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猴子吃唐僧,我在西游无法无天》 正文 第1章 练武几十年,才知是西游 【新人新书,如果喜欢的话请一直追读看下去,量大管饱!】 【ps:帅哥靓女签到处~~~】 【pps:富贵花开签到处~~~】 “尼玛的!我练了几十年的武!” “现在你告诉我这世上还有妖怪?!” “艹!” 陆沉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他穿越这方世界已然五十年之久。 从十五岁开始,得知这世上有武学,虽然不能飞天遁地,但一跃几十丈高,却是随随便便。 一掌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好不容易修炼至武学巅峰,又碰到五十寿诞,于是打算大办一场。 邀请了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人前来自家府邸赴宴。 却没想到,其中竟然隐藏着一头妖魔!在寿宴之上,显露原形,张口一呼,便是一阵妖风。 蚀骨摧魂! 以陆沉几十年的武学修为也只能勉强抵抗。 而陆府的其他人,则是全部葬身在了这股妖风之下! 其中自然也包括陆沉的几房妻妾。 以及子嗣。 看着同自己一同走过几十年风风雨雨的妻子倒在血泊之中,微白的鬓角沾染了鲜血,变得赤红。 望向自己。 嘴里似乎还在喊着快走。 陆沉彻底怒了! 然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就被妖怪利爪穿心而死。 死得干干脆脆。 武者在妖怪面前,就是如此的脆弱无力。 陆沉不甘的闭上双眼。 作为穿越者,他好像真的有点丢脸,当初知道这世上有武学之后,陆沉便开始苟着练武,苟了几十年,好不容易把武学练到巅峰。 还没有大展身手。 就这么潦草的结束了自己这一辈子。 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但就在这时,陆沉脑海中突然钻出来一枚小光点,猛然放大,化作一幅画卷。 徐徐展开。 这幅画卷很长,目前只展开了一小部分,上面似乎画着他的一生。 出身清贫农家。 九岁便开始赚钱养家,十五练武,二十八得以小成,三十七大成,至五十终得圆满。 死在了妖怪手下。 而这些,这幅画卷只用了寥寥几笔,便将他的一生勾画。 【百世画卷】 【年岁:15】 【修为:无】 【能力:无】 【神通:无】 【功法:无】 【宝物:无】 【功德:无】 【当前百世画卷残余画卷:99】 【百世画卷:死后可以回到最初时间点,重来一世。】 【重开之后,可以从上一世的修为、功法、功德等选择一项继承,或放弃前世所有的收获,觉醒一种特殊能力。】 【提示:之前继承的将永远继承】 陆沉可能死了,但死了又不太可能。 再睁眼。 陆沉并不是在自己雕梁画栋的陆府。 而是自己十五岁时住的土胚房。 屋外,自己早已逝去的父母正坐在屋外,等着他吃午饭。 “小沉,你在干嘛呢?” “该吃饭了。” 陆沉的母亲江氏呼喊了一声。 陆沉在房间中回过神来,应了一声,然后看向自己眼前的面板。 【你被大妖小钻风杀死了!】 【重开一世,你可以从前世继承一样东西。】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收获,获得一种特殊能力。】 陆沉一边走向饭桌。 一边默默选择了修为,瞬间,前世几十年苦修的武学修为全部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只是十五岁。 他就已然拥有了自己前世苦修数十年的武学修为! 武学巅峰! 于人世,有宗师之称! 可惜。 人力有穷时,武学修为再高,也打不过妖怪,对方随口吐出的一阵妖风,就让他疼痛难耐。 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不过……杀死他的那个妖怪,竟然是小钻风?! 莫不是负责巡山的那个小妖怪? 难道说?! 这里是西游世界不成?! 他练了一辈子的武,竟然就这么简单的被一个巡山小妖不费吹灰之力的杀了! 陆沉默然无语。 然后直接拿起碗筷,扒拉起了饭菜,反正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而就在这时。 对面陆沉的父亲咂巴了一口旱烟,忽然开口说道:“这两年家里攒了些钱。” “你不是想练武吗?” “我给你找了城里最好的武馆,你去好好学,不用担心家里。” 陆沉自从知道这世上有武学之后,便闹了很久。 夫妻俩一合计,在土里刨食一辈子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就打算拿出所有的积蓄,来供陆沉练武。 要是换做上一世,陆沉肯定很是高兴。 但现在…… “爹,我不练武了。” 陆沉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对面,陆父顿时勃然大怒。 怒斥道:“你不练武你想要干什么?难道要像我一样在土里刨一辈子的食吗?” “你知不知道……” 但就在这时,陆沉却是猛地抬起头来。 一双眼,亮得吓人! 砰! 陆沉右手成拳,猛地落下,直接将桌角砸出了一个大洞! “爹,武我已经练会了。” 陆沉背过身。 看向门外,缓缓说道:“这辈子,我想成仙。” 当天下午。 陆沉便直接上门将城里所有的武馆全部挑了个遍! 一战扬名! 所有人都知道,陆家出个了麒麟儿!十五岁,对于武学无师自通! 随后一年。 陆沉收徒开馆,将自己一身武学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将自己的父母托付给了自己的徒弟。 确保他们一世衣食无忧之后。 陆沉便独身一人踏上了寻仙之路,在一路打探之下,见识了前世所未曾见过的广阔天空。 发现他竟然真的是身处西游世界。 而他所处的地界,乃是西牛贺洲。 狮驼岭也位于西牛贺洲,只不过距离较远,也不知道小钻风怎么突然就流窜到了这边来。 但西牛贺洲却并不只有狮驼岭。 却还有一处好地方。 名为——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正是菩提祖师所在之地! 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陆沉便立刻决定前往方寸山拜师学艺,若是能拜在菩提祖师的门下。 成仙作祖,也绝非不可能! 在打听好灵台方寸山的位置后,陆沉便直接收拾好行囊,一路直奔着斜月三星洞而去。 只是这一路并不顺畅。 西游世界,看上去一片平和,但背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一路上危机四伏! 他见过一处废弃寺庙,有女鬼夜间出来吸魂夺魄。 也见过地底墓穴僵尸出世,刀枪不入,为祸一方。 陆沉可谓是小心到不能再小心。 但即便如此…… 【你在途中,偶遇花妖,你仗着深厚武学修为以及年轻体魄,与花妖大战三百回合!】 【杀了个七进七出!】 【奈何人力有穷时,你被花妖榨干而死。】 【当前百世画卷:98】 【……】 土胚房内,陆沉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烦躁:“佛祖不是把西牛贺洲夸出花来了吗?” “为什么妖怪还会这么多!” 正文 第2章 百世书,孙悟空拜师!无有仙缘! 妖怪也就算了。 还是花妖! 上一世死法实在憋屈,堂堂武学宗师,没死在妖怪利爪下,反倒被榨成了人干……陆沉甩甩头,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 看向面板。 【重开一世,你可以从前世继承一样东西。】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获得新能力】 这一世陆沉什么都没有获得,武学虽然有了点进步,但事实已经证明,在西游世界练武是没有前途的! 所以陆晨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所有收获,获得新能力! 【你在长期与妖怪的躲避中,领悟了敛息之法,不容易被妖怪察觉到而且你冥冥之中有预感能够躲避妖怪。】 【你获得了:敛息术(白)】 霎时。 一股清凉感自眉心散开,流遍全身。 陆沉瞬间领悟了敛息术。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砺,能与环境融为一体、感知无形威胁的本能。 “爹,娘,我出去一趟!” 陆沉扬声,头也不回地冲出家门。 这一世陆沉不打算浪费时间。 因为没有必要。 毕竟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这一路上的妖怪实在是太多了。 到时候很可能还得重开。 出门之后。 陆沉的目标明确——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这一次,路途依旧凶险。 废弃古刹的阴风、荒坟野冢的尸吼、密林深处窥视的幽绿兽瞳…… 但陆沉领悟敛息术后,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能像一抹无声无息的影子,贴着树影、岩石的阴影潜行,让妖怪无从察觉。 周身气息与草木山石浑然一体。 远远地,当那股令人心悸的妖气或阴冷感从某个方向传来时,心头便会自然而然的预警。 避! 绕! 绝不靠近! 实在避无可避,狭路相逢的低等精怪。 陆沉便以武学巅峰的雷霆手段,配合敛息术的突然爆发,力求一击必杀,绝不给对方呼朋引伴或施展妖术的机会! 一路走,一路杀,一路躲。 风尘仆仆,衣衫褴褛,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步伐越来越稳。 数月跋涉。 终于,一座巍峨神山映入眼帘。 仙霞缭绕,瑞气千条,奇峰峻岭间有灵鹤翩跹,隐约可闻清越道音。 山脚下立一古朴石碑,上书三个大字,道韵天成: 灵台山! 方寸之地,别有洞天! 陆沉心脏狂跳,疲惫一扫而空。 到了!菩提祖师的道场!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一步步向那云雾深处登去。 山路崎岖,却异常干净。 行至半山腰,云开雾散处,露出一座简朴雅致的洞府。 洞门紧闭,上方一块匾额,铁画银钩: 斜月三星洞! 洞府前,古松下,一位青衣道童正在洒扫落叶。 陆沉上前,恭敬行礼:“小子陆沉,久慕菩提祖师大道玄妙,不远万里而来,恳请拜入门下,求仙问道!望仙童通禀。” 道童停下动作,抬眼打量他。 那目光清澈,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本质。 片刻,道童微微摇头,语气平淡:“祖师已知你来意。” “然,仙缘有定,根骨天承。” “你之资质,无有仙缘。” “请回吧。” 资质不行! 没有仙缘!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让陆沉的心跌到谷底! 陆沉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心中仍不免一沉。 他两世为人,苦修武道,悟出敛息术,历经艰险走到此处,所求不过一个叩开仙门的机会。 然而,仙门无情。 他沉默数息,并未如道童预料般苦苦哀求或失魂落魄,反而再次躬身一礼。 声音平稳的说道:“多谢仙童相告。” “小子自知驽钝,不敢强求仙缘,然心慕大道,不敢轻离。” “愿于山脚结庐而居,聆听山中道音,沾染几分仙气,亦足慰平生,望仙童成全。” 道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寻常人被拒,或愤懑或绝望,此人倒是心性坚韧,懂得变通。 他略一沉吟,点点头:“祖师有言,山脚之地,非我洞府所属。” “你若愿留,自便即可,只是莫扰了山中清静。” 拜师不成,陆沉便在方寸山脚寻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伐木采石,亲手搭建起一间简陋的木屋。 每日里,饮山泉,食野果,打坐调息,静静体悟着山中弥漫的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与道韵。 偶尔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山巅,眼神平静而执着。 无论如何,他都得拜师成功才行!一世不成,那便两世,两世不成,那便三世! 山中无岁月。 陆沉的生活规律而单调。 每隔几日,他都会在固定的时辰,听到山道上传来一阵浑厚悠扬的樵歌。 唱的是山野小调,词句俚俗,但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看透世情的豁达与自在。 唱歌的是一位中年樵夫。 身材高大健硕,穿着粗布短褂,肩上扛着沉甸甸的柴担,腰间别着磨得锃亮的斧头。 他面容朴实,眼神却异常清亮,行走在山间,步履稳健,仿佛与整座大山融为一体。 陆沉起初只是听着,后来便会在樵夫路过时,在木屋前摆上一碗清澈的山泉水。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起来。 陆沉称他“樵大哥”,樵夫则笑呵呵地叫他“陆小哥”。 陆沉从不多问樵夫来历,樵夫也从不探究陆沉为何孤身在此结庐。 两人聊的多是山中的天气,何处野果甘甜,哪片林子柴火好,偶尔也听樵夫讲些山野间的奇闻趣事。 日子便在这平淡的交谈与樵歌声中,悄然滑过。 转眼,已是三年。 而这一日,一阵急促而灵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陆沉目光投向山道。 只见一个身影连蹦带跳,快如疾风般冲上山来! 那身影不高,尖嘴缩腮,毛脸雷公嘴。 穿着件不合体的粗布衣,身姿灵动。 似乎是一只猴子。 “猴子?” 陆沉瞳孔微缩。 这猴子身上,并无妖气! 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 那猴头看也不看山脚的木屋,径直冲到斜月三星洞前,对着紧闭的洞门倒头便拜,口中高喊,声音清脆响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 “师父!师父!弟子志心朝礼!志心朝礼!求师父收我为徒,授我长生之道!” 陆沉的心,猛地一跳! 孙悟空! 真的是西游世界!猴王拜师,就在眼前! 他屏住呼吸,静静看着。 洞门无声开启,依旧是那位青衣道童。 道童看了一眼跪拜在地、抓耳挠腮的猴王,眼中并无多少惊讶,只淡淡道:“祖师已知你来意,随我进来吧。” 说罢,侧身让开。 那猴王欢喜得抓耳挠腮,一个筋斗便翻进了洞门。 洞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陆沉站在木屋前,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角。 他看着那紧闭的洞门,看着猴王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仙门为他关闭,却为猴王敞开! 正文 第3章 拜师菩提老祖! 山中岁月,倏忽即逝。 陆沉盘坐木屋前,看云卷云舒,听晨钟暮鼓般的樵歌响了又歇,歇了又响。 不知不觉,已是十年寒暑。 这一日,樵歌未至,山巅之上,斜月三星洞紧闭多年的洞门,却轰然重开! 一道金光自洞内激射而出,伴随着清越长啸,直冲霄汉! 那金光在半空倏然一顿,显出身形——正是十年前那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只是此刻,他眼中金光灼灼,身姿灵动更胜往昔,周身隐有清气流转,再无半分山野精怪的躁动,反透出一股逍遥道韵。 “成了啊……” 陆沉算了算时间,平静起身。 而几乎同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依旧,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飘渺之意。 陆沉转身。 樵夫肩头空空,并未担柴,只腰间别着那把油亮的斧子。 他站在几步开外,山风吹拂粗布短褂,目光平和地看向陆沉。 “陆小哥,山中清音,听了十三年,可有所得?” 樵夫声音温厚。 陆沉深深一揖:“樵大哥,十三年聆听,虽未闻大道真言,却也涤荡心神,略窥天地之妙。” “只是……” 他抬眼望向那已重新紧闭的洞门,未尽之言,皆在不言中。 樵夫了然一笑,缓步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温润生光的玉籽。 此物形似莲子,通体剔透如白玉,内里却蕴着丝丝缕缕活物般的乳白灵髓,缓缓流转。 “此乃洗髓玉籽。” 樵夫将玉籽轻轻放入陆沉掌心。 触手温凉,一股精纯温和的生机,瞬间顺着手臂经脉流入四肢百骸,让陆沉精神为之一振! “你心志之坚,世所罕见,十三载岁月不弃,山石亦为之动。” 樵夫眼中眼中有着赞赏,也有着惋惜,轻叹一声道:“可惜,仙道根基,终究系于天命根骨。” “此物非天地奇珍,却也是我机缘所得,可助你洗筋伐髓,脱去几分凡胎浊气。” “服用此物后,想要拜入西牛贺洲寻常仙门,当可无虞。” 机缘! 这是足以改变凡俗命运的仙缘! 然而,陆沉却是仍旧没有放弃拜入斜月三星洞的想法。 问道: “樵大哥,若有此物相助,今日,我能否再叩山门?” 他问的不是寻常仙门,而是那座咫尺天涯的斜月三星洞! 樵夫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摇头,叹息道:“祖师他,收徒讲跟脚,讲缘法,更讲时机。” “此物可改善资质,却无法逆转时序。” “若十年前,你有此物,根骨焕新,虽无甚跟脚,但却仍有一线可能,随那猴头一同入门。” 樵夫望向那紧闭的洞门,意有所指。 “可惜时机错过,便是错过了。” “强求不得。” 听到这话,陆沉不仅没有感到失望,反而心中无比振奋! 还有机会! 他有百世画卷! 一世谋划不成,那便下一世! 而就在这时。 樵夫转过身去,浑厚悠扬的樵歌最后一次响起,在山谷间回荡,渐行渐远,终至杳然。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 “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歌声散尽,樵踪已渺。 而在木屋前。 陆沉看着远去的樵夫,深深躬身一礼。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并指如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嗤! 血花迸现! 剧痛袭来,视线迅速模糊。 再睁眼。 母亲熟悉的呼唤传来。 古朴画卷在意识中徐徐展开。 【你被自己杀死了!】 【重开一世,你可以从前世继承一样东西。】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获得新能力】 陆沉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宝物! 选择落定! 掌心骤然一沉,温润清凉的触感瞬间传来! 那枚蕴藏着脱胎换骨之机的洗髓玉籽,正静静躺在他的手心,灵光内蕴,生机盎然! 陆沉毫不犹豫的将其服下。 顿时,一股灵机,流转陆沉全身,让他彻底脱胎换骨! 甚至连带着陆沉的武学都有所进步! “这便是提升跟脚的好处吗?” 陆沉用力握紧了拳头,心头振奋,随后出门直接找到父母摊牌。 一日之间,将城中的武馆踢了个遍。 开馆收徒,将父母托付之后,毅然决然的离开。 随后来到前往灵台方寸山的必经之地,等待那只猴子的到来! 转眼两年过去。 陆沉低调行事,只是静静等待着那只猴子的到来。 而这一日。 一个穿着不合体粗布长衣,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出现在附近城中。 陆沉听闻之后。 立刻前往。 当陆沉赶到的时候,猴子正在被人驱赶,百姓眼中满是厌恶。 猴子被人围观、驱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陆沉见状。 直接一个飞身,跃过人群,落到猴子身前,拍了拍猴子的肩膀。 “咦?” 陆沉的突然出现,吓了猴子一跳。 他本能地呲了呲牙,向后蹦开几步,警惕地打量着陆沉。 “你……你是何人?” 猴子的声音带着好奇。 陆沉尽量让自己温和的笑了笑。 然后说道: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听闻你在寻找长生不老之法?” 孙悟空眼前一亮,抓耳挠腮的动作更快了。 连忙说道:“正是正是!呃,俺从东胜神洲花果山来,想去寻个神仙师父,学那长生不老的本事!” “你可知道哪儿有长生不老的法子?” 而在对面。 陆沉笑了笑,说道:“我知一处仙山,名唤灵台方寸山,山中有位菩提老祖,神通广大,最善教授长生妙法!” “此去路途遥远,凶险莫测,你我皆为寻道之人,何不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听到菩提老祖的名号后。 孙悟空似乎福至心灵。 一下子跳了起来,蹦蹦跳跳的说道:“听着比俺瞎找的强!好!好!同去同去!” 当即,陆沉便直接引着猴子朝着灵台方寸山而去。 这一路,可谓是轻车熟路。 很快,陆沉和猴子便抵达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而就在陆沉和猴子抵达之际。 斜月三星洞内。 一位仙风道骨,盘膝而坐,身着道袍的老者忽然掐指一算,指尖散发着淡淡的天机波动。 仿佛世事如棋盘,一切尽在掌中。 “奇也,怪也。” “时间竟然……提前了。” “是因为他的缘故?” 老者视线越过重重阻隔,落在了陆沉身上。 而此时的陆沉。 如第二世般躬身一礼,对着道童说道:“小子陆沉,久慕菩提祖师大道玄妙,不远万里而来,恳请拜入门下,求仙问道!望仙童通禀。” 一旁的猴子亦是倒头就拜。 说着上一世同样的话语。 但这一世的结果,却大有不同! 只见道童先是将猴子放了进去,随后转头看向陆沉,说道:“祖师方才有言,你虽跟脚低微,但却有仙缘。” “亦可入门。” 下一刻,斜月三星洞的大门,为陆沉敞开! 正文 第4章 山中岁月!求取仙法! 斜月三星洞的大门,在陆沉面前豁然洞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灵之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 洞内并非是什么幽暗洞穴,而是另一片广阔天地! 奇花瑶草遍地,灵禽瑞兽悠然自得,道音袅袅,直透心魂。 陆沉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这仙家洞府。 这一步,他走了整整两世! 而在前方。 道童引着他和抓耳挠腮的猴子向深处走去。 一路所见,让陆沉大开眼界。 半晌之后,他们来到一座古朴大殿前。 殿内云床之上,一位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老者盘膝而坐,正是斜月三星洞的主人——菩提祖师! 陆沉与孙悟空连忙伏地叩拜。 口称祖师。 菩提祖师目光平和,先落在了孙悟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微微颔首。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了陆沉。 那目光看似平淡无奇,但陆沉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 陆沉心头一紧,屏住呼吸。 他最担心的,便是识海中那神秘的【百世画卷】会被祖师察觉。 一旦暴露,那么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菩提祖师的目光在陆沉身上停留了数息。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能清晰看透陆沉的跟脚。 资质平凡,只是靠外物,得以有了一丝仙缘。 不过也只能入那寻常仙门。 若非陆沉与猴子同来,菩提老祖根本不会收他入门。 “怪哉……”祖师心中暗忖,“西游量劫将启,天机本就晦涩,莫非此子便是那劫中溅起的一朵小小水花?” “受劫气牵引,提前扰动了些许因果?” “不过倒也无甚大碍,便先将他收入门中,且待日后再看有无影响。” 祖师又推演了几番,除了那点变数和强行提升的资质,再无异样。 既非大能转世,也无妖魔附体,更无先天灵宝护身。 那点变数,在浩荡量劫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根本不值得在意。 菩提老祖缓缓收回目光,淡然开口:“你等二人,既入我门,当守我规。” “一不可妄言,二不可妄动,三不可妄念。” “潜心修行,自有功成之日。” “尔等且起来,先下去安顿,明日可来此处听道。” 听罢。 陆沉和猴子两人起身。 跟着道童便先下去了。 随着彻底安顿下来,陆沉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同时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成了! 两世的谋划,终是成了! 仙道,距离他不再遥远! 但很快,陆沉便收拾起了自己的心绪,重新恢复了平稳。 而就这样。 陆沉在斜月三星洞的日子,开始了。 翌日。 陆沉和猴子前往大殿听菩提祖师讲道。 大殿上,菩提祖师见猴子形似猢狲,又因在门中辈分排行第十,属于‘悟’字辈。 便给猴子起了一个名字,唤作孙悟空! 而陆沉也得了一个新名字——陆悟尘! 随后两人便开始听起了祖师讲道。 只是这所谓的讲道,却并非是陆沉心中所想的成仙之道,祖师所讲包罗万象,有阴阳五行、星辰运转之道。 亦有玄门妙法、心性修持之道。 字字珠玑,蕴含天地至理。 闲来时刻还会给诸弟子阐述一些道藏、佛经、儒典的道理。 只是,却迟迟未曾讲过真正的成仙之法。 如此一过,便是三四年。 这山间的桃子,也已熟了三四回。 这三四年间,除了偶尔听祖师讲道,与众师兄学习之外,每日便是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 做一些杂役差事。 孙悟空的玩心重,常常忘了时辰误了杂役,陆沉便默默帮他完成。 后山果园里又大又甜的桃子,陆沉总会偷偷给孙悟空多留几个。 孙悟空虽然顽皮,却也重情。 两人一同听道,一同洒扫,一同偷闲在后山看云卷云舒,关系日益亲近。 但这三四年的时间,陆沉看似清闲。 实则却已经有些沉不住气了。 若他没有记错,孙悟空先是在山中当了七年的杂役,再用三年习得了神通。 但他可没有猴子这么好的天资! 猴子用三年能学会的东西,他用三十年,甚至三百年都不一定能学会。 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蹉跎。 陆沉心中渐渐焦急。 他耗尽了百世画卷中珍贵的两次重生机会才换来入门,绝不能在这蹉跎岁月。 他需要改变! 这一日,祖师照常在台上讲道,讲的乃是禅家静心定性之法。 孙悟空听得昏昏欲睡,抓耳挠腮。 陆沉看在眼里,心中念头急转。 他知道,孙悟空其实已经按耐不住性子了,心中和他一样焦急。 陆沉需要一个契机! 如今想要让祖师传授真本事,便只能是靠孙悟空了! 毕竟,也只有孙悟空才能让祖师重视! 讲道后,两人照常去打扫庭院。 孙悟空拿着大扫帚,有气无力地划拉着,嘴里嘟囔:“天天讲这些个空啊、定啊,听得俺老孙头都大了!” “又不能长生不老,学了作甚?” 陆沉心中一动,停下动作,状似无意地低声道:“是啊,悟空。” “祖师讲的道法固然玄妙,可你我入门所求,终究是那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的本事。” “这些……似乎……” 他故意顿了顿,没往下说。 孙悟空眼睛瞬间亮了,猛地跳到陆沉面前:“悟尘!你也这么想?” “俺老孙早就憋不住了!天天讲这些虚头巴脑的,俺要学真本事!” “学那长生之法!” 陆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可……祖师威严,我们做弟子的,如何敢妄求?” “怕什么!”孙悟空猴脾气上来,拍着胸脯,“下次祖师讲道,俺老孙就大胆问他一问!师兄,你也一起问!我们两个一起问,祖师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七日之后,菩提祖师高坐云台之上。 一如往常。 但就在这时,猴子却忽然跳了出来。 磕头道:“祖师!祖师!弟子诚心听讲,只是这些水中捞月的功夫,听着热闹。” “却是不得长生!非是成仙妙法!” “求祖师大发慈悲,传些真正能与天同寿的真本事吧!弟子永感大恩!” 而在与此同时。 陆沉也坚定的走了出来。 躬身行礼。 说道:“弟子陆沉,亦同此心,还望祖师慈悲,赐我二人长生妙法!” 闻言。 仿若惊雷炸响!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众弟子皆惊,暗道这新来的猴头和那资质驽钝的陆沉好大胆子! 竟然这般求祖师! 而在上方,菩提祖师的目光落下,仿若天道倾压。 只是这目光。 却未落在猴子身上。 而是落在陆沉身上! 正文 第5章 祖师讲道,地涌金莲!得授三十六天罡之法! 菩提祖师的目光,深邃如渊,落在陆沉身上。 陆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 然而,那目光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快得如同错觉。 祖师并未对陆沉和孙悟空的妄念出言斥责。 他只是收回目光,仿佛方才那一眼从未发生。 祖师面上不动声色,缓缓开口:“你这猢狲,还有你,悟尘。” “吾所讲之道理,虽不能长生,却包罗世间万象,若能明悟其中道理一二,便足够你等二人受用终身。” “不过也罢。” “你二人既如此心切,我便说说给你说道说道。” “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傍门,皆有正果,不知你二人想学哪一门?” 旋即,祖师口诵真言。 将真正的修行之道,一一讲来! 霎时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道音恢弘,响彻大殿,玄奥的道理化作实质的异象,环绕在祖师身周,令人心神摇曳。 众弟子如痴如醉,沉浸在无上妙法之中。 陆沉赶忙收住心绪,垂首恭听,不敢有任何异动。 但这越听,就越是不对劲。 因为祖师所讲,皆是一些请仙扶鸾、问卜揲蓍、参禅打坐、戒语持斋、采阴补阳,攀弓踏弩的旁门小道! 不可得正果! 非是真正的长生之道! 而在一旁。 孙悟空也是听得连连摇头,直呼:“不学!不学!” 嫌这些都不能真正长生。 陆沉则是沉默不语,他知道关键点要来了。 果然,菩提祖师闻言,状做大怒,跳下高台,手持戒尺。 指着孙悟空喝道:“你这猢狲,这也不学,那也不学,却待怎样?” 走上前,在孙悟空头上,用戒尺敲了三下。 而就在孙悟空挨完那三下之后,菩提祖师的目光,却并未立刻移开,而是极其自然的落在了旁边躬身低头的陆沉身上。 看了陆沉一眼。 “你等二人,顽劣不堪,扰吾清静。” “今日讲道到此,散了吧。” 众弟子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纷纷行礼告退。 孙悟空被敲得有点懵,捂着脑袋,龇着牙,又不敢发作,一脸委屈不解。 陆沉的心脏,却在祖师走后,猛地狂跳起来! 来了! 真正的机会,来了! 他强忍着激动,拉起还在发愣的孙悟空,低声道:“悟空,快走,回去再说。” 孙悟空稀里糊涂地被陆沉拽出了大殿。 回到居所。 孙悟空还在揉着脑袋,嘴里嘟囔道:“祖师也忒小气了些!俺不过心急了些,就敲俺老孙的头!” “还敲了三下!” 而在对面。 陆沉关上房门,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转过身。 说道:“悟空!莫恼!” 陆沉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精光,“你可知祖师为何独独敲你三下?又为何背着手走入中门?” 孙悟空眨巴着眼睛,先是疑惑,随后,猛地反应了过来! 一下子蹦了起来。 激动地上蹿下跳。 “是极!是极!祖师敲我三下,是暗示我三更时分!背手则是暗示我从后门去!” “祖师这是让我们半夜三更时分,从后门去找祖师,好单独传授我们长生之道啊!” “妙啊!妙啊!” 孙悟空丝毫没有想到,祖师只敲了他一个人的头,是叫他一人前去。 而是觉得,今日殿上两人求问长生之法。 便是让两人前去。 陆沉也自然不会说破,只要他厚着脸皮同孙悟空一同前去,就如当初拜师一般,或能得到真正的仙法! 于是,当夜。 月朗星稀,三星洞内一片寂静。 三更梆响刚过。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沿着曲折小径,来到了祖师寝殿的后门。 正是陆沉与孙悟空。 孙悟空在前,轻轻推开虚掩的后门。 门内,并非卧房,而是一间极其宽敞雅致的静室。 室内别无长物,唯有一张云床。 菩提祖师正盘膝端坐其上,双目微阖,周身清气缭绕。 听到动静,祖师缓缓睁开双眼。 那目光先是在抓耳挠腮的孙悟空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旋即,目光便落在了孙悟空身后的陆沉身上。 祖师的眼神,在陆沉身上停留了一息。 那目光深邃依旧。 “你倒是个懂事的。” 祖师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这句话,显然是对陆沉说的。 陆沉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弟子愚钝,唯恐错失祖师深意,斗胆随悟空前来,恳请祖师恕罪!” 祖师并未深究,目光重新落回孙悟空身上:“你既识得盘中暗谜,悟性倒也不差。” “说吧,深夜来此,所求何法?”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倒头便拜:“祖师!祖师!弟子别无他求,只求那长生不老的真本事!” 祖师微微颔首:“也罢,你既诚心求法,我这有两门大神通。” “你自择其一吧。” 祖师伸出两根手指。 “一为三十六天罡,一为七十二地煞。” “二者皆有无穷妙用,练至高深处,皆可避三灾,证长生。” 孙悟空一听,喜不自胜,赶忙说道:“祖师!祖师!弟子贪多,愿学那多的!” “学那七十二的!” 祖师对此毫不意外,目光转向一旁的陆沉。 但却并未说话。 陆沉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必须厚着脸皮上了! 赶忙说道:“弟子陆悟尘,资质愚钝,只望求得那三十六天罡之法!望祖师成全!” 三十六天罡! 这才是他两世谋划,梦寐以求的护道长生根本法! 祖师闻言,看向陆沉。 心中其实本不愿传授陆沉三十六天罡之法。 但想到他引动孙悟空提前到来,点破玄机,既然有这番因果,那便是传授他三十六天罡之法,也是无妨。 哪怕只是一株小小水花,落入劫海,也自有其轨迹,自有其用处。 “善。” 祖师淡淡吐出一个字。 他不再多言。 抬手一指! 两道清光,自他指尖射出。 一道落入孙悟空眉心! 一道印在陆沉的识海! 轰——! 陆沉只觉脑中轰然炸响! 无数玄奥古朴的符文、法诀、道韵、意象如星河倒灌,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乾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日!呼风唤雨! …… 种种大神通,一一刻印在陆沉识海之中!熠熠生光! ps:喜欢此书的,看到这里,各位干爹干妈能否给个五星好评、以及小礼物走一波,小作者感激不尽!!! 正文 第6章 山中无岁月,孙悟空出山,量劫开启! 陆沉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同激动的猴子一同拜谢过祖师后。 离开祖师住处。 回到自己和猴子的居所。 陆沉开始静心修行。 三十六天罡之法,精妙无比,绝不仅仅只是一门门护持己身的神通。 更是一门修炼之法。 里面包含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的修炼之法,而一旦突破,便可成为地仙。 只不过,和猴子修炼的大品天仙诀,却又是相差了许多。 没错。 猴子不仅仅得到了地煞七十二术法,更是得到了一门直指大道根本,可成正果的功法。 一旦有成,起步便是天仙! 猴子之所以能三年出山,闹出那么多的事情,一是靠七十二地煞术法的护持,二则是靠大品天仙诀打下的根基。 不过陆沉却也不嫉妒。 毕竟他能得到三十六天罡,都还是靠了孙悟空的面子。 不然菩提祖师怎么可能赐下这种大神通? 无非就是根本功法配套差了一些罢了,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去弄更好的根本功法。 但三十六天罡这等大神通,却不是寻常能拿到的! ———— 山中无岁月,修行不知年。 眨眼。 便又是三年。 陆沉已然炼精化气有成。 体内已经有了法力。 对于三十六天罡之中的神通之法也一直在研究,只不过收效甚微。 尤其是斡旋造化这等大神通,根本不是陆沉能参悟透彻的。 毕竟当初女娲圣人造人之时,便是使用的这门大神通,当真有造化之能! 这些天罡神通,每一个都蕴含着天地至理,大道法则,繁复艰深到了极点。 陆沉参悟起来,只觉得头昏脑涨,神魂刺痛,仿若蜉蝣望青天。 到现在,也就飞砂走石这等神通参悟了些许。 不过陆沉对于自己的成果还算是比较满意,至少已经踏入了正轨不是? 但反观隔壁那猴子…… 三年时间,大品天仙诀已经修炼有成,修为到了陆沉完全看不懂的地步。 同时七十二地煞之术,也全部参悟有成。 有七十二般变化! 羡慕吗? 嫉妒吗? 陆沉心里确实有点酸溜溜的。 人是真的没法和猴比啊! 不过陆沉心中其实更多的却是高兴,毕竟这一世猴子可是提前了好几年修炼有成,若是能够多修行几年。 日后的处境,或许也会随之变化。 不必遭那么多的罪。 至于和猴子比较的心思,陆沉也是完全没有的,这种跟脚本源上的差距,真不是靠重开一两次就能轻易抹平的。 随后。 陆沉继续开始静心修炼。 争取修为更进一步。 又过了月余。 斜月三星洞中忽然发生了一件大事,孙悟空习得了七十二般变化,于是在众师兄面前卖弄。 引得祖师大恼。 将孙悟空逐出了山门去。 这件事发生得突然。 陆沉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和悟空告别,悟空就已经被赶出了山门。 听到这个事情后。 陆沉心中猛然一沉。 “哪怕提前了,也依旧没法改变吗?” 明明此世已经让孙悟空提前拜师学艺,但孙悟空最后修炼的时间仍旧只有三年! 依旧被祖师逐出了山门! 如此看来,日后的事情只怕也是难以改变,一切都是定数…… 陆沉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继续修炼,又过了几月,陆沉修为有所突破,达到了炼气化神之境。 于人间,也算得上是一位大修。 只是对于成仙而言,却还是太过遥远。 而就在这时。 祖师忽然召集了所有弟子前往大殿。 大殿内。 祖师语气平淡的说道:“大劫将至。” “西牛贺洲将有大乱。” “尔等修为尚浅,随吾挪移,另觅清修之所。” 挪移?另觅清修之所? 陆沉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西游量劫将启!菩提祖师这是要彻底隐遁,避开这场席卷三界的风暴! 而他们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祖师念在师徒一场,干脆打包带走,换个地方继续修行。 果然,祖师不再多言,大袖一挥! 刹那间,整个洞天,都剧烈地震荡起来! 陆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全身,眼前景象飞速变幻,光怪陆离! 仿佛置身于流光隧道。 一幕幕外界的画面出现。 他甚至在一闪而过的流光碎片中,瞥见了一座燃烧着战火的花果山,听见了震天的喊杀声,还有一根通天彻地的巨棒虚影……但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如同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双脚重新踏上实地。 包裹全身的力量散去。 陆沉定睛一看,已然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洞天福地。 斜月三星洞的牌匾依旧高悬,但门外的古松、道童,以及大部分熟悉的师兄弟,都已不见踪影。 只剩下包括陆沉在内的寥寥十余人,显然都是修为尚浅、被祖师一并带走的拖油瓶。 祖师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缥缈的余音在洞府内回荡: “此乃北俱芦洲万仞渊,幽玄洞府。” “尔等在此静心修行,非至地仙之境,不得擅离洞府结界,违者,逐出门墙,生死自负。” 北俱芦洲!万仞渊! 陆沉心中一凛。 这可是四大部洲中环境最恶劣、妖魔最横行之地! 祖师把他们丢在这里,结界一关,当真是彻底与世隔绝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沉彻底沉下心来。 他心无旁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修炼之中。 山中不知岁月长。 在这与世隔绝的幽玄洞府,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陆沉每日除了打坐炼气,便是对着识海中的天罡符文冥想参悟。 虽然进步缓慢。 但水滴石穿之下,却还是掌握了六门神通之术。 有了护身之法。 而陆沉的修为,也在时间的积累下,抵达了炼气化神巅峰。 将要突破。 某日,陆沉正在洞府边缘一处灵气稍浓的石台上打坐。 忽闻不远处两位师兄正在低声交谈。 语气中带着震惊与唏嘘。 “当真?那猴……那悟空师弟,竟真闯下了泼天大祸?” “千真万确!前些时日负责采买外物的师兄带回的消息,如今三界都传遍了!” “嘶……大闹龙宫,强取定海神针!撕毁生死簿!自号齐天大圣!偷吃老君金丹!打上凌霄宝殿!” “十万天兵天将都奈何不了他!” “可惜最后西方那位佛祖出手,将他压在了五行山下,说是要压五百年!” 轰——! 陆沉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之时,却又是不一样的心境! 陆沉没有办法做到想象中的平静! 猴子! 他真的被压了! 陆沉的心猛然一痛,他和猴子在斜月三星洞内的关系可谓是所有师兄弟之间最好的。 有那么一刹那。 陆沉很想要去救猴子,把他从五指山下救出来! 至不济,给猴子送口吃的也行。 但奈何,他连洞府都出不去! 终究还是实力啊…… 陆沉闭上眼,只能是将诸多担忧强行按下,继续静心修炼起来。 下一刻。 境界陡然突破。 陆沉已是……练神返虚之境! 正文 第7章 炼虚合道!终不得正果 幽玄洞府,岁月如渊。 陆沉枯坐于一方青石之上,身形已不复当年挺拔。 练神返虚之境,可长存人世两百载。 坐观人世沧桑变化。 可却依旧抵不过岁月的变迁。 尽管陆沉已经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压榨到了极致,用尽全部的时间去修炼。 可当百余年过去后。 陆沉的境界依旧停留在练神返虚之境。 诸多大神通,仍旧遥不可及,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可望而不可得。 没有办法。 陆沉只能退而求其次。 飞砂走石被陆沉练得十分纯熟,如今可化百里黄沙为龙,卷山石成兵。 初具神通气象。 划江成陆,指地成钢,也纷纷被陆沉掌握。 驾雾腾云之术,耗时最多,但也已然圆满。 虽不及筋斗云那般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却也快逾奔雷,瞬息千里。 更有那掌握五雷、翻江搅海、点石成金…… 陆沉如今能用于傍持护身的神通可谓是越来越多。 只可惜。 修为却是卡在了练神返虚突破至炼虚合道的瓶颈上。 迟迟不得突破。 反复失败之下,就连陆沉都不由得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他这等天资,是否真的适合继续修炼下去? 不如趁着还有寿元,早日下山,去那凡尘俗世之中享乐去。 但每当这个念头出现之时。 陆沉便强行把这个念头掐断!他有百世书,今日之苦修,是为了下一世打下坚实的基础! 他必须要继续修炼下去。 尽可能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如此,光阴荏苒,又是五十余年过去。 终于,在某一个灵气潮汐涌动的清晨,陆沉体内积蓄了数百年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流,冲破了那最后的关隘! 轰——! 周身气机暴涨,洞府内灵气疯狂倒卷,形成肉眼可见的旋涡,涌入他干瘪的躯体。 陆沉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仿佛有星河流转,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自他身上弥漫开来,与天地似乎更加亲近了一分。 炼虚合道! 成了! 寿元再增三百载! 枯槁的容颜虽未逆转,但体内生机却重新变得澎湃,如同枯木逢春,焕发出新的活力。 那层沉沉的暮气被冲淡了不少。 陆沉的斗志更盛。 想要趁着这三百年,冲击一下那地仙之境。 然而,天道无情,人力有穷。 炼虚合道之后,修为的提升变得越发艰难。 每一次吐纳,吸纳的天地灵气都仿佛杯水车薪,不堪大用。 如此。 又过去了一百年…… 两百年…… 三百年…… 陆沉眼睁睁看着体内那股因突破而澎湃的生机,在漫长而无望的时间中,如同指间沙般,一点点、不可挽回地流逝。 他的皱纹更深了。 已然是满头白发,身形佝偻,全然看不出当年的模样。 陆沉,老了。 寿元将近! 尽管他如今已是炼虚合道巅峰,距离地仙,仅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却如同天堑,横亘在他面前! 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跨越。 随着陆沉对于仙道的理解越发深厚,他明白。 这既是跟脚福缘不够,亦是命数不够! 他,这一世成不了仙了…… 陆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之火,正在走向熄灭的边缘。 又一日,陆沉如往常般枯坐修炼。 一则有些震撼的消息。 传了回来。 五行山的封印,被揭开了! 猴子! 他终于被放出来了! 陆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初遇时那毛脸雷公嘴的好奇模样,三星洞中一同洒扫、一同偷桃的嬉闹,祖师殿前并肩求法的决然。 五百年了! 他被压了五百年! 如今,他终于脱困了! 重获自由!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欣慰涌上心头,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力与悲凉淹没。 自由? 真的算是自由吗?离开了五行山,接下来便是紧箍咒。 当猴子离开山门那一刻。 一切,都已经被算定,从始至终,都是算计! 可他一个将死之人。 又能做什么呢? 陆沉摇了摇头,取过一封信笺,提笔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写下。 “悟空。” “闻君脱困,甚慰。” “山桃应熟,惜吾老迈,无法前来……” “西行路远,道阻且艰,务望珍重。” “悟尘绝笔!” 信笺写就,陆沉将其托付给一位可以出去的师兄。 随后静静回到自己的住处。 坐于蒲团之上,缓缓地闭上了眼,释然一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头颅低垂,气息断绝。 ———— 斜月三星洞,深处。 菩提祖师盘坐云床,似在神游太虚,又似在俯瞰诸天。 当陆沉生命之火彻底熄灭的瞬间,他古井无波的眼中,仿佛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荡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 那目光似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幽玄洞府那具枯槁的躯壳上。 “终究……”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静室中消散,“只是一朵溅起于劫海的小小水花么?” 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只有一丝对既定轨迹的了然。 以及一丝对那顽强挣扎了五百载凡魂近乎淡漠的见证! ———— 西行路上。 风尘仆仆的取经队伍刚过鹰愁涧。 孙悟空头戴金箍,身穿虎皮裙,扛着金箍棒走在前面,虽眉宇间仍有桀骜,却比五百年前多了几分沉凝。 忽地,一道极其微弱、几近消散的流光,精准地落在了孙悟空毛茸茸的手掌中。 光芒散去,化作一张素白的信笺。 “嗯?” 孙悟空一愣,火眼金睛下意识一扫,本以为是哪路毛神送来的拜帖或战书,颇为不耐。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信笺上时,却不禁眼神一凝! “悟尘?” 孙悟空浑身猛地一僵! 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定身法定住! 那抓耳挠腮的动作停滞在半空,嬉笑的神情瞬间凝固在毛脸上。 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短短几行字,一遍,又一遍。 猛然想起了五百年前三星洞中的点点滴滴,那个总帮他完成杂役、给他留最大最甜桃子的同门师兄弟。 陆悟尘的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祖师震怒,他被逐出山门,连告别都来不及。 后来被压山下,也曾想过那些师兄弟,当时还气恼,为何这些师兄弟一个也不曾来看过。 尤其是和他关系最好的陆悟尘。 却万万没想到…… 对方被困在结界之内五百年,一身修为却仍未至地仙境界。 不得而出。 最终溘然长逝……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瞬间涌上猴子的心头! 这时候的他。 不是什么齐天大圣,而是当年那个,求仙访道,与陆沉一起拜入菩提祖师门下的猴子。 “悟空?怎么了?” 一旁的唐僧投来好奇的目光。 孙悟空摇了摇头,将那封信笺收好,笑着说道:“师傅,没事,咱们继续取经吧。” 说罢,悟空便朝前方走去。 荒凉的古道上。 忽然下起雪来。 正文 第8章 选择修为!新一世的谋划! “小沉!磨蹭啥呢?饭都凉了!” 母亲江氏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钻进陆沉的耳朵。 陆沉猛地睁开眼。 是十五岁那年的土坯房。 他回来了。 又一次。 意识深处,那幅承载了他数百年挣扎与遗憾的古朴画卷无声地铺陈开来,墨迹淋漓,带着轮回的沉重气息。 一笔一划勾勒着他的上一世。 【你寿终正寝了!】 【重开一世,你可以从前世继承一样东西。】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获得新能力】 陆沉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修为。 上一世虽然有遗憾。 但更多的却是收获! 炼虚合道巅峰的修为,三十六天罡的诸多神通,全都是陆沉花了五百年才得来的东西。 “修为!” 心念落定!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洪流,瞬间自他意识深处炸开! 如同决堤的大江大河! 是足以移山填海的法力! 数百年的法力积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直至炼虚合道巅峰的精纯道行。 直接灌注进了他这具仅仅十五岁的凡俗躯体之中! 没有丝毫不适。 仿佛这力量天生他便拥有一般。 那股浩瀚、精纯的法力,便直接能让陆沉如臂指使! 同时识海中,三十六枚神通符文,闪耀不止! “修为回来了……” 陆沉心念微动,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之内,浩瀚法力深邃无边。 飞砂走石、划江成陆、指地成钢、驾雾腾云……诸多早已纯熟的神通法诀,随时可以信手拈来。 一切都如同上一世一般。 但不同的是。 这一世他才只有十五岁!便已经到达了炼虚合道的修为! 然而,陆沉脸上却并没有太多高兴。 因为上一世几百年的经历。 让他清晰地看到了那道横亘在炼虚合道与地仙之境之间的天堑。 如一道厚厚的壁垒。 将陆沉阻隔在墙外! 前世五百年枯坐,耗尽心力,冲击了无数次,最终油尽灯枯,也未能撼动其分毫。 终归还是跟脚不够…… 上一世虽然有樵夫赐予的宝物提升了跟脚。 但和猴子这样的跟脚比起来还是差了太远。 如果让他这一世继续苦修。 别说五百年!就算是再给他五百年,甚至一千年,冲击地仙的希望,依旧渺茫! 毕竟,那可是仙! 仙凡之别,比陆沉想象中的还要大! 这一世,他必须另辟蹊径才行! 忽然间一个念头,如同流星般闪过陆沉的脑海之中! 功德! 没错,就是功德! 菩提祖师为何要收孙悟空为徒? 便是因为功德! 孙悟空作为历劫之人,其功德,可谓是最大的!就算是唐僧也比不了! 而菩提祖师将孙悟空收为徒弟。 就可以说算是截胡了最大的功德,这也是为何菩提祖师叮嘱孙悟空,不得将他说出去的缘故。 因为这份功德实在是太大了! 而功德的用处也是极大,因为功德牵涉到了这西游世界最大的隐秘。 那就是……功德成圣! 圣人!那是何等遥不可及的境界!万劫不磨,历无量量劫而不灭!连那等至高无上的道果,都可以通过积累无量功德来成就! 那么…… 陆沉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圣位可凭功德成就,区区一个地仙道果,如何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烧尽了所有的迷茫! 给陆沉指明了前路! 对!就是它!功德! 此路,或可行得通! 巨大的喜悦涌上陆沉的心头,但下一刻,陆沉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开始飞速思考。 积累功德,需要契机,需要布局,更需要时间。 绝非一蹴而就。 而西游量劫,就是这方天地间,未来最大的功德! 这这里面陆沉能插手的东西并不多。 他一个区区炼虚合道境界之人,如何能够插手一群神仙之事? 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沉唯一能做的,便是想办法从中分润一些功德,哪怕很少,但也够他吃得盆满钵满! 而要说有这等功德。 陆沉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五指山下给猴子喂桃吃! 孙悟空乃是历劫之人。 但凡任何事情,与孙悟空和西游沾上了边,那么等西游结束之后,便有可能分润到一些功德。 想到此处。 陆沉并没有着急前去,而是默默出门,吃了一顿饭。 随后一如既往,将整个城里的武馆挑了一遍,年少成名,日进斗金。 又娶了自己第一世的妻子。 一家人生活得和和睦睦。 如此过去了两三年。 陆沉方才提出搬家的事情,准备举家搬迁往五指山所在的地方。 父母虽然不解。 但陆沉现在毕竟有出息了,乃是一家之主,也就点头同意。 至于妻子,自然更是没有半点意见。 全凭陆沉做主。 随后陆沉便带着父母妻子离开。 举家搬迁到了未来五指山所在之地,开始了他这一世的谋划。 一株水花。 又升腾在了暗流涌动的劫海之中,只是这一次,却泛起了些许涟漪! ————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的另一端。 灵台方寸山,依旧仙霞缭绕,瑞气升腾。 山脚下。 一只穿着极不合体粗布长衣的猴子,正抓耳挠腮,毛脸上满是激动与渴望。 他正是漂洋过海、历经艰险才寻到此地的美猴王。 “到了!终于到了!俺老孙终于寻到了!” 猴子深吸几口山中清灵之气,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拜师!对!赶紧拜师!” 猴子整了整身上那件歪歪扭扭、滑稽不堪的粗布长衣,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庄重些。 他三步并作两步,沿着那条干净得不像话的山路,飞快地向山上冲去。 山路蜿蜒,云遮雾绕。 但越是靠近那斜月三星洞府,孙悟空心头就有一股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是强烈起来。 他明明是一个人来的。 但为何总是会觉得,此行应当是两个人才对? 似乎应当有一个人与他同行。 他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咦?” 猴子挠了挠脸颊,想不明白为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有些…… 空荡荡的。 正文 第9章 以身入局,岁月翩跹 而在另一边。 陆沉带着父母妻儿,则是在那片注定要落下五行山的的荒芜之地扎下根来。 他隐去了所有修为,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将自己彻底融入凡尘。 在旁人眼中,他不过是个眼光独到、有些本事的富家翁,选中了这片看似贫瘠却水草尚可的地方开枝散叶。 建房、垦田、营商、娶妻生子、奉养双亲…… 凡尘俗世的一切流程,他都一丝不苟地扮演着。 日子在日出日落、春种秋收中平稳流淌。 但陆沉的心,却像平静湖面下汹涌的暗流,埋藏着太多的心事。 他每日看似在田间地头忙碌,或是在家中含饴弄孙。 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西方,飘向那遥远的西牛贺洲腹地。 他知道,在那里,一只猴子正搅动着风云。 十年光阴,弹指一瞬。 猴子也已学成出山。 一身修为通天彻地。 陆沉看到了天际之上,筋斗云翻过十万八千里留下的轨迹。 心中明白。 西游量劫,已经开始了。 果不其然。 随后一个又一个消息传到了陆沉的耳中。 虽然这一世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家翁,但实际上,却是在外面埋藏了不少耳目。 方便收集信息。 他知道那东胜神洲的花果山出了一个妖王,自称齐天大圣。 也知道猴子闯东海龙宫,翻江倒海,夺了定海神针。 更知道猴子打上南天门,十万天兵天将都奈何不得他的事情。 还有兜率宫金丹失窃、蟠桃园蟠桃被盗种种事情。 都落在了陆沉的耳中。 ………… 时间,就在这一个又一个消息中流逝。 陆沉一边听着这些消息,一边看着妻子为他添饭,听着老父的咳嗽,感受着幼子绕膝的温暖,默默过着自己普通又平淡的日子。 他心中无比的清醒。 猴子如今这一切辉煌与喧嚣,都只是劫数乐章的前奏。 眨眼。 又是不知道多少年过去。 终于,那一日到来。 天空万里无云,碧蓝如洗。 骤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一只覆盖了整片苍穹的金色巨掌,携带着镇压万古、磨灭乾坤的无上意志,自三十三天外狠狠拍落! 目标,正是自己所处的这个方向!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如同末日降临! 狂风呼啸,卷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 恐怖的冲击波以毁天灭地之势席卷四方,即使哪怕隔了一段距离,陆沉所在的这片土地也如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摇晃! 正是佛祖镇压猴子所使的大神通! 房屋吱呀作响,牲畜惊恐嘶鸣,人们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以为是天神震怒,降下灭世之灾! 惊恐不已! 乞求跪拜! 陆沉站在自家院中,一手紧紧搂住惊恐哭泣的妻儿,一手扶着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老父。 他的身体稳如山岳,毫无惧色。 目光平静的看向天空。 看向那巨掌落下的方向。 那里,大地裂开,五座奇峰拔地而起,如同五根撑天巨指,死死扣住了大地中央! 指缝之间,隐约可见一抹挣扎的金光,最终被彻底镇压,归于死寂。 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只是此处,多了一座奇崛的山峰,名唤…… 五行山! 而在山脚下,镇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天狂骄纵的齐天大圣! 陆沉仿佛能听到那山底传来的,猴子不甘、愤怒、最终化为绝望的嘶吼。 五百年! 接下来猴子要面临的,是整整五百年的镇压! 每日只能以铜汁铁丸为食! 真不敢想,这日子到底会有多么难熬。 可惜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 陆沉无奈叹息一声。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安抚受惊的家人,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了,天……塌不下来。” 心底的暗流,却汹涌如海。 棋局,正式开始了。 而他,必须以凡人的伪装,熬过这漫长的四百年。 时光荏苒,岁月如刀。 陆沉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凡人身份,扮演着儿子、丈夫、父亲、祖父的角色。 他亲眼看着父母在数十年后相继寿终正寝。 告别人世。 那一日,陆沉亲自为父母下葬,哭得情真意切,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随即一场大病袭来。 接连躺了半个月才好起来。 重新开始了平淡的生活。 看着自己的子嗣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也看着自己的儿子遭遇不测。 死在妖怪手中。 那一日,五行山附近一处妖怪洞府被五雷轰顶了整整一夜! 惹得周围的精怪整整几个月不敢出门。 眨眼。 又是数十年。 陆沉妻子也从青春少艾变为了白发老妪。 身形枯瘦。 一天天的气息微弱起来。 最终在某天清晨,倒在了他怀中,带着对这个丈夫的不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一刻,陆沉抚摸着妻子冰凉的手,眼中流露的悲伤并非伪装。 凡尘的羁绊,亦是真实的温度。 送走了所有至亲,陆沉知道,第一个“陆沉”该死了。 他选了个无人的夜晚。 在一场风寒中,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一场隆重的葬礼后,陆沉这个身份被埋入了黄土。 暗地里,一个精于养生、鹤发童颜的李老丈出现在五行山附近的一个小村落里。 他孤身一人,沉默寡言。 在背靠五行山、面朝一片野桃林的向阳山坡上,结庐而居。 他种桃树,采草药,偶尔帮村民看看小病,换取一些微薄的口粮。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当他是个避世隐居的怪老头。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时光在五行山亘古不变的轮廓上缓慢流淌。 陆沉,或者说李老丈,日复一日地照料着他的桃林。 他如同最虔诚的农夫,松土、施肥、剪枝、除虫,将体内一丝丝精纯的法力,不着痕迹地融入桃树的根系,滋养着它们。 他要种出这凡间最好、最甜的桃子。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等到有朝一日,自己的谋划开始的时候。 能让猴子吃上这凡间最好的桃子。 丝毫不逊色于斜月三星洞中的桃子! ps:喜欢此书的,看到这里,各位干爹干妈能否给个五星好评、以及小礼物走一波,小作者感激不尽!!! 正文 第10章 这给猴喂桃之人是谁?劫海涟漪! 而就在陆沉化身李老丈种桃之时,量劫劫海之上。 忽然一株水花于劫海之上升腾。 这小小的波动,顿时被某些存在所察觉! 灵山,大雷音寺! 大雄宝殿。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正宣讲无上妙法,舌灿莲花,地涌金莲。 突然,他那双蕴含三千世界、过去未来的慧眼,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 三十三天外,离恨天兜率宫。 八卦炉中紫金火焰熊熊燃烧。 正闭目神游玄都的太上老君,拂尘尾端垂下的玉丝,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瞬。 只是却并未有所动作。 左右不过是劫海之中的一株小水花。 还尚未泛起涟漪。 待对量劫产生影响之后,再派些神仙下去看看便是。 ———— 眨眼,又是数百年过去。 时光荏苒。 人世变迁,沧海桑田。 王朝不知几度更迭。 五行山周遭的村落,早已不知换了多少茬面孔。 唯有那座形如五指的山峰,亘古矗立,镇压着昔日的齐天大圣。 也唯有山脚下那片向阳坡上的野桃林。 岁岁花开,年年结果,桃香愈发醇厚,果肉愈发甘甜。 陆沉化身的李老丈虽然身形日益佝偻,但却始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精心侍弄着这片桃林。 附近的村落也始终流传着一个传说。 在五行山附近,有一位种桃的老丈,若能见到他,吃上对方的一两个桃子。 便可延年益寿。 曾有人小时候误入桃林,得了对方的桃子,一直活到了九十方才离世。 而某一日。 正在给桃林浇花的陆沉。 忽然掐指一算。 距离猴子被压五行山下已整整四百年。 也该是时候了。 这前四百年,陆沉并不敢去给猴子喂桃,更不敢现身。 毕竟功德虽好,却十分烫手! 以陆沉的这点微末道行,在这西游大劫中不过蝼蚁。 若投喂过久,积攒的功德过多,招惹了某些大能的不快,那便是取死之道! 分润些许,恰到好处,方能熬过西游大劫。 最终分润到功德。 陆沉缓缓起身,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地走向他那间简陋的茅屋。 片刻后,他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袱出来,里面鼓鼓囊囊,散发出清甜诱人的桃香。 他朝着五行山脚,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去。 山石嶙峋,荒草蔓生。 越靠近那镇压的核心,空气中弥漫的佛门禁制威压便越重,寻常鸟兽早已绝迹。 死寂。 唯有山风呜咽。 陆沉步履踩在碎石上,缓缓朝着那镇压猴子的山脚走去。 忽然。 “有人吗?!” “喂?有人路过吗?!” 一个嘶哑、干涩,带着浓浓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的声音,突然从山脚一处石缝中传出,打破了死寂! 是孙悟空! 纵使被压了四百年,猴子的声音依旧如此特别。 陆沉心中一沉。 他能听出来,猴子在此处的日子有多难熬。 陆沉在心中长叹一声。 循着声音,走上前去。 终于,在巨大的山岩底部,他看到了那颗毛茸茸、沾满尘土草屑的脑袋。 猴子现在可谓是灰头土脸,看不出当初的半分神气。 但那份桀骜不驯的野性,似乎只是被深深埋藏,而非磨灭。 他看到陆沉,眼睛猛地一亮,急切地喊道:“老丈!老丈!帮帮忙!帮帮忙!” 陆沉啊了一声,故作老眼昏花地凑近了些。 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人是妖?怎地被压在这大山底下?” “俺老孙不是妖!是神仙!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急忙辩解,“老丈行行好!俺老孙几百年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瞧见俺头顶那株小桃树没?给俺摘个桃子解解渴吧!” 陆沉依言抬头望去。 只见猴子头顶上方,紧贴着山岩的石缝里,顽强地长着一株矮小的野桃树。 枝叶稀疏,挂着几颗干瘪青涩、只有指头肚大小的毛桃。 寒酸至极。 陆沉收回目光,看向猴子那充满渴求的眼神,脸上露出怜悯之色。 他颤巍巍地解开自己带来的粗布包袱。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灵韵的清甜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包袱里,是七八个拳头大小、白里透红、水灵饱满的桃子! 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嘶——!” 孙悟空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些桃子,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喉头剧烈滚动。 几百年了! 除了那该死的铜汁铁丸,他何曾闻过如此鲜甜的味道? 更别说,是他最爱吃的桃子! 陆沉慢吞吞地拿起一个最大最红的桃子,递到猴子嘴边。 “老头儿我生平最是爱种桃,今日见你可怜。” “便分你几个吧。” 孙悟空哪里还顾得上客气,张嘴就咬! 甘甜的汁水瞬间在干涸数百年的口腔中爆开,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滋润着仿佛要冒烟的脏腑!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孙悟空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大赞,几口就将一个大桃啃得干干净净。 他只觉得,这是他生平吃过最好吃的桃子。 与当初在斜月三星洞中,相差无几! 便是天上的蟠桃,也没有这个好吃! “多谢老丈!多谢老丈!” 猴子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陆沉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陆沉只是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木讷老农的模样:“一个桃子罢了,不值当谢。” 他将剩下的桃子小心地放在猴子嘴边能够到的石台上。 “这几个桃子,我就放在此处,你渴了、饿了,便拿来吃吧。” 猴子看着桃子,又看看陆沉,眼中生出一丝感动。 “俺……俺老孙叫孙悟空!老丈您怎么称呼?” 但陆沉却只是摇了摇头。 转身颤颤巍巍的离去。 孙悟空瞧着陆沉离去的背影,不由感叹,这老丈当真是一个好人。 待他出去之后。 定要好好报答这位老丈! 而自那日起。 五行山脚便多了一道风景。 每隔一段时日,那姓李的孤寡老丈便会挎着个包袱,颤巍巍地来到山脚下。 包袱里,永远是那几个又大又甜、香气四溢的桃子。 风雨无阻。 有时,他还会带些山泉清水。 孙悟空从最初的激动狂喜,渐渐变得期盼。 每次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出现,他那双黯淡的火眼金睛里,便会燃起一丝光亮。 李老丈话不多,总是默默放下桃子、清水,然后离去。 偶尔听孙悟空絮叨几句当年大闹天宫之事,或者是抱怨此地的苦闷。 陆沉从来都只是静静听着。 岁月,便在这无声的投喂与倾听中缓缓流淌。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而与此同时。 劫海那株小小的水花,开始泛起涟漪。 无数大能纷纷掐指一算。 然而劫气沸腾之下。 只是算出了五行山下,有些许变故,于是天庭与西方教,神佛纷至沓来! 正文 第11章 五方揭谛!四值功曹!来历不凡? 五行山下的变故虽然对西游量劫来说,微不足道。 但为了确保不发生变故。 对西游十分重视的西方教派出五方揭谛,天庭派出四值功曹。 纷纷朝着五行山而来,打算看看此地到底出了何等变故。 而与此同时。 五行山下,岁月枯寂。 陆沉挎着那熟悉的粗布包袱,步履蹒跚,又一次来到山脚。 包袱散开的瞬间,清甜浓郁的桃香驱散了山间的沉闷。 孙悟空早已望眼欲穿,待那饱满水灵的桃子递到嘴边,立刻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 “好吃!老丈,你这桃子,怕是比俺当年在蟠桃园里偷吃的那些仙桃也不差了!” 猴子含糊不清地赞道。 陆沉只是蹲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猴子啃完一个桃子,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忽然,猴子的眼神带着一丝狡黠和探究看向陆沉。 “老丈,”孙悟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洞悉,“俺老孙虽然被这破山压着,神通尽失,可这双招子还没瞎。” 他盯着陆沉那几十年如一日、只是更显风霜却不见真正衰老痕迹的佝偻身形。 “寻常凡夫俗子,几十年光景,早就黄土埋了半截身子,骨头都该朽了。” "可你几十年送桃,模样虽有变化,但这精气神……" "嘿嘿,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俺老孙的火眼金睛!" 猴子的语气变得笃定:“老丈,你不是普通凡人吧?”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 陆沉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地、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没有惊慌,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解释。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迎上孙悟空带着好奇和审视的目光,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大圣,是与不是,又有何重要?” “待你出来之后,老丈只需和你说五个字,你便能明白其中因果。” 这话说得云遮雾绕,既没承认,也没完全否认,反而更添几分高深莫测。 孙悟空抓耳挠腮,心中更是猫抓似的痒痒,还想再问。 但就在此时!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 五行山上空,佛光隐现,祥云汇聚。 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五尊身披金甲、面容或慈悲或肃穆的金刚虚影悄然浮现,正是西方灵山护法神——五方揭谛! 他们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山脚下送桃的陆沉。 几乎同时,另一侧天际清光闪烁,四道身着星官袍服、手持玉笏的身影踏云而来。 周身环绕着岁月流转、节气更迭的玄奥气息,正是天庭监察三界时序的四值功曹! 佛门与天庭的使者,竟在这五行山下,因一个送桃老翁,不期而遇! 双方显然都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空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凝重。 无形的神念在空中交错,彼此审视,带着审视与警惕。 下方,陆沉仿佛毫无所觉。 倒不是他没有察觉,而是陆沉深知,自己只是一介散修,炼虚合道的境界知道与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反倒越是不知道,他越是安全! 他就只是一介散修,也不知道什么西游,也不知道什么功德,只是看猴子可怜,喂了他几十年的桃而已! 而在上方。 五方揭谛与四值功曹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陆沉身上。 没有言语交流,双方几乎是同时出手! 五方揭谛双手合十,口诵真言,佛门神通无声发动,浩瀚佛力如无形潮水,试图追溯陆沉前世今生、因果循环! 四值功曹则各持玉笏,引动周天星力,目光如炬,穿透岁月长河。 要查清这老翁的根脚来历、修为深浅、因果纠缠!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探查之力,瞬间将陆沉笼罩! 瞬间将陆沉的跟脚,清清楚楚的探查了出来! 肉身凡胎,寿元将尽。 顶多不过能再活一二百年。 法力孱弱,仅有炼虚合道境界。 在五方揭谛等人眼中。 不过一介散修。 但当真如此简单吗? 若真是一介散修,怎么可能会恰好出现在五行山下,与孙悟空结下了一丝因果? 要知道,孙悟空乃是历劫之人! 凡是帮助他的人,都能分润到一些功德!这也是为何日后九九八十一难中,每次猴子去找神仙帮忙时,他们都欣然应允的缘故! 甚至,造成麻烦的妖怪,都是他们主动放出去的! 为的就是帮助历劫之人从而获得功德! 一个散修,就这么好运,在五行山下种了几百年的桃,恰好遇到了孙悟空,恰好给他喂桃? 并且五方揭谛与四值功曹探查之下,却只探查到了陆沉这一世的跟脚。 却丝毫窥探不到陆沉上一世的情况! 仿佛陆沉,根本就不存在上一世! 如此情况。 让五方揭谛与四值功曹眉头同时一皱。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五方揭谛与四值功曹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陆沉的形象实在是太过割裂! 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送桃老头,只有炼虚合道的散修修为。 但却偏偏种了几百年桃,似乎早有谋划。 同时也探查不到前世因果。 这绝非寻常! 五方揭谛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金光闪烁,传递着无声的讯息:“此人古怪!绝非表面这般简单!其身后必有隐秘,或牵扯未知变数!” 四值功曹亦是面色肃然。 双方都明白,眼前这个送桃老头绝不简单! 他到底是谁? 为何要数十年如一日地给这妖猴送蕴含灵气的仙桃? 其目的何在? 莫非背后,与哪位大能有关?! 双方都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轻举妄动。 须立刻回禀! 让上面的人来做应对! 他们可招惹不起! 五方揭谛双手合十,口宣佛号,身影化作五道金光,倏然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四值功曹亦不敢怠慢,朝凌霄宝殿方向遥遥一礼,清光一闪,遁入天际,消失无踪。 来得突兀,去得也迅疾。 五行山下,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山风呜咽,吹拂着陆沉花白的须发。 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腰背,脸上古井无波。 他拍了拍粗布衣衫上的尘土,仿佛刚才那足以令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探查从未发生过。 他弯腰,将最后一个桃子轻轻放在孙悟空嘴边能够到的石台上。 “吃吧。” 正文 第12章 天庭西方反应,黑白无常勾魂 陆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继续投喂猴子。 而在另一边。 五方揭谛化作金光回归灵山,四值功曹驾清光重返天庭。 各自将五行山下所见所闻,尤其是那送桃老翁的蹊跷之处,详尽禀告给上面。 灵山大雷音寺内。 佛祖慧眼微垂,指尖捻动,推演天机。 以大神通、大法力,看向陆沉的前世今生,将所有事情都一一纳入眼中。 陆沉。 一介散修,炼虚合道境界。 迄今存世四百余载。 父母、妻儿离世多年,红尘因果已淡,只一心种桃,于数十年前无意撞见被镇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 从此开始给猴喂桃。 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是巧合。 但却又有诸多疑点。 若当真只是一介散修,为何四百年前,陆沉只有十五岁之时,便已然有了炼虚合道之修为? 这等境界,固然低微。 但却也不是寻常散修十五岁之时能达到的! 如此修为,必有跟脚! 而且正如五方揭谛回禀所言,他们看不透陆沉的前世,佛祖亦是如此。 陆沉的前世劫气蒸腾,仿若迷蒙画卷遮掩,看不清晰。 能让佛祖都看不透彻的,身后必然是有大能助其遮掩,也不知是哪位大能的弟子,想要在这西游量劫上,分润一些功德? 会不会是某些不世出的古老存在? 而在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外,兜率宫中,老君拂尘轻摆,亦默察因果。 然而,老君同佛祖一般,亦只能窥见今生之果,前世之因却缥缈难寻,仿佛被一股同等级甚至更高的力量刻意抹去或遮掩。 这一刹那。 佛祖与老君忽然心生感应。 都知道对方在探查因果。 劫海之上,两道至高身影明灭不定,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中都生出了各种算计。 天庭一方与西方教一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对方所为。 若真是对方所为,那牵涉可就大了。 不能贸然行事。 需得小心试探一番,看看背后究竟是何人所为。 恰巧陆沉寿元将尽。 天庭一方,当即下令,让地府阎王于生死簿上划去陆沉数十年寿元,拿陆沉问话一番,了解其前因后果。 若真有大能在背后为其撑腰。 便是让对方分润走这数十年的功德,倒也无妨。 毕竟西游功德浩大,些许边角料,若真是某一方大能布下的棋子,为此起了龃龉,反为不美。 而在下界。 人间岁月,悄然流逝。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眨眼间。 又是十数年过去。 五行山下的投喂仍在继续,只是频率渐渐低了。 陆沉化身的李老丈,身躯愈发佝偻,步履愈发蹒跚,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岁月,浑身散发着浓得化不开的死气。 他的寿元,真的快要走到尽头了。 炼虚合道巅峰,若无突破,终有尽时。 又一日。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茅屋内,油灯如豆,光芒昏黄。 陆沉躺在简陋的木榻上,呼吸悠长而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他并未沉睡,灵台一片清明。 静静修行。 纵然以他的跟脚,突破地仙境界无望,但也不能因此落下了修行。 而就在这时。 忽的,阴风骤起,穿透茅屋的缝隙,吹得油灯火焰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两道虚幻、一黑一白、戴着高帽、手持锁链镣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穿透门板,飘入屋内。 森森鬼气弥漫开来,室温骤降。 “陆沉,尔阳寿已尽。” 黑无常声音沉闷如擂鼓,冰冷无波。 “奉阎君之命,特来引尔魂魄前往地府,入轮回报道。” 白无常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寒意。 锁魂链哗啦啦作响,作势便要套向榻上的老者。 榻上,陆沉倏地睁开了眼。 那双老眼此刻竟无半分浑浊,眼中尽是精光,看向两位勾魂使者。 散发着淡淡的压迫感! 而在心中,陆沉略有不解,他竟然寿尽了?明明按照他的估算,距离猴子自五行山脱困还有二十余年! 上一世以他炼虚合道境界的修为,可是活到了猴子脱困。 正式西行之时! 这一世,怎么可能会比前世早死这么多年? 难道说……出了什么变故? 不过心中纵然猜测到了什么,陆沉亦是面色平静。 镇定开口:“原来是黑白无常二位神君驾临。” “只是不知二位神君,找老朽何事?” “老朽虽无滔天本事,却是知晓自身寿数,说老朽阳寿已尽,却是有些荒谬吧?” 看到陆沉镇定的神情,以及周身散发的淡淡压迫感。 黑白无常动作微微一滞。 寻常凡人乃至修士,见到他们,哪个不是惊恐万状、哭嚎求饶?这般平静的,却是头一遭遇见! “哼!你区区人间一散修,如何能知自身寿数?” “生死簿上,你阳寿已尽!莫做挣扎,随我等去地府吧!” 黑无常冷哼一声,锁链再次探出。 陆沉却微微抬手,一股无形却精纯的法力轻轻荡开了锁链,虽然微弱,却让黑白无常身形一晃。 “炼虚合道?”白无常尖声道,鬼脸上露出一丝讶异,“区区一介散修,竟能修至此境,倒也有几分本事。” “可惜,阳寿终有尽时,肉身枯槁,魂魄当入地府!