如果事情就是我想的那样,有人在背后捣鬼害人的话,那到目前为止连男带女,连老带少,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而且,这案子我怀疑和l有关系。” “怀疑?” “嗯,我走的时候,是因为一辆搬家货运车差点儿撞到我,我才注意到了有一大批搬家的车往来,觉得很奇怪,就跟着车找了过去。本来觉得这只是个偶然,但是没想到,在我回来的路上,竟然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告诉我幸好没撞到,路上要小心。”慕森直接略过了关于莫子棽的那一段话,他不想莫子棽多心,也不想他们两个人之间因一个杀人魔的阴谋而产生隔阂。 莫子棽听后也觉得很奇怪,于是便很疑惑的问道:“你说的那楼里全是跳楼的?可以排除自杀或是异教崇拜?l什么时候搞的越来越大了,可以让人集体自杀?” 慕森显然也是毫无头绪,只好回道:“我听那老人说的情况,基本上可以肯定不会是自杀,更不可能是什么邪/教。其中一位死者是老人的老棋友,家庭和睦、儿孙满堂,儿女继承了他的手艺,小日子过的相当红火,一个下棋还会耍赖的老顽童,怎么可能忽然间就自杀了?更何况,这些死者当中还不乏有一些十岁上下的孩子,他们难道也懂得邪/教吗?” 看慕森说的头头是道,莫子棽便点了点头,然后斩钉截铁的告诉慕森:“听你这语气,想必是已经有打算了吧?不过我告诉你慕森,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都不可能陪你去那鬼楼里过夜的。更不可能跟你露宿街头,陪你在那楼外面等着跳楼的!” 第二百六十章 等鬼 当天晚上十点半,天气果然降温了…… 在柴楼住宅区的一个角落里,慕森呵着白雾,搓了搓手说道:“这天气说变就变,早知道还真应该再多穿点儿才行……”说完,他瞥向了身边面色阴郁像个冰雕一样的莫子棽。 虽然天气很冷,但是慕森的心情是得意的。因为尽管莫子棽已经三令五申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了他是不可能和慕森一起前来的,但是现在他不还是就在旁边吗?只不过脸色不太好看罢了…… 慕森一边搓着双手,一边笑呵呵的对身旁的莫子棽说道:“喂,你能不能有点儿温度、给点儿笑容?你看这天气本来就已经很冷了,你再像座冰山似的杵在这儿,这一晚上可怎么过?” 莫子棽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只冷冷的注视着前方那看似寻常的三栋高层。 慕森这时也看着那楼说道:“希望我们的运气不错,今天可以看到红衣或者白衣的妖艳女鬼现身。我很乐意抓她个现行。” “什么时候开始,你不沉迷破案改行捉鬼了?”莫子棽也没看慕森,只是语气冰冷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慕森很自然的回道:“每一宗凶杀案,其实都是在闹鬼。只不过,并不是什么牛鬼蛇神,而是人类心中的鬼怪罢了。贪嗔痴,爱恶欲,哪一样着起魔来,都可以要人命。而那些被心魔驱使而杀人害命的人,不是恶鬼又是什么?所以,其实我们每天都在抓鬼。” “好吧。”莫子棽好像无意与慕森讨论太多,他只是简洁的提醒道:“大师,你不觉得在这里守株待兔的抓鬼很愚蠢吗?就算鬼真的出现了,你在楼外面能看得见吗?” 慕森好像恍然大悟似的看向莫子棽说:“诶你说的对啊!我们为什么不进去等?咱今天也当一回巡夜的。在楼梯间等着,看看能不能等到女鬼。” “分开行动?”莫子棽问。 “当然不行,万一你打不过那女鬼,到时候再被女鬼给降服了怎么办?”慕森果断的驳回。在这样敌情不明的情况下,他怎么敢擅自分开行动。万一出了意外,就将会是无法承受的。 “那这里三栋楼。咱俩在一起,怎么能堵到那个鬼?” “赌一把吧,我选中间这栋。走,咱们赶紧进去避避风。”说完,慕森就快步朝着中间那栋楼跑去了。这小区停车很难,要不然还能在车里避风。现在,他们俩已经蹲在寒风里被吹了几个小时了,早就被冻透了。 进入楼道,他们就走进了楼梯间。毫无疑问。他们必须要靠步行爬上二十八楼。 慕森就好像是一个入室行窃的窃贼前来踩点一样,每到一户人家的大门前,他都要驻足观察一小会儿。似乎,是在寻找这楼里跳楼事件发生的规律。 而在他们出门之前,莫子棽也做了一些工作。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式,很快就查清楚了这三栋楼里所有死过人的住户,并从中寻找规律。可是事实结果却是,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又走到了一户人家门前。慕森再次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大门轻声说道:“这就是那个跳楼自杀的女人的家。和电梯在同一面。正对楼梯间,出了家门直行几步就能进入楼梯间,然后上楼,走到十九楼,最后从窗口翻了出去。” “这小区就没有监控吗?”莫子棽拉走了慕森,免得他在人家门口窃窃私语让人以为是要进贼。 慕森指着电梯说:“电梯里都没监控。你还指望楼梯间能有?咱们刚才进出小区,根本就没有人过问,那保安室里坐着的都是看门儿的老大爷,哪里有什么真正的保安?这里的安保系统几乎就相当于没有,也难怪那‘鬼’会选择上了这片楼。” 莫子棽压低了声音强调着问了句:“目的。目的是什么呢?老少都不放过,这可不像是仇杀,也不像是反社会杀人狂。你我都清楚,杀人狂选择目标普遍统一,年龄、性别、种族、信仰、工作、长相、类型……等等,这总得有一样是相同的。可这楼里死的人,你哪里能找到一丁点儿共同点?” 慕森没有说话,继续听莫子棽说。 “要说是精神变/态者的话,那你怎么解释他能够让人心甘情愿的跳楼自杀?”莫子棽觉得这个案子很诡异,看上去越是自然,就越是感觉不自然。 慕森这时忽然抬眼看向莫子棽问道:“你能让人自杀吗?” “……什么?”莫子棽显然一时间没明白慕森这忽然冒出的是什么问题。 慕森重复了一遍说:“我问你能不能让一个正常人自杀。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暗示或催眠。”其实以前莫子棽曾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是在经历了“血腥玛丽”的事情之后,慕森愈发感觉莫子棽的心理掌控能力太强大了,他可以轻易让一个妄想症患者崩溃或自杀,那会不会有其他人比莫子棽更强,可以让正常人自杀呢? 莫子棽怔了一下,然后如实回道:“精神越是脆弱的人越容易被控制,这我承认。而且在催眠的过程中,被催眠者眼里看到的世界完全取决于催眠者的指令。可是慕森,这个问题早先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啊,催眠是个很科学的事情,没有邪恶到可以随便杀人。更何况,那些死者生前最后停留的地点都是在自己的家里。在自己家,如何被外人催眠?除非催眠者曾经进入过死者家中,并且留下了某些暗示,可是那也是需要日积月累的暗示,想要成功太难了。想要一个月之内杀十几个人根本不可能。” “万一他们在死前都接触过凶手呢?你看啊,你说精神越脆弱越容易被控制,对吧?和丈夫吵架的女人,上了年岁的老人,十岁上下的孩子,这些人是不是都属于精神比较脆弱的类型?”慕森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因为这些跳楼的如果不是自愿的,那这就是个大案。这案子一旦与l扯上关系,慕森就要想尽各种稀奇古怪的可能性。因为l杀人或者诱导杀人,从来都不走寻常路。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夜惊魂 就在慕森和莫子棽于楼梯间低声争论催眠暗示法到底能不能够轻易杀人的时候,楼下似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两个人默契的同时闭上了嘴,他们在黑暗中互相对视着,即使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彼此也都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下面的动静有怪异,不像是哪户人家夜晚回来人了。因为那声音很轻,就好像是在故意放慢脚步。在这寂静的楼道里,听起来着实有些瘆人。 慕森用口型对莫子棽问道:“听得出来在几楼吗?” 莫子棽向下指了指,然后比划着二和三。意思是大概就在下面二三层的地方。只是那阵声音就发出了一阵,很快就消失了。那感觉,就好像是有个女鬼在楼道里茫然的徘徊。慕森他们要是打算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现在还得下楼才行。 可就在这时候,他们清楚的听见电梯门响了。 两个人互相诧异的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女鬼活着的时候肯定也算不得一个勤快人,都死了还坐电梯呢? 很快,他们的头顶上方就又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这一次,离慕森他们可是很近了,就在他们的上一层。 十三楼的灯亮了,听不见什么特别明显的声音,但是灯既然亮着,就证明十三楼的楼道里是有人的。 慕森等不下去了,他朝着莫子棽打了个手势,就轻轻迈步走向了楼梯。刚到转角处的时候,莫子棽就忽然拉住了慕森,有些着急的用口型说:“是不是有什么味道?” 慕森一脸的疑惑不解,但是现在又不敢声音太大的使劲儿闻,所以他只安慰的拍了拍莫子棽。然后继续再往上走。 从楼梯间进入楼道,是需要通过一扇门的。这楼里的门都会发出声音,他们要是这样开门出去,势必会和那女鬼撞个正着。 透过门上竖条形的玻璃窗,慕森悄悄的探头看向了楼道里。几户人家大门紧闭,安静的好像一根针掉地上都会显得很刺耳。完全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什么人。可是,那一直亮着的感应灯却在证明,一定有个人就在那里。只不过,是在慕森现在看不到的地方。 大概又过了两分钟的时间,电梯门开始开了关,关了又开,那感觉还真有点儿闹鬼的意思。可是慕森知道,这一定是那个凶手在故弄玄虚。她就是要制造出一种闹鬼的假象。这样就不会有人敢出来看热闹,更不会有人妨碍她杀人了。 寂静之中,好像隐隐能听见些如同呓语一般的声音,但是哼哼唧唧的又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慕森想,这应该不会是哪家人在说梦话,不然他们不可能在楼梯间都能听见吧。 就在慕森纠结要不要直接推门冲出去看看的时候,楼下竟然传来了开门声!是某一住户家的门开了,听声音好像还挺着急。慕森意识到了大事不好。连忙转身朝楼下跑了去。 就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一抹红色的影子从电梯口一闪而过。但是电梯却并没有向下运行。慕森本能的想要去追赶那个红色的影子,可是却又看见一个男人已经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楼梯间的窗外。 两个人再也顾不得其他,马上跑过去想要救人。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那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跳了下去。没有惨叫声、没有哭泣声、只有随之而来的一声沉闷的响声。他就像个没有思想心智的包袱一样掉了下去…… 慕森大喘着气,站在那个正在呼呼灌风的窗口前已经傻了。先是被那红衣女鬼“调虎离山”的引到了十三楼,让他们以为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十三楼。然后又不知道那女鬼用了什么样的办法。将这个男人引诱出了自己的家,并且毫不犹豫的跳了楼。 不不,慕森没有办法相信这转眼间发生的一切变化。他甚至都没有听到任何有引诱性或者暗示性的声音,那男人怎么就会走出来了呢? “手机……会不会是手机?”莫子棽这时候也是惊魂未定,很难理清眼前的状况。 “你是说那凶手在利用打电话的方式把被害人约出来跳楼?这可能吗?”慕森有些焦急。也有些无措。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在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简单的在他面前跳了楼,毫无预兆。 莫子棽拉着慕森走出楼梯间,来到了电梯门前。电梯还是停在十二楼,根本就没有动过。就是说,如果那个凶手是进了电梯,那她现在应该还在电梯里才对…… 莫子棽有些迟疑的按下了开门键……里面空空如也。 不仅一个大活人在他们眼皮底下跳了楼,还有另外一个大活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活生生的消失了!而且,就消失在了这电梯里。 难道真的是女鬼? 不会……女鬼杀人不至于这么费尽心机。这就是一个凶手,一个训练有素的凶手。 慕森报了警,他就守在电梯口,以防任何人进去。他在等警察来了之后,他要亲自进去检查这电梯的每个角落,包括打开顶板进入电梯井。他知道,那个凶手一定是从电梯里逃脱了,而且以往她杀人也一定都是从这地方逃脱的。 就刚刚的那种情形,随便一个人看了都会觉得是闹鬼了。也难怪这地方闹鬼的传言会越传越真。 很快,警车就已经聚集到了楼下。慕森很严肃郑重的对莫子棽说:“去检查尸体,我要你第一个检查尸体。那个男人肯定是有问题的,他就像是梦游一样的从这里跳了下去。我不相信其他法医,你一定得给我找出个结果!” “嗯。”莫子棽从另一个电梯下了楼,准备前去和警察交涉。 按理说,这种跳楼的案子只归当地派出所管,没有刑警队会去理会居民自杀事件的。可是这一次不同,慕森“报的警”是直接报到了吴队长那里。所以这一次来的警车规模,可谓是兴师动众。 当然,只要有吴队长在,莫子棽亲自检查尸体这件事就变的很轻松了。不过莫子棽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些压力,因为慕森一定要要个结果,可是面对一具跳楼的破碎尸体,他却也没把握能不能找出什么结果。 第二百六十二章 逃离的线索 莫子棽很快就见到了吴队长,还没等他自己要求,吴队长就痛快的说道:“我明白,我明白。尸体就交给你了,咱们的法医可以给你帮帮忙,打打下手之类的。你们直接回警局就行了,别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吴队长说着,还四下的看了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尽管是半夜,家家户户还是都亮起了灯。 那尸体已经碎的不能再碎了,这样的恐怖画面还是越早解决越好,他现在都恨不得莫子棽赶紧把地上那些东西打包带走,以免造成的恐慌越来越大。 这一带附近的谣言舆论已经不少了,现在又一次在半夜死了人,而且还兴师动众的来了刑警队,也难怪老百姓们人心惶惶。 吴队长命令刑警和物业将慕森守住的那电梯暂停了,并且不允许不相干的人员进入。而他自己,则是乘坐另一台电梯上去找慕森了。 深更半夜,在这样诡异的情形下再次见面,吴队长也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所以才一见面,吴队长就压低声音问道:“慕森啊,你就不能闲下来一段时间吗?这楼里有跳楼自杀的也能吸引到你?” 慕森倚靠在电梯门边,抬手看了看表,又伸出手敲了敲表盘说:“你这速度也太慢了,距离我理想中的到来时间又足足晚了六分钟。” “……您要求也别太高了,差不多就得了。大半夜的,你报警报到了刑警队,也真有你的!”吴队长一边说着,一边叫人彻底停止了电梯运行。 慕森和吴队长一起走进了这座电梯,慕森仔细的观察着这巴掌大的小空间里每一个角落。最后指着电梯顶说:“她肯定是从这里逃走的。” “你确定看见凶手进电梯了?”吴队长有些迟疑,因为这种情况他还没遇到过。凶手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电梯里,实在是有点儿匪夷所思。 慕森仰头站在电梯里,指着电梯顶上那一块块正方形的顶板说:“一个女人的体型,只需要挪动其中一块顶板就可以了。我确定看见了一个红色的影子钻进了电梯,也绝对可以保证在电梯门关上之后,没有再向下运行的声音。她应该就在电梯里。但却就这么消失了。那除了她跑进了电梯井里,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吴队长手脚也麻利,听慕森说完,三两下就蹿了上去,并推开了几块顶板。为了方便电梯维修,这些板块都是可以活动的,所以这倒是方便了凶手。 “把电梯降到一楼之后再上去查看吧?”吴队长在征求着慕森的意见。毕竟这十几层楼的高度,他们共同进入电梯井站在电梯上还是有危险的。 但是慕森却十分坚决的回道:“不行,你下来。让我自己上去。她从电梯里跑出去之后,必定会顺着绳索向上攀登。沿途如果留下了什么,那你把电梯一降下去没准儿就会破坏掉了线索。” 吴队长也没再多争,因为他知道,慕森能找到的线索,自己未必找的到。所以痛快的让出了位置,让慕森钻了上去。 一跳到电梯上,慕森就打开手电开始四下寻找。他不相信那女人走的时候就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因为这一次有他和莫子棽捣乱,那女人走的应该很匆忙才对。他顺着电梯索向上看去。果然在头顶上方半米左右距离的地方发现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红色轻纱。 慕森要来了手套,拿下那块布,身手轻快的跳回到了电梯里,然后就笑着对吴队长说道:“你看,这就是那红衣女鬼留下的证据啊。” 大家心里都明白,慕森这句话就相当于立案了。因为没有鬼会穿着实质性的红衣服。这明显就是作案道具。这至少可以证明了这楼里来过鬼鬼祟祟的人,楼里居民的跳楼身亡或许不是意外或自杀。 慕森告诉吴队长,派人上去搜集脚印和指纹,应该能搜集到才对。这一小块红布已经证实了慕森的心中猜想,确实有一个装神弄鬼的女人。来这里“索命”。每一次她杀完人之后,都会从电梯里消失。在电梯井里,她换下了那身鬼服装,变身为正常人。再打开上一层的电梯门,装作一个寻常的住户居民走出去。 慕森不想跟吴队长说,其实刚刚他们在楼下处理尸体的时候,那女人很可能就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或者不远处。 之所以有居民曾说看见过红衣女鬼,可能就是无意间看到她在楼道里行走的模样。至于还有居民说本来是白衣女鬼,之后又变成了红衣女鬼,这一点慕森也大概能明白了。那可能是因为这女人本来穿的是一件白衣服,“扮上相”之后,才是红衣服。可是这楼里屡屡发生命案,居民们都感到十分恐惧,所以大半夜的在楼里看见了这么一个女人,谁都不敢仔细上前辨认,就认定了她是那个红衣女鬼。 慕森拿着证物袋,仔细的看着里面那一小块红布,仍然还是陷入在迷惑当中。现在他只是确认了这一系列惨案都是人为的,而且是个女人,充其量现在也只是弄明白了她逃跑的方式,以及装神弄鬼的过程。但是慕森仍然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她可以想让谁跳楼,就让谁跳楼?就算受害人在死前都与这个女的有过交集,又或者这个女人真的是某个催眠高手,但为什么受害人会在自己的家中就被催眠?被暗示?难道真像莫子棽说的,这女人是利用手机吗? 应该不会,因为只要拿到了被害人的手机,调查一下夜里的童话记录就能了解情况了。而且在大半夜的给被害人打电话,这也不是一个明智的方法。手机铃声会吵醒同住的家人,他们一旦醒了就会对被害人夜间出门的行为有所警觉,那样想让人跳楼真的就很难了。 所以,慕森排除了手机作案的可能。那还能是为什么呢?有什么原因可以让一个人在家里就“中招”呢? 也许,这个答案还真得看莫子棽的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魔鬼的呼吸 临走的时候,慕森还“恋恋不舍”的看着那电梯顶,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吴队长拉走了他说道:“那里你都上去过了,还有什么可看的?你还指望那凶手藏在里面吗?” 慕森听后,忽然站住脚步,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吴队长,然后莫名其妙的说了句:“对啊!她不可能带着来回来去啊!” “什么……?”吴队长非常迷茫的看着慕森,听不懂他又在犯什么神经。 慕森没多解释,当下折返了回去。他进入电梯,二话不说的推开了工作人员,自顾自的攀上了电梯顶,然后坐在边上,伸出手朝着夹层里摸索。 不明所以的工作人员都诧异的看着慕森,然后又十分不理解的看了看吴队长。 吴队长面对慕森这种神经病一样的行为,也只好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问道:“怎么样啊,里面有什么东西?” 