休要反抗,否则罪加一等!” 而在听到白无常所言后。 陆沉心中更是疑惑,白无常说他阳寿已尽,肉身枯槁,但明明他这具身躯再活个数十年不成问题! 难道说,发生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变数? 一念至此。 陆沉站起身来。 这一动,立刻让对面的黑白无常警惕的退后了一步,呵斥道:“尔还想反抗不成?!” 而在对面。 陆沉面色如常,一拱手道:“两位神君切莫紧张。” “我随你们去便是了。” 他虽然有三十六天罡之中的诸多大神通护持,可毕竟修为低微。 与地府作对,绝非明智之选。 还不如前往地府一探究竟,看看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再做打算。 而在对面,黑白无常听闻陆沉此言。 顿时放下心来。 眼前这个散修,虽然修为稀疏平常,但却让黑白无常始终有种浓浓的威胁感。 仿佛一旦打起来,他们二人必败无疑! 下一刻。 只见黑白无常一挥手。 阴门大开! 前方,便是阴曹地府! 正文 第13章 你喂的是哪只猴儿?齐天大圣?! 阴风惨惨,鬼火粼粼。 陆沉的魂魄跟着黑白无常,飘过一片黑色的土地,踏上了那座闻名三界的奈何桥。 桥下忘川河水血红,无数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在其中挣扎哀嚎,伸出枯骨般的手臂,试图将路过的魂灵拖下水。 桥头,一老婆婆面无表情地递上一碗浑浊的汤水。 被陆沉婉拒,他并非真死,自然不饮。 黑白无常也未强求,只是催促着他快行。 一路行去,但见刀山火海、油锅冰山等地狱惨状,鬼差呵斥、罪魂哭嚎之声不绝于耳。 陆沉面色平静,心中却不由暗忖,这便是地府? 比起灵台方寸山的清灵仙境,此处当真令人压抑。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森然大殿,牌匾上写着森罗殿三个大字。 进入殿内,阴气更盛。 两旁站着牛头马面、各式鬼判,个个面目狰狞。 上方宝座,端坐着一位头戴冠旒、身着黑色龙袍、面色威严的中年王者,正是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 “殿下所立何人魂魄?” 阎王声音洪亮,带着地府主宰的威严,在大殿中回荡。 黑无常上前一步,躬身禀报:“启禀阎君,此乃人间散修陆沉,阳寿已尽,属下特将其魂魄勾来!” 阎王目光如电,落在陆沉身上,仔细打量。 一股阴冷气息顿时向陆沉袭来。 “陆沉?”阎王缓缓开口,声如闷雷,“你一介炼虚合道的散修,不在洞府清修,寻求突破,为何在那荒芜的五行山下,一待便是数百年?” “还种了数百年的桃?!” “你可知五行山是何等地界?” “你有何目的?背后可有他人指使?从实招来!” 威压骤然加重,试图迫使陆沉说实话。 阎王奉天庭之命。 正是为了查探陆沉的虚实而来! 陆沉心中一紧,果然是为了此事,看来自己的谋划,终究还是引起了一些存在的注意。 但越是这个时候。 陆沉便越是不能露怯! 当即躬身一礼,说道:“阎君,此话何意?小老儿只是人间一散修,喜爱种桃,何来什么目的?” “背后又何谈有什么人指使?” “阎君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陆沉抵死不认,而阎王也并未从陆沉面上看出什么来。 生死簿上也并未查探到什么。 一切如常。 仿佛陆沉当真就是一个寻常散修。 不过探查不出什么也好。 若真是陆沉背后有什么大能,上来就给他讲来历,摆身份,那他反而不好处理了。 眼下探查不出什么,便可直接回禀天庭,说这不过人间一散修罢了。 已然勾魂夺魄,令其轮回转世。 如此,也算是将天庭吩咐之事给完成了。 “好一个散修!好一个喜爱种桃!” 阎王猛地一拍惊堂木。 “既然你如此说,那你陆沉身为散修,阳寿已尽,也必然没什么怨言了!” “牛头马面!” “将其压下去,准备送其轮回转世!” 眼见牛头马面就要上前,捉拿他去轮回转世,彻底错过这一世机缘。 陆沉心中念头急转,知道不能再一味装傻。 有些事情,必须要点明了! “阎君且慢!” 陆沉站直了身躯,看向阎王,开口说道:“小老头儿一介散修,阳寿四百余载,倒是无甚遗憾。” “但那五行山下,却有一只猴儿,吃惯了我的桃。” “我若突兀死去,这只猴儿若是吃不到我的桃,只怕是会急得发疯!” “望阎君网开一面,容许小老儿回人间一趟。” “将事情原原本本、明明白白的给那猴子解释一番,如何?” 陆沉盯着阎王的双眼,眼中有莫名光芒闪过。 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让阎王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眼中有厉色闪过! 他听明白了,这是陆沉在拿那猴子来压他! 但就在这时,阎王身旁。 一个不知内情的判官闻言,顿时嗤笑一声。 呵斥道:“荒谬,一个猢狲罢了,就算见不到你又能如何?” “还说清缘由,简直可笑!” “你可闻,阎王要你三更死。” “岂能留你到五更!” “你喂的是什么猴?还能翻天不成?” 陆沉闻言,淡淡一笑,说道:“小老儿也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来历,只是这些年总听他说什么自己是花果山水帘洞里的美猴王。” “又说是什么齐天大圣,大闹过天宫,十万天兵天将都奈何不得他。” “好像还说过他撕毁生死簿之事。” “他倒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小老头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估计多半是吹牛吧?” 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说的是不知道,但却将孙悟空的名号,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顿时! 整个森罗殿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牛头马面那准备将陆沉送入轮回的脚步僵在原地。 刚才出声呵斥的判官,脸上的讥笑瞬间冻结,转而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手里的判官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案桌上。 齐天大圣!大闹天宫! 这哪里是吹牛!这分明就是那个煞星! 他们地府可是在那猴子手里吃过大亏的!生死簿都被撕了! 这老翁几十年如一日喂的,竟然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齐天大圣?! 而且听这老翁的意思,那猴子还很承他的情? 甚至依赖他送桃? 这要是让他知道,地府唯一给他送桃的人给勾了魂…… 等他出来之后……地府怕是要完啊! 而在上方,知晓内情的阎王,看了判官一眼,又看了陆沉一眼。 眼神复杂。 他原本想着,既然试探不出陆沉什么,那便直接将陆沉送往轮回,了却这段因果。 待来日西游量劫落下帷幕。 便是让陆沉分润这几十年的功德也无妨。 但偏偏陆沉却借着判官的话,将自己和孙悟空之间的因果一一点明,这哪里是什么散修? 分明就是某个大能的弟子,下来分润功德来了! 只是人家后面的大能不愿意暴露而已!但其身后的大能,却早已经将所有事情,都算了个明白! 人家就是算准了,地府不敢因为这点小事,就去招惹孙悟空! 将陆沉送入轮回! 想到此处,阎王心中不由微微一叹,这陆沉身后的大能,能将一切事情算得如此精准,只怕来历不浅。 不能得罪。 至于天庭那边的命令,阎王完全可以回禀说这陆沉就是一介散修。 没有查探出什么。 如此一来,罪责也追究不到他地府头上,毕竟就连上面的大能都没探查出什么,还能指望他一个小小的阎罗王? 再者而言,现在地府的头上,也并非只有一个天庭…… 一念至此。 阎王一把夺过了判官手中的生死簿。 假装仔细看了一眼。 随后恍然大悟般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生死簿上,老丈你阳寿未尽,此番勾魂,乃是判官看错了!” “判官!” “你行事怎地如此粗心大意!” 阎王勃然大怒,一拍桌案,吓得一旁的判官一个激灵。 知道自己定然是惹了阎王不快。 连忙磕头认错。 但阎王却是看也不看这判官,而是转头看向黑白无常,赶忙说道:“你等二人,既然勾错了人,还不赶紧将老丈送回去?” 黑白无常听罢赶忙动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 陆沉却忽然上前一步,看向阎王,说道:“且慢!” “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陆沉抬眸,淡淡瞥了阎王一眼。 正文 第14章 唐僧至,西游启,量劫开! 陆沉话音落下,森罗殿内本就凝滞的空气仿佛彻底冻结。 阎罗王眼中厉色一闪而逝,压下心头不悦,沉声问道:“哦?你还有何异议?” 面对阎罗威压,陆沉却是不卑不亢。 他慢悠悠开口道:“阎君明鉴。” “小老儿本在阳世安分种桃,虽寿元无多,却也乐得清静。” “今日二位神君不由分说,便将小老儿魂魄拘来,言说阳寿已尽。” “这来来回回一番折腾,惊吓且不说,光是这路上耗费的时辰也不少。” 他刻意顿了顿,抬眼看向阎王,眼神意味深长。 “阎君也知,山下那只猴儿,性子急,脾气躁,认准了小老儿这口桃。” “若小老儿回去晚了,误了时辰,那猴儿久等不到,追问起来……” “小老儿不好解释啊!” 这番话,软中带硬,句句不提要求,句句却都在点明利害。 更是把齐天大圣这块金字招牌舞得虎虎生风! 分明就是在狐假虎威,借势压人! 阎王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岂能听不出陆沉话里的威胁?偏偏这威胁,直戳地府痛处,让他不得不忌惮! 那猴子就是个混不吝的煞星!如今虽被压着,可总有出来的一天! 为了这点小事,提前结下因果,日后惹来泼天麻烦,实在不值! 阎王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怒火,语气放缓了些许:“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了结?” 陆沉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接口,仿佛早就等着一般:“阎君,小老儿也不要什么法宝仙丹。” “只是经此一吓,神魂损耗,归体后怕是更要缠绵病榻,时日无多。” “若不能活着见到那猴儿脱困,亲眼看着他吃上小老儿种的最后一批桃,实在是心中憾事,难以瞑目啊。” “再者,若因阳寿不足,提前死了,无人送桃,那猴儿问起,小老儿在地下也难以解释不是?” 阎王听得眼皮直跳。 这老家伙,句句不离那猴子!分明就是咬定了地府不敢让猴子知道他被地府捉拿过来这事! 他看了一眼案上的生死簿,又看了一眼下面一副我为地府考虑模样的陆沉,心中憋闷至极。 沉默数息,阎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罢了,此事确是我地府疏忽。” “念你种桃不易,与那......咳,也算福缘深厚。” “便赠你阳寿二百载,助你了却心愿,安安稳稳送完最后这段时日,如何?” 二百载! 陆沉心中一定,目的达到了! 面上当即露出感激涕零之色,深深一揖:“多谢阎君恩典!阎君明察秋毫,小老儿感激不尽!” “定会好生种桃,绝不给地府添乱!” 阎王挥挥手,实在不想再看他这副嘴脸,对黑白无常道:“速送老丈还阳!” 眼见陆沉离去。 阎王才算是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麻烦给甩脱了。 随后。 转过身来,眼神不善的看向那判官…… ———— 茅屋之内,榻上的‘尸体’胸口微微起伏,骤然恢复了呼吸。 陆沉睁开眼,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受着体内多出的二百年寿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地府一行,有惊无险,反而赚了。 他推开柴门,望向五行山方向,目光深邃。 接下来的几十年,陆沉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挎着包袱,准时出现在五行山下。 桃子愈发香甜,他与孙悟空的关系也愈发亲近。 有时送去桃子和清水,还会听猴子絮絮叨叨说更多的话,抱怨镇压的苦闷,回忆花果山的逍遥,偶尔也会问起陆沉种桃的趣事。 陆沉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一猴一人,在这荒山野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羁绊。 岁月依旧无声流淌。 陆沉默默计算着时日。 终于,在这一日。 陆沉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方官道。 只见一名身着袈裟、牵着马、眉清目秀却面带风霜之色的僧人,正一步一蹒跚地朝着五行山方向而来。 正是唐三藏! 来了! 西游量劫,最重要的取经人,终于到来! 陆沉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他知道,最混乱、变数最多,也是最能从中谋划的西游量劫,正式开启了! 陆沉曾闻菩提祖师说过,量劫一起,劫气蒸腾。 便是大能,也难以算计! 他看了一眼五行山下正在吃桃的悟空。 心中诸多念头闪过。 片刻后,他换了一身稍微干净些的粗布衣裳,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朝着唐僧来的方向迎去。 装作是偶然路过的山野老叟。 走到近前,陆沉露出惊讶之色,开口道:“哎呀,这位长老,看您打扮,是从东土大唐而来?” 唐僧正走得口干舌燥,心神疲惫。 忽见一老丈问询,连忙双手合十回礼:“阿弥陀佛,贫僧正是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 “不知老丈是?” 陆沉指了指五行山方向,说道:“小老儿姓李,就住在山那边。” “长老,此去西方,路途艰难。” “一路山精野怪颇多。” “长老若要西去,小老儿知道一条相对好走些的小径,可绕过前面几处险恶山林,省去不少麻烦。” 唐僧闻言大喜:“多谢老丈指点!若能得老丈引路,贫僧感激不尽!” 于是,陆沉便颤巍巍地在前面引路,唐僧牵着马跟在后面。 路上,唐僧见陆沉年迈,又独自居住在这荒山野岭,不由心生怜悯,开始了他的日常唠叨。 “老丈,世事艰难,人生皆苦啊。” “您此生孤苦,皆是前世业障,今生修持,来世必得福报,投生富贵人家,享那无边喜乐。” 他本是出于好意,想用佛理安慰这看似困苦的老人。 然而,这话听在陆沉耳中,却格外刺耳! 他几世谋划,苦苦挣扎,所求不过是把握今生,逆天改命! 不敢将那希望放在来世。 这和尚却张口闭口今生苦是应该,要修来世? 陆沉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威势逼人,直直地盯着唐僧! 把唐僧吓了一跳。 “长老!”陆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气,“你这话,说得轻巧!” “这辈子受苦,下辈子就能好?” “这是什么混账道理!” “若按你这般说,那世间穷人便活该穷苦?便活该受难?只因他们上辈子造了孽?” “那他们这辈子受的苦楚,又算什么?!” “那些被妖魔吞食的百姓!那些被贪官欺压的良民!他们活该如此?!只因一句虚无缥缈的来世福报,就能抹平今生一切不公?!” 陆沉胸膛微微起伏。 他想起自己第一世被妖怪杀害惨死的妻儿,想起第二世被花妖榨成了人干,想起第三世枯坐五百年后的老死。 若按对方的说话,岂不都毫无意义? 人世诸多不公。 不求今生,而望来世! 何其可笑?! 正文 第15章 五行山崩!猴子脱困 听到陆沉带着怒意的质问,唐僧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山野老叟竟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他双手合十,脸上依旧带着那悲天悯人的神色,语气却愈发笃定,仿佛在陈述世间至理。 "老丈,你此言差矣。" "富人今生享福,乃是他们应得的。" "而众生今生受苦,这也是因为他前世未曾修持佛法。" “否则,为何苦难从不去找富人?” “而是找上穷人呢?” "然,苦难并非惩罚,而是佛祖给予众生磨砺心性、消除业障的机会!" "能吃苦,是福气,是机缘,老丈更该珍惜才是,怎可心生怨怼?" “老丈若是觉得此生困苦,需得问问自己前世是否有努力修持佛法?” 陆沉看着唐僧那副“尔等屁民不懂我佛深意,我这是在点拨你们”的神情,听着他那套“你穷你苦是因为你上辈子不努力”的论调。 心中猛地升腾起一股怒火。 毕竟他几世挣扎,再加上穿越前就是牛马中的牛马。 对于这种论调天然就十分排斥。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 陆沉还是将自己的怒火压制了下来,面上恢复了平静。 毕竟和这种人争辩又有什么用? 他永远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你提出一个道理,他能用十倍百倍的歪理来拉低你的智商! 陆沉默然收回目光,脸上的怒容消失。 重新变回那个木讷的老农,仿佛刚才的激动只是错觉。 他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拄着拐杖,继续在前引路。 唐僧见陆沉‘服软’,只当他被佛理点化,心生惭愧,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默诵佛号,觉得自己又度化了一个苦海沉沦之人。 两人一前一后,又行了一段路。 周遭越发荒凉,山势奇崛。 忽然! "喂——!" "那和尚!那和尚!" "停一停!停一停!听俺老孙一言!" 一个急切、清亮的叫喊声,猛地从前方山脚石缝中传了出来! 唐僧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这座形似五指的山峰底部,乱石嶙峋处,竟压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那脑袋上沾满了泥土草屑,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死死地盯着他! "啊!" 唐僧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勒住马缰,躲到了陆沉身后,颤声道:"妖......妖怪!" 陆沉笑着拍了拍唐僧的肩膀。 宽慰道:“长老莫怕,这猴不是妖怪,而是我常年在此喂养的一只被镇压在五行山下的神猴,绝不会伤人。” “你且听他一言。” 唐僧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猴子果然被镇压在此处。 只有一个脑袋冒出来。 这才放下心来。 "师父!师父!俺不是妖怪!" 孙悟空急得大叫,脑袋使劲想往外拱,却奈何不得身上巨山分毫。 "俺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只因犯了诳上之罪,被佛祖压在此处惩戒!" "观音菩萨曾点化于俺,叫俺在此等候一位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拜他为师,护他西行取经,将功折罪!" "俺见你自东土大唐而来,又朝西边去,定然就是俺的师傅了!" "师父!师父!快救俺出来!俺老孙保您西去,路上什么妖魔鬼怪,统统给您打杀了!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孙悟空语速极快,将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眼神热切的看向唐僧。 唐僧听得将信将疑,看看孙悟空,又看看身旁的陆沉:"老丈,这......" 陆沉当即点头,笑着说道:“长老放心,这猴儿虽然有些顽劣,但却是本心不坏,早年老丈也曾听过他一些事迹,绝非是诓骗长老你。” 有了本地老丈的旁证,唐僧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他本就奉菩萨法旨西行,一路正愁无人护卫。 此刻听闻此言,再看那猴头虽然形容狼狈,眼神却清亮急切,不似作伪,不由心生慈悲与期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唐僧宣了声佛号,上前几步,问道:"你若真是菩萨点化的弟子,贫僧自当救你。" “只是......贫僧该如何救你出来?” 孙悟空大喜过望,连忙喊道:"师父!如来佛祖的压帖就在山顶!金光闪闪的便是!" “您只需上去将那帖子揭下,俺老孙就能出来了!” 唐僧闻言,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山巅,面露难色。 这山如此陡峭险峻。 他一个文弱和尚,如何爬得上去? 陆沉在一旁适时开口:"长老,小老儿知道一条采药人走的小径,或可通到山腰,省力不少。" 唐僧当即大喜:"有劳老丈引路!" 在陆沉的指引下,唐僧艰难攀爬,终于接近山巅,果然见到一方巨石上贴着一张散发着柔和佛光的金帖,上有梵文真言。 唐僧整了整衣冠,对着金帖恭敬礼拜,口中念念有词。 无非是弟子玄奘,奉菩萨法旨,救徒西去之类的废话。 礼拜完毕。 唐僧深吸一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去揭那佛帖。 那佛帖看似牢固。 然而唐僧的手刚一碰到,便自行脱落,飘然飞起,化作一道金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轰隆隆隆——!!! 佛帖刚一揭去,整座五行山便剧烈地震动起来! 山石滚滚落下,大地开裂! 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要破土而出! "哈哈哈哈哈!俺老孙出来啦!" 一声穿云裂石、蕴含着无限狂喜与积压了五百年愤懑的长啸,自山底轰然爆发! 磅礴浩荡的妖气混杂着仙灵之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冲天而起! 搅动风云! 唐僧见状,赶忙逃跑。 而就在这时。 那座镇压了齐天大圣五百年的五指奇峰,从中轰然炸裂! 乱石穿空,烟尘弥漫!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那崩裂的山体中猛地蹿出,直上云霄! 他在空中连翻了好几个筋斗,发出震耳欲聋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哈!五百年!整整五百年!俺老孙终于出来啦!" 声浪滚滚,传遍四野! 烟尘稍散,那身影倏然落地,正落在唐僧身前不远处。 孙悟空激动地活动着手脚,感受着久违的自由和力量,猛地看向唐僧,倒头便拜! "师父!多谢师父救命之恩!" 正文 第16章 喜怒爱思欲忧六贼!陆沉的阻拦!六根不净! 孙悟空拜谢过唐僧,一个筋斗翻起来,抓耳挠腮,喜不自胜! 五百年的镇压,今日终得自由! 他正要与这新认的师父说道说道,目光一转,却瞥见了站在不远处,一直沉默微笑的陆沉。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亮,一个箭步窜到陆沉身前,激动地抓住陆沉那双枯瘦的手。 “老丈!李老丈!俺老孙出来了!俺出来了!” 他语无伦次,眼中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些年,多谢你的桃!若无你的桃,俺老孙这五百年不知要难熬多少倍!这恩情俺老孙记下了!日后定有厚报!” 陆沉任由他抓着双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慈祥的笑容,轻轻拍了拍猴子的手背。 “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好啊。” 他目光扫过孙悟空,又看向一旁面带欣慰的唐僧,缓缓道: “大圣脱困,长老收得高徒,皆是喜事。” “山野之地,别无长物,但小老儿家中尚有不少桃子,以及一瓮自酿的桃酒。” “若长老与大圣不弃,不如随小老儿归家稍坐,饮一杯水酒,吃几个桃儿,也算小老儿为二位贺喜,如何?” 唐僧见这老丈如此热情,又刚刚承蒙他引路指点,自然不好拒绝。 当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如此便叨扰老丈了。” 孙悟空更是欢喜,连连叫道:“同去同去!俺老孙正好渴了!” 当下,陆沉在前引路,唐僧牵着马,孙悟空则蹦蹦跳跳跟在左右,不时窜上树梢,又或一个筋斗翻出去老远再折返。 尽情宣泄着被困五百年的郁气。 一行三人,沿着荒僻小径下山。 行至一处狭窄山坳,两旁怪石嶙峋,枯藤缠绕。 忽然间,前方呼啦啦闯出六条大汉! 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眼珠乱转,精光四射,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却是那剪径的强人! “那和尚,你把行李扔下,我等便放你离去!” 说罢,六个强人各自亮出兵器。 一副凶神恶煞的的模样! 唐僧一见这阵势,吓得面无人色,躲在孙悟空身后,颤声道:“徒、徒儿……有、有强人!” 孙悟空正在兴头上,被这几个不开眼的毛贼拦住,顿时恼了。 他将唐僧护在身后,龇牙喝道:“呔!你们是哪里来的家伙,敢拦你孙爷爷的路?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认得俺老孙是谁吗!” 那几人瞧了一眼瘦瘦小小的猴子。 顿时哈哈大笑。 说道:“我等却不知你是何人,但好叫你知道,我等乃是这五行山好心的山主!” “我等六兄弟,一个唤做眼看喜,一个唤做耳听怒,一个唤做鼻嗅爱,一个唤作舌尝思,一个唤作意见欲,一个唤作身本忧!” 闻言。 陆沉不禁眉头一皱。 他自是知道,这六贼不是普通的六贼,而是代表着喜怒爱思欲忧这修行之六贼! 斩去这六贼,便是等同于斩去了六根! 而这六贼恰是孙悟空的六根!一旦六根清净,便彻底成了出家人! 陆沉顿时突发奇想,若是这一世孙悟空并未斩断六根。 这西行路上又会发生何等变故? 西游是否会有所不同? 但一旁的悟空却是不知这些。 他刚从山下出来,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却都是些怪名字!” “师傅莫怕!看俺老孙打杀了这几个毛贼,与你换些盘缠上路!” 说罢,不由分说,从耳中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碗来粗细! 兜头便朝那六贼打去! “悟空!不可伤人性命!” 唐僧见状,急忙出声阻止。 出家人慈悲为怀,怎能眼见徒儿行凶? 然而孙悟空杀心已起,哪里肯听? 金箍棒舞得呼呼生风,只是几棒,便将好几个贼人打成了一滩肉泥! 随后又是一棒,就要把眼前的耳听怒打杀! 便在此时! 一直沉默的陆沉,忽然上前一步,沉声喝道: “大圣!棍下留人!” 孙悟空金箍棒已将触及耳听怒的头顶,硬生生停在半空,带起的劲风吹得耳听怒发丝狂舞,面如土色。 猴子不解地回头,看向陆沉:“老丈?你为何阻我?这些泼贼拦路抢劫,死有余辜!” 他对唐僧可以不听,但对这喂了他几十年桃、有恩于他的老丈,却愿意停下问一句。 陆沉走到孙悟空身边,目光扫过六贼之中剩下的耳听怒与意见欲,缓缓道: “大圣,这两人不可杀。” 孙悟空一愣:“为何不可杀?” “区区几个剪径的毛贼罢了!如何杀不得?” 陆沉略微摇头,并未解释太多。 虽然现在量劫已起,劫气蒸腾,天机遮掩,便是大能也难以推算。 但陆沉却还是认为小心为上! 只是给了猴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道:“大圣,你如今既已拜唐长老为师,那便该听唐长老的话。” “师傅让你不杀,那便不要多造杀孽。” 陆沉的眼眸深邃,猴子也不是个傻的,联想到陆沉这近百年给自己喂桃之事。 心中顿时有所明了。 杀意瞬间退去。 他犹豫片刻,看了看吓得闭目诵经的唐僧,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陆沉。 “哼!看在老丈面上,饶你们两人不死!给俺老孙滚!” 说罢,金箍棒重重一杵! 砰! 刹那间,地震山摇,烟尘四起! 耳听怒、意见欲二人眼见猴子如此威势,也顾不得其他几兄弟的尸首。 赶忙一溜烟的跑了。 而在陆沉身后。 唐僧见死了四人,吓得面色惨白,连诵佛号:“罪过!罪过!悟空,你……你怎可造此杀孽!” 孙悟空却不耐烦地摆手:“师傅休要啰嗦!这些毛贼不死,日后还不知要害多少人!俺老孙这是为民除害!” “而且,这不是没杀完吗?” 说罢,也不管唐僧,自顾自去那四具尸首上搜刮了些许银钱,递给唐僧。 “师傅,西行的盘缠有了,走吧!” 唐僧看着那带血的银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是唉声叹气。 要说猴子没听他话吧,倒是也听了。 至少没杀完。 但要说听话,眼前四具尸首就摆在眼前,让唐僧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徒儿,怕是不好驯服啊! 与此同时。 漫天神佛,诸多大能,忽然心生感应。 西行路上似乎又出现了什么变故,只是量劫已起,任凭他们如何推算,却是收效甚微! 只有劫海之上,那一株小小的水花,似乎又扩散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而在五行山下。 陆沉抬起头,目光穿过山林,望向西方遥远的天际。 轻声道: “长老,大圣,山路崎岖,天色不早,还是快些随小老儿回家吧。” 正文 第17章 不要戴帽子!不要戴帽子! 茅草屋内。 陆沉取出珍藏的桃酒,又端上几碟山野小菜,虽不丰盛,却别有一番风味。 唐僧奔波一日,早已饥渴,合十谢过,便安静用斋。 期间却又忍不住想与陆沉探讨几句佛法修来世的好处,絮絮叨叨个不停。 陆沉实在不耐。 于是便已食不言为由,轻轻拂过。 孙悟空倒是吃得欢畅,几碗桃酒下肚,抓耳挠腮,兴致更高,直夸比天上的琼浆玉液也不差。 一口菜,一口桃,不亦乐乎。 饭后,月色入户。 唐僧毕竟肉体凡胎,倦意袭来,被陆沉引至一旁收拾干净的床铺歇息,不多时便沉沉入睡。 陆沉也回到自己屋中。 沉沉睡去。 良久之后,夜深人静,唯有窗外虫鸣唧唧。 忽的。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陆沉眼眸睁开。 眼中露出一丝了然之色,起身开门,只见门外一个瘦瘦小小的猴子身影正站在门外。 眼见陆沉开门。 当即走了进来,抓耳挠腮,着急忙慌的问道: “老丈!俺老孙心里憋着事,实在睡不着!” “你先前为何拦着俺,不让俺打杀干净那几个毛贼?莫非他们真有什么古怪?” 陆沉闻言,淡淡一笑。 并未直接回话,解释猴子心中的疑惑。 而是调侃着说道:“你这猴子,这么多年了,倒是没变。” “总爱这半夜三更,敲别人房门。” 孙悟空一愣,眨巴着眼睛:“老丈此话何意?俺老孙何时……”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脑中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幕! 斜月三星洞时,祖师曾用戒尺敲他头三下,暗示他半夜三更从后门去找祖师授长生之法!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也是有且仅有两次在半夜偷偷摸摸去找人! 除了那次,便是今夜! 这李老丈如何得知? 除非?!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猛地抓住陆沉的手臂,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老丈!你…你难道…你也是?!” 陆沉一双眼眸深邃,看向激动得抓耳挠腮的猴子。 眼中带着一种孙悟空看不懂的、复杂难言的深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朝着孙悟空招了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些。 孙悟空迫不及待地将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去。 陆沉伸出枯瘦却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孙悟空毛茸茸的手掌。 然后,他用食指,在孙悟空的掌心,一笔一划,慢慢地写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心字! 笔画简单,却仿佛重若千钧! 孙悟空心头一道惊雷猛然炸开!惊得猴子目瞪口呆! 心! 这个字,看似简单。 但却与猴子曾经修行的斜月三星洞有关! 所谓斜月三星,斜钩笔画象征上弦月,三点偏旁对应星辰排列,便是一个心字! 这绝非巧合! 这李老丈,亦绝非如他自己所言,乃是一介散修! 或许,这李老丈和斜月三星洞有关! 甚至是他孙悟空的师兄也说不定!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贯通!猴子心中所有的疑虑豁然开朗! 为何他的桃子味道与斜月三星洞中的桃子如此相似? 为何他几十年如一日送桃?为何他知晓半夜寻师的事情? 一切全都清晰明了! 孙悟空猛地抬头,看向陆沉的眼神充满了无比的震惊和探寻,刚要开口。 陆沉却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孙悟空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入孙悟空的脑海。 “莫问,莫说。” “你只需记住小老儿今日之言。” “往后路上,无论见了何等新奇好看的帽子,哪怕是你师傅给的,也万万……” “不要戴!” “不要戴帽子!” “切记!切记!” 话音落下,陆沉缓缓退开,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私语从未发生过。 孙悟空顿时愣在原地。 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待孙悟空折返自己房间后,掌心仿佛有一个心字刻在上面,耳边不断回荡着一句话——不要戴帽子!不要戴帽子! 他看看床上熟睡的唐僧。 又想了想那深藏不露的李老丈。 忽然觉得,这西行路,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得多! ———— 翌日。 天明。 茅屋柴扉轻启,陆沉拄着拐杖,缓步走出,立于晨霭之中。 屋内,唐僧与悟空也已收拾好行囊。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茅屋。 孙悟空脚步顿了顿,回头望向站在门前的陆沉,眼中似有万千思绪闪过。 这几百年间。 他曾思考过,为何自己被压在五行山下几百年,都不曾有师兄弟前来看望过自己一次。 却没想到。 曾经的某一位师兄,早已化身成了李老丈。 陪伴在他身边百年之久! 为了能让他吃到一口鲜甜的桃子,更是默默在山下种了四百年的桃! 原来,他这只猴子,并非无人记得。 师兄一直都在! 想到此处,猴子不禁回过身,走到陆沉身旁,略带哽咽道:“……老丈。” “俺老孙,要走了。” 这一去,便是十万八千里,或再难有相见之时! 陆沉抬眼,看着眼前这毛脸雷公嘴的猴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斜月三星洞里,那个会偷偷藏起桃子分给他一半的顽劣师弟。 他微微一笑,伸手摸过猴子毛茸茸的头顶。 “痴儿。” 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 “莫做这般姿态。” “你自有你的路要走,自有你的劫要度。” 他收回手,望向西方,目光悠远。 “此去西行,路远劫深,你还有许多难关要过,莫要流连,莫要回头。” “去吧,去吧。” 孙悟空用力吸了吸鼻子,抬眸深深看了一眼陆沉。 仿佛要将陆沉的模样记住。 他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朝着陆沉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不再是面对恩人老丈的礼节,而是同门师弟对师兄的敬礼。 一切尽在不言中! 礼毕,他猛地转身,几个起落便追上了已走出十余丈的唐僧,接过缰绳,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亮,却隐隐多了一丝沉凝。 “师傅,走嘞!” 唐僧隐约觉出些异样,却也不明所以,只当是徒儿与老丈分别伤感,宣了声佛号,便继续前行。 陆沉站在原地,目送那一人一猴一马的身影,在晨光与雾气中渐行渐远,消失在山路尽头。 山风吹起他花白的鬓发,拂过布满皱纹的眼角。 他久久未曾动弹。 良久,才缓缓转过身,步履蹒跚地走向那片他倾注了数百年心血的桃林。 桃林深处,落花纷纷。 正文 第18章 观音化身,猴子恼了!你们都想害俺! 孙悟空离了陆沉的茅屋后,与唐僧一路西行。 初时倒还安稳。 猴子得了自由,看什么都新鲜,待唐僧极好。 不仅将包袱什么的都一肩挑之。 不时还摘些野果与唐僧充饥。 然而行不过半日,唐僧见孙悟空性子跳脱,顽劣难驯,又想起他昨日打死贼人之事,心中终究惴惴不安,便又絮絮叨叨说起佛门戒律,需慈悲为怀,不可妄动杀念云云。 孙悟空何等心性? 被压了五百年,好不容易脱困,正是恣意张扬之时,哪里听得进这等拘束之言? 何况六根未净。 三言两语,师徒二人便争吵起来。 “悟空,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你又怎能打杀了四条性命?” 唐僧不断在悟空耳边唠叨。 猴子实在不耐。 但想到这毕竟是自己师傅,还救了自己出来。 便解释道:“那些毛贼该死,俺老孙这是替天行道!如何杀不得?” “难道非得放过他们。” “让他们去祸害其他无辜百姓不成?” 悟空着实不理解唐僧这是什么脑回路。 打杀几个强盗,都能有问题? 什么圣母! 偏偏唐僧还没那个能力,要能把人渡化,那也算是有本事。 可唐僧就只会在这儿说个不停! 面对强盗的时候,又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僧被孙悟空说得哑口无言。 只得怨道:“你这凶顽泼猴!当真是凶残难训!” 活像一个怨妇。 絮絮叨叨个不停。 孙悟空顿时心头火起,想起五百年镇压之苦,如今竟又要受这窝囊气。 猛地一顿足,叫道:“不保了!不保了!你这和尚好不晓事!俺老孙回俺的花果山做俺的美猴王去也!” 说罢,也不管唐僧呼喊,一个筋斗云,瞬间去得无影无踪。 唐僧独自被撇在荒山野岭,又气又怕,只得默默垂泪,自叹命苦。 ———— 而孙悟空离去后,心中烦闷。 便打算找那老邻居东海龙王敖广喝杯酒,诉诉苦。 入了水晶宫,敖广见大圣来访,自是殷勤接待。 酒过三巡,孙悟空便将救师、杀贼、被絮叨、负气离去之事说了。 敖广听罢,抚龙须劝道:“大圣,大圣,你既受了菩萨点化,保那圣僧西行,乃是正果之路,岂可半途而废?些许口角,何必放在心上。” “那唐僧一介凡僧,不明大圣神通,絮叨几句也是常情。” “大圣心胸广阔,还是回去吧,莫要误了前程。” 孙悟空听了,闷头又喝了几杯,心中权衡。 他虽桀骜,却也知龙王所言在理,更念及唐僧从五行山下救他出来一事,心中那点怨气倒也消了几分。 正思量间,忽觉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与自己相关之事正在发生。 他放下酒杯,对龙王道:“老邻居,你的话俺老孙记下了,俺这便回去看看!” 言罢,辞别龙王,纵云便往回赶。 ———— 另一边,唐僧正暗自垂泪。 忽见一老母,手持一件锦衣、一项花帽,缓缓而来。 近得前来,那老母道:“长老为何独自在此垂泪?” 唐僧诉说了缘由。 老母道:“原来如此,你那徒弟既如此顽劣,我却有一法可助你管束于他。” “我这有一顶嵌金花帽,待你徒弟回来,便叫他穿上。” “他若穿戴了,我这里还有一篇咒语,名曰‘定心真言’,又名‘紧箍咒’。” “你暗暗念熟,牢记心头,莫泄漏与他人知。” “他若再不听话,你便默念此咒,他自不敢再行凶逞狂。” 唐僧大喜,接过锦衣花帽,又牢记了那紧箍咒语。 再拜谢时,那老母已化一道金光,往南海方向去了,唐僧瞬间明白,这老母竟是观音菩萨化身! 唐僧对着南方拜了几拜,将衣帽仔细收好。 打算等猴子回来之后,就给他戴上。 ———— 不多时,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过十万八千里。 折返而来。 见到唐僧,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师傅,俺老孙想了想,还是回来保你西去。” 毕竟唐僧救他脱困。 他保唐僧西行,也算是全了因果。 而在对面。 唐僧见他回来,心中顿时暗喜,他正愁这猴儿什么时候回来。 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淡淡道:“回来便好。” 他见孙悟空风尘仆仆,便取出那套锦衣花帽,故作随意的说道:“悟空,你来看。” “这是为师行囊里一套旧衣帽,放着也是无用,你既拜我为师,衣衫褴褛也不成体统,便与你穿了吧。” 孙悟空一看,那锦衣甚是华丽,花帽也精巧,尤其是那帽子,金线绣边,看上去甚是华美。 他天性喜好新奇事物,不由便伸手去接。 手指触及那冰凉滑腻的帽檐,心中正是欢喜,刚要戴上。 猛然间,耳边如同炸雷般响起一个苍老而严肃的声音—— “不要戴帽子!” “不要戴帽子!” 是李老丈的叮嘱! 也是来自他同门师兄的叮嘱! 孙悟空手猛地缩了回来。 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仔仔细细打量起那顶花帽来。 这一细看,果然察觉出不对来。 这帽子宝光内蕴,隐隐有一丝极淡的束缚之力缠绕其上,绝非寻常衣物! 唐僧见猴子拿起又放下,面露疑惑。 生怕猴子不戴帽子。 赶忙催促:“悟空,怎不穿上?这帽子颇为衬你。” “戴上正正好好。” 孙悟空抬眼,看向唐僧,眼中似有怒火一闪而过。 问道:“师傅,这衣帽……当真是你的旧物?” 唐僧被猴子问得心头发虚。 他一个出家人,没想到此刻竟然还要说谎! 但为了驯服这妖猴。 唐僧还是强自镇定的说道:“自然是为师旧物。” “你快穿上吧,莫要辜负为师一番好意。” 孙悟空见他目光闪烁,言辞支吾,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 这帽子果然有问题! 师兄的提醒,是对的! 孙悟空顿时哈哈大笑几声,说道:“既然是师傅的旧物。” “这帽子,还是给师傅你戴上吧!” 说罢。 无论唐僧如何劝说,猴子都不肯戴上帽子。 师徒二人正僵持间。 忽听不远处有一老母走了过来。 说道:“既然是你师父所赐,一片好心,你这猴头,怎的推三阻四?” 只见一老母,手提竹篮,从林间走来,面带愠色地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本就心怀戒备。 这老母突然出现,孙悟空更感不妙,顿时使出火眼金睛扫了过去! 金光过处,哪是什么村中老母? 这老母的真身祥光笼罩,莲台隐现,正是那南海观世音菩萨! 果然是圈套! 竟然连菩萨都亲自现身来逼他戴这帽子! 这帽子究竟是什么歹毒东西? 竟劳动菩萨化身前来算计于他! 想到陆沉师兄数百年来隐姓埋名、苦心孤诣的提醒,再看到眼前这菩萨化身步步紧逼,孙悟空只觉得一股无名业火直冲顶门! 五百年前被压山下,五百年后还要受这等算计? 真当他齐天大圣是好欺辱的么! “好你个观世音菩萨!竟也使这等伎俩来欺瞒俺老孙!” 孙悟空暴喝一声,眼中怒火升腾! 再无半点犹豫,掣出金箍棒,直接一棒子打了过去! “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竟然是直接一棒子朝着观音打了过去! 正文 第19章 杀妖夺宝,西游大乱! 金箍棒携着滔天怒焰与五百年积郁,悍然砸落! 观音菩萨眸中闪过一丝惊诧,显然未料到这猴头竟如此暴烈,说打便打,且是真打! 她周身祥光骤然大盛,千叶莲台虚影凭空浮现,护住周身。 轰!!! 棒影与莲台轰然对撞! 法力气浪如同实质般炸开,四周草木尽折,飞沙走石! 观音身形微微一晃,脚下云气散而复聚,那绝美的面容上并非慈悲或威严,而是一抹愕然与一丝薄怒! “悟空!你竟敢……” 观音刚要呵斥。 然而对面的猴子却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棒子又打了过来! “俺老孙有何不敢!” “五百年前便骗俺老孙!五百年后还想骗俺!真当俺老孙是那泥捏的不成?!” 话音未落,猴子身形一晃,却已是施展法天象地。 化作滔天法相。 棍出如龙,搅动风云,漫天棒影带着崩山裂海之势,再度朝着观音笼罩而去! 他六根未净,凶性未泯。 此刻被彻底激怒,一身被压了五百年的通天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观音脸色一凝。 玉手连拂,杨柳枝虚影洒下甘霖,化解着狂暴的棍劲。 脚下莲台旋转,化作一道道佛光,不断卸去力道。 她虽法力高深,但孙悟空含怒出手,势若疯魔,一时间竟也只能堪堪抵挡,被逼得连连后退! 一旁唐僧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只会不住磕头,颤声高呼:“菩萨恕罪!菩萨恕罪!悟空!快住手!不可冲撞菩萨啊!” 然而此刻的孙悟空,哪里还听得进半句? 心中只有被反复算计的愤怒! 这满天神佛,无一不想给他套上缰绳! 唯有师兄愿意给他警示! 打!必须打!打出一个痛快! 观音且战且退,心中亦是惊怒交加。 她未曾想这猴头脱困后凶性更胜往昔,不仅六根未净,更是识破了那顶帽子的算计! 观音想要掐指演算。 只是量劫已起,天机晦涩,她竟也算不出到底是出了何等变故! 而眼前这猴子,乃是天定的取经人,缺他不可。 若真与他死斗,伤了和气,误了西行,那才是滔天大罪! 心思电转间,观音已生退意。 她再次挡开金箍棒重重一击,借力飘然后退百丈,周身佛光恢弘。 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威严:“孙悟空!你今日忤逆,吾记下了!” “然西行乃天数,你好自为!” 言罢,不再纠缠,化作一道纯净佛光,冲天而起,瞬息消失于天际。 孙悟空持棍而立,望着观音消失的方向,龇牙怒吼一声,胸中恶气才稍稍平息。 他收回金箍棒,化作寻常大小。 走到瘫软的唐僧面前,眼神复杂。 唐僧见他看来,吓得一个哆嗦,连声道:“悟空……你……你怎能对菩萨……” “秃驴!”孙悟空打断他,声音带着不耐与冷漠,“是菩萨先算计俺老孙。” “你若觉得俺老孙做得不对,俺老孙现在就可以走!” 唐僧闻言,手一抖,他当然不敢让孙悟空走。 这西游路上艰难险阻众多。 没了这等神通的悟空护持,他如何能够走到西天大雷音寺? 唐僧只得喏喏道:“为师……为师并非此意……只是……” 而这时,悟空也冷静了下来。 “走吧师傅,”孙悟空转过身,扛起金箍棒,声音恢复了往常的腔调,却少了些许跳脱,多了几分沉凝,“前路还长,莫误了时辰。” 他终究还是顾念着这和尚救他出山的恩情。 唐僧见猴子不再追究,暗自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多言,连忙爬起,整理好衣冠,默默跟上。 经此一事,师徒二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壁垒,一路无话。 只是自此,西行路上,悟空作风大变! 逢山遇水,但凡有那不开眼的妖魔精怪跳将出来,或是想吃唐僧肉,或是想夺唐僧宝。 孙悟空再无半分犹豫,更不去寻什么根底来历! 管你是哪路神仙的坐骑童子,管你是何方菩萨放出的考验! 金箍棒下,一律平等! 往往妖怪才报出名号,猴子便已一棍砸下! 速度快、力道狠、下手绝! 什么神通变化,什么法宝护身,在暴怒状态下毫无保留的齐天大圣面前,往往撑不过三五回合! 便被打得形神俱灭,连洞府都一并捣毁! 偶尔有那机灵的,见势不妙想逃,又如何快得过筋斗云? 追上便是一棒了账! 那些妖魔辛苦炼制的法宝、搜集的灵材,自然也全数落在了孙悟空手中。 猴子也不客气,看得上眼的便收入囊中,看不上眼的便一棒毁去。 如此一来,西游路上,竟是前所未有的顺畅! 先是宰了黑熊精,后是一棒子打醒了猪八戒,安安分分加入了取经队伍,黄风岭上更是大显神威,直接灭了黄风怪! 流沙河又是一棒子差点把沙和尚给敲死。 如今已是过了五庄观,往白骨岭而去。 ———— 然而,三十三天外,凌霄宝殿之上,气氛却日渐凝重。 这一日,千里眼顺风耳连滚爬爬闯入殿中。 急声禀报:“陛下!不好了!那猴头……杀性大起,竟将镇元大仙的童子给打杀了!” “镇元大仙本在听元始天尊讲混元道果,得知此事后,动了真火” “当即就要下界,说是要把取经人全部给拿了!一并打杀!若不是元始天尊劝阻,怕是取经人已经尸骨无存!” 玉帝眉头猛地一挑。 殿下群仙更是哗然! 那镇元大仙是何等人物?地仙之祖! 乃是真正的大能! 要是对方真想打杀取经队伍,只需一念之间即可!还好元始天尊预感到事情不妙,连忙将镇元子拦了下来! 但想要平息镇元子的怒火。 天庭的损失,怕是就大了! ———— 而在另外一边。 灵山,大雷音寺。 佛祖亦是面色凝重,那泼猴不仅得罪了镇元子,更是把原本诸多要被佛门纳入的妖怪也一并杀了! 譬如那黑熊精,乃是观音内定的护法。 却被泼猴杀了! 本来能增加的人手,分润到的功德,通通都没了! 反倒是全部被猴子给夺了去! 此刻不仅修为大涨,更是得了不少仙佛宝物,往后西游路上,怕是再无对手! “世尊,这妖猴若是再不惩治一番。” “怕是他要将我等的谋划,全部打乱,这紧箍必须得给他戴上才行!” 一旁,观音面色不善的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 通禀之声忽然传来:“世尊,天庭太白金星来了!” 随即。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进来。 毫无惧色,直视如来。 “世尊,这便是世尊向我天庭保证的,西游之事,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那猴头如今杀性滔天,坏我天庭诸多布置,更是被镇元大仙找上门来!” “这笔账,你灵山,该如何算?!” 佛祖亦是无奈,他却是没想到,六根未净,没有驯服的猴子竟能无法无天到了这等地步。 损失的绝不仅仅只是天庭,他灵山亦是损失惨重! 只是天庭那边,却需得给个交代,否则西游大计,要是天庭真个动了真格,那可就不是这简简单单八十一难了! 怕是什么杨戬、真武大帝、老君之类的,全都要下场了! 佛祖只能是无奈道:“此事,灵山必会给天庭一个交待。” “星君且回禀玉帝。” “灵山不会放任这猴头放肆下去!” 灵山,要对猴子动手了! 西游这盘棋,彻底乱了! 正文 第20章 取经!取经!取个鸟经! 而就在漫天神佛准备有所动作之时。 另外一边。 取经一行过了五庄观,忽见一座险恶山岭,阴风惨惨,怪石嶙峋,正是那白骨岭。 岭中有一洞府,住着个白骨夫人,积年老魔,惯能变化,善察人心。 她早闻东土唐僧乃十世修行的好人,一点元阳未泄,吃他一块肉便可长生不老,故而日夜窥探,只待时机。 这日,远远瞧见师徒四人行来,那唐僧端坐马上,面如冠玉,宝相庄严,果然非凡。 又见护持在侧的孙悟空,火眼金睛,凶威赫赫,心下忌惮,不敢硬抢。 于是白骨精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摇身一变,化作个俊俏村姑,手提一罐饭菜,扭扭捏捏迎上前来,故作姿态。 娇声道:“几位长老,可是往西天去?山路难行,可用些斋饭?” 唐僧见是个女子,连忙下马。 也没个戒心。 双手合十,口诵佛号,说道:“女菩萨好意,贫僧心领了。” “只是这斋饭,贫僧却是不必了。” “贫僧那大徒弟已经去摘山果去了,贫僧吃些果子便是,施主且留着自己享用吧。” 一旁八戒见到是个俊俏村姑,早就已经意乱神迷。 连忙拱着嘴过去:“师傅不用,老猪我用!正好饿了!” “女菩萨,老猪我来了!” 但猪八戒刚要过去,就被沙僧给拦住了。 他是个懂事的,知道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一个俊俏村姑,其中必然有诈! 连忙劝阻道:“二师兄,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女子?小心有诈。” 沙和尚的声音大。 被对面的女子听了个清清楚楚,顿时扭扭捏捏的就要落泪。 猪八戒早就被迷得不行了。 色心大起。 根本不管沙僧的阻拦,直接就要过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筋斗云落下。 正是去摘果子的悟空!他刚一回来,便感觉不对劲,他方才寻遍了山野,也没见到一户人家! 怎么这里,却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子? 还要给他们送饭? 悟空心中顿时有了判断,火眼金睛直接扫了过去! 火眼金睛之下,对面这娇滴滴的女子哪是什么村姑?分明是一具白骨僵尸,周身妖气缭绕,怨念深重! “好妖怪!敢骗你孙爷爷!” 孙悟空暴喝一声,根本不待那白骨夫人再演,掣出金箍棒,劈头便打! “悟空!不可……” 唐僧惊呼阻止,却哪里来得及? 只听噗嗤一声! 那村姑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一棒直接打死,化作了一阵妖气蒸腾,魂魄升天而去!连逃都没有逃走的机会! 八戒和沙僧都被吓了一跳! 这大师兄,好大的凶性! 但唐僧肉眼凡胎,却是看不到这些,他只看到悟空将一个送饭的女子给打杀了! 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悟空:“你!你这泼猴!” “怎地又伤人命!她分明是个送饭的女子,你……” 唐僧这一路走下来。 见到孙悟空不断打杀妖魔,心中的不满终于堆积到了极致! 指着猴子,数落个不停!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不耐道:“师傅你眼瞎了不成?那是妖怪变的!专来骗你这等蠢和尚!” “你……你竟还辱骂为师!”唐僧面色涨红,“她就算是妖,未曾害人,你怎能不问青红皂白便打杀了?出家人慈悲为怀……” 眼见唐僧还要唠叨。 猴子也是颇为不耐。 “慈悲个鸟!”孙悟空直接打断了唐僧的话,这几日积压的怒火也涌了上来,“等它害了人,俺老孙再来打杀,岂不是晚了?” “你这秃驴,好不晓事!真是又蠢又笨!” 师徒二人顿时争吵起来。 争得面红耳赤。 八戒也在一旁煽风点火,记恨猴子上次那一棒子差点没把他打死之事。 暗戳戳的阴阳怪气道:“师傅,大师兄性子是急了些,但说不定真是妖怪呢……” 沙僧则闷声道:“大师兄,少说两句,师傅也是好意……”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 忽然间,天际祥光大盛,梵音阵阵! 一道威严祥和的声音滚滚传来:“孙悟空!你屡造杀孽,忤逆师尊!” “罪不可赦!” 只见半空中,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显出一位罗汉金身,手持一个金灿灿的箍儿,正是那金箍! 其身后还跟着两位金刚,手持降魔杵,面色冷厉。 正是灵山彻底坐不住! 派人来了! 那罗汉声如洪钟,喝道:“世尊法旨!孙悟空顽劣难驯,特赐下金箍,令唐僧诵念紧箍咒,管束于你,助你收心猿,锁意马,早证金身!” 说罢,便将那金箍抛向唐僧! 唐僧下意识接过,只见那金箍非金非铁,刻满梵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束缚之力。 而与此同时。 一道佛门金光,射向孙悟空,佛门罗汉与两位金刚并肩协力,使尽了毕生神通。 将孙悟空定在原地。 不得动弹! 眼见唐僧还愣在原地,感觉无比吃力的罗汉赶忙催促。 “三藏,还不速速为悟空戴上?莫要误了西行正果!” 猪八戒和沙和尚看着这一幕。 纷纷屏息,不敢多言。 唐三藏手持金箍,犹豫再三,终是觉得这妖猴顽劣难驯。 必须得给他戴上才行。 于是缓缓向前走去。 而在对面,被佛门金光定着的孙悟空,看着那金箍,又看看空中灵山来人,最后看向正朝他走来的唐僧。 前所未有的失望,涌上猴子的心头。 就在方才,他还在为唐僧去摘果子饱腹,现在唐僧却要给他戴上金箍!让他彻底失去自由! 一时间。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欺骗,所有的束缚,全部涌上心头! 轰然引爆了他被压五百年的怒火与桀骜! 你们都要逼我!都要算计我!都要给我套上这该死的金箍! 连这迂腐的秃驴,也不顾师徒情谊,要亲手给他戴上金箍! 取经?正果? “呵……呵呵……” 孙悟空忽然低笑起来,肩膀耸动,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癫狂!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抬头,一双火眼金睛已是赤红一片,死死盯着唐僧手中那金箍,无边的暴戾与失望汹涌而出! “好!好一个慈悲为怀!好一个紧箍咒!好一个西天正果!” 滔天的法力,在猴子身上轰然爆发! 身形猛然变大! 竟是挣脱了那道佛门金光的束缚! “你们……”猴子手指划过空中罗汉、金刚,最后定格在唐僧被吓得惨白的脸上,“都想害俺!都想拘着俺!都把俺老孙当畜生耍!!” 唐僧被悟空状若疯魔的样子吓得踉跄后退。 “悟空,你……” 那罗汉亦是面色一变:“孙悟空!你要作甚!莫要自误!” 随即加大了神通。 但却无可奈何。 他的神通,已经制不住孙悟空了! “自误?” 孙悟空狞笑一声,猛地张嘴! 却不是回答。 而是施展了那吞天噬地的神通!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瞬间爆发! “吼——!” 血盆大口仿佛化作一个黑洞,风云倒卷,日月无光! 唐僧一声惊叫,手中金箍坠地,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 在八戒、沙僧惊恐万状的目光中,在灵山罗汉金刚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嗖的一下! 竟被孙悟空一口吞入腹中! 连人带马,消失无踪! 天地间,霎时一片死寂。 唯有孙悟空傲立原地,舔了舔嘴角,眼中凶光毕露,睥睨四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大闹天宫,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 “取经?” “哈哈哈,取经!” “取个鸟经!” “都说吃了唐僧肉长生不老……” “今天,俺老孙也来尝个鲜!!” 正文 第21章 唐僧没了,还怎么取经? 沙僧与猪八戒当场僵立,如遭雷击! 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眼前的画面,对于两人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大、大师兄!你、你疯了不成?!那是师傅啊!你怎地把他给、给吞了?!这经还取不取了?!俺老猪的前程……俺的老婆本……全完了!全完了啊!” 八戒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空中那罗汉与两位金刚亦是目瞪口呆,骇得魂飞天外! 他们奉法旨而来,只为给猴头套上紧箍,怎料这猢狲凶性大发至此!竟一口吞了取经人! 这泼天祸事,如何了得?! “妖猴!安敢如此!!” 那罗汉率先回神,惊怒交加,周身佛光暴涨,降魔杵高举,厉声大喝: “速速吐出唐僧!否则今日定将你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另一位金刚更是怒吼一声,直接祭出法宝,一道金光璀璨的伏魔圈当头罩向孙悟空! 孙悟空却只是狞笑一声,眼中赤红未退,反添几分狂狷! “哈哈哈哈,吞个秃驴便天地不容了?” “俺老孙今日便叫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他根本不躲不闪,金箍棒迎风便长,化作擎天巨柱,一棍横扫! 轰——! 伏魔圈与金箍棒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翻滚间,那伏魔圈直接被一棍砸飞,光芒黯淡! 两位金刚齐齐闷哼一声,身形剧震,险些从云头栽落! 那罗汉见状,面色再变,口中急诵真言,试图以佛法压制。 然而此刻的孙悟空,杀心炽盛,法力毫无保留,兼之吞了唐僧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腹中化开,竟让他气息又暴涨一截! “滚开!” 猴子一声暴喝,法天象地再度施展,巨棒如同山岳倾塌,裹挟着毁灭之威,狠狠砸向三人! 罗汉与金刚拼尽全力抵挡,佛光金身却被那狂暴力量震得寸寸开裂! 只听得噗嗤一声! 三人竟同时口喷金血,倒飞而出,狼狈不堪! 差距悬殊!根本非一合之敌! 他们三人又岂能是齐天大圣的对手! “妖猴……你……你等着灵山雷霆之怒吧!” 那罗汉撂下一句狠话,再不敢恋战,与两位金刚化作流光,仓惶遁走,直奔西天灵山而去! 孙悟空也不追赶,收了神通,落回地面。 猪八戒连滚爬爬躲到沙僧身后,抖得说不出话。 沙僧则面色惨然,望着孙悟空,痛声道:“大师兄!你……你为何要如此啊!” 孙悟空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拍了拍肚子,嘿嘿冷笑两声。 “取经?正果?” “最后也不过是给这些满天神佛当狗罢了!” “俺老孙不伺候了!” 言罢,一个筋斗云腾空而起,不再理会地上瘫软的八戒与沙僧,径自朝着东胜神洲花果山方向而去! 身影瞬息消失于天际。 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以及面如死灰的八戒与沙僧。 ———— 灵山,大雷音寺。 那罗汉与两位金刚踉跄跌入大雄宝殿,伏地泣告: “世尊!不好了!那妖猴他抗旨不遵,凶性大发,竟……竟一口将唐僧给吞吃入腹!我等阻拦不住,反遭重创!求世尊做主啊!” 满座诸佛、菩萨、罗汉、金刚,闻言尽皆失色! 莲台之上,佛祖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骤然一沉! 手中拈花的动作微微一顿。 响彻大雷音寺的梵音都瞬间停滞了一瞬! 吞了? 唐僧……被孙悟空给吃了?! 饶是佛祖慧深如海,此刻心中亦掀起滔天巨浪! 一旁观音菩萨更是猛地一惊:“怎会如此?!” 她旋即掐指推演,然而量劫之气弥漫,天机混沌,只觉一片模糊,难以看清细节,但唐僧的气息……确然微弱近无! 仿佛真的已被消化殆尽! “孽畜!!!” 佛祖一声低喝,声虽不高,却似混沌惊雷,震得整个灵山微微一颤! 无尽威严与怒意弥漫开来,令诸佛屏息! 下一瞬,佛祖恢弘之音响起: “十八罗汉!观音尊者!” “尔等即刻前往花果山,降服妖猴,救出唐僧!” “若遇抵抗,可施展雷霆手段!” “务必将那猢狲,押回灵山!” “谨遵法旨!” 十八罗汉与观音齐齐领命,化作道道金光,直奔东胜神洲! ———— 花果山水帘洞前。 猴王归来的消息早已传开,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孙欢腾一片,献上鲜果美酒。 孙悟空高坐王位,正与群猴畅饮,仿佛无事发生。 忽然,他抬头望天,冷笑一声: “来得倒快。” 话音未落,天际祥云铺路,佛光普照! 以观音为首,十八罗汉各持法宝,呈天罗地网之势,将花果山团团围住! 浩瀚威压降临,万妖蛰伏,群猴惊惶! 观音脚踏莲台,面罩寒霜,清冷声音响彻天地: “孙悟空!你犯下滔天大罪,还不速速放出唐僧,随我回灵山领罚!” 孙悟空拎着酒坛,慢悠悠走出水帘洞,睥睨空中诸佛。 “唐僧?” 他打了个酒嗝,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哪个唐僧?哦……你说那个啰嗦的秃驴啊?” 他拍了拍自己肚皮,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早就化成渣渣,被俺老孙消化干净啦!” “功效嘛……啧啧,也就那样吧,没传闻那么神奇。” “以后俺老孙就是花果山的大王!逍遥快活!” “取经?谁爱取谁取去!”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十八罗汉勃然变色! 观音菩萨气得浑身发颤,玉指指向孙悟空: “你……你这孽障!无可救药!” 她当即就要施展神通,强行拿下这妖猴! 然而,孙悟空只是扛起金箍棒,眼神戏谑地看着她,周身磅礴妖气混合着仙灵之气冲霄而起,搅动风云! 那气势,竟比在五行山下时更胜数筹! 观音心中猛地一沉。 此刻这猴头吞了唐僧,道行似乎又有精进,兼之凶性完全释放,毫无顾忌,真要动起手来,怕是一场苦战! 更何况……佛祖虽怒,却有一言未曾明说。 她心中清楚——西游量劫,唐僧可死,孙悟空却绝不能有失! 他才是天道选定的取经人,是劫眼所在! 唐僧不过是个承载功德的皮囊,是灵山用来摘桃子的存在!坏了还能再找,十世修行的功德之身虽难得,却也并非无可替代。 但孙悟空若没了,这西游之路,便彻底断了! 漫天仙佛,谁肯下场一步步走去灵山?谁又能替代这天生地养、应劫而生的灵明石猴? 无人可替! 否则,佛祖也不会只是让她救出唐僧,押解猴子回灵山。 猴子不能死! 观音心中念头急转,强压着心中怒火,试图劝服猴子: “孙悟空,你莫要自误!” “天道大势,非你一己之力可抗!” “放出唐僧,继续西行。” “吾等可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你!” 正文 第22章 西方教的妥协,孙悟空的报复! 听到观音的警告,刚刚赶到花果山的八戒与沙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猴子身前。 猪八戒瞪大了眼睛,瞧着猴子。 惊讶道“大师兄!你这是真的把师傅吃了,还彻底炼化了?!” “这……这是真的?” “这么说,俺老猪可以回高老庄去了?” 而在一旁的沙僧却是面色惨白,痛声道:“大师兄,快向菩萨认个错吧!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啊!” 孙悟空却只是坐在一块大石上,翘着腿,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地一吹。 “转圜?认错?” 他嗤笑一声,眼神睥睨。 “那秃驴早就化成渣了,你们该回高老庄的回高老庄,该回流沙河的回流沙河!“ “莫要掺和此事!” “否则俺老孙一棒子送你们下去见那秃驴!” 此言一出,八戒和沙僧顿时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空中观音与十八罗汉脸色铁青! “冥顽不灵!”观音再无耐心,玉手一挥,“布阵!拿下这妖猴!” 十八罗汉齐声应诺,瞬间各占方位,佛光交织,结成一座宏大梵阵! 浩瀚佛力如同金色潮汐,自四面八方压向孙悟空! 然而孙悟空只是狂笑一声,纵身而起! 金箍棒搅动风云,毫不畏惧地撞入那梵阵之中! 轰!轰!轰! 棒影与佛光疯狂对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翻滚,山石崩裂,海水倒卷! 如今的孙悟空,吞了唐僧后道行大幅精进,兼之凶性彻底释放,毫无顾忌,一根金箍棒使得泼水不进,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扛住了十八罗汉与观音的联手围攻! 甚至越战越勇! 施展法天象地,一具身躯遮天蔽日!手中巨棒横扫千军! 时而又身化万千,猴毛分身无穷无尽! 观音连连施展神通,杨柳枝洒下甘霖,净瓶倾泻四海之水,却也只能勉强抵挡那狂猛攻势! 十八罗汉组成的阵势竟被冲得七零八落,个个面色潮红,佛光摇曳,显然消耗巨大! 八戒和沙僧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骇得魂不附体! 一方面惊骇于大师兄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另一方面更是恐惧于他的凶残与决绝! 这简直是要与满天神佛彻底撕破脸皮啊!未免也太凶残了! 八戒当真是恨不得立刻回自己的高老庄去! 而就在战况陷入胶着,花果山上空佛光妖气混乱绞杀,几乎要撕裂苍穹之际—— 忽然间,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翻涌的云海定住,呼啸的狂风凝滞,飞扬的尘土悬浮半空。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此间的一切瞬间停住! 一股无法形容的、涵盖三千大千世界的无上威严,降临此方天地! 争斗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来。 孙悟空拄着棍,眯起眼,看向高空。 观音与十八罗汉齐齐收势,面露恭敬,垂首行礼。 只见九天之上,无尽祥瑞汇聚,一朵硕大无比的金色莲台缓缓浮现。 莲台之上,端坐着一尊巨大无比、面容慈悲庄严、脑后悬有无量光圈的佛陀金身。 正是佛门世尊——如来佛祖! 佛祖目光垂落,仿佛蕴含无尽星河,声音恢弘而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悟空,闹够了吗?”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歪着头,嘿然一笑: “老佛祖,你终于舍得从你那灵山鸟窝里出来了?” “不是俺老孙要闹,是你们逼人太甚!一个个的,都想着给俺老孙套缰绳!” 如来目光深邃,缓缓道: “西行取经,乃天道定数,关乎三界气运,非你一己喜恶可断。” “唐僧身死,乃其劫数。” “然经不可不取,路不可不行。” 孙悟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哦?照你这意思,那秃驴死了便死了,你们还能再变一个出来?” 如来缓缓颔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皮囊易得,命数难改,十世修行之身虽罕,却非唯一。” “悟空,你若愿继续西行,唐僧之事,就此揭过。” “灵山正果,依旧有你之位。” 此言一出,莫说八戒沙僧目瞪口呆,便是观音与十八罗汉,也面露惊诧! 佛祖竟……竟对猴子妥协至此?! 只是他们却不知,这背后涉及到这次量劫的本质,看似唐僧才是这次量劫的历劫者,但实际上,真正的历劫之人,却是眼前这只猴子! 其余人等,皆是谋划! 孙悟空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夸张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佛祖!好一个皮囊易得!” “俺老孙今日才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无耻!” 他笑罢,猛地止声,火眼金睛灼灼地盯着如来,带着一股玩味的恶意,一字一句道: “让俺老孙继续西行?可以!” “但你们再找来的那个唐僧……” 孙悟空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恶劣至极的弧度。 “得给俺老孙……当仆人!” “端茶送水,揉肩捶背,鞍前马后,无所不从!” “还得给俺老孙洗脚!” 猴子要报复西方教对他的拘束! 既然西方教想要驯服他。 那么他就要这新的唐三藏,给他当仆人! 而猴子这大逆不道、亵渎至极的条件一出,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神佛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悟空,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莲台上的佛祖。 如来那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看不出丝毫喜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孙悟空片刻。 仿佛在权衡,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就在那沉默几乎要凝固成实质之时。 如来缓缓地、极其轻微地…… 点了点头! “可。” 一声落下,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 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等众神佛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 如来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却蕴含着无上造化之力的佛光,自他指尖飞出,于虚空之中缓缓凝聚。 光芒流转间,血肉滋生,骨骼成型,袈裟自显…… 眨眼功夫,一个面容俊朗、宝相庄严、身着锦襕袈裟的僧人,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其模样、气息,竟与之前被吞吃的唐僧一般无二! 只是那双睁开的眼睛里,少了些许历经风霜的沧桑,多了几分初生般的懵懂与……顺从。 新唐僧落地,先是茫然地环顾四周,随即目光落在前方的孙悟空身上。 他竟毫不犹豫,快步上前,对着孙悟空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温顺无比: “仆僧唐三藏,拜见主上。” “愿侍奉主上,西行取经!” 正文 第23章 老君的童子被猴子打杀了?天庭震怒! 新唐僧垂首躬身,温顺谦卑,对猴子口称主上。 这般景象,莫说八戒、沙僧看得瞠目结舌,魂飞天外,便是云端上的观音与十八罗汉,亦觉头皮发麻,心中寒气直冒! 这哪还是什么十世修行、金蝉子转世的圣僧?分明是一具唯命是从、沾染了佛门造化的傀儡皮囊! 然而佛祖金口已开,无人胆敢置喙。 如来佛祖目光扫过下方,在那新唐僧身上停留一瞬,复又看向猴子,宏声道:“既如此,西行路续,尔等好自为之。” 言罢,万丈佛光收敛,莲台虚影淡去,佛祖法相悄然消失于天际,那笼罩天地的无上威压也随之散去。 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但眼前那恭顺的唐僧,却无比真实地矗立在花果山上! 观音菩萨面色复杂地看了孙悟空一眼,终是未发一语,与十八罗汉化作道道流光,返回西天复命。 花果山前,一时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取经团队。 猪八戒蹭到沙僧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完了完了,这下又得去取经,没法回俺老猪的高老庄去了!” 佛祖都发话了,要继续西行。 他自然不敢违抗! 沙僧则是看着那陌生的师傅,以及煞气未消的孙悟空,讷讷不敢言。 孙悟空却浑不在意,拄着金箍棒,走到那新唐僧面前,上下打量一番,伸手拍了拍对方光滑的脸颊。 “嗯,模样倒是不差,比之前那个啰嗦的秃驴看着顺眼点。” 新唐僧立刻躬身,语气毫无波澜:“能入主上法眼,是仆僧的荣幸。” “啧,无趣。”孙悟空撇撇嘴,失了逗弄的兴致,一挥手下令道,“走了!上路!” 说罢,一个筋斗先翻了出去。 新唐僧毫不迟疑,立刻小跑着跟上,姿态恭敬,牵着那匹茫然无措的白龙马便追了上去。 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与无奈。 唉声叹气一番,还是选择扛起行李,远远的跟在后面。 这一路西行,气氛诡异至极。 孙悟空在前头忽快忽慢,时而窜上云头探路,时而摘些山果,却只自己享用,偶尔丢一两个给那新唐僧,如同喂食宠物。 新唐僧对此毫无怨言,让吃便吃,让走便走,让停便停。 甚至晚上休息时,还会主动替孙悟空捶腿揉肩,伺候得无微不至。 八戒和沙僧看得眼角直抽抽。 如此行了数日,到了那平顶山。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便瞧出山中有妖气盘踞,且那妖气纯净中带着一丝丹火之气,非同寻常野妖。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正愁近日手痒。 “你等在此等候,俺老孙去去就回!” 吩咐一句,也不管那新唐僧如何应答,纵身便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妖气源头而去。 洞府之中,金角、银角两大王正对坐饮酒,商议着如何捉拿唐僧,忽感一股惊天妖气混合仙灵之力悍然降临! “何方神圣?!” 两妖大惊,刚抓起兵器,便见洞门轰然炸裂! 碎石纷飞中,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踏步而入,脸上满是桀骜。 “就是你们两个小崽子在此设路?”孙悟空呲牙一笑,“身上宝贝倒不少,可惜,命短!” 金角银角认得孙悟空,心中骇极,慌忙祭出紫金红葫芦,口诵真言:“孙悟空!” 孙悟空却理也不理,一棒快过闪电! 砰! 金角大王直接被一棒砸得粉碎!瞬间化为齑粉! 银角大王吓得魂飞魄散,急抽七星剑,又欲晃动羊脂玉净瓶。 然而眼前棍影再至! “二哥!” 惨叫声中,银角大王亦步了后尘,形神俱灭! 几样光华璀璨的宝贝——七星剑、芭蕉扇、幌金绳、玉净瓶叮叮当当掉落一地。 孙悟空嘿嘿一笑,大手一挥,尽数收入囊中。 “呸!不经打的东西,也敢拦你孙爷爷的路!” 随即一把火,将这洞府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回转队伍,沙僧见他身上煞气更重,却多了几件宝光隐隐的物件,自是不敢多问。 八戒则是想着,闹吧,闹吧,再闹大一些,这经就真不用取了。 他也可以回他的高老庄。 只有新唐僧恭敬上前,说道:“主上神通广大,妖魔授首,可喜可贺。” 毫无人气。 孙悟空懒得理会,挥挥手:“走了走了!莫耽搁工夫!” 便继续朝西方行去。 ———— 三十三天外,兜率宫中。 正神游丹玄的太上老君,猛然睁开双眼! 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他掐指一算,天机虽被量劫之气混淆,但那瞬间断绝的童子因果,以及失去感应的诸多法宝,如何能瞒过他! “好个猢狲!安敢如此!!” 老君震怒,拂尘一扫,丹房内紫金火焰为之倒卷! 金角银角下界为妖,本是应劫,走个过场,事后自然回归,法宝亦需归还。 如今竟被那猴子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打杀!连宝贝都夺了去! 再加上之前镇元子之事,让天庭损失惨重,耗费了不少力气才将镇元子安抚下来。 可现在才过去了多久? 竟然又发生了这等事情! 这已不是顽劣,这是彻彻底底的失控!是将天庭与道门的脸面踩在脚下! 更重要的是,西游之谋,本是由西方教主导,如今却纵容这妖猴行凶,做出种种凶残之事! 此事,绝不能善了! 老君身影一晃,下一刻,已出现在凌霄宝殿之上! 无需通报,浩瀚道威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群仙惊骇,纷纷俯首。 玉帝亦是起身:“老君何故动怒?” 老君面沉如水,声音冰冷,响彻殿宇:“那西方教纵容妖猴孙悟空,于平顶山行凶,打杀我兜率宫金炉银炉童子,强夺紫金葫芦、玉净瓶、芭蕉扇、七星剑、幌金绳诸多法宝!” “西游之事,早已背离初衷!如今更视我天庭如无物!” “若再无约束,恐下一步,便要打上这凌霄宝殿了!”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群仙皆怒! “岂有此理!” “那妖猴竟猖狂至此!” “西方教欺人太甚!” 玉帝面色亦是阴沉下来。 西游量劫,本是道佛共商,分割气运功德之事,如今西方教为保量劫,一味纵容那猴子,竟损及天庭根本颜面! 若再不表态,天庭威严何存?! “传朕旨意!”玉帝声音威严,响彻大殿,“着托塔天王李靖,点齐十万天兵天将!并哪吒三太子、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星相!共赴西牛贺洲!” “拦下取经队伍!擒拿妖猴孙悟空!追回被盗法宝!” “若西方教有异议……” 玉帝目光扫过老君,心中更加有了底气,冷然道:“便让他们来凌霄殿,与朕分说!” “臣等领旨!” 轰然应喑声中,战意冲天而起! 一道道流光自凌霄殿射出,点兵点将,战云骤聚! 再没有什么和和气气分功德一说! 天庭震怒,要对西行一事,动真格的了! 正文 第24章 天庭与西方教之争,神佛陨落,天地泣血! 灵山,大雷音寺。 佛祖慧眼观照三界,岂能不知天庭动向? 他面色古井无波,心中却是一叹。 劫海之上,那朵意外溅起的水花,涟漪已扩散至滔天巨浪。 事已至此,再无退路。 “观音尊者。” “弟子在。” “天庭兵马已动,你携十八罗汉、八大金刚,前去护持取经队伍西行。” “若遇阻拦……可便宜行事。” 观音心中一凛,佛祖此言,已是默许与天庭冲突! “谨遵法旨!” 她躬身领命,化作流光而去。 佛祖垂眸,看向殿中诸佛菩萨,声音恢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量劫已起,变数横生。” “诸佛菩萨,各守其位,静观其变。” 大雷音寺内,梵音依旧,却暗流汹涌。 整个西牛贺洲,乃至三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风云,骤变! ———— 西行路上,取经队伍默然前行。 气氛压抑。 猪八戒不断唉声叹气,这经取得是真没意思,还不如他在高老庄快活。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沙僧只埋头赶路,满脸愁苦。 孙悟空却是浑不在意这些,嘴里叼着根草茎,火眼金睛偶尔扫过四方山峦,就等着哪个不开眼的妖魔前来送死,好让他活动活动筋骨。 然而,或许是先前他凶名太盛。 大家都知道猴子不是走走过场。 一连数日,竟是风平浪静,连个像样的精怪都未曾出现。 又一日,取经队伍路过一片旷野之时。 轰隆隆!!! 九天之上,骤起惊雷! 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黑压压的战云覆盖! 战鼓声震天动地,号角长鸣撕裂苍穹! 道道金光璀璨、甲胄森严的身影,如同星河倾泻,自三十三天外铺陈而下! 旌旗招展,兵戈如林! “孙悟空!尔残杀天庭仙官,抢夺重宝,罪无可赦!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托塔天王李靖威严的声音如同滚雷,响彻四野! 十万天兵天将列阵在前,煞气冲霄,锁定了下方那渺小却桀骜的身影!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直指,三头六臂法相威严!二十八宿星官各显神通,九曜星官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漫天仙神,光华万丈,将整片天地映照得如同琉璃神境! 天庭主力,倾巢而出! 猪八戒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耙子都扔了,赶紧跑开了十丈远,哀嚎道:“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天王老子都来了!” “俺老猪也不要什么行李了,得赶紧跑!” 沙僧面色惨白,握紧了降妖宝杖,手却在微微颤抖。 新唐僧依旧垂首而立,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 唯有孙悟空,缓缓吐掉嘴里的草茎,眼中非但无惧,反而燃起滔天战意,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 “嘿嘿嘿,来的好!正好让俺老孙杀个痛快!” 他纵身一跃,腾空而起,丝毫不惧那漫天仙神,金箍棒遥指李靖。 “李靖!少放屁!要打便打!看你孙爷爷今日如何捣碎你这十万天兵天将的排场!” “俺老孙也不是第一次了!” 孙悟空的桀骜,让所有神仙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这是明晃晃的藐视! “狂妄妖猴!受死!” 哪吒性子最急,率先出手!火尖枪化作万丈火龙,咆哮着直噬孙悟空! “三太子?手下败将,也敢聒噪!” 孙悟空狂笑一声,金箍棒横扫千军,骤然变长,与那火龙悍然相撞! 轰——!!! 恐怖的碰撞瞬间炸开,下方山峦为之崩塌,河流为之倒卷! 一副天崩地裂之相! 大战,瞬间爆发! 孙悟空身化万千,一根金箍棒舞得天地失色,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杀入十万天兵阵中! 所过之处,天兵如雨坠落,法宝光芒不断黯灭! 