没想到,慕森却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回道:“是有好东西。”紧接着,就见他从电梯顶板夹层里掏出了一大堆的东西。有红色的长裙……黑长直的假发……甚至还有手电筒…… 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干净了,慕森这才满意的跳了下来,然后拿起那个手电筒晃了晃对吴队长说:“你看,咱们这红衣女鬼在晚上的夜视能力也不怎么样啊。” “你……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东西?”吴队长看着慕森手里拿着的那堆乱七八糟,尽管早就已经习惯,可现在还是难免稍稍有些吃惊。 慕森将手里的东西都交给了一旁的刑警,然后很正常的说道:“你说那女鬼的扮相也还算专业了,又是服装又是假发的。她作案来回来去的能一直提着个袋子或者带着个包吗?我觉得不能。而且换起来也不方便。” 说完,慕森凑近了那件红色长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闻了闻说:“嗯,这还是一个用‘真我’的女鬼……” “什么?”吴队长似乎现在能插话的地方也就只有疑问句了。 慕森耸耸肩说:“没什么,一款香水罢了。不过这款香水至少暴露了凶手的作案理由不是为财。而且,平时也是个很考究的女人。不会是菜市场的大妈,也不会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不是一个白天窝在出租屋里的颓废女,也不是一个家教森严的少女或者有丈夫有孩子的少妇。除了女鬼这个身份,她白天很可能还有其他身份,正常人的身份。” “……”吴队长这次连疑问都没有了,他很难想象一个身边没有女人的男人,是怎么了解到什么品牌的香水是什么味道的…… 慕森看出了吴队长的惊讶和疑惑,于是他开玩笑似的笑了笑说:“不要惊讶,男士香水我会了解的更多。就是没想到,我们这位红衣厉鬼。竟然还有用香水的习惯呢。走吧,回去看看子棽那边怎么样了。” 吴队长带着慕森一起回了警队,莫子棽这边的尸检情况似乎比预想的要快很多。说来也不奇怪,因为省去了大量的解剖过程,直接就是“碎的”上的解剖台。说到底,他们能检查的无非就是看看有没有外伤、抵抗伤、还有毒理反应,万一是吸毒、中毒之类的呢?云南的大山里,随便两根带毒的蘑菇。都能让人出现真实的幻觉。幻觉,也是他们可能跳楼的原因之一。 莫子棽从法医室走出来的时候干净利落。看起来他并没有对那尸体做什么近距离的接触。为了以防慕森误会他没有尽心尽力,莫子棽特意解释了一句说:“我可真的是第一个接触尸体的,只不过不是用手。这具尸体连头骨都碎了,说真的,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上手的地方了,法医们检查了他的外伤有没有可疑的伤痕。而我则是认真的检查过了他所有的毒理、药理反应,结果证明……” 说到这里,莫子棽卖了个关子,故意坐下来慢吞吞的喝了杯水。然后看着慕森那急不可耐、马上就要上房了的表情,这才不急不躁的说道:“结果证明。他体内曾有阿托品,但是……又不完全是。” “这什么意思?”现在,该轮到慕森全部都是疑问句了。 莫子棽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问道:“慕森,你听没听过魔鬼呼吸?” 慕森微微一怔,然后沉默了片刻问道:“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莫子棽又想了下回道:“原来我也不敢确定,但是这一次,我仔细联想了一下死者的状况,不由得就想到了这种可能。但要想完全确认……除非……” 吴队长这时等不及了,他受够了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哑谜,所以他直接问道:“除非什么,你说,我办!只要能破案,什么条件都不算条件。” 吴队长说的是豪气,可是莫子棽一开口,他就傻了眼。就听莫子棽说道:“除非以同样方式再死一个人,我去对比一下,假如毒理相同,那基本就可以确定死者生前莫名其妙自杀的原因了。而且,也基本可以认定凶手了。” “……”吴队长眨巴了眨巴眼睛,然后尴尬为难的说:“你这条件……几乎不可能啊。就算那凶手胆大包天还敢犯案,咱们也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有人遇害啊。” 莫子棽点点头说:“说的是呢,所以这事儿不太好办。” “不是,你先等会儿……你们俩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下这件事儿不好办的根本原因是什么?那什么魔鬼的呼吸是什么玩意儿?”吴队长听他们说话直觉得头疼。 莫子棽看了看吴队长淡淡的解释道:“我想,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应该先了解一个情况。那就是,在你们警方,是不承认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存在的。” “什么东西警方会不承认?我觉得我们警方唯一不承认这世界上存在的东西,那就是鬼。”吴队长理直气壮的说着,他可不愿意在慕森或者莫子棽的眼里,把警方看的过于废物无知了。但是这么长时间又屡屡有事实表明,情况好像就是如此。尤其是在他们两人面前。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东莨蓿碱 莫子棽见吴队长那有些复杂的神情,不禁浅笑了一下解释道:“魔鬼呼吸又称东莨蓿碱。是一种致幻程度超出想象的毒物。曾经有过非官方的世界十大毒药排名,东莨蓿碱排名第一。原因就是它的致幻能力太强了,一旦有人服用或者中毒,就会完全形同行尸走肉,听之任之,不再有自己的主见和思维。这听起来可能显得有些过于不切实际,但是在哥伦比亚,这曾经是犯罪集团利用最多的药物。可在被世界曝光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了。对大众而言,这是一种警方已经澄清,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吴队长听完之后好像觉得有那么一点儿模糊的印象,于是他就对莫子棽问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什么东莨菪碱啊?就是想当初谣言传的很邪乎的那个……?” “不是,东莨菪碱是一种很常规的化学药品,有止晕的作用。所以很多晕车药里都有东莨菪碱,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毒品。中国中医麻醉剂当中也含有这种成分,这种东西不可能会致幻到使人死亡。而我说的那种东西,是从非洲的一种树上提炼下来的。其致幻效果相当于一克甚至更多的海洛因。并且在被害人清醒之后,还完全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了什么。犯罪集团利用这种东西勒索、抢劫、诱骗银行卡、保险箱信息、甚至是活摘人体器官。而国外某些秘密机关,则是用这种东西对付落网间谍,以套取真相和情报。不过这种毒物的效果太强,很难把握程度。稍微多一点儿的量,就会令人在幻觉中彻底疯掉。所以,也就没有国家再利用这种毒物审问罪犯了。”莫子棽非常专业的侃侃道来了这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也是听完了莫子棽的这番话。吴队长这才明白了他之前为什么会那样的犹豫,以及慕森又为什么会那样含糊的问了句“这世上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来,在慕森经手的那么多起案件中,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真实发生过。这种传说中的毒物,似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这……莫法医啊,你说的这东西怎么和**汤差不多呢?”吴队长的表情透露出了十分明显的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而且那种好奇和吃惊。就好像他也很想见识见识,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种神奇的东西。 莫子棽点了点头说:“是不是觉得听起来很像是吓唬孩子的谎话?但是空穴不来风,我也曾经试验过这种可能性,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可能。这种毒物的根本效果就是直接作用于人体,药物性的心理催眠,强烈的暗示,令人任其摆布。如果要用心理学上的催眠法,那需要的前提条件实在是太多太多。相比之下,当然是这种东西更直接的多。” 吴队长有些懵,他现在暂时还弄不明白莫子棽说的这种毒药,更弄不明白,他自己所管辖的这片区域,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了那么多莫名其妙、闻所未闻的离奇案子?仔细一回想,大概就是从他把慕森“捡”回来的时候开始的…… 吴队长抹了把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问道:“慕森。你怎么想?该发表发表想法了吧?你对莫法医时候的这种传说中的毒药有什么见解?” 慕森沉默了片刻,然后就出人意料的改变了话题直接问道:“子棽。死者身上的伤势情况如何?” 吴队长明显接受不了慕森这种忽然变换话题的方式,倒是莫子棽,很自然的说道:“你是怀疑死者根本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吧?关于这点,我觉得你已经可以排除可能了。虽然说,也曾经有过这种案例,凶手在杀完人之后再从高处抛尸。这样一来,尸体破坏严重,证据毁坏的也严重。不过我已经仔细的检查过了,死者在自由落地坠/落着地之前,肯定是活着的。还有。在207例高坠伤死亡的统计中,有120例是自杀,八5例是意外事故,他杀比率占的非常小。因为你仔细想就会明白,没有人会在没有安全感的人面前还站在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地方。想把一个成年人从高处推下去死亡看上去好像出其不意就可以,但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慕森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莫子棽说的有道理。在严谨的法医统计中,以这样的方式他杀的可能性确实很低。而且,慕森和莫子棽当时是在现场的。他们看的很明白,那个男人是自己冲到了窗边,又是自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没有外力胁迫,也没有人强行将他推出窗外。 莫子棽这时候看着慕森,微微笑道:“慕森,我觉得你就是不太愿意承认东莨蓿碱那种东西的存在。因为一旦证实这个案子就是中毒幻觉和强烈的暗示催眠造成的,那就几乎可以认定了凶手是谁。你知道,死藤水那种东西已经很不好弄了。这种世界第一的致幻药物,不是随便一个杀人犯就可以弄到手的。那个红衣女鬼,也许只是个傀儡。” 慕森没有说话,默认了莫子棽对自己的猜测。 一旁的吴队长这次听明白了,他倍感吃惊的问道:“你们俩的意思,这传说中的毒药,是那个l弄来的?他能有这本事?”问完这个问题,吴队长自己好像也觉得有些惭愧,于是马上补充着说:“好吧,就算他真的有这种本事。这座楼里的老头儿、孩子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非要下毒诱导他们跳楼自杀?” 慕森这时稍稍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能肯定这是不是l做的,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可是,l为什么不亲自动手?雇佣别人杀人,这不是件很愚蠢的事情吗?”吴队长还是没办法相信。 可莫子棽这时候却简单的接道:“他为什么要亲自动手?这种没有挑战性的杀人行为,他动手了才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而且,他根本就不需要雇佣什么人,你们别忘了,他身边的傀儡,可不止一个。” 第二百六十五章 所有的可能 “你是说……”吴队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素来知道那位“死神”独来独往,不曾有过什么傀儡啊。慕森曾经还特意为吴队长解释过l这种行为的根本原因,那就是他不信任任何人。越是有同伙,越是容易落网被捕。他自恋、自信、自负,全世界唯一信任的人,就是他自己。 那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联合别人一起犯案呢? 而且吴队长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楼里的老老小小,究竟哪里得罪l了?这不符合l杀人的特征以及他挑选被害人的方式。 可慕森这时却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提醒着吴队长说:“杜小雅。那个失踪的精神分裂女孩。你找到了吗?” “……”吴队长的表情明显是意想不到的惊讶。如果慕森不提起来,他好像都快忘了这个女孩了。 倒不是说吴队长不负责任,不对失踪人口重视。而是他作为一个刑警队长,这真的不是他负责的范围。再加上,当初杜小雅是从精神中心失踪的,这件案子和刑警队早就没有了关系,所以即便是吴队长没有再过多的追查,也是情有可原。 再说警方各个部门都有各自的职责,寻找杜小雅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只不过不是吴队长亲自寻找罢了。 被慕森这么一提醒,吴队长马上开始回忆杜小雅的体型、容貌,然后与慕森他们描述出的“女鬼”在脑海里进行对比。 慕森知道吴队长是怎么想的,所以他先开口说道:“宽大的红色长裙和黑色长发假发使凶手的背影很不真实,咱们没办法以那个形象和脑海中的杜小雅进行对比。但是这个案子既然和l有关系了,我们就不能再把它往简单的方面想。所以我才一直的向子棽确定,是不是可以认定死者的死因确实是自杀式的跳楼。” 莫子棽好像十分理解慕森的想法,所以他不厌其烦的肯定着说:“你放心。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是我能保证,死者就是自己跳下去死亡的。最简单直接的证据,就是他的器官血管系带。人体躯干在高速运动自由落体的时候忽然停止,内部器官由于惯性的作用是完全可以继续前进的。所以体内各个器官的系带和血管,比如脾蒂、肝蒂、肺门和肠系膜的根本都会有肉眼可见的挫伤、撕裂伤。之前这位男性死者。否和一切高坠伤的特点。” 听莫子棽说完,慕森也只好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我们也就可以断定嫌疑人的身份了。我不记得杜小雅用什么牌子的香水,但是我知道,她的四个人格中最放荡妖/媚的那个人格,一定是用香水的。只不过我们都无从判断,杜小雅在消失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我倒是希望,通过这个案子可以找回她。” 吴队长此时苦笑了一下说:“我说慕老弟啊,你还真是为普度众生而来啊?眼前这跳楼案还没解决呢。你还想着寻找杜小雅?我告诉你吧,这个案子如果真是她做的,她的结果会比之前更严重。而且,你知道那l是如何给她洗脑的?没准儿她现在已经被培养成一台精神分裂的杀人机器了。” 慕森没在说话,而是告诉吴队长,他还需要去调查一些资料,兵分两路,有情况随时联系。之后。他便带着莫子棽一同离开了。 莫子棽还有些意外,没想到慕森这说走就走的行为是如此干脆。一分钟前还在一起探讨案情。一分钟就已经走出警队大门了。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此时此刻被留在办公室里的吴队长,内心是崩溃的。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法了吗?”莫子棽问。他知道慕森不会无故的快速离开。 慕森一边开车一边回道:“我只是有一些猜测,但是现在还不能肯定。你和老吴说的都没错,l杀人向来目的明确。这些老年人和孩子不符合他的习惯,这其中应该有些隐情才对。” “你是要去找那位老先生?”莫子棽直言自己的猜测。 慕森似乎有些意外。他看了莫子棽一眼,然后笑道:“和你在一起最舒服的时刻就是根本不需要我多说,你都能明白。没错,我得去了解一些情况。关于那片楼房的情况。” 说完,慕森又犹豫了一下问道:“子棽。你说,以l那种人,他会为财而杀人吗?” “不会。”莫子棽回答的干脆利落。因为种种迹象表明,l绝对不是一个缺钱的人。那他又怎么可能为了钱而杀人? “嗯,那你说,他会为别人而杀人吗?”慕森又问。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有人买凶杀人雇到了l?”莫子棽有些啼笑皆非。这是得多大的运气,才能撞上这位死神? 慕森摇了摇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就是觉得,l这种人,他虽然不会为了钱或者义而杀人,但是他却可以为了无聊而杀人。甚至,他可能会为了制造我们之间的游戏案件而杀人。如果,柴楼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阴谋,然而又恰巧被l所掌握,那这一切就都不好说了。” “什么阴谋?”莫子棽问。 慕森考虑了一下如何表达,然后便对莫子棽问道:“这么说吧,你觉得柴楼三番几次闹鬼死人,受害最大的人是谁?” “当然是那些无辜的住户。” “那受益最大的呢?” “……呃,这……”莫子棽一时没能想出来,屡屡“闹鬼”,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还能有什么人会受益。 而慕森却有些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说:“子棽,你看,我在想啊,这片楼房如果所有人都自愿的逃跑搬走了,那土地的价值就自然会降到最低。这样的话,某些地产商和倒腾土地地皮的人,是不是就要连做梦都能被自己笑醒了?因为他们相当于在一块高价值的土地上,以最低价格收购了,而且还不费财力物力人力,轻而易举的就赶走了那片楼里的居民。这可比强拆、赔偿要合适的多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死一疯 对于慕森的这种想法,莫子棽觉得不无道理。∽↗l做的每一个案子,可能背后都会有他的用意。但是也不能排除,其目的只是单纯的为了制造案件而已。毕竟,自从与慕森开始了这场“游戏”,他杀人量已经大大的减少很多了。 对于他的真正目的,目前还尚且不明确,只能在破案的过程中慢慢观察,等待他出现漏洞。 最后,慕森还是带着莫子棽去拜访了那位独居老人。正如老人所说的那样,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说了不少附近稀奇古怪的事情。当然,也有这片楼的价钱买卖的问题。慕森一直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碰到了一位健谈好客的老大爷…… 不出慕森所料,在这原本昂贵的天价区域内,这片楼盘的价格却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甚至尽管现在已经如此低廉了,却仍然还是没有人肯买这里的房子。 理由很简单,绝大部分的人们都不会因为贪图便宜而把命丢了。对于迷信的人,他们认为这楼有厉鬼索命,住不得。对于不迷信的人来说,他们认为这楼里有杀人狂作祟,更住不得。大家都不能拼着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而铤而走险。 慕森开玩笑的问莫子棽:“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过多的资金,这里的房子又那么便宜,你会买吗?” 莫子棽笑着摇摇头说:“肯定不买。” “哈?你也是怕鬼?”慕森觉得这答案很意外。 但是莫子棽却用十足的商人范儿解释道:“任何违背了市场行情的东西,都是有问题的。比如,明明二百万的房子,卖二十万,任谁也不敢买。它里面的问题可能远远不止几十万能解决的了的。再比如说,明明卖二十万一个的包。卖两万,这也肯定不能买。因为它本身真品的价值按理说远远超过了它的市场价格,这种事情谁会相信?如果说与其买假货,那就不如去买二十块钱的。” 慕森没有说话,只对莫子棽竖了竖大拇指。不愧是富豪之后,即使他没有子承父业。但是某些对财富的观念和理论在他的大脑里也是根深蒂固。 老人告诉了慕森,前段日子就有开发商来过这里,具体想干什么还没人知道。不过后来好像听说是这里准备盖一个广场之类的……不知道是不是要买下这片地皮。 慕森和莫子棽两人对视了一眼,印证了慕森的心中猜想。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慕森才很自然的带着莫子棽告别了老人。 之后,慕森就开始全力调查可疑的地产商以及那个神秘的红衣女鬼。 可是两天之后,莫子棽却接到了吴队长的电话。莫子棽显得很诧异,因为一般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吴队长都会直接联系慕森的。所以他接了电话有些迟疑的问了句:“吴队长?” “当然是我!”吴队长的语气很明显的透露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莫子棽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吴队长既然给他打了电话,那很快就会自己说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不出所料的,吴队长有些赌气的说道:“这下好了,那楼里又出事了。死一个,疯一个。” “不是跳楼的?”莫子棽十分疑惑。 “你怎么知道的?”吴队长比莫子棽还疑惑。 “哦,因为你说的是那楼里又出事了,而不是说又有跳楼的了。再加上我之前和慕森一起去过那里。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莫子棽简单的解释着,而吴队长却听的直感叹。几个字的差异。在莫子棽听来就能听出如此多的信息。他要是刑警,那该多好啊。可反过来说……他要是l……那得多可怕啊。 吴队长认为在电话里说不清情况,就让慕森和莫子棽到队里去一趟。 挂了吴队长的电话,莫子棽就把事情告诉了慕森。慕森表现的也有些惊讶:“你说不是跳楼的?” “嗯。” “那是不是压根儿就和跳楼案没关系?” “不可能那么巧吧,恰好在这个关头自杀?死者年纪不大,一死一疯。这相当的不同寻常,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莫子棽建议。 两个人来到警队的时候,吴队长正站在外面抽烟。看得出来他那一脸愁容,明显就是心情十分不好。 “怎么回事?”慕森见到吴队长马上就直奔主题的问了出来。 “死的那个是上吊,疯的那个给你们留着呢。我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吴队长好像十分气馁的样子,看起来他是已经试图和“疯的那个”进行过交流了,不过不太顺利。 “你是说,疯的那个是目击证人?”慕森问。 吴队长无奈的说:“他应该是知道过程的吧,毕竟他和死者两个人在一起合租嘛。但是他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啊,彻底疯了。” 慕森把目光投向了莫子棽,莫子棽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说道:“咱们询问之前我先检查下他有没有中毒,东莨蓿碱深度中毒就会使人发疯甚至死亡。这一死一疯,得看看有没有中毒迹象。” “那你趁现在赶紧……免得药效过了,什么都检查不出来了。”吴队长边说着边带他们找到了那个已经疯了的大男孩。 那是在一间普通的审讯室,可里面却有四五个警员在看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吴队长说,这为的就是防止他做出伤害自己的过激行为。 这个男孩看上去十八九岁,还一身的学生气呢。不过此刻的眼神却空洞、慌乱,好像无比的惊慌。莫子棽肯定,那不是装出来的。因为正常人装疯,不管装的多么逼真,当某些意外发生的时候,他的眼神也还是会下意识的出现焦距目标,然后不由自主的去注意情况。就好像现在,审讯室的门忽然被吴队长打开,如果是正常人装疯,那他会控制不了自己在门开的那一刻看向门外。而这个小伙子,却毫无反应。 “他到底是怎么疯的呢?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不可能说疯就疯了吧?”慕森站在门口仔细的看着那张年轻、惊慌的脸,看到的,只有满满的恐惧。 对于慕森的这个问题,莫子棽只简单的回道:“从他现在的状况来看,他要么就是因为中毒而疯的,要么,就是被吓疯了的。” 第二百六十七章 疯 “吓疯了?一个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子,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血气方刚才对。∈↗他会是被什么吓疯了?是人是鬼还是杀人凶手?”吴队长显然不相信这个事实。在他眼里,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怎么可能会被什么事情吓死? 不过莫子棽这时却还是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那个小伙子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总觉得他不是被凶手吓到的,具体情况还是得和他聊聊再说。” “聊?呵呵,那你去试试看吧!”吴队长已然对这个完全疯掉的小伙子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莫子棽却不以为然的说:“嗯,先给他抽血化验,剩下的交给我和慕森就行了。” 吴队长没在多说,只等着慕森和莫子棽“大显神通”能从一个疯子的嘴里套出证词。 抽血过程很简单,很快就被拿到检验室了。只是化验需要一点时间,在这个时间里,正好对小伙子进行询问。 据吴队长说,这个疯了的小伙子,和死者黄辉是合租室友,名叫李鹏飞。他们的房东跟警方反应,这两个小伙子都是半工半读,为人都很踏实刻苦,就是因为他们的表现都非常好,房东还特意为他们优惠了一些房租,为的就是让他们能安心读书工作,少一些压力和负担。可是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慕森、吴队长、莫子棽,一起走进询问室,坐在了李鹏飞的对面。他现在的状态十分不稳定,需要警员合力按住他,才能勉强让他坐在座位上。 莫子棽这时搬了把椅子,正对着李鹏飞坐到了他的眼前。而且还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警员放开他。 警员们吃惊的说:“你疯啦?他可是个疯子!我们合力按住他都很困难,一松手他就会发疯,肯定会伤到你的!” 莫子棽看着警员,淡淡的微笑着说:“我知道,没关系。你尽管松开他吧。” 警员们看了看吴队长,见吴队长没有反应,只好慢慢松开了李鹏飞。他们看着莫子棽的那个表情,完全就是在说:你就是找死。 松开李鹏飞之后,警员们就快速的退了开,这大概一是担心李鹏飞发疯伤到他们,二是也想看看莫子棽到底能不能应付疯子。 李鹏飞被松开之后,明显就有要冲出去的举动。不过莫子棽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强制李鹏飞对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道:“别怕,坐下。” 很奇怪的,那李鹏飞看着莫子棽,就那样看着,看着,自己就乖乖的坐了下来。而这个时候莫子棽给他的感觉是极其的放松,不再有想抓住他的表现。 吴队长有些难以置信,于是凑近慕森低声问道:“你的这位**医到底是人是鬼?我刚刚跟这疯子说话的时候。身边还有警员呢,还是被他抓了三道血口子。莫子棽就这样往那一坐。他就老实了?这什么原理啊?” 慕森微微的笑着,看着前方莫子棽的背影,然后开玩笑的对吴队长说了句:“长相问题吧。” 吴队长一听,便有些气恼的说:“你能不能正经点儿?那疯子要是个女的,你说这话我都认了。可他是个大小伙子好不好?” 慕森笑了,低声对吴队长解释道:“老吴。这个小伙子并不是你想象的真正的疯子。子棽怀疑他是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他只是难以控制自己的理智和情绪,看什么都觉得很害怕而已。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有可能恢复的。但是,像你之前那样抓住他。只能让他更害怕。他越害怕就会越反抗,同样,他越反抗你们就越压制,这样一来,他的神经始终都处于极度的紧张和恐惧中,你说,你还能问出什么?” “……”慕森的一番话,把吴队长说傻了。必须得承认,吴队长没有考虑过“疯子”的心理感受。只知道,如果放任他发疯,不但会伤到他自己,还会伤到别人,所以只能制住他。 这时候,就见莫子棽用一种近乎安抚的语气对李鹏飞说道:“你别害怕,这里很安全。不管你之前看到过了什么,他都不能够伤害你了。和我说说,或许会让你的心里好受些。” 李鹏飞的表情起初是慢慢放松的,但是后来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马上就又变的焦躁不安,十分痛苦。 莫子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那样静静的看着,然后以他那十分平静的声音说道:“别太介意你看到的东西,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够改变的。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可以试着说出来,这样才能让你的心解脱。” 李鹏飞痛苦的用双手抱住了头,然后口中终于清楚的吐出了几个字:“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凶手……”他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虽然还是有些含糊不清。 莫子棽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吴队长,吴队长则是有些尴尬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李鹏飞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己当时抓他回来只是因为他太疯了,怕他会伤到人。更何况,他是唯一一个在现场的目击证人,怎么可能不带他回来? 莫子棽低声对李鹏飞说着:“放心,我们都知道,凶手不是你,或者说,你也是受害者。可是,你需要证明自己,能不能告诉我们凶手是谁?你看到了什么?” “凶手?”李鹏飞迷茫的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看着莫子棽不理解的说道:“什么凶手?黄辉他是自杀的,他是自己用那种诡异的方法上吊死的!只不过……只不过我和他的尸体共处了整整一天一/夜!” 莫子棽听到这里也是稍微有一些意外,没想到李鹏飞会这么斩钉截铁的说根本就没有外人,死者黄辉完全就是自杀。 慕森坐在那里,听着莫子棽和李鹏飞的对话,这时也不禁眯起了眼睛。他在思考,如果这个案子和跳楼案有关联,那为什么凶手忽然改变方式,从跳楼改上吊了?可如果没有关联……这一切又显得有些过于巧合诡异。 第二百六十八章 诡异的经历 莫子棽这时显然更在乎之前李鹏飞说的那个过程,于是这会儿他便迁就着李鹏飞的情绪,用十分温和的语气问道:“你刚刚是说……你和黄辉的尸体共处了很久?还说他是用很奇怪的方法自杀的,是吗?” “你们难道没看见吗?他是站着死的!站着!你说奇怪吗?”李鹏飞似乎一提起黄辉,就显得情绪很激动。而且他的面部表情很痛苦,好像想起那个画面就让他生不如死。 关于黄辉死亡方式这一点,莫子棽和慕森还确实不知情。所以莫子棽回头看了一眼吴队长,吴队长点头说道:“没错,死者黄辉是双脚站在地面上,吊死在卧室门框上的。” “站着?”这种形式就连莫子棽好像都显得很疑惑。因为站立位置的上吊虽然说并不是没有,但是在人死之后也都会变成了吊在绳子上,那种半站半坐坠着的样子。还没见过像黄辉这样,死了之后还保持站立姿势的。 李鹏飞看到了莫子棽的表情,便问了句:“你觉得他死的方式奇怪吗?” 莫子棽没有回答,转而问道:“我们说说你看到的吧,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黄辉已经死了的?” 李鹏飞在回忆的时候,表情又变的惊恐疯癫了起来。吴队长看的有些不放心,刚准备站起身采取点儿措施,慕森就按住了他劝道:“老吴你别担心,只要我们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他也不会怎么样的。只不过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所以一想起来当时的情形,就会不由自主的紧张。我想,他一定经历了寻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惧,才会变成这样。” “……好吧。既然你说没事。那我当然愿意相信就不会有事。只不过慕森,坐在疯子面前的人可是莫子棽,要是真的出了事,我是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吴队长斜着眼看着慕森,他太清楚慕森和莫子棽之间的交情深浅。莫子棽要是出了意外。慕森保不齐会比李鹏飞还疯。 慕森白了一眼吴队长,没有理会他,只继续看着莫子棽和李鹏飞。 莫子棽见李鹏飞迟迟开不了口,便又加了把劲儿的鼓励道:“你知道吗,其实所有的恐惧都是来自于内心的最深处。越是封闭,越是恐惧。其实只要你说了出来,就会发现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李鹏飞点点头,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强烈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才回忆着说道:“那天晚上我加班,要到很晚才能回家。晚上7点左右的时候,我还给黄辉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回去的可能会晚一些。当时他的声音有些古怪,神神秘秘的样子,可是当我问他有没有事的时候,他又回答我没有事。让我自己路上注意安全。我没太在意他的反常,就这样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四十分左右。当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我一进门,就看见黄辉的房门虚掩着,他好像就站在门里。我实在是太累了,只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进屋睡觉了。转天我休息,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起床去厕所的时候,看黄辉的房门还是虚掩着。他还是站在那,我迷迷糊糊的也没有多想,还和他开了个玩笑,就又进屋了。直到下午三点半,我有点儿饿了。准备叫份外卖,顺便问问黄辉吃不吃,可是我喊了好几声,他都没有理我。我没出房门,以为他又睡着了,就没过去看……大概四点的时候,外卖来了,我拿进屋之后决定去喊黄辉一起吃,这时候我才正式来到他的卧室门外。我看他就站在门边,背对着我。仔细想想,好像昨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个姿势……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才试着喊了他两声……果不其然他没有任何反应!我轻轻用手碰了他一下,这才发现他早就已经死了!我当时就吓疯了,马上就报了警。可是只要我一想起来……前一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黄辉就已经死了,我的恐惧感好像就能让我马上死掉!想想看,我摸着黑去厕所路过他的房间时,他是死尸……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的尸体就挂在旁边屋子的门上……白天我醒了之后还和尸体说了好一会儿话……这些、这些都在我的脑海里像是炸弹一样的炸开!我冷静不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每每想起来,我就觉得自己要彻底疯了!”李鹏飞一边说着,一边又痛苦的抱起了头,并大声的喊叫着。 莫子棽没有阻拦他的发泄,只是静静的听着这段确实有些瘆人的过程。 吴队长在后面也是听的浑身发冷,他下意识的抚了抚袖子,然后轻声对慕森说道:“这事儿也真是挺邪乎的了,可是我也不得不说一句啊……这个小伙子是得有多缺心眼儿?和一个死人共处一室竟然毫无察觉?并且还睡了个大懒觉?也别说,我想想都替他瘆的慌!” 慕森这时候极其冷静的回道:“这也恰恰证明了,死者黄辉并不是一个会自杀的人。所以他的室友才会毫无防备,毫无察觉。我认为,黄辉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引上了杀身之祸。” “那为什么不是跳楼?”吴队长非常不能理解,一般来说,连环杀人狂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作案模式的。更不可能从让被害人跳楼变成了让被害人上吊。这样诡异的转变,对于一个连环杀人犯来说简直就是个滑稽的错误。 “也许是来不及了,也许是因为时间还早,进入室内使死者自杀,总比在室外强迫他跳楼要容易的多。”慕森分析着说。 “如果七点多的时候黄辉还接了李鹏飞的电话,那就证明那个时候他还是活着的啊。可十一点多李鹏飞回来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站在门边的黄辉就已经是死尸了,那证明死者的死亡时间就是在这短短的四个小时之内呗?我觉得啊,劝人上吊比直接推他跳楼要难多了。即使那毒药真的具有幻觉和暗示作用,上吊也会比较麻烦。凶手如何确认黄辉的室友什么时候回来?为什么不选择速战速决?”吴队长自己也觉得一次性提出了太多问题,所以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慕森。等着慕森一一做出解释。 慕森倒是无所谓,他只对吴队长解释道:“这个案子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在证明,无论跳楼,还是上吊,凶手的重点不是死亡方式,而是药物幻觉的过程。抛开最后的死亡方式不谈。那我们的这位凶手从头到尾都没有改变过杀人模式。他就是在利用毒物对人暗示导致因幻觉而自杀。凶手的杀人方式是投毒,不是推人跳楼。” “那……为什么非要站着死?”吴队长回想起那具尸体当时的样子,也是觉得浑身不舒服。因为就连他们警方的人在进入房间之后,也都以为那是一个活人了。他就站在那里,脖子上吊着一根正正好好长短的绳子。很像一个人在恶作剧吓唬人,真的不像一个吊死的人。 不过对于吴队长的这个问题,慕森似乎也没有什么准确的答案。他只是摊了摊手说道:“这就要看死者黄辉出现的幻觉和凶手的暗示是什么了。我想我们谁也没有办法解释死者为什么非要用这么古怪的姿势站立死亡了。” 李鹏飞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看得出来,他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他抬起头看向莫子棽。求助般的说道:“能不能帮帮我?能不能帮帮我忘记那段恐怖的记忆?我不想再记起来那些事情了……” “我或许可以帮到你,但是你要告诉我,从你打电话到回家,有没有发现哪怕一丁点儿的异常?房间像有外侵的迹象吗?黄辉在电话里最后和你说的话有什么特殊的吗?你把全部细节都告诉了我,那我就能帮你忘记那段恐怖的记忆,好让你重新回归到你的正常生活中。”莫子棽十分郑重的对李鹏飞承诺着。 吴队长在后面听着,此刻不由得对慕森咋舌说道:“你的**医这明显就是在骗傻小子啊。幸亏李鹏飞他只是个证人,不是嫌疑人。要不然,莫子棽这手段可算的上诱供了。” 慕森听后笑了:“老吴。子棽他并没有说谎,他是真的可以帮助李鹏飞忘掉那段记忆。只不过,他提出了交换条件。” “你说什么?莫子棽可以让人忘掉某段记忆?”吴队长大感吃惊。 可慕森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不要这么大惊小怪好吗?心理学催眠法绝对可以让人忘记某段不愉快的记忆。根据催眠者的指令,让被催眠的人抹去一段记忆,这没有什么可吃惊的。” 吴队长的眼睛仍然瞪得老大,就听那李鹏飞拼命的在回忆着。然后忽然说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啊?那房子平时就我们俩住,我也看不出来什么。