巨灵神被一棒扫飞,撞塌半座山峰!二十八宿结成的星宿大阵被猴子的法天象地强行冲垮!九曜星官引动的星辰之光,竟被那泼猴张口吞吸! 凶威滔天!势不可挡! 李靖脸色铁青,不断祭出玲珑宝塔镇压,却被猴子一棍棍砸得宝光乱颤,竟有些拿捏不住! 眼看阵脚要被冲乱!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神光自天外射来! “妖猴,休得猖狂!” 声未至,一柄三尖两刃刀已破空斩来!刀芒凛冽,仿佛能切开天地! 正是二郎神杨戬! 额间天眼睁开,神光灼灼,恐怖神光倾泄而出! 麾下哮天犬,更是朝着孙悟空扑来! “杨戬!”孙悟空眼中战意更盛,“来得好!五百年前未尽之战,今日继续!” “今日,就让俺老孙打个痛快!” 铛!!! 金箍棒与三尖两刃刀狠狠碰撞! 声震九霄! 两位战力无双的绝顶战神,瞬间厮杀在一处! 棍影刀光纵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毁灭性的波纹,震得周遭天兵连连后退,竟无人敢插手其中! 从天上打到地下,从山巅杀入云海! 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江海翻腾! 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杀得难解难分! 天庭众神见状,正欲联手施压,彻底镇压妖猴。 忽然—— 西方天际,梵音大作,金光万道!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脚踏莲台,率领十八罗汉、八大金刚,浩荡而来,瞬间挡在天庭大军之前! “李天王,西行乃天道定数,灵山法旨,取经人不可阻!还请天王速速退去!” 观音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靖大怒:“菩萨!这妖猴杀我天庭仙官,夺我道门重宝,罪恶滔天!” “今日必押回天庭问罪!灵山是要包庇此獠,与我天庭为敌吗?!” 观音垂眸低诵佛号。 回道:“一切因果,自有缘法,孙悟空乃天定取经人,不可有失。” “天王若一意孤行,恐酿成大祸。” “放肆!”哪吒厉声喝道,“真当你灵山能一手遮天不成!” 话音未落,他火尖枪一抖,竟是直接朝观音刺去! “冥顽不灵!” 观音身后,一位金刚怒目而视,降魔杵悍然砸出,挡住火尖枪! 这一动手,如同点燃了燎原之火! 微妙的平衡瞬间崩裂! 诸多新仇旧恨纷纷涌上心头!天庭之内,与西方教有仇之人,可实在太多! “莫与这些秃驴分说太多!杀!” 众多神仙悍然出手! 十万天兵结成战阵,发出浩荡毁灭神光! “好胆!” “岂不闻,金刚怒目!” 阵阵佛光,轰然射出! 轰隆隆!!! 佛光与道法神力,如同两股毁灭性的洪流,狠狠冲撞在一起! 这一刻,再无转圜余地! 天庭与西方教,积压的矛盾与算计,在这西牛贺洲的上空,彻底爆发! 天空被撕裂! 法宝的光芒、神通的碰撞,激烈的战斗在这旷野上空彻底打响! 不断有护法金刚被天将神兵撕碎,佛血洒长空!也不断有天兵被金刚杵砸成肉泥,神魂俱灭!星官坠落,罗汉崩解!云层被染成金红二色! 天地间弥漫起浓郁的血腥与毁灭气息! 真正的神佛大战!量劫杀场! 任你是仙,是佛,是神,都难逃杀劫! 免不了身死道消!! 金血与神血如雨洒落,将山河染透。 天地间,隐隐响起悲鸣,仿佛在为陨落的神佛哭泣。 劫气沸腾如海!倾天压地滚滚而来! 正文 第25章 那猴死了,量劫落幕! 九天之上,神血挥洒,金身破碎,战况愈演愈烈! 杀劫滚滚,戾气冲霄! 量劫至此,已彻底失控,再无任何慈悲可言! 而战场的核心,孙悟空与杨戬之战更是惨烈到极致! 金箍棒与三尖两刃刀不知碰撞了几千几万次,两人从九霄打到黄泉,又从幽冥杀回人间! 孙悟空浑身是伤,金色的猴毛被鲜血与焦糊沾染,却越战越狂,眼中赤红如血,尽是桀骜与不甘! 杨戬亦不好过,额间天眼流淌下一缕金色神血,铠甲破碎,呼吸粗重,却依旧死死缠住这发狂的妖猴! “杨戬!给俺老孙滚开!” 孙悟空嘶吼着,一棒荡开三尖两刃刀,正要施展神通,异变陡生! 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探出一只大手! 那手掌看似寻常,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磅礴,仿佛囊括了洪荒大地,承载了万古山河! 它轻轻一拿,无视了战局,无视了诸多神通、法宝! 如同拈起一枚棋子般,轻而易举地将正欲搏命的孙悟空攥在了掌心! 滔天的妖气与战意,瞬间被强行压灭! “谁?!” 杨戬骤然后退,天眼剧颤,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只仿佛自亘古延伸而来的巨手。 漫天仙佛的厮杀,竟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汇聚向那只手的主人——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踏步而出,青袍古朴,面容清矍,眼神平静却深邃如渊,周身气息宏大浩瀚无涯! 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他目光低垂,落在掌心那奋力挣扎、却根本无法动弹的孙悟空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万钧之重,压得周遭天地法则都在哀鸣。 “猢狲。” “打杀吾之童子时,可曾想过此刻?” “可有悔意?” 孙悟空被那恐怖的力量禁锢,筋骨欲裂,却猛地昂起头,火眼金睛死死瞪着镇元子,纵然嘴角溢血,依旧咧出一个疯狂而讥诮的笑容。 “悔?俺老孙悔什么?!” “悔没早点打上五庄观,连你那破树一并烧了么?!” “镇元子!休要假惺惺!你们这些所谓大能,哪一个不是拿众生当棋子?摆弄命运,算计因果!” 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带着洞穿一切的绝望与愤怒! “俺老孙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服天!不服地!更不服你们这狗屁的算计!” “与其做那牵线木偶,走你们安排好的路,修你们施舍的正果!不如俺老孙自己来,打翻这棋盘!搅他个天翻地覆!” “俺老孙早知道这么做会死,可那又怎样?!” “今日虽死,可俺老孙依旧是齐天大圣!!” 怒吼声震四野,带着一股决绝的癫狂,竟让漫天仙佛为之默然。 镇元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是泛起一丝愠怒。 “冥顽不灵!” 他本超然物外,西游量劫于他不过是一场闹剧,但这猴头打杀童子、毁他洞府、辱他颜面,此乃私仇,不得不报! 什么西行功德,什么佛道之争,与他何干?! 此前若不是元始天尊这位圣人当面劝阻,镇元子早就打杀了这无法无天的猴子! 而如今,天庭和西方教彻底翻脸。 没了圣人限制。 又有何人可以阻拦他镇元子?!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微屈,浩瀚无匹的大地精气瞬间汇聚,引动周天星辰摇曳,仿佛整个西牛贺洲的力量都被他攫取在掌心! 要将这狂妄妖猴,连同其真灵,一并碾为齑粉! “道友且慢!” 西方天际,如来佛祖宏大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急切,金色佛手跨越虚空而来,意图阻拦。 然而—— 咻! 一道太极图横空出世,阴阳流转,定地水火风,瞬间挡住了如来的佛手! 太上老君身影缥缈,立于三十三天外,淡然道:“佛祖,此乃私人恩怨,我等还是莫要插手为好。” 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这一劫到了这等地步,若是再任由这猴子继续西行下去。 天庭一方,怕是不知道还要损兵折将多少! 佛门大兴固然是天数,但却不代表天庭必须要退让到这等程度!如今局势已经不可逆转,与其继续西行,不如重开一劫! 而在对面。 如来面色一沉,心中闪过一丝不妙预感,佛光涌动,却终究被太极图阻隔,慢了一瞬! 便是这一瞬! 镇元子眼中寒光一闪,汇聚了万古山河之力的手指,已然按下! “不好!” 观音心中巨震,想要阻拦,却根本无法靠近! 所有神佛纷纷停手,看着眼前这一幕! 孙悟空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毁灭力量降临,周身仿佛被亿万座大山碾压,筋骨、脏腑、经脉乃至识海,都在寸寸崩裂! 死亡的气息,冰冷彻骨! 这一刻,他狰狞的脸上,戾气与疯狂竟渐渐散去,火眼金睛中的赤红褪去,闪过一丝罕见的清明与……平静。 纷乱的记忆碎片在急速湮灭的灵台中闪过。 花果山的逍遥,三星洞的学艺,大闹天宫的恣意,五行山下五百年的煎熬与绝望……最后定格的,竟不是凌霄殿的辉煌,也不是蟠桃园的畅快。 而是五行山下,那荒芜山坡前,一个佝偻老丈,颤巍巍地从粗布包袱里,拿出一个又大又红、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桃子,递到他嘴边。 那双浑浊却温暖的老眼,那百年风雨无阻的沉默陪伴。 “师兄……” 孙悟空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眼中竟似有一丝笑意,一丝眷恋,一丝解脱。 他早已预料到这等结局。 同时,这也是他西行以来,诸多作为,所求的结局。 猴子并非噬杀之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终结西游这一场阴谋算计! 当最后一丝念头落下。 旋即—— 轰!!! 璀璨无比的光华自镇元子掌心爆发,淹没了一切! 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气息,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瞬间消散于天地之间! 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地,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猴子,死了! 这是他们如何都没想过的事实! 唐僧死了!猴子也死了! 这西行,还有必要吗?! 而就在此时,九天之上,鹅毛大雪毫无征兆地飘落而下,洁白,冰冷,寂静。 纷纷扬扬,覆盖了染血的山河,覆盖了仙神的残骸,也覆盖了镇元子缓缓松开、却空无一物的手掌。 雪落白头,天地皆哀! 正文 第26章 大能皆至五行山!一介散修,也可算计神佛! 雪,依旧纷纷扬扬地落着。 覆盖了山河,掩盖了血迹,仿佛将一切痕迹都抹除消散。 结束了。 西游量劫以一种谁也未预料到的方式,彻底结束了。 唐僧死了,孙悟空也死了。 西行之路,至此断绝。 天地间,唯余风雪呜咽。 而随着量劫结束,劫海从波涛汹涌,到安静平复。 那原本因量劫而沸腾混乱、遮蔽一切的天机,随着孙悟空的彻底消亡,开始缓缓清晰、平复。 那些原本看不清的因果,开始重新交织、显化。 一道道目光,源自三十三天外、灵山深处、神佛战场以及其他地方,同时投向了那因果的终点,那一切变数最初溅起的微小涟漪之处—— 西牛贺洲,五行山旧址附近,一处向阳的山坡! 一座简陋的茅屋,一片繁茂的桃林。 以及,桃林深处,一个正拿着木勺,慢悠悠给桃树浇水的佝偻老叟。 李老丈。 或者说——陆沉! 这一刻,一切的算计、所有的因果脉络,都无比清晰、毫无遮掩地呈现在诸多大能眼前! 是他! 竟是这个看似毫不起眼,寿元将尽,只有炼虚合道境界的散修! 数百年如一日的种桃、送桃,潜移默化地影响了那猴子的心性! 点破了紧箍咒的算计! 最终导致了六根未净的猴子彻底失控,吞唐僧、引得神佛血战,导致镇元子出手,最终酿成了这量劫中断、神佛陨落的泼天大祸! 只是他区区一介散修,如何能有这般能耐? 如何能看破灵山与天庭的布局?如何能精准地把握每一次时机? 可以料定。 其身后,必有高人! 若非其他古老存在暗中布局,意图借此量劫攫取更大利益,甚至颠覆现有秩序,否则西游之事何至于此?! 若不揪出这幕后黑手,今日能坏西游,来日便能坏了其他事! 此患不除,三界难安! 镇元子面色冰冷,他出手是为私仇,却莫名成了他人手中之刀,此等算计,他岂能甘休? 如来佛祖慧眼之中波澜涌动,西游中断,佛门东传大势受阻,损失无可估量,这背后之人,必须付出代价! 太上老君眸光深邃,天庭威严扫地,童子被杀,法宝被夺,若不能查明根源,道门颜面何存? 几乎在同一时刻。 五行山,桃林上空。 风云骤变! 东方,紫气东来三万里,一座古朴玄奥的太极图横空展开,阴阳鱼缓缓流转,定住地水火风,太上老君身影缥缈,立于太极图之上,目光淡漠,俯视下方。 西方,金光浩荡,梵唱震天,一尊巨大无比的佛陀金身显现,拈花不语,慧眼如海,正是如来佛祖法相降临,无尽威压笼罩四野。 中央,大地精气奔涌,万山虚影浮现,镇元子长袍飘舞,自虚空中一步踏出,面色沉凝,眼神冰寒刺骨!目光直刺那片桃林之中的身影!! 三位堪称此界顶峰的大能,法相遮天蔽日,神通威压交织,将这片小小的桃林彻底封锁! 草木低伏,飞鸟绝迹,连风雪都仿佛被凝固。 茅屋前,正弯腰浇水的陆沉动作微微一滞。 他缓缓直起那佝偻的腰背,放下了手中的木勺。 三位大能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身上。 陆沉感受着那滔天的压力。 面上却是一脸的平静。 仿佛早有预料到这一幕的发生。 他抬起头,脸上那层层叠叠的皱纹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露出了其下真正的容貌——身形挺拔,满头白发,面容清俊,仿若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眼神古井无波。 他拂了拂粗布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冠,竟就在桃树下,面对三方威压,盘膝坐了下来。 姿态从容,仿佛只是迎接三位寻常访客。 “散修陆沉,见过老君,见过佛祖,见过镇元大仙。” 他声音平和,不卑不亢,在这被无上伟力笼罩的天地间,清晰响起。 如来目光垂落,声音恢弘,质问道:“陆沉,你幕后之人,是谁?” “说出来,佛门慈悲,未尝不可宽恕于你。” 老君并未多言,但却是已然悄然施展神通,想要看穿陆沉的底细! 而镇元子更是直接,眼中寒光迸射:“究竟是谁指使你,算计于吾?!” 面对三位大能的滔天威势与直指核心的质问。 陆沉顿感星辰压顶,神魂颤栗。 但他面上,却缓缓露出一抹极淡、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 “诸位,何须望向别处?” “这世间,并非只有神佛方能执棋,算计众生,摆弄命运。” “我陆沉虽只是一介散修,神通微末,跟脚浅薄。” “但就算是一介散修又如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中三位至高存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散修亦可谋天!” “亦可算计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佛!”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九天之上,道道功德落下! 尽管西游未成,但陆沉于五行山下投喂孙悟空的功德,却是半点非虚! 磅礴无尽、金光璀璨的天道功德。 如同决堤天河,自冥冥虚空中轰然降临,无视一切阻碍,径直灌入陆沉体内! 霎时间,陆沉周身绽放出无量金光,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那困了他五百年的炼虚合道壁垒,在海量功德的冲击下,瞬间破碎! 地仙! 并且其修为还在功德推动下,向着更高的境界冲击! 然而,陆沉对此似乎毫无留恋。 在那功德金光中,在那三位大能惊诧、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陆沉抬起手,并非迎接功德,而是对着自己的眉心,毫不犹豫地,一掌拍下! 陆沉的气息瞬间断绝! 便是三位大能,都没有预料到陆沉竟然会选择自行了断! 而且还是在功德金光之下! 无论是如来还是老君亦或是镇元子,都无法在功德金光下阻止陆沉自杀! 风雪依旧,桃林寂寂。 只剩三位大能法相矗立虚空,默然无声。 陆沉那凡人亦可谋天的狂言,那在功德加身时果断自尽的决绝,都让三位大能心中疑窦丛生。 若是为了功德。 何至于自杀? 陆沉虽是一介散修,却成了三位大能心中解不开的谜团! 这次西游量劫中断,到底是何人所为?! 莫非真是陆沉不成?! 正文 第27章 功德灌注,新的一世,成仙! “小沉!发什么呆!粥都快凉了!” 母亲江氏的嗓音隔着土墙传来,带着熟悉的唠叨。 陆沉缓缓睁眼。 十五岁的土坯房,粗糙的木板床,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米粥的淡淡香气。 他又回来了。 意识深处,那幅古朴的【百世画卷】无声展开,墨迹淋漓,勾勒着上一世最后的壮烈与决绝。 神佛陨落,天地泣血,兵解离世。 一切历历在目。 【你自行兵解了!】 【重开一世,你可以从前世继承一样东西。】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获得新能力】 依旧是熟悉的面板。 上一世,陆沉在五行山下五百余年,都没有挪过窝,自然没有获得任何宝物。 至于修为,虽然在最后一刻的功德灌注下突破到了地仙境界。 但这也绝对不是他最大的收获。 要说陆沉最大的收获,必然是西游结束之后,获得的功德! 上一世谋划,获得的功德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功德的妙用无穷,对于修行一事,多有裨益!这才是他最大的收获! 陆沉目光没有丝毫游移,直接落在了功德之上。 心念既定! 轰——!!! 一股浩瀚、磅礴、温暖、蕴含着天道赞许与认可的功德金光,自冥冥虚空中轰然降临,无视时空阻隔,径直灌入他这具十五岁的身躯之内! 这功德,源于他上一世于五行山下投喂猴子百年,以及负责接引唐僧助猴子五行山下脱困。 虽远不及金蝉子十世转生、历经九九八十一难那般海量,足以让唐僧一介凡人直接成就佛陀果位,却依旧磅礴得超乎想象! 在这股浩瀚功德的推动下,陆沉体内那停滞了数百年的炼虚合道巅峰修为,那坚不可摧、隔绝仙凡的壁垒,如同烈日之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地仙! 而且并非初入地仙之境! 功德金光继续奔涌,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更深处不断迈进! 地仙初期!地仙中期!地仙后期! 直至……天仙门槛之前,方才缓缓停歇,沉淀为他坚实的根基! 立地成仙! 短短一息之间,陆沉便从一介少年散修,一步登天,成就无数凡间修士梦寐以求的地仙! 周身仙灵之气缭绕,肌肤莹润如玉,双目开阖间隐有神光流转,再非凡胎! 而与此同时,无尽劫海之上,因为这股突兀出现,颇具规模的功德灌注,微微泛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诸多大能纷纷察觉了这些许涟漪,几乎同时投来一瞥。 “嗯?此时竟有如此功德降世?” “源头模糊,似是而非……与西游有染,却又未尽全功。” “量级尚可,却无关大局,应是些许旁支末节的小因果了结。” 意念交错,带着一丝好奇,但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西游未启,天道之下,功德产生缘由万千,这点波动,在浩渺三界之中,不过是一粒微尘,不值得过多关注。 唯有太上老君、如来佛祖、镇元子三位,在那功德降下的瞬间。 心中莫名地悸动了一瞬,仿佛那功德之中,缠绕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又挥之不去的、与自己相关的因果线。 但这感觉缥缈至极,如同错觉,尚未捕捉,便已消散于无形。 三位大能默然片刻,皆以为是自己推演天机过度产生的些许感应,便不再深究。 风波,尚未掀起,便已平息。 又或者说,这点风波,尚且不足以让这等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物关注! 土坯房内。 陆沉缓缓握紧手掌,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的仙力,以及那远比法力精纯浩瀚的力量。 地仙! 而且还是地仙后期的境界! 触摸到了天仙的门槛! 这功德之力,当真玄妙无比!将陆沉拦在门外几百年的瓶颈,就这么突破了! 并且以功德之力突破,根基稳固无比,毫无隐患! 果真不愧是漫天神佛、诸天大能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着实厉害! “这一世,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陆沉眼中精光内蕴。 开始了这一世的盘算,方才突破地仙所用的功德,并没有将他上一世获得的功德消耗完。 剩下的功德,通通都转化为了陆沉的福缘。 顺带还提升了陆沉的跟脚。 这一世如果全身心的修炼,必然能够到达天仙境界,甚至再往上的境界,也未尝不可! 陆沉这一世的重心,打算放在自己的修为身上。 好好利用这一世,尽可能将修为提升到更高的境界,越高越好! 为下一世,积蓄更强大的力量! 以便能在西游量劫中,谋划更多功德! 毕竟功德这东西,没人会嫌多! 至于如何提升自己的修为,陆沉心中也有了盘算,虽说他现在有着地仙后期修为,再加上三十六天罡神通。 只要不主动卷入那些大能的核心博弈,足以在这西游世界逍遥自在,安心修炼。 但修行一事,讲究四个字,分别是法、财、侣、地! 这法,说的是修行根本之法;这财,说的是修行之中所需的资源;这侣,说的是修行路上志同道合的道友;这地,说的则是修行的洞天福地! 少了这四个字,这修行路上,定是寸步难行! 而这些东西,对于陆沉来说,只需去一个地方,便能全部拥有。 那便是——斜月三星洞! 第三世陆沉便是在这里得到了修行的根本之法,踏上了修行之路,如今想要继续修行,菩提祖师的道场便是最好的去处! 心思既定,陆沉推开门扉。 走了出去。 这一世,陆沉并没有祸害城内的武馆,而是施展了点石成金的神通。 置办家业,将父母安置得妥妥帖帖。 确保他们此生富足无忧后,陆沉便以外出寻访仙山,追求大道为由,告别了父母。 他并未直接离去,而是站在院中。 看着父母不舍的目光,心头长叹,又是一世分别,这一去,怕是此生又不复再见。 但他注定无法长久停留,他还有他的路要走! 深深看了一眼这熟悉的院落,陆沉转身,驾起遁光,冲天而起! 仙光划破长空,掠过山河万里。 顺手杀了路上的几个小妖怪,尤其是把那个花妖鞭尸整整六十六次后,陆沉再次来到了灵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正文 第28章 再度拜入斜月三星洞,真成猴子师兄了! 仙光黯落,云散风清。 陆沉再次踏足灵台方寸山地界,抬头望去,但见仙霞缭绕,瑞气千条,奇峰峻岭间灵鹤翩跹,道音清越,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只是此番前来,心境已大不相同。 几番前世挣扎、遗憾、谋划,皆已化作脚下根基。 这一世,他携地仙修为、磅礴功德而来,只为求一个清净修行之地,稳固境界,窥探更高大道。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并未掩饰自身地仙气息,步步登山,意态从容。 行至半山腰,云雾深处,忽闻一阵浑厚悠扬的樵歌传来,唱的是山野小调,词句俚俗,却透着一股子豁达自在。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歌声耳熟,陆沉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古松下,一位身材高大健硕、穿着粗布短褂、肩上扛着沉甸甸柴担的樵夫,正放下柴担,拿着汗巾擦拭额头,笑呵呵地看着他。 那目光清澈,依旧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本质。 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少了第二世时的惋惜,多了几分欣赏的笑意。 “道友请了。” 樵夫主动开口,声音温厚:“道友可是欲往山中寻仙访道?” 陆沉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 上前一步,执了一个道家礼数:“散修陆沉,途经宝山,感其清灵祥瑞,确有心寻访仙踪,叩问大道。” “这位樵大哥,可知这山中……” 话未说完,樵夫便笑着摆了摆手,打断道:“道友不必寻了,祖师已知你来意。” 他指了指山上斜月三星洞的方向。 “祖师言,你身负功德,福缘深厚,跟脚清正,修为亦足,与我斜月三星洞有缘。” “特命我在此相候,接引你入山门。” 陆沉闻言,心头先是一凛,旋即释然。 菩提祖师能知过去未来,神通广大,自己此番前来并未刻意遮掩,被感知到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没想到,祖师竟会直接派这身份神秘的樵夫师兄前来接引。 要知道,他之前拜入斜月三星洞后,可是连看都没有看到过这位樵夫师兄! 其身份,必然暗藏不少隐秘! 而如今却派了对方来接引自己。 看来这一身功德与地仙修为,确实引起了祖师重视。 他按下心思,再次躬身一礼:“有劳师兄接引。” 樵夫哈哈一笑,甚是爽朗:“既是同门,便不必客气,我姓吴,你唤我吴师兄便可。” “走吧,莫让祖师久等。” 说罢,扛起柴担,在前引路。 他步履稳健,行走山间如履平地,看似不快,却总能让陆沉恰好跟上,显然道行深不可测。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穿过云雾,来到那简朴雅致的洞府前。 洞门紧闭,上方“斜月三星洞”五个铁画银钩的大字,道韵天成。 吴樵夫放下柴担,对着洞门恭敬道:“祖师,弟子已接引陆沉师弟至此。” 话音刚落,洞门无声开启。 一股精纯的先天之气扑面而来,令陆沉周身仙力都为之欢呼雀跃。 洞内依旧另成天地,奇花瑶草,灵禽瑞兽,道音袅袅。 吴樵夫侧身让开,对陆沉笑道:“陆师弟,请,祖师已在大殿之内。”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些许波澜,迈步踏入这熟悉的仙家洞府。 这一世拜师,与此前那般艰难不同,完全是水到渠成。 陆沉依着记忆,径直走向那古朴大殿。 殿内云床之上,菩提祖师盘膝而坐,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目光平和地看向殿外走来的陆沉。 那目光依旧深邃如渊,落在身上,仿佛能洞彻一切。 陆沉上前几步,伏地叩拜:“散修陆沉,拜见菩提祖师!” 祖师微微颔首,声音平淡无波,却直入心扉:“起来吧。” 陆沉起身,垂手恭立。 祖师目光在他身上流转片刻,缓缓道:“你之来历,吾已知晓,身负功德,福缘绵长,跟脚得功德滋养,已非俗流,更兼地仙修为,根基也算扎实。” “天道之下,功德最是玄妙,汝能得之,便是你的造化。” “日后谨守本心,善用功德,不染因果,不涉劫数,金仙道果,亦非虚妄。” 此言一出,便是定下了陆沉的仙路前程! 金仙有望! 这是前世苦苦挣扎数百年都未曾得到的肯定! 陆沉心中振奋,连忙躬身:“多谢祖师指点,弟子谨记教诲!” “善。”祖师淡淡应了一声,又道,“你既入我门下,当有法号。” 他略一沉吟,道:“你辈本应为悟字辈,然你本有修为在身,又兼之福缘深厚,便入那颖字辈。” “唤作陆颖尘吧。” 这一次,竟然不是悟字辈!而是颖字辈! 比悟字辈高出了一个辈分! “弟子颖尘,谢祖师赐名!” 陆沉再次拜谢。 “既入我门,便需守我规诫,潜心修行。”祖师语气依旧平淡,“下去吧,自有人为你安排居所,熟悉洞中事宜。” “是,弟子告退。” 陆沉恭敬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殿外,一位道童早早等候在一旁,见陆沉出来,赶忙上前。 将陆沉在洞中事宜,一一安排妥当。 陆沉很快便熟悉了洞中事物,随后开始静心修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苦修。 山中岁月,悄然无声。 眨眼。 便是数年过去。 这一日,陆沉正在自己居所内演练神通,忽闻山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他心中一动,掐指一算,明白时节已至。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缓步向山门走去。 只见山门处,一个穿着极不合体粗布长衣、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对着守门的道童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地嚷嚷: “仙童!仙童!烦请通禀一声!俺是东胜神洲花果山水帘洞人氏!漂洋过海而来,只为拜在菩提祖师门下,学习长生不老之术!望仙童行个方便!” 道童正要回话。 陆沉却已走上前来,对道童微微颔首:“这里便交给我吧。” 道童见是近来颇受祖师看重的颖尘师兄。 自然无有不从,连忙行礼退开。 孙悟空眼见这突然冒出个气度不凡、仙韵盎然的青年道人,顿时明白,这青年道人必然地位不凡! 赶忙上前。 说道:“仙长!仙长!你看俺可以拜师吗?” 陆沉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看着这熟悉的毛脸雷公嘴,眼中掠过一丝极淡且无人能懂的复杂。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你这猴头,倒是有几分造化,随我来吧。” 说罢,转身引路。 孙悟空欢天喜地,连蹦带跳地紧跟在后,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陆沉的背影,只觉得这道人莫名亲切。 但却也说不上为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那云雾深处的古朴大殿行去。 斜月三星洞的大门,再次为美猴王敞开。 只是这一次,引他入门的,不再是陌生的道童。 而是他的师兄—— 陆颖尘! 正文 第29章 祖师授法,新的根本之法! 猴子跟着陆沉,一路穿过清幽的仙径,终至那座古朴大殿之外。 殿门虚掩,内里道韵氤氲,宁静肃穆。 猴子虽是天生地养、胆大包天的灵明石猴,到了此地,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跳脱性子,学着陆沉的样子,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 陆沉微微躬身,对着殿内朗声道:“祖师,弟子颖尘,已将求道者带到。” 殿内静默一瞬,随后传来菩提祖师平和无波的声音:“进来吧。” 陆沉推开殿门,引着孙悟空步入其中。 大殿之内,云气低垂,菩提祖师端坐云床之上,目光垂落,先是在孙悟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目光便转向了陆沉。 那目光依旧深邃,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颖尘。” 祖师默然叹息一声,开口道:“你入我门时,我曾言,望你谨守本心,不染因果,不涉劫数。” “你可还记得?” 陆沉心中一凛,垂首恭立:“弟子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不敢或忘?” 祖师轻轻重复了一句,意有所指的说道:“若真是如此,你为何主动将这猢狲引入门墙?” 祖师的眼中似乎洞悉了天机。 “罢了,罢了。” “你既做出此选择,便是自愿踏入了这旋涡之中。” “日后种种,福祸自招,因果自担,莫要后悔。” 听闻此言。 陆沉明白,这是祖师在点醒他! 接引孙悟空,便是主动沾惹了西游量劫最大的因果,若是想要超然物外、独善其身,已是绝无可能! 莫说金仙道果,便是不身死道消都算好的了! 但陆沉心中却有自己的盘算。 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对着祖师深深一揖:“弟子明白,路既自选,纵万劫加身,亦无悔!” 菩提祖师凝视他片刻,终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目光转向下方那抓耳挠腮、似懂非懂的猴子。 “你这猢狲,既是颖尘引你入门,便也算与我有缘。” “我门下弟子,乃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辈。” “你便排在‘悟’字辈,赐你法号——孙悟空。” 孙悟空虽然听不明白前面那些机锋,但听得祖师收下自己,还赐了名号,顿时喜得抓耳挠腮,倒头便拜。 “善。”祖师受了他的礼,淡淡道,“既入我门,便需守规蹈矩,潜心修行。” “颖尘。” 祖师忽然唤了一声陆沉。 “弟子在。” 陆沉赶忙应道。 “悟空初来,诸多规矩不通,你既引他入门,便由你暂且引领他熟悉洞中事宜,导其向道。” “谨遵祖师法旨。” 陆沉躬身领命,心中知道,这是祖师对自己的帮助! 祖师已然知道了陆沉的心思。 于是特意让陆沉做孙悟空求道一途的引路人! 山中岁月倏忽而过,转眼便是七载寒暑。 这七年里,孙悟空依旧是那个活泼好动、灵性十足的猴王,洒扫进退、讲经听道之余,总爱缠着陆沉问东问西。 陆沉则潜心修行,稳固天仙境界,同时亦不负祖师所托,对孙悟空多有指点。 这一世,他修为远胜前世同期,偶尔讲解一些道法,更是让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喜不自胜,师兄弟二人关系日渐亲近。 ———— 这一日,祖师登坛讲道,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妙法纷呈。 猴子犯浑。 请祖师传授拿长生之法,被祖师拿戒尺敲了猴头三下。 猴子出了大殿之后。 将此事说与陆沉听来,眼中满是不解,甚至还有些委屈。 他不明白,为何祖师要拿戒尺打他。 然而陆沉却只是看着他,微微一笑,低声道:“你这痴儿,祖师敲你头三下,倒背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上,此等暗示,你还不明白么?” 孙悟空何等灵慧,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精光! “师兄!你是说……” 他激动地抓住陆沉的手臂。 陆沉颔首,意味深长:“三更时分,后门,此乃你的缘法,莫要错过了。” 是夜,三更时分。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 孙悟空蹑手蹑脚,绕至三星洞后门,果见那门虚掩着,心中大喜,侧身钻入。 刚进入,却是一愣,只见陆沉竟也立于廊下,正微笑着看他。 “师、师兄?你怎也……” 孙悟空一时愕然。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菩提祖师平静的声音:“都进来吧。” 二人步入内室,只见祖师端坐榻上,神色平和,并无丝毫不悦。 孙悟空赶忙上前叩拜。 祖师目光扫过陆沉,淡淡道:“颖尘,你既点破玄机,同来于此,便是机缘。” “你引悟空有功,今日,便一并予你修行根本之妙法。” 说罢,祖师袖袍一拂,一道清光落入陆沉手中,化作一枚温润玉简,其上道韵流转,玄奥非常。 “此乃《混元一气经》,直指金仙大道,乃修行根本之法。” “你好生参悟,望你能得证金仙道果。” 陆沉心中巨震,双手接过玉简,只觉重若千钧,深深拜下:“弟子,谢祖师厚赐!” 这一世,他终于和猴子是一样的待遇! 传授了根本修行之法! “善。”祖师颔首,又看向激动不已的孙悟空,“悟空,你乃天地生成,体魄殊异,吾今传你《大品天仙诀》,乃长生之妙道,另辅以七十二般变化,以应三灾利害,再授你筋斗云之法,以供赶路腾挪。” 随即,祖师又将口诀妙法一一传授。 孙悟空听得如痴如醉,牢牢铭记于心。 传法已毕,祖师目光扫过二人,忽又开口道:“修行之路,漫漫长远,境界之分,尔等亦需知晓。” “仙道之境,自地仙始,其后乃天仙、太乙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大罗之上,为准圣之境,窥得一丝混元道果。” “至于天道圣人……非大机缘、大功德、大造化不可企及,尔等知其名即可。” 陆沉与孙悟空皆凝神记下,只觉眼前豁然开朗,真正窥见了大道之宏阔。 此后三年,陆沉与孙悟空便在洞中潜心修行。 陆沉参悟《混元一气经》,又有前世功德相助,修为一日千里。 三年眨眼而过。 这一日,陆沉浑身清气升腾,光华四照。 却是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了…… 天仙境! 正文 第30章 交换神通,逐出师门! 静室之内,清光流转,陆沉周身仙韵盎然,气息圆融通透,赫然已稳固在天仙初期之境。 三年苦修,得授新根本之法,再加之功德庇佑,进境可谓神速。 和之前自己一个人苦修五百年还只是炼虚合道境界,完全是天壤之别!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感应着体内远比地仙时磅礴精纯的仙力,心中一片宁和。 天仙之境,也算是在这西游世界立足。 就算去天庭也不是普通的天兵了。 至少也得是个……优秀的天兵。 陆沉舒展了一下筋骨。 推门而出,正值旭日东升,紫气东来。 却见不远处一块山岩上,孙悟空正盘膝而坐,面对朝阳,吞纳吐息。 周身道道金光流转,竟隐隐凝聚成实质般的焰芒,一股恢弘浩大、远超天仙的威压弥漫开来! 那是......金仙的气息?! 陆沉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顿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三年,仅仅三年! 自己凭借前世功德与祖师亲传妙法,苦修不辍,方才突破至天仙。 而这猴子,竟已从一窍不通,渡过了金仙天劫,直入金仙之境! 这便是灵明石猴的跟脚?天地生成的造化? 人与猴之间的参差,竟大到如此地步! 陆沉默默站立片刻,终是压下心头那点复杂,恢复平静。 各有缘法,强求不得。 自己能有重来一世、步步谋划的机会,已是侥天之幸,何必与猴子争这一时的长短? 道心重新稳固,陆沉便如往常一般,于洞府僻静处演练自身神通。 三十六天罡变化,乃道家至高神通之一,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回天返月......诸般妙法,威力无穷,亦深奥无比。 陆沉潜心钻研多年,至今也不敢说尽数掌握,只是能熟练运用其中一部分。 当演练飞砂走石这一神通时,周遭飞沙滚滚,黄沙漫天,颇有一番末世之景。 “妙!妙啊!师兄好神通!” 一声嬉笑传来,孙悟空不知何时蹲在了旁边的树杈上,抓耳挠腮,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兴奋与羡慕。 他一个筋斗翻下来,凑到陆沉身边,搓着手,嘿嘿笑道:“师兄,你这神通之法,瞧着比俺老孙那七十二变还要厉害几分!端的玄妙!” 陆沉收势,淡淡一笑:“此乃天罡神通,自然玄妙,你所学地煞变化,亦是不凡,各有千秋罢了。” “不凡是不凡,可没师兄你这般大气!”孙悟空眼珠滴溜溜一转,扯住陆沉衣袖,涎着脸道,“好师兄,你我兄弟一场,你这神通......可能教教师弟俺?” 陆沉闻言,心中微动。 看向眼前这满脸期盼的猴子,想起菩提祖师当日传法时的态度,并未严禁门下弟子相互切磋道法。 更何况,那七十二般变化,于他而言,亦有大用。 思忖片刻,陆沉颔首道:“教你亦无不可。” 孙悟空顿时喜上眉梢,刚要道谢。 却听陆沉话锋一转:“然法不可轻传,你我师兄弟,便以法换法如何?” “你将你那七十二地煞变化之术尽数传我,我便将这三十六天罡神通之法倾囊相授。” “如此,你我皆得圆满,岂不美哉?” 孙悟空一听,眨巴几下眼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手叫道:“好!好!好!换得!换得!这般划算买卖,如何不换!” 他天性跳脱,喜新厌旧。 只觉得师兄的神通更厉害,能用自己已学会的去换,简直是天大的便宜! 当下,两人便在这僻静处,各自以神念相传,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般变化妙法,合到一处。 陆沉虽然悟性、根基一般,但幸有功德相助。 地煞变化虽然繁复,却也迅速掌握精髓,已然掌握了其中几种术法。 孙悟空更是灵性天成,天罡大道虽不能立刻尽数领悟,却也记了个八九不离十,只待日后慢慢琢磨。 此后一段时日,师兄弟二人时常凑在一处,切磋演练神通,时而化风化云,时而变山变树,玩得不亦乐乎。 一百零八般变化在手,互补短长,各自神通威力竟都增长了不少。 然而,斜月三星洞内,诸事岂能瞒过菩提祖师? 云床之上,祖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似是穿透重重殿阁,落在那两个演练神通、浑然忘我的弟子身上,默然片刻,轻轻摇头。 这一日,祖师照常登坛讲道,众弟子肃然聆听。 讲到妙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喜不自胜,一时按捺不住显摆之心,竟于座位上暗自施展新学来的变化之术。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时而化作男子,时而又变作女子,又或是变为一株桃树,正是天罡变化中的“胎化易形”之妙用,却被他用来耍闹。 而这一切,又如何能瞒过祖师法眼? 菩提祖师讲道之声戛然而止。 坛下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孙悟空变化的桃树之上。 孙悟空这才惊觉闯祸,连忙收了神通,缩着脖子,惴惴不安地看向云床。 菩提祖师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目光先落在孙悟空身上。 “悟空。” 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你方才,在做甚?” 孙悟空吓得连忙跪倒:“祖师恕罪!弟子......弟子一时听得欢喜,忍不住演练了一番神通,绝无亵渎之意!” “欢喜?忍不住?”祖师语气微冷,“我看你是卖弄!恃才放旷,心性浮夸!如此心性,纵有通天神通,将来必惹大祸!” 猴子被训得低头缩脑,不敢吭声。 祖师目光一转,竟投向弟子席中的陆沉。 “颖尘。” 陆沉心头一凛,起身出列,躬身行礼:“弟子在。” “你为师兄,悟空神通,可是你所授?”祖师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问询之意。 陆沉如实回答:“弟子与悟空师弟,确曾交换神通,相互印证。” “交换神通,相互印证?”祖师微微颔首,却道,“我且问你,既为师兄,可知传道授业之外,更需导其向善,规其心性?” “你见悟空心性跳脱,不加约束,反授其神通,任其卖弄,此举可是师兄应为?” 陆沉低头:“弟子考虑不周,请祖师责罚。” 祖师明面上虽是斥责,但他却是心中明了,祖师并非真正责怪他传授神通,否则祖师早就可以阻止此事。 而是借此点出他陆沉和猴子之间已经沾染了密不可分的因果! 同时也是对陆沉怒其不争,本可规避量劫风险,安心修行,成就金仙果位。 但却偏偏要去沾染这等因果! 只是祖师却不知道,陆沉心中也有着自己的谋划。 菩提祖师看着台下二人,沉默片刻,终是缓缓道:“你二人缘法于此,已然尽了。” “今日,便都下山去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正文 第31章 回花果山美帘洞去!闯龙宫!东海龙王! 一众师兄弟顿时纷纷朝陆沉和孙悟空看了过来。 虽然只有十余载的功夫。 但众多师兄弟之间也都有了感情。 而在下方的孙悟空,陡然听闻祖师要将自己二人逐出师门,顿时慌了神。 连忙叩首,颇为慌乱的说道:"祖师!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卖弄了!求祖师莫要赶弟子走!弟子愿受任何责罚!" 然而云床之上,菩提祖师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声音淡漠如天边流云:"缘起则聚,缘尽则散,此乃定数,强求无益。" "你二人日后......好自为之。" "只是需谨记一言,"祖师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陆沉,"日后无论惹出何等祸端,莫要提我方寸山,莫要道斜月三星洞之名,更莫要说是吾之徒儿。" "去吧。" 话音落下,祖师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便将陆沉与孙悟空二人托起,送出大殿。 殿门随之缓缓闭合,将洞内仙境与师兄弟二人彻底隔绝。 孙悟空望着那紧闭的殿门,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眼中尽是茫然与不舍,几欲再上前叩门。 陆沉默默立于一旁,脑海中却回荡着祖师最后深深看向自己那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关切,有警示,有无奈,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陆沉一时未能参透,只是将此记在心中。 他上前一步,拉住仍不甘心的孙悟空,平静道:"悟空,祖师心意已决,多留无益,走吧。" 孙悟空这才怏怏罢休,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陆沉,驾起云头,离了这修行多年的仙山福地。 云海之上,猴子依旧闷闷不乐。 陆沉开口道:"既已离了师门,日后有何打算?" 孙悟空挠了挠头,眼中闪过一抹思念:"师兄,俺老孙离家日久,想回那花果山水帘洞看看俺那些猴子猴孙了!" "也好。"陆沉点头,"我便随你同去。" "嘿嘿!好!有师兄同去,正好叫孩儿们见识见识!" 孙悟空顿时又欢喜起来,筋斗云一纵,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而陆沉也是不甘示弱。 施展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中的五行大遁。 化作一道遁光远去。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东胜神洲,径直奔向花果山。 然而刚到花果山地界,便听得山中喊杀阵阵,哭嚎不绝于耳! 只见一群妖魔正在围攻猴群,为首一个獠牙青面的魔王,手持大刀,凶威赫赫,自称混世魔王,要将水帘洞占为己有! 猴群死伤惨重,哀鸣不已。 "呔!哪来的泼魔!敢欺俺老孙的孩儿!" 孙悟空见状,顿时气得双目赤红,攻击过去! 但陆沉却是快了一步。 也不见陆沉如何动作,只是随手一挥,便有那漫天风沙席卷而去,其内砂石仿若来自幽冥地狱。 沾着便伤,擦着便死! 正是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中的飞砂走石! 那正挥舞大刀的混世魔王身形被这风沙吹得猛地一僵,只感觉这风沙噬魂销骨,恐怖无比! 眼中骇然与恐惧之色刚刚浮现,混世魔王便感觉自己神魂都开始消亡! 意识瞬间模糊! 甚至连怎么反抗都不知道,对方庞大的魔躯便被风沙尽数抹去,就连半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周遭小妖也是瞬间被风沙席卷,化作了飞灰! 只有那被围攻的猴群,站在风沙之中,却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猴群死里逃生,愣了片刻,一眼便认出了归来的美猴王,顿时欢天喜地地涌了上来,上前叩拜。 口中高呼:"大王回来了!大王回来了!" 孙悟空见陆沉如此轻描淡写便诛杀了魔王,不由咋舌,师兄的天罡神通确实非凡,那混世魔王也有地仙修为。 却是连在师兄手上一回合都撑不住。 不过终究只是一个小妖怪,孙悟空转眼便忘了,转而与猴群嬉闹在了一起。 玩闹了一阵。 这才想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赶忙引着陆沉入了水帘洞。 洞内虽然都是些石器石作,但却是灵秀天成,一看便是一处仙家洞府。 随后陆沉与猴子便在花果山水帘洞住了下来。 陆沉一心埋头苦修。 猴子重回故里倒是兴致极高,日日与群猴宴饮,操练武艺。 过了些时日,却发觉猴群所用兵器皆是些竹子、木头,不堪大用。 孙悟空便来找到陆沉。 说道:"师兄,孩儿们没件好兵器耍,俺老孙去那傲来国城中,寻些凡人兵器来如何?" 陆沉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凡铁俗兵,有何用处?" “要寻兵器,当寻真正的神兵利刃。” 孙悟空顿时眼前一亮,赶忙问道:"师兄可知何处有?" 陆沉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东方浩渺海域:"东海龙宫,富有四海,奇珍异宝无数,龙王更是收藏了诸多神兵,那才是好去处。" "龙宫?"孙悟空一听,喜得抓耳挠腮,"好好好!师兄,我们这便去那龙宫瞧瞧!" 陆沉也觉得自己少了点兵器,自无不可。 当即,两人离开水帘洞来到东海。 捻了避水诀,分开水路,径直向那东海龙宫而去。 ———— 东海深处,水晶宫光华璀璨,虾兵蟹将巡弋往来。 寝宫之内,东海龙王敖广正自品茗,忽觉心血来潮,莫名一阵心悸肉跳! 他乃上古龙族出身,修为高深,奈何上古龙汉初劫之时,打得天地崩坏,祖龙只得发下大宏愿以肉身填补海眼,终生赎罪。 龙族也背上了滔天罪孽! 于是龙族自此落幕,四海龙王都沦落到了天庭管辖,只为了还清龙族罪孽。 但即便如此,东海龙王的修为也是极为高深,足有太乙金仙之境! 如今突然心血来潮。 必然是有要事发生,当即掐指一算,随即东海龙王的脸色顿时一变! "祸事!天大的祸事!" 他猛地站起身来,脸色极为不好看。 "那猴子来打秋风也就罢了!本就是该他来的,怎地还有另外一人前来?!" “还想要给他猴子猴孙都配上神兵利器?” "我就算是把我这龙宫拆了也都不够啊!" 敖广面色发白,在水晶殿内来回踱步,焦急万分。 "快!快传令下去!紧闭宫门!所有宝贝都给本王藏起来!快......" 然而话音未落,一名巡海夜叉已连滚爬爬地闯入殿中,惊慌失措地喊道: "大王!不好了!宫外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自称花果山天生圣人孙悟空,还有个模样俊朗的年轻仙人,说要见大王,讨件兵器使使!" “咱们怎么拦都拦不住啊!” 敖广闻言,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正文 第32章 龙宫都被猴子给搬空了?龙王状告猴子和陆沉! 东海龙王敖广心中叫苦不迭,奈何没有办法。 这是他们龙族对这方天地的血债。 必须得还! 只能是收拾了一下衣冠,笑着走出宫去。 而刚一出门。 便见宫门外,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在四处打量,左瞧瞧右看看,满是好奇。 旁边则是立着一位气度沉凝、仙韵盎然的青年道人。 “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敖广上前拱手,语气甚是客气,“二位上仙,请入内奉茶。” 孙悟空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拉着陆沉便大摇大摆走进水晶宫。 落座之后,立刻有虾兵奉上香茗。 敖广试探着问道:“不知二位上仙光临敝处,所为何事?” 孙悟空喝了口茶,也品不出个好坏,咂咂嘴,直接道:“东海龙王,俺老孙也不跟你绕弯子!今日前来,是想向你讨些兵器,给俺那花果山的孩儿们操练操练!” 猴子顿了顿,又一指身旁的陆沉:“俺师兄也是修为有成的大仙,如今也缺件趁手的兵器,你这龙宫宝贝多,正好一并寻寻!” 敖广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暗道果然如此! 他面露难色,苦笑道:“两位上仙,非是小龙吝啬,只是……” “只是这神兵利器非同凡铁,炼制不易,小龙这东海龙宫虽有些积蓄,但若要装备万千猴兵……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不管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但这穷一定是要哭一下的。 而在对面。 孙悟空把眼一瞪,顿时不乐意了。 说道:“俺老孙听闻你这东海龙宫富甲四海,宝贝无数,怎会连些兵器都拿不出?” “莫非是瞧不起俺老孙和俺师兄?” 敖广被孙悟空瞪得心头一颤,连忙摆手:“不敢不敢!上仙息怒!实在是……唉!” 他长叹一声,心中满是苦涩。 龙族身负滔天罪孽,需仰仗天庭鼻息,更要顺应天道,而这猴子乃是量劫应运而生之人,身负大因果,他东海龙族哪里得罪得起? 今日这“借”,实则是“劫”! 乃是龙族偿还罪孽必经的一环。 只是没想到,这猴子竟然要借这么多兵器! 龙宫都要被他掏空了! “唉!” 敖广再度一声长叹,咬牙道:“也罢!两位上仙便随小龙一起去那兵器库中一观吧!” 说罢,他便带着孙悟空和陆沉前往龙宫宝库。 宝库大门开启,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只见库内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寒光闪闪,琳琅满目,皆非凡品。 法宝倒是谈不上。 但却也都是些入了品级的兵器。 孙悟空看得欢喜,上前抓起一柄宣花大斧,随手舞动几下,呼呼生风,点头道:“这个还行,给孩儿们用倒也趁手!” 说罢,也不问主人,直接拔了几根猴毛,化出几个猴子猴孙开始往外搬。 他又试了几件长兵重器,虽觉威力不俗,但总觉与自己不够契合,嘟囔道:“这些好是好,就是轻了些,不够分量!” “给我那孩儿们用倒合适,可与俺老孙,却是不行。” 敖广在一旁看到猴子是想把这兵器库给搬空,心中不由肉痛不已。 闻言心中一动,想起一物,赶忙说道:“上仙神力无双,寻常兵刃自是难称心意。” “小龙这东海深处,倒有一件上古遗留的定海神铁,乃是大禹治水时丈量江海深浅之物,名叫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能大能小,变化随心!” “或可为上仙所用!”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猴子给支走。 免得这宝库真被搬空了…… 而在对面,本来还在挑选兵器的孙悟空一听,顿时欣喜:“竟有这等宝贝?快带俺老孙去看看!” 敖广赶忙引着陆沉和猴子离开了宝库。 来到东海深处。 果然见一根铁柱子矗立其中,金光暗蕴,瑞气千条,上书“如意金箍棒”一行古篆。 孙悟空上前一试,的确是随心变化,轻重如意,顿时见猎心喜! 舞得虎虎生风! 顿时搅得东海波涛汹涌,四海震动! “好宝贝!好宝贝!正合俺老孙之用!” 孙悟空得了宝贝不由得喜笑颜开。 敖广见猴子满意,顿时松了口气,以为终于要把这煞星送走。 岂料孙悟空将金箍棒收好,又笑嘻嘻地凑过来:“老邻居,兵器有了,俺老孙还缺一身披挂行头!” “你瞧俺这身粗布衣裳,如何配得上这如意金箍棒?你好事做到底,再送俺一副披挂如何?” 不等敖广回答,他又指着陆沉道:“还有俺师兄,他的兵器你也得包了!寻常货色俺师兄可看不上,须得是真正的神兵!” 敖广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这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但他不敢拒绝,只得哭丧着脸道:“两位上仙,小龙这里是真没有这么多宝贝啊!” 孙悟空又是把眼一瞪:“怎地?你这堂堂东海龙王,竟如此小气?” “真是可恼!” 眼看孙悟空还是不满意,敖广也实在是没招了。 只得命人紧急敲响铁鼓金钟,宣召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 三海龙王闻讯急匆匆赶来,听得大哥说明缘由。 纷纷面面相觑! 这好事儿不见叫他们,坏事儿被他们赶上了! 但见孙悟空在一旁虎视眈眈,陆沉虽沉默不语,却气度渊深,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 加之龙族罪孽深重,面对应劫之人,根本无力反抗。 四海龙王暗自传音商量片刻,只得忍痛割爱。 西海龙王敖闰献上一副锁子黄金甲,南海龙王敖钦献上一顶凤翅紫金冠,北海龙王敖顺献上一双藕丝步云履。 孙悟空将披挂穿上,顿时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从一个猴子,变成了齐天大圣! 随后,四海龙王又看向陆沉,敖广小心翼翼问道:“不知这位上仙,喜好何种兵器?” 陆沉目光扫过龙王们肉痛又不安的神色,略一沉吟,淡淡道:“贫道不喜重兵,可有剑器?” 敖广闻言,稍松半口气,剑器虽也珍贵,总比再要一根定海神针般的重宝好。 他忙令巡海夜叉取来一柄长剑。 此剑剑鞘古朴,呈青黑之色,隐隐有波光流动。 拔出剑身,只见寒芒如秋水,剑光清冽,隐隐有龙吟之声相伴,锋锐之气竟逼得周遭海水无声分开。 显然,也是一柄神兵! 陆沉接过,随手挽了个剑花,只觉入手沉凝,仙力灌注其中如臂使指,剑锋过处,空间都随之震动,堪称神剑。 陆沉点了点头:“善,便是此剑吧。” 见陆沉满意,四海龙王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只盼这两位煞星赶紧离开。 而陆沉和孙悟空都得了不少好处。 也就不再逗留。 各自施展神通,径自回花果山去了。 留下四海龙王看着被搬空近半的宝库,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大哥!这……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罢了罢了,谁让我龙族……唉,权当是破财消灾,偿还些许因果吧。” “岂能就此罢了?那猴子如此嚣张,强索硬要,与强盗何异?” “我等当上奏天庭,请玉帝主持公道!” 东海龙王敖广想了想,也是觉得气不过。 于是联合其他四海龙王撰写表文,将孙悟空与陆沉强闯龙宫、索要宝物的事情。 上告天庭,送到了凌霄宝殿! 正文 第33章 真就平账大圣?天庭反应,太白金星前来花果山招安! 孙悟空回了花果山后,便去找自己的猴子猴孙玩耍去了。 而陆沉则是直接去了水帘洞之内。 潜心苦修。 这一世,修为方才是他的重中之重。 至于猴子,他本就性子跳脱,如今得了这般宝贝,又有猴子猴孙簇拥,更是志得意满。 兴致高昂之下,便跳至水帘洞外一处高峰之上。 施展出法天象地的神通,喝一声:“长!” 霎时间,他身形暴涨,头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日月,口似血池,牙似门扇,足踏山川,身躯万丈高下! 手中那金箍棒也随之变得顶天立地,直插云霄! 这般骇人景象,顿时惊动了花果山周遭千里之内的所有妖魔鬼怪! 那七十二洞妖王,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是什么上古巨魔降临,纷纷战战兢兢地率着麾下小妖,抬着贡品,前来花果山朝拜! 而又有六个妖王神通了得,法力无边。 孙悟空见状,更是欢喜,收了法相,与这六个妖王把酒言欢,称兄道弟,整日里宴饮不断,快活无比。 而这一切喧嚣,都与深居水帘洞内静修的陆沉无关。 他得了龙宫宝剑,为其取名为分水剑,取其分水断波、锋锐无俦之意后,便将其置于膝上,以自身仙力温养祭炼。 心神则是沉入《混元一气经》的玄妙之中,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 功德加持之下,他的修行顺畅无比,天仙初期的境界迅速巩固,并向着更深层次迈进。 洞内清寂,洞外喧哗,仿佛两个世界。 又不知过了几日,孙悟空与牛魔王、蛟魔王等一众新结拜的妖王喝得酩酊大醉,卧于洞中石榻之上酣睡。 正迷糊间,忽觉脖颈一紧,竟被两条冰冷的铁链套住,猛地一拉! 魂魄竟被硬生生扯出体外! 孙悟空醉眼朦胧,只见一黑一白两个戴着高帽、吐着长舌的鬼差,正手持锁链,拖着他便走。 猴子喝得酩酊大醉。 竟也就跟着那黑白无常一步一步前行。 去了那阴曹地府。 待猴子反应过来之时,已然到了阎罗殿前! “嗯?何方小鬼,敢锁你孙爷爷?” 猴子猛地扯住锁链,眼神恼怒。 “嘿嘿,猴头,你阳寿已尽,我等奉阎王之命,特来勾你魂魄前往地府销账!休得挣扎,乖乖走吧!” 黑无常冷笑道。 “放屁!俺老孙修成了仙道,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早已长生不老,哪来的阳寿已尽?定是你们搞错了!” 孙悟空大怒,酒也醒了大半。 “错不了!生死簿上白纸黑字写着呢!快走快走!” 黑白无常继续拉扯着铁索。 想要驱赶猴子前往阎罗殿。 而在另外一边。 水帘洞深处,正闭目凝神的陆沉,周身仙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慢慢睁开了眼。 看向水帘洞内已然魂魄离体的猴子。 陆沉心中了然,看来接下来,就该是大闹地府了。 不过这件事。 陆沉倒是不便插手,以猴子的神通,只要佛门的地藏菩萨不出手。 便可安全无虞。 而且陆沉天仙境界的修为,也着实帮不上什么忙。 眼下,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他心神沉静,周身清气流转愈发迅疾,《混元一气经》的心法在脑中逐字浮现,功德之力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仙躯神魂。 那层通往天仙中期的壁垒,已然松动。 ———— 幽冥地府,森罗殿上。 孙悟空大发神威,挣断锁链,抢过生死簿,将那猴属之类,但有名者,一概勾之! 打得十殿阎罗抱头鼠窜,牛头马面东躲西藏,最后将判官笔一扔,一路打出幽冥界,狂笑着回阳间去了。 只留下地府一片狼藉,鬼哭神嚎。 而待猴子离去之后。 阎罗王却是忽然面色一改,拿着被猴子更改过的生死簿,前往了地府深处。 面见了那地藏王菩萨! 那地藏王菩萨盘膝坐于高台之上,身侧神兽谛听侧卧。 只见菩萨伸手一招,生死簿便落入了菩萨手中。 大手一挥,不知对生死簿做了什么后,将生死簿又还给了阎罗王。 口诵佛号。 道:“且去天庭,将妖猴私自更改生死簿一事。” “禀告玉帝去吧。” ———— 凌霄宝殿上,玉帝正自端坐,听取下方仙卿奏报。 忽见东海龙王敖广与地府秦广王,一前一后,哭丧着脸,疾步上殿,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陛下!要为臣等做主啊!” 敖广先将孙悟空与陆沉如何强闯龙宫、索宝逼贡之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秦广王紧接着便哭诉那孙悟空如何大闹地府,强销死籍,打得幽冥界秩序大乱! 现在地府也不知道到底那猴头改了些什么东西! “陛下!那妖猴无法无天,藐视天规!同行那陆沉,虽未直接出手,却亦是同党,冷眼旁观,纵猴行凶!” “恳请陛下发兵,擒拿此二獠,以正天威!” 玉帝闻奏,顿时面露愠怒:“下方竟有如此妖猴?搅乱龙宫,大闹幽冥,实乃罪不容赦!托塔天王李靖何在?” 殿下李靖立刻出班:“臣在!” “朕命你点齐十万天兵,携哪吒三太子,即刻下界,擒拿妖猴孙悟空及其同党陆沉!” “臣领旨!”李靖躬身应诺,便要转身点兵。 却正在此时。 一道清朗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且慢!” 众多仙家纷纷看去,只见太白金星手持拂尘,急步出列。 “爱卿,有何奏议?” 玉帝看向这老臣。 太白金星躬身道:“陛下息怒,那妖猴孙悟空,虽是妖身,却已修成仙道,神通不凡。” “那陆沉,亦是正统仙修,根脚清白,身负功德。” “此二者,皆可为天庭所用。” “若贸然发兵征剿,其一,未必能轻易拿下,反损天兵天将;其二,即便拿下,亦结下仇怨,于天庭无益。” “不如陛下施以恩德,降一道招安圣旨,宣他二人上天,授个官职。” “一则收其心,二则拘束其身,岂不两全其美?” 玉帝闻言,沉吟片刻,觉得此言有理,颔首道:“爱卿所言甚是,便依卿所奏,着你即刻下界,招安孙悟空、陆沉上天。” “老臣领旨!” 太白金星躬身一拜,手持圣旨,驾起祥云,便往东胜神洲花果山而去。 而此刻,水帘洞深处。 陆沉周身清气猛然一敛,旋即轰然爆发,如同潮汐般向四周扩散开来,将整个静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气息节节攀升,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浩瀚! 天仙,中期!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的磅礴仙力,心中一片宁静。 恰在此时,洞外传来通禀之声: “大王!洞外有一白胡子老神仙,自称天庭使者太白金星,说有天使圣旨到来,请大王和陆颖尘仙长出洞接旨!” 陆沉目光微动,看向洞口方向。 心中明白,这是天庭招安的人,来了! 正文 第34章 天仙后期!扯旗造反!齐天大圣与平天道人! 水帘洞外,太白金星手持圣旨,面带和煦微笑,仙风道骨,静候回音。 不多时,孙悟空与陆沉一前一后走出洞府。 猴子抓耳挠腮,一双火眼金睛好奇地打量着太白金星,嬉笑道:“老官儿,你说你是天庭来的?玉帝老儿请俺老孙上天做官?可是真的?” 太白金星含笑颔首,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诏曰:今闻下界花果山猴王孙悟空、修士陆沉,修真有道,神通已成。” “特宣尔等上天,授以仙箓,录为天官,享天禄,司天职。” “钦此!” 他念罢,看向二人,温言道:“二位仙友,陛下惜才,此乃莫大恩典。” “天庭之上,琼楼玉宇,瑶池蟠桃,金丹御酒,可谓极乐之境。” “更可位列仙班,得享长生,岂不胜过在这下界山水间逍遥自在?” 孙悟空光是听到太白金星描述的场景,就已经是心痒难耐,喜得连连点头。 赶忙说道:“去得!去得!这般好去处,怎能不去?俺老孙这就随你上天!” 一边说着。 一边转过身,拉着陆沉说道:“师兄!快和俺一块去天庭吧!” “天庭定然好玩得紧!” 然而陆沉却站在原地,身形未动。 他目光平静,看向太白金星,微微拱手:“多谢陛下美意,星君辛苦。” “然陆某一介散修,野鹤闲云惯了,无意天宫拘束。” “此番招安,陆某心领,却是不便上天了。” 此言一出,太白金星笑容微微一滞。 孙悟空也愣住了,抓耳疑惑道:“师兄?为何不去?那天庭听着极好,同去快活岂不美哉?” 陆沉看向猴子,眼神深邃,缓缓道:“悟空,天上虽好,却非我等逍遥之地。” “仙箓天职,看似风光,实则为牢笼枷锁,你且去了便知。” “待你想家时,便再回这花果山水帘洞便是。” 陆沉语焉不详,藏着某种暗示。 但猴子此刻兴致正高,哪里听得进这般言语,只当师兄性子清冷,不喜热闹,便也不强求。 摆了摆手,说道:“师兄既不愿去,便在家中等俺!” “俺老孙去那天庭看看是何光景,若有好处,定然回来与师兄分享!” 太白金星虽讶于陆沉拒绝,但主要目标孙悟空已然答应,便也不再多言。 毕竟和孙悟空比起来。 陆沉就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他当即笑道:“猴王真是爽快!既如此,便请即刻随老朽上天面圣,陛下还在凌霄殿等候呢。” 说罢,便引着欢天喜地的孙悟空,驾起祥云,直往南天门而去。 陆沉立于水帘洞前,望着那一道祥云消失在九天之上,目光悠远。 他深知,猴子此去,不过半月便会受辱而归。 而天上半月,人间已是十五载春秋。 这十五年,正是他潜心修炼,巩固提升的宝贵时光。 与其上天做个无关痛痒、处处受制的小仙,不如借此良机,在这洞天福地之中,将实力提升到更高境界,以应对不久后必然到来的十万天兵征讨。 心思既定,陆沉转身便回了水帘洞深处,将那外界喧嚣与天庭繁华尽数隔绝。 洞中无岁月,修行不知年。 陆沉心无旁骛,全力运转《混元一气经》,周身仙气氤氲,如潮汐般涨落。 膝上分水剑轻鸣,与他气息交感,愈发锋锐灵动。 前世功德虽大多用于突破地仙、提升跟脚,但仍有残余福泽加持,令他的修行一路坦途,几乎遇不到任何瓶颈。 天仙中期的境界迅速巩固,并向着后期稳步迈进。 他偶尔也会出关,见花果山在猴子离开后,由几位老猴统领,倒也井然有序,便不再过多干预,只叮嘱他们勤加操练,谨守山门。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人间十五载光阴,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这一日,陆沉周身仙气猛然内敛,旋即轰然爆发,清光冲霄而起,将整个水帘洞映照得纤毫毕现! 气息磅礴浩瀚,远比之前更加强大凝练! 天仙后期!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流转,仿佛蕴含星河流转。 陆沉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近乎圆满的仙力,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十五年苦修,终至天仙后期! 距离那太乙天仙之境,也仅剩一步之遥! 再加之他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种神通。 便是太乙天仙,亦并非不可一战! 而就在他突破后不久,花果山上空,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啸! “呔!气煞俺老孙也!玉帝老儿!天庭众仙!安敢如此欺俺!!” 只见一道金光自九天直坠而下,轰然落在水帘洞前,现出孙悟空的身影。 只是此刻他满脸怒容,扯碎了身上的官服,露出里面锁子黄金甲,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洞中小猴见大王归来,顿时欢天喜地围拢上来。 孙悟空却余怒未消,一脚踢开挡路的石凳,气得哇哇大叫:“什么弼马温!竟让俺老孙去给那些畜生喂草添料!这完全是羞辱于俺!” 原来猴子在天庭当了半月弼马温,起初觉得御马监管事甚是威风。 后来得知此官乃末流小吏,甚至连蟠桃会都无资格参与,顿时勃然大怒,砸了御马监,一路打出南天门,径直返回了花果山。 陆沉自洞中缓步走出,看着他这副模样。 并没有半分惊讶。 淡然道:“我早与你说过,天庭非是逍遥地,仙箓实为枷锁牢。” “如今可信了?” 孙悟空见到陆沉,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窜上前来,抓住陆沉手臂。 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说道:“师兄!你有所不知!那天庭欺人太甚!” “竟让俺老孙去做那养马的卑贱营生!真是岂有此理!” “俺老孙才不愿受这般气!” 陆沉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笑着说道:“与其去那天庭做什么弼马温。” “还不如在这花果山做你的大王来得快活。” 猴子一听。 顿时觉得有道理,兴奋地抓耳挠腮,忽地蹦上高处,朗声叫道:“孩儿们!从今日起,俺老孙不做那弼马温了!俺要做就做个大大的大王!” 他眼珠一转,想起天庭那些耀武扬威的大仙名号,傲然道:“他们称帝称祖,俺老孙便要高他们一筹!自此以后,俺便是——齐天大圣!” 群猴闻言,顿时欢呼雀跃,齐声高呼:“齐天大圣!齐天大圣!” 声震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孙悟空志得意满,又看向下方静立含笑的陆沉,嚷道:“师兄!你也起个名号!你我兄弟一同快活!” 陆沉略一沉吟,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光芒,缓缓道:“你既称齐天大圣,我便取个平天道人之号吧。” 平天之道,亦有丈量天道、与之平齐之意! 孙悟空虽不甚解其深意,但觉得这名号甚是威风,当即大喜:“好!好一个平天道人!从今往后,俺是齐天大圣,你是平天道人!咱们兄弟就在这花果山,逍遥自在!” 当下,猴子便令群猴扯起大旗,上书‘齐天大圣’与‘平天道人’八个大字,立于花果山巅,迎风招展! 而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内。 很快便收到了弼马温孙悟空擅离职守、反下天庭,并于下界自封齐天大圣与平天道人,扯旗造反的讯息。 玉帝闻奏,顿时震怒! “好个妖猴!好个陆沉!不识抬举,屡犯天威!此番定不能轻饶!” 正文 第35章 天兵天将前来!陆沉一剑斩杀巨灵神! 玉帝震怒之下,天庭兵将迅速集结,不过须臾之间,云海翻涌,战鼓擂动! 托塔天王李靖率哪吒三太子并诸多天兵天将,旌旗蔽空,刀枪耀日,浩荡出了南天门,直往下界花果山压境而来!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战事一触即发! 花果山上,亦是阵阵妖气升腾,万千猴兵猴将持着自龙宫得来的兵器,列阵于水帘洞前,个个龇牙怒目,毫无惧色。 高峰之上,两面大旗猎猎作响—— 一曰齐天大圣! 一曰平天道人! 孙悟空一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蹬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立于阵前,火眼金睛灼灼望向天穹,跃跃欲试! “师兄!那天兵来了!且看俺老孙去打个头阵,杀他个片甲不留!” 陆沉却一伸手,拦住了他。 “悟空,稍安勿躁。” 陆沉一袭青衫,手持分水剑,神色平静地望向那不断逼近的漫天兵将。 “区区一些天兵天将,何须你亲自出手?” 他目光微凝,落在天兵阵前那一尊宛如山岳般庞大的身影上——巨灵神! 对方正是天庭一方派遣的先锋! “此人……正好给我试剑。” 陆沉淡淡开口,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意。 他修行至今,虽境界攀升极快,更有天罡地煞神通傍身,却极少与人真正生死搏杀。 今日这巨灵神,实力看似强大,却正是一块极好的磨刀石! 孙悟空眨了眨眼,虽心痒难耐,但对这位师兄素来信服,便抓耳挠腮道:“也罢!便让师兄先去活动活动筋骨!” “俺老孙稍后便是!” 说罢,便扛着金箍棒,在一旁压阵。 而此时,巨灵神已驾云降至半空,声如洪钟,震得山峦簌簌作响: “兀那妖猴!还有那什么平天道人!吾乃天庭先锋巨灵神!奉玉帝旨意,特来擒拿你等反叛之徒!还不快快跪地受缚,更待何时?!” 陆沉不语,只是缓步而出,身形一晃! 施展大小如意神通! 霎时间,他身形节节拔高,青衫随风而长,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巨人,与那巨灵神遥遥相对,分毫不差! 仙光缭绕,气势巍然! 巨灵神见状,先是一怔,随即铜铃般的巨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 “哼!区区下界散修,不知从何处学得这般变化之术,也敢在本神面前卖弄?” “吾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仙界正神!” “你若是现在跪下,自封修为,回天庭讨罪,尚且可以给你一具全尸!” 声浪滚滚,带着天庭正神的傲慢与优越,丝毫不把陆沉放在眼里。 而在对面。 陆沉并未生气,只是淡淡一笑。 “若你真有如此本事。” “也不会只是一个区区的巨灵神了。” 话音落下,陆沉率先出手! 并非施展神通,而是以这巨人之躯,施展起前世苦修五十年的凡间武学! 一拳一脚,朴实无华,却蕴含着他对武道的深刻理解,劲力凝而不散,直取巨灵神周身要害! 巨灵神见状,更是嗤笑:“竟敢只是施展些凡俗武学,你莫非是连法术都不会吗?” “果然只是下界散仙!” 随即。 他挥动那宣花大斧,带起呼啸狂风,劈砍格挡,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引得风云变色,地动山摇! 在他看来,这平天道人不过天仙后期,仗着神通变大,实则外强中干,只会一些凡俗武学。 如何是他这太乙天仙的对手? 只需几斧,便能将其劈成两半! 然而,十几回合过去,巨灵神却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招式精妙无比,往往于不可能处寻得缝隙,拳掌指剑,变幻莫测,竟屡屡避开他的重击,反而那蕴含仙力的攻击落在他仙甲之上,震得他仙躯巨震! 更让他骇然的是,对方仙力之精纯,竟远胜寻常天仙! 甚至不弱于他这太乙天仙初期! “这怎么可能?!” 巨灵神心中怒吼,脸上轻蔑渐去,转为惊疑凝重。 他却不知,陆沉身负功德,根基之扎实,远超同阶,更有《混元一气经》这等直指金仙的妙法,仙力质量自然极高! 与巨灵神不同。 陆沉却是越打越是顺手,体内仙力奔腾流转,发现有了这仙力神通,武学一样能派上用场! 他五十余年的勤学苦练并非毫无作用! 如果他能够得到类似《八九玄功》这等功法,只怕以肉身战力而言,便是二郎神杨戬他也敢战上一战! 至于眼前的巨灵神。 陆沉更是觉得,不过如此! 他眼中精光一闪,已然试出了对方深浅,也熟悉了自身力量。 既如此,便不再留手! “巨灵神,你的口气不小,但实力也不过尔尔。” 陆沉骤然抽身后退百丈,巨人之躯屹立云海,伸手一招,分水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朝陆沉直直飞来! 而与此同时。 陆沉忽然张口一吹,仙力奔涌而出! 使出了飞砂走石的神通! 这神通召来之风沙并非寻常风沙,而是蕴含天罡道韵、幽冥煞气的毁灭之风! 霎时间,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漫天黄沙凭空涌现,化作无数条狰狞咆哮的土黄色风龙,缠绕着漆黑如墨的毁灭气息,从四面八方扑向巨灵神! 每一粒砂石都重若千钧,疯狂撞击、摩擦、侵蚀着巨灵神的护体仙光与厚重仙甲! “什么鬼东西?!” 巨灵神惊怒交加,只觉周身仙光急剧黯淡,那可怕的风沙竟如亿万把锉刀,疯狂削磨他的仙体!剧痛钻心! 他挥动巨斧想要劈散风沙,却发现斧刃过处,风沙虽散复聚,根本无穷无尽! 不过眨眼功夫,他那引以为傲的庞大仙体,竟已被消磨得伤痕累累,仙血淋漓,体型都缩水了一圈! “不——!” 巨灵神发出惊恐的怒吼,心中终于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天仙该有的神通! “现在才怕?晚了!” 陆沉眼神冰冷,并指如剑,向着前方轻轻一划! 正在飞来的分水剑早已与陆沉心意相通,顿时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锵——! 一道璀璨无比、仿佛能分割天海的青色剑光,当即冲天而起! 剑光如电,瞬移万里,于漫天风沙之中一掠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巨灵神惊恐的表情僵在脸上,动作彻底停顿。 下一刻,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金色的神血喷涌如泉! 那庞大的无头神躯晃了两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落云端,将下方一座山峰压得粉碎! 天地间,霎时一片死寂! 风沙渐息,唯有那青色剑光如游龙般回转,轻盈地落入陆沉手中剑鞘。 他身形恢复原状,青衫飘飘,纤尘不染,神情淡漠。 十万天兵,尽数鸦雀无声! 所有天将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坠落的巨灵神尸首。 花果山群妖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平天道人!平天道人!” 孙悟空更是喜得抓耳挠腮,连连叫好:“师兄好神通!杀得痛快!” 然而,天庭阵中,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大胆妖道!安敢杀我天庭神将!!” 天庭阵中,娜扎三太子脚踩着风火轮,直直朝陆沉杀来! 正文 第36章 猴子神威,败哪吒三太子!太白金星再至! 哪吒三太子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周身烈焰升腾,如同流星坠地,直扑陆沉而来! “妖道!纳命来!” 枪出如龙,烈焰滔天,太乙金仙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瞬间锁定了陆沉! 陆沉瞳孔骤缩,只觉周身空气凝固,仙力运转都滞涩了三分! 这绝非巨灵神之流可比! 哪吒之名,他早有耳闻,乃是封神之战中杀出的赫赫战将,肉身成圣,法宝众多,神通惊人,其实力足以媲美大罗金仙! 和猴子并列天庭三大反骨仔之一! 绝非他现在天仙后期所能硬撼! 陆沉毫不犹豫,身形疾退,同时手中分水剑挽起万千剑光,化作重重水幕护在身前,正是天罡地煞神通与剑术的结合! 然而哪吒火尖枪势不可挡,烈焰过处,水幕瞬间蒸腾溃散! 枪尖一点寒芒,撕裂空间,直刺陆沉眉心! 快!太快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呔!三太子!休伤俺老孙师兄!”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金光后发先至,如意金箍棒横空扫来,精准无比地架住了那致命一枪!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寰宇,狂暴的气浪轰然爆发,将周遭云海撕得粉碎! 哪吒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自枪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数百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惊疑不定地望去,只见孙悟空不知何时已拦在陆沉身前,一身锁子黄金甲熠熠生辉,金箍棒斜指苍天,火眼金睛中战意熊熊! “师兄且歇着!这娃娃交给俺老孙!” 孙悟空回头冲陆沉咧嘴一笑,随即扭过头,用金箍棒指着哪吒,嬉笑道:“你就是那什么哪吒三太子?来来来,俺老孙陪你玩玩!” 哪吒被他一激,顿时大怒:“妖猴!休得猖狂!看枪!” 说罢,脚下风火轮一动,再次挺枪杀来,三头六臂法相显现! 攻势如同疾风骤雨! “来得好!” 孙悟空狂笑一声,毫不畏惧,持着金箍棒迎了上去! 刹那间,空中棒影枪芒交织碰撞,轰鸣巨响不绝于耳! 火尖枪烈焰焚天,金箍棒罡风裂地!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山巅杀入云海,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金一红两道流光不断碰撞交错! 直要把这天地打到崩碎! 而在战局当中。 哪吒虽强,法宝神通层出不穷,然而孙悟空乃灵明石猴,补天石孕育而出,跟脚更胜一筹! 又与陆沉交换了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般变化,神通手段层出不穷! 时而法天象地,顶天立地,一棒横压这天地! 时而化身万千,猴毛分身无穷无尽,搅得哪吒眼花缭乱! 不过数十回合,哪吒便已落入下风,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被打得节节败退! “可恶!” 哪吒心中又惊又怒,他自封神之后,何曾受过如此挫败? 这猴子的神通竟比传闻中还要厉害数倍! 托塔天王李靖在云头看得真切,见爱子不敌,心中大急,连忙祭出玲珑宝塔,喝道:“妖猴休得逞凶!看法宝!” 那宝塔迎风便长,化作万丈高下,绽放无尽光芒,朝着孙悟空当头罩下! “哼!区区破塔,也敢拿来卖弄?” 孙悟空见状,却不慌不忙,张口一吐,一道清气飞出,化作一只巨手,竟是那挟山超海的天罡神通,一把托住那下落的宝塔,任其光芒万丈,竟也落不下来! 李靖大惊,拼命催动法力,那宝塔却纹丝不动! 而就在此时,孙悟空瞅准机会,一棒荡开哪吒的火尖枪,飞起一脚,正踹在哪吒胸口! 砰! 哪吒被这一脚踢得倒飞而出,砸入远处一座大山之中,顿时山崩地裂! 哪吒竟是不敌这妖猴! 李靖见状,吓得他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慌忙收起玲珑宝塔,大喝一声:“收兵!快收兵!” 诸多天兵天将早已胆寒,闻言如蒙大赦,慌忙簇拥着李靖,狼狈不堪地败退回天上去,连巨灵神的尸首都顾不上了。 哪吒虽然并未失去战力,但也身形有些狼狈,看了一眼猴子,转身返回天庭。 花果山的猴子猴孙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齐天大圣!天下无敌!” “平天道人!神通广大!” 孙悟空得胜归来,落在陆沉身边,抓耳挠腮,喜不自胜:“师兄!你看俺老孙这几手如何?那三太子忒不经打!” 陆沉微微一笑,赞道:“悟空神通广大,自然厉害。” 随即。 他目光望向天庭方向,眼神深邃。