没丢东西,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啊……” “黄辉的话呢?黄辉在电话里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殊的奇怪言语?比如……女鬼?红衣女鬼?”莫子棽在引诱着李鹏飞的记忆,让他能回想的更加全面。 可李鹏飞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莫子棽说:“女鬼?你开玩笑的吧……”刚说完,他又忽然改口说道:“不不不。不对,黄辉好像是说了那么句和鬼有关的话,但不是有鬼,而是……而是好像什么……原来不是鬼!对对,是这么一句。我再问他说什么呢,他就说没事了。” “原来不是鬼……”莫子棽轻声的重复着这句话。 然后他就站起身走回到了慕森的身边,十分肯定的说道:“黄辉见过那女人。” 慕森点点头说:“我听到了,黄辉死前一直在说原来不是鬼。那证明他看到了那个红衣女鬼装神弄鬼的真相。这可能也是他被杀的直接原因。也许当时凶手的目标并不是他,却因为某种意外,改变了计划,转而对他下手了。这也能解释了,为什么他的死因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这是个临时决定。” 吴队长听完这话,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怒道:“唯一见过凶手的人现在又死了!咱们该怎么办?” “一会儿先让子棽兑现他的承诺吧,在此之前先去看看李鹏飞的验血报告和黄辉的尸检报告。”其实即便不用看,慕森也大概能想象出了结果。 不出所料,又过了三个小时,化验结果都递到了慕森的手里。黄辉体内有类似阿托品症状,而李鹏飞完全没有。这就是说,李鹏飞的发疯,真的只是被吓得,和幻觉无关。而黄辉,则是因为中毒导致幻觉而死。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凶手继续杀人?要我说,封了那栋楼吧!”吴队长提出了不是办法的办法。 而慕森则提醒他说道:“我们现在不能肯定作案人是谁,封了那栋楼又有什么意义?造成的恐慌只会更严重啊。如果这个案子真的和l有关系,那他完全可以假扮成这楼里任何一个居民。我们堵不住他的。” “那你说怎么办!”吴队长又开始了一如既往的烦躁,这接二连三的死人,吴队长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他现在觉得,真正的死神不是l,而是慕森啊!自从把他捡回了警队到他完全恢复记忆之后,这个城市就没消停过。 但也许,就像l说的那样,从前可能也是这样血雨腥风,只不过波涛暗涌,人们看到的罪恶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慕森稍微想了想,然后呼了口气说道:“既然现在我们守株待兔不成,主动出击也不成,那就静观其变吧。” “静观其变?!你的心可真大!不过我可告诉你,我可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继续有人死。”吴队长完全没办法接受慕森这憋了半天别出来的馊主意。 而慕森则微微笑了下说:“你看你又激动,我说的是静观其变,不是坐视不管。”(亲爱的们,情节不好分章,所以4000字一章了,没少更哦。) 第二百六十九章 着手调查 “你说吧,你说吧,怎么个静观其变。○不管那个装神弄鬼的女人是不是杜小雅,我也不管她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总之那座楼里不能再死人了!”吴队长近乎崩溃的说着。他是真的再也受不了同一案件再发生了,如果再继续死人的话,那无论是跳楼还是上吊,他这个刑警队长都离罢官回家不远了。 其实慕森的想法很简单,在他的心里,75%已经认定了假扮女鬼的人就是杜小雅。只不过令人惊奇的是,不知道l是用了什么手段,不仅可以让杜小雅对他唯命是从,甚至还能让她一直保持在同一种人格上。或许就像他们最初分析的那样吧,l本来就是一个心理学高手,从他掳走杜小雅开始就一直在为她加强暗示和洗脑。总之,现在这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孩已经完全听命于l了。 如果说凶手果真是杜小雅,那慕森不仅要抓住她,还要从她的口中套出l的藏身之处,即便是问不出来l的藏身之处,也至少要弄清楚l长什么样子!慕森说他心里不在乎,但其实可能不在乎么?从一个人的外表判认,是最直接的抓捕方式。 慕森告诉吴队长,那女鬼不会就此罢手,除非这楼里的人都走光了,或者心甘情愿的以低价卖出自己的房屋。他们只需要不动声色的等着,当那“女鬼”再出现的时候,让莫子棽控制住她就行了。 “为什么必须要是莫法医?”吴队长有些不理解。 “因为这是一场心理战。你只抓住了那女人,是一点儿用都没有的。l是如何控制她的,就要让子棽如何反控制她。老吴,这大概是唯一一个与l有过直接接触的犯罪嫌疑人,我们不能大意,不能放过。抓住她的意义。远比让她落网本身的意义要大的多。”慕森十分严肃的看着吴队长,表情是少有的郑重和认真。 吴队长知道,慕森为了能抓住l付出了多少代价。他千辛万苦的追查真凶,也曾经历过生死一线的性命之危,为的,只是能抓住那个杀人魔。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够接近l了。那个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真正接触过的死神,很可能就要露出真面目了。慕森他自然是紧张的、激动的,这件事完全交给他就是了,过问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吴队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把抓捕凶手以及后期审讯的权利都交给了慕森。这件事他不仅通知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所有刑警,就连他自己,也列为配合慕森和莫子棽工作的警察了。吴队长这样做的目的,慕森当然很清楚,吴队长就是想帮他一起抓住l。对此。他心存感激。一起经历过了那么多案子,吴队长始终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尽管有些时候,慕森经常会让吴队长为难。但是这个大队长,是慕森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完全确定他是正义的警察。 白天的时候,慕森带着吴队长和莫子棽一起找到了那个可疑的开发商老板。并对吴队长说明了这楼里的死亡和开发商之间的微妙关联。 在一个豪华的写字楼里,当吴队长他们硬闯进门的时候,那位老板正在和自己的女秘书卿卿我我。 吴队长最看不得这种下流的作风。所以一进门就暴躁的吼道:“刘老板,你挺闲的啊!我们在楼下问你秘书的时候。她不是说你出差在国外了吗?哦,合着对你们公司来说,楼上就是埃塞俄比亚?” 这个刘老板,原名刘伟正。吴队长第一次听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撇着嘴不屑的说:“名字倒是起的挺正大光明,就是不知道人品如何。” 这次见到了,彻底印证了吴队长的直觉。人品果然不怎样。 刘伟正一看吴队长走进来那股气势汹汹的模样,就知道来者不善。再加上他本身肯定是没少做伤天害理、违法乱纪的事情,所以看见穿官衣的就情不自禁开始底虚。 只见刘伟正迅速的推开了正跨坐在他双/腿上的女秘书,尴尬的站起身对吴队长笑道:“可能是楼下的秘书偷懒儿吧……您别生气,来来来。这边坐,这边坐。”说着,就请吴队长和慕森他们到那个大沙发上就坐。 可是吴队长却十分不领情的原地不动说道“还是算了吧,谁知道你这沙发平时是坐客人,还是干别的用?别弄脏了我这身警服。” 此言一出,那个穿着超/短裙的女秘书十分尴尬的低下了头。慕森还特意仔细的看了一眼,那姑娘的裙子其实和没穿也没什么两样,不知道这公司里的秘书,是不是都用情趣服装当工作服的。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秘书就是老板的镜子。从秘书身上已经足以看出老板是个什么样的货色了。 所以对于吴队长刚刚的话,慕森还是十分赞同的。再说了,像莫子棽这种有洁癖的人,让他去坐他也不会坐的。他们的大脑联想力都太丰富…… 就这样站在办公桌前,吴队长拿出了自己的证件,直接冷声问道:“刘伟正,你是不是惦记着柴楼那片地盘呢?据居民反映,你已经去那里不止一次两次了,而且还尝试以根本不可能的低价收购房屋,是这样吗?” 刘伟正干笑了两声回道:“青天大老爷,您可不能听两个刁民的胡言乱语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我呀!我做的可是正经生意,就算是看上了哪片土地,也会走正规程序的呀。您明察秋毫,看看是不是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吴队长不耐烦的回道;“我跟你能有什么误会!就你这种人,做的是正经生意谁信啊?”说完,吴队长还厌恶的瞥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性/感女秘书。 可刘伟正到底是个老油条,能炒地皮的就肯定不是一般人。他还是和善的笑了笑,然后紧接着就不温不火笑呵呵的噎了吴队长一句说:“您看,咱国家的法律也没有哪条规定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啊,是不是?您要是因为这个闯进我办公室,不太合理吧?” 吴队长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如果不是他现在穿着警服,估计拳头就挥上去了。这么暴脾气的一个人,怎么忍的了眼前这奸商阴阳怪气的挑衅? 第二百七十章 十字路口的愿望 倒是慕森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吴队长想都没敢想的举动,他直接上前,以一种直逼刑警甚至是胜过刑警的利落身手,两下就制住了刘伟正,并将他的双手高高的反剪,与此同时刘伟正也在瞬间哀嚎出了声。┞┡╪{.。 女秘书见状惊慌失措,准备偷着溜出去喊人,但是却被莫子棽快了她一步挡在了她的去路上,并居高临下的冷冷注视着她。可别看莫子棽没有出手,在女秘书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了莫子棽的脸那一刻,竟然乖乖的就再也没有想要溜走的念头了。 换做平时,吴队长这时一定会询问慕森,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不过现在他们也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刘伟正此刻正像是杀猪一样的嚎叫着,并且还大喊着:“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慕森更加用力的将刘伟正的双臂向上拧了一下,然后凑近他的耳边低沉的说道:“我不是警察,你也最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马上告诉我,你是怎么联系杀手的,又是用什么样的方式让他帮你杀害柴楼居民的。我时间紧迫,没有什么耐心,你开口之前最好考虑清楚,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你像那些居民一样,从这座大楼跳下去。╪┠╡.?。” 刘伟正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就连疼痛的喊叫都强忍着停了下来。吴队长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这慕森摇身一变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了?现在看起来,就好像慕森才是杀手,而刘伟正倒像是个被害人。吴队长站在一旁不免有些纠结,这要是换做认识慕森之前那时候,按照自己的原则,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帮忙先救下刘伟正再说。但是现在……他只在一旁吃惊的看着,并没有什么举动。因为他渐渐地明白了一些道理,破案不是凭着一身正气就可以的。偶尔像慕森这样出其不意、剑走偏锋,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慕森和莫子棽两个人就控制住了场面,刘伟正也看出来眼前形势。连忙哀声央求道:“咱们有事好商量,你先放开我行吗?”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刘伟正又是一声惨叫。 然后就听慕森不耐烦的冷声说道:“我告诉过你了,别说废话。” “好好好……我不说废话、不说废话……我真的没有请什么杀手。那些人不是我杀的啊!”刘伟正疼的呲牙咧嘴,汗都下来了。 可是慕森不相信他的话,转头看了一眼莫子棽,莫子棽就心领神会的缓缓走了过来。.。路过办公桌的时候,他还顺手稍了一支笔。 此时的刘伟正被慕森反剪双手。以一个烧鸡的姿势撅在那里。莫子棽走过去之后,单腿弯曲,优雅的蹲在了刘伟正的面前,然后举起手里的那支笔,将笔尖举到了距离刘伟正眼球前不到三厘米的位置上,微笑着说道:“不许说废话,也不许说谎话,如果你再多说一个没用的字,这支笔下一秒就会插在你的眼眶深处。” 吴队长在一旁看的不禁有些浑身冷,虽然他知道。慕森和莫子棽都不可能真的在他面前伤害刘伟正。可是现在看着莫子棽那迷/人的微笑以及优雅的动作,与他说出口的残酷话语比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阴森。他就好像是一个天生的魔鬼,而不是为了套出供词的威胁恐吓。这让吴队长的心微微一颤,l那封信上的话,就像是过电影一样的开始在他的脑海里回旋。 “是死神,真的,我不骗你们。” 刘伟正浑身都像是筛糠一样,哆哆嗦嗦的刚说完,莫子棽就面无表情的举起了笔。作势要插在刘伟正的眼球上。 刘伟正紧闭双眼的大喊道:“我真的没有说谎!一个奇怪的女人在地下车库门口给了我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可以对死神许愿。前提条件是死亡人数要大于十人。许完愿,埋在十字路口就行了。我觉得这就是个扯淡的玩笑,可那天正好从柴楼回来。遇到那群固执的居民,心情很不爽,所以……所以我就在信封里写了希望他们都死的愿望,然后埋在十字路口了!” 刘伟正说完之后,整个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钟。之后就听吴队长骂骂咧咧的说道:“你大爷的……你在这儿跟我编神话故事呢是不是?还他/妈十字路口,还死神?你怎么不当阎王爷去呢?” 看着吴队长情绪激动。莫子棽这时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他刚刚说话的时候,眼眶周围的肌肉平均每.3秒跳动一次,嘴角抽动,面部肌肉紧缩,语比较快,情绪激动。他这是真的害怕了,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对于莫子棽这番微表情的侧写,吴队长无话可说。他知道,慕森和莫子棽都是这方面的行家。可是他想了想刘伟正的话,还是忍不住问了莫子棽一句:“你说他说的是真的?死神是真的?” 莫子棽没有说话,慕森放开了刘伟正,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找了半天,最后点开了一张照片放到了刘伟正眼前问道:“是这个女人吗?” 刘伟正颤/抖的揉着自己那已然快要报废的双臂,看了看慕森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然后迟疑的点了点头说:“好像是……但是她穿衣服不是这种风格,而且头也不长。” 慕森点点头,将手机屏幕转向吴队长说道:“杜小雅。就是她了。那我们也很容易想明白,那死神是谁了。” “你埋信封的路口是哪个路口?”慕森追问。 刘伟正苦着脸说:“我听说柴楼开始死人的时候,就有点儿害怕了。因为死神怎么会无偿的和人类做交易啊?我怕最后死神真的会找上我,所以我就想毁了那信封。可是当我再去的时候,那块地面就好像从来没有被挖过一样!都神了!我从前也不相信鬼神的,可是……可是这次没办法不信了啊!所以我说,柴楼的那些人,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我!是死神……” “滚蛋!闭嘴!”吴队长越听越生气,指着墙角让刘伟正蹲了过去。 ... 第二百七十一章 计划 不用说,那刘伟正自然是老老实实的撅到了墙角处。╪┢╪═╪┡.(。因为他觉得在慕森和莫子棽的身边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随时都会受到伤害。所以现在刘伟正一听吴队长让他滚,他马上就毫不犹豫的滚开了。 慕森站在窗边,有些出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吴队长走了过来,气哼哼的说:“这花样儿玩儿的真是越来越洋气了……连死神都出来了,这是那个混蛋自己给自己封的头衔吗?” “我得找到杜小雅……”慕森喃喃的重复着。原本他就把寻找杜小雅这件事情看的很重要,现在有证人能证明了,杜小雅不但活着,而且还做起了杀人凶手。慕森想找到她的欲/望就更强烈了。因为杜小雅必定知道一些关于l的情况,那将远远比他们这几年了解的都要多。找到了那个女孩,很多谜题或许就能解开了。 吴队长也理解慕森的情绪,所以这会儿只好指了指墙角的刘伟正说:“这个该怎么处理?” 慕森头都没回,仍然看着窗外说:“偷税、漏税、行贿、偷工减料、经济诈骗,随便哪条都够你把他送走的。┞╪═┝═╞.《。即便这次柴楼的案子不是他亲手所为,那也算是间接行凶。该送哪儿就送哪儿吧,他对咱们没用了。” “好嘞。”吴队长很满意这个说法,他走上前一把拎起了刘伟正,然后恶狠狠的说道:“我管不了,自然会有人好好查你,查出你所有的罪证!你最好盼着你的死神能及时出现来救你,不然的话,监狱大门朝你打开的时间就不止三五年了。” 刘伟正现在是欲哭无泪,面对吴队长这种态度,他连央求都么办法开口,就这样被吴队长揪起来带了出去。这种人,一进入司法机关就算完了。 他们三个人说好了。回头警队见。今天就要定出来柴楼的抓捕方案。 莫子棽拉走了慕森,看着他那有些忧虑的表情,淡淡的劝了一句:“对什么事情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你不能把杜小雅当成你唯一的赌注和筹码。万一抓不到她呢?” “不可能。死者黄辉是唯一见过她的人。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让人假扮黄辉继续生活,杜小雅背后的那个人就一定会指使她再次杀人灭口。┢┢╪┢┠﹝.。这就是我说的静观其变,我们只需要在黄辉的房子里生活两天,女鬼就会再次找上门。”慕森笃定的说。 “你当l是傻子吗?死人怎么可能说复活就复活?一看就是个圈套。”莫子棽不同意慕森的说法。 可慕森却依旧肯定的说:“l不傻。但是他也不会冒险。他不可能容忍自己这个‘死神’的角色会断在一个普通小伙子身上。就算他不肯相信黄辉还活着,也一定会让杜小雅再次确认清楚的。他不可能冒这样的风险。” “好吧……就算我们真的抓住了她,又怎样呢?她是一个人格分裂、神志不清的人,被l控制之后,我们更难正常与她沟通。” 莫子棽还没说完,慕森就轻声接了句:“试试吧……无论如何也要试试……我了解他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哪怕能从小雅的口中得知那么一丝线索,我也愿意。” 莫子棽只看了慕森一眼,没再多说。这种情况下,劝什么。慕森都不会听的。更何况他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用他说的方法,可能会引起l的怀疑也说不定。 回到警队,慕森连问都不问那个刘伟正怎么处理的,直接叫上了吴队长和他的警员开了会,准备当天晚上就开始行动。李鹏飞由于精神受了刺激,暂时还在疗养期间。莫子棽虽然说答应了他要帮他抹去一段记忆,但是却还没有兑现。因为他觉得,案子结束之前,李鹏飞还不适合忘记全部。万一要是有用的上他的地方呢?这样做也许自私了一些、残忍了一些。不过没有办法,大局为重。 但是这一次,要真的用上李鹏飞了。慕森让莫子棽用催眠的方式让李鹏飞忘记黄辉已经死了的事实,使他倒回到几天之前。还和往常一样生活。之后慕森自己会亲自穿上黄辉的衣服,以黄辉的身份生活在他们的房子里,等待杜小雅的出现。 对于这个催眠方式,吴队长很不放心。他再三的对慕森强调着说:“我说老弟,你们这心理学办法我总是觉得玄乎的很。虽然你也给我讲了不少学说,但是要用这种办法办案。我还真是有些不踏实。