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如果所料不差,只怕很快太白金星就会第二次前来,邀请猴子上天去当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 而这一次。 陆沉必须要跟着上天去,毕竟无论是蟠桃或是金丹,都是他现在可望而不可得之物! 决不能错过! ———— 大战之后,又过了数日功夫。 花果山上,忽然祥云缭绕,仙乐阵阵。 太白金星那熟悉的身影,又独自驾云而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和煦如春风的笑容。 “大圣,平天道友,别来无恙啊?” 孙悟空见到太白金星,顿时没好气道:“你这老官儿,怎地又来了?莫非还想骗俺老孙上天去养马不成?” 太白金星连忙摆手,笑道:“大圣说笑了,此前皆是误会,误会啊!” “陛下听闻巨灵神无礼冒犯,已被平天道友正法,亦是深感惋惜。” “又知大圣神通无敌,乃天纵之才,岂是区区弼马温所能屈就?” “故此,特命老朽再次前来,诚心请大圣与平天道友上天受箓,此次定然授予显赫官职,绝不轻慢!” 孙悟空闻言,眼睛转了转,有些将信将疑:“哦?此话当真?不会再骗俺?” “绝无虚言!”太白金星指天发誓,“若再有欺瞒,叫老朽天打雷劈!” 说罢,他又看向陆沉,笑容更加恳切:“平天道友,陛下亦对道友之神通欣赏有加,特邀道友一同上天,共享天禄。” 陆沉心中自然知道天庭不是真心招安,而是见猴子无知,用有名无实的官职哄骗于他。 不过,上天庭倒是正合他意。 那金丹与蟠桃,陆沉可是不愿错过。 这一世能否成就金仙,就看这一步了! 于是陆沉微微一笑,开口道:“既然陛下诚心相邀,我等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悟空,咱们一同上天去吧。” 正文 第37章 听老君讲道,结仙神好友,陆沉是谁的弟子? 祥云铺路,仙乐引航。 太白金星手持拂尘,笑容和煦,引着陆沉与孙悟空二人,一路过南天门,穿三十三重大殿,直往凌霄宝殿而去。 沿途天官力士、金甲神将见之,或侧目,或低语,神色间多是好奇与审视,却无多少敬畏。 毕竟说白了,在他们眼中,陆沉与猴子二人,也都只不过是下界散仙罢了。 未得正果,没有天庭的编制,就算不得什么! 不过这些人的眼神。 却和陆沉、猴子没什么关系。 两人在太白金星的指引下,进入了那凌霄宝殿。 上方,玉帝端坐。 神情威严。 目光投向陆沉与孙悟空二人。 太白金星当即上前躬身禀报:“陛下,老臣已奉命将齐天大圣孙悟空、平天道人陆沉宣召上天。” 孙悟空进了这金碧辉煌的凌霄殿,虽是好奇,却也不再如初次那般拘谨。 学着陆沉的样子,随意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玉帝目光垂落,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向一旁静立的陆沉,声音恢弘平淡,听不出喜怒:“孙悟空,陆沉。尔等既受仙箓,入得天庭,便需恪守天规,各司其职。” “今敕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敕封陆沉为平天道人,官品极尊,位同帝君。” “于天庭各赐府邸一座,享天禄,受供奉。” “望尔等好自修行,莫负天恩。” 言罢,便有仙官捧上两份金册玉碟,正是那齐天大圣与平天道人的仙籍符箓。 孙悟空接过那沉甸甸、光灿灿的仙箓,翻来覆去地看,喜得抓耳挠腮,只觉得这名号甚是威风,正合他意。 陆沉亦双手接过,触手温润,仙气盎然,确是天庭正箓无疑。 心中无喜无悲。 他心中明了,这平天道人的尊号,不过是天庭安抚猴子顺带捎上他的虚名,无职无权,空享俸禄罢了。 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而且若非借着猴子的光,以他如今区区天仙修为,岂能得此殊荣? “谢陛下恩典。” 陆沉神色平静,躬身谢恩。 孙悟空也有样学样,拱了拱手道:“多谢玉帝老儿!俺老孙定会好好做这个齐天大圣!” 玉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自有仙官引着二人退出凌霄殿,前往那天庭为他们新辟的府邸。 孙悟空的齐天大圣府建在蟠桃园右首。 殿宇巍峨,府内设二司:一曰安静司,一曰宁神司,派了若干仙吏伺候,排场极大。 陆沉的平天道府则位于更偏远些的云海深处,规模稍逊,却也清幽雅致,仙气浓郁,胜在僻静,正合他意。 二人安顿下来后,日子便仿佛清闲下来。 孙悟空得了这齐天大圣的名头,觉得新鲜无比,日日在外闲逛,结交天上各路星宿仙官。 今日东游游,明日西荡荡,云里来雾里去,行踪不定,倒也逍遥快活。 那些仙官知他神通厉害,又蒙玉帝亲封,表面上也都客客气气,称一声大圣。 陆沉则深居简出,大多时间都在自家府邸内静修《混元一气经》,巩固天仙后期的修为,偶尔演练神通,祭炼分水剑。 天庭仙灵之气远胜下界,于此修行,事半功倍。 期间,他也曾随悟空外出,结识了几位实力非凡的神仙,不过却也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而要说陆沉最常去的,便是那离恨天兜率宫。 太上老君虽只是圣人化身,并非本尊,却也是准圣修为,道行深不可测,偶尔开讲大道,玄奥非常。 陆沉次次不落,静坐于末席聆听。 老君讲道,言简意赅,字字珠玑,蕴含天地至理。陆沉每每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以往修行中诸多晦涩难通之处,豁然开朗。 道行修为在不知不觉中愈发精进凝练。 而几次听道下来,陆沉心中也逐渐肯定,自己那师尊菩提祖师的境界,只怕丝毫不逊于这位老君化身。 定然也是准圣级数的绝世大能! 否则,怎能于灵台方寸山那等地方,悄无声息地培养出孙悟空这等应劫石猴,而瞒过漫天仙佛? 难怪祖师当日告诫,莫要提及师门。 也是怕惹那麻烦上身。 毕竟准圣修为,也只是明面上的最高罢了。 上面还有那天道圣人! 而在陆沉听道之时,云床之上的太上老君,那看似半阖的眼眸,亦偶尔会落在这位新晋的平天道人身上。 老君眸光深邃,仿佛能洞彻万古。 然而落在陆沉身上时,却如观迷雾,前世种种皆被一股莫测的力量或机缘遮掩,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陆沉在花果山之后的事情。 至于这一身修为、神通、功德是如何得来,却是看不透彻。 “功德加身,跟脚却显平凡……修行法门倒是玄门正宗,颇有古意。”老君心中默然推演,“是哪一位道友的手笔?让此子与那猴头相伴,卷入这量劫之中,所图为何?” 他想到那几位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却又逐一否定。 也不知是哪位准圣行此闲棋?当真不怕量劫扩大,又如上一次量劫一般,准圣纷纷陨落? 推演片刻,仍无头绪,老君便也暂且放下,不再深究。 量劫之中,变数横生,只要不碍大事,便静观其变即可。 ———— 又一日,陆沉刚从兜率宫听讲归来,于云路之上,正遇见孙悟空。 猴子今日却似有些闷闷不乐,扯住陆沉道:“师兄,你整日闭关,闷也不闷?俺老孙这几日把这天庭各处都逛遍了!” “初时还有些趣味,如今却觉也就这般,个个板着脸,无趣得紧!” 陆沉笑道:“天庭自有法度,岂能如花果山般自在?” “你既嫌无趣,不若好生修行,我看你近日修为可是没有半点精进。” 以猴子的天赋,如果好生修行,别说太乙金仙。 就算是大罗金仙,乃至准圣,都有机会! 但猴子却是生性贪玩,现在还停留在金仙巅峰。 孙悟空挠挠头:“修行自是修行,只是却也太无趣了些!” “师兄,咱们不若去向那玉帝老儿,讨个差事?” “也好有点活儿让咱们做做!” 陆沉闻言,顿时眼神一凝,因为他知道,自己修为快速暴涨的机会,来了! 蟠桃、金丹,近在眼前! 正文 第38章 看守蟠桃,定身七仙女,太乙天仙道果 孙悟空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说到此处。 当即便拉着陆沉,径直往凌霄宝殿而去,要找玉帝讨个差事做做。 凌霄殿上,玉帝听闻二人来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猴头安分了没几日,果然又生事端。 他目光扫过下方并肩而立的二人,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计较。 “既然大圣与平天道人愿为天庭效力,朕心甚慰。” 玉帝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恰巧蟠桃园正值成熟之季,需人看守。” “此园关乎王母娘娘蟠桃盛会,责任重大,便交由二位负责看管,务必尽心尽职,不得有误。” 孙悟空一听是看守园子,虽觉不如带兵打仗威风,但总算有个正经营生,当即喜滋滋的应下。 而且说起来。 这也算是他的老本行,未曾得道成仙之前,他就在花果山里守着果子成熟。 完全是轻车熟路。 “陛下放心!有俺老孙和师兄在,定叫那蟠桃园半颗桃也不少!” 陆沉亦躬身领旨,心中却是暗动。 蟠桃园?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之地! 属于他的机会,来了! 二人离了凌霄殿,自有仙官引路,前往那蟠桃园。 甫一入园,便觉先天乙木灵气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上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仙力活跃。 放眼望去,园中一棵棵蟠桃树虬枝盘曲,如龙如蛟,树上果实累累,氤氲着各色宝光。 那桃树分三批排列。 有那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体健身轻。 有那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 更有九千年一熟,人吃了寿与天齐,日月同庚。 对修为更是大有裨益! 如此神物,便是大罗金仙也要心动,如今竟交由他二人看守,简直是让饿狼看守羊群! 要不是有人在这儿。 陆沉早就已经把持不住了! 如果能吃了这些蟠桃。 他的修为该要突破到何等地步?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却是不能放肆,陆沉还是装模作样的看守了桃园几日。 而一同看守的孙悟空初时还觉新鲜。 但没过两日,便又觉得枯燥,时常溜出园去会友游玩,将看守之责大半抛给了陆沉。 陆沉自是求之不得。 他日夜居于园中,感受着那磅礴浩瀚的灵蕴道韵,修行速度比在外界快了何止十倍! 修行根本之法自行运转,贪婪地汲取着园中灵气。 数日后,陆沉行至一株九千年紫纹蟠桃树下,但见那桃儿个大饱满,紫纹隐现,异香扑鼻,诱人至极。 他四下望去,园中寂静无人,只有氤氲灵气缭绕。 略作迟疑,陆沉伸手摘下一颗硕大的紫纹蟠桃。 桃入手温润,香气沁人心脾。 陆沉不再犹豫,直接咬下一口,汁液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磅礴精纯的先天乙木精华与道韵轰然炸开,融入他的仙躯神魂! 轰! 陆沉只觉体内仙力如同沸水般翻腾奔涌,天仙后期的壁垒瞬间松动,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一大截! “果真神效!” 陆沉心中惊喜,几口将蟠桃吃尽。 感受着自己体内修为的增长。 自此,陆沉便时常“监守自盗”。 他行事谨慎,专拣那枝叶最茂密处的果子,每次只摘一两颗,且分散在不同区域,短时间内竟无人察觉。 如此过了些时日,陆沉借着蟠桃之神效,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天仙后期的境界迅速巩固圆满,那层阻隔他迈向太乙天仙之境的瓶颈,已然薄如窗纸,一捅即破! 这一日,他再次于园深处摘下一颗九千年紫纹蟠桃。 刚服食下去,那浩瀚如海的能量便轰然爆发! 体内仙力如同星河倒卷,奔流不息,周身清光大放,道音鸣响! 筋脉、仙骨、神魂都在发生着玄妙的蜕变,生命层次向着更高维度跃迁!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周身光华尽敛,双眸开阖间,神光如电,气息渊深似海,缥缈宏大! 太乙天仙道果,成! 感受着体内远比之前磅礴精纯了不知多少倍的太乙仙力,陆沉心中畅快无比。 并且蟠桃之力仍有残余。 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太乙天仙中期稳步迈进。 然而,好景不长。 这一日,蟠桃园外忽然传来阵阵仙音与女子的说笑声。 七位衣袂飘飘、容色绝丽的仙女,手提花篮,袅袅婷婷步入园中,正是王母娘娘座下的七仙女,奉旨前来采摘蟠桃,以备蟠桃盛会。 孙悟空正巧在园中打盹,被仙音惊醒,见是七位仙女,便跳上前询问来历。 得知她们是来摘桃开蟠桃会,猴子便多问了一句:“蟠桃会请了哪些人?” 那红衣仙女抿嘴笑道:“请的是都是些神通广大的人物,各路尊神都有,纷纷同赴蟠桃嘉会。” “来的神仙可不少呢。”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急道:“可请俺老孙这齐天大圣?” 仙女摇头:“未曾听得有此名号。” 猴子又问:“可请俺师兄平天道人?” 仙女依旧摇头:“亦未曾听闻。” 孙悟空顿时勃然大怒,只觉受了奇耻大辱!他自封齐天大圣,官品极尊,这蟠桃会竟不请他? 还有师兄竟然也不请? “好个玉帝老儿!安敢如此欺俺!” 猴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即捻诀念咒,叫了声定! 七仙女顿时被定格在原地,一个个瞪大美眸,动弹不得,连话也说不出。 躲在暗处的陆沉见状,心道:“来了!” 他知道猴子接下来便要大闹蟠桃会,而后更是要直闯兜率宫盗取金丹。 这正是他等待的时机! 见状。 陆沉也不去管那被定住的七仙女。 身形如电,穿梭于桃林之间。 专拣那最大最熟、紫光最盛的九千年蟠桃。 一口气摘了十数颗,以秘法藏于袖中,足够他日后修行所用。 刚收好蟠桃,便见孙悟空已经怒气冲冲地驾云往瑶池方向去了。 陆沉立刻施展遁法,悄无声息地跟上。 心中暗道: “蟠桃已得,若能再得老君金丹……太乙金仙之境,或许亦非遥不可及!” 两道身影,一明一暗,直奔那瑶池仙宫而去! 正文 第39章 闯老君殿,得金丹,修为再度暴涨! 瑶池仙宫,瑞气千条,霞光万道。 孙悟空到了之后,先是遇见了那赤脚大仙,使了个法子哄骗于他,然后又变成了赤脚大仙进了瑶池仙宫。 仙宫内,宴席尚未开始。 诸多仙娥力士穿梭忙碌,布置宴席,玉液琼浆、龙肝凤髓,一个接一个的呈上,异香扑鼻,仙光氤氲。 孙悟空因未被邀请,心中忿怒。 于是使了个神通,将自己的猴毛化作瞌睡虫,直接钻入这些仙官仙娥的鼻孔之中,几乎是立刻就昏睡了过去。 整个宴席之内,就只剩下猴子一个人。 猴子见状。 当即跳上筵席,抓起那御酒琼浆,便是一通豪饮,又掰下龙肝凤髓,胡乱塞入口中,吃得不亦乐乎。 陆沉悄然而至,隐在廊柱之后,见状不由摇头失笑。 这猴子,仍是这般率性莽撞。 不过陆沉之所以上天,为了的便是这一刻! 他目光扫过那满桌珍馐,尤其是那蕴含磅礴精气、对修为大有裨益的龙肝凤髓,心中微动。 此时场内混乱,正是时机! 陆沉身形如烟,掠至席间,专挑那灵气最盛的龙肝凤髓,迅速取用。 每一口下肚,都化作滚滚热流,融入四肢百骸,滋养仙躯,增长道行! 太乙天仙初期的境界竟在短短时间内彻底稳固,并向着中期稳步推进! 果真不愧是天庭御宴之物! 陆沉心中暗喜,动作却丝毫不慢,趁着猴子醉酒狂欢,无人注意之际,大快朵颐。 修为噌噌往上涨! 正当他吃得畅快之际,忽见孙悟空摇摇晃晃,醉眼朦胧,似乎觉得此地无趣了,竟离了瑶池,蹬蹬蹬往那三十三天之上的离恨天兜率宫而去! 陆沉心中顿时一动。 知道悟空这是要去偷老君的金丹了! 老君的金丹,他可不能错过! 陆沉立刻停下动作,抹净嘴角,收敛气息,化作一道清风紧随其后。 兜率宫内,竟是寂然无人,原来老君正与燃灯古佛在三层高阁朱陵丹台上讲道,众仙童、仙将、仙官、仙吏都侍立台下听讲,丹房之内空无一人! 至于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那燃灯古佛要同老君一同讲道。 那却是无人能知晓了。 孙悟空闯入其中,见丹灶旁摆着五个葫芦,葫芦里都是炼就的金丹,顿时大喜。 “此物乃仙家之至宝,老孙今日有缘,却又撞着此物!趁老子不在,等我吃他几丸尝新!” 他便把那葫芦都倾出来,如同吃炒豆般,哗啦啦尽数倒入口中,嚼得咯嘣作响,丹气四溢! 隐在暗处的陆沉看得眼皮直跳。 这猴子真是暴殄天物!老君炼制的金丹,岂是这般牛嚼牡丹的吃法? 眼见猴子就要把金丹吃完了。 陆沉赶忙现出身形,低呼一声:“悟空!” 孙悟空正吃得欢快,闻声回头,见是陆沉,醉醺醺地咧嘴笑道:“师兄!你来得正好!快尝尝这金丹!味道好得很!” 说着,竟抓起一把金光灿灿、圆莹剔透的金丹,塞向陆沉。 陆沉也不客气,当即接过。 此番上天。 他为的就是这九转金丹而来! 但他深知自身根基远不如猴子深厚,不敢像他那般囫囵吞枣。 只取出三粒放入口中,小心翼翼运功化开。 轰——! 金丹入腹,顿时化作三股浩瀚如海的纯阳药力,如同三轮骄阳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磅礴的能量瞬间冲垮了他的经脉承受极限,仙躯仿佛要被撑得裂开!剧痛钻心! 陆沉脸色霎时变得通红,头顶白气蒸腾,周身仙光乱颤,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好……好强的药力!” 他心中骇然,急忙运转混元一气经,炼化这股恐怖的药力,同时将剩余那几粒金丹迅速收入袖中,不敢再吃。 孙悟空见陆沉只吃了三粒便满脸痛苦,周身气息紊乱,不由奇道:“师兄,你怎么了?这豆子不好吃么?” 陆沉赶忙将这三粒金丹炼化。 然后说道:“悟空,你我这次可算是闯下泼天大祸了。” “这瑶池御酒、蟠桃、老君金丹,岂是能随意盗取的?” “此刻只怕天庭已然察觉,若再不走,十万天兵顷刻便至,你我皆要身陷囹圄。” 虽说这事儿迟早是要东窗事发的。 但如果此刻能早一些走,便给了陆沉足够消化这些金丹、蟠桃的时间!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 如果走得早一些,等他们发现之后,陆沉早就已经把这些蟠桃和金丹都化作自己的修为了! 到时候,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 而在对面。 被陆沉一番话吓到了的猴子,顿时酒醒了几分,眨巴着醉眼,挠头道:“师兄所言当真?俺老孙不就是吃了点东西吗?” “也没干什么呀?” 陆沉见他仍自懵懂,不禁摇头失笑。 猴子这会儿正醉着酒。 怕是说什么都没用,陆沉也不多说,直接拉起猴子,驾起遁光,使出五行大遁,趁着还没有人发现此事,直奔下界而去! 而就在两人身形刚刚消失于南天门之时。 那兜率宫深处,高阁之上,正自讲道的太上老君话音微微一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丹房方向,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旋即恢复如常,继续讲道。 燃灯古佛眼中亦是闪过一抹深意。 而瑶池那边,不知过了多久。 有那仙官醒来,看着杯盘狼藉、珍馐尽失的场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赶往凌霄宝殿禀报。 ———— 而在下界。 陆沉已经拉着猴子回到了花果山整整一月有余。 回了花果山后。 醒了酒的猴子也察觉到自己这次肯定是闯大祸了,赶忙操练自己的猴子猴孙,也不打算再上天了,就在下界当一个妖王便是。 而在吃了这么多好东西后。 猴子的修为也是顺理成章的突破到了太乙金仙境界。 实力越发强悍。 相比之下,陆沉的修为进境就远不如孙悟空了,虽然得了诸多好处,但终究是跟脚不如猴子。 人家吃了那么多的金丹,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一觉醒来,自己就消化了,修为自然而然的突破。 但陆沉回到花果山后,苦修一个月,才算是将金丹的药力彻底炼化。 不过成效倒是喜人。 修为已然来到了——太乙天仙后期! 距离金仙,不再遥远! 正文 第40章 九曜星君与四大天王来犯!陆沉如今的实力! 凌霄殿上,赤脚大仙、王母、太上老君纷纷赶来。 将种种罪状汇于一处,告知玉帝知晓。 所有证据,都纷纷指向已经逃下界去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与平天道人陆沉! “反了!当真是反了!” 玉帝拍案而起,整个人怒不可遏。 他执掌天庭如此之久。 却是少见如此气愤,天庭更是少有如此屈辱之时! 当即拍板道:“妖猴陆沉,屡犯天条,盗蟠桃、窃金丹、乱瑶池,罪不可赦!此番定要踏平花果山,擒此二獠,以正天威!” 当下旨意传下,着托塔天王李靖再度挂帅,点齐十万天兵天将! 并遣九曜恶星为先锋! 二十八宿、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星相,尽数随征! 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剿灭花果山! 霎时间,天罗地网布下,战云压境,直逼东胜神洲! 花果山上。 妖气冲霄,却也掩不住那山雨欲来的压抑。 水帘洞前,猴子猴孙与七十二路妖王严阵以待,虽面有惧色,却无一人后退。 高峰之上,两面大旗猎猎作响。 正是齐天大圣与平天道人! 孙悟空一身披挂俱全,手持金箍棒,立于阵前,火眼金睛灼灼望天,非但无惧,反而战意沸腾! 咧嘴笑道:“来得正好!正好让俺老孙活动活动筋骨!叫他们知晓齐天大圣的厉害!” 陆沉静立其侧,青衫飘飘,分水剑悬于腰际,神色平静,眼神却深邃如渊。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的太乙天仙巅峰法力,只差一步便可引动金仙雷劫,成就金仙道果。 只可惜,金仙雷劫凶悍异常。 并非是说渡便能渡的。 眼下强敌已至,更是没有安心渡劫的可能。 而就在此时。 九道璀璨星辉如同天剑般直坠而下,轰然落在花果山前,现出九尊气息浩瀚、身披星袍神甲的神将! 正是那太阳、太阴、金、木、水、火、土、罗睺、计都九位星君! 为首太阳星君迈步而出,神威凛凛,声如雷霆:“妖猴孙悟空!平天道人陆沉!尔等窃蟠桃、盗金丹、乱天规,罪孽滔天!还不速速跪地伏法,更待何时?” 孙悟空把眼一瞪,呲牙冷笑:“呔!几个看星星的毛神,也敢在你孙爷爷面前聒噪?想要俺老孙的命,先问过俺手中这根棒子!” 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金光暴射而出! 如意金箍棒迎风便长,化作万丈巨柱,搅动风云,带着崩山裂海之威,朝着九曜星君当头砸下! “狂妄妖猴!” 九曜星君齐声怒喝,当即各展神通! 施展独属于自己的星辰之力! 顿时九星之力交织成网,引动周天星辰法则,朝孙悟空压去! 轰隆隆——!!! 金箍棒与九曜神光悍然碰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爆发,将周遭山峰尽数推平,大地开裂,江河倒卷! 孙悟空以一敌九,竟是半步不退! 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时而法天象地,顶天立地,一棒扫落星辰!时而身化万千,猴毛分身无穷无尽,抵住各方攻势! 棍影与星芒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与巨响! 短短十数回合,竟是硬生生扛住了九曜星君的联手围攻! 甚至越战越勇,一根金箍棒使得天地失色,狂猛的气劲反将九曜星君逼得连连后退,个个面色潮红,星辰法袍光芒乱颤! “这妖猴……吞了金丹后,竟凶悍至此!” 九曜星君心中无比骇然。 以他们的神通,竟然都拿不下这猴子! 而在另一边,托塔天王李靖见九曜星君竟拿不下孙悟空,当即令旗一挥! “四大天王!趁此时机,率天兵攻破妖洞,擒拿群妖!” “得令!” 增长天王魔礼青、广目天王魔礼红、多闻天王魔礼海、持国天王魔礼寿,四位天神当即率领本部天兵,如同四股洪流,自云端俯冲而下,直扑水帘洞! 七十二洞妖王见状,纷纷嘶吼着迎上,与天兵厮杀在一处! 霎时间,妖气与神光绞杀碰撞,兵刃交击声、喊杀声、惨叫声响彻四野!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不断坠落! 七十二洞妖王虽奋力抵抗,然天兵训练有素,结阵而战,更有四大天王这等猛将领头,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位妖王被当场格杀,麾下小妖死伤惨重,阵线节节败退! 陆沉立于水帘洞前,目光冷静地扫过混乱的战场。 对于那些各自为战、迅速溃败的七十二洞妖王,他并无多少怜悯,量劫之下,各有命数。 陆沉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护持住花果山的猴子猴孙即可。 他的分水剑未曾出鞘。 只是并指如剑,随意点出。 嗖嗖嗖——! 一道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将那些试图冲杀猴子猴孙的天兵天将逼退、击伤。 偶尔有妖王溃败逃至附近,他也不管,任由其被天兵擒拿或打杀。 毕竟对于这些妖怪,陆沉可没有什么好感。 他只负责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 剑气纵横间,自成一方领域,护持着花果山上所有的猴子猴孙! 增长天王魔礼青见久攻不下,勃然大怒,手持青光宝剑,大喝一声:“妖道!休得猖狂!看剑!” 一道百丈青色剑芒撕裂长空,直斩陆沉! 陆沉眼神微凝,终于拔剑出鞘! 锵——! 分水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一道同样磅礴的青色剑罡逆天而起! 两道剑芒于半空轰然对撞,巨响声中,同时溃散! 气浪翻滚,吹得陆沉青衫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磐石。 “太乙天仙巅峰?!” 魔礼青感受到陆沉那毫不逊色于自己的法力,眼中闪过一抹惊疑,完全没有想到,区区一个下界散修,竟有如此修为! 但他仗着身后天兵大阵,毫不畏惧,再次挥剑杀来! 广目天王魔礼红放出花狐貂,多闻天王魔礼海祭起混元珠伞,持国天王魔礼寿拨动碧玉琵琶! 四大天王各施法宝神通,合围而来! 陆沉面色不变,身形游走,分水剑划出道道玄奥轨迹,天罡地煞神通信手拈来。 呼风唤雨! 飞砂走石! 虽是以一敌四,却凭借神通精妙与地煞之术中的御剑之法,将四大天王连同其麾下天兵,尽数拦在水帘洞外! 就算那是四大天王竟也奈何他不得! 正文 第41章 二郎神杨戬!恐怖威压!败局已定? 战局另一端。 九曜星君与孙悟空战得星辰黯淡,天地无光。 但终究是不敌猴子吞服金丹蟠桃后的凶威,一个个被打得神光溃散,倒飞而出,狼狈不堪地败回本阵。 四大天王正在与陆沉缠斗。 忽见九曜溃败,又瞧见那猴子扛着铁棒,一双眼睛不善地望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风紧!扯呼!” 增长天王魔礼青大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天将颜面,收起宝剑,转身便驾云疾走! 其余三位天王亦是心惊胆战。 纷纷虚晃一招,收回法宝,领着残存天兵,如潮水般退去,顷刻间便逃得无影无踪。 天兵一退,那幸存下来的小妖顿时哭嚎着涌到孙悟空面前。 “大圣!大圣爷!您神通广大,快救救我家大王吧!” “咱们七十二洞的妖王爷爷们都被天兵抓了去啦!”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地一吹。 “抓便抓了,哭什么?” 猴子快速扫过下方,见自己的猴子猴孙在陆沉的护持下几乎毫发无损,正自欢天喜地地收拾战场,便更加不在意。 “胜败乃兵家之常事!” “尔等自家大王本事不济,被拿了去,合该有此一劫!待明日,俺老孙再去一遭,为尔等大王报仇便是!” 众妖闻言,顿时心凉了半截,也不敢多说,只得悻悻退开。 ———— 九天之上,瑶池仙宫。 观音菩萨驾临,眼见昔日金碧辉煌的仙家胜境,此刻竟是杯盘狼藉,一片破败景象,不由微微蹙眉。 她行至凌霄宝殿,见玉帝面色铁青,众仙卿亦是议论纷纷,气氛凝重。 “陛下,贫僧稽首了。”观音上前,合十行礼,“不知瑶池为何这般光景?” 玉帝见是观音,重重哼了一声,便将孙悟空如何搅乱蟠桃会、陆沉与猴子二人又如何盗取金丹、反下天庭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言罢,玉帝怒道:“朕已遣李天王率十万天兵,并九曜星君、四大天王等天将下界征讨,不料方才战报传来,九曜败退,四大天王亦是不敌!” “那妖猴神通越发厉害,那不显山不露水的陆沉实力也是非凡!” “这十万天兵天将,一时间竟奈何他们不得!” 观音闻言,垂眸默然片刻,缓声道:“陛下不必忧心,那妖猴虽成了些气候,却也非无人能制。” 她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一位年轻行者。 说道:“惠岸,你且下界去,助你父亲一臂之力,试那妖猴一试。” 这惠岸行者乃是李靖次子,名唤木叉,拜在观音座下为徒,修为亦是不凡。 “弟子领法旨!” 木叉躬身应命,当即取了浑铁棍,驾云直奔花果山。 然而不过半日功夫,木叉便败退回天庭,衣衫破损,气息微乱,脸上带着惊容。 “禀陛下,菩萨!说来惭愧……” “弟子甚至未曾见到那妖猴,而是碰到了那陆沉,与其大战了五十回合。” “对方神通、剑术惊人,弟子着实不是对手。” “便只得归来复命……” 木叉一脸惭愧,毕竟他下界是要去试一试妖猴实力的,但没想到没见到正主,就被打得大败而归。 玉帝见状,更是愁眉不展。 竟然连那陆沉都这般厉害,那岂不是说明妖猴更加难缠? 如此下去,天庭颜面何存? 观音见状,沉吟道:“陛下可还记得,您还有一位外甥,如今居于灌江口,享受下方香火。” 玉帝眉头一皱:“卿说的是那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正是。”观音颔首,“二郎真君神通广大,昔日曾力劈桃山,斧劈华山,更兼修得八九玄功,有诸多变化,法力无边,足以擒拿此猴。” 玉帝闻言,面色却更加凝重。 杨戬虽是他外甥,但因昔日瑶姬仙子之事,与他这舅舅素有旧怨,听调不听宣,性情孤傲,能否请动尚是两说。 但眼下也顾不得上许多了。 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 灌江口,二郎神庙。 杨戬正自演练枪法,眉间天眼光芒流转,气势恢宏。 听得天庭调令,他冷哼一声,本欲不予理会。 但听闻下界妖猴竟敢自号齐天大圣,搅乱天庭,盗取蟠桃金丹,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好胜之心。 “齐天大圣?好大的口气!”杨戬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梅山兄弟,点齐一千二百草头神,随吾前往降妖!” “是!真君!” 片刻之后,一朵祥云自灌江口升起,杨戬身着银白盔甲,手持三尖两刃刀,额间天眼开阖,神威凛凛。 身后跟着梅山六兄弟与一千二百草头神,杀气腾腾,直往东胜神洲花果山而去! 尚未抵达,一股浩瀚无匹、凌厉至极的威压已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花果山! 云海为之倒卷,山川为之起伏! 无数小妖吓得瑟瑟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便是正在水帘洞中饮酒的孙悟空,亦是猛地放下酒碗,望向天际,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好强的气势!” 陆沉亦是心中一凛,感受到那股远超太乙金仙,几乎要压塌万古青天的磅礴气息,缓缓站起身。 “大罗金仙……而且绝非寻常大罗!” 他目光穿透水帘,望向那急速逼近的银白盔甲身影,以及那标志性的天眼与三尖两刃刀。 “二郎神,杨戬!他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此时的杨戬,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巅峰时期! 修为已臻大罗金仙之境! 肉身成圣,八九玄功圆满!一身战力直逼准圣! 论实力。 在天庭三大反骨仔中,只有成就斗战胜佛之后的悟空才能堪堪压制一头! 但现在的孙悟空可还没有到他的巅峰! 虽吞服金丹蟠桃,实力暴涨至太乙金仙,却终究少了八卦炉中熬炼、西游功德果位这两个最重要的提升。 法力、肉身、神通,皆逊色一筹! 这一战,猴子恐怕要吃亏了! 但在一旁的孙悟空却是不知深浅,只觉得来人气势惊人,反而激起了他的滔天战意! 他一把扯过金箍棒,纵身飞出水帘洞,指着云端厉声喝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你孙爷爷棒下不打无名之辈!” 杨戬驾云而立,天眼扫过孙悟空,声音冰冷而充满威严: “吾乃玉帝外甥,敕封昭惠灵显王,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妖猴!你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孙悟空闻言,却是哈哈大笑。 “我道是谁,原来是那玉帝老儿的亲戚!怎么?天庭无人了,派你个外甥来送死?” “想要俺老孙投降?且看你有多大本事!” 话音未落,孙悟空已是迫不及待,身形一晃,施展法天象地,化作万丈巨人,手中金箍棒如同天柱倾塌,朝着杨戬狠狠砸落! “雕虫小技!” 杨戬冷哼一声,竟不闪不避,体内八九玄功轰然运转,周身绽放出璀璨神光! 同样施展法天象地,身形暴涨,丝毫不逊于孙悟空! 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横,悍然迎上那毁天灭地的金箍棒! 铛——————!!!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恐怖的巨响震得三十三天都为之颤动! 碰撞的冲击波化作一道道毁灭之环,瞬间扩散开来,将花果山周遭数百里山峰尽数夷为平地! 江河断流,大地开裂! 天地失色! 正文 第42章 杨戬,你也不想你妹妹步你母亲后路吧! 花果山上空。 猴子和杨戬大战正酣。 万丈法相每一次交锋,都引得地动山摇,风云变色! 天地崩坏,日月无光! 孙悟空越打越是心惊,这二郎神法力磅礴无尽,肉身强横无匹,更兼那八九玄功神妙异常,竟能硬撼他如意金箍棒而丝毫不损! 手中兵器沉重如山,每一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反观杨戬,神色冷峻,天眼光芒流转,仿佛未尽全力。 “妖猴,若你只有这点本事,今日便留下吧!” 杨戬冷喝一声,刀法骤然一变,愈发凌厉霸道,道道刀芒撕裂长空,将孙悟空逼得连连后退! 这便是已至巅峰的二郎神杨戬实力! 而在另一边,梅山六兄弟见真君已压制妖猴,当即各持兵刃,朝着静立水帘洞前的陆沉围拢而来! 此六人虽非正神,却也是身经百战、法力高强之辈,结阵而来,气势连成一片,竟丝毫不逊于金仙威势! “平天道人!还不束手就擒!” 梅山六兄弟为首之人大喝一声,手中长枪直刺而来! 陆沉眼神一凝,分水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瞬间点出数十剑! 剑光如水,绵绵不绝,竟同时将六人攻势尽数接下! 但他也被那反震之力震得连退数步。 以他现在太乙天仙的修为,想要硬撼梅山六兄弟,终究力有未逮! 更何况他还要分心护持身后的猴子猴孙。 陆沉深吸一口气,天罡地煞神通瞬间运转! 呼风唤雨!飞砂走石! 霎时间,狂风呼啸,暴雨倾盆,夹杂着幽冥煞气的飞砂走石朝着梅山六兄弟劈头盖脸打去! 同时他身形游走,剑光如龙,只能是勉力周旋。 静待上方的猴子和杨戬分出胜负。 而主战场之上,孙悟空已是险象环生。 杨戬刀势越来越快,天眼之中不时射出破魔神光,逼得猴子手忙脚乱。 身上黄金甲已被刀气划破数处。 现在的杨戬,猴子打起来的确还是太困难了,只能是勉强维持个平手。 但长久下去可谓是必输无疑! “可恶!”孙悟空咬牙,心知硬拼不过,当即虚晃一棒,逼退杨戬半步,叫声:“变!” 身形瞬间化作一只麻雀,振翅便往远处山林飞去! “哪里走?” 杨戬天眼一扫,立刻识破,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饿鹰,尖啸着追去! 孙悟空见状,急忙落地变为一条鱼,钻入山涧。 杨戬所化饿鹰旋即化为鱼鹰,掠水追啄。 猴子又跃上岸边,变为一条水蛇。 杨戬立刻化为灰鹤,长喙如剑,疾啄而下! 二人顷刻间已变化十数次,追逐十数里,看得满天仙神眼花缭乱。 感叹这两人神通过人! 而在另一边。 陆沉虽与梅山六兄弟缠斗,心神却始终关注着那边战局。 见猴子被迫得如此狼狈,心中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过去,只怕猴子还真就逃不过被抓上天庭的命运了! 而自己肯定也得上斩妖台。 这一世的修为止步于太乙天仙了! 必须得想办法改变才行! 陆沉心念一动,猛地催动仙力,分水剑爆发出璀璨剑芒,暂时逼退梅山六兄弟。 随即身形一晃,竟也施展七十二变,化作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融入战场,朝着杨戬与孙悟空追逐的方向遁去! 就在杨戬所化灰鹤再次啄向孙悟空所化水蛇,那水蛇慌忙欲再变之际—— 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灰鹤之前,拦住了去路。 正是现出身形的陆沉! 杨戬所化灰鹤锐目一凝,瞬间恢复真身,三尖两刃刀直指陆沉,冷声道:“你就是那平天道人?修为平平,口气倒是不小!你可是要替这个猴子送死?” 一身威势恐怖无比。 大罗金仙的威压,在杨戬身上显露无疑! 但在对面,陆沉却毫无惧色,目光直视杨戬,朗声问道:“杨戬!你可甘心?” 杨戬眉头一皱:“甘心什么?” “甘心就这样为天庭卖命,做玉帝鹰犬?!”陆沉声音陡然提高,“想当年,你也曾斧劈桃山,救母反天!何等英雄气概!如今怎就成了镇压他人的天庭走狗!” “住口!”杨戬勃然大怒,天眼之中神光暴涨,恐怖威压轰然压向陆沉,“安敢妄议吾之事!” 陆沉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仙躯欲裂,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依旧昂首,一字一句,如刀似剑,刺向杨戬内心。 “妄议?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你今日杀了我,不过是让你刀下多添一条性命!让这世间少一个敢反抗天庭之人!” “杨戬,玉帝老儿如此对你孤儿寡母,你还为此卖命,真是够贱的了!” 此言一出,杨戬周身汹涌的神威猛地一滞! 那双古井无波的天眼中,竟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言的波动! 陆沉捕捉到这一丝波动,立刻继续说道:“你就不怕你妹妹以后也遭受你母亲那般的命运吗!” 听闻此言。 杨戬猛然大怒! “你闭嘴!” 杨戬手中三尖两刃刀微微颤抖,眼中挣扎之色愈发明显。 陆沉所言,字字句句都戳中他心中最深处的痛处与不甘! 他母亲既如此,自然以后肯定不会让自家妹妹那般命苦的! 陆沉见他神色动摇,心知火候已到,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流光,卷起还有些发愣,不明白陆沉和杨戬说了什么的孙悟空,朝着远处疾遁而去! 杨戬立于原地,望着他们遁走的方向,手中三尖两刃刀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天眼之中光芒剧烈闪烁,显示出其内心激烈的挣扎。 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周身神威尽数收敛。 他转身,望向迟迟赶来的梅山六兄弟与草头神,以及更远处云端之上观望的天兵天将,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淡漠。 “真君?那妖猴和妖道……” 梅山六兄弟上前小心翼翼问道。 杨戬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山林,淡淡道:“那妖猴与妖道狡诈异常,变化多端,遁术了得,一时不察,被他们走脱了。” “收兵吧。” 言罢,不再多解释一句,驾起云头,径直往灌江口方向而去。 梅山六兄弟面面相觑,虽觉有些蹊跷,却也不敢多问,只得招呼草头神,紧随其后离去。 云端之上,李靖等众天将见杨戬竟无功而返,更是愕然,却也无一人敢出声质疑这位显圣真君。 只好眼睁睁看着花果山群妖退入水帘洞深处,天罗地网,竟就此撤去。 一场轰轰烈烈的征讨,虎头蛇尾,暂且落幕。 而远遁至千里之外的陆沉与孙悟空,见无人追来,方才停下遁光。 孙悟空挠着头,看着身旁神色平静的师兄,眼中满是疑惑。 “师兄,你刚才跟那三只眼说了啥?他怎地就突然不打,放我们走了?” 但陆沉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毕竟。 过了杨戬这一关,下面可就是老君的金刚琢了! 这一劫,该如何躲?! 正文 第43章 天庭反应,玉帝谋划!陆沉的决定! 凌霄宝殿。 下界战事,禀报至了此处。 事情发展让在场的玉帝、老君以及观音俱是一惊,因为事情并未按照他们的预料行进!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居然没能拿住猴子。 让猴子和陆沉给跑了! 这着实是让他们始料未及!因为现在猴子的修为根本是不足以和杨戬所抗衡的! 大罗金仙的杨戬,竟然拿不住一个太乙金仙的猴子? 这毫无疑问。 是玉帝这位外甥的反骨又发作了! 根本不听天庭的命令。 私自放跑了猴子和陆沉! 但偏偏天庭也没什么手段去制裁这位二郎显圣真君,毕竟十万天兵天将这种阵仗,也不是没对杨戬用过…… 对付现在的猴子都不行。 更遑论对付大罗金仙的杨戬? 凌霄宝殿内。 太上老君手持拂尘,眸中阴阳二气流转,心中微微一叹。 劫海之上,波澜再起。 那原本已被诸多大能定下章程的量劫轨迹,竟因这意外变数,再生枝节。 一念至此。 老君开口对观音说道:“菩萨,尔西方教所谋,看来并非万全。” “这猴头桀骜,更兼那变数,心性已偏,原先那番打磨算计,怕是难竟全功了。” “不若再做谋划,另择他法。” 观音菩萨正自观瞧花果山战局,见杨戬莫名退走,心中已是惊疑。 听得老君开口,心中更是凛然。 西行一事,事关西方教大兴,容不得半点大意! 她赶忙看向老君,开口说道:“老君所言谬矣,天道定数,西方大兴,佛法东传,此乃大势,非一猴一人可逆。” “孙悟空合该入我佛门,修成正果,此事已定,纵有波折,终须入我佛门瓮中。” 不管怎么样,西行不能变,孙悟空入佛门,也不能变! 观音这是在告诉老君,他们西方教的底线! “哦?”老君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莫测之意,“依菩萨之见,该当如何?” 观音沉吟片刻,道:“依贫僧之见,这猴子注定要入老君炉中走上一遭,煅去顽劣,炼就火眼金睛。” “今日逃过,明日也难逃,贫僧这便施展神通,前去拿了他回来,送入兜率宫中。” 如今的猴子未得真火锤锻。 自不是观音对手。 何况观音手中法宝众多,要拿猴子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然而,未等观音动身,凌霄殿内,高踞宝座的玉帝却忽然开口阻止。 他目光落在观音身上。 宏声道:“菩萨且慢!” 声音虽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帝威严。 “此乃我天庭辖内之事,妖猴作乱,忤逆天条,自当由我天庭惩戒立威。” “那妖猴尚不是你佛门子弟,此时插手,名不正言不顺,恐生非议。” 玉帝心中自有计较。 西天取经,佛法东渐,乃天道定数,他无力亦无心阻拦。 但这过程如何,天庭能从中获取多少功德、维持几分颜面,却是可以争上一争。 如今猴子尚未被彻底降服,若让西方轻易拿了去,日后谈判,天庭还有何筹码? 必须先由天庭拿下这猴子,叫西方知晓,离了天庭配合,这经,取不成! 故此,玉帝决不允许观音此刻出手。 观音闻言,顿时默然。 她深知玉帝心思,此刻确实不宜与天庭正面相争,只得按下出手的念头,静观其变。 玉帝见西方退让,当即旨意再传,声震九天,直达下界! “李靖听令!” “朕命你即刻率领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将那花果山团团围住!不必强攻,只将其猴子猴孙尽数擒拿!” “朕倒要看看,那妖猴是否真能无情无义,置其猴子猴孙于不顾!” “臣,领旨!” 李靖精神一振,赶忙点齐兵马,再度杀奔花果山! 此番不再强攻,而是依令行事,十万天兵如同铁桶般将花果山围得水泄不通,旋即各路神将各显神通,施展擒拿手段,抓向那些惊慌失措的猴精! ———— 千里之外,孙悟空正自疑惑师兄究竟用了何等妙法说退了杨戬,忽觉心神不宁,掐指一算,顿时脸色大变! “不好!孩儿们有难!” 他施展神通,眼神洞开层层天地,赫然看见花果山已被天兵重重围困,自己的猴子猴孙正被天兵天将如同捉鸡撵狗般肆意擒拿,哭嚎之声震天动地! “玉帝老儿!安敢如此欺俺!” 孙悟空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 再也顾不得其他,一个筋斗便要翻回花果山! “悟空!且慢!”陆沉一把拉住他,急声道,“此乃围城打援之计!意在逼你自投罗网!回去便是死路一条!” 孙悟空猛地甩开陆沉的手,一双猴眼赤红如血,恨声道:“师兄!那是俺老孙的孩儿们!俺岂能眼睁睁看他们受难而独自逃生?!” “俺老孙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不是那无胆鼠辈!” “今日便是刀山火海,俺也得回去!与他们同生共死!” 言罢,不再理会陆沉,身形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撕裂长空,以最快的速度直奔花果山而去! 陆沉立于原地,望着猴子决绝而去的背影,神色复杂变幻。 理智告诉他,此刻最明智的选择便是立刻远遁,凭借太乙天仙的修为和诸多神通,觅地潜修。 想办法渡过金仙雷劫,成就金仙。 以待下一世更多的谋划。 既然没有顺利渡过金仙雷劫,最后死在了雷劫之下。 也不算亏。 毕竟这一世收获已然极大,太乙天仙后期,距离金仙仅一步之遥,更吃了那么多的蟠桃金丹,底蕴充足。 多潜修几世,总能突破到金仙境界! 而一入金仙,便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天地大不同! 但是…… 看着猴子义无反顾的背影,想起这数十年来师兄弟的情谊,想起五行山下百年送桃的因果,陆沉发现自己竟无法硬起心肠独自离开。 毕竟说起来,这一世要不是跟着猴子,他上哪儿去搞这么多的蟠桃与金丹吃? 做人,不能忘本! “罢了罢了……” 陆沉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然。 “这一世修为已赚够本了,便陪你闯一闯这龙潭虎穴,又能如何?” “大不了,重头再来!” “这一世,便快意恩仇!” 心念既定,陆沉不再犹豫,周身清光大放,施展五行大遁,紧随孙悟空之后,冲向那已被天罗地网笼罩的花果山! 正文 第44章 舍命救猴!玉帝旨意,上斩妖台! 花果山上空,杀声震天,神光与妖气疯狂绞杀! 孙悟空挥舞金箍棒,身化万千,与十万天兵战作一团,棍影所过之处,天兵如雨坠落,却仍有更多天兵前仆后继,结阵围困! 阵法光芒流转,道道锁链如同蛟龙,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限制着孙悟空的动作! 纵使他神通广大,一时间竟也被死死拖住,脱身不得! 云端之上,杨戬抱臂而立,额间天眼半开半阖,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混战,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梅山六兄弟与草头神静立其后,亦是无动于衷。 李靖看得心急如焚,却也不敢催促这位显圣真君。 就在此时,天际祥光再现,莲花清香弥漫战场。 观音菩萨与太上老君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云端。 "阿弥陀佛。" 观音垂眸望去,见下方战况胶着,猴子虽被困,却仍凶悍无比,迟迟未能拿下。 不由微微蹙眉。 她手托玉净瓶,缓声道:"这妖猴冥顽,贫僧这玉净瓶乃先天灵宝,蕴四海之重,若掷下去,管教他筋骨酥软,束手就擒。" 说罢,便欲将玉净瓶祭出。 "菩萨且慢。" 一旁的老君忽然开口,拂尘轻摆,拦住了观音的动作。 他目光淡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乃天庭事务,降妖拿怪,自有天庭法度。” “菩萨乃西方尊者,此时出手,于礼不合。" 观音动作一滞,看向老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终究没再动作。 她虽修为高深,法宝厉害。 但却还是不敢招惹这位圣人于天庭的化身。 否则若真是圣人震怒。 便是如来佛祖也保不住她! 只得说道:"既然如此,老君可有良策?" 老君微微一笑,自袖中取出一个金色的圈子,霞光艳艳,瑞气腾腾,正是那金刚琢! "何须劳动菩萨法宝?此金刚琢乃锟钢抟炼,还丹点成,善能变化,水火不侵,能套诸物。” “待老夫丢下去,打那猴头一下,管教他晕厥倒地,再无反抗之力。" 言罢,老君瞧准下方战团中孙悟空的身影,将金刚琢轻轻抛下! 那圈子化作一道白光,无视了空间距离,仿佛甫一出手,便已到了孙悟空头顶! 携着万钧之势,悄无声息地砸落! 正自苦战中的孙悟空,忽觉头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危机感降临! 那感觉冰冷彻骨,仿佛天地倾塌,要将他彻底碾碎! 他想要施展筋斗云躲开,周身却被无数天兵结成的阵势与法宝死死缠住,竟是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孙悟空扫视四周,却只有一个念头。 "师兄终究还是……未曾跟来吗?" “也罢,终究是俺老孙一个人惹出来的祸事,便让俺老孙一个人承担吧!” 猴子此时此刻。 是既希望陆沉出现,却又不希望陆沉出现!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悟空!小心!" 一声疾呼自天外传来!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驾着纵地金光,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猛地将孙悟空推开! 同时,一柄清冽如秋水的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逆天而起,直刺那落下的金刚琢! 正是去而复返的陆沉!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这猴子,赶了回来! 锵———!!! 分水剑的剑尖与金刚琢悍然碰撞! 发出了一声震彻九霄的巨响! 恐怖威能,直让十万天兵为之一退! 然而,金刚琢毕竟是老君的法宝,威力岂是等闲? 只见分水剑哀鸣一声,剑身瞬间布满了裂纹,旋即轰然炸碎! 金刚琢去势稍减,却依旧沉重无比,狠狠地砸在了陆沉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响起! 陆沉如遭雷击,鲜血狂喷而出,周身仙光瞬间黯淡溃散,意识直接被那恐怖的力量震得模糊! 眼前一黑,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着下方坠落而去! "师兄!!!" 被推开的孙悟空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眼睁睁看着陆沉为救他,剑碎人伤,生死不知! 滔天的怒火与悔恨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 "都给俺老孙滚开!!" 孙悟空彻底疯狂,金箍棒疯狂挥舞,不顾一切地扫清周围天兵,化作一道金光,想要抢在陆沉坠地之前将其接住! 然而十万天兵天将又怎么可能放过猴子? 不断有神仙祭出法宝,想要趁机将他擒拿! 而陆沉,也被上方眉头一皱的观音菩萨摄入玉净瓶中! 若不是陆沉。 此刻被擒住的人就是孙悟空了! 不经意间。 陆沉又坏了西方教的谋划! 观音自然是不能再忍! 而在下方。 孙悟空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蜂拥而至的天兵天将,又看了看被观音拿走的陆沉,再看了看远处那些被天兵擒拿、哭嚎不断的猴子猴孙。 一股极致的暴怒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个时候,想要去救陆沉,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观音、老君皆在。 想要从他们手中救人,根本就不可能! 只能是另想办法! 猴子猛地一跺脚,咬牙道:"孩儿们!撤!先回水帘洞!" 说罢,金箍棒开路,不顾一切地杀出重围,化作一道金光,径直冲入了水帘洞深处! 沿途天兵竟无一合之将! 群猴见状,也纷纷摆脱纠缠,紧随其后,遁入水帘洞。 天兵正欲追击,却被李靖下令拦住。 "穷寇莫追!那水帘洞乃天生洞府,易守难攻!暂且围住即可!" 云端之上,老君眉头微微蹙起,伸手一招,那金刚琢便飞回手中。 他看着下方遁入水帘洞的金光,又看了看被观音拿住的陆沉。 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奇。 "竟能凭太乙天仙修为,硬撼金刚琢一击而不死……此子,倒是比预料中更耐打些,变数,真是变数……" 一旁的观音菩萨亦是默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更深的疑虑。 这陆沉屡次三番扰乱算计,其跟脚目的,越发显得迷雾重重。 不过好在。 此番虽然没有擒拿妖猴,至少也将这变数给消灭了。 她也便不急于这一时。 先和老君一同回天庭复命去了。 而凌霄宝殿内。 得知了此事的玉帝雷霆大怒。 下令道: "哼!虽走了妖猴,但这同党陆沉已然被擒!" “即刻将陆沉押上斩妖台!” “准备处死!” 正文 第45章 陆沉的师承!孙悟空要带着牛魔王打上天庭! 一旁的仙官当即就要把陆沉押下去。 送往斩妖台。 但就在这时。 观音眼中却闪过一抹深思,阻止道:“陛下,这妖道虽然该诛。” “但却不妨先问一问他的来历。” 在原本西方教和天庭的谋划中,是不存在陆沉这道身影的。 对方之所以出现。 必然是某个大能暗中布下的棋子。 西行一事,事关重大,只有问清楚来历,西方教才能更好的做出应对。 玉帝听闻观音之言。 也是点了点头。 静待陆沉苏醒。 半晌过后。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周身剧痛欲裂,仙力滞涩,仿佛被无形枷锁层层禁锢。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云雾缭绕、霞光万道的宏伟殿宇之中。 正前方,九龙宝座之上,玉帝面容威严,目光如炬,正冷冷俯视着他。 左侧,太上老君手持拂尘,眼帘半垂,看似恬淡,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浩瀚道威。 右侧,观音菩萨足踏莲台,宝相庄严,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三位大能的气机如同三座无形巨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陆沉!”玉帝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滚滚而来,震得殿宇嗡嗡作响,“你可知罪?” 陆沉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勉强抬起头,直视玉帝道:“不知陆某所犯何罪,竟劳烦陛下与老君、菩萨亲自过问?” “放肆!”玉帝身旁一名仙官厉声喝道,“尔与妖猴孙悟空勾结,大闹天宫,盗取蟠桃金丹,罪证确凿!还敢狡辩!” 玉帝摆了摆手,止住仙官,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陆沉问道:“陆沉,朕观你神通法术,皆是玄门正宗,又身负功德,非寻常散修所能及。” “朕且问你,你究竟师从何人?习得这一身本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陆沉身上。 众人对于陆沉的师承来历,都十分好奇! 而在对面。 陆沉心中一凛。 菩提祖师当日逐他们出师门时曾有严诫,绝不可提及师承,否则必有大祸临头。 他若此刻为求活命将祖师供出,非但恩将仇报,更会为方寸山引来灾祸! 心思急转间,陆沉已下定决心。 他垂下眼眸,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道:“陆某一介散修,无门无派,所学不过机缘巧合,偶得前人遗泽罢了。” “并无什么师承。” 陆沉并没有说出灵台方寸山,更没有说出菩提祖师的名号。 他已决意赴死。 大不了下一世便是!再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师承! 恍惚之间。 陆沉似乎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叹息,仿佛是祖师在轻叹。 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冥顽不灵!” 玉帝闻言,脸上瞬间笼罩寒霜,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他本以为能撬出陆沉背后之人,或可顺藤摸瓜,厘清量劫变数根源,却不料此人如此嘴硬! “既如此,留你无用!” 玉帝袖袍一挥,声如寒冰:“押赴斩妖台!雷火诛灭其形,天风散其魂!以正天威!” “遵旨!” 两名金甲神将轰然应声,上前架起陆沉,拖出凌霄宝殿,径直往那南天门外煞气冲霄的斩妖台而去! ———— 下界,花果山水帘洞深处。 孙悟空望着洞外层层叠叠、金光闪烁的天罗地网,再想起生死未卜的师兄,急得抓耳挠腮,双目赤红。 “不行!俺老孙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兄被天庭害了!” 他猛地转身,对洞内仅存的几位老猴吩咐道:“你们守好洞府,紧闭洞门,无论如何不得出去!” 说罢,他身形一晃,使出七十二变,化作一道细微不可察的清风,竟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天罗地网的缝隙,直奔积雷山摩云洞而去! “牛大哥!牛大哥!开门!救俺师兄一救!” 孙悟空现出原形,焦急地拍打着摩云洞府门。 洞门开启,牛魔王那魁梧的身影出现,见是孙悟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七弟?你怎来了?如今花果山之事,大哥我也听说了,天庭势大,你这......” “牛大哥!往日结义之情,俺老孙从未求过你什么!”孙悟空急声道,“此次只求大哥出手,助俺打上天庭,救俺师兄陆沉出来!此恩俺老孙永世不忘!” 牛魔王面露难色,沉吟道:“七弟,非是大哥不念旧情。” “只是天庭十万天兵,能人辈出,更有老君、菩萨坐镇,你我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啊!不如从长计议......” “没时间了!俺师兄马上就要死了!”孙悟空怒吼道,眼中尽是失望,“好好好!俺老孙算是看清了!什么兄弟情义,都是狗屁!” 他不再多言,转身化作金光又直奔北海蛟魔王府邸! 然而,蛟魔王虽义气稍重,听闻要打上天庭,亦是骇得面色发白,支吾推脱。 其他几位结拜兄弟,如鹏魔王、狮驼王等,更是连面都不愿再见。 孙悟空接连碰壁,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怒火与悲凉交织! 最终,只有牛魔王终究觉得过意不去,纠结半晌,还是咬牙追了上来。 蛟魔王思及往日孙悟空豪爽,也一跺脚,硬着头皮跟来。 “七弟!我等助你!” 孙悟空看着最终仅剩的两位兄弟,心中百感交集,酸楚无比,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计较之时。 “好!今日之情,俺老孙记下了!走!” 三人当即驾起妖云,裹挟滔天妖气,不顾一切地直冲南天门! ———— 南天门外,斩妖台上。 周遭符箓闪烁,天雷滚滚,煞气逼人,台下矗立着掌刑的仙神,手持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 陆沉被重重符印锁链捆在斩妖柱上,仙力彻底被封,连挣扎都做不到。 一名仙官展开金卷,朗声宣读罪状: “妖道陆沉!勾结妖猴,乱瑶池、盗蟠桃、窃金丹、抗天兵、助逆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依天条,当处以极刑!” “形神俱灭,以儆效尤!” “陆沉!你可还有何话要说?!” 正文 第46章 大闹天宫!太上老君的恐怖! 面对仙官厉声质问,锁链加身的陆沉缓缓抬起头来。 他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极淡的讥诮笑意,目光扫过周遭威严矗立的天兵神将,最终落在宣读罪状的仙官脸上。 声音平静,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道: “罪?” “陆某何罪之有?” “莫非只因不愿对天庭卑躬屈膝,不愿做那顺受安排的棋子,便是罪?”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 “你天庭可以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摆布命运,算计因果!可以出尔反尔,以弼马温之职辱人,以虚名空衔欺人!” “我等散仙便只能引颈就戮,连反抗都是罪过吗?!” “纵有一身通天修为,也得对你们天庭摇尾乞怜,这便是尔等所谓的天条?这便是三界共主的道理?!” “这世间,可没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道理!” 声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南天门外,让不少天兵天将神色微变,竟有些不敢直视他那灼灼目光。 那宣读罪状的仙官被驳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厉声道:“强词夺理!天威浩荡,岂容你诋毁!行刑!” 周遭雷火愈盛,鬼头大刀嗡鸣,煞气锁定陆沉神魂! 陆沉却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桀骜。 “今日你纵是杀了我陆沉,杀了一个平天道人,又如何?” “这世间不平之事,不会因我一人之死而绝!” “他日,亦会有千千万万个不甘受摆布、不愿屈膝的平天道人站出来!” “天庭,终不能长久!” 话音落下,他猛地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外界一切! 心神沉入体内最深处,全力运转《混元一气经》,疯狂冲击那早已松动的太乙天仙巅峰壁垒,试图引动那虚无缥缈,却恐怖无比的金仙雷劫! 他知道,以此刻重伤之躯、被封仙力之状态,强行引劫,成功渡过的机会渺茫不足万分之一,几乎十死无生! 但他更清楚,如果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那才是真的白费了这一世机缘! 到了这等修为却连金仙雷劫都不见识一下。 岂不是浪费? 不如拼死一搏,即便身死道消,也能亲身感受一番金仙雷劫之威,为下一世积累宝贵的经验! 意识深处,仿佛感应到他的决绝意志,那冥冥中的天道劫云开始汇聚,一股毁灭性的气机悄然酝酿,锁定了他! 陆沉神魂剧颤,仿佛下一刻便要彻底崩碎! “他……他竟然在引金仙劫?!” “疯了!真是疯了!在斩妖台上引劫?!” “快阻止他!” 周遭仙神一片哗然,惊慌失措!金仙劫一旦开始,便不容干涉!否则必遭天谴反噬,但若任由其爆发,整个南天门恐怕都要被波及! 掌刑仙官吓得连连后退,脸无人色,那天罚之威让他神魂都在颤抖!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敢动俺师兄!!!” 一声撕心裂肺的暴吼如同混沌炸裂,自南天门方向轰然传来! 只见一道璀璨金光裹挟着滔天妖气与怒火,悍然撞碎了南天门重重禁制! 孙悟空一马当先,浑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双目赤红如血,如意金箍棒化作万丈天柱,横扫千军! 所过之处,天兵如草芥般纷飞溃散! 其身后,牛魔王现出本体,一头踏火焚云的白色巨牛咆哮冲撞,蛮荒气息撼天动地!蛟魔王亦化出千丈蛟龙真身,翻腾间引动北海玄煞,冰封千里! 三位绝世妖王,皆是毫无保留! 孙悟空吞服金丹蟠桃,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巅峰,但实力却是足有大罗金仙! 牛魔王、蛟魔王更是积年老妖,底蕴深厚,皆有大罗金仙级的恐怖修为! 这三人联手拼命,威势何等骇人? 守门的天兵天将试图阻拦,却根本连拦都拦不住! 不过眨眼功夫,三人便已杀透重围,如同三股毁灭洪流,直冲到斩妖台前! “放开俺师兄!” 孙悟空一眼便看到被捆在斩妖柱上、气息奄奄却试图引劫的陆沉,顿时目眦欲裂,金箍棒带着崩灭星辰之力,狠狠砸向那行刑仙官与刽子手! 但就在这时! “阿弥陀佛。” 一声清冷佛号忽然响起,仿佛带着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 万丈佛光自天际洒落,观音菩萨脚踏莲台,手持玉净瓶,悄然现身,拦在了孙悟空三人之前。 杨柳枝轻轻一挥,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佛光浮现,竟堪堪挡住了孙悟空那含怒一击! “妖猴,还不醒悟?此乃天庭法场,岂容你放肆!” 观音声音淡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呸!狗屁法场!俺老孙今日便要拆了这破台子!” 孙悟空怒吼,丝毫不惧,与牛魔王、蛟魔王交换一个眼神,三人同时爆发! 金箍棒搅动风云,牛魔踏碎虚空,蛟龙翻江倒海! 三位大罗级数的战力全力施为,恐怖的法力瞬间撕裂了佛光,逼得观音菩萨莲台微晃,向后退了半步! 她虽是大罗金仙中的顶尖存在,一身实力已然达到了半步准圣! 神通、法宝皆是不差。 但同时面对三位不惜拼命的大罗金仙级妖王,一时竟也难以彻底压制! 观音面色一沉,目光扫向兜率宫方向,扬声道:“老君,此乃天庭。” “岂能让这三人逞威?” 一声叹息,自兜率宫中响起。 下一刻! 恐怖的浩瀚道威瞬间压下!如同九天倾塌,瞬间笼罩了整个斩妖台! 风云停滞,时空仿佛凝固。 所有争斗的仙光、妖气、佛芒,在这股道威之下,尽数偃旗息鼓! 太上老君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之中,道袍古朴,手中拂尘轻摆,目光平淡地扫过下方。 并无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立在那里。 然而,孙悟空、牛魔王、蛟魔王三位不可一世的妖王,却如同被无形巨山压顶,浑身妖力瞬间滞涩,竟再难动弹分毫! 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眼中同时浮现出骇然与难以置信之色! 这便是圣人化身之威? 准圣境界的恐怖? 老君目光落在牛魔王与蛟魔王身上,声音平淡无波。 “牛魔王,蛟魔王。” “此事与尔等无关,此刻退去,回转下界,老夫可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随即,他目光转向被压制得咬牙切齿、双目喷火的孙悟空,淡淡道: “至于你这猢狲,搅乱天庭,罪责难逃,必须受罚。” “是束手就擒,还是让老夫亲自出手?” 平静的话语,却蕴含着无可抗拒的威严与力量。 斩妖台上,气氛瞬间紧绷至极致! 正文 第47章 悟空自缚枷锁,愿换陆沉一命! 老君光是站在那里。 散发的恐怖的道威便如同九天星河倾泻。 准圣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压了下来! 如星河倒卷。 日月高悬。 压得孙悟空、牛魔王、蛟魔王三位绝世妖王筋骨欲裂,妖力凝滞,寸步难行! 便是大罗金仙在这等威压之下。 也难以抗衡! 只能勉强保持身形! 孙悟空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斩妖柱上气息微弱的陆沉。 眼中尽是决绝与不甘! 他绝不能放任自己的师兄死在斩妖台上! 尤其是今日本该在斩妖台上的是他! 猴子根本没有办法坐视不管! “老君!今日就算是你亲自出手,俺老孙也绝不会放弃救俺师兄!” 他已然有了赴死的决心! 但猴子却忽然猛地扭头。 看向身旁同样苦苦支撑的牛魔王与蛟魔王。 嘶声道:“牛大哥!蛟二哥!此事是俺师兄弟与天庭的恩怨,与你们无关!今日能来,俺老孙已是感激不尽!” “你们……速速离去!莫要白白送了性命!” 今日之事,牛魔王和蛟魔王能来帮忙,就猴子就已经很感激了。 没有道理再搭上两人的性命。 一开始猴子去找两人帮忙,也只是为了壮一壮声势。 但眼下老君都出来了。 自然没有道理让两位兄弟陪他一起冒险。 去赴死! 但在对面。 牛魔王闻言,却是猛地一跺脚,踏得虚空震荡,发出一声沉闷怒吼。 他怎会不知道猴子的想法。 但他又岂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 怒道:“七弟!你这是什么话!既叫我一声大哥,哪有兄弟有难,大哥先走的道理!” “今日我老牛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独活回去!” “这天庭,你我三兄弟一起来,便要一起回去!还要把陆沉兄弟救回去!” 蛟魔王亦是长啸一声,千丈蛟躯挣扎扭动,玄煞之气勃发。 “不错!结义之时便说过同生共死!今日便叫天庭看看,吾等妖王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两位妖王竟是无一人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凶悍的气势,试图冲破老君的威压! 太上老君见状,缓缓摇头,眼中无喜无悲,唯有漠然。 区区两个大罗金仙的妖王。 又怎能撼动老君神威? “冥顽不灵。” 他袖袍微动,那金刚琢再次浮现,滴溜溜旋转,绽放出亿万缕霞光,蕴含着崩灭万物的恐怖力量! “既然执意寻死,便怨不得老夫了。” 话音未落,金刚琢已化作一道白光,无视空间,再次朝着孙悟空当头砸下! 这一次,威势更胜之前! 老君彻底用了真格的!没有丝毫留手!准圣的实力彻底发挥了出来! “啊!” 孙悟空发出痛苦咆哮,只觉得头颅仿佛要被彻底砸碎,神魂震荡,双腿一软,竟被那无匹巨力压得轰然跪倒在地! 金色神血自口鼻耳中溢出,染红了锁子黄金甲! “七弟!” 牛魔王与蛟魔王目眦欲裂,拼命想要上前,却被那浩瀚道威死死压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老君目光垂落,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冷漠。 “孙悟空,你认为,你今日能过得去老夫这一关吗?” 别说现在的孙悟空。 就算是去西天取经,取得了正果,成了斗战胜佛,证得了那准圣道果的猴子。 也未必能够胜得了老君! 这可是那位圣人的化身! 愿意发挥出多少的实力,只是在于自己大号的想法而已! 圣人的强大,根本不是旁人可以揣度的! 而在对面。 孙悟空双手撑地,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艰难地抬起头,双眼中的疯狂与桀骜不减反增,竟咧开一个染血的狰狞笑容。 “过不过得去……试过才知道!” 他猛地一捶地面,凭借着一股惊人的意志力,竟顶着金刚琢的残余威压和老君的道威,摇摇晃晃地,再次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坚定不移地再次走向斩妖台! 走向陆沉! 仿佛就算天塌地陷,形神俱灭,也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今日。 他要救出陆沉! 太上老君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似是讶异,又似是惋惜,抬手欲要再次催动金刚琢。 “道友且慢!” 一旁的观音菩萨忽然暗中传音,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孙悟空乃天定取经人,西行关键,万万不可有失!若真打杀了他,量劫生变,恐难以收拾!” 对于西方教来说。 猴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否则西游生变,到时候……麻烦真就大了! 现在的西游量劫还属于可控阶段。 但要是猴子真死了。 想要让西方教大兴,需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不止这么一点半点了! 而在一旁。 老君动作也是微微一顿。 毕竟观音不只是观音。 而是代表着西方教,背后还有如来佛祖,西方教的背后更是还有两位圣人坐镇。 并且西方教大兴,乃是天道的定数。 哪怕是他的大号也需要听从天道的意思,毕竟他的大号也只是天道圣人。 而非大道圣人! 观音见状,立刻面向孙悟空,宏声道:“孙悟空,尔等罪孽深重,本应形神俱灭!” “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佛祖亦怀慈悲之心。” “你若愿此刻跪地伏法,自缚枷锁,皈依我佛,贫僧便向陛下求情,饶你师兄陆沉一命,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孙悟空身上! 跪地伏法,自缚枷锁,皈依我佛! 这对于桀骜不驯、自称齐天大圣的孙悟空而言,简直是比形神俱灭更大的羞辱! 孙悟空身体猛地一僵,脚步停顿。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高高在上的菩萨,又缓缓转头,看向斩妖柱上正艰难看向他的陆沉。 四目相对。 陆沉眼中是焦急与阻止。 孙悟空眼中是挣扎与决绝。 不跪天,不跪地,只拜祖师父母恩。 这是他的傲骨。 但今日…… 为了师兄…… 孙悟空眼中闪过无尽痛楚,牙关紧咬,鲜血自嘴角不断溢出。 他膝盖微微弯曲,仿佛有万座神山压在上面,颤抖着,就要向下跪去—— “悟空!!!” 一声嘶哑却无比清晰的怒吼,猛地自斩妖柱上炸响! 陆沉不知何时竟强行冲开了一丝封印,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孙悟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不能跪!!!” 正文 第48章 金仙雷劫!陆沉身死!世间再无西游! “悟空!!!不准跪!!!” 陆沉嘶哑的声音,竟短暂压过了漫天雷霆与仙佛威压!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孙悟空那微微弯曲的膝盖。 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的性命……不要紧!” “但你这一跪,就再也起不来了!你该跪的只有天地!” “你现在跪了,便是对世间强权的臣服!” “你生来自由,死亦自由!这世间无人能掌控你的生死!” “这世间也不该有人可以随意掌控他人生死!” “站起来!!!” 最后一声,他用尽了全部力气! 孙悟空浑身剧震,那即将触地的膝盖猛地绷直,眼中挣扎与血色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滚烫的赤红! 他看着陆沉,看着师兄那即便濒死依旧挺直的脊梁。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力量自心底轰然爆发! “啊!!!” 猴子仰天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啸,金箍棒重重顿在地上,砸得南天门都为之摇晃! 他终究没有跪下去! 站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九天之上,那酝酿已久的金仙雷劫终于彻底爆发! 无尽的黑云如同墨海倒悬,瞬间吞噬了所有光华。 整个南天门外陷入一片毁灭般的昏暗中! 一道道粗如山脉的紫色雷霆如同太古雷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散发出令大罗金仙都心悸胆寒的天道威压! “金仙劫!是金仙劫彻底成了!” “快退!快退开!天道锁定之下,若被卷入,雷劫威力暴增,我等皆要灰飞烟灭!” 原本围在斩妖台周遭的天兵神将顿时一片大乱,惊恐万状地向后疯狂退避! 就连观音菩萨也是面色凝重,脚下莲台绽放无量佛光,护持着她迅速远离雷劫核心区域! 天道雷劫,乃修行者逆天而行的终极考验,只针对渡劫者一人。 若有外力干涉,无论相助还是阻挠,皆会被天道视为对天威的挑衅,降下对应境界的恐怖天罚! 那后果,无人能够承受! 转瞬之间,斩妖台周围为之一空,只剩下站在斩妖台上的陆沉。 以及被老君道威压制在原地的孙悟空。 而太上老君,却依旧静立原地,道袍在狂暴的雷风中猎猎作响,周身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将那毁天灭地的劫气尽数隔绝在外。 在雷劫之中屹立不动! 他目光深邃,望着劫云中心那道孱弱却挺直的身影,无喜无悲。 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涟漪掠过。 不知是何等情绪。 “师兄!”孙悟空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冲过去。 却被那无形的准圣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只能发出无助的咆哮。 “放开俺老孙!让俺过去!” 老君目光未曾移动,淡淡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孙悟空耳中:“此乃他的命数,他的道。” “你挡不住,亦不该挡。” 话音未落! 第一道九霄神雷已然撕裂苍穹,如同天道之鞭,带着净化万物、毁灭一切的恐怖意志,悍然劈落! 那雷光炽烈得无法形容,瞬间吞没了陆沉的身影! 即便早有准备,陆沉依旧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雷劫之力瞬间贯穿他的仙躯神魂,那本就布满裂纹的骨骼、断裂的经脉、枯竭的仙力。 在这天道神威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疯狂撕裂、摧毁! 剧烈的痛苦几乎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 但他死死咬着牙,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感受它!记住它!这便是我下一世必须要跨越的天堑! 混元一气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炼化吸收一丝一毫的雷霆精华,修复己身。 但这无疑是杯水车薪。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雷劫毫不停歇,一道比一道凶猛,一道比一道暴烈! 陆沉的肉身开始崩解,焦黑的血肉剥离,露出莹白的骨骼,旋即骨骼上也布满裂痕! 神魂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急剧黯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但他那双眼睛,却在雷霆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在解析雷劫的构成,感受其中蕴含的生灭道则,记忆每一分痛苦与毁灭的韵律! 这是用性命换来的宝贵经验! 是下一世冲击金仙道果的基石! “二十七……二十八……” 陆沉意识模糊,心中却在默默计数。 他的身体早已失去知觉,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吊着最后一丝生机。 外围,孙悟空看得肝胆俱裂,血泪横流。 每一次雷光落下,他的身体都跟着剧烈颤抖一次,仿佛那雷是劈在他的身上! 牛魔王与蛟魔王亦是面露骇然与不忍。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渡劫景象,更无法理解陆沉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平静。 终于! 第四十九道神雷落下后,陆沉的气息几乎彻底湮灭,整个人如同一段焦炭,被死死钉在斩妖柱上。 唯有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还在艰难闪烁。 雷劫似乎停顿了一瞬,天地间死寂无声,唯有毁灭的气息在弥漫。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三十二道,才是真正毁灭性的考验! 陆沉,绝无可能撑过! 太上老君微微阖上眼帘,似是不忍再看。 然而,就在第五十道雷劫即将凝聚的刹那! 陆沉那焦炭般的身躯内,最后一点灵光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竟主动燃烧了最后残存的神魂本源! “来!!!” 一声无声的呐喊响彻在所有关注者的心神深处! 轰!!! 第五十道,第五十一道……第七十九道! 最后的雷劫仿佛被彻底激怒,化作一片纯粹的雷霆海洋,将陆沉彻底淹没! 光芒炽盛到极点,让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只能感受到那股磅礴浩瀚、不容忤逆的天道之威在疯狂宣泄! 当最后一道雷劫缓缓散去。 天地间一片寂静。 斩妖台上,空无一物。 没有焦尸,没有灰烬,甚至连那捆缚他的锁链都已蒸发。 陆沉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仿佛都被那九九八十一道九霄神雷彻底从天地间抹去。 形神俱灭。 孙悟空呆呆地看着那空荡荡的斩妖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血泪凝固在脸上。 “师兄……师兄!!!” 而在一旁的观音。 看着失魂落魄的猴子,心中不由叹息。 如此的猴子。 西行一事,当真还能继续顺利进行下去吗? 或许…… 随着陆沉身死,世间再无西游! 正文 第49章 雷劫难渡,下一世谋划,老君浑身都是宝! 意识自无边黑暗中缓缓上浮,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 耳边传来母亲江氏那熟悉的唠叨声,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小沉!又发呆!粥都快凉透了!” 陆沉缓缓睁眼。 十五岁的土坯房,粗糙的木板床,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米粥混合的、独属于家的温暖香气。 他又回来了。 意识深处,那幅古朴浩瀚的【百世画卷】无声展开,上一世最后那毁天灭地的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那形神俱灭的极致痛苦。 仿佛仍烙印在灵魂深处,隐隐作痛。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清晰、磅礴的力量感! 【你已形神俱灭!】 【重开一世,你可以从前世继承一样东西。】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获得新能力】 熟悉的面板再次浮现于意念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陆沉的目光直接落在修为之上。 心念既定! 轰——!!! 一股浩瀚磅礴、远超以往的太乙仙力自冥冥虚空中轰然灌注而下,瞬间充斥他这具十五岁的少年身躯! 四肢百骸、经脉窍穴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汲取着这股力量! 肌肤莹润生光,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周身清气流转变幻,隐隐与天地道韵交鸣! 太乙天仙巅峰! 距离那梦寐以求的金仙大道,仅剩最后一步之遥! 并且这股力量与他完美契合,圆融通透,仿佛生而有之,毫无半点滞涩与隐患! 这便是继承修为的最大好处! 陆沉缓缓握紧手掌,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近乎圆满的太乙仙力,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上一世虽结局惨烈,但收获亦是巨大无比。 蟠桃、金丹、《混元一气经》、天罡地煞神通,以及这身太乙天仙巅峰的修为,皆为实实在在的根基! 拥有逆伐金仙的实力! 这在漫天神佛之中,也是极为罕有的! 平静心绪之后。 陆沉推开门扉,走了出去。 母亲江氏见他出来,又是一阵唠叨,催促他快些用饭。 陆沉如往常般坐下,端起那碗温热的白粥,就着几样清淡小菜,默默吃着。 看似平静,脑海中却是波涛汹涌。 金仙雷劫! 那最后八十一道紫霄神雷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至今想起,仍令他神魂颤栗。 以他如今的根基底蕴,虽有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般变化护体,可避三灾利害。 但面对那专罚逆天而行者的金仙雷劫,依旧凶险万分! 成功率,不足三成! 上一世菩提祖师曾言,他功德加身,福缘深厚,若能静心修行,不染因果,金仙道果亦非虚妄。 但那亦非虚妄四字,终究是带着几分不确定。 祖师也只是说他有希望,而非必定成功。 所以陆沉并没有选择在斜月三星洞中慢慢修行,而是随着猴子一同大闹天宫。 想要借助蟠桃、金丹,化作他的底蕴。 而效果也算是不错。 有了蟠桃、金丹的底蕴,让他靠自己渡过金仙雷劫的几率也达到了三成。 但……也仅仅只有三成了! 想要安安稳稳渡过金仙雷劫,难! 太难! 他通过谋划获得的功德已在突破地仙、天仙以及提升跟脚时消耗殆尽,再无功德庇佑。 而以他太乙天仙巅峰的修为,想要再如之前一般在五行山下喂猴也变得不再可能。 一旦出现在五行山,必定会引起漫天神佛的注意! 但无论如何困难。 他都必须突破金仙才行! 唯有成就金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生命本质发生跃迁,才能真正在这西游世界拥有立足之本! 才能在后续的西游量劫中,谋划更多、更庞大的功德! 否则,永远只能在太乙天仙境打转,终是棋盘上的棋子! 粥碗见底,陆沉放下筷子,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 常规方法渡劫,风险太大,成功渺茫。 必须行非常之法!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借宝渡劫! 想要渡过金仙雷劫,所需无非三样,根基、神通、法宝! 论根基,混元一气经乃是金仙之法。 又有金丹、蟠桃作底蕴。 便是寻常仙佛也没有他这个底蕴! 论神通,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种神通,皆是顶级的护身之法。 完全已经足够。 若说再要提升,那便是八九玄功了。 可八九玄功实在是难得。 反倒是可以帮助渡劫的法宝。 陆沉却是一件也没有! 而三界之中,若论防御之宝,何人能出太上老君之右? 其随身至宝金刚琢,乃锟钢抟炼,还丹点成,善能变化,水火不侵,能套诸物,更曾一击便让战力堪比大罗金仙的猴子重伤垂死! 威力无穷! 若能用此宝抵挡金仙雷劫,必然万无一失! 至少也有个七八成! 至于如何取得金刚琢…… 陆沉眼中精光一闪。 他记得清楚,西游之中,老君座下青牛精曾私盗金刚琢下界。 这便是机会! 届时,他只需暗中潜伏,趁那青牛精不备,或想方设法提前将金刚琢弄到手! 即便因此暴露自身,引得漫天仙佛注意,甚至直接导致西游一难无法进行,也无所谓! 只要能用金刚琢安然渡过金仙雷劫,目的便已达到! 届时是战是走,是死是生,皆可随心所欲! 大不了当场兵解,重开一世! 用一世轮回,换一个金仙道果,绝对值得! 想通此节,陆沉心中顿觉豁然开朗,此前积压的阴霾与焦虑一扫而空。 这一世,无需再如之前那般苦心孤诣地谋划,小心翼翼地参与西游,时刻担心引起大能注意。 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等待! 等待那青牛精私逃下界,金刚琢现世之机! 心思既定,陆沉只觉道心通明,周身气机都越发圆融了几分。 他起身,如同前几世一般,施展点石成金之术,为父母置办下足够一生富足无忧的家业。 随后便以寻仙访道、追求大道为由,告别父母。 驾起遁光,直冲云霄,毫不犹豫地朝着斜月三星洞而去。 这一世,不求闻达,不惹因果。 只求一处清净地,闭关潜修,静待风起! 叩问金仙道果! 正文 第50章 再拜山门,量劫将起! 遁光极快,不过片刻功夫,陆沉便已经出现在了灵台方寸山脚下。 山色依旧,烟霞散彩,林木幽深。 那熟悉的樵夫仍在山径旁砍柴,口中哼唱着古朴的歌谣。 见陆沉驾云而来,樵夫放下斧头,咧嘴一笑,似是早已知晓其来意,也不多问,只道:“祖师已知你来,随我入山吧。” 陆沉躬身一礼:“有劳师兄。” 仍是旧时路径,仍是旧时洞天。 斜月三星洞前,樵夫叩响石门,道童迎出,恭敬引其入内。 菩提祖师端坐瑶台之上,目光垂落,似能洞彻万古,窥尽世间一切玄妙。 他望着台下恭敬行礼的陆沉,缓缓道:“你来了。” 陆沉恭敬道:“弟子陆沉,人间一介散仙,欲求长生,恳请祖师收留,允弟子入山门,静心修行。” 祖师眸中似有混沌流转,略作沉吟后微微颔首。 “你既入山门,便要谨守本心,不惹外物,莫染尘埃,从此静心修行,长生可期。” “弟子谨遵师命。” 自此,陆沉再度拜入斜月三星洞,道号仍为颖尘。 他于后山择一僻静小院住下,日起练气,夜观星斗,心无旁骛,只修混元一气经,打磨太乙仙力,凝练神通法术。 不同前世急切,这一世他心境平和。 每日只按部就班修行吐纳,偶尔聆听祖师讲道,或与山中师兄弟品茶论道,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全然放下了许多压力。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转眼已是数载过去。 这一日,陆沉正在院中静坐,忽闻门外几个师弟低声交谈,语带惊奇: “听闻山中新来了个猢狲,竟是天生地养的石猴!” “祖师竟也收下了,还给他赐名孙悟空。” “这猢狲还是个顽劣性子,整日上蹿下跳,没个安静!” 陆沉闻言,眼眸未睁,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来了。 但他依旧静坐,如若不动,仿佛未曾听闻。 又过几日,那猴头不知从何处听说后山还住着一位颖尘师兄,修为高深,却深居简出,心中好奇难耐。 这一日,陆沉正在院中演练剑诀,忽觉墙头一响,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动,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正是孙悟空。 陆沉手中剑势未停,只朝那墙头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继续练剑。 猴子见这师兄既不驱赶,也不询问,反而对自己笑了笑,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一个筋斗翻进院中,蹲在石桌上,歪着头看陆沉练剑。 “师兄,你练的这是什么剑法?好看得紧!教教俺老孙呗?” 陆沉收剑而立,语气平和:“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基础剑术,不值一提。” 说罢,便自去一旁石凳坐下。 斟了杯清茶,慢慢啜饮,目光沉静,并不多言。 猴子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见这师兄如此冷淡,便又凑近些,扯些闲话,问东问西。 陆沉只是偶尔颔首,或简单应答一两句,并不多言。 更不复前世那般主动亲近、引导。 孙悟空自觉无趣,抓耳挠腮半晌,终是跳下石桌,嘟囔道:“师兄好生无趣,俺老孙去寻别人玩耍了!” 言罢,纵身一跃,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只是离去之时,他回头又望了那静坐饮茶的青衫身影一眼,心中莫名闪过一丝奇异之感。 这师兄……怎地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异常的熟悉? 但这种感觉只是出现了一瞬。 猴子摇了摇头,将这念头抛诸脑后,蹦跳着远去。 陆沉放下茶盏,望了一眼猴子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不起波澜。 此一世,他只愿做个局外看客。 不再惹太多的事情。 为自己的金仙雷劫做准备。 此后,孙悟空又来过几次,有时带些山间野果,有时显摆新学的变化之术。 陆沉皆只是淡然处之,偶尔点头赞许,多数时间只是静默修炼。 这一日。 菩提祖师悄然降临小院,见陆沉心无旁骛,气息沉凝,道行日益精进,不由微微颔首,面露赞许。 “颖尘,你之心性,倒是不错。” “若是能继续这般心无旁骛的修行,日后必然能有大成就。” 陆沉躬身:“皆是祖师教诲。” 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一日,山中忽起波澜。 陆沉听闻其他师弟议论,那孙悟空在众师兄弟面前卖弄神通,变化松树,引得众人喝彩,却恰好被祖师撞见。 祖师勃然大怒,斥其虚浮卖弄,不堪造就。 当即将其逐出师门,勒令其即刻下山,永不得提及师承。 猴子惶然叩首,终是含泪离去。 山门之中,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众弟子唏嘘几日,便也渐渐淡忘。 唯有陆沉,于静坐中缓缓睁眼,望向山门方向,默然片刻,轻声一叹。 随即,再次闭上双眼,周身道韵流转,愈发深邃。 此后,山下妖王称圣、龙宫借宝、地府销账、天庭招安、大闹天宫……诸多惊天动地之事,一一传来。 斜月三星洞却超然物外,仿佛与世隔绝。 只有在猴子走后不久搬了一次家。 去到了那北俱芦洲。 不过这一世倒是和上一次到北俱芦洲不同,这一次陆沉已是太乙天仙修为。 战力更是足以比肩金仙。 哪怕遍地是妖魔的北俱芦洲也可以随意行走。 但陆沉却并没有出洞府。 只一心潜修混元一气经,巩固太乙天仙巅峰之境,同时研修天罡神通中的隔垣洞见之法。 此神通修至大成,可洞察千里,窥见幽冥,乃至观望因果气运,玄妙非常。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弹指间,又是五百载岁月悠悠而过。 这一日,陆沉于小院中静坐,周身清光缭绕,眉心一点灵光灼灼,仿佛能看透虚空万界。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神光湛湛,犹如实质,穿透层层虚空,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一座巍峨神山之下,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而那山巅,一张佛偈微微飘动。 隔垣洞见,至此修成! 陆沉缓缓起身,掸了掸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而深远,望向南边。 西游将起,风云再动。 而他,也该下山了!去证就自己的金仙道果! 正文 第51章 青牛精下凡,谁偷了金刚琢? 与此同时,唐僧一行取经队伍刚抵达金兜山一带。 便遭遇了太上老君坐骑青牛下凡所化的青牛精,被其擒拿。 猪八戒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唐僧也被抓了起来。 那青牛精嘴上嚷嚷着说要吃唐僧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实际上青牛精是只吃素的。 他生平最爱吃的东西是砂糖橘。 唐僧肉啥的,青牛精怎么可能瞧得上,也不乐意吃。 奈何老君有命,叫他下凡挡道。 就算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他也只得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摆出非要吃唐僧肉不可的架势。 这一番表演,果然把唐僧吓得魂不守舍。 正在这时,孙悟空及时赶到。 青牛精见状不怒反喜,只要跟猴子打上一场,给取经团队制造些麻烦,他也就算完成任务,能交差回天庭去了! 毕竟这次下凡本就是走个过场,凑个八十一难而已! 于是他二话不说,当即迎上前去,与孙悟空战作一团! 二人棒来枪往,叮叮当当,打得飞沙走石,地动山摇。 青牛精修为深厚,又是老君坐骑,耳濡目染之下,神通武艺皆是不凡,与孙悟空斗得旗鼓相当。 战至酣处,青牛精佯装不敌,卖个破绽,取出一个黄灿灿的圈子,望空抛起,叫声:“着!” 那金刚琢滴溜溜旋转,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陡然生出! 孙悟空只觉手中一轻,金箍棒竟脱手飞出,被那圈子套去! 猴子没了兵器,自是不敌。 于是赶忙一个筋斗跑了。 一路经历诸多磨难之后,猴子其实也明白了,这九九八十一难基本就是走个过场。 真妖精其实并不多。 尤其是那些拿着法宝,一看就厉害的,更是早就安排好的戏子! 就在这儿等着呢! 所以猴子想明白了过后也就直接摆烂了,遇到法宝厉害的直接就去搬救兵。 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的童子或者灵兽走丢了。 但这次的青牛精却着实厉害。 猴子跑各种关系请来的救兵,都没能拿下青牛精,反而诸多神仙的兵器还折损了进去! 诸如哪吒的火尖枪、乾坤圈,火德星君的火器,雷公的锤凿……无一例外,皆被那圈子套走! 众人目瞪口呆,无可奈何,只得败退而下,从长计议。 是夜,青牛精回到洞中,将各路法宝随手丢在一旁,打了个哈欠,颇觉无趣。 他本来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什么唐僧肉,长生不老,他压根不在乎。 老君炼的金丹它都没少吃,还在意这个? 说白了,就是天庭公务员出差,应付差事罢了。 他啃了两口手下小妖进献的砂糖橘,咂咂嘴,嘀咕道:“这猴子怎地还不去天上搬救兵?这是认不出俺老牛的来历?” “赶紧让老君来把俺收走啊,这凡间浊气沉沉,哪有三十三天清净舒服……” 而就在青牛精正盘算着明日该如何放水,才能让猴子侥幸赢上一场,又不失逼真时。 洞外,一道无形无质的神念悄然扫过。 正是远在千里之外,施展隔垣洞见神通的陆沉。 将洞内青牛精那副“上班摸鱼、盼着下班”的憨憨模样尽收眼底,陆沉不由一笑。 “这老牛,让他装得凶神恶煞倒是为难他了。” 摇头笑罢。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化作一只小小的飞蛾,悄无声息地潜入金兜洞深处。 洞内小妖大多酣睡,巡逻者亦是无精打采。 陆沉所化飞蛾循着那若有若无的先天灵宝气息,很快便找到了被青牛精套在手臂上的金刚琢。 那圈子看似朴实无华,却内蕴无穷道韵,霞光内敛,神异非凡。 陆沉按捺住心中激动,现出原形,伸手便向那金刚琢抓去。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刚琢的刹那,石床上鼾声如雷的青牛精,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是何等修为,又怎么可能感应不到旁边有人? 但青牛精却以为陆沉是那猴子。 打算来偷金刚琢打败他。 心中顿时一喜。 “这猢狲总算开窍了,知道来偷了……好好好,快拿去,快拿去!” “俺老牛正好睡个安稳觉,明日就好败给你!” “赶紧回天庭去了!” 它非但不阻止,反而暗中松了洞内几分禁制,翻了个身,鼾声打得更响,彻底睡死过去。 青牛精这般放水之下。 陆沉自是顺利拿到金刚琢,触手温润,沉重异常,心中不由一喜。 不敢久留,立刻再次化作飞蛾,带着圈子,悄无声息地遁出金兜洞,瞬间远遁千里! 然而,就在陆沉离去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又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金兜洞。 同样是变化之术,同样朝着青牛精身上摸去。 正是心中不服、夜探妖洞、也想来个顺手牵羊的孙悟空! 青牛精刚放下心,以为交差在即,忽又察觉一道气息潜入,顿时恼了! “没完了是吧?偷一次还不够?真当俺老牛是傻的?!” 它猛地从石床上坐起,现出原形,一声怒吼震得洞府摇晃:“好个泼猴!欺牛太甚!看打!” 手中钢枪一抖,便朝那黑影劈面刺去! 孙悟空本以为得手在即,不料妖王突然暴起,吓了一跳,想要用金箍棒抵挡,但却发现金箍棒早就被收走了! 只能变了根棒子出来。 和对方战成一团。 青牛眼见对方不拿出金箍棒,心中顿时不解。 佯装震怒道:“你个泼猴,竟然敢趁我不备,偷走了我的宝贝!” 看似是生气。 但实际上却是提醒孙悟空,你都偷走金刚琢了,还不把自己兵器放出来? 但对面的猴子却是懵了。 “俺老孙才刚进来,啥时候偷了你的宝贝?” 听闻此言。 青牛精更怒:“放屁!刚才不是你这猢狲偷了俺的圈子?!还敢狡辩!” 孙悟空一愣:“什么圈子?俺老孙刚进来!” 青牛精看着孙悟空那不似作伪的愕然表情,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如果刚才那个不是孙悟空…… 那会是谁?! 青牛精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睡意全无,彻底懵了! “坏了!宝贝真丢了?!” 它猛地抬头,望向洞外沉沉的夜幕,只觉得一股寒意自牛蹄子窜上了天灵盖! 这下……麻烦大了!那可是太上老君的宝贝! 正文 第52章 再渡雷劫!金仙道果! 千里之外。 陆沉夺得金刚琢后,便找了西牛贺洲一处荒芜人烟的亘古山脉。 打算直接渡劫! 山巅之上,陆沉毫不犹豫,当即布下重重禁制,盘膝坐下。 不同于上次渡金仙雷劫直接被劈了个身死道消。 这一次,他状态完满,法力充盈,神魂凝练,更有数百年的心境打磨与神通修持为基。 光是凭借自身,渡劫成功的把握已有四五成之多! 更何况,如今他手中还有金刚琢这件防御至宝,以及其中套取的哪吒火尖枪、乾坤圈、雷公锤凿等诸多灵宝! 虽没有炼化,无法发挥出其原本威能。 但关键时刻将其祭出,硬抗几道雷劫,却绝非难事! “此番,必成!” 陆沉目光灼灼,道心坚定如铁,再无半分犹疑。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一气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太乙天仙巅峰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悍然引动了冥冥中的金仙劫数! 轰隆隆——!!! 九天之上,劫云瞬间汇聚,漆黑如墨,覆压万里,其威势远比上一世在斩妖台上引动的更为恐怖骇人! 这数百年修炼的底蕴,让这雷劫变得更加恐怖! 雷劫毁灭性的天道威压弥漫开来,群山万壑尽皆死寂! 第一道贯穿天地的紫霄神雷,裹挟着净化万物的天道意志,撕裂长空,悍然劈落! 陆沉长身而起,不闪不避,竟以肉身硬撼! 轰! 雷光灌体,他浑身剧震,毛孔中喷薄出璀璨电芒,却硬生生凭借强横的仙躯与法力扛了下来! 甚至运转功法,贪婪汲取着一丝雷霆中的生灭道韵! “来!” 他眼中战意沸腾,主动迎向第二道、第三道雷劫! ———— 与此同时,金兜洞内。 青牛精遍寻金刚琢不着,又见孙悟空确实不像偷盗之人,这才真慌了神,吓得牛脸煞白。 再也顾不得什么演戏凑难,当即燃烧一枚老君所赐的传讯玉符,惶急传讯。 “老爷!老爷!不好了!金刚琢……金刚琢真被偷了!” “不是那猴子!不知被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摸走了!” ———— 三十三天外,兜率宫中。 正自神游太虚的太上老君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阴阳二气生灭不定! 他掐指算,然而量劫期间,天机混沌,竟难以立刻推算出根底。 “竟有人敢在此时算计至老夫头上?” 老君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一丝涟漪,当即袖袍一拂,面前虚空幻化出阴阳镜,镜光横扫三界,追寻金刚琢那一丝独特的先天道韵! 片刻之后,镜光定格在西牛贺洲边缘那雷云密布之处! “嗯?竟在渡金仙劫?!” 饶是老君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由一怔。 只见镜中那青衣身影,正以种种精妙神通与强横肉身硬抗雷劫。竟然有人偷他的金刚琢来渡劫?! “好胆!却是没想到这量劫之中,竟然还会有如此变数!” 老君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旋即化为淡漠。 “但纵使你机关算尽,天道雷劫,又岂是外宝可轻易逾越?” “而且就算渡过雷劫又如何?” “不过区区金仙而已。” 他并未立刻出手,只是静静观望。 天道雷劫,不容干涉。 即便他是圣人化身,亦不会轻易触碰此忌讳。 ———— 另一边,孙悟空因金箍棒被收,正自烦恼,四处找寻破解之法。 忽觉西方天际劫云浩荡,雷威惊天! “咦?何人在此渡劫?这雷劫倒是有些阵仗!” 他心念一动,架起筋斗云,便往那劫云方向飞去,想去看个热闹,或许还能结交一番。 待他赶到之时,正见第三十六道赤红如血的业火雷劫轰然落下! 劫云之下,那青衣渡劫之人祭起一个黄澄澄的圈子,望空一抛! 那圈子滴溜溜旋转,爆发出万道霞光,竟将那道足以焚灭大罗金仙元神的天罚业火雷尽数吸入圈中,消弭于无形! “那是……俺老孙的金箍棒!”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顿时看清那圈子套着的诸多宝物中,赫然有他的如意金箍棒! 再看那渡劫之人的侧脸身形,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师……师兄?!” 猴子仔细看了一阵,发现眼前渡劫之人,正是昔年他拜师时候曾遇到过的那个神秘师兄! ———— 轰隆!!! 第七十二道雷劫落下,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太古雷龙,张开巨口,吞向陆沉! 陆沉面色凝重,体内法力已消耗近半。 他手掐法诀,厉喝一声:“疾!” 金刚琢光华大放,冲天而起,瞬间套住那雷龙之首! 无数被套入其中的法宝——火尖枪、乾坤圈、雷公锤、甚至是金箍棒,都被陆沉拿来抵挡雷劫! 轰!!! 毁天灭地的能量轰然爆发,仿佛天地也要随之湮灭! 恐怖的气浪将周遭山峰尽数推平! 而紧接着。 就是第七十三道!第七十四道!……第八十道! 雷劫愈发狂暴,陆沉手段尽出,天罡地煞神通轮转,金刚琢光华已略显黯淡,但他眼神却越发明亮! 最后一道! 第八十一道雷劫酝酿,天地间死寂一片,那毁灭气息让远观的孙悟空都感到了威胁! 这绝不是一般的金仙雷劫! 下一刻! 一道细微如发丝,却纯粹到极致的紫霄神雷,无声无息地落下!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 陆沉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残余法力灌入金刚琢,将其祭在头顶! 同时周身清光大放,一百零八般变化之道运转到极致,身形变得虚幻不定! 紫霄神雷击中金刚琢! 轰! 恐怖的雷劫落在金刚琢上,却并未伤到其一分一毫! 而且这件先天灵宝虽然未经炼化,陆沉只能发挥出些许威能。 但也成功抵消了九成威能! 剩余的一成雷威,则是透过金刚琢,轰入了陆沉体内! 陆沉身形剧震,一百零八般变化瞬间被破,现出原形,浑身焦黑,鲜血狂喷,气息急剧衰落! 然而,他那焦黑的躯体深处,一点不灭灵光却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永恒仙光! 破碎的仙躯极速重组,转化为更高等的金仙之躯! 磅礴浩瀚的金仙法力自虚无中诞生,如同星河倒卷,充盈四肢百骸! 眉心一点金色道印缓缓凝聚,散发出不朽不灭、永恒自在的缥缈道韵! 九天之上,劫云缓缓散去,洒落无尽祥瑞仙光,地涌金莲,天女虚影飞舞,道音缥缈庆贺! 金仙道果,成!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开阖间,仿佛有宇宙生灭,时空流转。 他感受着体内远比太乙境磅礴浩瀚了十倍不止的金仙法力,以及那彻底跃迁的生命层次,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 谋划千百载,终在今朝,得证金仙! 从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逍遥天地,自在由心! 正文 第53章 让我去守丹炉?直接下一世! 九天祥瑞渐散,地涌金莲隐没。 陆沉立于荒山之巅,周身金仙道韵流转不息,眸光开阖间,已有俯瞰红尘、执掌生死之气象。 正自体会这全新境界之玄妙,忽闻一声又惊又喜的叫唤自云端传来。 “师兄?!果真是你!” 一道金光倏然而至,孙悟空按落云头,跳至近前,抓耳挠腮,喜不自胜。 火眼金睛上下打量着陆沉,满是不可思议。 “方才远远瞧着就像!没想到真是师兄在此渡劫!还成了金仙!可喜可贺!” 他凑近两步,咧嘴笑道:“自当年三星洞一别,俺老孙可是许久未见师兄了!师兄如今这般神通,竟连老君那圈子也……” 猴子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看向陆沉手中的金刚琢,以及金刚琢内的金箍棒。 眼睛瞪得溜圆,完全都移不开了。 陆沉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微微一笑,哪儿还不知道猴子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想要让陆沉把金刚琢给他,让他救出唐僧罢了。 经历许多事情之后。 猴子已经变得圆滑世故了很多,知道该怎么说话。 而且说起来,这金刚琢虽好,却是烫手山芋。 此乃老君贴身至宝,其上因果之重,岂是他一个新晋金仙能轻易承载? 今日借之渡劫,已是行险。 若再留在手中,只怕顷刻间便有弥天大祸降临。 也许现在老君就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呢! 至于金箍棒等物,本就是猴子与诸神的兵器,留在圈内反是累赘。 不如一并还了,干净利落。 反正他这一世成就金仙的目标已然完成,其他东西他也带不走。 陆沉将那金刚琢往前一递,淡然道:“此物原非我所有,不过是暂借一用,助我渡劫罢了。” “如今劫过,便给你吧。” 说罢,也不见陆沉如何动作,那金刚琢霞光微闪,其中套着的诸多宝物。 悉数落在了地上。 孙悟空一愣,看看地上的金箍棒,又看看陆沉递过来的金刚琢,顿时大喜。 他一把抓过金刚琢,又赶忙拾起地上的金箍棒。 熟悉的重量入手,只觉得浑身舒坦。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哈哈!俺老孙这就去砸了那青牛怪的洞府,救出师父!” 他欢天喜地,朝着陆沉拱了拱手,一个筋斗便翻入云端,急匆匆往金兜洞方向去了。 身影消失前,还传来他兴高采烈的嚷嚷: “师兄!待俺老孙送了师父西去,再来寻你吃酒!” 陆沉望着猴子远去的方向,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世的猴子不知道那些算计。 也未尝不是好事。 然而,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身前虚空微微荡漾,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来人着古朴道袍,手持拂尘,周身气息仿佛与天地合一,深不可测。 正是太上老君! 老君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平淡无波,却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 “你这散仙,倒是好大的胆子。” 声音不高,却如九天雷鸣,直贯神魂。 “量劫之中,也敢擅动算计,偷老夫的金刚琢,干扰西游定数。” 陆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躬身行礼道:“晚辈见过老君。” 老君眸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所有心思,缓缓道:“念在你未曾造成大乱,反倒阴差阳错,助那猴子过了此难,未使劫数偏离……” 他略一停顿,拂尘轻摆。 “便罚你随老夫回兜率宫,看守丹炉千年,以偿此番因果,也算抵了借宝之资。” “你可心服?” 看守丹炉千年? 陆沉闻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看似惩罚,实则或许另有机缘。 兜率宫乃老君道场,灵气充沛,道韵盎然,更能近水楼台,听闻圣人讲道…… 若换做旁人,只怕已是求之不得。 但对他来讲却不是。 千年光阴,困守一隅,于他而言,绝非最佳选择。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去寻求更大的机缘,更快地提升实力! 西游量劫已启,其间功德气运无数,如今他已有金仙修为,后续谋划功德只会更快! 一千年的光阴足够他做出多少事情? 谋划多少功德? 陆沉完全没有必要在兜率宫去浪费这个时间。 更何况,金刚琢这桩因果,看似老君轻轻放下,谁知背后是否另有深意? 圣人心思,岂可轻易揣度? 留在兜率宫,福祸难料。 不如……就此了断! 念头急转间,陆沉已做出决断。 他抬起头,看向老君,脸上竟露出一抹极为平静的笑容。 “老君之命,本不敢辞。” “奈何晚辈散漫惯了,恐难当看守重任。” 老君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下一刻,便见陆沉眼中决然之色一闪,竟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掌,磅礴的金仙法力瞬间逆转,朝着自己天灵盖狠狠拍落! 动作之快,决心之狠,毫无半分迟疑! “你!” 老君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愕然! 他万没想到,这散修竟刚烈至此,果断至此! 前一刻刚证得金仙道果,逍遥天地就在眼前,下一刻竟能毫不留恋地直接兵解! 就为了不跟他回兜率宫?! 轰! 金仙自毁,威能何其恐怖? 陆沉的躯体瞬间化作无尽光点,如同星辰湮灭,连同神魂气息,都在这一掌之下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干净利落,走得彻彻底底。 荒山之巅,霎时间只余下太上老君一人独立。 清风拂过,卷起几许尘埃。 老君望着陆沉消失之处,默然片刻,那双洞彻万古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之色。 他抬手掐算,却只觉天机混沌,关于此子的根脚来历,竟仍是迷雾重重。 “兵解了……” 老君低声自语,语气中竟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笑不得。 “好好好……” “老夫活了无尽岁月,倒是第一次见这般……这般干脆利落的金仙!” 显然陆沉兵解之事。 就算是让太上老君都有些想不通! 堂堂金仙,为了渡劫不惜行险,却在渡过雷劫之后,自行了断,简直……无法理解! 正文 第54章 谋划功德!新的一世!当唐僧他爹! 意识自无边黑暗中挣脱,如同潜龙出渊,重返人间。 耳畔是母亲江氏那带着关切与些许嗔怪的熟悉声音。 “小沉,今日怎地起得这般晚?粥都快凉了。”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 十五岁的土坯房,晨光透过窗棂,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一切如旧,温暖而平凡。 心念微动间,【百世画卷】于意识深处展开。 上一世兵解时的决绝,以及最终成就金仙道果时的畅快,依旧清晰如昨。 【你已兵解转世!】 【重开一世,你可以从前世继承一样东西。】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获得新能力】 没有丝毫迟疑,陆沉的心念再次落于“修为”之上。 轰——!!!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磅礴浩瀚的金仙法力,自冥冥虚空中轰然灌注,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神魂本源! 肌肤之下,隐有宝光流转,双目开阖间,神光自晦,却仿佛能洞穿九幽,望断星河。 金仙道果,于此世,完美继承! 没有宏大的场面,没有天地朝贺的震撼,有的只是顺理成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浩瀚无边、奔腾流转的金仙法力,如同蛰伏的星河,磅礴而内敛,与这具年轻的凡躯完美融合,圆融无瑕。 然而,陆沉脸上并无过多欣喜,唯有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轻轻握了握手掌,感受着那足以翻江倒海、拿捏星辰的伟力归于沉寂,完美收敛于这具看似平凡的躯壳之内。 推开房门,阳光洒落一身。 母亲江氏见他出来,又是一阵唠叨,将温热的米粥和小菜推到他面前。 陆沉如寻常少年般坐下,安静地端起粥碗,一口一口,吃得认真而缓慢。 这一次,他并未急于动用神通为父母置办家业。 而是真正静下心来,陪着二老,度过了数月平淡而温馨的时光。 每日粗茶淡饭,闲话家常,听父亲念叨田里庄稼,听母亲絮叨邻里琐事。 他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儿子,将这份难得的亲情细细品味,刻入心间。 直到察觉父母身体在他的潜移默化下愈发健朗,气运也有所增长,足以安享晚年,无病无灾。 陆沉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他终究还是要奔赴属于他的天地。 这一日,他再次以寻仙访道为由,拜别父母。 父母虽有不舍,但见儿子心意已决,目光坚定,也只能含泪叮嘱,目送他离去。 离了家门,驾起遁光,直入云霄。 陆沉于云端回首,望了一眼那逐渐变小、隐于山水之间的家,目光沉静而深远。 金仙已成,道途漫漫,岂能沉溺于温柔之乡? 正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成就金仙,正是趁热打铁,继续勇猛精进之时,岂可懈怠享乐? 若是就此沉溺,岂不是浪费了他几世心血? 如今他身负金仙修为,能接触、能谋划的功德机缘必然远胜从前。 这一世他的目标绝对不可能再如之前一般渺小。 而是想要,搞一把大的! 但问题同样也出在他的金仙修为,随着他的修为日益提升,一举一动引发关注,乃至被大能窥破的风险也随之剧增。 好在,他有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般变化神通,最擅隐匿伪装,潜行匿踪。 只要不行那等逆天改命,直接干扰西游大势的举动,想来也不至于立刻引来漫天仙佛的瞩目。 而且陆沉并不打算直接参与西游。 直接参与西游实乃是下下之策,无异于自曝于诸天神佛眼皮之下。 想要在漫天神佛眼皮下搞小动作。 这未免也太不现实。 但从侧面迂回,分润些许功德,却是大有可为! 而这一次,陆沉将目光投向了西游量劫的核心人物。 唐僧! 唐僧乃金蝉子十世转世,其身负之佛法东传气运与功德,堪称海量。 也就仅次于孙悟空! 不过对于这等人物,佛门对其转世轮回的把控,自是严密。 但金蝉子已历十世轮回,在这最后一世即将功成圆满之际,漫天神佛的警惕之心,或许正是最为松懈之时! 他们知西游必成,却未必能时刻紧盯其每一世轮回的每一个细微之处。 若能在其某一世轮回中,悄然与之结下深厚因果,甚至成为其血脉源头…… 那么,待其功德圆满之时,身为至亲,自然能分润到难以想象的功德气运! 而这其中,最简单、最直接、因果牵连最深的,便是——当他爹! 只要能当唐僧他爹。 到时候功德就直接是躺着就来! 这也是为什么唐僧必须得是个孤儿的缘故,因为佛门不愿意分润出去这些功德! 但这一世,他偏偏就要谋划这部分功德! 陆沉眼中精光闪烁。 只要功成,无需他劳心劳力护送取经,只需静待其成,便可安然分享无边功德! 然而,想法虽妙,实行起来却极难。 唐僧的十世轮回,乃佛门一手安排,地府轮回更是重中之重,由地藏王菩萨坐镇,十殿阎罗经办,岂容外人插手?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为其某一世的生父,无异于虎口夺食! “地府……轮回……” 陆沉望向幽冥方向,目光深邃。 问题的关键,必然在地府之中。 唯有深入其中,窥得轮回运转之秘,方有可能找到那一线漏洞,悄然种下因果。 “看来,这一世,需要去地府走一遭了。” 而且,需得是与猴子同去的那一遭! 借那场注定的大闹,掩盖自己的行迹,于混乱中谋取所需! 悄然布下自己的谋划! 心思既定,陆沉不再犹豫。 遁光一转,径直朝着那灵台方寸山而去。 这一世,他仍要拜入菩提祖师门下。 不过并非是为了学艺,而是为了等待那个时机,与猴子一同,去闯一遭地府! 寻那轮回之秘! 也正好看看,佛门到底是如何谋划的金蝉子十世轮回之事! 如今他已金仙。 也该是去触碰一些,他原本触碰不到的秘密! 云路迅疾。 不过片刻,熟悉的仙山已然在望。 陆沉按落云头,整了整衣衫,目光平静,朝着那山门深处,缓步而去。 再拜山门! ps:有人看吗?留个言吱一声啊! 正文 第55章 地府一行,惊天秘闻! 斜月三星洞中,岁月翩跹。 陆沉此番重归山门,心境已是截然不同。 他依旧择一静院潜修,每日吐纳炼气,演练神通。 看似与寻常弟子无异,实则一身金仙修为敛于凡躯,如深渊潜龙,静待风云。 而这一世,陆沉依旧是猴子的引路人。 山中猴子依旧顽劣如故,时不时便窜至陆沉院中,扯些闲话,卖弄新学的神通。 陆沉皆淡然处之,偶有点拨,亦不多言。 猴子虽觉这师兄性情清冷,却莫名感到几分熟稔与心安。 终有一日,孙悟空于众前卖弄变化,化一株松树,引得满堂喝彩,恰被祖师撞见。 祖师怒其心性浮夸,不堪造就,当即斥退,逐出山门,永不得提及师承。 猴子惶然叩首,泪洒山阶,一步三回头,终是驾起筋斗云,黯然离去。 而陆沉也因与猴子牵连过深的缘故,同样被逐出山门。 随猴子一同去了花果山水帘洞。 光阴如水,忽忽数载。 这一日,水帘洞中,孙悟空正自与群猴宴饮,酩酊大醉,卧于石榻之上。 忽觉脖颈一紧,两条冰冷锁链凭空出现,竟将他的魂魄硬生生扯出体外! 醉眼朦胧间,只见一黑一白两位鬼差,手持锁链,拖着他便往那幽冥地府而去! 而就在孙悟空魂魄离体的刹那,水帘洞深处,静修的陆沉猛然睁眼! “时机已至!” 他毫不犹豫,眉心一点灵光绽放,神魂瞬间出窍,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清风。 悄无声息地缀在那黑白无常之后,直入幽冥! 黄泉路渺,鬼气森森。 陆沉隐去身形气息,以金仙神通遮掩,一路紧随。 只见猴子懵懵懂懂,被那黑白无常拉拉扯扯,直带到森罗殿前。 待得猴子酒醒几分,发觉竟被勾魂至地府,顿时勃然大怒。 挣脱锁链,悍然出手! 直打得十殿阎罗抱头鼠窜,牛头马面东躲西藏! 陆冷静眼旁观,于混乱之中,目光如电,飞速扫过这森罗殿布局。 眼见猴子发泄得差不多了。 陆沉心念一动,适时现出身形,拦在猴子身前。 故作讶异道:“悟空?怎地是你?你为何在此?还这般模样?” 孙悟空正自得意,忽见陆沉出现,先是一愣,随即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亲人,一把拉住陆沉。 指着那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十殿阎罗,怒气冲冲道: “师兄!你来得正好!评评这个理!” “俺老孙修成仙道,早已长生不老,这帮糊涂鬼差竟敢勾俺魂魄!” “还说俺阳寿已尽!分明是欺俺老孙!” 陆沉闻言,面色一沉。 当即说道: “阎君,此事,你地府需得给个交代。” “我这师弟已证仙道,超脱生死,尔等无常勾错魂也就罢了,竟还强词夺理?” “速将生死簿取来!” 秦广王被陆沉目光一扫,顿时有些心慌,招惹了一个猴子,又来了对方师兄。 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哪里敢有半分迟疑? 慌忙命判官将生死簿捧了过来。 陆沉先是对孙悟空道:“悟空,既是他有错在先,你便将你猴属之类尽数勾了,也是应当。” 猴子一听,更是得意,抓过笔在上面胡乱划拉了几下。 待猴子罢手,陆沉方接过那本厚重的生死簿,看似随意翻动。 实则以神念急速扫过有关江流儿、金蝉子、陈玄奘等一切可能与唐僧十世轮回相关的记录! 然而,越是查看,陆沉眉头蹙得越紧! 这生死簿上所载,唐僧十世轮回之轨迹,竟与西游之时截然不同! 其上所示,金蝉子某一世应为边陲武将,战死沙场,某一世竟是山中猎户,寿终正寝。 又一世乃落魄书生,郁郁而终…… 十世轮回,竟无一世与自幼为僧、父母遭难、金山寺长大等轨迹有半点干系! “这……” 陆沉心中剧震,顿时明白了什么! 这上面记载的必然是金蝉子原本的命数! 至于其十世修行之身,那定然是佛门强行安排的手笔! 是了! 佛门欲使其十世元阳未泄,积累功德,寻常转世怎么可能? 必定是后来强行篡改了生死簿。 逆天改命,为其铺设了那所谓的取经之路! 如今的生死簿,记录的恐怕才是天道之下,他真正的命运轨迹! 一切皆是佛门的安排! 为的就是将西游功德独揽! 他本想窥得佛门安排之秘,伺机嵌入自身因果,如今看来,他手中这本生死簿,随时都可能被佛门更改覆盖! 自己想要在此刻动手脚,留下成为其某一世生父的因果,几乎不可能! 即便留下,待佛门高手一来,也会被瞬间抹去,毫无意义! 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偏差! 就在陆沉心念急转,暗忖对策之际,那孙悟空已不耐烦,叫道:“师兄,看完了没?这破簿子无趣得紧!” “俺老孙出了这口恶气,也该回去了!” 说罢,也不等陆沉回话,狂笑着回阳间去了。 陆沉手持生死簿,立于原地,目光闪烁。 十殿阎罗见那煞星走了,刚松半口气,却见这位气息渊深的青衣道人仍未离去,心又提了起来。 秦广王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道:“上仙……这生死簿……” 陆沉瞥了他一眼,忽将生死簿抛还给他,淡淡道:“此事虽了,却需引以为戒。” 言罢,身形一晃,竟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广王接过生死簿,与其余九殿阎罗面面相觑,皆摸不着头脑。 而陆沉,并未真正离开。 他以七十二变神通,结合天罡之法中的正立无影,彻底敛去身形气息,宛如化入幽冥阴影之中,静静潜伏下来。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那秦广王手持生死簿,匆匆赶往地府深处。 陆沉如影随形,悄然跟上。 只见秦广王来到一处莲台净土之外,恭敬跪伏,高捧生死簿。 说道:“禀菩萨,那妖猴已退,然生死簿已被其篡改,猴属之类尽数勾销,请菩萨示下。” 莲台之上,地藏王菩萨法相庄严,缓缓睁开双眼,伸手一招,那生死簿便落入其手中。 陆沉屏息凝神,紧紧盯着。 然而,地藏王菩萨并未立刻修改生死簿,只是目光扫过其上被孙悟空涂抹之处,轻轻叹息一声:“劫数如此,合该有此一遭。” 旋即,祂手捧生死簿,似要施展莫大法力,开始修正命数。 另做更改! 但就在此时,匍匐在地藏王菩萨身旁的神兽谛听,忽然抬起头来,那双聪慧深邃的眸子猛地转向陆沉隐匿之处! 鼻翼微微抽动,耳尖轻轻摆动! 下一刻,谛听竟口吐人言,声如洪钟: “菩萨!且慢!” “此处尚有第三人在窥伺!” 陆沉心中猛地一凛! 被发现了! 地藏王菩萨动作一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如同两道金色闪电,瞬间扫向陆沉所在之地! 整个幽冥地府,霎时间佛光普照,威压如海! 正文 第56章 地藏王菩萨!准圣神通! 谛听一声警示,如惊雷炸响幽冥! 地藏王菩萨眸光骤凝,似两道实质的金色佛光,瞬间刺破虚空,锁定在陆沉隐匿之处! “何方宵小,敢窥探幽冥重地?!” 菩萨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整个地府为之震颤,万鬼匍匐,噤若寒蝉! 秦广王更是骇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竟完全未察觉有人一直潜伏在侧! 陆沉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巨山压顶,那浩瀚磅礴的准圣威压几乎要将他神魂碾碎! 金仙修为在这等存在面前,竟如萤火比之皓月! 他知道再也藏不住了,周围空间已被彻底封锁,天机晦暗,显然地藏王菩萨已动用大神通隔绝了此地! 光华一闪,陆沉被迫现出身形。 一袭青衫立于森罗殿深处,虽身处绝境,神色却依旧平静。 地藏王菩萨目光落在他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竟是金仙? 三界之中,何时多了这样一位根脚模糊、却又胆大包天的金仙? 竟敢潜入地府核心,窥探轮回之秘? “你是何人?” 菩萨声音淡漠,却蕴含着足以崩碎星辰的力量。 质问道:“暗中窥探,意欲何为?” 陆沉感受到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威压,心知今日绝难善了,更无可能脱身。 既然走不了,那便在死前,多套出些话来! 他索性放开顾忌,抬头直视那莲台上的菩萨,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 “重要是,我今日总算亲眼见识了,佛门为了那西行功德,手段究竟能有多卑鄙!” 他目光扫过菩萨手中那本生死簿。 冷笑道:“为了培养出一个完美的取经人,不惜逆乱阴阳,篡改生死簿!” “强定十世轮回,扰乱天地秩序!” “让那金蝉子摘取最大的功德桃子!这便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慈悲?” “这便是普度众生的手段?当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话语如刀,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光鲜的伪装! 秦广王在一旁听得魂飞魄散,几乎要晕厥过去,这等秘辛,岂是他能听的?! 然而,地藏王菩萨闻言,面上却无半分波澜。 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又仿佛根本不在意这等指责。 祂缓缓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天道定数,西方大兴,佛法东传,此乃大势。” “金蝉子十世修行,积累功德,乃顺应天命。” “佛门所做,不过是为确保天命顺利施行,稍作铺垫罢了,何来扰乱秩序之说?” “倒是你,”菩萨目光陡然锐利,“窥探天机,妄议佛旨,其心可诛!既知此事,便留你不得!” 话音落下,菩萨指尖微抬。 霎时间,幽冥震动,无尽地狱业火自虚空涌出,汇聚成一朵庞大无比、仿若由沸腾岩浆凝聚而成的赤红火莲! 火莲缓缓旋转,散发着焚灭万物、净化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陆沉当头罩下! 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湮灭,连光线都被吞噬! 这是准圣含怒一击! 陆沉瞳孔骤缩,只觉周身血液都要被蒸发,神魂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为飞灰! 但他眼中却毫无惧色,反而爆发出滔天战意! “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他长啸一声,体内金仙法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在这一刻被催动到极致! 呼风唤雨! 飞砂走石! 法天象地! 种种大神通瞬间迸发,青光、黄芒、金霞交织闪耀,试图抗衡那落下的灭世火莲! 他甚至将刚刚稳固的金仙道果都燃烧起来,换取刹那间的极致力量! 轰隆隆——!!! 神通与火莲悍然碰撞!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疯狂肆虐,整个森罗殿剧烈摇晃,柱倾梁断! 幽冥大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忘川河水倒卷,奈何桥轰鸣欲碎! 就连人间界,十万大山亦为之震荡,山峦崩塌,江河断流! 无数生灵惊骇望天,不知发生了何等剧变! 陆沉竟凭借一身神通和决死意志,硬生生扛住了那火莲第一波镇压! 虽然他浑身龟裂,金色血液不断渗出,气息急剧衰落,但他依旧挺立着! “嗯?”地藏王菩萨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此子神通之精妙,法力之纯净,意志之坚韧,远超寻常金仙! 竟能短暂抗衡准圣一击? 但也,仅此而已了。 “冥顽不灵。” 菩萨淡淡开口,另一只手缓缓压下。 那巨大的岩浆火莲威能瞬间暴涨数倍,轰然压下! 咔嚓! 陆沉周身护体神光彻底崩碎,所有神通尽数被碾灭! 燃烧的道果瞬间黯淡! 那火莲再无阻碍,彻底将他吞噬! 极致的高温与毁灭性能量疯狂侵蚀着他的金仙之躯和神魂,带来无法形容的痛苦! 血肉消融,骨骼成灰,神魂如同被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穿刺、撕裂! 陆沉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存在正在被急速抹去! 然而,在这形神俱灭的最后时刻,他透过熊熊业火,看向那莲台上宝相庄严的菩萨,焦黑的脸上竟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 “菩萨手段……陆某领教了……” “待有朝一日……定当奉还!” 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无比的决绝! 地藏王菩萨眸光微动,似乎想从那即将湮灭的神魂中探查更多信息。 但陆沉的神魂却在这一刻彻底燃尽,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幽冥业火之中。 形神俱灭,再无痕迹。 那庞大的岩浆火莲缓缓消散,幽冥地府渐渐恢复死寂,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森罗殿和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秦广王。 地藏王菩萨默然片刻,伸手一招,那本生死簿飞回手中。 祂目光垂落,看向金蝉子十世轮回的记录,指尖佛光流转,开始缓缓修正、覆盖…… 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那位神秘金仙的出现与陨落,都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菩萨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此子,究竟是何来历? 堂堂金仙,不可能毫无来历,必然有其师承。 难道是……有大能想要落子不成? 正文 第57章 再一世,新的能力!更改生死簿! 意识自无边幽冥的业火灼痛中抽离,重返人间。 耳畔是母亲江氏那带着关切与些许嗔怪的熟悉声音,一如过往每一世的开端。 “小沉,今日怎地又发起呆来?粥要凉了。”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 十五岁的土坯房,晨光微熹,一切熟悉得令人心静。 他没有立刻回应母亲,而是先将心神沉入意识深处。 那幅【百世画卷】如期展开,上一世于地藏王菩萨手下形神俱灭的极致痛苦仿佛仍在灵魂深处灼烧。 但更清晰的,是最后关头那功亏一篑的不甘! 【你已形神俱灭!】 【重开一世,你可以从前世继承一样东西。】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获得新能力】 目光快速扫过选项。 修为?上一世修为和现在没有任何差距,自然不会继承。 至于宝物和功德。 上一世也并没有得到。 陆沉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第四个选项之上。 放弃所有,获得新能力。 既然上一世近乎一无所获,那不如彻底舍弃,换取一个全新的、或许能打破僵局的可能! “我选四。” 陆沉心念既定。 下一刻,面板上的字迹消散,化作一道朦胧的紫光,涌入他的意识深处。 【已放弃所有前世积累。】 【获得新能力:天机遮掩(紫)】 一股玄而又玄的感悟瞬间流淌于心间。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世所学的遮掩天机法门,这种天机遮掩的能力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的生命本源。 心念微动间,周身气息、因果、乃至存在感都变得虚无缥缈。 似要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外。 他甚至感觉,若全力运转此法,或许连寻常大罗金仙,都难以轻易窥破他的根脚与行藏! 同时还能作用于某一件事情上。 将其天机遮蔽! “紫色级别的天机遮掩……果然非同凡响!” 陆沉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隐藏自身,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有了这个东西,许多之前不敢做的谋划,或许便可提上日程! 推开房门,阳光暖融。 母亲依旧唠叨,米粥依旧温热。 陆沉如常坐下,安静用餐,心中却已波澜壮阔。 随后。 他一如既往的离开。 拜入斜月三星洞。 与猴子一同出山门,前往花果山水帘洞。 一切仿佛历史的重演。 水帘洞中,宴饮狂欢,猴子酩酊大醉。 陆沉静坐于洞府深处,心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时机将至! 当那熟悉的冰冷锁链再次凭空出现,缠绕上醉卧石榻的猴子脖颈,将其魂魄扯出时—— 陆沉动了。 天机遮掩的能力发动! 他的身形、气息、乃至一切存在痕迹,都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融入水气的墨滴。 仿佛世间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陆沉悄无声息地附着在那勾魂索之上,随之一同潜入幽冥。 黄泉路,鬼门关,森罗殿。 一切景象依旧。 他看着猴子懵懂被拉拽,看着其酒醒后勃然大怒,看着金箍棒搅动地府,打得十殿阎罗狼狈鼠窜,看着生死簿被夺过。 整个过程,都没有出现。。 殿中值守的鬼判、瑟瑟发抖的牛头马面,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 而待猴子发泄完毕,狂笑着径自归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 十殿阎罗惊魂未定,秦广王捧着那本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生死簿,脸色惨白,不敢迟疑,匆匆赶往地府深处。 陆沉如一抹幽魂,紧随其后。 依旧是那片莲台净土,地藏王菩萨法相庄严,谛听神兽匍匐其侧。 秦广王跪伏呈上生死簿,禀报妖猴作乱之事。 地藏王菩萨接过,目光扫过,轻叹一声:“劫数如此。” 旋即,指尖佛光流转,开始依照既定计划,重新书写、覆盖上佛门为金蝉子铺设的十世轮回轨迹! 陆沉屏住呼吸,将遮掩天机的能力催发至极限。 同时暗暗催动天罡神通中遮蔽天机的法门,双重保险,静静等待。 终于,地藏王菩萨似乎更改完毕,将生死簿递还给秦广王。 “且去吧,依此而行。” “谨遵菩萨法旨。” 秦广王双手恭敬接过生死簿,躬身缓缓后退。 对方缓缓离开此处。 而就在秦广王行至一处拐角,左右无人时。 陆沉动了! 光华极其微弱的一闪,在幽冥森森鬼气与菩萨浩瀚佛光的掩盖下,几乎无人察觉。 下一刻,又一个地藏王菩萨悄然出现在秦广王身后不远处。 这个菩萨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淡薄的佛光,气息、威压、甚至那悲天悯人的神态,都与莲台上的本尊有着八九分相似! 更是以天机遮掩的能力遮盖了一切异常波动。 “且慢。” 菩萨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广王一愣,连忙转身,见是地藏王菩萨叫住自己,虽觉有些突兀,却丝毫不敢怀疑。 赶忙躬身道:“菩萨还有何吩咐?” “方才有一处细微疏漏,需再勘正一二。”菩萨伸出手,“将生死簿予我。” 秦广王不疑有他,立刻双手将生死簿奉上。 菩萨接过生死簿,指尖同样绽放光华,似在仔细查看、修改。 然而,他修改的却并非金蝉子的命数。 而是以莫大法力,于那错综复杂、被佛光笼罩的轮回因果线中,极其隐秘地嵌入了一丝属于自己的本源气息! 遮蔽天机的同时。 也为自己定下转世轮回的命数! 并将转世之人,设定在了几百年后,一个名为陈光蕊的书生! 从此,只要时机一到,他兵解转世,便会自然而然地转世投胎,转世成为陈光蕊! 而陈光蕊,便是唐僧生父! “可以了。” 做完这一切后,陆沉将生死簿递还给秦广王,语气无波无澜。 “是,菩萨。” 秦广王恭敬接过,再次行礼,这才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莲台上那位真正的地藏王菩萨,都未曾向这边投来一丝目光。 仿佛这一切从未发生。 谛听神兽依旧安静匍匐,鼻息悠长。 陆沉所化的菩萨身影悄然淡去,如同从未出现。 做完这一切后。 陆沉直接离开了地府。 另外寻了一处洞府,盘膝而坐。 此事已成! 接下来,他只需静心潜修,等待那场注定到来的转世即可! 正文 第58章 潜修五百年,转世投胎,我为陈光蕊! 自地府归来,陆沉并没有任何行动。 而是就在这处他随意开辟的简易洞府,就此隐居了下来。 做一个人间遍地可见的寻常散修。 每日静心修行。 苦修不缀。 不过此地并非灵台方寸山那等洞天福地,灵气稀薄,草木寻常,于修行并无裨益。 但陆沉所求,也并非是修为精进。 金仙之境,已非凡俗。 每进一步,所需积累如山如海,非单纯吞吐灵气可达,更需感悟大道,淬炼神魂,乃至寻觅机缘,服食天材地宝。 每一步都是需要庞大的资源供养。 法、侣、财、地一样都不能少! 但现在的陆沉却可谓是一个都没有,毕竟他需要遮掩天机,自然要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不敢谋求金丹之类的东西。 否则万一惹出了祸端。 将会直接影响到他之后的谋划! 而且陆沉所修《混元一气经》虽是玄门正宗妙法。 但修行至今,已渐感其局限。 毕竟这只是一门直指金仙大道的根本之法。 再往上却就是力不从心了。 欲求更大突破,非得另寻更契合金仙乃至更高境界的根本大法不可。 但这件事强求不得。 更急不得。 这一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谋划更多的功德! 而非其他! 陆沉深谙此理,故而并不焦躁。 他每日于洞中静坐,并非吸纳天地灵气,而是反复锤炼自身法力,将其打磨得愈发精纯凝练,如臂使指。 同时,不断揣摩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之无穷变化。 将这一百零八般神通彻底运转随心。 力求每一变化皆臻化境,心念动处,神通自成。 修行之路,漫漫修远,非一蹴而就。 那些高踞九天、成圣作祖之辈,哪一个不是历经万劫、饱尝寂寞方得正果? 耐得住寂寞,忍得住枯燥,方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所谓忍耐,就是要挺得住,想得开! 陆沉心有鸿鹄之志,自不会因眼前修为停滞而气馁懈怠。 日后,总有他出山之时! 他所积累的每一分感悟,锤炼的每一丝法力,皆是为未来攀登更高峰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都是他自身的底蕴! ———— 山中无甲子,寒暑不知年。 洞外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凡尘王朝更迭,生灵繁衍,于陆沉而言,不过洞外浮云。 只偶尔神念微动,感知到那花果山方向冲天的妖气、天庭震动的兵戈之气。 以及最终……那撼天动地的轰鸣后。 一道桀骜气息被生生压入五行山下的沉寂。 他知道,那是齐天大圣的结局。 亦是另一段故事的开端。 自此世间少了一位齐天大圣,多了一位即将成佛的行者! 弹指一瞬间。 五百载岁月悠悠而过。 这一日,陆沉于定中忽感心潮微动,冥冥中一丝牵引自轮回深处传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古井无波,唯有了然。 “时辰到了。” 陆沉轻声自语,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又施展变化之术。 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凡俗老人。 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同时天机遮掩之术悄然运转,将他一切不凡之处尽数隐藏,纵是寻常的大罗金仙当面,也难窥其虚实。 片刻之后。 洞外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一黑一白两位勾魂使者,手持锁链铁牌,面无表情地穿壁而入,正是那黑白无常。 “陆沉,你阳寿已尽,随我等走吧。” 黑无常声音冰冷僵硬,手中锁链一抖,便朝陆沉脖颈套来。 陆沉并未抵抗,任由那冰冷锁链加身。 甚至配合着显露出一丝魂魄离体的浑噩之态,身形变得虚幻。 他此刻显露出的,赫然只是一具即将寿终正寝的凡人魂魄,气息微弱,毫无异常。 黑白无常例行公事。 浑然未觉此次勾魂有何不同,牵引着陆沉的魂魄,便往那幽冥地府而去。 黄泉路,鬼门关,望乡台……一路行至森罗殿。 殿上,阎罗王翻阅着手中生死簿。 簿上清楚写着:陆姓老者,阳寿八十有一,可得善终,生平无大善无大恶,合该投入轮回,转世为人。 阎罗王仔细对照下方的陆沉。 见其名姓、生辰、阳寿皆与簿上所载无误,便挥了挥手。 “带下去,饮汤过桥,送入轮回。” 过程平淡无奇,未起丝毫波澜。 在天机遮掩之下,陆沉的命数伪装得天衣无缝,瞒过了地府一众阴神。 直至奈何桥头,孟婆递上一碗浑浊汤水。 “饮了此汤,前尘尽忘,方可过桥轮回。” 孟婆声音沙哑,面无表情。 陆沉接过汤碗,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芒。 他假意饮下,实则暗中运转修为,于汤水入喉的刹那,便以莫大法力将其大半药力悄然化去。 这孟婆汤虽然厉害。 但终究也只是一小碗,对于金仙来说,须臾可解。 不过陆沉却是特意并没有完全化解。 因为待会儿投胎之时。 必定会通过六道轮回盘,若是没有喝下孟婆汤,这六道轮回盘他大概率是过不去的! 保留全部的记忆过去风险极大。 若被察觉,必遭六道轮回盘反噬! 所以陆沉只是化去了大部分,却仍旧保留了一小部分,用来到时蒙混过关。 这点药力,转世之后,顶多十来年的岁月。 自然而然就会解除。 恢复记忆。 汤水下肚,陆沉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 随后,他如同其他浑噩魂魄一般,被鬼差引着,步上奈何桥,投入那轮回通道之中。 霎时。 一片混沌旋转,时空颠倒之感传来。 陆沉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感应着那被自己篡改过的命数牵引,朝着既定的方向坠去…… ———— 南赡部洲,海州郡,陈府。 这一日,府内祥光隐现,异香弥漫。 内室之中,随着一声响亮啼哭,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呱呱坠地。 婴儿眉眼清秀,胎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灵秀之气,顿时引得产婆、婢女连连称奇。 陈老太公得此孙儿,老怀大慰,见其生有异象。 心知不凡,斟酌片刻,为其取名曰:陈光蕊! ps:能否多来点五星好评啊! 正文 第59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陈光蕊自降生之后,便显露出诸多不凡。 三岁启蒙,捧读四书五经过目不忘。 五岁能言善辩,常与乡中宿老论道,言辞犀利,逻辑缜密,惊得众人啧啧称奇。 至八岁,已是诗词文章信手拈来,文采斐然,气度俨然如饱学之士。 乡邻皆传陈家出了个文曲星下凡的小神童,交口称赞。 然亦不乏酸腐之人,暗地里嚼舌根子,说什么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话。 断言此子早慧易夭,难成大器。 陈光蕊闻之,却是更加勤奋,每日读书习字不断,势必要做出一番成绩。 让这些人看看! 而陈光蕊也并不仅仅只是说说。 更是将其付诸到了行动上。 越发博学多才! 光阴荏苒,转眼陈光蕊已至十二岁。 恰逢乡试,他欣然前往,笔下文章花团锦簇,言之有物,更兼字体道劲飘逸,竟一举夺魁,高中解元! 消息传回,乡里震动,那些昔日暗讽之人,皆瞠目结舌,再不敢多言。 此后数年,陈光蕊潜心向学,厚积薄发。 十六岁赴京会试,再拔头筹,成为会元! 十八岁那年,殿试之上,面对天子策问,他从容不迫,对答如流,见解精辟,深得圣心。 被钦点为新科状元! 少年状元,风华绝代,名动长安! 陈光蕊高中状元后,披红挂彩,骑马游街。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陈光蕊十八中状元,自是纵意之时。 长安城外。 陈光蕊纵马狂奔于原野之上,踏过青草、晨露。 当行至一处江边之时。 陈光蕊停了下来,看向天边云卷云舒,脚下江河滚滚。 忽然福至心灵。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前世种种。 陆沉千百年的修行、挣扎、谋划,尽数袭来,一一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仿若江河决堤。 滚滚而来。 陈光蕊忽的看向远处群峰,负手叹道: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原来……如此。” 陈光蕊,不,陆沉低声轻语,眼中瞬间的迷茫褪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今朝的诸多信息纷纷出现在陆沉心中。 如今是唐朝武德九年。 正值李渊当朝。 不过这也是李渊的最后一年了,因为就在武德九年另外一件大事发生了。 那就是唐太宗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 杀了太子李建成,正式彻底掌控唐朝,随后不久便改元贞观。 这对于陆沉来说是一条非常重要的信息。 这一世如果他想要避开佛门的算计,不死在赴任洪州的途中,那么有一点非常重要。 那就是他必须得当大官才行! 有官职庇佑,自有气运护身,就算是佛门的人想要他死,也不会那么简单! 没有修为的魏征都可以斩龙。 若是陆沉把官职做到了更大,那就算是佛门的人也动不了他。 并且有了更大的官职,陆沉之后也可以更好的谋划功德。 西游一事,乃是必然。 但由谁来推动,其中的意义却大不一样。 陆沉完全可以自己推动这件事。 在这件事上占据主导,届时等唐僧西游功成,功德便自然源源不断的落到陆沉口袋里来了。 而要如何把官做大。 最重要的便是把握住玄武门之变这个机遇! 这个时候投向李世民。 那便是从龙之功! 日后陆沉必然会得到重用! 而且以贞观之治的成就,说不定陆沉还能额外得到一笔功德。 一念至此。 陆沉也不耽搁。 轻轻一夹马腹,骏马通灵,自行转身,驮着他悠然朝着城内行去。 重回长安街市。 没走几步,陆沉忽见一处广场人声鼎沸,彩楼高搭,远比状元游街时更为热闹。 陆沉目光微抬,只见那彩楼之上,一位身着华服、容貌姣好的官家小姐。 正手持一枚五彩绣球,面带羞涩,目光在下方人群中逡巡。 楼下,各色男子挤作一团,翘首以盼,喧哗不堪。 陆沉心念微动,立时明了。 此乃当朝殷丞相之女,殷温娇,正在抛绣球招亲。 而此女,正是他这一世命定的妻子! 亦是唐僧生母!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下方躁动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人群中,隐有几人身负微末法力,气息驳杂,显然是些不入流的散修之流,正暗中掐诀,企图以法术牵引绣球,行那投机取巧之事。 然而,更深处,却藏着几道极为隐晦、却纯正平和的佛门气息! 其法力修为远非那些散修可比,正悄然布下禁制,既阻止那些散修捣乱,更隐隐将一股牵引之力,系于他陆沉之身! “呵……佛门倒是尽心。” 陆沉心中暗笑一声。 既然有人代劳,确保这绣球必定落入自己手中,他也乐得清闲。 便端坐马上,于人群外围静静观望,不再有任何动作。 果然,待那殷小姐闭上双眼,将绣球向下抛来之时。 下方顿时炸开了锅! 无数双手臂伸向天空,推搡踩踏,惊呼怪叫不绝于耳! 那几名散修更是各显神通,指诀暗掐,道道微不可察的法力流光射向绣球,企图将其引向自己。 然而,他们的法力刚一接近绣球。 便被一股更为宏大,却润物无声的佛力悄然化去,如泥牛入海,未能激起半分波澜。 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仿佛被无形之手引导着,越过无数争先恐后的人群,不偏不倚,径直落向那安坐马背,淡然旁观的青衫状元郎! 陆沉微微一笑,从容抬手,轻轻巧巧地将那枚五彩绣球接在了手中。 触手温润,仿佛命运落定。 一时间,全场目光尽数聚焦于他身上! 有惊叹,有羡慕,亦有……几道来自人群中,混杂着惊愕与不甘的嫉恨目光! 正是那几个企图施展法术却未能得逞的散修! 陆沉感知到那几道不善的目光,却浑不在意,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绣球,再抬眼望向彩楼上那因羞涩而满面通红的殷小姐。 嘴角笑意,愈发深邃。 缘起于此,劫亦于此。 只是这一世,他必不会让佛门独揽这滔天西游功德! 正文 第60章 佛门布局,赴任之时,便是命陨之时! 陆沉手持绣球,于万众瞩目下安然坐于马背,气度从容。 仿佛方才接住的并非是所有人都想要得到的绣球。 而不过是一片偶然飘落的飞花。 而就在陆沉接住绣球之后。 立刻便有丞相府的家丁仆役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引着他穿过喧嚣人群,步入那朱门高户的丞相府中。 厅堂之内,殷丞相正自踱步。 见家丁引着一青衫少年入内,定睛一看,不由愕然。 只见来人年纪虽轻,却眉目清朗,气度沉凝。 一身状元红袍尚未换下,更衬得面如冠玉,风姿卓绝。 这不正是今日才游街夸官的新科状元陈光蕊吗? 殷丞相心中顿时又惊又喜,暗道那位高僧果真妙算无双! 原来,他之所以同意女儿以抛绣球这等看似儿戏的方式择婿,实乃因月前一游方僧人造访。 那僧人身披破旧袈裟,却宝相庄严,言谈间隐含智慧。 绝非常人。 而那僧人对殷丞相说,他女儿这辈子姻缘坎坷,非寻常媒妁可成。 需以非常之法,方能得遇真凤,化解劫难。 日后更有无量福泽。 并言明机缘就在今日,彩楼之下。 他鬼使神差,竟信了这番话,才有了这抛绣球之举。 如今见绣球果真落入这新科状元手中,更是少年英才,前途无量。 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欢喜。 “哈哈哈!原来是新科状元公!老夫失敬失敬!” 殷丞相笑容满面,上前拱手说道:“状元公才貌双全,小女顽劣,能得状元公青睐,实乃三生有幸!” 陆沉微微一笑,持绣球还礼:“丞相言重了。” “能得小姐绣球,是在下之幸。” 屏风之后,殷温娇悄悄探出半张脸,见厅中那青衫少年果然如方才惊鸿一瞥般俊朗非凡,气质超群。 芳心怦怦直跳,脸颊绯红。 赶忙缩了回去,但心中却始终是甜丝丝的。 而在外面。 殷丞相越看越是满意,抚须笑道:“既然如此,老夫便托大,问状元公一句,可愿娶小女为妻?” “只要状元公答应,老夫即刻便可奏明陛下,为你二人赐婚!” 若是寻常人,得丞相如此青睐,又有美眷在前,怕是早已喜不自胜,忙不迭应下。 然而,陆沉却并未立刻答应。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承蒙丞相与小姐厚爱,在下感激不尽,此等良缘,在下岂有不愿之理?” “只是……” 殷丞相闻言,脸色顿时一僵。 这是要拒绝的意思? 屏风内女子的心口更是一痛! 而陆沉的话并未结束。 仍旧在继续说着:“只是在下如今尚有二事未了,此时谈及婚嫁,恐有负小姐,亦于心难安。” “哦?不知是哪两件事?” 殷丞相脸色一下子好转了不少。 但却得仔细问问,免得是这新科状元敷衍自己! 陆沉神色坦然,徐徐道:“其一,父母远在海州,婚姻大事,需遵父母之命,禀明高堂,方合礼数。” “在下岂能私自定夺?需得回乡禀明父母,方可议定婚期。” 殷丞相闻言,不由点头,眼中赞许之色更浓:“状元公至孝,老夫佩服!此乃人伦大事,自当如此。那第二件呢?” 陆沉目光微凝,却旋即化开,只是淡然一笑:“这第二件,乃关乎朝堂之事,时机未至,恕在下暂且不便明言。” “待此事了结,再与丞相细说。” 他心知眼前这位殷丞相虽身居高位,但在如今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势同水火的关头。 其立场未必全然倾向李世民。 玄武门之变关乎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泼天大祸,此刻绝不能透露半分。 殷丞相见他说得郑重,又涉及朝堂,虽好奇,却也知深浅,便不再追问。 只是笑道:“既如此,老夫便静候佳音。” “待状元公了却心事,再议婚期不迟。” 屏风后的殷温娇虽有些许失落,但听闻陆沉如此有理有节,重孝道、有担当,反而更添倾慕之情。 事情既已说定,陆沉便起身告辞。 殷丞相亲自送至府门,态度极为热络。 陆沉出了相府,翻身上马,缓辔而行,看似欣赏长安街景,心神却早已散开。 行至一处人流稍稀的拐角巷口,他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冷芒。 果然来了。 巷子深处,三四道身影躲在暗处,手持利刃,面带狞恶,眼中尽是嫉妒与怨毒,正是方才企图以法术操控绣球未果的那几个散修! “这小子居然敢坏我们的好事!” “必须给他点教训尝尝!” 几人低声密谋,随后便打算冲出去,将陆沉拦住。 但正在这时! 嗤!嗤!嗤! 数道极其细微、却凌厉无匹的金色佛光,如同毒蛇般自虚空阴影中窜出! 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几个散修的眉心! 几人身形猛然一僵,眼中狞恶瞬间化为惊愕与难以置信,随即神采迅速黯淡! 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气息瞬间断绝! 佛光一闪即逝,连同那几具尸首,都如同被无形之力抹去,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出现在陆沉的眼前! 唯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 陆沉端坐马上,目光扫过那空无一物的巷角,以及暗中的佛门之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看似是对陆沉的保护。 但实则不过是清除阻碍西游的绊脚石罢了! 今日能因护持西游大计而瞬间灭杀这些散修,他日若自己成了那阻碍西游的绊脚石,佛门下手,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手软! 那原定命运中,陈光蕊赴任洪州,江上遇害,尸沉水底之劫,便是明证! “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全是算计罢了!” 陆沉心中冷笑,一抖缰绳,骏马轻嘶一声,迈开蹄子,悠然转出巷口。 马蹄声嘚嘚,踏在长安的青石路上。 他的目光,逐渐投向那座巍峨皇城的深处。 风云将起,他需得先行落子。 玄武门,便是他这一世,破局的关键第一步! 必须要想办法去见一见李世民了! 新科状元的投靠,也不知道李世民愿不愿意见他一见! 正文 第61章 八百人就八百人!玄武门之变! 而与此同时,秦王府内,气氛凝重。 李世民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静,眸中却如有波涛暗涌。 下方,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文臣谋士肃立一侧,尉迟恭、程咬金、秦琼等武将按剑立于另一侧。 皆屏息凝神,目光尽数汇聚于李世民身上。 “殿下!”长孙无忌踏前一步,声音沉凝,“太子与齐王近来动作频频,频频裁撤我等门下官员,安插亲信,更是诬陷我等谋反!其意已昭然若揭!” “我等不能坐以待毙啊!” 房玄龄接口道:“无忌所言极是。” “如今陛下虽仍在位,然太子监国,权柄日重。” “一旦被其掌握先机,我等便如瓮中之鳖,再无翻身之时!” 杜如晦同时也站了出来。 下定判断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殿下,决断就在当下!” 李世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麾下这群忠心耿耿的文武,沉吟不语。 他何尝不知形势危急? 只是......那毕竟是他的兄长与弟弟。 尉迟恭性情最是暴烈,见状按捺不住,抱拳洪声道:“殿下!还犹豫什么?太子、齐王何曾念及兄弟之情?” “他们既要赶尽杀绝,我等岂能坐以待毙?” “请殿下下令!末将愿为先锋,执长矛在前!” 程咬金也叫唤了起来。 “就是!干他娘的!俺老程这条命早就卖给殿下了!” 然而,一旁却有一位文士面露忧色。 迟疑道:“殿下,非是我等惧战。” “只是......如今皇城禁军多为太子掌控,我等能调动的心腹亲兵,不过八百余人。” “以八百人对阵东宫、齐王府精锐乃至可能倒向太子的禁军,兵力悬殊,恐......恐难有胜算啊。”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微微一滞。 兵力,确实是他们最大的短板。 尉迟恭闻言,顿时瞪圆了双眼,怒道:“八百人又如何?八百人就八百人!” “我们先下手为强!” “总好过在家等待伏诛来得好!” 李世民看着麾下群情激昂,又看了看那面露忧色的文士,心中权衡,已然有了决断。 正如众人所言,时机稍纵即逝,不能再犹豫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之际。 门外忽有亲卫疾步而入,单膝跪地禀报:“启禀殿下,府外有新科状元陈光蕊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新科状元?”程咬金把眼一瞪,粗声道,“这节骨眼上,一个酸儒跑来添什么乱?不见不见!” 尉迟恭亦是皱眉:“殿下正商议大事,岂容打扰?” 然而,李世民却微微抬手,止住了二人。 他素来爱才,深知能高中状元者绝非庸碌之辈。 此刻突然来访,或许别有深意。 “请他进来吧。”李世民淡淡道,“或许,这位状元郎能带来些意外之喜。” 亲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袭青衫,从容不迫的陆沉便步入厅中。 他目光平静,扫过厅内一众杀气腾腾的武将和面色凝重的谋士,最后落于主位的李世民身上,躬身一礼。 “新科状元陈光蕊,见过秦王殿下。” 李世民打量着台下这位年轻的状元郎,见他面对满堂肃杀之气,竟无半分惧色,气度沉凝,不由心中暗赞。 开口问道:“状元公不去东宫拜谒太子,为何来我这秦王府?” 陆沉闻言,微微一笑,朗声道:“太子非明主,焉能托付?唯有秦王殿下,方是这大唐未来的真龙天子。” “在下不才,愿附骥尾。”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虽然他们刚刚说的话更加大逆不道。 但也只是私下暗谋。 明面上是不敢承认的。 李世民脸色当即一沉,佯装震怒:“放肆!本王与太子乃兄弟,你此言挑拨天家,该当何罪?!” 然而,陆沉却浑不在意,神色依旧从容。 开口说道:“殿下何必动怒?在下此言,非为挑拨,实乃据理而言。” “在下看来,秦王有三胜,而太子有三败。” “故而,未来执掌大唐者,必是殿下无疑。” “哦?”李世民目微光凝,身体微微前倾,“哪三胜?哪三败?你且细细道来。” “若言之无理,休怪本王治你妄言之罪!” 厅内众人目光尽数聚焦于陆沉身上,想听听这新科状元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陆沉不慌不忙,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这一胜一败,在于人。” “殿下麾下,文有房、杜等运筹帷幄之谋士,武有尉迟、程等万夫不当之勇将。” “文臣如云,武将如雨,云雨汇聚,必出真龙!” “反观太子麾下,虽有魏征等寥寥诤臣,然多数皆是趋炎附势、尸位素餐之辈。” “此等人,如何能与殿下麾下英才相比?” “此乃一胜一败也。”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闻言,不禁微微颔首。 李世民眼中亦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陆沉伸出第二根手指。 “这二胜二败,在于势。” “太子身为储君,自认名正言顺,安享尊荣,以为胜券在握,故而骄矜自满,疏于进取。” “正所谓骄兵必败,此乃必败之势!” “而殿下虽处境艰难,却始终居安思危,积极进取,团结文武,暗中积蓄力量。” “而哀兵必胜,此乃必胜之势!” “此乃二胜二败也。” 这番话,更是说到了众人心坎里。 正是因为处境艰难。 所以大家才能团结一心。 而随后,陆沉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这三胜三败,在于志!” “太子李建成,虽有储君之位,却无囊括四海之胸襟,也无励精图治之远志。” “所思所虑,不过权位得失,兄弟倾轧,格局狭小!” “而秦王殿下,雄才大略,目光如炬,志在扫平天下,开创万世太平!心中装的是九州万方,是黎民百姓!” “此乃三胜三败之根本!”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陆沉这番鞭辟入里、直指核心的三胜三败论所震撼! 这绝非一个寻常书生能有的见识! 李世民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沉,脸上满是震惊与激赏! “好!好一个三胜三败!” “不过,你今日来此,怕不完全是为了说这番道理吧?” “陈光蕊,你究竟意欲何为!” 正文 第62章 贞观之治,功德到手!赴任洪州! 面对李世民的质问。 陆沉嘴角笑意更深,淡定自若道: “殿下,若在下所料不差,殿下与诸位将军方才所议之事,恐怕......与太子有关吧?” “太子想要对殿下动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殿下必然不会束手就擒,反攻倒算,就在今朝!” “在下斗胆,想要同殿下一道,共襄盛举!”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尉迟恭、程咬金甚至下意识按住了剑柄,目光锐利如刀,看向陆沉! 这等机密之事,陈光蕊是如何得知?! 难道说,已经泄密了?! 李世民瞳孔亦是微微一缩,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拔出腰间宝剑。 指向陆沉,问道:“你既然知道这些,难道就不怕本王为了保守秘密,杀你灭口吗?!” 森然杀气弥漫开来,厅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然而,陆沉在这股杀气面前,却依旧泰然自若,仿佛清风拂面。 