那李鹏飞一旦忽然不受控制了,或者他忽然什么都想起来了,那他当时如果现自己又回到那间屋子里,他会疯的!咱且不说会害了这小伙子,你的计划不也功亏一篑了吗?” 慕森自信的对吴队长笑着说道:“你放心,我相信子棽的能力。他不但能让李鹏飞忘记黄辉已经死了的事实,他还能让李鹏飞相信,我就是他的室友黄辉。这场戏必须有李鹏飞在才能显得真实,就当黄辉因急救而活了过来。相信我,l会让他的‘女鬼’再次光临的。除非……” “除非什么?她还是有不出现的可能性?”吴队长问。 慕森沉声回道:“有,除非我们之间有l的人,那杜小雅就不会出现了。” “……”此言一出,不止是吴队长,就连在场十几名警员也都愣住了。慕森怀疑嫌犯竟然怀疑到警队里来了。 大家商量好,既然回去,就要大张旗鼓的回去。要让李鹏飞带着“黄辉”回去,身边还得有黄辉的父母,同事之类的,要显出大病初愈,死里逃生的喜悦。 不得不说,这实在太难为人了。他们的儿子、同事、朋友,连正式下葬都还没有,现在却要强行装出死里逃生的喜悦,实在是太残忍了。 吴队长把这顾虑对慕森说了出来之后,慕森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却没什么感情的回道:“没办法,再为难也得这么做。我相信你自然会有办法让他们配合的,要想换得那片楼的安宁,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听着慕森这略有些冰冷的言语,吴队长面有愁容。 ...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二次催眠 也许,吴队长不了解l这个人出现之前的慕森是怎样的。┟╡┟┠╡┟.〈。但是就从他刚认识慕森的时候和现在比起来,慕森的变化也是很大的。或许是过于正直,吴队长甚至觉得慕森的这种变化是不应该的,或者说,他觉得早晚有一天慕森会自己害了自己,进了“魔道”。 不过现在不是找慕森谈心的时候,计划紧锣密鼓的展开了。吴队长干的是最残忍的活儿,那就是去给黄辉的父母朋友做工作。万幸中的万幸,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一听吴队长说明白了情况,而且黄辉的死又并非自杀,他们都愿意为此出一把力。 现在最后需要的,就是莫子棽对李鹏飞的催眠治疗了。只不过这个过程是要单独进行的,房间里的人越多,被催眠者的警惕性就越高。这样一来,催眠就没有办法成功了。 本来,吴队长还想看看,那神奇的催眠过程到底是怎样的。可是莫子棽这么一说,也就彻底满足不了他的好奇心了。 听上去很繁琐的过程,但是莫子棽实际操作却只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这期间,还包括再次和李鹏飞建立信任,让他平静。 当莫子棽带着李鹏飞一起走出房间的时候,吴队长着实的大吃了一惊。┠╪┞.<。李鹏飞的眼神不再那么涣散了,脸色神情也不再那样神经质了。他的表情很自然,目光温和,一切都很符合这个年龄段的健康小伙子特征。 莫子棽之前已经告诉了吴队长,催眠之后的李鹏飞,会和黄辉死之前一样健康正常。他认定黄辉的标准是衣服,不是人。这样就可以顺利的让慕森以黄辉的身份与他相处了。莫子棽还会在李鹏飞的潜意识中告诉他,他和黄辉是在帮助警察同志办案。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他必须要接触警察的这个事实了。 一想起之前李鹏飞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吴队长就打心底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可这时莫子棽带着李鹏飞走到了吴队长面前,并很正常的介绍道:“鹏飞,这就是刑警大队的队长,他将保护你和黄辉,你要全力帮助他抓到坏人。” 李鹏飞年轻的脸上显示出了坚定的笑容。并伸出右手礼貌的对吴队长说:“吴队长您好,需要做什么,您尽管告诉我就是了。” “啊……好,好。”之前被李鹏飞挠的不轻。所以这会儿和李鹏飞握手,吴队长还是有点儿紧张。 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到齐了,慕森穿着黄辉的衣服,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李鹏飞的面前。┞┢═┝┟.{。这一刻。最紧张的就是吴队长了,他紧紧的盯着李鹏飞,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黄辉,你怎么样了?”李鹏飞关切的问向慕森。在他意识里,黄辉被坏人伤害,刚刚恢复。 慕森笑了:“我没事,咱们走吧。” 直到这个时候,吴队长才终于放下了心来。 就这样,一众人大大方方的按照慕森规划的路线,分散再集中。从医院来到了柴楼,黄辉的家。 父母和朋友不多时就离开了,那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李鹏飞和慕森。莫子棽和吴队长则是在对面楼,始终用望远镜观察。 其实这栋楼的建筑规划很奇怪,楼距非常小,而且中间有处不小的楼梯井。所有住户围着楼梯分布。现在李鹏飞、慕森与吴队长、莫子棽,就隔着楼梯井。说方便也方便,至少那边出事的话,这边还算能及时赶到。总比真正隔着一座楼要强的多。 回到了“家”里的李鹏飞,在人多的时候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当只剩下他和慕森两个人的时候,他的表现就有些不安了。他总是朝着黄辉的卧室看,那眼神很空洞,很迷茫。就好像是他记得什么,却又真的想不起来。 慕森也怕万一李鹏飞的恐惧太深了,导致莫子棽的催眠忽然失效了怎么办?所以他也尝试着改变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和李鹏飞开玩笑的说:“我这大病初愈,你怎么表现的好像不太高兴啊?” 李鹏飞忽然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儿害怕……这两天脑子迷迷糊糊的,有些事儿记得也模模糊糊,大概是上班太累了,你别多想啊。” 慕森大方的笑道:“哈哈,没事没事,你要是真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吧!” 谁知,一听这话,李鹏飞连忙惊恐的说道:“不不,我不想回去,我也不知道我是犯了什么神经病,我可不可以就和你在客厅?” 慕森看了看李鹏飞,点头应道:“好。”看来,这李鹏飞的恐惧,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恐惧的根源地点,带给李鹏飞的刺激很大,如果不是莫子棽亲自催眠,慕森还真有些担心,这方法会不会砸锅。 就这样,李鹏飞一直在客厅里和慕森在一起,他们之间聊的也不太多,因为慕森忘记了问莫子棽指令是什么,所以他怕聊多了,万一哪句话触碰了催眠指令就不好了。 催眠,由什么指令开始,由什么指令结束,都是催眠师说了算的。像莫子棽这一次做的,就是催眠中的催眠。听起来好像很复杂,但其实就像是梦中梦。 莫子棽两次进入李鹏飞的潜意识,为的就是营造两种环境效果。第一次,就是现在这样,他会认为黄辉活着,一切如常,只是他们在帮警察破案,惊险又刺激。当这一切结束,莫子棽就会用一个指令让李鹏飞“醒来”。只不过这个醒来,不是完全的,而是进入到了第二次催眠里。这一次,大概就是长久的了。莫子棽会把黄辉这个人从李鹏飞的脑海里抹掉,或者是让他从潜意识中相信,黄辉出国留学了、到其他国家展了之类的理由。总之,就是让他忘记黄辉死亡所给他带来的恐惧。这种双重意识的二次催眠,就慕森所知,除了莫子棽,他还没见过谁有如此百分百的把握能成功。之前吴队长也是听了慕森这话,才放心大胆的敢尝试了。 所以,慕森很相信莫子棽,他还不算太担心李鹏飞的状态。 就这样,过了两天,蹲点在柴楼外围的警员终于传来了消息。有疑似嫌疑人的女子在柴楼附近徘徊。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咚咚咚 刚开始,那个女人会以不同的形象出现在柴楼附近。所有警员都没有察觉。可后来,其中一个小警员倒是先看出了异常。他对其他警员说:“诶,你们看这个长发美女和昨天晚上那个短发美女是不是长的差不多啊?”就这样,他们在反复的对比之下才惊讶的发现,两天之内,这个女人竟然以四五种不同的面貌出现过柴楼附近。警员们觉得太可疑,所以马上报告了吴队长。 吴队长找到了慕森,询问他的的意见。慕森觉得,最晚明天晚上,杜小雅一定会出现。因为慕森从走进了黄辉的家就没有再出去过,杜小雅在外面是根本无法确定什么信息的。 为了保证李鹏飞的安全,慕森派人暗中将李鹏飞转移了。现在,这间屋子里就只剩下慕森一个人了。想起李鹏飞曾经和已经吊死的室友共处了一天一夜,慕森也是对他深表同情。并且,他所有发疯的表现,慕森也都能够理解。毕竟,对待死亡这件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看得那样坦然。 通过对讲机,慕森坐在屋子里,一边抽烟一边说:“子棽,还真别说,设身处地的站在李鹏飞的位置上想一想,这间屋子还是真的挺瘆人的。” 很快,对讲机那边就传来了莫子棽冷冷的声音:“你那烟瘾能不能控制一下?黄辉不抽烟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特意跑到卫生间来抽的!”慕森看着自己手中正在燃烧的香烟,不免有些吃惊。 莫子棽那边冷哼了一声说:“你就是躲到床底下也没用,听你声音就能听出来在干什么。” “诶你……” 慕森还想继续再辩论辩论,却听见对讲机里吴队长干咳了两声说道:“你们俩能不能别这样?你们说话,二十来个警员可都听得到。在这严肃关键的时刻,你们俩没事儿还逗闷子。这样好么?这样是会影响整体警觉性的!我说慕森,你的心也别太大,咱们虽说都在外面保护你呢,可是里面的情形还是你自己清楚。别抽了,赶紧回到客厅,回到我们可以看得到你的位置上!” “……”慕森没在说话。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出了卫生间。他刚坐到客厅沙发上的时候,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了一些动静。那是电梯门开合的声音。 慕森勾起嘴角冷冷一笑,心中暗想:小丫头片子这是在化妆啊…… 尽管杜小雅做出过很多可怕的事情,可是只要慕森一想起她本身的那个人格,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怜惜。那是一个清纯美好的少女,清雅,文静,能够拉出美/妙的大提琴曲子……只不过,精神上的与众不同决定了她的命运。然而在她那本就多舛的人生路上。偏偏又遇到了l这样的魔鬼。他利用她那严重分裂的人格,以及不正常的精神状况,使她彻底成为了杀人凶手、柴楼的“女鬼”。 大概过了十分钟的时间,也就是晚上十点四十分左右,慕森觉得大门响了。声音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明显。 “终于又要见面了……”慕森站在客厅里看着大门,一动不动。 由于不知道那神奇的东莨蓿碱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让被害人吸入的,所以慕森这时也是格外的小心。是喷雾?是气体?还是杜小雅需要进门来?所以慕森这时候紧紧的盯着大门的缝隙。不敢大意。 忽然,传来了三声敲门声。 “咚、咚、咚” 很缓慢。很规律。但是慕森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咚、咚、咚” 还是同样的节奏,同样的用力程度,那感觉,就好像敲门的人根本就不在意是否有人开门,就是敲敲而已。 慕森的心跳稍稍有些快,因为这种情形确实有些阴森。他扶了扶耳上耳机。用极小的声音问道:“子棽,老吴,你们是不是有人现在能看到我这里的大门?” “能看到,怎么了?”回话的是吴队长。 “门外……有人么?”慕森问。 “没有啊!你怎么了?”吴队长关心的询问着。 “!!!”慕森的心中一惊,饶是胆量过人。在听到吴队长的回答时,也还是觉得背后冒了冷汗。 “咚、咚、咚” 敲门声还是那样不疾不徐的响起,仿佛是在和慕森比耐心,看他到底会不会出去开门。而这不正常的敲门声,又明显像是一个圈套。 慕森平定了一下心绪,冷静的对吴队长说道:“老吴……你听。”说着,他悄悄地朝着大门又走近了两步,想让吴队长也能听见那敲门声。 “咚、咚、咚”不负所望,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啊!!”一声大叫,吓得慕森差点儿没摔倒。 叫声是吴队长传来的,因为他现在正认真的观察着慕森所在的大门外,可是从对讲机里却清晰的传来了敲门声!这、这证明什么?这证明有东西在慕森的门外敲门,可是他却看不见! 慕森运着气对吴队长说道:“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没让那丫头琢磨死,倒是快被你给吓死了!你叫什么啊。我不相信有鬼,一定是有人在门外放了什么东西。刚刚有没有人从我门前经过?” 吴队长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尽量的冷静了一下:“有、有……不过,那和你没什么关系啊,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杜小雅她总不可能抱着孩子来作案吧?” “老吴,你还是不长记性。就因为这乔装易容,l多少次戏弄了我们,又多少次从我们的眼皮底下逃走了?我又和你说过了多少次,不要一味地相信你眼睛看到的东西。你和我隔着一个楼梯井,咱们之间直线距离多少米?那么远的距离,你能看清楚她怀里抱得是不是真的孩子吗?”慕森十分严肃的“训斥”着这位刑警队长。 老吴也傻了眼,他可没有官架子,他知道慕森说的句句在理。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到,而且刚才莫子棽和其它两名警员下楼查看了一圈,所以,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就只有他自己。 第二百七十四章 小雅 也来不及过多的自责,吴队长十分紧张的对慕森问道:“现、现在该怎么办?” “我怀疑只要一开门,我就会中招,你先派人来检查我的大门,我好出去。∈↗对了,封锁所有出口,不能让她再逃出这座楼。她去什么方向了?”慕森有把握,这一次绝对不可能再让对小雅溜走。 可是吴队长这时候却急的满脸是汗,对慕森最后一个问题,憋了半天也没有回答出来。这倒不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注意那个女人的去向,而是…… “她去子棽所在的方向了?”吴队长一不说话了,慕森马上就想到了原因。 “嗯……好像是从右边下楼了……”吴队长支吾的回答着。 “子棽自己一个人?”慕森有些着急了,因为那女人如果真是杜小雅扮的,那她手里没准儿就有东莨蓿碱。目前还不知道那种毒物的毒性,更谈不上什么解毒方法。一旦中毒,那后果是非常麻烦的! “嗯……”吴队长如实的回答了慕森。 慕森一听就急了:“快去派人找他!他在哪里?!” “应该就在下面那层楼……”吴队长也有些慌了。 “快去找他!不,你快找我来,检查完门让我出去!”慕森少见的如此紧张。如果即将面对的只是一个平凡凶手,那慕森不至于那么担心。但是那传说中的毒非同小可,不由得慕森不心惊胆战的。 刚刚慕森已经试图从对讲机里喊莫子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边却迟迟没有回答。这样一来,慕森更慌了。 吴队长亲自跑到了慕森的门前,然后用对讲说道:“慕森。门前有一个迷你的播放装置,刚才的敲门声应该就是这东西放出来的。还有一根鱼线,连着一个小试管。只要你开门拉动鱼线,那试管里的液体就会洒在你身上。全做完了这些都用不上一分钟,可是却能要你命……”吴队长越说越后怕。 可是慕森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催促着吴队长说:“找人拿走那根试管。去楼下车里化验。你赶紧把门给我打开!”为了以防有毒气伤人,楼下早就停好了伪装的各种车。里面既有实验室,又有急救室,为的就是保证万无一失。 很快,整座楼就被封锁了,上来了实验室人员取走了那个小试管,然后吴队长把门打开了,慕森冲出来就问:“子棽呢?” “刚才刑警们看见了,他们就在楼下。楼梯井的那一边。”吴队长尽可能沉住气的说。 慕森二话不说就开始往楼下跑,当他看到莫子棽的背影时,距离莫子棽五六米左右的地方,站着的正是杜小雅。她穿着比较成熟,怀里抱着一个被裹得很严实的娃娃…… 此时,她正用一种惊讶的目光看着莫子棽。甚至,她还伸出右手,指着莫子棽。 对于杜小雅的这种举动。慕森也觉得很奇怪。但是此时莫子棽很危险,所以他还是不轻不重的喊了句:“子棽。过来。” 莫子棽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的悄悄摆了下手。看他的意思,他是正在试图控制杜小雅的情绪。 吴队长赶过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慕森硬是一巴掌捂住了吴队长的嘴,不让他再出声音。他们就这样,始终保持静默的注视着杜小雅和莫子棽。 渐渐地。杜小雅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吃惊,反而是显得很疲惫、很悲切。 几个月的时间,这个原本青春靓丽的女孩,现在苍白憔悴,形同枯槁。不知道是因为精神上的折磨。还是因为l的折磨,总之,这个女孩现在唯一表现出的,就是命不久矣。 吴队长小声对慕森问道:“这是干什么?她已经跑不掉了!赶紧上前抓住她,免得发生意外。” “对于精神极度不正常的犯人,面对她第一件事就是要控制她的情绪。否则她很有可能伤人伤己。”慕森一边解释着,一边带着吴队长缓缓靠近从背后慢慢的靠近了莫子棽。他们看到,莫子棽似乎此时正在用双手吸引杜小雅的注意。 看到杜小雅还算平和,慕森轻声问了句:“小雅,是你么?”他想确定杜小雅处于哪种人格。暴力冲上去,不是个好办法。弄不好就是两败俱伤。 就在杜小雅刚刚把头转过来看向慕森的时候,吴队长忽然说了一句:“丫头,别犯傻。赶紧过来跟我们走,告诉我们,l是谁!” 吴队长刚问出口的时候,莫子棽就紧张的喊了句“不要问那句话!”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吴队长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只见杜小雅愣了一下,紧接着,他们就看到杜小雅的表情逐渐变的痛苦,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她仍然双眼直视莫子棽,就那样看着他,慢慢的倒了下去! 吴队长站在原地僵住了,他没想到事情怎么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转折。自己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话,这杜小雅怎么就倒下了? 慕森也顾不得杜小雅是否有东莨蓿碱了,他连忙跑了过去扶起杜小雅,嘴里还不住的念着:“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死,你绝对不能死!!” 杜小雅是唯一一个与l有过直接接触的人,也是慕森目前唯一的希望!他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可是杜小雅倒在慕森的怀里,嘴角却不住的在流出鲜血。面部表情痛苦,她最后睁眼看了一眼慕森的时候,那表情俨然回到了最正常的她…… 痛苦的表情逐渐放松,杜小雅就在这半分钟之内咽气了。 慕森抱着杜小雅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疯似的抓住杜小雅摇晃,并大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他到底是谁?告诉我,他到底是谁!” 可是,杜小雅已经死了。任凭慕森再怎样摇晃,她也不可能再站起来告诉他l是谁了。 莫子棽一脸遗憾的走了过去,扶起了慕森,冷静的劝道:“别这样,我跟你说过,对什么都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先让人把她抬走吧,她身上有什么危险,还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僵成了木头的吴队长,从对讲机里听到了报告。下面检验的结果很令人惊讶,那放在慕森门口的小试管里,装的竟然是水…… 是的,就是普通的自来水。 第二百七十五章 指令 对讲机里传来的内容,慕森也听见了。他现在是满脸的困惑和迷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甚至连莫子棽都没有理会,而是独自失落的站起身,颓然的走下了楼。 