他笑了笑,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比的笃定。 “殿下不会。” “若殿下是如此目光短浅、滥杀贤才之人,又岂会是我陈光蕊认定的明主?” “又岂能赢得这满堂文武的誓死追随?” 李世民闻言,骤然放声大笑,方才那凌厉的杀气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达与欣赏! “哈哈哈!好!说得好!” “好一个陈光蕊!好一个新科状元!本王今日,方知何为国士之姿!” 他大步走下主位,来到陆沉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本王确已决意,不能再坐以待毙!” “就在近日,便要行那雷霆之事,为这大唐,换一番新天地!”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陆沉:“状元公,可愿与本王,共襄盛举?” 陆沉躬身,郑重一礼。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陈光蕊,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 次日,天尚未明,长安皇城却已是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玄武门内外,甲胄碰撞之声低沉而密集。 陆沉一袭青衫,外罩轻甲,静立于李世民身侧稍后的位置。 冷静地注视着这场兄弟相残、决定大唐命运的喋血之变,面上无喜无悲。 心中明了,这滚滚的历史车轮,已按既定轨迹轰然碾过。 随着李建成身死。 后续收尾之事,自有尉迟恭等人持兵刃入宫‘护卫’李渊,迫其交出权柄。 不过数日,大局已定。 李世民顺理成章入主东宫,不久后登基为帝,改元贞观。 论功行赏之际,陆沉虽未直接参与厮杀,但其那日殿前三胜三败之论,于关键时刻坚定了李世民决心,更有点破局势之功。 加之新科状元身份,才学闻名。 被李世民破格擢升,授正三品吏部侍郎之职,显赫一时。 官印加身,袍服披体刹那,陆沉只觉周身微微一震,一股无形却磅礴厚重的力量自冥冥中降临,加诸己身! 这力量堂皇正大,似与万民念力,山河地脉隐隐相连。 化作一层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庇护,笼罩其身。 正是王朝气运庇佑! 与此同时,些许微末功德金光亦自虚空垂落,融入神魂。 虽远不及西游功德之万一,却如溪流汇入,清晰可感。 “这便是从龙之功,王朝气运么……” 陆沉感受一番后,便发觉这人间王朝气运之力非同凡响。 “有此气运在身,寻常修行之辈欲要动我,便需先承受这大唐国运反噬!” 官越大,责越重,于国于民贡献越大,则气运越是隆厚! 既如此,陆沉便要让这气运,再雄厚些! 此后数年,陆沉于吏部任上勤勉政务之余,更将诸多超越时代的见识,悄然化作一道道奏疏。 进献改良农具之策,绘出曲辕犁等图样,命工部推行天下,使耕地效率倍增。 又凭前世模糊记忆与金仙神识推演,筛选、培育出数种耐寒抗旱、产量更高的稻麦良种,奏请于关中、河东等地试种推广。 更主持勘测水利,兴修陂塘渠堰,以防水旱之灾。 凡此种种,皆非一时之功,却于潜移默化间,增强大唐国力,惠泽万民。 天道有感,丝丝缕缕的功德持续汇聚而来。 其身负之王朝气运亦随之日渐浓厚,周身那层无形庇护愈发凝实稳固。 公务之余,陆沉亦抽空返回海州故里,禀明父母,与殷温娇正式成婚。 婚后夫妻相敬如宾,殷温娇温柔贤淑,对其关怀备至。 陆沉虽心系大道,亦不免生出几分凡尘温情。 如此,时光荏苒,忽忽岁月悄然流逝。 这一日,陆沉正在吏部衙署处理公务,忽有宫中内侍匆匆前来传旨。 宣其即刻入宫面圣。 甘露殿内,李世民面色凝重,将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递与陆沉。 “洪州都督奏报,洪州境内有妖人作乱,蛊惑民心,聚众数万,攻掠州县,声势浩大,当地府军征剿不利。” “光蕊,朕知你素有韬略,更兼沉稳干练。” “特旨加封你为洪州都督兼安抚使,总揽洪州军政,即刻赴任,平叛安民!” 陆沉接过军报,目光扫过,心中顿时明镜也似。 洪州、叛乱、赴任! 每一个字眼,皆指向那原定命运中,陈光蕊赴任遇害之地! 洪州! 佛门的算计,终究还是来了! 但是陆沉却不明白。 他如今身负王朝气运,官居三品,又有功德护体。 佛门为何仍选择在此刻、此地动手? 要么,是这洪州叛乱背后,本身就有佛门或其关联势力的影子,意在调虎离山,将他引出长安这气运鼎盛之地。 要么,便是佛门找到了某种能规避或削弱气运反噬的手段,自信能在洪州地界将他这个变数彻底抹去! 陆沉眼底寒光一闪而逝,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接旨。 “臣,领旨谢恩!定当竭尽全力,平复叛乱,安抚百姓,不负陛下所托!” 退出甘露殿,抬头望了望长安城上空那浓郁磅礴、万民汇聚的煌煌气运。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然弧度。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他倒是要看看,此番究竟是谁算计了谁!谁更技高一筹! 正文 第63章 金蝉子转世,陆沉的准备 陆沉回到府中时,暮色已悄然四合。 厅内烛火温暖,有了身孕的殷温娇正坐于榻边缝制一件小巧的婴儿衣物。 眉眼低垂,神色温柔。 周身竟隐隐流淌着一层极淡却纯正的祥和佛光。 尤其那微隆的小腹处。 佛光最为凝聚,隐有禅唱梵音缭绕。 陆沉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妻子腹间,金仙神识无声无息扫过。 果然! 那胎儿虽只是初具人形,魂魄却迥异常人,蕴含着一股浩瀚却沉寂的佛性本源,道道轮回金线缠绕,气象非凡! 正是金蝉子第十世转世之身! 未来的取经人! 但却也同样是他陆沉这一世的子嗣! 在那层层佛光与轮回印记之下,陆沉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与自己同源的血脉气息,微弱却坚韧地搏动着。 这一刻,饶是陆沉千百载岁月淬炼得近乎古井无波的心境,亦不由生出几分奇异之感。 此子,是佛门苦心培育的功德之种,是量劫关键,是金蝉子。 但在此刻,在此世,他首先是他陆沉的儿子! 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夫君回来了?” 殷温娇抬头,见是陆沉,脸上顿时绽开温柔笑意,放下手中针线,欲要起身。 陆沉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她肩头。 温声道:“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他手掌自然覆上妻子小腹,感受着那内里的小生命,神色微微一叹。 “此子,非凡。” “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殷温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喜:“夫君也觉如此?近日妾身常觉心神宁静,偶有梵音入梦呢。” 陆沉微微颔首,眸光深邃:“我儿自有其缘法福泽。” “既为为我血脉,我自当悉心教导,令其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存济世之心。” 陆沉要教的,是一个真正明悟己心、有血有肉有担当的人。 而非佛门手中那只知虔诚叩拜、唯命是从的佛子! 之前他遇到的唐僧,其言行着实让人不喜。 但这一世,他自然不会将唐僧教导成这样,毕竟不管再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孩儿。 陆沉终究是不愿意见到对方走上歧途。 殷温娇虽不甚明了夫君话语深意,却只觉其语气中自有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温柔的点了点头:“一切但凭夫君做主。” 陆沉沉吟片刻,又道:“今日陛下旨意已下,命我赴任洪州都督,平叛安民。” 殷温娇脸上喜色一凝,顿时浮现忧色:“洪州叛乱?妾身听闻甚是凶险!夫君岂可亲身犯险?” “职责所在,不容推辞。” 陆沉语气淡然,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断。 随后忽然说道:“我欲带你同往。” “带我同往?”殷温娇一怔,下意识抚上小腹,“妾身这身子……恐拖累夫君行程。” “无妨。”陆沉摇头,“你独自留京,我反不放心,随我同行,我方能护你周全。” “此行我已请旨,调一万精兵随行护卫,安全无虞。” 他如今身居高位,乃朝廷三品大员,封疆大吏,岂是原定命运中那个无兵无势、只能携家仆赴任的状元郎可比? 佛门欲行鬼蜮伎俩,也得先问过他麾下万千甲士答不答应! 殷温娇见夫君思虑周全,神色坚定,心中忧虑稍去,点头应允:“妾身愿随夫君同往。”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百里,一处荒山野庙之中。 几点昏黄油灯摇曳,映出几名身着杂色僧衣,形容各异的僧人身影。 为首一僧,面皮焦黄,眼神阴鸷。 指尖捻动着一串乌黑发亮的骨珠,声音沙哑低沉。 “陈光蕊已领旨,不日便将赴任洪州。” “此人身负不弱王朝气运,更有功德护体,寻常术法难近,反噬非同小可。” “我等该当如何完成佛祖交待给我们的任务?” 旁有一胖大和尚,揉着肚皮,嘿嘿冷笑:“气运功德又如何?终究是个凡夫俗子罢了!” “吾等不好直接动手,还寻不到一把凡间的刀么?” “师兄所言甚是。”另一瘦小僧人接口,眼中精光闪烁,“洪州地界,恰有一伙强人盘踞,头领名唤刘洪,颇有些凶悍之气,聚拢了百十亡命之徒,打家劫舍,正堪一用。” 为首僧人缓缓点头:“便是此人了。” “你等即刻前去,暗中助长其气焰,赐予些许金银、劣质符水。” “令其势力稍涨,再以术法迷其心智,放大其贪念杀性。” “务必要让其以为,截杀上任官员,夺其告身文书,冒名顶替去做那朝廷命官,乃是一条通天捷径!” 胖大和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妙极!让这蠢贼去做那把沾血的刀!” “待他杀了陈光蕊,占了其身份家眷,因果业力自有他承担,与吾等西方净土何干?” “正是此理。” 为首僧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冷笑道:“陈光蕊必须死!取经人十世功德元阳之身,不容有失,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父辈因果羁绊,分润功德!” “那刘洪事后……?” 瘦小僧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自是留不得。” 为首僧人漠然道,“待事成,便让他暴病而亡,换回吾等之人接手洪州,直至取经人长大,引出水陆大会之事便可。” 计议已定,几名僧人身影晃动。 悄然融入夜色,直往刘洪匪寨方向而去。 野庙重归寂静。 唯余油灯噼啪,映照着佛像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慈悲面容。 ———— 数日后,长安城外。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一万精兵列队整齐,军容肃杀,凛冽之气直冲霄汉! 陆沉一身官服,外罩轻甲,腰悬宝剑。 立于帅辇之上,气度沉凝,不怒自威。 殷温娇坐于后方一辆宽敞坚固的马车内,由精锐亲兵层层护卫。 陆沉回首望了一眼巍峨长安,目光掠过皇城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然笑意。 佛门,刘洪? 且看此番,究竟是谁,入了谁的杀局! “出发!” 他朗声下令,声传四野。 大军开拔,踏起烟尘滚滚,朝着洪州方向,毅然前行! 杀气冲天! 正文 第64章 佛门中人?妖言惑众,杀! 陆沉大军一路缓行,旌旗蔽日,刀兵林立。 其军威赫赫,令沿途宵小不敢正视。 不日之后,大军已然进入洪州地界,但见民生凋敝,田地荒芜。 时有流民扶老携幼,面有菜色,惶然避让军伍。 陆沉端坐帅辇,目光扫过道旁惨淡景象,面色沉静,心下却如明镜。 洪州之乱,绝非寻常匪患,背后必有推波助澜之辈! 或许,便与佛门有关! ———— 而另一边,刘洪匪寨之中,得了佛门暗中资助的金银与些许粗浅符箓。 又受妖僧蛊惑,竟真以为天命在身,野心急剧膨胀。 麾下亡命之徒已聚拢上千,盘踞险要山头,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使得本就不靖的洪州地界,更加糜烂不堪。 这一日。 那面皮焦黄的首领妖僧再次潜入匪寨,于昏暗油灯下寻到刘洪。 其声低沉,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刘施主,近日将有一桩天大富贵送至你门前。" "那新任洪州都督陈光蕊,不日便将途经前方落鹰涧。” “其人乃文弱书生,怎敌你山寨虎狼之师?" "若你能率众伏击,杀其夺其官凭印信,再以其身份入驻洪州城,据地称雄......" 妖僧话语微顿,眼中幽光闪烁,声音愈发诱人:"届时,坐拥一州之地,钱粮兵马唾手可得!” “待天下有变,刘施主你问鼎中原亦未可知也!" 此言破绽百出,但凡稍有见识者皆能识破。 然刘洪一介莽夫,早被佛门暗中施展的惑心之术迷了灵智,贪念杀性被放大至极处。 闻言竟热血上涌,仿佛已见自己黄袍加身的景象。 当下狞笑一声:"好!便依大师之言!我老刘便做这一回滔天大事!" 随即派出麾下机灵匪众。 前往官道左近侦察陆沉大军动向,伺机回报。 殊不知,其所派探子方才接近官道。 尚未窥清军阵虚实,便被陆沉军中精锐夜不收察觉行迹,一举成擒! 押至中军,略施手段,便撬开了嘴。 陆沉听闻匪徒供述,冷笑一声:"果然来了,佛门仍是这般鬼蜮伎俩,欲借刀杀人。" 他当即传令全军:"贼人已有埋伏算计,各营加强戒备,斥候再放出二十里,遇有可疑,立时来报!" 军令如山,万余精兵顿时肃然。 刀出鞘,箭上弦,营寨防卫愈发森严。 然而,就在翌日下午,大军行至一处相对开阔地带安营扎寨时。 一伙约十余名的僧人,身着各色袈裟,手持禅杖钵盂。 竟径直朝着军营行来,口称云游传法,欲为大军祈福消灾。 值守军官不敢怠慢,速报中军。 陆沉闻报,眉梢微挑:"哦?竟主动送上门来了?传他们进来。" 那十余名僧人被引至帅帐之前,为首一僧白面微须,看似宝相庄严,合十施礼。 "阿弥陀佛,贫僧等人闻知都督率天兵至此平乱,特来为大军诵经祈福。” “愿佛祖保佑都督旗开得胜,亦超度此地枉死冤魂。" 言辞恳切,仿佛真是得道高僧。 然其目光闪烁,似乎是在暗中打量陆沉及周遭军营布局。 又故作随意道:"然贫僧昨夜静坐,忽得佛祖启示,言都督此行有一劫数,应在东南方向,似乎有血光之灾……" "我佛慈悲,特示警于贫僧,望都督绕道而行。” “走那落鹰涧,或可免此灾厄。" 此言看似提醒,实则恶毒,正是欲诱陆沉率军前往他们与刘洪设下埋伏的落鹰涧! 陆沉闻言,心中冷笑更甚。 面上却不动声色,目光缓缓扫过这群僧人,淡淡道:"哦?佛祖启示?" "本官倒不知,佛祖何时也管起这人间兵戈之事了?" 他语气陡然转厉,声震全场:"你等身为出家人,不守清规,不居寺庙静修,反而窜至军营重地,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更敢妄言佛祖启示,编造灾劫,尔等究竟是何居心?!" 众僧没料到陆沉竟毫不受蛊惑,反而直言喝破,顿时脸色微变。 那白面僧人心知不妙,强自镇定,合十道:"阿弥陀佛,都督此言差矣,贫僧等人实是一片好心……" "好心?"陆沉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我看是包藏祸心!来人!" 帐外亲兵轰然应诺,甲胄碰撞之声瞬间将这群僧人围住! "将这些妖言惑众之徒,给本官拿下!" 众僧顿时大惊失色,那白面僧人眼中厉色一闪,当即暗中掐诀,欲施展法术制住扑上来的兵士! 然而,诀印刚起,他便觉周身一沉! 仿佛有无形大山轰然压顶! 那万军凝聚的肃杀之气与陆沉身上磅礴的王朝官气、功德金光交织成一张大网,瞬间将他全部法力压得溃散崩灭! 反噬之力涌来,令他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其余僧人亦是如此,一个个术法失灵,神通不显,面对如狼似虎的精兵,毫无反抗之力! 顷刻间便被绳捆索绑,摁倒在地! 那白面僧人兀自挣扎怒吼:"陈光蕊!你胆敢亵渎佛门,抓捕僧众,必遭天谴!" 陆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冰冷:"佛门?本官抓的乃是蛊惑人心、扰乱军机的妖僧!与佛门何干?" "押下去!严加看管,待平叛之后,再行审问!" 亲兵领命,如狼似虎地将这群瘫软咒骂的僧人拖了下去。 而在远处山崖之上。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僧人面沉如水,当即回去禀报了此事。 为首的僧人顿时大怒! 当即决定,半夜施展法术,引动天象,再让刘洪带来匪徒,直接袭营! 杀了陆沉! ———— 夜色渐深。 约莫三更时分,军营之外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那风沙来得极其诡异,瞬间遮天蔽月,伸手不见五指,更兼鬼哭狼嚎之声夹杂其中,扰人心神! 显然又是佛门手段! 与此同时,埋伏在外的刘洪见风沙骤起,以为时机已到,狂喜之下。 率领麾下上千亡命之徒,借着风沙掩护,嗷嗷叫着冲向军营! “杀啊!” “杀了陈光蕊,老子带你们去府城当官!” “吃香喝辣的去!” ps:连发四章,让你们看爽!! 正文 第65章 大军围剿,入主洪州,金蝉子出世! 夜色如墨,狂风卷着沙石,发出凄厉呼啸,疯狂扑打着营寨栅栏! 火光在风中明灭不定,映照得士卒们坚毅的面庞忽明忽暗。 然而,纵是飞沙走石,这一万唐军精锐却无一人慌乱! 各营将士早已得令,此刻皆紧握兵刃,依托营垒,结成战阵,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风沙之外的黑暗! 严阵以待!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自风沙中猛然爆出。 刘洪一马当先,挥舞着鬼头大刀,领着上千亡命之徒,借着风沙掩护,如同潮水般涌向军营! 这些匪徒个个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 "放箭!" 营寨望楼之上,军官一声冷喝! 霎时间,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齐齐松弦!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撕裂风沙,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落入冲锋的匪群之中! "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之声不绝于耳,冲在最前的匪徒顿时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瞬间被狂风吞没! "盾阵!向前!长枪手,刺!" 营门处的校尉怒吼着,身前盾牌如墙推进,长枪自盾牌缝隙中刺出,将试图攀爬栅栏的匪徒一个个捅穿挑落! 唐军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虽视野受阻。 却凭借平日严酷操练形成的本能,结阵而战,死死扼守住营寨各处! 匪徒虽凶悍,却多是乌合之众,全靠一股血勇之气,面对这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和精准高效的杀戮,顿时死伤惨重,攻势为之一滞! 刘洪挥刀磕飞几支射向自己的箭矢,看着身边匪徒不断倒下,心中骇然,方才的狂热瞬间被浇灭大半!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官军不堪一击吗?!" 他惊恐地发现,这根本不是预想中一冲即溃的肥羊,而是一头浑身尖刺的钢铁巨兽! "撤!快撤!" 刘洪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荣华富贵,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山崖上隐匿的几名妖僧见状,面色铁青! "废物!真是废物!" 为首那面皮焦黄的僧人咬牙切齿,眼中厉色一闪,双手猛地掐动法诀,周身法力汹涌而出! "风来!" 他低喝一声,竟不惜耗费本源,强行催动更强大的天象神通! 霎时间,战场上的狂风骤然再烈数分,飞沙走石汇聚旋转,竟于军营前方凭空生出三道接天连地的恐怖龙卷风! 风柱咆哮,席卷一切,裹挟着碎石断木,悍然撞向唐军营寨! 看那架势,竟是要将整个营寨连同其中军士尽数撕碎,趁乱击杀陆沉! 营寨栅栏在这天地之威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便要被摧毁! 军中士卒虽勇,面对此等非人之力,亦不禁面露骇然! 千钧一发之际! 帅帐之中,陆沉冷哼一声,一步踏出! 目光如电,忽然看向远处山崖佛门中人隐匿之处,大声呵斥道:"大胆妖僧!" “安敢以左道邪术,祸乱王朝军政,屠戮朝廷官兵?!” "尔等此举,视大唐为何物?视陛下天威为何物?!" 声浪滚滚,竟压过了风啸雷音,带着一股堂皇正大、不容亵渎的凛然之势,引动了冥冥中笼罩此地的磅礴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咔——!!! 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惊天动地的霹雳! 一道粗壮无比的紫色雷霆仿佛自虚空诞生,撕裂重重风沙,不偏不倚,悍然劈落在远处山崖之上! "噗——!" 那为首施法的妖僧如遭重击,周身护体佛光瞬间溃散,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龙气反噬?!怎会如此猛烈?!" 他感觉自身道基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动摇,神魂仿佛被灼烧! 那煌煌国运带着万民意志,如同岩浆般涌入他体内,疯狂破坏着一切! 其余几名妖僧亦是齐齐闷哼,修为稍浅者更是直接萎顿在地,面如死灰! 他们施展的邪法瞬间被破,那三道恐怖的龙卷风失去法力支撑,顿时如同无根之萍,迅速消散瓦解,化作漫天散乱的沙尘飘落。 风歇雷止,战场竟出现了一刹那的死寂! 所有匪徒都惊呆了,茫然地望着瞬间恢复清明的夜空。 刘洪更是傻在原地,面无人色。 "骑兵营!出击!擒杀贼首刘洪!" 陆沉落回地面,声音冰冷,毫不犹豫地下令! "得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数百精锐骑兵顿时如同离弦之箭,轰然冲出营寨! 直扑那群失魂落魄的匪徒! 失去了风沙掩护,又目睹高僧法术被破,匪徒们早已胆寒,此刻见铁骑冲来,更是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刘洪吓得魂不附体,打马便想逃入山林。 但如何快得过精锐骑兵? 不过片刻功夫,便被追上,马槊一挥,便被扫落马下,顿时被几名骑兵如狼似虎地摁住,捆了个结结实实! 匪徒见首领被擒,更是再无战心,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 一场精心策划的袭营,就此彻底溃败! 陆沉看也未看那面如死灰的刘洪,只淡淡道:"押下去,明日辕门外,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佛门棋子罢了。 就算没有刘洪,也有张洪、李洪! 随即又下令道:"派一营兵马,即刻前往刘洪匪寨,将其剿灭,不得有误!" "是!" 副将领命而去。 次日,刘洪被斩于辕门之外,首级传示洪州各地。 其山寨亦被大军攻破,负隅顽抗者尽数诛灭,余众皆降。 洪州境内为祸已久的匪患,竟在陆沉抵达的数日内,便被以雷霆手段彻底平定! 消息传开,百姓无不称颂,陆沉之声威瞬间传遍洪州。 数日后,陆沉率大军,浩浩荡荡进入洪州城,正式接掌都督之职,安民告示,整顿吏治,恢复生产。 一切似乎都已步入正轨,风波平息。 但陆沉却知道,一切还远没有结束。 入主洪州之后。 几月时间,倏忽而过。 这一夜。 内院之中,忽有祥光隐隐自房中透出,异香弥漫,隐隐有梵音禅唱响起。 陆沉忽然凝神一观。 却是金蝉子转世之身,同时也是他这一世的儿子,将要出世! 正文 第66章 佛门卷土重来,洪州大乱!二十万流民! 伴随着一声啼哭,陆沉与殷温娇的孩子顺利出世。 一番忙乱之后。 殷温娇倚在榻上,面色虽显疲惫,眸中却漾着如水柔光,痴痴望着怀中襁褓。 那婴孩肌肤莹润,眉眼间竟已能看出几分清秀轮廓。 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澄澈乌黑的眼,好奇地望着这崭新世间。 周身那层淡金佛光已悄然内敛。 “夫君,你看他多乖。” 殷温娇声音轻柔,指尖小心翼翼拂过婴孩细嫩的脸颊,满是怜爱。 喜悦道:“他在看我呢。” 陆沉默立于榻前,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心中百感交集。 欣喜自是有的,此乃他血脉延续,是他的至亲骨肉。 但一想到那原定命运中,金蝉子十世修行,最终却成了那个迂腐怯懦、是非不明的唐僧。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便涌上心头。 他绝不容许自己的儿子,变成那般模样! “夫君?”殷温娇察觉他神色有异,不由轻声唤道,“可是孩儿有何不妥?” 陆沉回神,缓步上前。 坐在榻边,伸手将妻儿一同轻轻揽住。 温声道:“并无不妥,只是想起一些事。” “此子生于我陈家门庭,当承我陈氏家风,明理豁达,自在随心。” “我欲为他取名……陈江流。” “江流?”殷温娇微微一怔,旋即莞尔,“可是取江河奔流,生生不息之意?倒也大气。” “不止于此。”陆沉垂眸,看着孩子那双纯净的眼瞳,声音低沉却清晰,“我更愿他心如江流,纵遇万千曲折,亦不改其志。” “奔涌向前,永不滞涩,永如少年。” 但有些话,陆沉却并没有说出口。 他希望。 眼前的孩子永不变成那个被清规戒律、神佛算计束缚得失了本心的取经人。 就算取经,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而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佛门大兴! 殷温娇虽未全然明白夫君深意,却觉此名寓意极好,蕴含着父亲对孩儿的深切期许。 便柔柔笑道:“陈江流……好,便依夫君。” “江流儿,你可喜欢爹爹给你取的名字?” 小江流自然听不懂,只咿呀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挥了挥,仿佛应答。 殷温娇眼中慈爱越盛。 ———— 灵山,大雷音寺一角。 摩柯迦叶与阿难二位尊者听完下界僧人惶急的禀报,面色皆是不愉。 “那陈光蕊竟如此难缠?” “身负官气功德,更有大军护持,连番算计皆落空?” 摩柯迦叶指节轻轻敲击玉磬,发出清脆微响。 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不仅如此,我等强行施法,还遭了龙气反噬,损伤不小……” 下界僧人伏地,不敢抬头。 生怕尊者责怪。 阿难冷哼一声:“区区一凡间官员,也敢阻我佛门大计?” “金蝉子十世修行之身,关乎佛法东传气运,不容有失,更不容那凡夫分润功德!” “必须杀之!” 摩柯迦叶亦是点了点头。 说道:“既然暗手难施,便换明棋。” “洪州地界本就民怨潜伏,稍加撩拨,便是燎原之火。” “就让这烽烟乱世,替他陈光蕊送行吧!” 阿难陀颔首:“当是如此。” “且去寻那怀揣野心、又易操控之辈,许以金银,授以术法,令其聚拢流民,起兵反叛。” “攻下洪州府城,杀了那陈光蕊!” “待陈光蕊一死,再令我佛门弟子趁乱救下那婴儿,送至金山寺抚养,如此,一切便重归正轨。” 商议完毕。 二人当即传下法旨。 道道佛光化作隐秘符诏,悄无声息落入洪州地界的佛门中人手中。 洪州境内,本已稍显平息的暗流,骤然再度汹涌! 先是各地莫名涌现若干妖僧,自称得佛祖托梦,言说当今官府无道,天降灾厄,唯追随明主,方可觅得生路。 随后,几股规模最大的叛军头领。 竟接连偶得大批来路不明的金银粮草,军械亦忽然充裕起来。 天命所归的谣言,越传越广。 叛军声势如同滚雪球般急剧膨胀! 而真正致命的,是紧随而来的大旱! 江河水位莫名骤降,井水干涸,田地龟裂,禾苗枯焦。 这旱情来得诡异,范围集中,几乎只笼罩洪州及周边叛军活动区域。 明眼人皆知必有蹊跷,但对无数濒死的百姓而言,这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求生之欲压过了一切,叛乱之火愈烧愈旺,终成燎原之势! 各路叛军逐渐汇成一股,裹挟二十万流民,号称三十万大军,如蝗虫过境,浩浩荡荡,直扑洪州府城而来! 所过之处,坞堡被破,县城沦陷,烽烟蔽日! 都督府内,陆沉看着案头如雪花般飞来的告急文书,面色沉凝如水。 手指拂过文书上赤地千里、易子而食等字眼,一股难以抑制的悲愤与怒意在他胸中翻腾。 佛门! 为了除去他这变数,为了功德,竟不惜掀起如此浩劫,置数十万生灵于不顾! 此等行径,与魔何异?! “报——!” 一名斥候满身风尘,疾奔入内,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启禀都督!叛军主力已至百里之外!号称三十万,先锋已抵黑风隘!距府城不足五十里!” 在场所有官员闻言,顿时色变,一阵骚动。 “三十万?!” “这…这如何守得住?” “都督,是否急奏朝廷,请求援兵?” 陆沉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堂下略显慌乱的属官,最终落在那斥候身上。 眼神锐利,说道:“再探!查明敌军虚实,主力究竟多少,装备如何,统帅是谁!” “是!”斥候领命,匆匆而去。 陆沉起身,走到堂前,望向城外方向,仿佛已能看到那席卷而来的滚滚烟尘。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援兵远水难救近火。” “洪州安危,系于我等自身。” “传令下去,全军备战,死守府城!” “本官倒要看看,这群乌合之众,如何破我洪州!” 眼见神州动乱,生灵涂炭。 陆沉也是真的怒了! 佛门为了一己私欲,而致天下苍生于不顾,这等行径,他陆沉着实不耻! 正文 第67章 这就是所谓的佛!教导陈江流! 洪州城外,叛军如黑云压境,旌旗招展中隐见僧袍闪动。 梵唱之声竟与喊杀声混杂,透着一股诡异氛围。 城头之上,陆沉一袭官袍,迎风而立。 目光扫过城外叛军,眉头微蹙。 这些叛军不足为惧,但其中夹杂的佛门气息,却让他心生警惕。 佛门手段,诡谲莫测,最擅蛊惑人心、乱人神魂,寻常兵卒恐怕难以抵挡。 他们对于士卒下手,限制可比对他下手小太多了。 “传令下去,紧闭四门,严守城防,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另外,张贴告示,便说本官欲广邀洪州境内有道真修,共商破敌良策,以安民心。” 陆沉沉声下令,身旁亲兵立刻领命而去。 幕僚忧心忡忡:“大人,城中道观寥寥,恐难寻得几位真有道行的仙长……” 陆沉摆手,淡淡道:“无妨,本官自有计较。” 是夜,太守府后院,设下香案,灯火通明,对外宣称是迎候道门高人。 实则,陆沉屏退左右,独自立于院中。 他取出早已备好的几袋黄豆,默运玄功,施展那三十六天罡变化中的撒豆成兵之术! 只见他抓起一把豆子,往前一撒! 霎时间,金光闪动,落地之处,一个个身穿道袍、头戴偃月冠、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道人凭空出现! 或老或少,或胖或瘦,皆目光炯炯,周身清气缭绕,看上去与得道真修一般无二! 足足近百道人,静立院中,对着陆沉躬身一礼,口称:“道友。” 陆沉微微颔首,心中满意。 此法虽非真正造化生灵,但这些豆兵身上附着他一丝神念与仙力,足以以假乱真,施展些粗浅道术,更能完美执行他的指令。 翌日,洪州城内便恰好来了许多云游而至的得道高人,入住太守府,与陆沉商议抗敌之策。 消息传出,城内民心稍安。 随后。 陆沉下令那一万精兵等待在城内,携带着他亲手绘制的破煞符、静心咒,准备随时出城杀敌。 同时又令那百余道士,混杂于军中,专司应对佛门术法。 等待对方大军攻城之时,突然杀出。 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两日,叛军果然按捺不住,以为洪州城内虚张声势,于是大军开拔,直扑洪州城! 直接攻城! 城头之上,箭矢如雨落下,滚木礌石轰然砸落! 顿时对叛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这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骤然遭受了损伤,叛军顿时大乱! 军中几名披着袈裟的僧人见状,立刻口诵真言,周身泛起金光,欲要施展佛法,稳固军心,助叛军破城。 然而,不等他们的发动术法,早有准备的道人齐齐出手! 或是念动咒语,招来雷霆,专门针对这些佛门中人。 或是口诵道门静心咒,清音琅琅,化作无形波纹,荡涤而去,将那惑人心神的佛音梵唱抵消得干干净净! 这些突然出现的道人,打了佛门中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些道人是从哪儿来的! “何方妖道,敢破我佛法!” 为首一名僧人又惊又怒,祭出一串佛珠,佛光大盛。 然而一道剑光更快! 只见一名白发老道并指如剑,隔空一点,长剑的虚影一闪而逝! 咔嚓! 那串佛珠瞬间崩碎! 僧人如遭重击,喷血倒飞而出! 佛门手段被破,叛军失去依仗,正这时,一万精兵杀出,气势如虹,直插城外叛军大本营。 叛军只是乌合之众,又如何是唐朝精兵的对手? 顿时兵败如山倒,被一万精兵杀得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洪州之围,顷刻瓦解。 城头之上,陆沉远眺战场,面色平静。 看了片刻。 便转身回了城中。 很快。 洪州捷报传回长安,朝廷大喜,嘉奖令与擢升的旨意随之而来。 盛赞陆沉文韬武略,乃国之柱石,加封其为洪国公,总督洪州及周边三州军政要务。 权势更盛,但陆沉却并未有多少喜色。 洪州之乱乃是苍生之劫,若是可以,他着实不愿让其成为自己的晋升之阶。 他朝若有一日。 陆沉当真想让自己的孩儿去那灵山大雷音寺问问佛祖。 这便是,所谓的佛?! 洪州之乱后。 匆匆数年而过。 他一边治理洪州,安抚百姓,一边教导陈江流,以确保他日后不会变成自己记忆中的唐僧。 这一日。 他回到府中,看着庭院里那个正在默默看书的小小身影。 正是陈江流。 数年过去,昔日的婴孩已长大许多,眉目清秀,带着一股罕见的沉静。 只是他手中所捧,并非儒家经典,而是一卷佛经。 陆沉走过去,轻声问道:“江流,今日又读了什么?” 陈江流抬起头,喜笑颜开道:“父亲,我在读《金刚经》,诸相非相,众生皆苦,唯有佛法可渡。” 陆沉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反驳。 也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几日,洪州境内一处乡镇遭了水灾,百姓流离失所。 陆沉特意带着陈江流,亲自前往赈济。 面对遍地狼藉,面黄肌瘦的灾民,听着那哀哀哭嚎,陈江流小脸发白,眼中充满了不忍与困惑。 陆沉蹲下身,指着那些眼中失去光彩的百姓,问道:“江流,你看他们苦吗?” “苦。”陈江流低声道。 “那你觉得,该如何救他们?” 陈江流思索良久,认真答道:“应以佛法平息他们心中的怨憎与恐惧,让他们的心灵得到安宁,方能离苦得乐。” 陆沉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废墟,声音沉凝有力: “心若不安,诵经千遍亦是空谈。” “欲要百姓真正安定,首要之事,并非虚无缥缈的心灵寄托。” “而是让他们碗中有粮,身上有衣,屋可遮雨,病可得医。” “世间少一些不公,多一些活路。” “如此,心自安,乐自生。” 陈江流怔怔地听着,看着父亲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又看向那些终于领到粥米,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灾民。 他小小的眉头紧紧蹙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佛法所说的极乐,与眼前义父所言的温饱,究竟哪一个,才是众生真正的解脱之道? 陆沉看着他迷茫又思索的样子,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这一世,由他亲手抚养、教导的陈江流,亲眼见证民生多艰、亲手触摸到现实残酷的陈江流…… 将来若仍踏上西行之路,他对那佛法,对那西天,对那满天神佛,又会是何种态度? 还会是那个口称今生苦修来世福,劝人忍耐的唐僧吗? 陆沉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正文 第68章 佛门束手无策,降龙罗汉的斥责! 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金色佛光普照,莲台静谧,却有一股无形的暗流在诸佛菩萨间涌动。 摩诃迦叶与阿难尊者立于大殿中央。 面色略显难堪,将洪州之事缓缓道来。 言及陈光蕊如何以凡人之身,借大唐气运与兵马,逼得他们这两位佛祖亲传弟子算计失败。 最终未能顺利带走陈江流之事。 话语虽竭力保持平静,但那细微的颤抖与眼底的不甘,却瞒不过在场诸多大能。 话音刚落,大殿之中便响起数声冷哼。 “区区一凡俗儒生,仗着些许人间气运,竟敢阻我佛门大计?!” 一位面容刚毅、周身环绕烈焰明王之象的菩萨怒目而视,声如雷霆。 “依我看,直接施展神通,将其打杀了事!岂容他继续蛊惑金蝉子转世之身!” 这位菩萨说完之后。 便立即有罗汉出声附和,杀意凛然道: “没错!人间王朝气运早已不复从前,岂能护他周全?此等变数,早早清除为妙!” 大殿之内,顿时弥漫起一股肃杀之气。 仿佛下一刻便有金刚怒目,降下雷霆之罚。 摩诃迦叶与阿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连忙躬身,添油加醋道:“世尊,那陈光蕊不仅阻挠,更出言不逊,暗中诋毁我佛门清誉,其心可诛!” “确该施以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高坐九品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面容依旧慈悲庄严,慧眼深邃,看不出丝毫波澜,并未立刻表态。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简朴僧衣,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慈悲与坚毅的尊者越众而出。 正是降龙尊者。 他双手合十,开口说道:“诸位尊者,菩萨,请息怒。” “那陈光蕊虽是一凡人,却亦是金蝉子此世生父,更悉心教导其数年,父子情深。” “若我等此刻贸然将其打杀,他日江流儿得知真相,岂不悲恸欲绝?” “届时与我佛门是心生芥蒂,还是反目成仇?” “到时候,对于西游一事,便是更加会横生变数!于西游不利啊!” 随后。 降龙尊者目光又扫过摩诃迦叶与阿难,语气渐沉。 说道:“更何况,我等皆是修行有成之辈,位列佛门尊者、菩萨之尊,若对一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动用神通,行此杀戮之事。” “传扬出去,三界众生将如何看待我灵山?” “我佛门慈悲度世之名,又将置于何地?” “岂不是让我灵山名声扫地,对于我佛门大兴,更是阻碍!” “此举,着实不妥。” 摩诃迦叶和阿难尊者被降龙尊者这么一说。 顿时有些气恼。 但对面的降龙尊者却是没有停下。 而是将目光望向莲台上的佛祖,继续说道:“世尊,不若让弟子前往人间,尝试收那陈江流为徒,以佛法潜移默化,引导其归心。” “待其佛根深种,自愿前往西天取经,岂不胜过强逼其父,种下恶因?” 降龙尊者素来对西游量劫中的诸多算计心存不忍。 只是身在灵山,身不由己。 如今见事态竟要波及凡人性命,终是忍不住站出来发声。 “降龙!你此言差矣!” 见降龙尊者说罢。 摩诃迦叶立刻站出来反驳道:“量劫大事,岂能因妇人之仁而延误?那陈光蕊分明是量劫变数,岂能留……” 然而,他话未说完,莲台之上,佛祖恢弘平和的声音已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语。 “阿弥陀佛。” 佛祖目光垂落,在降龙尊者身上停留一瞬,对于降龙尊者的意见,他还是要听的。 毕竟降龙尊者乃是十八罗汉之中最强的一位。 无论神通还是法力,皆是灵山上乘。 于是缓缓道:“便依降龙所言,你且下界一行,尝试收那陈江流为徒,引其入我佛门。” “谨遵世尊法旨!”降龙尊者心中微松,连忙躬身领命。 摩诃迦叶与阿难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言,只得悻悻退下。 佛祖法旨既定,灵山议论暂歇。 只是那平静的佛光之下,多少心思暗藏,却不得而知了。 ———— 洪州府邸,书房之内。 陆沉正执笔,于纸上缓缓书写。 陈江流端坐对面,小小年纪,却已显露出沉静气质,目光专注地看着父亲笔下流出的文字。 那并非儒家经典,亦非佛门经文。 而是陆沉糅合了后世见闻与思辨,深入浅出阐述的一些道理。 “江流,你需知晓,这世间万法,无论儒释道,乃至百家之言,皆有其理,亦有其限。” 陆沉声音平静温和,字字珠玑。 说道:“读书求学,首要便是明辨深思,不可人云亦云,盲目信从。” “便说这佛法,劝人向善,自有其功德。” “然则,若言今生苦难皆是前世业障,需默默承受以求来世福报……此说,你觉得如何?” 陈江流微微偏头,清澈的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轻声道:“父亲,若依此说,那世间穷苦之人岂非永无出头之日?受苦便是应该?那……那公理何在?” 陆沉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问得好。” “所以我儿需记得,读书明理,最终是为了让现世更好,而非将希望全然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来世。” 他又与陈江流说起历史变迁,王朝更迭,说起万物运转之理。 虽不直接否定佛法,却始终引导着他以独立、批判的眼光去看待一切既定学说。 陈江流听得时而蹙眉,时而恍然。 他天生佛根深种,对佛法有着天然的亲近与感悟,这是金蝉子的本源,难以磨灭。 但在陆沉日复一日的引导下,他心中那尊盲目崇拜的佛像已然渐渐褪去金光,转而开始思考佛法背后的逻辑与意义。 他对佛法依旧感兴趣,却不再盲从。 开始思考为何如此,而非全盘接受,觉得便是如此。 这一日,陆沉正与他讲解缘起性空之说与知行合一之论的异同,窗外忽有梵音隐隐,檀香微拂。 一道平和却不容忽视的气息,悄然降临府邸之外。 陆沉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知道,灵山的人,来了! 只是不知此番来的,又是何人? 他轻轻放下笔,对抬头望来的陈江流温言道: “江流,似有客至。随为父出去迎一迎吧。” “看看是贵客。” “还是恶客?” ps:再来四章,关于沉香救母时间线那里作者菌给改了改,希望大佬们继续支持这本书,看到这里的都是铁杆了,能否多给几个五星好评啊! 正文 第69章 济公降世,收徒陈江流!他要走自己的道! 陆沉带着陈江流推门而出,却见院外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破旧不堪、油渍斑斑的袈裟,头发乱如蓬草,脸上似笑非笑,似醉非醉,手里摇着一把破破烂烂的蒲扇。 虽是邋遢不堪,但一双眼睛却澄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世间万象,洞悉人心鬼蜮。 这形象太过独特,陆沉只一眼,心头便猛地一跳! 一个名号几乎瞬间在心中冒了出来——济公! 正是那位降龙罗汉转世,不受灵山拘束,游戏人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颠僧! 一位同样是被迫转世,历经红尘磋磨,却最终挣脱樊笼,走出了自己独特佛路的尊者! 与金蝉子转世,始终活在佛祖算计阴影下,空得佛陀果位却失去真我的唐僧。 截然不同! 降龙尊者未成佛,但却也早已成佛。 唐僧成了佛。 却也永远无法成佛…… 而在对面。 济公摇着破扇,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来,目光先是落在陆沉身上。 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洞悉,随即又看向他身旁懵懂却灵秀的陈江流。 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施主,你这孩子,与贫僧有缘呐。" 他声音古怪,却带着一股奇异的亲和感,将扇子指向陈江流。 "不知可否让贫僧收他为徒,带他走一段路?" 陆沉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将孩子交给别人,他自然万分不放心,但若是济公...... 这位看似疯癫,实则心怀大慈悲,且早已超脱灵山算计,自成一道的颠僧。 或许是这世间,除自己之外,最适合教导江流儿的人选! 他心中其实已然意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问道:"大师乃方外之人,游戏风尘,为何突然要收我这稚子为徒?" "我又为何要将孩儿交予大师?" 济公嘿嘿一笑,破扇子摇得更急,眼中闪烁着智慧甚至可以说是狡黠的光芒。 "施主,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又何须多问?" "这孩子,你只能交给俺。"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笑着说道: "你放心,这孩子贫僧是不会亏待的,更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落到他头上。" "往后他的路,贫僧会护着,让他走自己想走的路,见自己该见的天地。” “而非......成为某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泥塑木雕。" 此言一出,陆沉心头猛地一沉! 果然! 自己紫色遮掩天机的能力,远距离或能瞒过诸多仙佛,就算准圣亦难观测。 但一旦到了近距离。 破绽就显露出来了! 尤其是近乎准圣巅峰,洞察世情的济公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早已看穿了自己的跟脚,也看穿了自己的担忧与谋划! 陆沉默然片刻,抬眼看向济公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眸,从中看到的唯有坦荡与一种超然的承诺。 他缓缓点了点头。 "如此,便有劳大师了。" 说罢,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儿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流,这位大师乃真正得道高僧,日后你便随他修行,需恭敬勤勉,谨遵师命。" 陈江流仰头看看父亲。 又看看那邋遢却让他莫名感到亲切的和尚,小脸上虽有不舍,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对着济公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弟子陈江流,拜见师父!"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 济公笑得见牙不见眼,一把将陈江流拉起,胡乱摸了摸他的脑袋。 "跟着师父,有肉吃,有酒喝......呃,这个你还小,不能喝。” “但有热闹看,保证比待在屋里念经有趣多了!" 殷温娇站在门内,望着这一幕,眼中含泪,满是不舍,但她深知丈夫此举必有深意,不好出言阻拦。 她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垂泪。 济公对着陆沉和门内的殷温娇合十一礼,虽是邋遢,这一礼却自有庄严。 "二位施主放心,缘起缘聚,终有再会之日。" 说罢,便拉着陈江流的小手,摇着破扇,哼着不成调的俚曲,一步三晃地向着巷外走去。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啊……” 自是说不出的潇洒自在。 而在其身后。 陈江流回头望了父母一眼,用力挥了挥手,随即被济公带着,转眼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 自陈江流随济公离去后,洪州地界果然再无异状,再无佛门中人前来搅扰。 陆沉于是便心无旁骛的,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治理洪州之上。 他施政宽严相济,兴修水利,鼓励农桑,整顿吏治。 不过五年,洪州大治,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堪称人间乐土。 政绩斐然,声闻于朝。 太宗皇帝李世民览奏大喜,下旨擢升陆沉回京任职。 陆沉接旨,妥善交接政务后,便与妻子殷温娇一同,踏上了返回长安的路途。 马车辚辚,驶离洪州城。 沿途万民夹道欢送。 不少人垂泪痛哭。 陆沉回首望了一眼这座他治理了近十年的城池。 目光深邃,眼中似有不舍。 他知道,这一去,再回来怕是不知道多少年了,或许此后的千年、万年都未必会再回来一趟。 但值得庆幸的是。 来时,是他们夫妻而来。 归时,亦是夫妻并肩而行。 此生,或可白头。 ———— 而在另一边,茫茫尘世之中。 一个邋遢和尚,带着一个灵秀的小童,一路嬉笑怒骂,走走停停。 见到了人心诡谲。 见到了人世多艰。 小童的目光日益明亮,之前父亲所讲的许多故事、道理。 在师父看似疯癫的言行点拨下。 竟渐渐融会贯通,真正理解了其中的滋味。 他的未来,已然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轨迹,走向了一条充满未知、却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陈江流,已注定不可能是那个只会念经的唐僧! 而是将要开辟一条自己佛路的陈江流! 他依旧相信佛法,热爱佛法,但却更明白,佛法救不了世人! 他要走一条自己的路。 哪怕这条路,可能会千难万难,也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正文 第70章 西游开启,陈江流和猴子成朋友了! 陆沉回到长安府邸后,深居简出。 李世民虽屡次暗示,欲委以更重的朝堂职责,甚至军政大权,皆被陆沉以各种理由婉拒。 他深知帝王心术,今日恩宠有加,他日或许便是雷霆之怒。 伴君如伴虎,不如做个富贵闲人。 逍遥自在,静观风云变幻。 皇帝见陆沉心意已决,且感念其从龙、治水、平叛之大功,亦不再强求,只是赏赐越发丰厚,恩宠依旧。 陆沉便在这长安城内,做起了他那超然物外的闲散国公。 时而品茗赏花,时而闭关静修,仿佛真正置身于红尘之外。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水陆大会之期已至。 长安城内,梵音浩荡,高僧云集。 一切皆如陆沉所知那般进行。 观音显圣,点化玄机,指出大乘佛法真经在西天灵山大雷音寺。 可解百冤之结,可消无妄之灾,可超度亡魂,佑护江山。 李世民闻言,龙心大悦。 又听闻有一高僧游历而归,姓陈,名江流,于是钦点对方为取经人,赐号三藏。 以唐为姓! 命其前往西天,求取真经。 临行之日,万人空巷。 李世民亲率文武百官,送至长安城外。 赐予紫金钵盂、通关文牒,又选了两个长行从者,一匹骏马。 三藏法师一袭锦襕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面容肃穆,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坚定。 他翻身上马,环视送行众人,目光最终落在城头之上。 陆沉不知何时,已立于城垛之间,一袭青衫,默然相送。 父子二人的目光于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陈江流眼中再无丝毫迷茫怯懦,唯有历经磨难、明心见性后的坚毅与决然。 他向西而行,不再仅仅是为了帝王之命,亦或是缥缈的佛法。 而是为了那枉死城中无尽的冤魂,为了这天下苍生,能得真正解脱! 这一次,他的取经路,有了属于自己的心! ———— 西行路远,道阻且艰。 三藏法师离了长安,一路西行,不久便遇上了第一重磨难! 随从被妖魔吞食,坐骑遭分尸,只留他一人孤悬于松柏之间,几近绝境。 然而,此时的唐僧,早已非吴下阿蒙。 他虽惊却不乱,虽惧却不慌,心中默念心经,坚守灵台清明。 最终得太白金星搭救,脱得险境。 此后更是独自跋涉千山万水,攀山涉水,风餐露宿,竟凭着一股坚韧不拔的毅力,硬生生走出了大唐国境! 这一日,行至一座险峻高山。 遇到了一个猴子。 说只要揭下佛贴,就能救他出来,护送他西行取经。 唐僧想了想观音曾说过的话,便独自登山揭下佛贴。 霎时。 一声震天巨响,山石崩裂,烟尘冲天! 一道金光自那崩裂的山体中猛地蹿出,直上云霄,发出压抑了五百年的畅快长啸! "俺老孙出来啦!" 烟尘稍散,那身影落地,正是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同时也是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出来后,见到唐僧,倒头便拜。 “师父!师父!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弟子愿保师父西天取经!” 唐僧虽早得菩萨提醒,此刻亲见这猴王脱困的威势,亦是心中震撼。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既诚心向善,愿入佛门,贫僧便收你为徒。” 从此师徒二人结伴西行。 行不多远,便遇上了眼看喜、耳听怒等六个剪径的毛贼。 那六贼嚣张跋扈,欲抢夺行李马匹。 孙悟空性子一起,金箍棒一挥,便要打杀! 若是前世那迂腐的唐僧,此刻定要斥责悟空。 然而,如今的陈江流,只是默然看着。 待孙悟空干脆利落地将六贼尽数打杀后。 唐僧方才上前,看着地上的尸首,面容平静,并无半分责怪,只是淡淡道: “悟空,你做得没错。” “世间恶人,犹如毒瘤,除恶务尽,方能还世间清明。” “我佛亦有金刚怒目,而非一味慈悲。” 孙悟空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觉得自己这个师傅很是符合自己的心意。 心中不由对这看似柔弱的和尚,生出了几分真正的认同。 师徒二人继续西行。 这一日,忽见前方祥光缭绕,一位手持玉净瓶的菩萨显化于道旁。 正是观音菩萨。 菩萨对唐僧道:“三藏,你这徒弟神通广大,却也野性难驯。” “贫僧此来,特赐你一项金箍,一篇紧箍咒。” “他若不听话时,你便可默念此咒,管束于他,助你西行。” 说罢,便将一顶嵌金花帽与一篇咒语递了过来。 若是从前,唐僧必然感激涕零,欣然接受。 然而此刻,唐僧看了看那金箍,又想了想去摘野果了的猴子。 他想起了父亲陈光蕊所言,想起了自己所悟的佛法真谛。 唐僧深吸一口气,竟是双手合十,对着观音深深一揖,语气恭敬却坚定。 “菩萨慈悲,弟子感激不尽。” “然,以咒束缚,非是真心向佛,以力压服,非是真正佛法。” “弟子愿以诚心待他,以佛法渡他,而非以此物拘他。” “这金箍......弟子不能受。” 此言一出,观音菩萨不由惊讶,难以置信地看向唐僧! 观音菩萨眸光微动,落在唐僧身上,似乎要将他看透,缓缓道:“三藏,你可知,若无此箍,日后他野性复发,恐误了取经大业?” 唐僧目光清澈,坦然相对:“若真如此,亦是弟子修行不足,未能真正渡化于他,合该承受此果。” “然弟子相信,真心换真心,悟空他......并非不可教化之辈。” 观音菩萨沉默片刻,终是收回金箍,深深看了唐僧一眼:“既是你自己的选择,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身影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菩萨走后。 猴子归来。 唐僧将刚才的事告诉了猴子,惹得猴子又是激动又是气愤。 “师父!那菩萨分明信不过俺老孙!” “竟想用那劳什子箍儿咒俺!” 随后猴子又看向唐僧,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唐僧拒绝,他便真要戴上金箍了! 这和尚,是真心待他! 并非将他视为需要咒语束缚的畜生工具! “师父!” 孙悟空收起嬉闹,恭恭敬敬地对着唐僧行了一礼,声音铿锵有力。 “以后,您就是我真正的师傅!” “俺老孙一定护你平安西行!” 正文 第71章 四圣试禅心,教导八戒 在紧箍一事之后,唐僧和孙悟空便继续前行。 一路可谓顺畅无比。 因为这一世的唐僧完全不作妖。 一旦遇到什么危险,全程都听悟空的,根本不会自己犯傻。 沿途的妖魔鬼怪,全都被悟空轻松解决。 紧接着,又在高家庄收服了八戒。 流沙河收了沙悟净,取经团队终是齐聚。 继续往前而行。 这一日,天色向晚,远见前方山林掩映处。 露出一角粉墙黛瓦。 似是一户极气派的人家。 悟空火眼金睛一扫,见那处祥光隐隐,瑞气微露,并无妖氛,便道:“师傅,前面似有个大户人家,正好去借宿一宿,明日再行。” 唐僧颔首:“如此甚好。” 一行人近前,见果然是座宽敞宅院,朱门大户,颇为气派。 一老妇人被三个年轻女子迎出,那妇人自称贾氏。 言称夫婿早亡,只留得三个女儿,分别唤作真真、爱爱、怜怜,每一个都是上上之姿。 而且这府中看上去家资颇丰,只是却苦无男丁支撑门户。 叙话间,那贾氏见唐僧仪表堂堂,三个徒弟虽相貌奇异,却也非凡。 便悄然对唐僧道:“长老,我有女儿三人,意欲坐山招夫,看几位长老正合适,不知意下如何?” “留在此地,享尽荣华,岂不胜过那万里跋涉,餐风露宿?” 八戒在一旁听得眼热,口水暗咽,抓耳挠腮,只是不敢先开口。 这话真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本来在高老庄享福,要不是猴哥和师傅他们来了,他早就和翠兰成婚。 享福去了,哪里有这般辛苦? 但在一旁。 唐僧听闻此言,双手合十,目光澄澈坚定,并无丝毫动心。 “女施主,此事万万不可。” “贫僧发愿西行,志在求取真经,非为富贵荣华。” 贾氏见唐僧不动心。 赶忙又追问道:“西方路远,妖魔众多,经文虚无缥缈,纵取得,又能如何?” “焉知能救世人?何不留此间,得实在之安乐?” 唐僧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却满是坚定。 “女施主,此言差矣,取经并非目的,佛法亦非万能。” “世间苦难,非所谓真经可尽解。” “然,若贫僧此行,所历所见,所悟所传,能使世间少一冤魂,寡一纷争,令人心向善一分。” “便只是这微不足道之功,贫僧亦深感欣慰,甘之如饴。” 此言一出,隐于幕后的几位菩萨皆微微动容。 此番四圣试禅心,本欲考验取经之人的心性。 却未料这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心性竟比预料之中更为坚润通透,不执于相,不惑于利,只怀一片赤诚愿心。 贾氏见唐僧意志不可动摇。 便不再多劝,安排斋饭,并引他们至厢房安歇。 是夜,八戒在房中翻来覆去,白日那三位女儿的貌美模样和万贯家财在他脑中盘旋不去。 色心与贪念如野草疯长,煎熬难耐。 唐僧察其神色,知其心魔又起,并未如常人般斥责或嘲笑,而是走至他榻前。 声音低沉温和道:“八戒。” 八戒一惊,知道自己师傅定然是看出了什么。 臊眉耷眼道:“师、师傅……” 唐僧看着他,目光里没有鄙夷,只有深深的理解。 “人有七情六欲,并不可耻。” “你落到今日地步,贪吃好色,也并非全然是你的过错。” 八戒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与不易察觉的委屈。 唐僧继续道:“我曾听你说起,你本是天河里的天蓬元帅,辖制八万水兵,是何等威风。” “只因酒后失德,才被贬下凡间,误投了猪胎。” “你本不该是如此模样,不该受这欲念煎熬。” “这取经之路,固然是千难万险,诱惑无限,风险无限,可这机遇也是无限。” “”正是你磨砺本心、褪去兽性的修行路。” “你若能秉持一点灵光,坚持下去,克服这肉身带来的孽障,未必不能做回曾经的自己,切莫自暴自弃,轻言放纵。” 八戒听得怔住,胸膛起伏,鼻中哼哧作响,眼中竟有些湿润。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理解他的挣扎。 还肯这样的相信他。 其实,他又何尝想要如此? 只不过是着实看不惯如今的自己,自暴自弃罢了! 如今,却忽然有人理解他。 八戒低着头,瓮声瓮气道:“师、师傅……俺老猪……俺知道了……俺尽量忍住……” 唐僧拍了拍他厚重的肩膀,不再多言,自回榻上静坐诵经。 然而,道理虽懂,心魔难伏。 到了后半夜,八戒终究还是被那色欲贪念迷住了心神。 鬼使神差地溜出了房门。 迷迷糊糊地便往那后院绣楼摸去。 结果自是毫无意外,只听一声惊叫,接着便是扑通倒地、挣扎呻吟之声。 周遭房屋皆化为梦幻泡影。 哪里还有什么房屋? 只有一片荒野。 悟空、沙僧闻声赶去,只见八戒被一张罗网捆得结结实实,吊在树上,哼哼唧唧,狼狈不堪。 四位菩萨所化的女子现出真身,半空中立定,祥光普照。 悟空早已看破这些,拄着棒子嘿嘿直笑:“呆子!真是不堪造就!菩萨们也忒会耍人!” 沙僧也摇头苦笑:“二师兄,你这……唉!” 唯有唐僧,走上前去。 他脸上没有半分讥诮,看着被吊着、满面羞惭无地自容的八戒。 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那沾满草屑的肩头。 无声,却胜似千言。 八戒抬眼,看到师傅眼中那份沉静的理解,而非预料中的鄙弃。 顿时鼻头一酸,偌大个猪身竟微微颤抖起来,哽咽道:“师傅……俺……俺老猪……真是没出息……对不起……” 空中菩萨见状,彼此相视,眼中皆有讶异与深思。 这一场试禅心,似乎试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四位菩萨留下法帖,点明身份与考验之意,旋即化作清风离去。 悟空解开八戒,八戒耷拉着脑袋,羞得不敢看人。 尤其是不敢看师傅。 他不怕本就鄙夷他的人鄙夷他,因为他早已被世人嫌弃不知多少次。 可他却害怕,自己的师傅有朝一日,会对他失望! 唐僧却是全然当做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只道:“收拾行囊,上路吧,前方路长,只是幻象而已,莫要在意。” 旭日东升,光芒驱散林间薄雾。取经队伍再次启程。 八戒跟在最后,望着前方唐僧沉稳的背影,怔怔出神,不知在想着什么。 正文 第72章 真假美猴王,你不是我徒弟! 西行路漫,风霜雨雪,寒来暑往,不知几度春秋。 唐僧于马上默坐,常执笔记录沿途见闻、民生百态,乃至心中所悟。 笔下文字,渐脱经卷桎梏,多了一份对世情的理解与深沉思索。 这一日,行至一处荒山野岭,忽生事端。 化斋途中,悟空与一妖猴骤然争执起来,那妖猴竟与悟空一般无二。 同样神通广大,同样手持金箍棒,连言行举止都别无二致! 两个猴子从地上打到天上,从云端战至洞府,直杀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八戒、沙僧皆看得眼花缭乱,难辨真假。 八戒抡起钉耙欲助阵,却不知该打哪个;沙僧挥动宝杖,亦是进退两难。 那真假猴王一路纠缠打斗,互指对方为妖,言辞激烈,手段尽出。 竟连观音菩萨的紧箍咒也试了,谛听神兽也听了,皆难以分明。 最终,只得一路闹至西天灵山大雷音寺,求佛祖慧眼辨明。 大雄宝殿之上,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慧眼遍观三界十方。 两个猴子跪伏殿下,仍自争吵不休,皆言自己为真,对方是假。 佛祖目光垂落,缓缓开口,声如洪钟,震动寰宇:“汝等且住争执,我观这假悟空,乃六耳猕猴所化。” “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故能模仿悟空,一般无二。” 言罢,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射出,罩住其中一猴。 那猴身形一晃,现出原形,果然是六耳猕猴,毛脸雷公嘴,与悟空极其相似,却自有细微差别,眼中尽是狡狯惊惶。 悟空见状大怒,掣出金箍棒,劈头便打! 佛祖亦不阻拦,只道:“合该如此。” 那六耳猕猴如何挡得住盛怒下的悟空?不过三五回合,便被一棒打杀,形神俱灭! 殿中诸佛、菩萨、罗汉皆合十称颂:“佛祖慧眼,善辨真伪。” 悟空泄了心头之恨,亦向佛祖叩首:“多谢佛祖明鉴!替俺老孙除了这祸害!” 随即转身下界。 走到唐僧跟前。 对着唐僧笑道:“师傅,妖怪已除,咱们可以继续上路了!” 然而,唐僧却立于原地,一动不动。 他目光沉静,深深看着那打杀了六耳猕猴后,满脸嬉笑走回来的悟空,缓缓摇头。 “不,你不是我徒弟。” 此言一出,八戒和沙僧都惊呆了! 那悟空脸色一僵,强笑道:“师傅,您这是吓糊涂了?” “俺老孙货真价实,佛祖方才都辨明了!” 唐僧却不看他,而是转头对八戒说道:“为师知你神通广大,能腾云驾鹤。” “你且带为师去一趟大雷音寺。” “这猢狲,并不是你真正的猴哥,我要去找佛祖当面问个清楚!” 八戒虽然被吓到了。 但对于师傅的话,他还是愿意听的。 当场带着唐僧去了灵山。 被唐僧认定为假的悟空也跟着去了。 大雷音寺内。 唐僧直面诸佛双手合十,躬身一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庄严大殿之中。 “佛祖恕罪,弟子并非质疑佛祖慧眼。” “只是,此人纵有悟空之形,神通之术,却无我徒悟空之心。” “这一路西行,贫僧与悟空历经磨难,师徒之情,非外人可替代,亦非形貌神通可模仿。” “贫僧只认那个与弟子一路相互扶持、虽有顽劣却心地赤诚的孙悟空。” “若非他归来,这经,不取也罢!” 他目光灼灼,竟毫无惧色地直视佛祖。 “恳请佛祖明示,贫僧之徒孙悟空,此刻究竟在何处?” “若不得分明,弟子愿请八戒护送,就此折返东土,这真经……不求也罢!” 掷地有声,满殿寂然! 诸佛菩萨皆面露诧异,未曾想这金蝉子转世的唐僧,竟有如此胆魄与洞察! 如来佛祖默然片刻,眸光深邃,仿佛穿透万古。 最终落在那跟来的悟空身上,骤然一声怒喝,声震雷音! “孽畜!竟连我也瞒过了!” 袖袍一拂,无边佛光化作擎天巨掌,轰然压下! 那悟空尖叫一声,身形扭曲变幻,在佛光照射下竟再次现出原形——赫然又是一只六耳猕猴! 只是气息比方才打杀的那只更为深沉晦涩,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双眼,直直看向佛祖! “原来方才打杀的是你的化身?李代桃僵,好算计!” 佛祖怒容显现,巨掌毫不留情,瞬间将那真正的六耳猕猴本体也碾为齑粉! 随即,佛祖指间光华再闪,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金光自其中踉跄跌出,毛发略显凌乱,眼神却依旧桀骜如火,不是那真正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又是谁?! “俺老孙憋屈死了!” 悟空一出来便跳脚大骂。 “如来!你这老……你这佛祖怎么当的!竟让那厮把俺老孙关在你这西天的什么犄角旮旯里!害得俺好苦!” 他骂骂咧咧,转头看到唐僧,顿时一愣,火气消了大半。 挠头道:“师傅……您……您怎么在这儿?” 唐僧见他无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却只是微微颔首,再度向佛祖合十一礼。 “多谢佛祖救回劣徒。” 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如来佛祖面色已恢复慈悲庄严,缓声道:“此乃魔障波旬,趁机作乱,险些误我大事。” “悟空,你受委屈了。” 悟空哼了一声,虽不再叫骂,脸上却明显写着不满。 唐僧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宝相庄严的佛祖,心中寒意渐生。 六耳猕猴纵有通天本领,又如何能瞒过佛祖慧眼? 又如何能将悟空困于灵山之地? 方才那李代桃僵之计,是真的未能察觉,还是……有意纵容? 这取经之路,这佛法东传,究竟是一场普度众生的大愿,还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他不再追问,只是淡淡道:“悟空既归,我等便告辞了。” 领着三个徒弟,转身步出大雷音寺。 身后佛光万丈,梵唱依旧,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再也照不进他的心底。 回归西行路,山水依旧,磨难仍多。 但唐僧却比以往更加沉默。 他依旧记录所见所闻,笔下却多了许多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剖析。 他开始思索,这万千磨难,是定数,还是人为? 那诸天神佛,是慈悲,还是算计? 自己所求的真经,真能度化世人,还是…… 用来控制、算计世人? 取经的意义,在他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路,还在脚下。 但终点的那卷真经,似乎已不再如最初那般光芒万丈。 他抬起头,望向西方天际,目光悠远而迷惘。 这经,取得真有意义吗? ps:数据下滑比较严重啊,你们能不能多留言、评论、看到最新点下催更,多多互动下,数据涨了,这样后面才有爆更的动力啊! 磕头!磕头!磕头了! 正文 第73章 狮驼岭,百万生灵灭绝!唐僧要自己写真经! 西行路远,风尘仆仆。 经历真假美猴王一事后,唐僧虽然继续西行,但心中早已生了怀疑。 为防自己到了灵山却只是空欢喜一场。 唐僧更加注重书写自己的东西。 一路行来,笔不曾停。 他将沿途山川地貌、民情风俗、农桑技艺乃至异域文字,皆细细录于纸上。 心中那部真经,早已不是灵山之上的那些真经。 而是这红尘万丈、众生百态。 悟空扛着金箍棒在前开路,八戒牵着马,沙僧挑着担。 经历诸多险境后。 终于到了距离灵山只有八百里之遥的地方。 狮驼岭! 可刚一进入狮驼岭境内。 便见八百里焦土,腥风扑面。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残破的旌旗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风一吹,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唐僧立于一处高坡,望着眼前景象,手用力攥紧了锡杖。 远处,依稀可见妖气盘旋,魔云笼罩,隐约传来小妖呼喝与百姓哀哭之声。 这里,已是灵山脚下。 距离灵山不过八百里! 可这里,却比任何一处妖魔巢穴,更像地狱。 “师傅……”八戒缩了缩脖子,扯了扯唐僧的衣袖,声音发颤,“这、这地方煞气太重了!要不咱们绕路吧?” 沙僧亦是面色凝重,握紧了兵器,护在唐僧身侧。 唯有悟空,火眼金睛灼灼,扫视着那冲天妖气深处,抓耳挠腮,忽地冷笑一声。 “绕路?往哪儿绕?这八百里狮驼岭,就是灵山给咱们摆下的最后一关!” 他扭头看向唐僧,眼中金光闪烁。 “师傅,这地方的妖怪,跟咱们之前遇上的那些脓包可不一样,妖气里……掺着佛味呢!” 唐僧沉默着,一步步向前走去。 脚下,不时踩到碎裂的骨殖,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他看到被啃噬殆尽的小孩颅骨,看到扭曲变形,试图保护母亲骸骨,看到村庄化为废墟,田野被血染成褐红色。 一本破旧的、被血污浸透的《金刚经》残页,被风吹着,滚到他脚边。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唐僧弯腰,拾起那页残经,指尖触及那干涸的血痂,微微颤抖。 他抬头,望向西方那隐约在望,佛光普照的灵山轮廓。 梦幻泡影? 那这眼前的尸山血海,也是泡影吗? 这百姓临死前的绝望哀嚎,也是泡影吗? 他忽然想起这一路行来,诸多疑点。 为何那些妖怪抓了他,总是磨磨蹭蹭,非要洗净、捆好、甚至还要请客吃饭,迟迟不动口? 为何总有神佛恰到好处地现身搭救? 为何越是靠近灵山,妖魔反而越是猖獗,手段更是酷烈? 所杀之人越多?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 一场演给世人看,演给他唐僧看,用以彰显取经艰难、佛法无边的戏! 但戏台上的血,却是真的! 是这狮驼岭百万生灵,以及更多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的枯骨堆砌而成的! 而在远处。 狮驼岭上。 三个大妖正在饮酒作乐,吃嚼血肉。 这三个大妖一个青面獠牙,身若巨狮。 一个卷唇长鼻,乃是白象。 第三个金翅鲲头,星睛豹眼,分明是金翅大鹏鸟! 妖气滚滚,直冲霄汉。 正等待着唐僧送上门来,为佛门大兴,演完这最后的一场大戏! 看到远处的妖气冲天。 与灵山的佛光交相辉映。 唐僧突然笑了起来。 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笑,继而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 “可笑啊!可笑!” 笑得悟空、八戒、沙僧面面相觑。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悟空不解问道。 唐僧止住笑,擦去眼角的泪,脸上再无半分迷茫与悲恸,只剩下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 “走。” 唐僧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 他不再看那灵山方向,转身,面向来路。 “师傅?”悟空一愣,“不去灵山取经了吗?眼看就要到了!” 八戒和沙僧也愕然地看着他。 唐僧目光扫过三个徒弟,缓缓将手中那页染血的《金刚经》撕碎,任由碎片随风飘散。 “去灵山,我们要取什么经?” “取那纵容屠戮生灵,却视而不见的《慈悲经》吗?” “取那将累累白骨当做功德踏脚石的《般若经》吗?” “取那满口大话,却无一字能填饱饥民肚子的《大乘经》吗?” 唐僧的声音不高。 但却掷地有声! 仿佛是在对这片土地被灭绝的百万生灵在说些什么! 悟空瞳孔微缩,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猛地扭头看向那妖气最深的狮驼岭,牙关紧咬,金箍棒嗡鸣作响。 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觑,似乎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 但师傅身上那股决绝的气息,让他们不敢多问。 “这经,不取了。” 唐僧说得极其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回大唐。” “师傅要回去写一部经。” “写一部……能让人活得像个人的经!” 他转身,率先向东而行,背影在尸骨背景的映衬下。 显得格外孤直,却又顶天立地。 悟空看着师傅的背影,又看看灵山,也跟着笑了。 扛着金箍棒,大步跟上。 “哈哈!俺老孙早就看那帮秃驴不爽了!师傅说得对!这劳什子经,不取也罢!” “师傅,我送你回东土大唐!” 八戒嘟囔着“可惜了那灵山的素斋”,却也拖着钉耙,扭着胖身子跟上。 沙僧默默挑起行李担子,最后望了一眼那佛光缭绕的方向。 低叹一声,紧随而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上。 风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呜咽,又仿佛是在送行。 送别这已然行至灵山脚下,却毅然折返的取经人! 回程路上。 唐僧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记。 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 这一次,他写的不再是佛经的注疏,不再是空泛的感悟。 而是如何辨认可食野菜,如何挖掘深井,如何建造更能抵御风雪的屋舍,如何防治常见的疫病…… 是他这一路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是一部,他希望真的能帮助人的真经。 佛不渡人,我自渡。 灵山没有真经,我便自己写一部! 正文 第74章 把唐僧抓回来,继续取经! 狮驼岭上,阴风惨冽,妖云盘踞。 青狮、白象、金翅大鹏雕三大妖王于洞府中等了又等。 酒宴摆了一轮又一轮,却始终不见唐僧师徒的身影。 “怪哉!”青狮烦躁地甩了甩鬃毛,瓮声道,“按脚程,那唐僧早该入我岭中,怎的至今不见踪影?” 白象表情疑惑:“莫非绕路走了?” “绕路?”金翅大鹏雕嗤笑一声,“八百里狮驼岭乃西去灵山必经之路,他能绕到哪儿去?” 但青狮始终觉得不妙。 “待我出去一瞧!”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色光芒冲出洞府,掠上高空。 其目力极佳,瞬息间扫视方圆数百里。 却只见焦土白骨,荒无人烟,哪有什么取经人的队伍? 青狮心中顿觉不妙,赶忙往更远处看去。 距离狮驼岭千里之外。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几个微小的人影正在快速移动,不是唐僧师徒又是谁? 看其方向,竟是头也不回地往东土大唐而去! “什么?他们竟然跑了?!” 青狮心中顿时一惊,赶紧回去告诉了白象和金翅大鹏鸟,他们二妖知道消息后也是大为震撼。 取经人不往灵山去。 反而要折返回去?这是什么道理! “速去禀报佛祖!” 三妖不敢擅自行动,只得架起妖风,急匆匆赶赴灵山。 ———— 大雷音寺内,佛光依旧,梵唱悠扬。 三妖跪伏于地,惶急禀报唐僧一行已然掉头东返之事。 满座菩萨、罗汉闻言,皆面露惊诧,低语阵阵。 唯有降龙尊者闭目趺坐,如同枯木。 身虽在,心却似乎并不在此处。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慧眼微垂,面容慈悲依旧,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淡淡道:“竟有此事。” 摩诃迦叶与阿难尊者对视一眼,急忙越众而出。 摩诃迦叶合十躬身,语气急切:“世尊!取经大业岂容半途而废?此例一开,恐损我佛门威严,更误佛法东传之大计!” 阿难接口道:“迦叶所言极是。依弟子之见,当即刻命他三位速去将唐僧追回,羁縻于狮驼岭。” “届时再遣菩萨适时显圣降妖,一则全取经之功。” “二则显我灵山慈悲恩德,教化众生。” 殿内诸佛菩萨皆颔首称是,认为此乃稳妥之法。 佛祖眸光深邃,只淡淡道:“可。” 一字落下,法旨已定。 三妖听闻此言,当即眼中凶光毕露,叩首道:“谨遵佛祖法旨!” 转身便化作三道妖风,冲出大雄宝殿,直扑东土方向! 金翅大鹏鸟速度最快,双翅一振便是九万里,扶摇之间,已遥见取经人身影! “唐僧!哪里走!” 伸手便要擒拿唐僧! 孙悟空火眼金睛早已瞥见身后追兵,呲牙喝道:“沙师弟护住师傅!” “呆子,顶住那长鼻子和青毛怪!这扁毛畜生交给俺老孙!” 说罢,掣出金箍棒,便要迎战大鹏。 然而唐僧却一把拉住他,沉声道:“悟空,不必纠缠!他们意在擒我,阻我东归,速走!” 此刻的他再清醒不过。 若他要去灵山,这便是逃不过的劫难,但若不去灵山,只想要走便多得是办法。 孙悟空瞬间领会到了唐僧的意思! 他当即对八戒、沙僧吼道:“你们拖住他们片刻!” 自己则一把背起唐僧,一个筋斗云翻出,快如流星赶月,直奔东土大唐! “你们……给我站住!”八戒大喝一声。 鼓起勇气,九齿钉耙胡乱抡向追来的青狮白象,沙僧亦挥杖迎上,却只阻得片刻,便被三位大妖磅礴妖气震开。 三妖也不恋战,急匆匆朝唐僧追赶去。 然而,孙悟空筋斗云何其迅捷,一心遁走之下,更是将速度催至极致。 金翅大鹏鸟虽快,双翅一扇便有十八万里之遥。 但猴子一个筋斗也是十万八千里,差距并不大,有八戒、沙僧阻拦片刻,就算是金翅大鹏鸟也很难追上。 不过须臾,前方已然望见大唐国界! 巍巍山河,浩荡气运,如一道无形屏障矗立天地之间。 境内道观星罗,香火缭绕,隐隐有道门清光升腾,与佛光迥异。 “师傅,咱们到东土大唐了!” 孙悟空精神一振,背着唐僧便要冲入大唐国境。 “休想!” 而这时,金翅大鹏鸟也已追上,一声厉啸,双翅猛挥,两道撕裂虚空的金色风刃悍然斩向悟空后背! 就在此时! 嗡——! 一道巍峨恢弘、至刚至阳的赤金光柱,自九天之上轰然垂落,不偏不倚,恰好挡在风刃之前! 那足以削平山岳的金色风刃撞在光柱上,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消散殆尽! 光柱之中,一尊神将巍然现身。 其身披金甲,赤面虬髯,三目怒视,手执金鞭,周身环绕滔天烈焰与凛凛神威,正是道教第一护法神——都天大灵官,王灵官! “此乃东土大唐,你等妖孽,安敢入大唐境内!” 王灵官声如洪钟,震得三妖气血翻涌。 “速退!” 声浪裹挟着磅礴道门香火神力与大唐国运,如潮水般压来! 身后跟来的青狮白象顿时被逼得连连后退,面露骇然。 金翅大鹏鸟虽仗着速度与修为硬抗,却也被那煌煌神威与交织的国运道韵逼停在空中,难以寸进! 他死死盯着王灵官,又看向已然踏入大唐国境,回头望来的孙悟空和唐僧。 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毒。 “王灵官!你道教真要插手我佛门取经大事?!” 大鹏鸟厉声质问。 王灵官三目圆睁,金鞭遥指,声音不含一丝情感:“佛门事,佛门了。” “踏入大唐境,便需守大唐规,遵道门仪。” “尔等欲强闯人间王朝,惊扰黎民,便是触犯天条!” “这里是大唐!” “不是你们灵山!” 话音落下,身后隐隐浮现无数天兵神将虚影,道门符箓流转,气运连绵,威势滔天。 三妖面色难看至极。 他们虽强,却深知在此地与代表天庭和道门正统的王灵官硬撼,绝无好处。 更可能引发佛道大战,那因果绝非他们所能承受。 青狮白象已然萌生退意。 金翅大鹏鸟咬牙切齿,最终恨恨一跺脚,指向唐僧:“好好好!唐僧!你便躲在这东土一辈子!我看你这经,还取不取!” 撂下狠话,三妖终究不敢造次。 驾起妖风,狼狈退回西方。 王灵官见三妖退去,神威一敛,目光落在境内的唐僧师徒身上,却并未多言,身影便随着光柱一同缓缓消散于天际。 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时,八戒也终于赶到。 擦着冷汗凑了过来。 “吓死俺老猪了……师傅,咱、咱真不回灵山了?” 唐僧望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望着远方长安方向,目光坚定如铁。 “不回。” “真经,不在灵山。” “在脚下,在人心。” “我要自己写!” 正文 第75章 实在不行,换一个取经人! 唐僧既入大唐国境,心知灵山绝不会善罢甘休。 却也不愿即刻返回长安。 毕竟他现在并未顺利取得真经,返回长安乃是下下之选。 于是唐僧一行人,先是择了一处边陲小镇,名唤安西驿。 虽地处荒僻,却民风淳朴,且有驿道连通东西,消息不算闭塞。 更兼此地曾受战乱波及,百姓贫苦,多有流离失所者。 正合他观察体悟,书写心中之经。 师徒四人租下一处简陋院落,略作安顿。 悟空负责布下禁制,随时观察四周,以防不测。 八戒、沙僧则负责日常采买洒扫。 唐僧则于院中大树下置一简陋木几,铺开纸笔,就此沉心著述。 他知道,自己一介白衣,若骤然另立新经,必被视为异端邪说,难服众口,更无法传播。 唯有假托注解佛祖真经之名,谎称已然取得了真经,只是经书于路中有缺。 不得不按照记忆编写、注解。 实则却是行偷梁换柱之实,方能将这一路所思所悟,悄然融入世人熟知之经典之中。 这一举动,或有欺世盗名之嫌。 但唐僧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灵山脚下狮驼岭死绝的百万生灵犹然历历在目。 他又如何能放心去取得所谓的真经? 若那真经当真有用,又怎会让八百里狮驼岭化作人间地狱? 真经无用,佛亦不可靠! 世人只得靠自己! 唐僧目光掠过院外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孩童,让八戒去给对方送了点吃食。 心中的念头更加坚定。 若能令世间少几个这般眼神的孩童,纵背上万世骂名,又如何? 他不在乎! 笔墨落下,唐僧不再注解空泛的佛法。 不再空谈慈悲为怀。 他以父亲陈光蕊所授的务实济世之理,融合济公师父那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真性情。 