慕森现在需要安静,需要绝对的冷静,好让自己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子棽并没有着急追着慕森下楼,而是将胸/前衣领处的摄像头拿了下来,并递给了吴队长说道:“从今天白天到现在这一刻,我每一分钟的行动都记录了下来,当然,也包括刚刚。你回去整理好,把晚上这一段剪辑出来好好看看,记得叫上慕森。” 吴队长明显已经懵了,他万万没想到莫子棽会自己监控自己。所以这时候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接过那摄像头问道:“你这是……” 莫子棽很坦然的回道:“我告诉过慕森,不要对杜小雅抱有太大的希望。他能设计l,l也一样会反过来设计他。而我,也许就是让慕森崩溃混乱的最好目标。而且我也知道,现在无凭无据,谁也说不了我是l,但是我也没办法完全证明我不是他。所以,为了说得清楚,我没告诉你们任何一个人,偷偷地装上了摄像头。这样一来,不管今天最后发生了什么意外,我都能解释的清楚。” 拿着手里的这份“证据”,吴队长真的是有些激动。他没有想到莫子棽一直都那么明白自己的处境,更没想到莫子棽处处为了慕森着想。他说的没有错,就今天的这种情况,慕森一定会疯的。杜小雅偏偏在见过了莫子棽之后就死了,这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即便是慕森坚定自己相信莫子棽,他的内心也将是混乱的、茫然的。而且那么多警察看着呢。流言蜚语也会让慕森陷入到低迷之中。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做。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杜小雅见到你之后会莫名其妙的死了吗?”吴队长大大方方的问了出来。因为既然莫子棽如此坦荡,吴队长也就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了。 看着刚被抬走的杜小雅,莫子棽淡淡的说道:“她不是见了我死的,而是见了你之后才死的。” “什么?!”吴队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张着嘴/巴。而他身后的那几名警员也都无不显示出了惊讶。 “你、你你……”吴队长想说“你可别冤枉我啊”。但是憋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心想大意了……自己也应该给自己装个摄像头才对!这回人家莫子棽是说清楚了,他自己怎么反倒说不清了呢? 看见吴队长如此紧张,莫子棽笑了下摆摆手说:“吴队你别紧张,我没说是你害死她的,我只是说是你在无心的情况下,间接的让她咬破了嘴里的胶囊,导致氰/化/钾中毒身亡。” “我……我不明白!我什么都没干啊!”吴队长现在恨不得把杜小雅的尸体拽回来,好好研究个明白。 莫子棽淡淡的解释道:“杜小雅一直处于被控制的状态,催眠在她的意识中非常深刻。没办法轻而易举的改变。就像……我对李鹏飞做的那样,双重催眠,并且用了只有我自己和他知道的指令。而l对杜小雅的双重催眠,指令就是你问的那句‘l是谁’或者‘他是谁’‘他在哪’之类的话,一旦你在杜小雅的面前问出了这样的话,她就会从第一层催眠中清醒过来,然后按照催眠指示,咬破口中的胶囊。明白了吗?” 莫子棽比往常都更有耐心的看着吴队长。因为吴队长此时此刻真的是一脸的迷茫和无助。他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够这样控制别人的意识,他更懊悔自己怎么那么冲动就问出了那句话。 莫子棽看透了吴队长的心思。这时宽慰着说道:“你别太自责了,这是措不及防的事情。l料定了杜小雅一旦落入到慕森或者警方的手里,你们就一定会逼问她l在哪。他清楚慕森此时的状况,抓住杜小雅就好像抓住了逮捕l的希望。正是因为这份强烈的希望,才中了他的圈套。”莫子棽说的很淡然,显然他早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可能。他也曾试着提醒过慕森。可是慕森太迫切要抓住l了,忽略了这一点。 吴队长拿着莫子棽的针孔摄像,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大楼。杜小雅死了,刘伟正也被抓了,这片住宅区应该会恢复到以往的安宁了。至于李鹏飞。他想不起来黄辉的可怕死因,也不会记起来那个令他崩溃的噩梦夜晚,从某种程度来说,莫子棽救了那个年轻人一命。否则,他将永远疯癫下去,这一生也就这样毁了。 莫子棽没有急着离开,他站在楼梯露台的边缘向下看去。楼下红蓝两色的警灯在不停的闪烁,警车、救护车、来来回回。他的车正停在不远处的角落,而慕森,正靠在车门处吸烟。 莫子棽就这样站在高处淡淡的看着慕森,眼神无比深邃。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能知道他的眼底深处到底有没有隐藏什么。 夜色深沉,警灯的闪烁打破了夜的幽暗。但同时也照亮了那些因为连续死亡事件而深感恐惧的人们内心。无论社会的法治健不健全,在某种危急时刻,普通老百姓最先能想到的仍然是警察。这些执法者或许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现在,柴楼大部分的住户家里灯都亮着。他们也在隔着窗口看着警察们的忙忙碌碌,有些胆大的还出来看了热闹,他们讨论着黑心的开发商、变/态的杀人狂、还有庆幸自己没有低价卖出了自己的房子而搬家。警察们抓住真凶了,以后柴楼就可以太平了。房子,是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努力一辈子的结果,没人会心甘情愿的离开。所以这会儿当他们得知,他们不但命保住了,房子也保住了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不由得喜出望外。 一直笼罩在阴森和死亡之下柴楼,此刻在夜里显得格外宁静。唯有那站在高处的卓绝身影,眼睛里有着谁都看不懂的深邃。 第二百七十六章 巨大的痛苦 大概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警车和看热闹的群众都已经离开了。莫子棽这才不慌不忙的下了楼,来到了慕森的面前。 “为什么现在才下来。”慕森吸着烟,眼睛并没有看莫子棽。他的脚下全都是烟蒂,可想而知这个烟鬼肯定又在用尼古丁来冷静自己了。 “我以为,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不是我。”莫子棽回道。 慕森笑了,他扔掉了手中的烟蒂,面对着莫子棽说道:“老吴刚才过来找我,把一切都和我说了。你这么做,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你总不会也有多重人格吧。” 莫子棽知道慕森在开玩笑,于是笑了下回道:“我不是不相信自己,也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怕你不相信我。这是实话。你我朝夕相处,我有多少人格,你应该很清楚。” “是啊,要分裂一下也真是不少呢。比如,挑嘴的、洁癖的、冰山的、优越感很强的、时不时嘴还很损的……”慕森自顾自的念叨着。 莫子棽急道:“你说谁优越感很强?我有优越感么?” “有。大少爷的习性终归是改不了。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任何人侵犯,要不然,你也不会在这个关头不动声色的证明了自己。对吧。”慕森淡淡的笑着。 “我只是不想你难做,我解释不清,就意味着你对别人也解释不清。你无法解释对我的信任,甚至会让人觉得是偏袒。这样,我们都轻松了。”莫子棽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l他不想杀我……”慕森忽然看向远方,有些惆怅的轻声说道。 “嗯,看得出来。要不然的话。他在你门前放的就不会是水了。”莫子棽承认这一点,l确实不想慕森死。而且,好像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想要置慕森于死地过。 可慕森却很迷茫的说:“可我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他为什么不想我死。” “也许,是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吧。有些人就是这样,当他觉得自己无与伦比、无法超越的时候。如果忽然冒出一个旗鼓相当的,那他对那个对手一定是又爱又恨。总想要一决高下、分出胜负。你死了,他活着似乎也就失去了乐趣和意义。”莫子棽很理智的替慕森分析着困惑。 可慕森却很抵触的连连摆手说:“喂喂喂,你别把我和他的关系说的那么恶心好不好?我死了,他活着还没有意义了?那如果能保证他一定会和我一起死,我宁愿现在就去死!” 莫子棽无奈的笑着说:“别激动。慕森,你看看你说的话,不管是因为恨还是因为什么其它原因,你说你都能因为他去死了。这‘感情’还不够特殊和深刻?” “回家睡觉!”慕森白了莫子棽一眼,之后就赌气似的上了车。 隔天一早,吴队长就给慕森打了电话,而且还神秘兮兮的说让慕森避开莫子棽。 慕森来到了露台处,关上了门,问道:“到底什么事?” 吴队长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的问道:“慕老弟,这次的事情……我不知道该和你怎么说。虽然说摄像头记录下来了一切,可我还是觉得……” “你什么意思。你还怀疑他?”慕森压低了声音。生怕莫子棽会听到。 “不是……我只是觉得,一切都好奇怪。就好像有人故意导演了一出戏给我们看,而杜小雅,不过是个牺牲品。他说的没错,杜小雅死因是qing/化/激a中毒,可当时……” 吴队长还没说完。慕森就打断他说道:“qing/化物中毒死后一分钟的现象从体表就能判断出来,这我都能做到,他当然没有问题。这不能成为你怀疑他的理由。” 吴队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反复的看了昨天晚上他的那段录像,在他遇到杜小雅的那一刻。我觉得他们俩的反应很奇怪啊。莫子棽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杜小雅显得很吃惊、很意外、很惊慌。慕森,难道杜小雅还认识莫子棽么?就算认识,为什么会显得那样意外?” 其实这一幕,慕森是亲眼看见的。在那一刻,慕森也觉得很奇怪。因为当时杜小雅看着莫子棽的那表情,就好像是有话要说。但是现在杜小雅已经死了,关于她当时的情绪、想法、到底想说什么,都是死无对证的事情了。 所以,考虑再三,慕森只好对吴队长说道:“如果他是l,那他为什么要帮助我抓住杜小雅?这大可不必多此一举。直接杀了我不好么?” 吴队长有些着急的叹口气说:“慕老弟啊,你有时候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聪明。那l根本就不想让你死啊!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至于为什么要帮助你抓住杜小雅……也许……是为了让你开心呢?” “让我开心?呵呵,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慕森听这句话差点儿没笑了出来。这都是什么假设? 可吴队长却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啊,从我们开始抓这柴楼女鬼,到你推断出女鬼可能是杜小雅的时候开始,你就像是走火入魔一样的非要抓住杜小雅。慕森,你都魔怔了,你知道吗?你太想抓住l结束这一切了。现在,杜小雅死了,也许……这都是为了成全你呢?” 慕森哭笑不得的摇着头,他怎么也不可能接受这个推测。所以他直接对吴队长说道:“如果莫子棽是l,那他要是想让我高兴,就应该去自首,或者跟我同归于尽。吴队,你别瞎想了,证据都在你手里,你还胡乱的猜测什么。” “好吧……其实我就知道,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是这种结果。你好好休息吧,等这边都处理完了,有什么情况我再通知你。”说完,吴队长就挂了电话。 慕森拿着手机没有马上走进屋子,他的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不得不承认,l拿莫子棽当慕森的痛楚,这一点做的太绝了。他让慕森时刻都要迫不得已的怀疑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是一种最大的痛苦。 第二百七十七章 短暂的分别 就在慕森站在外面有些出神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轻笑:“这所有的一切,一定令你很苦恼吧。∈↗”莫子棽平时说话的声音,一贯优雅轻柔。永远也听不到他像吴队长那样暴躁的咆哮。 慕森缓缓转过身,看着莫子棽说道:“子棽,如果不是因为你陪我调查当年的碎尸案,今天你也不会被牵扯其中。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他。”慕森的目光坚定,他不想自己痛苦的太久,也不想莫子棽永远饱受怀疑。 然而莫子棽却极其释然的笑了下说:“我对捉住l的事情从来都不执著。慕森,你不要介意这一点。或许是因为我生性凉薄,也或许是因为我对他没有那种透骨的恨,还或许,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光明伟大正义。但是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陪你就是了。至于你什么时候抓住他,不必向我承诺。我只希望你承诺你会保护自己,并且不会为此迷失了自己。” 听完莫子棽的话,慕森的心中百感交集。他自己也知道,在追查l的路上,他仿佛越走越远。甚至,他都已经快忘记了自己本身的原则和底线。最简单的一个例子,莫子棽现在要他承诺会保护自己,不会失去自我,慕森竟然犹豫着无法开口。 莫子棽没有强求,也没有追问刚刚的电话内容是什么,他只是把慕森叫回了客厅,然后倒了杯茶给他说:“这茶有宁神醒脑的功效,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 说完,莫子棽就站起身穿上外套,看样子好像是要出门。慕森端着茶杯,好奇的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先回家一趟,顺便再出门办点事儿。刚刚接到的电话。家里生意上好像出了些问题,我回去看看,尽快回来。”莫子棽正穿戴整齐,和平日里的穿着差别很大。 这让慕森稍微感到有些意外,他站起来问道:“什么情况这么严重?你现在就要走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慕森话音刚落,莫子棽就连连摆手说道:“不不不。慕森,你最好祈求着我家里永远不需要你帮忙才好。” 慕森先是一愣,然后就会意的笑了出来。是啊,慕森的“专长”是破案和推理,能让他帮上忙,那十有八九是发生凶杀案了。就像吴队长说的,现在慕森比谁都更像死神。这样的忙,还是不帮为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慕森追问。他有些担心莫子棽独自离开,因为慕森觉得。l现在不仅盯上了自己,更盯上了莫子棽。只不过,对莫子棽,l是百般的陷害。一旦莫子棽独自离开,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更匪夷所思的栽赃出现。所以慕森现在就像是个离不开人的孩子一样,一脸殷切的看着莫子棽。 莫子棽估算了一下,然后回道:“我估计少说四五天,多说一个星期。我一定回来。” “那么长时间?”慕森瞪大了眼睛。 莫子棽有些吃惊的问道:“你怎么了?自己一个人不习惯啊?” “不是……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走那么长时间……”慕森不愿意直接说出心里的顾虑,因为那样就会让莫子棽觉得。他本身就是被怀疑的。 可即便慕森不说,莫子棽也一样还是看出了慕森的心思,他和慕森一起坐了下来,然后很平静的说道:“慕森,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怕在我离开的时间里。l会做出什么事情,污蔑我、伤害我、或者给整个案件带来混乱。可是慕森,我因为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已经违背了家里太多的意愿了。现在他们需要我,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呢?你放心。我这次要解决的问题不在国内,所以我会搭乘明天一早的航班出国。我远渡重洋,l就算想加害我恐怕也很难的吧?况且,我的行程,现在只有你知道,连我的家人都不知道。他害不了我的。” “你要出国?” “是的。” 慕森没有说话,他终于明白了莫子棽为什么说会离开一周的时间。原来,他是要出国。 莫子棽看了看慕森那奇怪的脸色,好笑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就是出趟国,又不是慷慨赴义去,你这一脸送丧的样子是干什么?” “别胡说八道。”慕森现在心真的很乱,可是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不正常。莫子棽又不是小孩子,他是一个智商、逻辑、推理能力都不低于慕森的成年人。不过是出门一周而已,慕森自己也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有些心慌。 看着慕森依然愁眉不展的样子,莫子棽索性说道:“你放心,我的行程航空公司都有记录的。或者,你再给我安个摄像头?等回来当证据?” 慕森无奈的笑了:“你快得了吧,我可没有那意思。我只是有点担心罢了。好了,既然家里需要你,你就抓紧时间回去处理事情吧,一切都多加小心……早去早回。” 莫子棽没有什么行李,见慕森终于开口同意他离开了,便笑着说:“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是和你在一起过那种解谜推理的恐怖生活,偶尔这五天就当我放个假吧!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多小心。吃饭睡觉这种事情我不指望你能自觉,但是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要让我在这房子里看见一个邋遢的流浪汉。” 听着莫子棽这带着极强讽刺性的玩笑,慕森白了他一眼,挥了挥手说道:“一路顺风,保持联系。” “嗯。”说完,莫子棽就走出了家门。 整个房间好像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慕森做了一个深呼吸,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做冷清。平日里莫子棽虽然话也不多,但是有个人总比没有人要强的多。现在他只求在莫子棽离开的这短短五天时间里,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 但是……大多的时候,往往事与愿违。越是害怕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这就是无法改变的墨菲定律。 第二百七十八章 无法接受的消息 然而谁都无法预料,这一次来的“坏事”远远要比慕森所担心的事情要大的多。 莫子棽不在,慕森一整天都赖在他的书房里,翻看着平日里莫子棽时常翻看的书籍。当他真的以学习方式仔细接触才发现,法医学原来是这样的枯燥乏味,且“血腥无情”。它需要一个人有着超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外加对生命的绝对释然。不然的话,看着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还要研究其死亡细节,确实是常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这一夜,慕森睡的并不踏实。他好像做了很多梦,却又模模糊糊的都记不清楚。只记得,在梦里他始终都特别的焦虑、着急、无助。深谙心理学,慕森知道,这是因为他太担心莫子棽而导致的。梦,不过是一种象征罢了。总好过那最初反复循环的噩梦…… 由于一夜没睡好,第二天直到下午慕森也没有起来。始终都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就这样迷迷糊糊的一直到傍晚。最后,他还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慕森本以为是莫子棽落地之后来电报平安的,可没想到,来电话的却是吴队长。 “老吴?你怎么会打电话来?”慕森揉着有些疼的额头,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吴队长打电话,多半没好事。 果不其然,只听电话那头一个一如既往狂暴的声音大喊着说:“慕老弟啊,听你这声音你是刚睡醒啊,还是一夜没睡啊?出大事了!你还不知道吗?” 慕森有些无奈,他把手机举的离耳朵稍微远了一些,然后懒懒的问道:“还能有什么大事发生?又是哪个小区里闹鬼了么?” “闹鬼?你快打开电视看看吧!我倒情愿是闹鬼了!” 慕森听出了事态好像有些严重,就坐了起来问道:“电视?我不看那东西……到底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了。” “今天早晨从咱们城市出发的一趟前往国的航班。失联了。按理说三个小时之前就应该降落了,可是这架飞机竟然消失了!现在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了。国家和航空公司都在紧锣密鼓的搜寻,你还记得上次你见过的那位领导吗?他想请你帮帮忙……”吴队长说的有些没底气,因为他知道,除非与l有关的案子,否则慕森不可能无故与警方合作。说他叛逆也好。说他古怪也罢,总之他就不是那种崇拜权力的人。 可是这个时候的慕森,整个脑子都空白了,整个人也都僵住了。吴队长的话就在耳边,可是他却好像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因为,莫子棽的航班,正是吴队长所说的那架已经失联的飞机! 吴队长一个人说的激动万分,而慕森这边却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吴队长停了下来。十分诧异的问道:“慕老弟?你在听吗?你们在干什么?” “……我在听。” “我知道,这种请求就算对你说了恐怕也不会有太大的用处……可是,可是慕老弟你仔细想一想啊,那飞机上有咱们的同胞啊,还有国外友人啊,有老有小……” 不等吴队长说完,慕森就咬着牙强撑着说道:“我帮。我这就去找你,然后跟你去见那位领导。” 对于慕森这样痛快的答复。吴队长大感意外。这根本不在他的设想之内,原本还打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苦口婆心劝上半小时呢。没想到慕森竟然这样主动的就答应下来了!这让吴队长忍不住问了句:“你……你说的是真的啊?慕老弟你这觉悟提高了啊……爱党爱国爱人民……” “我谁都不爱。我这样做只是因为……子棽在那架飞机上。”慕森这句话说得很冷,也很无力。他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而且,还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而吴队长也没有想到,两天前慕森和莫子棽还在一起呢,怎么今天莫子棽就在飞机上了呢?吴队长能想象到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对慕森的打击有多大。所以现在也顾不上多问,只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很严肃的对慕森说了句:“你准备下,我现在就去接你。”之后便挂了电话。 放下了手机的慕森,久久回不过神来。他机械性的拨了一遍莫子棽的手机。果然是处于关机的状态。 ……事情有那么巧么?莫子棽刚离开家准备乘坐飞机,紧接着就发生了飞机失联的事件? 可是……可是那l又真的有这种能力么?劫持一架客机可不像是劫持一辆出租车,他是怎么做到的呢?还有,莫子棽曾说过,他的行程只有慕森知道,那l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不不不……这一切都透着百分之二百的不对劲。慕森觉得自己思绪混乱到连最基本的小问题都想不明白了。所以,他也不再强迫自己,而是马上开始收拾,准备和吴队长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清脆简洁的短信声响了。慕森回头看着床上的手机,愣住了三秒钟。他有预感,知道那短信是谁发来的。 “慕森,九千米高空的豁然,你能否体会?这个世界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罪恶。这一点,我想你现在已经可以理解很多了。你是不是完全没有想到,事情怎么会突发转变到这样的程度?那架你挂念的飞机,是迷路了么?还是如你想象的被死神劫持了?对了,在此向你科普一下。其实劫持一架飞机,远远要比劫持一辆车要容易的多。因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不可控的因素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我还是想问,如果我就是莫子棽,你是会选择生死不顾的来找我,还是选择让飞机连同你所认定的罪恶一起悄无声息的坠入大西洋?从现在起,选择权都给你。你可以怀疑我就在那架飞机上,如果你保住了飞机,那就相当于抓住了我。你也可以相信,我和这件事情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是碰巧知道了而已。你还可以想象……我就是那个你现在迫切想找到却又无法联系上的人。总之,一切的决断,都交给你。” 第二百七十九章 失联 可能无论此刻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再冷静淡定的从容不迫。慕森也一样,他也是个人。此时他拿着手机的手甚至在颤/抖,那是愤怒、焦急、恨,各种负面情绪纠结在一起的结果。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l会是莫子棽。因为他敢肯定,如果发短信的人是莫子棽,那即便是只有这寥寥几行字,慕森也一样会感觉的出来。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所适从,不能理解的陌生。 还有就是……慕森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放他走。明明已经感觉出来有些不好的预感了,却还是让莫子棽走了。就算他家里有事,大不了陪他一起去就是了。怎么能让他落单…… 想着这些,慕森久久不能平静。就连吴队长敲门都没有听见。 不过吴队长见大门开着,就自己走了进来。进来一看慕森愣在那里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上前劝道:“慕老弟,你先别这样……有可能是通讯系统出问题了呢?现在一切都还没确定……” 吴队长正说着,慕森就面无表情把手机递给了他。等吴队长看完,这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可是转念一想,他又连连摇头说:“不对不对,这l明显就是装孙子呢!什么事儿他都想凑一脚。飞机上能用手机吗?他是怎么发的信息?真是的……” 慕森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了看吴队长,淡淡的回道:“在飞机上要求必须关机是因为手机开机的时候本身发射的电磁波就会干扰飞机通信。尤其是在起飞和降落期间,那是空难发生几率最大的时候,所以上飞机才会要求必须关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在飞机上开机,只不过,手机的通讯信号只限于地面信号塔,如果他真的在35000英尺的高空。那就算他开了机也不可能有信号。而且公海海域也没有信号,所以现在他肯定不是在大西洋上方。可是……我们也不能说他就一定不在飞机上。因为飞机降落前四五分钟就已经开始有信号了,那个高度已经能够接收手机信号了。” “……”吴队长眼巴巴的看着慕森,愣了一会儿,好像是在捋一捋慕森的话。然后问道:“那、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你说他不在高空,但是又不肯定他在地面?难道他所在的飞机马上要着陆了?还是说这个人飘在半空中呢?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不能大意。如果他在飞机上,子棽就真的危险了。因为我们谁都没有真正见过他,即使面对面,也来不及提防。不过同样的,如果他真的在飞机上,那也应该可以排除坠机的可能性了。我想他不会拼上自己的性命机毁人亡的,那样牺牲太大了,不可能。从他给我发短信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还没玩儿够。他还舍不得死。”慕森的眼神阴冷。 吴队长一时也分析不出眼前的状况,只好对慕森说:“走吧,如果莫法医真的在那架飞机上,那咱们现在时间就是生命,那架飞机只有多余出七个小时的燃油,现在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 慕森没有再说话,跟着吴队长离开了自己的家,前往那位领导所在的地方。他们现在在的地方当然是航空事故研究所。飞机消失了五个小时。任何人再想保持乐观都很难了。 慕森被秘密的请入到了航空研究中心,见到了那位领导。以及更高层。 那位领导看到慕森来了很激动,连声说着:“好样儿的,这才对。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可是慕森却没什么表情,甚至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他没有向领导们打招呼,他甚至没有兴趣知道他们谁对谁,只默默的问了一句:“我又不是航空事故研究员。你们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那些高层对慕森的态度都有些吃惊,还是吴队长在一旁打着圆场说:“慕老弟本身就不太会说话,何况他的好朋友还可能在飞机上,心情可能不太好……” “哦?是那位**医么?”眼前这位领导问道。 慕森没有回答,明显是你不回答我。我也不会回答你的样子。他现在没有心情对人客套,也没有心情去帮助谁。如果莫子棽在飞机上,l也在飞机上,那指望这群警察和研究员根本就没什么用。 那领导似乎是看出了慕森的态度,于是便对慕森坦言道:“飞机已经失去联系五个小时了,那架客机只带了多出七个小时的燃油,再过两个小时,燃油即将耗尽。飞机上连带机组人员,总共29八人。不管飞机上有没有你的朋友,现在这29八人生命岌岌可危。我们在寻找飞机失联的原因。” “我又不是航天研究员,不过既然你们找到我,想必是已经开始怀疑人为破坏或者劫机可能性了吧?”慕森抬起眼问道。 “是的。”那领导说完,便带着慕森和吴队长来到一处电脑前,电脑的画面播放的正是登机口监控。就听他指着画面上的两个人说道:“看见这两个穿帽衫看不清脸还挤在人群中的人了吗?他们所持有的护照是失窃护照。所以现在所有相关人员都在猜测,这架飞机是不是遇到劫机的了。” 监控画面很模糊,尤其那两个人挤在人群中,根本看不清五官和体型。慕森知道,即便l没有带帽子,就算站在他眼前,他也不敢百分百确认。因为他压根儿就没有见过l的脸。 所以……现在慕森唯一能做的,竟然是在确认这里有没有莫子棽。可是很遗憾,监控画面太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人流量又太大,登机口挤满了人,实在看不出什么。 无奈之下,慕森只好指着电脑画面问道:“就这么一个模糊的画面,你想让我侧写出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劫机人员?你开玩笑吗?” 那领导笑了笑,拍拍慕森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侧写能力一流,鉴谎能力更是一流,你可以从人的行为举止以及细微的面部表情看出这个人是不是紧张,是不是克制。” 慕森也笑了,他不动声色的躲开了领导的手,然后说道:“你觉得你给的视频足以让我看清那两个人的行为举止和面部表情么?” 第二百八十章 消失大西洋 “……”领导显然有些尴尬。∈♀但他还是低头对慕森回道:“没有办法,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已经是那个登机口还原的最清楚的视频了。机场人员说,可能是当时连接不稳,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状况发生。” “这还真是个好原因。你们要是把市府大楼门前的摄像头换在机场,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了。”慕森冷冷的说了那么一句。然后就转身对吴队长说道:“我要飞机上所有乘客的名单,必须给我找出来!我得知道,子棽他在不在这架飞机上。” 本来看上去好像是个挺简单的要求,因为航空公司就有这份名单。可是吴队长却有些为难的说:“记录这趟航班旅客名单的机器出了故障……目前只保留了一部分,还有41个人的身份未知……” 慕森太吃惊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吴队长和那些高层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东西不是坏的?旅客名单都没有?这世上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偏偏就这架旅客信息不全的飞机出了事?” 慕森觉得事情已经不容乐观了,无论是机场摄像还是旅客名单,这其中都必有隐情。事情不可能就这样巧合的联系到了一起。而这种神秘诡异的方式,慕森怎么感觉都好像是l做的。只有他能把一切都“安排”的天衣无缝,然后再趾高气昂的宣战。 吴队长这时候对慕森劝道:“老弟……你就别生气了,现在埋怨谁都没有用。你就是急死,飞机也不可能忽然再出现在雷达上。你再这样耽误下去,7个小时的时间就要到了……我看咱们还是一起去帮忙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慕森忍着脾气,坐了下来。这才听明白了整件事故的开始和过程,结果还未知。 这架飞机的机长5八岁。是国最有经验的飞行员之一,大半辈子都在天空中飞行,经验丰富,飞行安全记录良好。副驾驶32岁,有着4000小时的飞行经验,和机长比起来。虽然显得比较生涩,但是飞行记录也良好。 这架飞机就更不用说了,是当今最现代化的高端民航客机,飞行安全记录良好。种种迹象表明,因为飞机本身的故障导致失联或者坠机,几乎不可能。因为飞机系统都有备份,甚至是很多备份。也就是说,在飞行过程中出现的任何情况都是可以挽救的。除非机内爆炸或者人为坠机。 在飞行中,电脑会监视引擎、液压、以及其他的系统情况。35000英尺开始稳定自动巡航。每十分钟,电脑就会将飞机的位置送出,地面上的总部就会了解到飞机的情况。 可是这架飞机,在正常的自动巡航中,最后一次和空管员联系过之后,就消失在了大西洋中部的雷达覆盖范围内。 在浩瀚的大海上,雷达能覆盖的面积可能仅有25%,也就是说。大部分的海域都有死角。可这架飞机是在雷达范围内消失的,就好像是飞进了云里之后再也没有出来。就这样凭空的消失了。任谁都没有办法相信,一架飞机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没有求救、没有预警、没有任何发送报告、通讯设备及其所有联系记录设备均失灵,或是被人为关闭了。 高频无线电也失去了作用,所有的连接信息都被弹了回来,显示的是找不到收件人。这种情况,令所有航天专家都瞠目结舌。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到目前为止,国际方面都在搜寻,可是雷达上毫无显示。这架飞机真的就这么消失了。 了解了大致的情况,慕森的心情很沉重。如果他现在能联系到莫子棽,确定他不在那架飞机上。或许他还能够静下心来分析分析这种他从来不接触的领域谜题。 现在,他只好强迫自己不胡思乱想,然后尽可能冷静的说道:“你们知道七年前那场震惊世界的空难吧?最后用了两年的时间,花费了3200万欧元,才从大西洋海底找到了残骸和飞行记录仪。如果飞机真的消失在了大西洋,那我觉得再来一百个你或我站在这里都没有任何作用。” 不可否认,也许我们站在飞机旁边时,会觉得飞机很大。可是当飞机沉入大海,那简直就是沧海一粟。而且洋流会将飞机残骸带到更大范围的水域,时间越久,寻找越困难。 这时候,一位年轻的航天事故研究员走了过来,礼貌的对慕森说道:“你好,七年前的那场空难我知道的很清楚,坠机原因是皮托管被冻住后导致飞机报出了错误的空速,紧接着副驾驶一系列的错误操作导致的飞机以每分钟12000英尺的速度水平坠落在了大西洋。” 听到这里,慕森这才稍微感兴趣的抬起眼看向了说话的人。这个人年岁并不算大,33、4岁的模样,外表挺英俊,像是个混血儿。慕森已经厌倦了和一群智商极低的菜鸟说话,忽然冒出了一个行家,这倒是让他倍感欣慰。 “你有参与那场事故的调查?”慕森问。 研究员微笑着回道:“那时候太年轻,没什么资格,但是确实在调查人员当中。刚刚听到你提起那场事故,我猜想你一定也在想这次是不是也会像那年一样,是一场单纯的事故。可是,我所推测的结果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慕森很感兴趣,坐到了那研究员旁边说道:“说说你的看法。” “aars信息很先进,它可以记录飞机维修故障。七年前的空难,也是从这里找到的信息。可是今天我们失联的这架飞机,没有任何故障记录。这证明驾驶员或者副驾驶员在机舱内绝对不会像七年前那两位一样手足无措的采取了一系列错误举动引起坠机。而且刚刚国际航空站发来了一条令我震惊的信息……我觉得你们在看完之后,就不会觉得这也是场单纯的事故了。”研究员说着,把电脑屏幕转向了慕森,吴队长以及他身后的领导们这时候也跟了过来,看向了那个电脑屏幕。 ps:(ps:以史为鉴,真实空难) 第二百八十一章 坠毁 吴队长他们自然是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代码与信息,所以那位研究员直接为他们解释道:“飞机没有发出求救信号,应答系统也没有反应,但是它却每小时仍然向地面发送自动的ping信号。这种信号是自动的,无法人为开启或者关闭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理解,我只能说,在全世界都认为这架飞机已经坠机了的时候,它却还飞在天空中。” 这可绝对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旁的高层官员一脸严肃,听完研究员的分析报告更是脸色苍白。因为这将意味着,有人操纵了飞机,故意让飞机从雷达上消失了。 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最紧张的莫过于慕森了。因为只有他的心里明白,这种事故有可能是哪个人造成的。如果真的是l,那这件事将超出了慕森的预想范围之内。 吴队长这时犹豫着插了句嘴问道:“安检都是怎么过的?劫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再说了,恐怖组织或者极端宗教组织他们都没有要求的吗?就这样带着200多名无辜的生命同归于尽了?”这时候的吴队长,已经不大相信是l造成的这场事故了。因为他不认为l一个人可以做到如此地步,更不相信l仅凭一己之力就能操纵掌控一架民航客机。 但慕森这时却说道:“在过去的40年里,全世界人为坠机共有六宗。这种事情并不是极其罕见的。飞机还在飞行中,而所有的通讯设备却全部中断,这似乎已经没有别的解释了。” 那个研究员接过慕森的话说道:“你说的没错,而且我也不认为这就一定是恐怖组织做的。因为现在从整个事件的情况来看,倒更像是机组成员做的……” 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名研究员的身上。大家的目光都是惊诧的、不敢置信的。 而这名研究员倒是很淡定。他很专业的为大家解释道:“如果是乘客中有人意图劫机,那机组人员能有无数种方式向地面求救和发出劫机信息。输入航线的时候就可以在应答装置上发送劫机代码7500,这代码一旦发出,全世界海事航天部门将都会收到。但是现在消失的这架飞机,却没有任何求救的举动。要知道,关闭应答系统可能很简单。但是要想关闭aars却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必须要十分了解飞机的人才能做的到。” 慕森听到这里忍不住深呼了一口气说:“我没办法帮上你们什么忙。通过这位研究员专业的分析,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能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这架飞机所遇到的状况并不是自然灾难,而是人为的。具体是哪个人干的,那就要问你们了。弄不清楚旅客信息,找不到清晰画面,而且那架飞机现在杳无踪影。还能做些什么?” 慕森有些颓丧,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一点,好像又被l说中了。 随着大家的讨论和追查,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七个小时的时间已到,燃油已经耗尽。不管那架飞机在什么地方,它此刻都应该已经坠毁了。除非,它早早的已经在别的地方降落。 当调查人员们满怀遗憾的宣布飞机燃油已经耗尽的那一刻,慕森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紧。揪心到好像无法呼吸。他不由自主的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表情有些痛苦。 吴队长见状连忙扶了慕森一下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慕森强撑着镇定。但是声音都已经开始颤/抖了。 吴队长当然很快就想到了慕森到底怎么了,所以只好苍白的安慰道:“你先别着急,我们不是还不确定莫法医一定在飞机上吗?或许一切还没有坏到那样的地步……” 慕森闭着眼睛,神情痛苦的说:“如果他没出事,不可能毫无联系。就算他不在飞机上,没有殒命在大西洋。他也一定发生了别的事情。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绝对不会让他独自离开……” 吴队长还想再劝些什么,却听慕森有些无力,但却很坚定的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得找到他。如果l也在飞机上。那我就得找到这两个人。” “飞行记录仪有三十天的电量,在这三十天里,即便是在水下也能够发出信号让我们找到它。虽然说,在大西洋寻找黑匣子可能会用上几年的时间,但总归还是有希望的。可若想寻找尸体……”那名叫做高尔飞的研究员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不过慕森也能想到他想说什么了。海洋的洋流会把飞机残骸带到五百平方公里甚至更大的面积范围以外,而海洋中的生物也会损毁尸体。想要找全飞机上的乘客遗体,基本可以说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尽管慕森知道,但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对吴队长说了句:“我想安静一会儿,有消息通知我。”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现在只想找到那架飞机,找到莫子棽,其余的,似乎什么都不太重要了。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失去身边最重要的亲人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两天之后,吴队长就为慕森带来了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 在大西洋中搜救的团队发现了飞机残骸碎片……已经可以确认,那架消失的飞机,坠毁了。 已经经过了两天的揪心和痛苦,现在再听到这样的消息似乎也难过不到哪里去了。慕森只淡淡的问了句:“什么时候能出发?” 吴队长回道:“你想走,随时。” 慕森没有再过多的伤春悲秋,而是直接踏上了前往国的行程。当然,不仅是慕森,陆陆续续的将会有更多的遇难者家属前往。只不过,慕森属于“特殊”的那个行列。而慕森并不为自己的特殊而感到开心,因为他现在甚至没办法确定莫子棽是不是在那架飞机上。只不过眼前的种种事实表明,好像莫子棽确实和那架飞机一起坠入大西洋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之后在来到国的第一天,慕森就以特殊身份,和那名研究员一起来到了事故研究中心。在这里,他们得到了还没有对外公开的信息。 消失的飞机在最后一次和地面空管人员通信之后,没有几分钟就彻底消失了。紧接着,所有能联系的系统都被关闭了。但是在这之后,ping信号却显示出了飞机忽然做出了几个大角度的急转弯。完全没有航线可言,在大西洋雷达死角内胡乱飞行。 对于这种令人震惊的状况,所有人都没有办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即便是慕森,他也开始怀疑这件事是否与l有关系了。因为l是个完美主义者,他不可能做这种胡乱飞行没有逻辑、没有“美感”的事情。他行事高调,既然干了这票大的,那就一定要惊世骇俗。他会向全世界炫耀他的高智商和胆量,而不是就这样让飞机扑朔迷离的消失了。 可如果这架飞机的坠毁与l没有关系,那又为什么会坠毁呢?莫子棽又去了哪里呢? 所有的飞机残骸都在表示,飞机损毁都是外力所导致,没有金属疲劳,也没有爆炸迹象。而且,飞机是在撞击到海面的那一刻才被撕裂的。这说明,飞机没有在空中解体,这也就排除了乱流、炸弹、起火等重要因素。 起初,所有人也想单纯的认为是气流造成的失联。当人们乘坐飞机的时候,每当遇到颠簸,空乘人员都会安抚着说,这没有什么值得惊慌的,只不过是正常的气流颠簸罢了。但是实际上,气流能使飞机解体。造成结构上的严重破坏,甚至是直接失去尾部或机翼。可现在既然证实了飞机并没有在空中解体,那也就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飞机的残骸表示,飞机是垂直落在海面上的,这就相当于把一辆汽车丢尽了金属破碎机里,飞机里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压平了。那大概是人们完全可以想到的。最可怕的事情。 随着残骸找到的越来越多,整个灾难事故的过程也好像越来越明显。但是如果找不到飞行记录仪,也就将永远不会知道这架飞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在搜寻着生还者,但是据专业人员解释,像这样水平坠落在海面上的坠机事故,几乎不可能还有生还者。如果机头或尾翼垂直降落,飞机和水面的冲击力或许还会减少一些。就像之前说的,整架飞机都会在落水的一刻被压平,并且支离破碎。何况是里面的人呢? 尽管对此不抱任何希望。可人们还是没有放弃搜救生还者的可能性。 慕森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一个巨大的谜团前是如此的无能无力。他解不开飞机坠毁的真相,他也找不到莫子棽,他更无法判断这件事是否与l有关。他就只能这样僵着、等着、晾着,等着搜集组织和事故研究中心能找到一些细微的答案或线索。 慕森就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有十天的时间。期间不断传来又找到了一些残骸、又找到了一些没有开封的救生衣之类的消息,可这无非也就只能证明两件事:一,飞机确实坠毁了。不用怀疑了。二、飞机坠毁的速度很快,以至于乘客根本没有机会穿上救生衣。 慕森并不指望这件事能很快就有一个结果。因为他知道大多数这种扑朔迷离的空难,都需要历时几年的时间才能弄明白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些空难,甚至将永远成为航天史上的谜题。在这方面,不管慕森的推理能力有多厉害,都始终派不上用场。他能做的,只有等待。还有就是考虑接下来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 可就在第十三天的时候。那名研究员托吴队长找到了慕森,并为慕森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海上私人渔船竟然在一周前打捞到了几名遇难者,其中一名很符合慕森所描述的莫子棽的形象! 这个消息,对于慕森来说,可能比任何消息都来的震惊!他从未指望这些人能够找到莫子棽。他甚至都不再奢求莫子棽还活着。可是……可是现在却峰回路转的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研究员高日飞很快找到了慕森,并将他带到了救援队伍中,以便让他辨识一下是不是自己的朋友。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研究员一直在对慕森说,如果那就是他的朋友,那他们实在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因为慕森的这位朋友,极有可能是世界上命最大的人,也是这架飞机上唯一的一名幸存者。 其实慕森并不希望莫子棽是“唯一”的,所以他很疑惑的问道:“你们不是说渔民打捞出好几名遇难者么?” “是,但是他们的伤势都太重了。大西洋中部天气变幻无常,等他们从海上离开的时候,已经全部都奄奄一息了。如今,唯一还活着的,可能就只有那位疑似是你朋友的人了。” 这乍一听起来,就好像是在全世界的人群中找到了一名幸运儿。可是慕森顾虑的比较多,莫子棽若是唯一生还者,那他身上的疑问可就太多了。他即便活了下来,也会遭受无数的质疑。 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还有什么比他还活着更重要的么?答案自然是没有。 来到了医院监护室,慕森远远的隔着探视窗,就看到了病床上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以及浑身上下严重的伤。 医生说,这个人全身多处骨折,颈部、胸/部有着严重的烧伤,总之情况不乐观,但是好歹他活了下来。另外还有两位有呼吸的,但是已经被断定为脑死亡了。 也就是说,这场空难唯一有可能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的人,就只有莫子棽了。 看到慕森震惊的神情,一旁的研究人员以及高层官员就已经确定了,病床上那个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就是慕森在寻找的莫子棽。 而慕森此刻竟然比得知噩耗的时候还要头脑空白,他看着病床上被缠着各种纱布的莫子棽,竟然毫无反应,就那样僵在了原地。 第二百八十三章 守候 这一切好像都太富有戏剧性了,慕森甚至直到现在站在病房外,也还是没办法相信,他还活着……莫子棽还活着?这消息真的是很不真实,尤其是在慕森亲眼目睹了飞机残骸,以及亲自参加了事故调查之后,他更是一时间没有办法接受这个老天带来的大起大落的“惊喜”。◇↓ 可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毕竟是莫子棽,所以慕森尽管十分迷茫,也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留下来照顾他。 当慕森问到莫子棽的伤势时,医生坦言告诉他,莫子棽的身上可能会留下不少的疤痕,其中最严重的恐怕就是颈部和胸前了。那样的烧伤,想要整容修复也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现在情况最糟糕的是患者颅脑损伤很严重,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清醒过来。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慕森低垂眼睫,淡淡的说了句:“他那么爱美,这些伤疤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医生听后表示很遗憾,但还是对慕森劝道:“能在这样大的一场空难中存活了下来,已经是何等的幸运?与生命比起来,这些伤疤又能算什么呢?” 慕森笑笑,没再多言。但是他很清楚,人身上每一道伤疤,都会成为一个心理上的阴影。直到现在,每每在慕森洗澡的时候,都还是会愣愣的注视着镜子中自己那千疮百孔的身体。每一道疤痕,都能将他带回到那个毕生难忘的可怕夜晚。莫子棽难道不是吗?他也一样,以后即便是他可以不去在意脖子上和胸前的伤痕,也会每看到一次,就会重复一遍这场空中噩梦。 模仿医生的话来说,和心理上的伤痕比起来,身体上的又算什么呢? 在慕森陪护期间。吴队长从国内打来了电话,询问生还者的情况。慕森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可是吴队长却忧心忡忡的沉默了良久。 慕森心如明镜,所以不绕弯子,直接对吴队长问道:“你想说什么?” 吴队长又纠结了片刻,然后才好像鼓足了勇气似的说道:“慕森。从之前柴楼杜小雅死亡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了。虽然你给我提出了无数不能指证莫子棽的证据,可还是有很多疑点都在他的身上啊。我记得你当初对我说过,能做到深度双重催眠的人,慕森你只知道莫子棽。那在杜小雅身上的双重催眠又该怎么解释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l有着和莫子棽同样高超的心理学能力?现在再来看看这架坠毁的飞机,你真的相信全世界就莫子棽一个幸运的人吗?国家已经深入调查了飞行员和机组成员的状况,他们没有购买股票亏损的情况、没有财产压力、没有家庭纠纷、不涉及任何官司,就是说,他们没有发疯的理由。你明白吗?那为什么会有机组人员刻意坠毁了飞机呢?是不是和杜小雅一样被人控制了思想呢?现在飞机大部分的残骸都找不到,黑匣子也找不到,我们没办法知道飞机上发生过什么,但是只有莫子棽活下来了,你不觉得这太难以置信了吗?” 听完了吴队长的一番话,慕森十分的冷静的回道:“吴队长,莫子棽是我的挚友,我的家人。我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了解他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他虽然不会像一个救世主圣父一样的悲天悯人,但是他也不会做出那一件件血腥残忍的事情。我的朋友,我清楚。恕我直言,法律是需要证据的。要么请你为我提供莫子棽就是l的证据,要么,就请你停止你的猜想。这架飞机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子棽醒了之后或许能知道一些情况。我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如果莫子棽不是l,我不会允许任何人诽谤诬陷他,同样的,如果他真的是l。我会亲手杀了他。” “……”吴队长无言以对,他甚至觉得慕森都变的越来越危险了。可是现在事实又确是如此,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这个“全世界最幸运的人”是有问题的。l到底是谁,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没有任何线索可循。除了继续调查,耐心的追寻真相,别无他法。 莫子棽在医院的这三个月的时间,慕森没有停止寻找真相。而莫子棽也还是不能正式和慕森交谈,每天慕森也只是进病房探视一次,剩下的时间,就是守在医院。 医生说,这种昏迷要靠患者自身的意志力才能彻底清醒过来。有很多病例表示,在经历过极大的灾难和创伤之后,有一部分患者会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这样的话,他就永远没办法彻底清醒过来。 他们现在身在国外,本来医生建议慕森可以回国治疗,也方便家属陪同照顾。可慕森却坚持不要折腾病人,他在附近已经有了住所,只等莫子棽彻底清醒的那天了。 吴队长还是时不常的就会给慕森打电话,问问他的近况,也说说国内发生的事情。自从慕森不在国内了,那种稀奇古怪的案子也没有了。吴队长对此十分诧异,还说慕森没准儿才真的是死神。 可慕森对此却有着很简单直接的解释,原因就是因为l知道他不在国内,游戏只好暂停一段时间。当然,他也可以将游戏发展到国外来,但是莫子棽一天不见好转,慕森就一天哪里都不会去。这样一来,就破坏他的计划了。 吴队长问,有没有怀疑过l已经死了? 慕森的答案是:绝对不可能。 l就是要制造出这样的效果,莫子棽倒下了,他也消失了。这就会给人制造出一种错觉,好像他们是同一个人似的。 不过慕森不会被任何假象所迷惑,他只想沉静下自己的内心,静静等莫子棽真正的醒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和照料,莫子棽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骨伤也已经逐渐康复。只是颅脑损伤导致的他始终昏迷,就算偶尔有一些轻微的反应,也还是无法彻底清醒。 好在,老天终究没有辜负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在初春的清晨,医生终于找到了慕森,并通知他,莫子棽恢复了清晰的意识,已经彻底清醒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毁 慕森自然是不顾一切的跑到了病房外,在医生的引领下,这才走进了病房,看到了虚弱的莫子棽。 ... ... 第六百二十一章 不正经的完本感言 先祝贺一下我自己,终于从烧脑的日子中“解脱”出来了。(此处应该有掌声) 有的读者说,好恐怖!我半夜不敢去厕所!有的读者说,好烧脑!累死人了! 可你们也许不太能感受,我在写的时候,需要分裂成多少个角度,才能以求案件的严谨。当然,即便是这样,肯定还是会有很多差强人意的地方。抱歉,还望大家海涵。 每一个案子,我都是先站在罪犯的角度设计谋杀,然后站在被害者的角度撰写被杀过程,之后还要从警方的角度出发走流程形式,最后,从慕森的角度推理案情。中间,还会穿插一些法医角度,心理学家的角度,旁观者的角度,和罪犯的心里自白。 有读者关心的问,倾城,你会不会精分啊? 我想,我亲爱的读者们一定是多虑了。因为我本来就是精分啊!(笑) 对于这个结局,也许好多读者看后都有想给我寄刀片的决心。所以在这里,我还是想就结局说几句。 就在两天前,我问了一个我的‘钢铁城墙’,我问:我这样开放式的结局会不会被骂?他们能不能接受?我要不要临时改改? 可是,我的‘钢铁城墙’却说:你是想写你自己书,还是想写大多数人想看的书?如果你想迎合大众,那就不该写如此冷门的东西。去写小黄小白文啊! 说的对! 在起点,在中,这种主角不开挂的纯粹悬疑推理绝对不是热门。可是我坚持,不管有多少人看,有多少人骂,被多少人无视,我都坚持写下来了。我说过,要么就不写,写了必完本。 我不太懂得迎合当今大众口味,我也做不到让每个人都喜欢我的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喜绕道,就这么简单。但是我知道,总有那么一小群“小精分”是真的看得懂《以罪》,是真的喜欢我,支持我。他们因为书而喜欢我,因为喜欢我而变成我的城墙,这就是我最大的满足。每写一本书,就积累一小片“城墙”,待到年深日久,我终将会有属于自己的堡垒。无需迎合,无需奉承,只要我写,他们就懂。 这样,足矣。 于是,我坚持了我大纲中的结局,没有考虑大众的感受。从书中开头我就已经暗示过无数次像开膛手杰克,杀手十二宫这样世界级的杀人魔。他们,最后都是销声匿迹了。真正的杀人魔,决不会被警方狼狈的绳之以法。邪不胜正,只是个口号,不是绝对的。 关于l到底是不是莫子棽的这个问题,用l的话来说,自己慢慢体会咯。你喜欢怎样的结局,那就是怎样的结局。可其实关于这个问题,看点真的是结局吗?不是。是慕森从始至终痛苦的信任,坚定的信念和豪赌的勇气。他从坚信黑与白,到毫不犹豫的开枪杀死了车里的l,这是需要一个怎样的过度? 《以罪》并不是爽文,不是一目十行匆匆一瞥就能找到爽点的书。我觉得,它更需要体会。体会书中现实的真实。 对了,差点儿忘了,有些读者挺偏执的,每个案子都非要对号入座。我早就说过了,书中案子大部分都根据真实案件改编。我喜欢这样的真实,没办法。小说就是小说,请勿自我yy,上纲上线。 从九月开始到今天,我病了差不多整整一个月。犹记得在高烧397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以罪》的更新和结局……就没想想,万一烧成了二傻子,就真的没法写结局了呢! 好在,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感谢我的读者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感谢那些从大漠支持我到现在的“城墙”们,感谢编辑的连连推荐……感谢我最终没烧成二傻子,终于完本了。 不多赘言了,我们下本书再见。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