再结合这一路所见生灵涂炭、神佛算计的残酷真相,开始对一部部佛门经典进行全新的、颠覆性的阐述! 所谓色即是空,并非所见皆空。 而是世间的万事万物皆是自然存在,并无其自主性。 世人当善于挖掘自然存在背后的合理性,善用工具。 无需有所畏惧。 鼓励所有百姓勇于利用自然事物,来为自己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这些文字,朴实无华。 但却是句句凝聚了陈江流的心血,一路之见闻,字字泣血! 而诸如此类的注解,还有很多…… 一部截然不同的真经,于此边陲小院,悄然孕育。 ———— 灵山大雷音寺。 气氛却与往日祥和庄严迥异,隐有雷霆之怒暗藏。 青狮、白象、大鹏三妖跪伏殿前,惶惶不敢抬头。 已将追截失败、王灵官阻拦之事细细禀明。 摩诃迦叶越众而出,面沉如水:“世尊!那唐僧悖逆至此,竟敢藐视佛旨,私返东土!此风断不可长!” 阿难随即附和:“取经人并非非他不可!金蝉子十世修行,功德圆满,然其元神本源仍在!” “不若……施展大法,强行剥离其此世魂魄,另择一虔诚信徒,承其功德,续走西行路!”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菩萨罗汉皆微微颔首,认为此乃快刀斩乱麻之法。 唯有降龙尊者,依旧闭目趺坐,恍若未闻。 摩诃迦叶目光一转,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讥诮:“降龙尊者!那唐僧乃你亲传弟子,如今叛离佛门,你莫非无话可说?” 降龙尊者缓缓睁眼,眼中无悲无喜,只轻轻一挥破扇。 一道光幕自虚空浮现,其上清晰显现出唐僧师徒踏入八百里狮驼岭后所见之景。 焦土千里,白骨盈野,村落化为废墟,百姓骸骨堆积如山,妖气与远处灵山的佛光诡异地交织…… 光幕无声,却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量。 那惨绝人寰的景象映入诸佛菩萨眼中,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方才主张用强的一些菩萨,目光闪烁,悄然避开了那光幕。 虽仍有不屑,认为凡人如蝼蚁,生死皆为劫数,但在这赤裸裸的惨状前,终究难以再理直气壮。 摩诃迦叶与阿难亦是语塞,面色青白交替。 高坐莲台的如来佛祖,目光扫过光幕,深邃依旧,无波无澜。 片刻后,恢弘平和的声音响起,定下调子:“唐僧终究是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根基深厚,岂可轻言舍弃?” “孙悟空乃量劫关键,亦不可妄动。” “彼等心生迷障,需以佛法徐徐引导,令其重归正途。” 佛祖目光垂落,看向一旁静立的观音菩萨。 “观音尊者,你且亲往东土大唐一行,以慈悲心,善巧方便,劝导唐僧,令其回心转意,继续西行。” “大唐乃人道气运鼎盛之地,王灵官阻拦妖魔乃是本职。” “然你乃救苦救难之菩萨,前往劝化,合乎情理,天庭亦不会横加阻拦。” 观音菩萨手托净瓶,躬身领旨:“谨遵世尊法旨。” 身影化作一道柔和清光,离了雷音寺,先往天庭凌霄宝殿而去。 与玉帝叙话一番,陈明缘由,获准入境后,方才驾云径往东土大唐。 云路迅疾,不过片刻,南赡部洲山川已在脚下。 观音慧眼一扫,便已落在那边陲小镇的院落之中。 只见树下,那昔日虔诚的金蝉子转世之身,此刻眉宇间尽是沉静与坚定,正伏案疾书,笔下文字流淌。 竟隐隐有佛光泛起,却是一副非凡气象。 悟空蹲在房梁上,啃着桃子,眼神警惕。 八戒在墙角打着瞌睡。 沙僧则在默默擦拭着行李担子。 观音按下云头,显化身形,周身笼罩柔和祥光,梵音微唱,异香扑鼻,顿时引得小镇百姓纷纷惊呼跪拜。 她走至院门前,虽未开口,但众人却早已察觉了她的存在。 院内,悟空瞬间扔了桃核,金箍棒已握在手中。 八戒吓醒了瞌睡。 唐僧执笔的手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过那简陋的柴扉,与门外那宝相庄严的菩萨静静对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轻轻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衫,面色平静无波。 对如临大敌的三个徒弟微微摆手,示意无妨。 亲自起身,走向院门。 并非只有菩萨想要见他,他亦有诸多话,要问菩萨! 正文 第76章 佛光照白骨,白衣回长安! 柴门轻启,唐僧缓步而出,已然换上了一身素白僧衣,纤尘不染。 全然迥异于此前的僧衣。 这并非是唐僧标新立异,而是唐僧想要借此,表达自己另立一派的决心! 在经历诸多事件之后。 他早已对灵山上的佛祛魅,他们的佛法,从来不适用于凡间生灵。 那是只有佛才有资格谈论的佛法。 若论世人所需的佛法,唐僧绝不认为自己要来得比灵山上的佛法要差。 至少,他不会看着灵山脚下的生灵惨遭屠戮。 也不会在有利可图的时候,方才会说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样的话。 灵山的佛法,已然不符合他心中的佛法!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来写书自己心中的佛法,写出自己心中的真经! 推开门。 唐僧看向见门外的菩萨,依旧合十行礼,仪态恭谨。 只是目光却静如古井,再无往日那般炽热与卑微。 “弟子玄奘,见过菩萨。” 声线平稳,不卑不亢。 观音菩萨垂眸看他,眼底慈悲依旧,却深藏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唐僧的变化。 并且也深知这种变化产生的原因。 只是身在灵山。 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话,不得不说。 观音菩萨语气柔和,却含着质问之意。 开口说道:“三藏,你既已行至灵山脚下,为何折返?” “取回真经,普度众生,此乃你发下的大宏愿,莫非忘了?” “你莫非背弃了自己的宏愿?” 唐僧微微一笑,目光澄澈如镜,面对菩萨的质问毫无畏惧。 只是说道:“菩萨,灵山脚下,岂无真经?” “可真经未渡狮驼国一民,未救一子。” “妖怪屠戮百姓,却未见真经让这些妖怪放下手中屠刀,反倒让他们灭绝了百万生灵。” “贫僧于灵山脚下不见真经,只见累累白骨。” “若真经不能救人于水火,反成粉饰太平、遮掩罪业之辞,取之何用?” 他语气平和,字字却如金石坠地。 “在那狮驼岭,灵山之佛光,照不见山下白骨。” “所闻之梵音,压不住百姓哀哭。”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狮驼岭不渡,何以渡世人?” “这样的真经,取回东土,并不会让大唐变得更好。” “只会让大唐也变成第二个狮驼国,乃祸乱之源,贫僧自是不取。” 唐僧语气从未加重,但话语中蕴含的力量却是斩钉截铁! 哪怕是面对观音菩萨。 他也未曾畏惧分毫。 因为这就是他要走的路!就如同之前决定去取经一般,虽死无悔! 观音看着眼前的唐僧,默然片刻。 终是一声轻叹。 辩解道:“狮驼岭之事,乃灵山失察,妖魔趁机作乱,非佛法之过。” “世尊已降法旨,必将严惩。” 唐僧却忽的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嘲意。 他早已看透灵山的把戏。 一双澄澈眸子,直直看向观音。 “敢问菩萨,那食人百万的青狮、白象,屠戮一国的金翅大鹏。” “最终会得何等惩戒?” 观音却似是不敢看向唐僧。 眼眸紧闭,声音看似平稳,却隐约透出一丝滞涩。 似乎……接下来的话,着实有些说不出口。 尤其是面对唐僧这个曾经无比虔诚的信徒。 但她还是说了。 “青狮、白象已被文殊、普贤二位菩萨收回座下,严加管束。” “金翅大鹏亦归灵山,守护佛法,将功赎过。” 唐僧闻言,并不愤怒,也不失望,仿佛早已料到。 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菩萨,望向东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菩萨,您看。” “东土大唐,没有真经,百姓却也活着,努力而尊严地活着。” “他们会耕田,会织布,会读书,会议政,会有悲欢喜怒,也会在苦难中互助前行。” “我们不需要一个视众生如蝼蚁、以功德为饵的佛法。” “我们要的,是让人能像人一样活着的佛法。” 他再度合十一礼,姿态依旧恭敬,言语却已划清界限。 “菩萨请回吧。” “东土大唐,会有属于自己的佛法。” “不劳灵山费心了。” 观音静望他许久,终究未再多言。 她知晓,眼前这个曾虔诚无比的取经人,心灯已熄,佛念已改。 金蝉子不再是金蝉子,唐僧亦不再是唐僧。 他走出了如来的掌心,也走出了诸佛的剧本。 云光渐收,菩萨身影淡去,唯余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散入风中。 不知是在叹息什么。 唐僧独立庭中,白衣拂动,如孤松立雪。 他并未立刻回屋,而是仰首望天,久久不语。 悟空扛着棒子蹲在廊下,呲牙咧嘴地嘀咕道:“这菩萨,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糊里糊涂!” 八戒凑过来小声问:“师傅,咱真不去取经啦?那俺老猪还能不能成佛了啊?” 沙僧默默挑着行李站在一旁,目光沉重。 唐僧回身,看向三个徒弟,忽然微微一笑。 那笑中再无迷茫,唯有一片朗朗清明。 “成佛做什么?” “佛不度人,人自度。” “从今日起,我们走自己的路。” “成自己的佛!” 他走入书房,案上铺着未写完的书稿,墨迹犹新。 其上所书,非经非咒,而是农桑之技、治水之策、医病之方、育人之理。 是一部真正的渡人经。 同时也有唐僧对于佛法的全新解释。 他在用自己的世界观,去重新诠释所有的佛经! 唐僧执笔挥毫泼墨。 行笔之时,毫无滞涩,一切所书所写,仿若天成。 片刻后,他忽然顿笔,抬头对窗外道: “悟空,八戒,悟净。” “收拾行装,我们回长安。” 三徒皆是一怔。 八戒嘟囔:“刚回来没几天又要走?” 悟空却一跃而起,眼冒金光:“回长安?师傅你要做啥?” 唐僧起身,将笔搁下,整了整身上白衣,目光澄澈而坚定。 “回长安。” “穿衣、吃饭、传法、立言。” “我要让这东土众生知晓——” “佛不在西天,佛在人间。” 他微微一笑,眸光如星。 “我要开创的,是人间佛法。” “人人,皆可成佛!” 正文 第77章 灵山再无降龙!唯有人间济公! 灵山,大雷音寺。 观音自东土大唐归来之后。 便将自己见到唐僧时的详细情况一一禀述,尤其是唐僧对于佛法的态度。 当听到观音说唐僧认为灵山佛法无用。 甚至有想要自己另写经书的想法时。 大雷音寺内,佛光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霎时间,殿内落针可闻。 仿佛一切都凝固了。 唯有檀香袅袅,盘旋上升,却驱不散那弥漫开的压抑与惊愕。 下一刻,惊呼声如同炸雷般响起! “什么?!他竟敢如此?!” “狂妄!此子已然入魔!” “狮驼岭之事乃妖魔作祟,与我灵山何干?岂能因此诋毁佛法?!” “我灵山佛法之精妙,又岂是他一个凡胎肉身能看明白的?” 摩诃迦叶与阿难尊者面色铁青,越众而出,疾步走到大殿中央。 对着莲台之上的佛祖躬身急声道: “世尊!唐僧悖逆至此,已非言语可度!取经大业岂容儿戏?” “必须要把他们给抓回来才行!” 摩诃迦叶目光一转,猛地射向一旁闭目趺坐,仿佛置身事外的降龙尊者,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咄咄逼人的质问道:“降龙尊者!那唐僧陈江流,乃是你亲自下界收的徒弟!” “如今他叛出灵山,诋毁佛法,你身为师尊,岂能坐视不理?!” 阿难立即接口,言语如刀:“我看正是你教徒无方,始有今日之祸!” “你此刻更该挺身而出,将那误入歧途的徒儿擒回灵山,令其皈依正法,方不负你罗汉尊位,不负世尊厚望!” 霎时间,满殿佛陀、菩萨、罗汉的目光,尽数聚焦于降龙尊者身上。 或审视,或逼迫,或冷漠,或隐含期待。 道道目光如有实质,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欲要将他牢牢缚住,逼他表态,逼他出手!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来! 在这片死寂与逼视中,降龙尊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历经红尘百劫,看透世事虚妄,却依旧保留着一丝悲悯与不羁的眼眸。 他脸上并无惊惶,也无愤怒。 反而缓缓浮现出一抹奇异的、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僧衣,动作悠闲得与这庄严紧绷的大殿格格不入。 在万千目光注视下,他周身光华微闪,形象骤然变幻! 破帽破扇破袈裟,腰间悬着个酒葫芦,脸上似笑非笑,不是那游戏人间的济公形象,又是何人? “哈哈哈哈。” 济公摇着破蒲扇,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目光扫过满殿神色各异的仙佛,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存在的神魂深处。 “你们一个个的,眼巴巴地瞧着我做什么?” “抓回来?逼他取经?”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侃,却又蕴含着不容错辩的决绝。 “我这个老和尚可不会干那等没良心的事儿。”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摩诃迦叶脸色骤变:“降龙!你——” 济公却不理他,只是仰头灌了一口酒,哈出一口酒气,朗声道: “自今日起,灵山再无降龙罗汉。” “世间只有济癫,道济和尚!”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冷电般扫过诸佛,最终定格在莲台之上,声音斩钉截铁。 “至于陈江流……” “那是我道济和尚的徒弟!他走的道,我无时无刻都不在看着!” “这条路,走得很正!” “他的路,他自己选!旁人绝不能插手他的决定!” “若谁想动他——” 济公将酒葫芦往腰后一别,破扇子指向苍穹,放声大笑: “先问问我这把老骨头答不答应!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他身上猛然爆发出万丈豪光! 那光并非纯粹的金色佛光,而是夹杂着人间烟火气、红尘百味、乃至一丝狂放不羁的璀璨光华! 光芒一闪而逝! 再看原地,已是空空如也! 济公竟就在这大雷音寺,诸佛菩萨眼前,如来佛祖座下,直接撕裂虚空,遁迹无踪! 只留下那洒脱不羁的笑声,还在殿梁之间回荡不休,狠狠撞击着每一位菩萨、罗汉、佛陀的心神! 满殿死寂! 所有菩萨、罗汉皆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降龙尊者……竟就这般叛出了灵山?! 为了一个不肯取经的唐僧,他竟连累世修行的罗汉果位、灵山尊荣,都不要了?! 然而,一些心思缜密之辈回想起降龙尊者自人间归来后的种种疏离与沉默,心中忽又了然。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他目睹了人间太多苦难,见证了灵山太多算计。 那颗罗汉心,早已不在灵山了。 他所行的,已是另一条佛路!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默然良久,慧眼望着济公消失之处,最终化作一声悠长深远的喟叹。 那叹息声中,竟似包含着几分无奈,几分了然。 甚至……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知晓,济公之道已圆,心境超脱,法力通天,早已非寻常罗汉可比。 强留,已是徒劳。 佛祖目光垂落,看向下方犹自震惊难平的观音菩萨,声音恢复了亘古的平静: “既然降龙……道济如此抉择,强求无益。” “观音尊者。” “你且去一趟天庭,陈明此事,问一问玉帝陛下……” 佛祖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问一问,我灵山能否遣人入东土大唐,‘请’回取经人,以全天道定数之下的……佛法东传?” 观音菩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心中一震,已然明白佛祖之意。 这是要去找天庭商议。 付出一定的代价。 换来灵山之人入东土大唐! 将取经人给擒回来! 逼着他们完成最后的取经路! 观音轻叹一声,躬身合十:“谨遵佛祖法旨。” 身影化作一道柔和清光,离了雷音宝刹,直往那三十三重天外的凌霄宝殿而去。 而灵山大殿之内,依旧一片压抑的死寂。 诸佛菩萨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悸与茫然。 取经之局,竟崩坏至此…… 连降龙罗汉,都叛了? 这滔滔大势,究竟将涌向何方? 正文 第78章 唐僧疯了!他要搞新大雷音寺! 观音菩萨离了灵山,驾起祥云,心中思绪纷杂,不多时便至南天门外。 凌霄宝殿内。 玉帝端坐九龙椅,太上老君手持拂尘,立于丹墀之下,两侧仙卿神将肃立,气氛庄严肃穆。 观音菩萨步入殿中,合十行礼,将佛祖之意婉转道来。 言明愿付代价,请天庭行个方便,允灵山遣人入东土“请”回取经人,以全佛法东传之天数。 玉帝闻言,抚须而笑: “观音尊者此言差矣。” “东土大唐,乃朕统御之凡间王朝,自有法度纲常,非是仙佛可肆意妄为之地。” “更无妖孽作乱。” “佛门欲传法东土,教化众生,朕自是欢迎,此乃善举,亦合天道。” “然,‘请’人一说,从何谈起?动用神通,强掳他人,视大唐律法为何物?视朕之天威为何物?” 话语虽缓,却带着煌煌天威,震得殿内仙气微澜! 观音菩萨心中一沉,知玉帝是拿狮驼岭之事暗讽灵山纵容妖魔、视凡俗如草芥,却偏又占住法度二字,实在无从反驳。 她只得再行一礼,声音依旧平和,却带了几分恳切: “陛下明鉴,佛法东传,乃天道定数,关乎西方大兴,亦关乎三界安定。” “今取经人误入歧途,半途而废,若不能圆满,恐生变数,于天地众生皆非幸事。” “我灵山愿以十颗八宝功德莲籽为礼,聊表心意,只求陛下通融一二。”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仙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八宝功德莲籽乃是西方净土至宝,于修行大有裨益。 代价不可谓不重。 然而,玉帝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一旁闭目养神的太上老君,淡然道。 “老君,你以为如何?” 太上老君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澈,仿佛能洞悉万物,他拂尘轻摆,声音缥缈淡然。 “佛法东传,自是天数。” “然,天数亦在人为。取经人自行折返,亦是其缘法造化。” “强扭的瓜不甜,强取的经……未必是真经。” “更何况,” 老君话锋微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如今那唐僧已回东土,欲传其道,扬其法,普度众生之志未改,甚至更为坚定赤诚。” “谁说他的佛法,便不是佛法?谁言他的真经,便不能度人?” “东土众生若受其益,感其德,自会皈依,此乃水到渠成之功,何必强求形式?” “西方大兴之象已显,又何须执着于一人一行?” 玉帝闻言颔首,抚掌笑道:“老君所言,深得朕心。” 他看向面色已微微发白的观音菩萨,语气依旧平和,却彻底关上了大门。 “观音尊者,请回禀佛祖。” “东土大唐,朕之疆域,自有法度,朕欢迎佛门高僧前来传法论道,弘扬善念。” “但若欲行强掳之事,恕朕不能答应。” “至于唐僧所传是否为真经……且让众生自行抉择,让时光自行验证吧。” “天庭,不会插手。” 观音菩萨默然伫立,心中已是冰凉一片。 她如何听不出玉帝与老君话语中的深意? 天庭乐见灵山吃瘪,乐见取经之局生出变数,甚至乐见一个不受灵山控制的“新佛法”在东土出现! 这无异于在灵山即将大兴之际,埋下了一根深深的楔子! 而天庭,只需隔岸观火,甚至……暗中煽风点火。 “贫僧……明白了。” 观音菩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再度合十一礼,姿态依旧优雅慈悲。 “谨遵陛下旨意,贫僧这便回灵山复命。” 转身离去时,她的背影在通明殿恢弘的光影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萧索与落寞。 她知道,佛祖的谋划,在天庭这里,彻底碰了壁。 而灵山,对此竟无可奈何! ———— 下界。 东土大唐,长安城外,万众欢呼,旌旗招展! 唐僧一袭白衣,骑着一匹白马,缓辔而行。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跟在马侧,抓耳挠腮,得意洋洋;猪八戒腆着肚子,左顾右盼,享受着万民注视;沙僧默默挑着担子,沉稳如山。 此刻,取经团队身上似乎笼罩着万丈荣光。 李世民率文武百官,亲迎至十里长亭! 见唐僧归来,龙颜大悦,快步上前,亲手扶住欲要下马行礼的唐僧。 “御弟!辛苦了!归来便好!归来便好!” 唐僧合十还礼,面带惭愧:“陛下,贫僧有负圣望,西行路远,艰难重重,所得经卷……于途中不慎遗失大半。” 此言一出,周围百官民众顿时发出一片惋惜之声。 李世民亦是眉头微蹙。 但唐僧话锋一转,继续道:“然,贫僧幸得佛祖庇佑,虽失经卷,却未曾忘却经文奥义。” “更于一路之上,遍览众生之苦,参悟佛法真谛,将遗失经文一一补全,并附以注解心得,撰成新篇。” “或可为我东土大唐,辟一佛法新径。” 说罢,沙僧将那一担沉重的书稿奉上。 李世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 “竟有此事?!御弟真乃社稷功臣!此乃天佑大唐!” 他翻看那字迹工整、蕴含着无尽心血与智慧的书稿,虽不甚明了,却觉一股浩然之气扑面而来,心中更是欢喜。 “御弟立此不世之功,朕心甚慰!朕定当旨意天下,刊印传颂!” “不知御弟欲要何赏赐?朕无有不允!” 唐僧抬首,目光清澈而坚定,望向长安城外远山,声音平和却传遍四野: “贫僧别无他求。” “只求陛下于长安城外,赐一山水清幽之地,允贫僧建一座新寺。” “寺名……便唤作大雷音寺。” “贫僧愿于此寺,宣讲新得之真经,广纳佛门子弟,探讨佛法真谛,以求普度众生,佑我大唐万世太平!”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大雷音寺?! 此乃西天灵山宝刹之名! 唐僧竟欲在东土立一名同之寺? 这是要……另立一脉吗?!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他乃一代雄主,瞬间便明白了唐僧此举深意——这是要在东土大唐,立下佛门正统! 而这正统,源于大唐! 他顿时龙心大悦,此乃巩固王朝统治、汇聚人心气运之大好事! 岂有不应之理? “准!” 李世民十分豪爽的就答应了。 “谢陛下!” 唐僧深深一揖。 今日之后,他便要在大唐建立属于东土大唐的新大雷音寺! 他知道前路必定艰难。 但这条路,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从此东土佛法,便能与那西方灵山,彻底撇清瓜葛! 而非以东土香火,供奉西方佛陀! 很快。 新大雷音寺便开始动工。 消息也自然传到了灵山。 大雷音寺内,一片震动! 他们觉得唐僧肯定是疯了,竟然要搞新大雷音寺?! 正文 第79章 佛门震怒,灵山和天庭的交易! “狂妄!狂妄至极!” “他怎敢……怎敢以大雷音寺为名?!此乃亵渎!此乃叛教!” “此例一开,我灵山威严何存?佛法正统何在?!” 听闻唐僧要建新大雷音寺的事情后。 诸佛、菩萨、罗汉皆面露惊怒,难以置信! 摩诃迦叶与阿难更是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降下雷霆,将那座尚未建成的寺庙连同唐僧一同劈为齑粉! 然而,就在这时,观音菩萨自天庭归来,带回了玉帝与老君的态度。 当听到天庭不仅拒绝灵山擒回唐僧的请求,反而言语间对灵山多有讥讽,甚至隐隐透出乐见其成之意时。 满殿沸腾的怒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一寂! 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天庭……竟是这个态度? 若天庭执意庇护东土,甚至暗中支持唐僧另立门户,那灵山大兴的天数,岂非成了镜花水月? 佛法东传,传的若不是灵山的佛法,那这兴,又从何谈起? 恐慌与茫然,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就在这人心惶惶、一片死寂之际,九品莲台之上,佛祖恢弘而平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所有波澜。 “尔等不必惊慌。” 佛祖慧眼垂顾,眸光深邃如星海,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变数。 “佛法东传,西方大兴,乃是天道定数,不容更改。” “此乃大势,纵有波折,亦不会更改。” “天庭所言,并非是完全袒护唐僧,而是东土大唐乃人道鼎盛之地,自有其法度规则,不可肆意妄为。” 他声音微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唐僧之事,关乎佛法纯正,亦不可放任。” “此事,还需吾亲自去一趟天庭,与陛下分说。” 话音落下,佛祖周身佛光微漾,身影已然自莲台上消失不见。 ———— 三十三重天外,凌霄宝殿。 仙气缭绕,瑞霭千条。 玉帝与老君似早已料到如来会亲至,并未惊讶。 双方见礼,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 佛祖开门见山,缓声道:“陛下,老君,东土之事,关乎天道运转,众生福祉。” “唐僧另立寺宇,妄解佛经,恐生误导,偏离正法,于天地众生皆非幸事。” 玉帝抚须沉吟,未立刻回答。 老君则拂尘一摆,淡然接口:“佛祖所言差矣,法无定法,万法同源。” “唐僧之论,虽不是灵山一脉,然其济世渡人之心赤诚,未必不是佛法一脉。” “东土众生自有抉择之慧,何须强加干预?” 佛祖眸光深邃,看向老君,岂会不知道这位太上老君的意思? 无非就是想要看到唐僧把大雷音寺搞起来。 在东土大唐扎根。 从此将佛门分裂成诸多流派,虽然佛门大兴,但最后却走向分裂!真实实力必然会大为衰弱! 毕竟天道只言佛法东传,却未指定必须是灵山的佛法! 若东土自成一派,吸纳气运,将来未必不能与灵山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 这也是灵山绝不能容忍的! 佛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两位,这佛法正宗,关乎三界平衡,众生导向。” “切莫大意不得。” “若任其偏离,恐生莫测变数,致使三界大乱。” 如来这几句话。 看似只是一堆空话、废话,但实则是却是已经把灵山的态度挑明。 他们灵山不会对唐僧的事情视而不见。 若当真天庭不让灵山进东土大唐,那么三界大乱,便是在所难免! 而要是卖他如来佛祖一个面子。 灵山也不会不懂事。 自然会愿意做出诸多让步。 玉帝与老君对视一眼,心知如来已然挑明利害。 真要惹得天庭和灵山开战。 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思索片刻,玉帝方缓缓道:“佛祖之意,朕已明了。” “然东土乃朕统御之疆域,有其法度。” “灵山若欲行事,需守规矩,不可惊扰黎民,不可过分施展神通,引发动荡。” 佛祖颔首:“这是自然。” “只需陛下允我灵山遣人入东土大唐,与唐僧论法辩经,明辨真伪。” “之后,若其心服,自愿回归正途,自是最好。” “若其依旧执迷不悟……” 佛祖话语微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亦需以佛法度之,令其迷途知返。” 玉帝沉吟良久,目光扫过老君,见老君微微颔首,方道:“既如此,朕便允佛祖所请。” 佛祖微微点头,合十道:“善。” 旋即,佛祖指尖光华一闪,三颗浑圆剔透、蕴藏着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力的金色莲子浮现于掌中,缓缓飞向玉帝。 “此乃十二品功德金莲所结之莲子,聊表谢意,望陛下笑纳。” 玉帝眼中精光一闪,挥手收起,脸上露出笑意:“佛祖客气了。” 双方又言谈片刻,佛祖方告辞离去。 ———— 灵山大雷音寺。 佛祖身影重现莲台,将天庭玉帝的规矩道出。 众佛菩萨闻言,虽觉约束颇多,但总算打开了进入东土的门路,不由精神一振! 摩诃迦叶与阿难立刻越众而出,躬身请命:“世尊!弟子愿往东土,与那唐僧论法,揭穿其伪经面目,让其回归正途!” 佛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缓缓颔首。 “便由你二人率领八位金刚罗汉,前往东土大唐长安。” “切记天庭约法,不可妄动无名。” “要以佛法折服其心,令其自愿放弃妄念,重归灵山。” “若事有不妙……”佛祖声音微沉,“则见机行事,一切以维护佛法正统为要。” “谨遵世尊法旨!” 摩诃迦叶与阿难齐声应诺,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很快,一行十人,驾起祥云,离了灵山,径直往东土大唐方向而去。 而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新大雷音寺的地基方才奠定。 唐僧正与工匠们商议殿宇布局。 忽有所感,抬头望天。 只见一道祥云之上,摩诃迦叶与阿难尊者站在最前方,俯瞰着下面的唐僧。 声若雷霆,道:“唐僧!你西行未果!” “却于此传播假经!欺世盗名!” “还不速速随我返回灵山,取得真经,度化世人?” “莫要用你那假经害人!” 正文 第80章 父子间的谈话,最后的终局! 摩诃迦叶与阿难声威赫赫,斥责之言如雷霆贯耳,回荡在长安城外。 孙悟空闻言,当即呲牙怒目,掣出金箍棒便要腾空而起,打将过去! “呔!哪儿来的秃驴,敢辱俺师傅!吃俺老孙一棒!” 然而,唐僧却伸手拦住了他。 面无惧色,仰首望向云端二位尊者,声音清朗平和,却传遍四野。 “二位尊者既言贫僧所著为伪经,贫僧亦言灵山之经,未必全合东土众生之所需。” “口舌之争,徒劳无益。” “不若这般,三日之后,于此地,你我双方于万千僧众、黎民百姓面前,公开辩经论法。” “让这天地众生,自行评判,孰为真经,孰能真正普度众生!” 摩诃迦叶与阿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讥诮与自信。 他们乃佛祖亲传弟子,熟读真经,深谙佛法妙义,岂会辩不过一个自行其是、半路折返的凡僧? “善!” 摩诃迦叶朗声应道。 “便依你所言!三日之后,于此地,辩经论法!届时,望你迷途知返,重归正途!” 阿难亦冷声道:“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自误误人!” 言罢,祥云流转,十位佛门中人径自往城南一处寺院落脚,等候三日之期。 届时,便可让唐僧颜面扫地! 随后再行度化。 彰显佛门慈悲! 而在新大雷音寺。 见灵山之人离去,唐僧方才收回目光。 他看向身旁犹自气哼哼的悟空,温言道:“悟空,不必动怒,真理越辩越明,此乃正道。” 又对八戒、沙僧道:“你二人且先回驿馆安置。” 随即,他整了整身上白衣,目光投向长安城内家的方向,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思念与近乡情怯。 “为师……要回家一趟。” 自他少时离家,恍惚已不知多少度春秋。 西行路漫,劫难重重,心中对父母的牵挂,却从未稍减。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熟悉的府邸,脚步由缓渐急。 远远地,便见府门大开,两道身影正立于门前翘首以盼。 正是父亲陈光蕊与母亲殷温娇。 岁月似乎在父母身上并未留下太多痕迹,父亲依旧俊朗沉稳,母亲温柔的目光中满是期盼。 一切如少时他离家的场景。 仿佛他昨日才离家,而非历经了诸多西游路上的磨难。 “父亲!母亲!” 陈江流鼻尖一酸,眼中热泪再难抑制,瞬间夺眶而出。 他快步上前,撩衣便欲跪下行礼。 陆沉与殷温娇却早已抢上前来,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殷温娇声音哽咽,上下打量着儿子,泪中带笑,“我儿长大了,但也瘦了不少,路上定然吃了许多苦……” 陆沉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深邃,蕴含着无声的赞许与欣慰。 “平安归来,便是最好。” 一家三口相携入府,府中早已备好家宴,虽非珍馐美馔,却皆是陈江流昔日爱吃的家常菜肴。 席间,殷温娇不停为儿子夹菜,嘘寒问暖,絮叨着这些年的思念与牵挂。 陈江流一一应答,享受着这久违的、温暖入骨的亲情。 家的气息,冲淡了西行的风霜,也暂时抚平了即将面对灵山辩经的紧绷心绪。 饭后,陆沉对陈江流道:“江流,随为父来书房一趟。” 陈江流心知父亲必有话说,点头应允。 父子二人步入书房,烛火摇曳,映照着满架书卷。 房门轻掩,隔绝了外界喧嚣。 陈江流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陆沉,忽而开口道: “父亲,您……应该不是凡人吧?” 陆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了然又复杂的笑意。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示意儿子也坐。 缓声道:“我儿果然明慧,看来这一路,你确实成长了许多。” 他并未直接否认,而是轻叹一声,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久远之前。 “你猜得不错,为父……的确并非寻常凡人。” “你这一世,原本的命运,并非如此。” “为父本该在你出生前,便死于赴任洪州途中的江上,尸沉水底。” “而你母亲,亦会被贼人刘洪霸占,你则自幼长于金山寺,不知父母……” 陆沉声音平静,却将佛门篡改生死簿、安排金蝉子十世轮回的算计。 以及自己如何潜入地府、如何更改命数、如何成为陈光蕊的经过,娓娓道来。 他并没有想要瞒着陈江流。 尤其是眼前这个陈江流。 陈江流静静地听着,面上并无太多震惊之色,毕竟他已知道佛门手段。 可唯有在听到父母原定的悲惨命运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了然。 待陆沉说完,他沉默良久,方才缓缓起身,整理衣袍,对着陆沉深深一揖,及地。 “父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孩儿……多谢父亲逆天改命,予我此生亲情温暖,更谢父亲多年教诲,引我明心见性,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此恩此情,孩儿……今生恐难报答万一。” 他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然。 “然,正因明了己心,孩儿更知前路艰险,此番辩经,关乎东土佛法气运,灵山绝不会善罢甘休。” “三日之后,恐非辩经,而是……一场鸿门宴!” “孩儿选择之路,或许……已然走到尽头。” “这或许是孩儿与父亲……最后一次这般交谈了。” 他终究只是凡人,敌不过灵山算计。 这种结局,他在心中早有知晓。 但话语中,陈江流并无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遗憾与不舍。 陆沉看着眼前目光坚定、已彻底脱胎换骨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有骄傲,有心痛,更有无比的决意。 他起身,扶起陈江流,用力握住他的肩膀,目光灼灼如星。 “江流,你有此认知,为父心中……甚慰。” “但你要记住,这条路,并非你一人在走。” “从为父更改生死簿那一刻起,这便不只是你的选择,也是为父的选择!”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灵山神佛,为父都会陪着你,一起走下去。” “不过一死罢了,何足道哉!” 他的笑声朗朗,带着看破轮回的洒脱与坚定。 “你只管去辩你的经,传你的道!” “余下的事,有为父在!” 正文 第81章 要带走唐僧,问过我了吗? 翌日,晨曦微露。 陆沉所化的洪国公陈光蕊,便整肃衣冠,入宫觐见李世民。 甘露殿内,君臣相见。 陆沉将三日之后,唐僧将于皇城前与灵山来使公开辩经之事详细禀明。 并直言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 “陛下,”陆沉神色凝重,沉声道,“辩经论法,明面上是道理之争,然灵山势大,恐不会甘于言辞落败。” “臣担忧,他们会狗急跳墙,行那强行掳人之举,坏我大唐法度,伤及无辜。” 李世民端坐龙椅,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眼中精光闪烁。 他乃一代雄主,岂会看不出此中关窍? 唐僧所倡之佛法,重民生,讲务实,将极乐归于人间,将成佛许予众生,无疑更利于王朝安定,更能汇聚万民之气运于大唐! 这与灵山那套强调出世、推崇西天、需割舍尘缘的佛法相比,高下立判,更符合大唐的利益! 若能让东土佛法自成一体,何须再仰灵山鼻息? 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爱卿所虑,朕深知之。” 李世民缓缓开口。 “佛法源自天竺,然亦可盛于东土,玄奘法师有志于革新佛法,泽被苍生,朕心甚慰,自当鼎力支持!” “朕即刻下旨,调集十万精锐,布防长安内外!” “若有人敢妄动刀兵,亵渎大唐律法,无论来自何方,皆以乱臣贼子论处,格杀勿论!” “朕倒要看看,谁敢在朕的长安城内,动朕的御弟!” “谢陛下!” 陆沉深深一揖,心中稍安。 有十万大唐铁甲为后盾,纵是灵山罗汉,也要掂量掂量在这人道气运鼎盛之地动手的后果!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长安皇城前,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自文武百官、高僧大德,至寻常百姓、贩夫走卒,皆汇聚于此,欲亲眼目睹这场关乎佛法未来的旷世辩论! 辩经台高搭,庄严肃穆。 一侧,摩诃迦叶与阿难尊者率八位金刚罗汉端坐莲台,宝相庄严,佛光缭绕,威势迫人。 另一侧,唐僧一袭白衣,独自静坐,面色平和,眸澄如水,虽无耀眼佛光,却自有一股沉静坚韧的气度。 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立于台侧,神情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附近不远处,十万唐军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李世民与陆沉则端坐于皇城楼阁之上,俯瞰全场。 时辰已到,钟鸣鼎沸之声渐歇。 摩诃迦叶率先发难,声如洪钟,带着质问: “唐僧!你西行未至灵山,未取得我佛如来亲传之真经,有何资格妄解佛意,私撰经卷,在此欺世盗名?!” 此言一出,满场目光皆聚焦于唐僧身上。 却见唐僧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声音清朗,传遍四方: “尊者此言差矣,真经何在?非得是灵山之上,贝叶金书所载,方为真经么?” 他目光扫过台下万千民众,缓缓道: “贫僧一路西行,所见所闻,皆是真经。” “见饿殍遍野,知慈悲之要,睹弱肉强食,明平等之贵,历神佛算计,悟自立之重!” “贫僧所解所著,非是妄言,乃是源于这红尘万丈,源于众生之苦乐!” “经之真伪,不在出处,而在其能否解众生之惑,救众生之苦!” “此法可能渡人?可能让世间少些悲苦?若能,便是真经!” “此经之真伪,当由天下众生评判,而非尊者一人断决!”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之声,许多百姓、乃至部分僧人皆微微颔首,面露思索赞同之色。 摩诃迦叶面色一沉,厉声道:“强词夺理!佛法精微奥妙,岂是你这未曾得授真传之人所能妄测?你所谓经卷,不过是离经叛道之邪说!” 阿难亦接口,引经据典,阐述灵山佛法之正统与玄奥,强调依止师尊、严守戒律、潜心内修方能证得菩提。 唐僧则从容应对,每每以寻常事例、民生疾苦为引,阐述其人间佛法之理。 言佛法当入世,当利于民生,当让人于现世得安乐,而非一味寄托虚无来世。 “尊者言内修成佛,然成佛为何?” “若成佛只为自己超脱,不顾世间沉沦,此佛与顽石何异?” “贫僧所言佛法,愿人人皆可觉悟,皆可得安乐,将此婆娑世界,化为人间净土!” “若此地已是极乐,又何必远赴西天?”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佛理禅机碰撞不休。 摩诃迦叶与阿难引经据典,言必称灵山,语必尊佛祖。 道理虽深,却渐显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 而唐僧所言,贴近民生,言语朴实,每每直指世间不公与百姓苦难,更引狮驼岭百万生灵涂炭之例,质问灵山佛法为何渡不了近在咫尺的苍生? 此言一出,宛若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 台下民众想起传闻中灵山脚下的惨状,再看台上尊者一味强调灵山殊胜,不由心生反感与疑虑。 唏嘘之声,窃窃私语之声,渐渐压过了对灵山尊者的敬畏。 胜负之数,已渐分明。 摩诃迦叶与阿难眼见台下民心背离,己方道理虽高却曲高和寡,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唐僧不仅擅改佛法,竟如此擅于鼓动人心! 若任其继续,灵山法统在东土将威信扫地! 摩诃迦叶眼中厉色一闪,与阿难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心中的决断。 既然辩不过,便强行带走! 绝不能让这异端邪说,玷污佛法正统! “唐僧!你巧言令色,蛊惑众生,亵渎我佛!今日定要拿你回灵山,听候世尊发落!” 摩诃迦叶霍然起身,周身佛光暴涨,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阿难与八位金刚罗汉亦同时起身,法力鼓荡,便要动手擒拿唐僧! “师傅小心!” 悟空一声暴喝,金箍棒已然在手! 八戒、沙僧亦亮出兵器,护在唐僧身前!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混乱! 十万大军刀枪齐举,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想要强行拿人,问过我了吗?!”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压过全场喧嚣! 只见皇城楼阁之上,陆沉化身的陈光蕊,不知何时已立於城上,一身官袍无风自动,目光如电,冷冷扫向摩诃迦叶等人! 随即只见他轻轻一挥手。 霎时间,十万大军齐声怒吼: “杀——!” 正文 第82章 圣人法旨,佛祖亲临!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深处,一方云镜光华流转,清晰映照出长安城下的纷乱景象。 玉帝端坐九龙椅,手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侧首对身旁太上老君笑道: "老君你看,这灵山的尊者,辩经辩不过,便想动手强掳,倒是将慈悲为怀四字,演绎得别开生面。" 老君手持拂尘,眼皮微抬,淡然一笑。 虽未曾回话,却俨然一副隔岸观火、乐见其成的姿态。 然而,端坐于客位莲台之上的如来佛祖,面色却是古井无波,唯有那深邃如星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他自然听得出玉帝与老君言语中的讥诮之意。 眼见云镜中,摩诃迦叶、阿难等人已被大唐国运与十万军魂血气压制得神通滞涩。 竟与那猴头斗得难分难解,佛祖心中亦是暗叹一声。 终究是低估了这人间王朝气运对佛门神通的克制,也低估了那陈光蕊调动国运的手段! "佛祖。" 玉帝忽然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如来,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帝威仪。 "灵山此前已有承诺,入东土需守规矩,不可妄动干戈。” “如今辩经落败,便欲行强掳之事,这是何意?” “莫非视朕与老君的话如无物?不将我天庭放在眼里?" 老君虽未言语,但周身清光微漾,无形道韵弥漫开来,与玉帝的皇道之气隐隐相合。 形成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压力,静静笼罩向佛祖。 凌霄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如来佛祖承受着两位天庭至尊的无形威压,面容依旧慈悲庄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陛下,老君,此事确是灵山门下行事不妥,吾在此致歉。" 他先认下一错,旋即话锋微转,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然,金蝉子取经,关乎天道定数,乃西方大兴之关键枢纽,不容有失。” “此非吾一己之私,实乃天意如此。" "即便今日唐僧身死,取经之路断绝,亦好过他在东土另立门户,曲解佛意,致使佛法根基动摇,正统蒙尘!" 佛祖话语一顿,周身佛光蓦然内敛。 一股更为古老、更为浩大、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威严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凌霄宝殿。 望向了那冥冥之中不可言说的存在之地,缓缓说道: "此亦是我西方教二位圣人之意。” “望陛下、老君,念及天道平衡,三界安定,容忍灵山此行。 “此番因果,灵山日后必有厚报。" 圣人二字一出,宛如混沌惊雷,无声炸响在凌霄殿内! 玉帝抚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玩味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凝重。 他沉默下来,目光转向一旁的太上老君。 老君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仿佛早已料到。 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拂尘,周身清光流转,似是默许,又似是与某种更高层面的意志达成了默契。 天庭与灵山,乃至其背后更深层次的博弈,显然已超出了眼前这场争执的范畴。 所谓佛法好与不好。 在圣人二字出来的时候,便已然没有了任何悬念。 玉帝见老君如此神态,心中也已然明了。 便不再多言,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下界云镜,淡淡道: "既如此,朕便看看佛祖手段。" 此言一出,等同于天庭默许了灵山接下来的行动! ———— 下方长安,战局已生变数! 摩诃迦叶、阿难等人在磅礴的王朝气运与铁血军威压制下,十成神通去了七八。 只能凭借深厚根基与孙悟空等人缠斗,一时难分胜负。 就在此时,天际祥光大盛,梵音阵阵!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脚踏莲台,翩然而至! 她不同于摩诃迦叶等久居灵山、与东土气运关联较浅的尊者。 其在南赡部洲信仰遍布,香火鼎盛,与东土气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受压制竟是小了许多! "三藏,莫要执迷,随我回灵山,叩见佛祖,忏悔己过,尚可得正果。" 观音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法力,一道祥和却坚韧的佛光化作巨手,便向唐僧笼罩而去! 孙悟空怒吼连连,却被恢复几分实力的阿难尊者等人死死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眼看那佛光巨手便要触及唐僧! "嘿嘿!观音菩萨,抢人家徒弟,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儿!" 一声嬉笑突兀响起,伴随着浓烈的酒气和破扇子摇动的风声。 只见一个邋遢身影凭空出现,挡在唐僧身前,正是济公! 他手中破扇随意一扇,看似毫无章法,却有一股混混沌沌、包容万象的奇异力量涌出。 竟将观音那庄严佛光所化巨手扇得微微一偏,力道卸去大半! "道济!你屡次阻挠佛门大事,当真要叛出灵山不成?!" 观音柳眉微蹙,语气带上了几分肃然。 济公灌了一口酒,哈哈笑道:"叛出?和尚我早就不是灵山的人了!这孩子是我的徒弟,他的路,他自己走!谁想强逼,先过和尚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济公身形晃动,竟主动攻向观音! 他招式看似疯癫滑稽,却暗合自然至理,每每于不可能之处化解观音妙法。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异象纷呈,一时难分高下! 局面,竟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灵山尊者被军威所困,观音被济公所阻! 十万大军虽众,却对这等仙佛级别的争斗难以插手! 陆沉立于城头,面色凝重,心中急转,思考破局之策,以他金仙的修为,着实是难以参与到这一场战斗中来。 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大唐气运! 然而,就在此时—— 整个天地,骤然一静! 风停,云驻,声消。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无边的威压,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 让人心生渺小,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长安城内城外,无论军民僧俗,乃至空中交战的悟空、济公、观音等人,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个明悟—— 佛祖,亲临了! 高天之上,无尽佛光汇聚,凝成一尊巨大无朋、充塞天地的金色佛陀虚影! 如来佛祖端坐虚空,慧眼垂视下方,目光平静,却带着裁决一切的终极威严。 他并未看向其他人,目光直接落在被国运金光护持的唐僧身上。 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法则律令,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神深处。 "唐僧,闹剧该结束了。" "随我回灵山。"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有不容置疑的宣告! 随着话音,一只仿佛由整个西方极乐世界净土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佛掌,缓缓自虚空探出,无视那沸腾的国运壁垒,径直向唐僧、悟空等人抓去! 竟然是强行拼着大唐气运反噬也要带走取经一行人! 正文 第83章 佛祖之威,金蝉子归来! 佛祖那一掌,看似缓慢,实则笼罩四方上下,封锁了一切遁逃空间。 佛光所至,空间凝固,时间仿佛也变得粘稠起来。 孙悟空怒目圆睁,拼命挣扎,金箍棒嗡嗡震颤,却难以挥出! 八戒、沙僧更是被那无边威压镇在原地,动弹不得,眼中尽是骇然! 陆沉立于城头,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 他体内金仙法力奔腾咆哮,试图冲破那无形的枷锁。 然而在佛祖这含怒一击的绝对威压面前,却如萤火于月,周身空间仿佛化作了金刚铸就的牢笼,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动起来!动起来啊! 陆沉在心中疯狂的呐喊! 他绝不想看到这一世的陈江流被佛门带走! 不甘! 愤怒! 然而,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冰冷而残酷! 他区区金仙修为,就是动不了! 而就在那金色巨掌即将合拢,要将唐僧一行人彻底摄拿的刹那。 “且慢!” 一声断喝,并非出自仙佛之口,而是来自人间帝王! 李世民猛然自龙椅上站起,一身龙袍无风自动! 他面容肃穆,目光如电,直视高天之上那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周身竟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煌煌之气冲天而起! 那是统御四海、君临万邦的天可汗气运! 是亿兆黎民信念所聚的人道洪流! “此乃朕之大唐疆土!唐僧乃朕亲封的御弟!” 李世民声音铿锵,字字如铁,强烈的帝王威严,竟暂时抵住了那浩瀚的佛威! “佛祖乃西方至尊,朕敬重之。” “然,欲在朕之眼前,强掳朕之臣民,视我大唐律法为何物?视朕为何物?!” “朕不准!” 他虽是人间帝王,却也敢向佛祖说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长安城轰然震动! 不仅仅是城墙砖石在震动,更是那冥冥中笼罩整个大唐的磅礴国运,被这位人间帝王的意志引动,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嗡——! 一道远比之前浓郁十倍、凝练百倍的赤金龙气自长安城各处升腾而起,化作一条横亘天地的巨大金龙虚影。 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悍然撞向那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 轰隆隆!!! 佛光与龙气悍然碰撞! 佛祖那看似无可阻挡的一掌,竟真的被这汇聚了一朝气运的人道洪流生生阻了一阻!光芒黯淡了刹那! 笼罩在孙悟空、济公等人身上的无形枷锁,也随之松动了大半! “好机会!” 孙悟空第一个反应过来,长啸一声,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棒挥出,搅动风云,直捣苍穹! 济公等人也是赶忙想要拦住这一掌。 然而,陆沉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压力虽减,却依旧沉重! 他区区金仙修为,依旧动不了! 这便是动了真怒的佛祖,远不是之前愿意和他演戏,动手极为有分寸的太上老君! 这才是真正的佛祖之威! 而就在这时。 “金蝉子。” 佛祖那恢弘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响彻在唐僧的神魂最深处! “十世修行,功德圆满,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此言一出,顿时唤醒了某种早已布下的禁制! 原本面色坚毅、眼神清明的唐僧,浑身猛地一颤! 他脸上瞬间浮现出巨大的痛苦与挣扎之色,眼神变得迷茫而混乱! 紧接着,一股浩瀚、纯粹、却带着某种古老沉寂意味的佛性本源,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自他魂魄深处轰然爆发! 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从他体内透射而出! 光芒中,唐僧的面容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情与执着,多了几分宝相庄严的疏离与淡漠。 他缓缓盘坐于辩经台上。 双手自然而然地结成了一个玄奥的佛印。 眼眸开阖间,之前的挣扎与痛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洞彻轮回、看破红尘的古井无波。 他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仿佛来自西方极乐世界的深处。 “阿弥陀佛……弟子金蝉子,叩见佛祖。” 这一声佛号,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师傅?!” 孙悟空挥出的金箍棒僵在半空,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八戒和沙僧也傻了眼。 济公摇扇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城头之上的陆沉,更是如遭雷击,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佛门果然在金蝉子的魂魄本源中,留下了最终的后手! 此刻苏醒的,是那个历经十世、却始终活在佛祖算计下的金蝉子! 而非他陆沉的儿子陈江流!而非那个要写人间真经的唐僧! 佛祖似乎对这一幕颇为满意,那巨大的金色佛掌缓缓收回,浩荡的威压也稍稍收敛。 显然强行对抗大唐国运,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代价。 他俯瞰着佛光缭绕的金蝉子,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慈悲与平和,只是这平和的背后,却暗藏着难以想象的阴谋算计! “金蝉子,既已明悟本来,尘缘已了,便随为师回归灵山,取得真经,圆满功德,证那佛陀果位吧。” “且带上你这几位徒儿,他们护持你一路,亦有功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盘坐在地的金蝉子,并未立刻应允。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蕴含着十世轮回智慧的眼眸,看向佛祖,竟摇了摇头。 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有解脱,有了然,更有一种决绝。 “佛祖。” 他开口,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一丝属于陈江流的坚定。 “弟子是金蝉子,却也是陈江流,是唐僧。” “十世修行非虚,这一世红尘历练,父母恩情,众生之苦,亦非幻梦。” “灵山的经,度不了狮驼岭的冤魂。” “西天的法,填不饱饥民的肚肠。” “弟子……已找到了自己的路,那条路,不在灵山。”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就连佛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也首次出现了一丝清晰的波动,那是愠怒! 是计划彻底偏离轨道的震怒! “冥顽不灵!” 佛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如同金刚怒目! “既如此,便让吾助你斩断这最后一缕尘缘妄念!” “让你重归正途!” 正文 第84章 金蝉子之死,此生必让如来付出代价! 只见佛祖指尖微抬,一道隐秘而强大的佛门禁制符文,瞬间在金蝉子的魂魄核心处亮起! 那是远比紧箍咒更为根本、直接作用于真灵的控制手段! 佛祖竟要强行抹去陈江流的意志,让纯粹的金蝉子回归! 甚至那回归的,也并非是金蝉子! 然而,就在那禁制即将发动的瞬间。 金蝉子脸上那抹笑意骤然扩大,变得无比洒脱,甚至带着几分讥诮。 “佛祖,您忘了……弟子也曾是您座下最聪慧的弟子之一。” “这禁制,我早就知晓了。” 他说话间,周身佛光非但没有顺从禁制变得纯粹,反而剧烈沸腾起来,变得极其不稳定! 他在燃烧自己的金蝉子本源!燃烧那十世积累的功德佛性! “您不愿我活着走出东土,我……也从未想过能活着皈依灵山。” “今生仅有一愿——” 他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城头上无法动弹的陆沉身上。 那目光中,包含了千言万语,有感激,有不舍,有诀别。 更有一种“我终于明白了您所做一切”的深深了然。 这一世他走上了自己的路。 虽死……无悔! 随后,在万千目光注视下,在佛祖骤然变色的怒容中,金蝉子朝着陆沉的方向,屈膝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叩得清晰可闻! 仿佛在拜别父恩,拜别此生。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是无比平静。 “愿我心中佛法,能留于世间,利乐有情。” “世间有情众,皆可得极乐。”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掌,凝聚了毕生修为、残余功德、以及那股不屈意志,毫不犹豫地狠狠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不!!!” 陆沉终于冲破了那丝桎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孙悟空、八戒、沙僧目眦欲裂! 济公闭上了眼睛,低诵一声佛号。 佛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啪! 一声轻响,并非血肉模糊。 而是如同玉磬破碎,琉璃瓦解。 金蝉子或者说唐僧的身躯,连同那沸腾的佛光,在这一掌之下,化作漫天璀璨的光点。 如同亿万流萤,纷纷扬扬,洒向长安城,洒向整个东土大地。 没有血腥,只有一种极致壮烈的……涅槃。 他在以身传法! 光芒散尽,辩经台上,再无唐僧身影。 唐僧,死了。 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为传法而死,为自己心中的佛法而死。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那纷纷扬扬的金色光雨洒向大唐每一寸土地。 我佛何在? 佛在人间。 ———— 空中,佛祖悬在半空的手,僵了许久。 指尖那道本欲催动的禁制符文,随着金蝉子化作的流萤散去,也渐渐黯淡,最终湮灭在佛光里。 他那张亘古不变的面容,第一次有了错愕。 十世轮回,层层布局,从金蝉子被贬,到每一世的生死轨迹,皆在灵山算计之中。 他算过金蝉子会迷茫,会挣扎,甚至会暂时偏离轨道。 却从未算过…… 这个历经十世打磨的佛子,竟有这般玉石俱焚的刚烈。 宁肯燃尽本源,身死道消,也要守住那点人间佛法的执念。 佛掌缓缓收回,浩荡的威压也随之敛去,只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回荡在长安上空。 这声叹息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说不尽的无奈。 取经大业已断,孙悟空这等桀骜之辈,若没了唐僧牵绊,再想让他西行,无异于缘木求鱼。 佛祖目光扫过下方怔怔不动的悟空,又看向那片还未散尽的金光流萤,终是做出了决断。 “摩诃迦叶、阿难。” 他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少了往日的笃定。 “你二人留在此地,传灵山佛法于东土。” “虽非取经之途,也算聊补佛法东传之数。” 摩诃迦叶与阿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复杂神色。 计划崩坏,却还要强撑着完成佛门大兴的表象。 二人躬身应道:“谨遵世尊法旨。” 话音落下,天地间有淡淡的金色功德凭空浮现,如同细雨般洒下。 摩诃迦叶、阿难周身佛光微动,接了这功德,面色却并无喜色。 那些围观的僧众、参与辩经的佛门弟子,倒是喜形于色,忙不迭叩首谢恩。 只是谁都清楚,这功德远不及取经成功可获得的功德。 毕竟这不是渡世之功,只是传法之劳。 佛祖不再多言,周身佛光一卷,那尊充塞天地的巨大佛影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天地间的威压没了,可那股沉郁的悲伤,却愈发浓重。 孙悟空依旧站在辩经台旁,金箍棒垂在地上,棒尖戳进泥土里,却没了往日的戾气。 他就那么怔怔地看着金蝉子消失的地方,脸上没有了往常的嬉闹,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空茫。 仿佛那道身影,不是化作了流萤,而是永远留在了那里。 八戒耷拉着耳朵,没了往日的聒噪,也没提半句回高老庄的话。 城头之上。 陆沉也沐浴在那淡淡的功德雨中,金色的光点落在他肩头、袖口,却像是没有温度的尘埃。 他也获得了不少的功德。 天地功德不断灌注入体,但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陆沉抬手,面无表情的轻轻抓住一片飘到眼前的金光流萤,这是一个人曾存在过这世间的证明。 良久,他缓缓收回手,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城头。 步伐很慢,很沉,一步一步走回自己府中。 府门推开时,殷温娇正站在院里,手里还攥着刚缝了一半的衣服——那是她想着陈江流回来,或许用得上的。 见陆沉回来,她连忙迎上去,眼中满是担忧:“夫君,今日…… 江流他……”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陆沉的模样,一身青衫上还沾着城头的风尘,面色沉重,不复往常。 殷温娇的心猛地一沉,后面的话再也问不出口。 他看向妻子,说道:“我要出门一趟。” 殷温娇脸色发白,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袖,却只碰到了一片冰凉的布料。 “夫君,你要去哪?去多久?” 陆沉的目光落在院中的老槐树上,那是江流儿小时候常爬的树。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可能很久……” “也可能…… 永远不会回来了。” 殷温娇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要去做什么?是不是为了江流?” 陆沉终于转头看她,眼中那片空洞里,燃起了一点猩红的火苗 —— 那是悲痛,是愤怒,更是决绝! 他没有多说,只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要去找一个人。” “为我们的儿子,报仇。” “我要让如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铿锵,带着石破天惊的决心。 “付出代价!” 正文 第85章 轮回隧道,黑暗之渊,无天佛祖! 陆沉最后看了一眼妻子殷温娇,目光在她泪眼婆娑的脸上停留片刻,似要将这容颜刻入神魂深处。 随即毅然转身,青衫拂动,大步离去,再未回头。 也绝不会再回头! 长街行人纷纷,灯火不断亮起,却照不亮他的心。 行至城墙根下,他脚步微顿,抬眼望去。 只见残阳如血,将城墙垛口染得一片凄艳。 一道瘦小却桀骜的身影孤零零地蹲在最高的那块城砖上,毛脸映着夕光,金睛望着西方,一动不动。 是孙悟空。 他不再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 也不再是那个护师心切的孙行者。 只是一只失去了方向,沉浸在巨大失落与茫然中的猴子。 他已经没了师傅。 更远处,隐约传来猪八戒粗鲁的咀嚼声和碗碟碰撞的响动。 似乎是要借着暴饮暴食,来麻痹心中无处安放的痛苦。 沙僧则像个无头苍蝇般,在驿馆院落里来回踱步,厚重的禅杖拖在地上,放了又拿,拿了又放。 就连那匹小白马也是不断在马厩中奔跑。 发泄着心中的憋屈。 陆沉能清晰感应到,这些曾经与他儿子并肩作战,历经生死的徒弟们。 此刻都因陈江流的逝去,而陷入了痛苦。 而越是看到这些,他心中的怒火与决心便越是炽烈! 佛门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可供驱策的取经人,一个功德圆满的佛陀。 却亲手扼杀了一个有血有肉,敢于追寻真经的灵魂! 此仇,岂能不报?! 此恨,岂能甘休?! 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出了长安城。 城外荒郊,夜风凛冽。 陆沉深吸一口气,眸中金芒一闪,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细微难察的金色流光,施展纵地金光之法,直往那幽冥地府而去! 此去,并非转世。 而是直闯轮回禁地,寻找那位于三界缝隙、众生恶念汇聚之所在——黑暗之渊! 寻找那个在未来,曾让漫天仙佛颤栗的名号。 无天! 如今,只有他能够替陈江流报仇! 也只有他,能让灵山战栗! 当他归来之时,便是灵山破灭之时! 只是现在的无天,尚未出世。 想要找到他,必须要前往对方身处的黑暗之渊才行,但想要到达黑暗之渊,必须要经受无尽的黑暗和弱水的侵蚀。 但凡仙神进去,如果没有无天的帮助,必然神魂俱灭。 这一趟下来,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一定能够成。 陆沉记得日后能够独自前往黑暗之渊的唯有成佛之后的孙悟空。 可那是孙悟空! 同时有着滔天法力以及金刚不坏的肉身! 陆沉此去,可谓是十死无生! 但那又如何? 虽死……无悔! ———— 幽冥地府,鬼气森森。 陆沉隐匿气息,避开往来鬼差,如一道无形之风,直扑轮回核心之地。 那巨大的轮回盘缓缓旋转,散发着吞噬一切,重塑灵魂的恐怖力量。 六道入口光芒闪烁,代表着众生不同的归宿。 陆沉看也未看那些通道,目光死死锁定轮回盘下方那深不见底、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旋涡! 这便是通往黑暗之渊的入口! 没有丝毫犹豫,陆沉身形一纵,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毅然决然地投入那黑暗旋涡之中! 霎时间,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陆沉仿佛坠入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周遭是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厚重的黑暗压得陆沉喘不过气来。 堂堂金仙修为,在这通向黑暗之渊的隧道中,显得如此弱小无力! 而当陆沉坠入轮回隧道的更深处后。 便不仅只有黑暗。 更有无处不在的弱水,丝丝缕缕,阴寒刺骨,不断侵蚀着他的法力与生机!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生命仿若风中残烛。 哪怕只是一阵风,也能将其吹灭! 陆沉的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但他脑海中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 那就是找到无天! “无天尊者!” 陆沉汇聚最后的一丝执念,在这无尽的黑暗隧道中放声大喊。 尽管他的声音在这绝对的黑暗里显得如此微弱。却始终带着不屈的意志,在黑暗之中反复回荡。 “在下陆沉!有事相商!” “请现身一见!” 但黑暗之中,却始终没有回应。 只有更深的黑暗,更刺骨的阴寒,更恐怖的压力。 仿佛要将他彻底撕碎,同化在这片虚无之中。 陆沉的金仙之躯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神魂也在急速消减。 但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这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 一股狂暴且无可抗拒的力量,突兀地降临,轻轻托住了他急速下坠的身形。 周遭那足以湮灭大罗金仙的恐怖黑暗与弱水气息,竟如潮水般退去。 黑暗依旧,却不再充满恶意。 下一刻,陆沉只觉眼前景象变幻,已置身于一处奇异的空间。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山洞,无比空旷,看不到边际。 山洞中央,一座十二品黑色莲台静静悬浮。 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黑袍,长发披散,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带着一种历经万劫的淡漠与深邃。 他闭着双眼,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仿佛是整个黑暗深渊的核心,是一切恶念的源头与归宿。 正是紧那罗的恶念化身。 无天! 陆沉强撑着几乎溃散的身体,稳住心神,对着莲台之上那道身影,艰难却郑重地拱手一礼。 坚定道: “晚辈陆沉,冒死前来,见过无天尊者。” 莲台之上,无天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如永夜,却又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至理。 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平静无波,却让陆沉感觉自己的所有秘密、所有念头,都无所遁形。 “陆沉……” 无天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寂静的山洞中回荡。 “你费尽心机,闯入这黑暗之渊,寻我何事?” 他的目光似乎透过陆沉,看到了三界之中,所有发生的事情,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无天的眼睛。 “是为了……那刚刚死去的金蝉子?” “你可是想要,复仇?” 正文 第86章 颠覆这个世道!打上灵山! 面对无天直指本心的诘问,陆沉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将身躯站直。 用双眼直视着无天,方才开口说道: “复仇?” “尊者说得对,却也不对。” 无天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似乎被陆沉这反常的镇定和话语勾起了兴趣。 他依旧端坐于十二品黑莲之上,声音平淡无波。 “哦?此话何解?”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忽视了身躯传来的疼痛。 将心中的话,一一说来。 “如来逼死我儿陈江流,这个仇,我陆沉是一定要报的!” “此乃人伦常情,亦是我心中执念,不死不休!” “但……” 陆沉的话锋突然一转。 将事情引向了另外一个更高的高度。 “若我陆沉此来,仅仅是为了借尊者之力,杀伤灵山,去杀几个佛陀菩萨来泄愤。” “那便是小瞧了我陆沉!” “更是对不起我儿江流以死明志、以身传法的牺牲!” 陆沉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 看到了如来脸上那虚假的慈悲与深沉的算计。 继续开口说道: “如来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的生死与灵山一时的兴衰。” “他真正恐惧的,是佛门正统的动摇,是他那套视众生如蝼蚁,以功德为枷锁的无情佛道,被取而代之!” “若有一日,这三界众生信奉的,不再是灵山如来的佛法。” “而是我儿陈江流所创下的人间佛法,能让人能像人一样活着,有血有肉有担当的佛法!” “亦或,是尊者您所要弘扬的,敢于直面世间恶,度尽一切苦的有情佛道!” “让这灵山正统,改名换姓!” “唯有如此,如来方才是真正的付出了代价!” “他就算收回灵山又如何?” “世间已无他容身之地!所谓佛祖,亦不过金身一座!” “也唯有如此。” “才算是真正完成我儿江流的遗愿!” 陆沉的声音一句比一句更高。 到了最后。 他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我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颠覆这个虚假的世道!” 话音落下,黑暗空间内,陆沉的话语不断回荡。 甚至是在激荡! 端坐黑莲上的无天,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 无天笑声震得整个黑暗空间都在微微颤抖,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直视陆沉。 “颠覆世道!改变佛界!陆沉,你果然非同一般,看得透彻!” “不错!我无天欲成佛祖,非为权位,正是要以我这有情佛道,压过如来那无情佛道!” “撕开那满天神佛虚伪的假面,让天地众生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慈悲,什么才是真正的渡世!” 但紧接着,无天笑声一收,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甚至是充满了危险! “不过,陆沉,你虽有壮志,但本座为何要帮你弘扬你儿子的佛法?” “天道早已有了定数,西游之后,我自当成为三界之主,灵山亦将易主。” “本座麾下,能人辈出,似乎……并不缺你一个金仙。” 面对无天危险的目光,陆沉却毫无惧意,甚至连气息都未曾紊乱。 他只是平静地回望无天,缓缓开口。 平静的讲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故事。 “三万三千年前,西牛贺洲有一小国,国内大祭司信仰外道,排斥佛法。” “于是当时的世尊便派了一位紧那罗菩萨前去传法。” “那大祭司不愿让紧那罗菩萨传法。” “于是便出了三个难题,一要当地小偷世家后人阿溜不再偷盗;二要当地最爱打架的恶霸阿刀不再伤人;三要让当地最美的妓女阿羞不再卖身。” “紧那罗菩萨以无上智慧与慈悲心,度化了阿溜、阿刀,也让阿羞发自内心地誓言从良。” “然而,大祭司事后反悔,竟要处死紧那罗。阿羞为救菩萨,被迫违背誓言,只得重操旧业,事后因觉受辱而自尽身亡。” “紧那罗菩萨因此劫难,被佛门斥为六根不净,最终……被逐出灵山。” 陆沉的声音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但在对面,无天的气息却忽然出现了波动。 似乎被陆沉的话,勾起了一些伤心的往事。 无天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的说道:“一个……不错的故事,你想说明什么?” 陆沉踏前一步,目光前所未有的灼热。 “我想说,那位紧那罗菩萨,他想要的,也绝不是简单的复仇,也不是仅仅为了证明自己。” “他真正想做的,是给这冷漠的天地,留下一颗种子!” “一颗名为情,名为真的种子!” “他所求的佛道,与如来那套断情绝欲、视众生苦难为历练劫数的佛道,截然不同!” “他深知世人有情!” “普度众生,不在来世,就在当时!” “若我儿陈江流今日还活着,他所追寻的人间佛法,与紧那罗菩萨当年所坚持的有情佛道,何其相似!” “他们都相信,佛不在西天,佛在人间。” “佛法不是用来束缚人心的清规戒律,而是一盏足以照亮世人的智慧明灯!” “想必那位菩萨若知世间有江流这般人,也会感到……吾道不孤吧!” 随着吾道不孤四个字落下。 无天的心头仿佛有惊雷炸响!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猛地从无天身上爆发出来! 他身下的十二品黑莲剧烈旋转,整个黑暗空间仿佛都在共鸣、震颤! 下一刻,无天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莲台之上。 瞬间出现在陆沉面前。 他那双蕴含着无尽黑暗的眼眸,死死盯住陆沉。 “好一个……吾道不孤!” “陆沉,你说得对,陈江流的佛法,亦是我无天的佛法!” “这虚伪的世道,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无天抬头,目光仿佛透过这黑暗之渊,看到了位于狮驼岭一旁的灵山圣地。 看到了灵山之上一尊又一尊佛冷漠的表情。 他们高高在上。 他们漠视众生。 无天桀骜一笑,冷然开口:“西游已毕,如来欠下的债,该还了!” ps:就很奇怪,那天多更数据反而跌,你们说神不神奇,多催更,多刷小礼物吧,看能让数据稍微涨涨回去不! pps:磕一个! 正文 第87章 无天上灵山,陆沉再见猴子 话音落下。 黑暗之渊中央,那沉寂了许久的十二品灭世黑莲。 骤然绽放出吞噬一切光明的幽暗光华! 无天伸手一招,黑色莲台便出现在他脚下。 黑发无风自动。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整个三界便开始风云色变! 一股浩瀚无边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瞬间冲破黑暗之渊的束缚,弥漫至九天十地,笼罩寰宇! 黑暗,降临了! ———— 灵山,大雷音寺。 原本佛光普照、梵唱不绝的极乐净土,骤然间黯淡下来! 仿佛有无穷无尽的黑暗,遮蔽了天日,隔绝了佛光! 诸佛菩萨皆心生感应,齐齐抬头望天,便是他们也不由感到慌乱与惊惧! “这……这是何等魔气?!” “竟能侵蚀我灵山净土?!” “天道示警!有大魔出世!”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那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此刻亦是凝重无比。 他掐指推算,天机却已是一片混沌。 仿佛有更恐怖的量劫降世。 他只能隐隐感知到,一股足以颠覆三界的恐怖力量,正在苏醒,其目标……直指灵山! 而这股力量,正是来自于被镇压在黑暗之渊的无天! 如果按照之前圣人降下的法旨。 无天出世,将有三十三天的命数成为灵山新的佛祖,三十三天之后,如来转世归来,集齐十七颗无骨舍利消灭无天。 但眼下……西游之局已破,唐僧身死,孙悟空离心。 孙悟空作为至关重要的第十七颗无骨舍利已然无法按原定计划归位。 未来用以克制无天的最后手段,已然出现了巨大的漏洞! 纵使他佛法无边,神通广大,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与滔天魔威,一时间,竟也生出几分无可奈何的乏力感。 如来阖上双眼,发出一声唯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悠长叹息。 这声叹息里,有对天数偏离的无奈,有对金蝉子刚烈选择的复杂心绪,更有一丝……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劫数的无奈。 劫数,终究是躲不过了。 ———— 幽冥地府。 黑暗之渊入口处,无天与陆沉的身影悄然浮现。 “陆沉。” “你去去找那孙悟空,集结一切可用之力。” “本座,先去灵山,见一位故人。” “随后你我一同打上灵山。” 无天背负双手说道。 陆沉心领神会,知道无天是要去见燃灯古佛,当即拱手道:“晚辈明白!尊者保重!” 无天微微颔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幽暗流光径往西天灵山而去! 其速之快,超越了时空界限,不过瞬息,已然降临在那片原本祥和庄严的佛门圣地之上! 灵山之上,一处房间。 燃灯古佛,正于定中参禅。 他周身萦绕着古老而沧桑的佛法气息。 忽然,他心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 洞内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 黑袍,黑发,面容俊美妖异,正是无天。 他双手合十,淡然道:“紧那罗……不,无天,许久不见了。” 无天负手而立,走进屋中。 笑着说道:“燃灯,的确许久不见。” “你依旧是这般,喜欢枯坐在这灵山之上,守着这早已腐朽的灵山正统。” 燃灯古佛叹息一声:“无天,回头是岸。” “你本具慧根,何苦执迷于恶念,行此逆天之事?”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灵山……始终有你回头之路。” 无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诮。 “回头?成佛?” “燃灯!我何时不是佛?!” 笑声戛然而止,无天眼神骤然一冷。 “只是我心中的佛,与你们那高高在上、断情绝欲、视众生如棋子的佛,不一样罢了!” “在你们眼中,只要和你们不一样的,便是异端,便是魔!” “我无天如此!” “那宁愿身死道消也不愿屈从如来,要写人间真经的金蝉子,亦是如此!” “他反抗不了,因为他势单力薄,因为他不够强!” “但我无天可以!” 无天踏前一步,周身魔焰滔天。 “因为我无法无天!” “今日我来,便是要告诉你,告诉这满天神佛!” “从今往后,三界秩序,由我重定!灵山正统,由我执掌!” “世间众生,当奉我行之道!仙神佛陀,皆成泥塑神像,不得再妄自插手人间兴衰,干预众生抉择!” “我要还这人间,一个真正的清静自在!” 燃灯古佛怔怔地看着气势滔天的无天,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更长、更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一切言语,都已无用。 天数已定。 此刻,灵山无人能够制衡无天。 三界之中,他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 东土大唐,长安城外。 孙悟空依旧蹲在城墙垛上,望着西方发呆。 忽然,一道身影落在他身旁。 猴子转过身来,看到陆沉之后,猛然被吓了一跳。 “师兄?!” “你不是回斜月三星洞了吗?你怎么来了?” 当初陆沉离开的时候,便是告知猴子自己回斜月三星洞去了。 之前更是以遮掩天机之法不让猴子发现。 如今陡然现身,自然是吓了猴子一跳。 陆沉没有耽搁。 直接将自己这一世的经历一一讲来,尤其是如何发现佛门秘密,如何变成唐僧他爹这些全部娓娓道来。 孙悟空闻言,顿时愣在原地,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什……什么?!你是我师父他爹?!陈光蕊?!” 陆沉重重地点了点头:“不错!” “你师傅正是我这一世的儿子。” “如来逼他自尽,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我已寻得强援,有了为你师傅报仇,掀翻灵山的力量!” “悟空,你可愿随我一起,打上灵山,为你师傅讨个公道,让那如来老儿……付出代价?!” 孙悟空先是一怔,随即,那双金色的眼瞳中,猛地爆发出压抑了五百年的熊熊怒火与滔天战意! 所有的茫然、失落瞬间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曾经大闹天宫、无所畏惧的齐天大圣! “打上灵山?!让如来老儿付出代价?!” “愿意!俺老孙一万个愿意!” 他兴奋得原地翻了好几个跟头,金箍棒凭空出现,激动地挥舞着! “俺老孙早就想这么干了!师兄你等着!俺这就去叫上那呆子和沙师弟!还有小白龙!” “咱们一起,打上灵山!掀了那雷音寺!给师傅报仇雪恨!” 说罢,孙悟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迫不及待地冲向八戒、沙僧所在的驿馆! 陆沉看着孙悟空远去的背影,抬头望向西天。 多行不义必自毙,灵山的末日,到了! 正文 第88章 如来圆寂,投胎转世!佛祖无天! 悟空很快就把人全部叫齐。 陆沉与取经团队驾起云头,一路西行,直扑灵山。 路上八戒时不时拿眼偷瞄陆沉,脸上表情十分古怪,欲言又止。 沙僧虽沉默寡言,目光却也忍不住在陆沉身上打转。 最纠结的当属孙悟空。 他抓耳挠腮,围着陆沉转了好几圈,终于憋不住,凑到近前,压低声音问道: “师兄……呃,不对,师……师公?” 猴子自己也被这称呼噎住了,使劲挠了挠头,怎么称呼陆沉好像是成了一个大难题。 他都不明白,怎么稀里糊涂的师兄就成了师傅的爹呢? “俺老孙叫你师兄叫惯了,可你又是俺师傅他爹……这辈分岂不是一下子就乱套了?” “俺以后怎么叫啊?” 陆沉闻言,不由失笑。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笑着说道:“咱们各论各的就好。” 孙悟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这下师兄就还是师兄,师傅就还是师傅了! 在几人神通之下。 很快便抵达了灵山。 只是此刻的灵山,却笼罩着一层深不可见的黑暗。 众人按下云头,落在灵山。 此时,大雷音寺宏伟的大雄宝殿门前,数道身影已然站立于此。 为首者,正是无天! 他一袭黑袍,长发披散,面容俊美淡漠,负手而立,仿佛已是此间主人。 周身气息渊深似海,散发着强大的法力波动。 在他身后,几个手下恭敬站立。 陆沉等人很快赶来,无天见到陆沉之后,转过身点了点头。 陆沉也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天于是当即转身,率先迈步,不急不缓的走入大雄宝殿当中。 陆沉等人则是紧随其后。 大雄宝殿内。 只见如来佛祖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面容慈悲庄严,似乎亘古未变。 其下,观音、文殊、普贤等诸位菩萨,以及诸多佛陀、罗汉、金刚,皆按序盘坐,佛光虽在,却难掩其凝重神情。 无天脚步不停,径直走入中间,朝着如来佛祖直视而去。 大殿之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地落在无天以及他身后的陆沉、孙悟空等人身上。 端坐莲台的如来,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 首先看向无天,双手合十,声音一如既往的恢弘。 “你来了。” 无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既然知道我要来,还不把这位置让出来?” “这佛祖的位置,该换我来坐了。” 如来闻言,并未动怒,目光转而投向了无天身旁的陆沉。 那双蕴含无穷智慧的眼中,猛然闪过一丝讶异。 似乎看透了陆沉的身份与来历。 如来不由得轻叹一声,“原来如此。” “陆沉……没想到,这西游一局,波澜起伏,竟然还有吾所不知道的大能落子。” “这一局,吾输得……不冤。” 西游一事。 若非陆沉更改生死簿成为陈光蕊,教导出不一样的唐僧,西游之局未必会崩坏至此。 无天也不会提前出世。 更不会让孙悟空这个最重要的无骨舍利也加入无天的阵营当中。 一切的根源,皆是在陆沉身上。 在陆沉身后为其遮掩天机的大能之上! 只是如今再说这些已然无用。 随即,如来的目光又落在孙悟空身上,语气依旧慈悲。 “悟空,你本是天命注定的斗战胜佛,护持取经,功德无量。” “如今何苦误入歧途,与魔为伍?” “此时回头,尚不算晚。” “莫要辜负了你这一身通天本领,与本该成就的正果。” 孙悟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金箍棒一顿地,砸得大雄宝殿地动山摇。 呲牙喝道:“呸!如来老儿!少来假惺惺!俺老孙的师傅都被你逼得自尽了!还跟俺谈什么正果?” “你的正果,俺老孙不稀罕!今日俺就是来替师傅讨个公道的!” “你不给,俺就自己要!” 无天亦在此刻冷然开口。 “如来!你口口声声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却为了一己之私,一门之兴,逼死不惜以身传法,心系众生的金蝉子!” “这便是你的佛法?” “这便是你的慈悲?” “依我看,你这佛祖之位,早已坐得不配!” “今日我无天至此,便要替这三界众生,问一问你这灵山,讨一个真正的公道!” “我成佛祖,必然比你更懂慈悲!比你更知众生之苦!” 而在对面。 如来默然片刻,脸上竟无悲无喜,唯有一声悠长的叹息。 “劫数如此,吾亦无言。” 言罢,如来缓缓阖上双眼,周身佛光开始内敛,凝聚。 在无数佛陀菩萨惊恐的目光中,如来佛祖的身影渐渐化作一点不灭灵光。。 灵光微微一颤,撕裂虚空,随即瞬间消失不见。 佛祖,圆寂了! “佛祖!” “世尊!” 大殿之内,顿时一片哗然! 许多佛陀、菩萨、罗汉惊慌失措,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灵山支柱,竟然就此圆寂转世? 就在这混乱之际,陆沉却呵呵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尔等不必惊慌失措。你们的佛祖并非真正寂灭,不过是下界轮回,体验红尘俗世去了。” “天上三十三日,人间三十三年。” “你们佛祖还给自己安排了好几段情缘呢,倒是挺懂得时间管理的。” “一点享乐的机会都不放过。” 他的话语充满了讥讽,顿时让不少慌乱的神佛愣在当场。 羞愤不已。 而在一旁。 无天并没有理会殿内的骚动,他迈步向前,一步步走向那原本属于如来的位置。 黑袍、巨蝎等人紧随其后,护卫两侧。 在诸多佛陀复杂的目光下,无天坦然坐上莲台。 当他坐定的那一刻,整个大雷音寺微微一震,原本残存的佛光彻底被一股深沉而磅礴的幽暗气息取代。 虽无佛光普照,却自有一种统御三界,执掌法则的无上威严! 无天目光扫视下方诸佛菩萨,声音平静,宣告道: “即日起,灵山易主,三界秩序更迭。” “吾为佛祖,法号无天!” “世间佛法,当以度尽众生苦难为先!仙佛神圣,不得妄干人间兴衰!” “违者,佛规处置!” 声浪滚滚,传遍灵山,乃至三界每一个角落! 宣告着自今日起三界的新秩序! 正文 第89章 三十三天定数,新佛法大兴,功德天降 灵山易主,三界秩序重塑。 无天坐镇大雷音寺,麾下黑袍、巨蝎等众肃立。 昔日诸佛、菩萨、罗汉,皆被送往黑暗之渊。 并非受刑,而是于那无尽黑暗中静思己过,体悟何为真正的众生之苦,感受真正的苦难。 随后,无天前往天庭。 三十三天定数之内,无天法力通天,在圣人不出的情况下。 无人可挡。 玉帝、老君、诸天仙神,亦被请入黑暗之渊暂居。 无天并未伤及性命,只以无上法力重塑天庭秩序,另捏造泥塑神佛暂代职司,维持三界运转不乱。 一切尘埃落定。 无天于灵山巅峰,俯瞰三界,眼眸深邃。 他看向身旁的陆沉,忽然开口: “陆沉,你可知如来转世之身,现在何处?” 陆沉目光悠远,仿佛穿透层层云雾,落于人间某一处烟火人家。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自然知晓,他此世名为乔灵儿,正在南赡部洲一处小镇,经历他的爱恨情仇。” 无天眼中幽光一闪:“既知所在,何不寻而灭之?永绝后患?” 陆沉却缓缓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笑意。 “灭杀转世之身,于如来而言,不过损一皮囊,待三十三天定数一过,圣人手段之下,他自有万般法门归来。” “更何况,天道定数,强逆反噬尤甚。” “如今最重要的,非是追杀一具转世空壳。”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无天。 “而是趁着这天上三十三日,人间三十三年,将融汇了我儿江流人间佛法与尊者有情佛道的新佛法广传天下!” “让这慈悲渡世,关注当下的理念,深入南赡部洲、西牛贺洲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心中!” “待三十三日期满,如来纵能归来,所见也已非昔日灵山。” “世间信奉的,是我等所传之新法!众生感念的,是尊者所施之新政!” “届时,他纵然归来,也不过是金身佛像一座,空有佛祖之名,再无统御三界佛法之实!” “这才是真正的胜利,才是对如来,对旧秩序最彻底的颠覆!” 无天闻言,沉默片刻。 他望向人间界,目光扫过那些在泥塑神佛维持下依旧耕织劳作、生生不息的凡俗众生。 想到自己曾为紧那罗时的宏愿,想到陈江流的决绝。 终于,他重重点头。 “善!” “便依你之言!这三十三年,你我便倾尽全力,让这新佛法,遍传寰宇!” ———— 自此,天地进入了一段奇异的平静期。 没有纷争。 只有和平。 无天坐镇灵山,以无上法力调控风雨,平息灾厄,令三界秩序井然,甚至远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包容与生机。 陆沉则携孙悟空、八戒、沙僧,甚至说服了济公一同奔走于人间。 他们不再以神通显圣压人,而是深入市井乡村,讲法传道。 所传之法,非是虚无缥缈的来世极乐,而是如何安顿身心,如何互助友爱,如何在这红尘万丈中活出尊严与智慧。 孙悟空性子虽急,却也学着耐心解答农夫疑问。 八戒收敛贪懒,现身说法欲望之害,将自己的经历一一说来,让人理解到了过度的欲望是如何毁掉一个人的。 沙僧沉默寡言,却以行动帮助百姓修筑水利。 济公更是如鱼得水,游戏人间,以种种看似荒诞不经的方式,点化世人,破除执迷。 新佛法如同春雨,润物无声,却深刻地改变着这片土地。 一种关注现实,强调自强,慈悲包容的新佛法思潮,在南赡部洲、西牛贺洲迅速蔓延。 许多原本对灵山佛法感到隔阂的百姓,纷纷皈依这人间佛法。 就连许多人间的王侯将相,亦被这新气象感染,主动协助传播,秉持着人间佛法的理念,真正的做到了以万民为己任。 普度众生。 三十三年时光,于仙佛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于人间,却足以让一种思想扎根,生长,直至枝繁叶茂。 而在与此同时。 如来转世之身乔灵儿则在人间历经了几段情缘。 身在其中。 乐此不疲。 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始终未曾察觉,整个世道的佛法根基,已然天翻地覆。 ———— 第三十三年的最后一日。 灵山之上,陆沉与无天并肩而立,望向人间。 但见万家灯火,炊烟袅袅,一股蓬勃向上,充满希望的人间烟火直冲霄汉。 “成功了。” 陆沉轻声道。 他仿佛看到陈江流站在身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若你能看到这一天,看到这人间因你之愿而焕发的新生,该有多好。 你心中的佛法,终于在这片土地上,开出了花,结出了果。 就在这时,天际祥云汇聚,无尽玄黄功德之气如同天河倒泻,轰然降临! 这功德远超寻常,浩瀚无边,因其源于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思想革新,源于亿万生灵发自内心的认同与受益! 功德金光分出了一道支流持续涌入陆沉体内! 又分出了几道支流注入无天、悟空、济公等所有参与此番宏愿之人。 而大部分功德,则是流向了一处未知之地。 陆沉沐浴在功德金光中,并未欣喜若狂,只是闭上眼,感受着这份来自天地的认可,喃喃自语。 “江流,你看到了吗?” “这人间,已有真经。” 然而,就在功德金光渐渐消散之际。 灵山大雄宝殿中央,虚空一阵扭曲。 道道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凭空涌现,凝聚成一尊熟悉的身影。 宝相庄严,法力恢弘,不是如来,又是谁? 他归来了。 恰如定数,三十三日届满,佛祖重临灵山。 然而,当他慧眼扫过整个灵山,扫过三界气象时。 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化作了铁青! 他感知到了那弥漫天地,根深蒂固的新佛法气息! 灵山虽在,法统已易! 他那套佛法,在这片土地上,竟已成了……过去式! 如来立于殿中,望着端坐莲台、气息与整个新秩序融为一体的无天。 望着下方神色平静,功德绕体的陆沉。 望着这看似熟悉,实则内核已彻底改变的灵山。 第一次,失去了那掌控一切的从容。 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如来的佛法,已然不被天地所认可! 正文 第90章 十七颗无骨舍利,我们会输?不,已经赢了! 如来周身佛光剧烈震荡,眼中满是愤怒的看向陆沉和无天。 “你们……究竟干了些什么?!” 陆沉迎着他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缓缓上前一步,脸上非但无惧,反而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不过是做了些本该是你们这些神佛来做,却始终未曾做到的事情罢了。” “传下能让众生安身立命,在现世得解脱的佛法,平息灾厄,令耕者有其田,学者有其道,病者得其医,弱者得其助。” “让这人间,少一些狮驼岭般的惨剧,多一些长安城般的生机。” 陆沉的目光扫过如来,语气骤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如来老儿!你还看不明白吗?” “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如来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火! 甚至怒极反笑。 不甘道:“结束?” “荒谬!只要把你们全部清除,一切自会重回正轨!” “所谓众生,愚昧短视,今日受你小恩小惠蛊惑。” “他日只需稍加引导,亦可轻易扭转其念!” “几十载,百余年后,谁还记得今日所谓的新佛法?!” “世间唯一信仰、尊崇的,依旧是我如来佛祖!依旧是灵山正统!” “众生不过是可以随意捏造的棋子而已!” 陆沉闻言,却是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如来这番言论的鄙夷。 以及不屑! “哈哈哈!棋子?如来,你终究还是露出了本来面目!” “在你眼中,众生始终是棋子,是功德来源,是维系你权位的工具!” “但你错了!大错特错!” 陆沉笑声一收,目光如炬,直视如来。 朗声道:“众生不是棋子!他们有血有肉,有悲有喜,懂得何为善,何为恶,何为真正的慈悲!” “今日新佛法大兴,非是一人一力之功,乃是亿兆生灵发自内心的选择!” “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这煌煌人道洪流,你干扰不了,也扭转不了!” 听到陆沉的讥讽。 如来彻底暴怒,周身佛光化作炽烈的金色火焰。 庞大的威压充斥整座大殿! “冥顽不灵!” “待本座先灭了这魔头无天,再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这所谓人心所向,彻底碾碎的!” “世间之事,逃脱不了本座的掌控!” 话音落下。 如来目光猛地转向一旁的无天,杀机毕露! “无天!你虽算计精妙,令孙悟空这第十七颗无骨舍利脱离掌控,坏我归来后克制你的手段。” “但是……” 如来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掌心一翻,竟有一颗散发着纯净佛光,与其他十六颗一般无二的舍利子凭空出现! “但你还是太天真了。” “今日,便是你身死之时!” 说罢,如来屈指一弹! 十六颗早已准备好的无骨舍利自虚空浮现,连同他手中那颗,共十七颗无骨舍利。 瞬间轰向无天! 这一击,蕴含着如来归来后的全力。 更是直接针对无天的破绽。 誓要灭杀无天! 重掌灵山!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莲台之上的无天,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神色。 那是一种释然,一种解脱,更是一种了悟。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轰来的舍利,而是转头看向陆沉,微微一笑,声音平和。 “陆沉,如今,我方真正明白你当日所言。” “何为……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也终于明白,你为何阻止我去寻那转世之身。” 当如来凭空掏出那第十七颗无骨舍利的时候。 无天就明白了。 这一切所谓的定数,不过是某些人手中的玩具,可以随意篡改! 他无天这三十三天执掌灵山的定数。 说来说去。 也不过是为了彰显佛法无边的另一场棋局罢了。 毕竟,没有魔? 又如何彰显佛法无边? 无天已然大彻大悟。 就在那十七颗舍利洪流即将触及无天身体的刹那。 无天忽然道了一声佛号。 周身的魔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祥和、包容万象,却又蕴含着坚韧不拔意志的宏大佛光! 他的形象也在光芒中变幻。 黑袍化作洁白僧衣,披散的黑发规整束起,俊美妖异的面容变得宝相庄严,眉宇间带着历经万劫的慈悲与智慧。 正是当年那位因情劫被逐出灵山的紧那罗菩萨! 不,此刻的他,已非菩萨。 而是融合了善念与恶念,超越了二元对立,真正明悟己道,功德圆满的——紧那罗佛祖! 十七颗无骨舍利,轰击在紧那罗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这本就是属于佛的力量。 又如何能够对真正的佛起作用? “这……这不可能!!” 如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死死盯着那白衣胜雪,佛光纯净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你怎么可能……善恶合一?!” “挣脱定数?!” 紧那罗脚下的十二品黑色莲台也化作洁白。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如来,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旧识,缓缓开口道: “世间万法,皆由心生,执著于善恶之分,便是落了下乘。” “无天是我,紧那罗亦是我,魔障与菩萨,不过一念之间。” “如来,你视规则为工具,视众生为棋子,却忘了,真正的佛法,不在外相,而在内心。” “你已……不配为佛。” 话音落下,紧那罗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并非毁灭性的力量,而是汇聚了这三十三年来,新佛法传播所带来的浩瀚功德,以及亿万生灵感念的愿力! 那光芒温暖而纯粹,代表着人间的希望与选择。 他轻轻一掌,推向如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碎的异象。 如来的万丈佛身,在那蕴含着人道洪流与天道认可的功德愿力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寸寸消融。 他脸上的愤怒、不甘、惊愕,最终都化作绝望! “不……我才是真正的佛祖!” 但在此刻,说什么都已然无用,如来的金身被这一掌彻底崩碎! 没有天地同悲,没有法则哀鸣。 他的寂灭,安静得近乎诡异。 仿佛这片天地,早已默许甚至……期待着他的离去。 正如陆沉所言,他的时代,结束了! 紧那罗收回手掌,目光扫过空旷的大殿,扫过殿外焕然一新的灵山,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陆沉、孙悟空等人。 他缓步走回莲台,安然坐下。 双手合十。 平静道:“即日起,世间再无如来佛。” “唯有紧那罗。” 正文 第91章 金蝉子归来,漫长修行,天地破碎 紧那罗,或者说无天,端坐于灵山莲台之上。 他成了名副其实的佛祖。 灵山易主,三界秩序看似已然更迭。 众人不由得庆贺。 然而,与众人高兴的心绪不同,陆沉站在原地,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他脸上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满了疑虑与……不安!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在他准备的诸多预案之中,即便他们能凭借无天的力量与如来的定数漏洞,暂时占据上风。 甚至逼迫如来圆寂转世,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彻底灭杀如来! 更不可能让紧那罗如此顺利地融合善恶,登临佛祖之位,执掌灵山! 这不是陆沉他们做不到。 而是西方教那二位圣人,接引与准提,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如来乃是他们在洪荒的代言人,是西方教大兴的关键棋子! 灵山更是西方教的根基所在! 即便如今洪荒破碎,天道规则限制,圣人真身不得降临干预世间,但他们身为天道圣人,本身就是天道! 所谓圣人,一念可知过去未来,手段通天彻地,岂会没有后手? 他们的落子,岂会如此简单就被破去? 这顺利得……让人心慌! 陆沉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是天道规则对圣人的束缚远超他的想象? 还是西方二圣另有更深层次的谋划,眼前的一切依旧在他们的算计之中? 亦或是有更高层次的力量干预,平衡了圣人的手段? 比如三清? 但无论哪种可能,陆沉都感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着一切,让他看不真切。 身为蝼蚁,在圣人面前,还是太无助了! 陆沉根本猜不到他们的想法!彼此之间的信息差,是绝对的! “师兄,你怎么了?如来老儿都灰飞烟灭了,俺老孙觉得痛快得很!你怎么反倒愁眉苦脸的?” 孙悟空凑过来,抓耳挠腮,不解地问道。 陆沉回过神,看了看孙悟空,压下心中的波澜,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过于顺利了。” 他顿了顿,看向莲台之上宝相庄严的紧那罗,沉声道:“尊者……不,佛祖,如今灵山初定,三界秩序更迭,还需谨慎行事,以防变数。” 紧那罗目光平和地看向陆沉,微微颔首。 “陆沉,你所虑,我亦知晓。” “然,世事如棋,落子无悔,既已踏上此路,便唯有秉持本心,一往无前。” “至于圣人手段,时机若至,自有分晓。”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看透因果的淡然,似乎对潜在的危机并不十分担忧。 陆沉心中稍定,但那份警惕却未曾放下。 他决定,在弄清楚圣人态度之前,绝不轻易动用这一世获得的浩瀚功德。 功德与修为,重生时只能择一继承。 这一世牵扯的因果太大,对手是圣人层次的存在,万一修炼到一半被一巴掌拍死,那这辛苦积攒的功德可就白白浪费了。 不如留待下一世,不沾因果,专心修行为好。 如今,先稳住当下,静观其变。 随后,陆沉便在灵山暂时安顿下来。 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静修与推演,试图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时光荏苒,灵山不知年。 在紧那罗的执掌下,三界确实迎来了一段前所未有的平和时期。 仙神各司其职,虽多为泥塑化身,却也能维持天地运转。 人间少了神佛肆意干预,反而生机勃勃,人道气运愈发昌隆。 而更让陆沉欣慰的是,那日天道降下的功德洪流大部分都给了原本已经身死道消的陈江流。 在功德金光的持续灌注下。 他的肉身与神魂正在重塑!虽然缓慢,但气息一日比一日更加强盛! 假以时日,他必将归来。 以一个全新的,不受佛门禁制束缚的姿态,重现世间。 看到这一幕,陆沉心中多少有了一些慰藉。 这或许是此番变革中,最值得期待的未来了。 然而,就在一切都看似步入正轨,连陆沉都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多虑了的时候。 毫无征兆地,整个天地,猛地一震! 不是灵山震动,不是三界某处异动,而是整个世界的根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撼动! 轰!!! 苍穹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巨大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 大地崩裂,岩浆奔涌!四海倒卷,星辰陨落! 规则在崩坏,秩序在瓦解! 仅仅是刹那间,目之所及的一切,山川河流、城池生灵,乃至三十三重天、幽冥地府……尽数开始崩解、湮灭! 重开地风水火! 这是……世界末日?!洪荒重归混沌?! 陆沉猛地从静修中惊醒,冲出殿外,只见灵山也在剧烈摇晃,佛光黯淡,无数殿宇开始倾颓! 紧那罗的身影出现在山巅,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仰望着崩坏的天空。 孙悟空、八戒等人纷纷赶来,皆被这灭世般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怎么回事?!”孙悟空惊骇道。 陆沉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破碎的虚空深处。 只见那混沌虚无之中,隐约有几道无法形容其巨大的身影正在厮杀! 他们的存在超越了时空的概念。 举手投足间,便是法则生灭,宇宙轮回! 大道符文如瀑流淌,混沌气缭绕,仅仅是逸散的一丝气息,都让陆沉这等金仙神魂欲裂! 那是……圣人之战?! 在与谁为敌? 陆沉竭力想要看清,但那景象太过模糊,太过宏大,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 他只能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一种面对绝对力量的渺小与无力! 如果说准圣还在陆沉的理解范围之内。 那么圣人,便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层面,陆沉完全无法理解的强大! 准圣和圣人之间的差距,怎会如此巨大?! 眼前的天地崩坏,只是一场他们所无法想象的战斗的余波! 他们这些灵山上的存在,在这场浩劫中,也只不过是…… 蝼蚁!尘埃! 念头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洪流,已然席卷而至。 陆沉只觉眼前一黑,神魂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未曾升起。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不知来自何方。 正文 第92章 一世重开,滔天功德,修为暴涨 意识自无边混沌与破碎的景象中挣脱,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猛地回归现实。 耳畔是母亲江氏那带着关切与些许嗔怪的熟悉声音。 又是一世。 “小沉,快起来喝粥了,怎地总是喜欢赖床?”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 十五岁的土坯房,晨光透过窗棂,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一切如旧,温暖而平凡。 这熟悉的场景,他已历经多次,但每一次,心境皆不相同。 心念微动间,【百世画卷】于意识深处悄然展开。 上一世最终的画面清晰得令人心悸。 天地崩碎,圣人之战的余波如同碾死蝼蚁般将他湮灭。 那毁天灭地的威能,那超越理解层次的差距,让他此刻回想,神魂仍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而对于上一世,陆沉也是遗憾与不解交织。 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遗憾在于,未能亲眼见到江流在浩瀚功德灌注下重塑归来。 不解在于,西方圣人为何始终未曾直接出手干预? 最后那场导致洪荒重归混沌的大战,对手究竟是谁? 而圣人之威,竟然恐怖如斯。 按照常理,准圣与圣人虽有天堑,但方才所历,已非天堑可言,简直是维度般的差距! 如蝼蚁观天,连想象其边界都无能为力。 【你目睹了一丝圣道余威!】 【重开一世,你可以从前世继承一样东西。】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获得新能力】 面对选择,陆沉目光沉静,心念毫无迟疑地落在了功德之上。 轰——!!! 并非法力灌注的磅礴,而是一种温暖、浩瀚,被天地本源所认可的力量。 自冥冥虚空中降临,将他周身笼罩。 道道玄黄功德之气垂落,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神魂本源。 这功德,既来自于佛法东传,更来自于新佛法大兴! 极为浩瀚! 功德灌注之下,陆沉肌肤隐有金光流转。 双目开阖间,清澈深邃,仿佛能映照世间善恶因果。 功德灌体,于此世,完美继承! 然而,陆沉脸上并无多少欣喜之色。 上一世虽获得海量功德,却留下太多未解之谜与未尽之事。 既未能护住想护之人,未能看透最终的迷局。 终究还是实力不足啊! 陆沉轻轻握了握手掌,感受着体内那磅礴却内敛的功德之力。 这股力量不直接提升战力,却能让修行事半功倍,逢凶化吉,甚至影响冥冥中的运数。 此世修行定然能够突飞猛进。 推开房门,阳光洒落一身。 母亲江氏熟悉的唠叨,温热的米粥,一切如常。 陆沉如寻常少年般坐下,安静进食。 这一次,他依旧陪伴父母数月,以功德之力潜移默化改善二老体质与气运,使其安康长寿。 直到察觉父母状态稳定,陆沉直接以分身之法,留下一个分身陪伴父母。 而本体则是悄然朝着斜月三星洞而去。 这一世,他的目标明确,便是借助功德之力,更快地提升实力。 至少要触及大罗金仙的门槛,方能在那莫测的圣人大局中,多一分自保与窥探的资本。 心思既定,遁光飞快,径直朝着灵台方寸山而去。 没有丝毫波折,陆沉直接见到了菩提祖师。 祖师端坐蒲团之上,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尤其是那纯净厚重的功德之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根骨清奇,更难得身负如此浩大功德,乃善行天佑之象。” “与我门缘分匪浅。”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然后说道: “今日便赐你法号——陆如尘。” “入我门下如字辈,望你持心如尘,不染俗垢,早证大道。” 陆沉微微一惊,自己这是辈分又高了? 直接从颍字辈跳到了如字辈! 陆沉当即躬身行礼:“谢祖师赐号,弟子定当勤勉修行,不负祖师厚望。” 安顿下来后,陆沉开始静心修炼。 与之前的几世不同,不等他设法求取,菩提祖师竟主动赐下一部功法。 “此乃《混元大罗经》,乃你此前所修之法的根源与升华,直指大罗道果。” “你身负功德,修炼此经,当可事半功倍。” 陆沉恭敬接过,心中震动。 这可是直指大罗金仙的根本大法!祖师此番,可谓是倾囊相授! 自此,陆沉便在这斜月三星洞中,心无旁骛地闭关潜修。 功德之力加持下,他对道法的领悟如有神助,天地灵气汇聚的速度远超寻常,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日,洞外传来些许喧闹。 陆沉自定中醒来,知晓是那猴子来了。 他并未出关相见,只是神念微扫,便继续沉浸于修炼之中。 这一世,他无意过多介入猴子的前期轨迹,首要目标是提升实力。 时光翩跹,孙悟空来了又走,杂役七年,学艺三年,卖弄神通,被祖师逐出师门。 洞天也随之挪移避劫。 陆沉始终未曾离开,只是偶尔听闻樵夫提及外界消息,知晓猴子闹了龙宫、地府,被封弼马温,又反下天庭,自称齐天大圣。 他只是静静听着,心中波澜不惊。 毕竟这些他都经历过了。 外界纷扰,与这一世的他无关。 他的眼中,只有那玄之又玄的大道,以及体内不断聚集、向着某个瓶颈冲击的磅礴法力。 五百年岁月,弹指而过。 陆沉周身气息愈发深邃浩大,功德金光与自身道韵交织,已然达到了金仙巅峰之境! 距离那号称万劫不灭,自成一道的大罗金仙,也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这一步,却宛如天堑。 即便有功德相助,也需莫大机缘与感悟。 西游之期将近,天地间量劫气息隐隐萌动。 但陆沉仍无出关之意,他欲一鼓作气,窥得大罗门径! 这一日,菩提祖师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陆闭关的洞府之外。 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他屈指一弹,一道清光没入洞府,直达陆沉心神。 “如尘,道阻且长,然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大罗之门,非力可破,需明心见性,照见真我。汝之积累已足,所缺者,乃一点灵光顿悟。” “何不暂放执念,观天地之妙,察本心之源?” 祖师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陆沉心神中回荡。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祖师这是在点醒他,闭死关并非唯一途径,有时需要跳出樊笼,方能见得真章。 他长身而起,对着洞外方向深深一揖。 “谢祖师指点!” 随即,他步出洞府,不再刻意冲击瓶颈,而是漫步于山林之间,观云起云落,听松涛鸟鸣,洗炼道心。 静待那一点灵光的降临! 正文 第93章 大罗金仙,岂是轻易? 陆沉下了山。 离了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云霭仙光,一步踏入滚滚红尘。 这是他此世闭关数百载后,首次真正意义上的入世。 未曾驾云,亦未施展神通,只如寻常游方道人般,着一袭青衫,踏草鞋,负行囊,徒步而行。 他走得很慢。 这一路看山,看水,看人。 亦是看众生,看万物。 他行过江南烟雨,见过撑伞立于桥头的女子,踏过塞北风沙,听过驼铃悠悠与戍卒的羌笛。 也曾在闹市街头,看那江湖匹夫为一句口角。 怒目圆睁,拔刀相向,血溅五步,周遭看客或惊呼,或漠然。 生命,在这些江湖客的眼中,一文不值。 他也曾路过荒村野店,见那衣衫褴褛的农人,跪在尘土里,颤抖着将骨瘦如柴的幼女推向人牙子,换得几斗活命的糙米。 那妇人空洞的眼神,孩童懵懂的哭泣,映入陆沉眼眸。 却又让他感觉,生命之可贵,民生之多艰。 偶尔,他也能听闻一些西游的零星消息。 茶肆酒坊间,有说书人唾沫横飞,讲述那东土来的圣僧如何历尽艰险,其下大徒弟孙悟空又如何神通广大,降妖除魔。 听闻那猴子终究还是保着唐僧到了西天,取得真经,修成了正果。 被封了个什么斗战胜佛。 陆沉听着,只是端起粗瓷碗,饮一口略带涩味的茶水,目光掠过街上熙攘的人流,投向不知名的远方。 这一切,似与他有关,又似与他全然无关了。 让陆沉不由生出一种幻觉,自己所经历过的这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如梦又如幻。 他曾在这片土地之上传播过新佛法,但一世重来,曾经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那浩大功德却是真实不虚,代表着陆沉曾做出过被天地认可的功德。 陆沉也迷惑了。 只能茫然的走在这人世间。 眼看朝代更迭,江山易主,人世沧桑。 这尘世间的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如同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 他立于河岸之上,看浪花翻涌,看泥沙俱下,看长河变迁。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 他不知在尘世中行走了多久,或许几十年,或许上百年,又或许上千年。 山川地貌依稀还有旧时轮廓,人间却已几度改换门庭,进入了下一个气运绵长的王朝。 这一日,他行至一条大江之畔,看那江水东流,浩浩荡荡,永无止息。 忽然心有所感。 觉得这尘世,他似乎已然待得足够。 所见所闻,所感所悟,已如涓涓细流,汇入心湖,需要时间去沉淀,去消化。 是时候回去了。 他转身,不再留恋,一步踏出,身形已在千里之外。 不多时,便回到了那记忆中的仙山福地。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洞府依旧,云遮雾绕,仿佛他昨日才离开,而非游历了漫长岁月。 他先去拜见菩提祖师。 祖师坐在那蒲团之上,气息缥缈,见他归来,微微颔首,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如尘,你回来了。” “是,祖师,弟子已然游历归来。” 祖师目光深邃,仿佛已将他此行经历尽收眼底。 赞许道:“能沉下心思,于万丈红尘中行走,观世事变迁,而不迷本心,此为静功。” “有些因果,沾染太多,对修行而言,并非真是好事。” “你能持身自守,甚好。” 陆沉躬身:“谢祖师教诲,弟子谨记。” 拜别祖师,陆沉回到自己闭关的洞府。 石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 他盘膝坐下,开始梳理此行所得,将那不知多少年尘世见闻,与自身道法相互印证。 打磨法力,淬炼神魂。 一切水到渠成,他的修为在功德加持下,稳步向着金仙巅峰的极致攀升。 距离那传说中一得永得,一证永证的大罗道果,似乎越来越近。 但这越来越近的距离,却始终无法抵达。 法力、境界、功德、感悟……他陆沉都已足够,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无法真正窥见大罗之妙境。 他并不焦躁,只是潜心修炼,打算就此闭关,直至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陆沉就不信自己突破不了! 然而,就在他心无旁骛,沉浸修行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之时。 祖师却忽然传来讯息。 让他前去。 陆沉自定中醒来,略有诧异,但不敢怠慢,整理衣袍,即刻前往祖师清修之处。 洞府内,菩提祖师背对着陆沉。 气息若有若无。 仿佛眼前的菩提祖师既存在,却又不存在。 而就在陆沉疑惑之时。 菩提祖师开口说道:“如尘,你之积累,于金仙境,已臻圆满。” 陆沉当即恭敬问道:“敢问祖师,弟子自觉已至瓶颈,却始终无法触及大罗门径,究竟所缺何物?” 菩提祖师转过身来。 看着陆沉,沉默片刻,那双蕴含无尽智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最终却只是缓缓道: ”大罗之道,妙不可言,非仅法力积累可至,非仅功德加持可成。” “在你心中,大罗为何?” “只是法力更强,亦或是神通更强?这些都不是。” “你所需之物,并非外物,而是一点真我之印,一方洞府道基。” “如此,方可成就大罗。” “否则若是轻易入了大罗,反倒是害了你。” 言罢,不待陆沉再问,祖师袖袍轻轻一挥。 一股无可抵御的柔和力量瞬间包裹住陆沉。 他只觉得眼前景象飞速流转,下一刻,已然身处灵台方寸山之外,那片熟悉的入山山林之前。 他急忙回头,想要再寻灵台方寸山。 然而,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灵台方寸山?眼前只有一片寻常山林!那斜月三星洞,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凭他如何以神念探查,以秘法感应。 甚至动用了一丝功德之力,都再也寻不到丝毫痕迹! 陆沉怔怔地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缺了真我之印?洞府道基? 祖师这是何意?为何不能明言? 而且明明《混元大罗经》之上,就已经指出了成就大罗之法,从未提到过什么真我之印和洞府道基,祖师难道是最开始藏了一手? 可不管陆沉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他陆沉讨厌谜语人! 踌躇片刻,陆沉还是只能下山去了,祖师既然赶他离开,或许这答案不在斜月三星洞中。 而是在山下。 他还得去一趟这人世! 正文 第94章 世界走向的不同,细思极恐! 没有过多犹豫。 陆沉收敛起周身仙光,依旧化作那青衫游方道人的模样,沿着山道缓步而下。 行了约莫半日。 官道渐宽,远处传来车轮轱辘与驼铃声响。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停靠在路边树荫下休整,人声马嘶,夹杂着几句粗豪的笑骂。 陆沉步履从容,走近商队。 商队护卫见是个年轻道人,气质不俗,倒也未加阻拦,反而有个管事模样的老者主动搭话。 “这位道长,可是要往南去?如今天色向晚,前方百里恐难觅宿头,若不嫌弃,可与我等同行一程,彼此有个照应。” 陆沉正想要了解一下如今世道。 自然点头答应。 老者呵呵一笑,引陆沉到一旁坐下,吩咐伙计递上清水干粮。 叙话间,陆沉状似随意问道:“贫道久居山野,不知如今是何年月?人间又是哪朝哪代?”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但见陆沉气度不凡,不似寻常野道,便捋须答道:“道长真是修行忘了岁月。” “如今乃是大虞朝弘德十七年。” 大虞?陆沉适当表现出一缕疑惑。 “是啊,大虞。” 老者谈起本朝,脸上颇有种自豪感。 当即滔滔不绝的说道:“自太祖皇帝扫平群雄,定鼎中原,至今已传三十一帝,享国近五百年了!” 五百年,对于人间王朝而言,倒也算是不错。 随后,陆沉又问了问老者可知道唐朝。 “唐朝?”老者想了想,“那可远了,听祖上说,大虞之前,是好几百年的乱世,再往前,才是唐朝,已经亡了上千年。” “道长何故问起唐朝?” 老者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这看着年轻的道人不会是…… 而在对面。 陆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原来唐朝已然过去了千年,而他却浑然未觉,只觉光阴一刹。 就在这时。 呜——! 一阵腥风毫无征兆地刮过林地。 只见道旁密林中,猛地蹿出十余只形貌狰狞的精怪! 这些精怪似狼非狼,周身缭绕着黑气,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直扑商队而来! “妖怪!有妖怪!” “保护货物!” 商队顿时大乱,护卫们虽勇,但面对这些成了气候的精怪,刀剑难伤,转眼间便有数人受伤倒地,血光迸现! 那管事老者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眼看一只最为高大的狼形精怪,咧开血盆大口,便要扑向老者。 陆沉只是淡淡地瞥了那精怪一眼。 他甚至未曾抬手,周身亦无法力澎湃的迹象。 只是心念微动间,眸中似有白光一闪而逝。 嗡! 下一刹那,虚空中仿佛有无形剑鸣响起! 数十道凝练至极白色剑芒凭空而生,只刹那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射向每一只精怪! 噗!噗!噗! 那些凶悍的精怪,甚至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一道道剑芒钉死在了地面! 黑气顿时消散,只余下满地狼尸。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前一刻还鬼哭狼嚎,险象环生的场面,下一刻已风平浪静。 商队众人目瞪口呆,看着那淡然立于场中的青衫道人,又看看地上瞬间毙命的精怪,仿佛做了一场噩梦。 “仙……仙人!是仙人出手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朝着陆沉跪拜下去,磕头不止。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多谢上仙!” 而那老者跪拜在地上,看向陆沉,心想难怪对方一开口便是问唐朝,原来是至少活了上千年的仙人啊! 陆沉伸手一抬。 众人便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们托起。 随后只见金光一闪。 陆沉的身影便瞬间消失不见。 众人纷纷惊叹不已,没想到他们这辈子竟然见到了真正的神仙! ———— 离了商队,陆沉并未远遁,而是驾云降至附近一座稍具规模的城镇。 他太久未曾下山。 需得好好了解一下自己不在这人世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沉直接找到了城中最大的书院。 以神念将书院中的所有历史典籍翻了个遍。 可随着陆沉的深入了解,他发现了许多不对的地方!并不是唐朝之后的历史不对。 而是唐朝之前的历史有很多不对! 很多地方都不对! 按照这些史书记载,唐朝之前的历史脉络,与他记忆中存在着大量细微的偏差! 上一世他化身成陈光蕊的时候,可是读过不少书的。 甚至还成了状元。 他对于上一世唐朝之前的历史脉络有着相当的了解! 但眼下这一世。 从这些书籍之中,陆沉却发现一些本该存在的著名人物,却忽然变得籍籍无名,或者事迹完全不同! 一些关键的历史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结果,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甚至连一些文化习俗、技术发展的节点,都与他的认知对不上号! 这些偏差单个来看或许不起眼,但串联起来,却勾勒出一条截然不同的历史走向! 让陆沉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如果说陆沉存在之后的历史有所不同,还能说是他产生的蝴蝶效应,那么陆沉存在之前的历史不同,又是为何? 陆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猛地想起了每次重生醒来时,母亲江氏那熟悉的唠叨。 “小沉,今日怎地起得这般晚?粥都快凉了。” “小沉,快起来喝粥了,怎地总是喜欢赖床?” 每一次,话语似乎大同小异,但细究其用词、语气、甚至是关心的侧重点……真的完全一样吗? 以前他沉浸于重开布局,或习以为常,并未深思。 此刻将这些细节与历史的偏差联系起来,一股莫名的寒意,骤然沿着脊椎攀爬而上!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 而这个猜想。 同他的大罗之路有关! 同祖师为何要他下山有关!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毫不犹豫,抬起手掌,运起磅礴法力,对着自己的天灵盖,毫不留情地狠狠拍下! 意识瞬间陷入无边黑暗。 ———— 意识再次自黑暗中挣脱。 耳畔,母亲江氏那带着关切与些许嗔怪的熟悉声音如期而至。 然而,这一次,陆沉听得无比清晰,无比仔细—— “沉儿,日头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娘给你煮了碗粥,再不起来可就凉透啦!” 话语的内容,与上一世,与上上一世,与每一世……都不同!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陆沉全身,让他四肢百骸都仿佛冻结! 不是轮回! 更不是重生! 而是…… ps:数据掉了些,多来点互动评论,给评分打上去,顺便多点点小礼物哦!! pps:磕两个! 正文 第95章 何为大罗?真正的洪荒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这发生的一切,当真是让陆沉细思极恐。 因为这或许代表着他之前每次重开,其实都是来到的另一个真实不虚的世界! 而并非是重生! 但由此引来的疑惑就更加多了,很多事情根本解释不了。 他已然重生近十次。 若一切都是真实,那么之前每一世他所见到过的大能算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 可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就像是完全不知道。 陆沉可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让这漫天神佛陪自己演戏!他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这里面,一定有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陆沉无法解释,也解释不了。 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可以解释,那就是菩提祖师! 他现在、立刻必须去斜月三星洞才行! 祖师上一世最后对他说的话,绝对是另有深意! 甚至,对方给出的根本之法就是在暗暗指引他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 而与此同时。 【百世画卷】于意识深处无声展开,光华流转,依旧是那四个熟悉的选择。 陆沉的目光落在修为之上,心念坚定。 轰!!! 金仙巅峰的浩瀚法力自冥冥中灌注而下,冲刷着这具年轻的躯壳,滋养着神魂本源。 力量瞬间归于己身,圆融无瑕。 随后陆沉直接留下一道分身,真身则是直扑灵台方寸山! ———— 陆沉很是顺利的见到了菩提祖师。 大殿之内。 菩提祖师端坐蒲团之上,气息缥缈,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你来了。” 祖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陆沉步入殿中。 开口说道:“求祖师解惑!这一切,究竟是为何?弟子究竟身处何地?此身……又是谁?” 他问得直接,问得迫切。 将心中最大的恐惧与迷茫尽数袒露。 下一刻。 殿内的景象骤然扭曲、模糊! 下一刻,陆沉发现自己已不在殿内,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垠、空濛纯净的白茫茫空间! 上下四方,皆是虚无,唯有眼前,菩提祖师的身影依旧端坐。 但此刻的祖师,气息已然不同! 他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更像是一方天地的意志化身,是规则的凝聚,是道的显化! 其气息无上限地拔高,浩瀚无垠,充塞宇内! 陆沉在这股气息面前,只觉自身渺小如尘埃,连思维都近乎凝滞。 “陆沉。” 祖师开口,声音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带着恢弘的回响。 “真正的洪荒,并没有你眼前所见这么简单。” “大罗之妙,亦非仅仅如此简单。” “若有朝一日你能真正窥见洪荒的全景,可为我菩提座下真正的弟子!” 祖师的目光深邃。 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陆沉无法理解的景象。 又或者说,眼前的祖师就已然让陆沉无法理解! “你所经历的,你所见闻的,不过是洪荒中的冰山一角,些许涟漪。” “若你想成就真正的大罗……” 祖师的声音微微一顿。 随即郑重道: “你首先要做的,便是锚定真我之印!明晰你究竟是谁,无论身处何界,历经何世,此印不昧,真灵不迷!” “这一点,对你并不困难。” “而后,再以天地为洞府,以一方世界为道基,承载汝道,衍化汝法!” “如此,方有一线机缘,触及那真正的大罗道果!” “否则,终究只是不入流罢了。” 以天地为洞府?以一方世界为道基? 陆沉心神剧震,这已远超他过往对修行的认知! “弟子……该如何做?” 菩提祖师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你需要被天地所认可,被众生所铭记,你需要成为一段流传千古、不可磨灭的……神话!” “让你的名,你的道,深植于此界根源,与此界气运交织。” “方能以此为基,于这洪荒之中,真正有所成就!” 神话?! 陆沉瞳孔骤缩。 他虽然不太能明白菩提祖师话中的全部意思。 但就是莫名的觉得很厉害。 可谓是不明觉厉了。 而就在陆沉心潮澎湃,欲要再问细节之时。 周围白茫茫的空间骤然消退! 眼前景象流转,他发现自己依旧在大殿之内,菩提祖师端坐蒲团,气息恢复了往常的缥缈平和。 仿佛刚才那撼动心神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祖师看着他,目光温和,缓缓道:“你根骨不俗,与吾门有缘,可愿入我门下修行?” 语气自然,似乎完全不记得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 陆沉心中凛然,不知到底是何缘故。 也只能是按下翻腾的思绪,恭敬叩首:“弟子愿意!” 拜师之后。 陆沉在自己分配到的洞府当中安顿了下来。 随后开始不断地思考。 一些未解的谜题,仍未揭开,但至少他已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不再困惑于为何如此,而是专注于该如何做。 只要能够做到祖师所言的要求。 被祖师收为真正的弟子,这一切都会有一个明明确确的答案! 这一世的目标随着祖师的话语瞬间明确。 他要成就一段经久不衰的天地神话! 山中无岁月。 很快,山门外来了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磕头拜师,被祖师收入门下,赐名孙悟空。 陆沉自然而然地,再次成为了猴子的师兄。 看着猴子每日洒扫应对,讲经听道时抓耳挠腮的模样,陆沉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笑意。 不再是以旁观者的心态看着剧情上演,也不再是仅仅为了谋划功德或改变某个节点的结局。 这一次,他要亲自下场,他要让这西游之路,因他陆沉之名而彻底改写! 他要做的,不是顺应所谓的天数,而是要……创造天数! 侧面参与?迂回分润? 不! 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走到台前,以自身为棋,更要成为执棋之人!下一盘震惊三界的大棋!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石壁,望向了那九天之上,凌霄宝殿,兜率宫,乃至西方灵山! 一个前所未有的、炸裂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逐渐成型。 低调?潜伏? 不,这一世,他要的是轰轰烈烈,要的是名动三界! 不仅要让漫天神佛皆知他名,更要让这天地众生,传颂他的神话! 他要搞事情! 正文 第96章 搞事!搞事!成就神话!天庭三大反骨仔! 陆沉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盘算。 那就是集齐三大天庭反骨仔,一起在西游取经的路上,摆下最强一难!让漫天神佛侧目,让众生铭记! 如此一来,世间必然将会传颂一段属于他的神话! 这绝对不是小打小闹,更不是暗中布局,而是堂堂正正,以自身为棋,邀战天命! 若能胜,陆沉必然能够成为这方天地之神话! 但这个计划虽然想象很美好,但实施起来的困难肯定是很大的。 单凭他一人,纵有金仙巅峰修为,亦难成事。 需得寻得强援,方能与天庭、灵山角力。 他要选的人,自然是有天庭三大反骨仔之称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显圣二郎真君杨戬! 这三位战力滔天的大佬! 但想要把这些人都拉进来,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悟空还好说一些,与他同门学艺,情谊匪浅,陆沉对猴子简直不要太了解,只需稍加点拨,必能引为臂助。 哪吒虽然有点困难,但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其与父李靖嫌隙深重,全凭那玲珑宝塔压制。 若能设法取走或暂时牵制宝塔,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陈说其中利害,说服哪吒倒戈,此事就大有可为! 而且以哪吒的性子,估计对这事儿还会挺感兴趣的。 唯独那二郎神杨戬,性情孤冷,法力高强,听调不听宣,独坐灌江口,与陆沉素无交集,更无旧情可言。 想要说动他联手,难如登天。 不过,世事无绝对。 杨戬虽冷,却非无情。 其心中最重者,莫过于其妹,三圣母杨婵! 若能得三圣母相助,由她出面劝说其兄,或可打开局面。 更何况,三圣母手中那盏宝莲灯,威能无穷,乃是数一数二的护身法宝。 陆沉此计风险极大,若能借宝莲灯护身,无疑多了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毕竟陆沉的修为只是金仙巅峰,虽然根基正统,修行功法乃是直达大罗金仙,而不是太乙金仙。 但实力肯定是比不过那些大能的。 不管是出于哪一个理由。 接触三圣母,都成了眼下破局的关键一步。 只是…… 在这个时候,陆沉却想起自己所在的这每一方世界皆为真实,自己所行所为,皆是在干预他人真实的人生。 再不能如以往那般,仅视其为剧情人物,肆意摆布。 他虽然不是什么善良得过分之人。 但陆沉也绝不是肆意玩弄他人感情之人! 之前只是觉得重开之后,一切如旧。 那么他大可以在最后一世,按照他的心意,去帮助所有人走上自己心中的道路。 但现在看来……或许错过了,就是错过。 有些遗憾。 可能就是遗憾! 他必须要更谨慎,更顾及他人感受才行,以往那种心态,绝对不能再出现! 只是这样。 却也给陆沉套上了一层沉重的枷锁。 谋划算计,最怕感情用事! 此去,是福是祸,是缘是劫,或未可知…… 陆沉心思百转间,山中岁月悄然流逝。 这一日,洞外喧闹已歇,那猴头终究因卖弄神通,被祖师寻个由头逐出了山门,悻悻然驾起筋斗云,回他的花果山做大王去了。 陆沉静坐洞中,并未随行。 待尘埃落定,他整理衣袍,出了洞府,前往拜别菩提祖师。 祖师坐于蒲团之上,并未多言。 只是眼眸深邃。 陆沉深深一揖,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离了灵台方寸山,陆沉驾起遁光,径直往那南赡部洲灌江口方向而去。 他并未直接显露仙家身份,而是在距离灌江口尚有百里之遥时,便按落云头,化作一名寻常青衫书生模样,徒步而行。 打算先行拜访二郎神庙,探探这位真君的口风,若能直接说动,自是最好。 若不能,再图他法。 灌江口乃二郎神道场所在,香火鼎盛,神庙巍峨。 陆沉随着人流,步入庙中,但见神像威严,金甲熠熠,额间天目半开半阖,俯瞰众生,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之气。 他混在香客之中,捻香祷告,神念却如无形丝线,悄然探向神像深处,试图感应杨戬是否留有神念在此。 然而,神像之内空空如也,并无杨戬神念驻留。 想来这位真君性子孤高,并不喜时时回应信徒,多半是那梅山兄弟与草头神在打理庙宇。 他心中略感失望,只能是退出神庙,另想他法。 离了庙宇,陆沉心中不住思索破局之法。 于山林之间漫步。 不觉行至一处僻静山峦。 但见峰峦叠翠,流泉淙淙,林木幽深,倒是一处清修的好去处。 他沿着山涧缓步而行,心中仍在思量如何接触杨戬,是投帖拜见,还是寻个由头引出? 正思忖间,忽闻前方水声潺潺,夹杂着些许嬉戏之音。 陆沉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处清澈见底的幽潭之中,竟有一妙龄女子正在戏水。 那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身着淡雅白衣,青丝如瀑,肌肤胜雪,容颜绝丽,宛若空谷幽兰,清灵脱俗。 她赤着双足,在及膝的潭水中轻轻拨动,水花溅起。 映着透过林叶的斑驳阳光,恍如碎玉跳跃。 而在潭边一方光滑的青石之上,赫然摆放着一盏莲花形状的琉璃灯盏。 那灯盏造型古朴,花瓣层层叠叠,内蕴七彩光华,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温润而浩瀚的先天灵宝气息! 宝莲灯! 陆沉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明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正是二郎神杨戬之妹,三圣母杨婵!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地,以此种方式,与三圣母不期而遇。 陆沉不由暗道一声不妙! 自己这般贸然闯入,窥见人家女子戏水,于礼不合,实乃大忌! 果然,下一刹那,潭中女子似有所觉,猛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杨婵先是一怔,随即俏脸飞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淫贼!安敢窥视!” 她娇叱一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意。 话音未落,玉手凌空一抓,那青石上的宝莲灯已然飞入其手中。 灯盏入手,七彩光华骤然暴涨! 一股磅礴无边、似乎能涤荡乾坤的浩然神力,瞬间锁定了陆沉! 陆沉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泥沼,连体内奔腾的金仙法力都为之凝滞! 宝莲灯之威,竟至于斯!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下麻烦大了! 正文 第97章 杨戬果然难搞! 陆沉心中暗叫不妙,眼见宝莲灯神光愈盛,那涤荡乾坤的威压几乎要将他彻底禁锢! 他连忙拱手,语气诚恳急迫: “姑娘息怒!在下陆沉,绝非有意唐突!实是误入此间,绝非存心窥视!” 潭边,杨婵一手持灯,一手掩住衣衫,俏脸含霜,眼中羞恼未退,闻言冷哼一声。 “误入?你一身金仙修为,却遮掩行藏,鬼鬼祟祟行至此地,一句误入便想搪塞过去?当本姑娘是三岁孩童不成!” 陆沉心知寻常解释难以取信,念头急转,当即坦言部分来意。 “姑娘明鉴!在下此行,实是为寻二郎显圣真君而来。” “方才于神庙未见真君神念,故而在这附近徘徊,欲寻机缘拜见,绝无冒犯姑娘之意!” “寻我二哥?” 杨婵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手中宝莲灯的光芒稍稍收敛了几分,但警惕未减。 疑惑道:“你寻我二哥作甚?” 陆沉见她态度稍缓,心中微松,却不敢大意。 他心念一动,暗中运转法力,一股无形的道韵自周身弥漫开来,悄然遮蔽了此方天机,令外界难以推算此处发生之事。 随即,他看向杨婵,沉声道:“此事关乎重大,涉及天庭与灵山,乃至三界未来格局。” “在下欲与真君共谋一事,乃为……打破某些既定的桎梏。” 他语焉不详,却点出了事情的层次。 然而,出乎陆沉意料的是,杨婵在感受到周遭天机被悄然遮蔽后,非但没有惊疑。 那双清澈的眸子反而猛地亮了起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欣喜? “你能遮掩天机?!” 她声音中带着一丝雀跃,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 陆沉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怔,下意识点头:“略通此法,可遮掩自身左近天机,不使外察。” “太好了!” 杨婵竟抚掌轻呼,随即眼珠一转,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容,之前的羞恼仿佛一扫而空。 她打量着陆沉,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却又隐含不容拒绝: “喂,陆沉是吧?你想见我二哥,我可以帮你引见。” “不过嘛……作为交换,你得帮我个忙!” 陆沉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姑娘请讲。” 杨婵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山外方向: “帮我遮掩天机,让我能偷偷下山,去人间玩上一段时间!” 她撅起嘴,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 “二哥管我管得太严了,整日不是修行就是待在灌江口,闷也闷死了!” “我早就想去人间看看了,可他总是不允,说什么人心险恶,世事无常!” 陆沉默然,看着眼前这位容颜绝丽、气质空灵,此刻却宛如渴望出门游玩却被家长严管少女的三圣母。 心中不由得浮现一个荒唐的念头。 三圣母竟然是个叛逆少女? 他试图解释其中困难:“杨婵姑娘,非是在下不愿相助。” “只是我这遮掩天机之法,范围有限,需得在我左近方能起效。” “若姑娘独自远行,只怕……” “这有何难?”杨婵打断他的话,一副这根本不是问题的模样。 巧笑嫣然道:“你陪我一起去不就行了?反正你也要见我二哥,见了之后,正好护我下山游玩一番嘛!” 陆沉闻言,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意是来寻杨戬这等强援,共谋大事,怎么感觉转眼间就成了……带女孩偷偷下山游玩的黄毛? 陆沉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杨戬老登! 你看我手里的宝莲灯帅吗? 光是想想就可怕! 杨戬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啊!那自己的计划还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若没有杨婵引见,他想要见到那位性情孤冷的二郎神,恐怕还要大费周章,甚至可能连面都见不到。 眼下似乎也别无他法。 陆沉权衡利弊,只得无奈点头:“也罢,便依姑娘所言,还请姑娘代为引见真君。” “成交!” 杨婵顿时笑逐颜开,仿佛生怕陆沉反悔,连忙从潭中跃出。 法力运转间,周身水汽瞬间蒸干,白衣飘飘,已是一副端庄模样。 只是那灵动眼神中,依旧难掩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她素手一招,宝莲灯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随即对陆沉招招手:“跟我来!” 说罢,驾起一道柔和云光,便朝着灌江口深处飞去。 陆沉叹了口气,只得驾起遁光跟上。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更为幽静的山谷,谷中有一座简朴却不失威严的道观。 方一落地,便见一道身影已然立于观前。 那人身穿淡黄袍服,腰束丝绦,面容俊朗,额间一道竖痕若隐若现,正是二郎神杨戬! 他负手而立,目光先是落在杨婵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无奈。 随即转向陆沉时,瞬间变得锐利,充满了审视与戒备! 陆沉心中顿时凛然。 对杨戬的戒备感到不明所以,但还是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陆沉,拜见显圣真君。” 杨戬并未立刻回话。 只是冷冷地打量着他,那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道: “你所为何来?” 陆沉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必须坦诚。 他当即将自己的部分计划和盘托出。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搬出了菩提祖师的名号,言明此计划已得祖师默许,暗示自己背后亦有通天背景。 “此事若成,或可重塑部分天道定数,于三界众生,亦不失为一桩善举。” “还请真君助我!” 陆沉说完,目光恳切地看向杨戬。 然而,杨戬听完,脸上却无丝毫波澜,眼神反而更加冰冷。 他沉默数息,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 “痴心妄想。” 甚至未等陆沉再劝,他便继续冷然道:“陆沉,你之来历,你之所图,太过凶险,牵连甚广,非是善举,实乃取祸之道!”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有些紧张的杨婵,更是警告道: “婵儿,回去。” “此人绝非良善,你日后需远离他,绝不可再有往来!” 正文 第98章 给杨婵讲故事,忽然明白的真意! 面对杨戬的警告。 杨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杨戬那严厉的目光下,最终还是低下头。 小声应道:“知道了,二哥。” 陆沉心中一沉,知道事不可为,再留无益,只得拱手:“既如此,晚辈告辞。” 他深深看了杨戬一眼,又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杨婵。 转身驾起遁光,迅速离开了灌江口。 望着陆沉消失的方向,杨戬眉头紧锁,眼中疑虑与戒备丝毫未减。 他转身对杨婵再次郑重告诫:“婵儿,记住我的话,此人身上因果极大,命数诡异,绝非你能招惹。” “安心待在灌江口,莫要再生事端。” 杨婵表面上乖巧点头:“嗯,婵儿记住了。”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一抹叛逆与好奇的光芒,却悄然亮起。 二哥越是禁止,她反而越是觉得有意思! 他竟敢谋划对抗天庭和灵山? 这可是连二哥不敢的事情! 而且他看起来,好像也没二哥说的那么坏嘛? 少女的心思百转千回,一个大胆的念头,已然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她悄悄握紧了袖中的宝莲灯,感受着那温润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你不让我去,我偏要去看看! ———— 而在另外一边,陆沉下了山,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位二郎显圣真君的确是有些难搞,甚至不肯听他多言。 这样就算是他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没有办法说服杨戬。 而少了杨戬这个顶级战力,他几乎是不可能摆下最强一难,光靠哪吒和孙悟空,还是不够。 但陆沉也没有办法,只能是摇头离去。 但就在这时,杨婵却突然从一旁的山道拐角处跑了出来,急匆匆地靠近陆沉身旁,压低声音急道: “快!快帮我遮蔽天机!我二哥的结义兄弟们要追过来了!” 陆沉满脑子问号? 你二哥的结义兄弟追过来,关我什么事? 我就一路过的! 杨婵见陆沉不为所动,赶忙举起宝莲灯,故作凶恶状,实则眼神灵动地威胁道: “你之前不还答应过我要带我下山吗?你想反悔?信不信我用宝莲灯照你!” 陆沉看到宝莲灯七彩光华隐隐流转,一想到方才那涤荡乾坤的恐怖威压。 顿时头皮发麻,一下子就怂了。 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运转起遮掩天机的能力,无形道韵弥漫开来,将二人周遭天机彻底搅乱遮蔽。 随即更不迟疑,一把拉住杨婵的手腕,低喝一声:“走!” 纵地金光法瞬间施展! 唰! 一道细微难察的金色流光掠过山林,瞬息千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然带着杨婵进入了山下最近的一座繁华城镇之中。 两人身影出现在一条人声鼎沸的街道角落。 周遭行人熙攘,叫卖声不绝于耳,无人察觉他们的突兀出现。 ———— 灌江口。 杨戬听着梅山老大回报,言及杨婵气息与那陆沉一同消失,天机混沌,难以追踪,顿时勃然大怒! 轰! 一股凛冽的神威不受控制地迸发而出,惊得周围草头神纷纷跪伏! 杨戬面沉如水,眼中寒芒四射。 果不其然,他刚刚看这小子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 现在真出事了! “找!都给本真君去找!翻遍南赡部洲,也要把婵儿给我找回来!” “是!真君!” ———— 城镇中,陆沉无奈地看向身旁正兴致勃勃打量着糖人摊位的杨婵,叹了口气。 “三圣母,在下真的只是想找你二哥商量正事,可现在……我怎么感觉把你二哥给得罪死了?” 杨婵拿起一个兔子造型的糖人,狡黠地笑了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嘿嘿,小事小事!我二哥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等他气消了就好。” “到时候我再带你去见我二哥,帮你多说几句好话不就行了?” 陆沉闻言,更是无奈。 再说好话,他怕是要被杨戬给剁成肉泥了。 而且这一世他心中只想着如何成就神话,对当二郎神的妹夫并没有半点兴趣。 要说感兴趣,那也是对杨婵手中那盏威力无穷的宝莲灯感兴趣。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只能是心中暗叹,希望能赶紧把这姑奶奶哄开心了,让她自己玩够了回去。 他陪着杨婵在熙攘的街市上闲逛,看她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时而驻足观看杂耍,时而品尝街边小吃,全然一副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 与那执掌先天灵宝、神力浩瀚的三圣母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走着走着,两人路过一间茶肆。 只见里面座无虚席,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引得满堂喝彩。 杨婵听得津津有味,拉着陆沉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听完一段,她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转头对陆沉道:“这故事倒是精彩,不过翻来覆去总是这些,我都听腻了。” 陆沉笑了笑,随口道:“这种演义故事,在我这儿,能说一千个都不重复。” 杨婵一听,美眸顿时亮了起来,抓住陆沉的衣袖,缠着他道:“真的?那你快给我讲一个!要我没听过的!” 被这姑奶奶缠得没办法,陆沉只好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也罢,便与你讲一个……道济和尚的故事吧。” “话说许多许多年前,有一高僧,名曰道济,俗称济公。” “他破帽破扇破袈裟,貌似疯癫,实则是位学问渊博、行善积德的得道高僧……” 陆沉将济公游戏人间、惩恶扬善、扶危济困的诸多事迹娓娓道来。 杨婵听得入了神,一双妙目紧紧盯着陆沉。 随着故事的起伏时而蹙眉,时而展颜。 而陆沉说着说着,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电劈开迷雾! 济公的故事为何能流传? 日后齐天大圣的传说为何能脍炙人口? 因为他们的事迹,他们的精神,他们的名,早已通过这口耳相传的故事,深深烙印在了这方土地,烙印在了众生心中! 而这就是所谓的神话! 祖师所言,原来关键就在这里! 不仅仅是做下惊天动地的大事,更要让这件事,让参与这件事的名,被广为传颂,形成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传说! 如同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如同那劈山救母的二郎真君! 如同那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回真经的唐僧! 皆已得了……真名! 他陆沉若要成就真正的大罗,亦需如此! 恍惚间。 陆沉似乎想到了自己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 颂我真名者,不入轮回。 可得永生! 正文 第99章 让漫天神佛亦对我无可奈何! 陆沉心湖之中,一道惊电劈开迷雾,霎时间云开月明,前路朗朗! 神话传说,口耳相传,众生铭记,烙印天地! 此即为成就大罗之关键! 菩提祖师所言以天地为洞府,以一方世界为道基,其深意正在于此! 要将自身真名刻印在一方世界当中! 念及此,陆沉眼中神光湛然,心中最后一丝迷茫尽去,唯余坚定。 他看向身旁正听得入神的杨婵,微微一笑,正欲再讲些济公的趣事。 忽然,他眉头微蹙,感应到远处数道强横气息正飞速接近,其中夹杂着香火神力与草头神的独特气息。 “杨婵姑娘,看来你二哥派人寻来了。” 陆沉低声提醒。 杨婵正听到济公戏耍贪官、巧救无辜的精彩处,闻言顿时小脸一垮,抓住陆沉的袖子。 急道:“是我二哥的结义兄弟们和草头神!快,陆沉,快带我躲起来!我现在可还不想回去!” 陆沉见她一副做贼心虚又带着倔强的模样。 心中无奈,却也知此刻不是与灌江口冲突的时候。 他当即点头,一手拉住杨婵手腕,低喝一声:“土遁,走!” 周身黄光一闪,两人身形瞬间沉入地面,消失不见。 那泥土岩石仿佛化为流水,在陆沉法力操控下,裹挟着二人朝远离城镇的方向急速遁去。 不过片刻功夫,已远在数百里之外。 ———— 一处偏僻荒凉的山村之外,黄光闪烁,陆沉与杨婵自地底悄然冒出。 方才站稳,一股压抑凄惨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村中房屋破败,田亩荒芜,往来村民个个面带菜色,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大多身有残缺! 有的双目空洞,留下可怖的疤痕;有的袖管空空,失去手臂;有的拖着断腿,艰难行走。 哀鸿遍野,暮气沉沉。 仿佛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阴影之下。 杨婵脸上的雀跃之色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忍。 她快步走向一位正在村口艰难劈柴的独臂老丈,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丈,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为何村中之人,皆……皆如此模样?” 那老丈抬起头,浑浊的独眼看了看杨婵与走来的陆沉。 见二人气度不凡,不似恶人,这才长叹一声,老泪纵横。 “姑娘有所不知啊,我们这都是被那山中的黑风大王害的!” “那妖魔法力高强,占据黑风山,不时下山掳掠,它不直接吃人,却最喜折磨人!” “逼着我们每月献上一对童男童女的眼睛,或是壮年男子的手臂,女子的双腿……若不从,便要屠村啊!” “这些年,我们村……我们村都快被它折磨得绝户了!” 老丈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杨婵听得柳眉倒竖,俏脸含煞,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自心底涌起! 她自幼便受二哥杨戬庇护,虽知世间有妖魔,却何曾亲眼见过如此践踏生灵、以折磨人为乐的残酷行径? “岂有此理!世间竟有如此恶毒的妖魔!” 杨婵银牙紧咬,转身看向陆沉。 眼中满是愤怒。 “陆沉,我们去找那黑风大王!定要除了此妖魔,为村民们报仇!” 陆沉看着义愤填膺的杨婵,点了点头。 他神念微动,已锁定百里外黑风山中一股浓郁暴戾的妖气。 “走。” 两人驾起云光,不多时便至黑风山上空。 但见妖云惨淡,洞府森然。 杨婵二话不说,直接祭出宝莲灯! 那琉璃灯盏在她掌心绽放出万丈七彩霞光,神圣浩瀚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山中妖氛! “妖魔!受死!” 杨婵娇叱一声,宝莲灯光华大盛,一道纯净到极致、蕴含净化之力的七彩光柱,如同天河倒泻,轰然照向那黑风洞府! “啊!” “什么……什么情况?” “仙子饶命!我是……” 洞府深处,那盘踞山中作恶多端的黑风大王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杨婵可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连同其麾下一些小妖,在宝莲灯的神光之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作飞灰,神形俱灭! 妖氛尽散,山中重现清明。 杨婵收回宝莲灯,看着下方恢复平静的山峦,胸中怒气稍平,但眉头却依旧紧锁。 随后几日,陆沉陪着杨婵又行经数地。 他们见到了易子而食的饥荒惨状,也见到了被洪水冲毁家园的流民,更见到了几处同样被妖魔肆虐、民不聊生的村落。 人世间的苦难,如同一幅幅沉重的画卷,展现在这位久居仙府的三圣母面前。 有天灾,有人祸,更有……妖魔之祸! 站在一处刚被河妖掀起洪水淹没的村庄废墟上,看着百姓们麻木地打捞着亲人的尸首,杨婵终于忍不住,向陆沉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陆沉,为什么?为什么天庭不管?灵山不管?” “他们不是庇佑三界、普度众生吗?为何对这些妖魔视而不见?任由它们荼毒生灵?” “为什么不让人间风调雨顺?” 她的声音带着迷茫,更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愤怒。 陆沉默然片刻。 望向那高远莫测的天空,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的讥讽。 “为何?或许,正因为世间需要有妖魔作乱,需要有苦难横行,方能显出仙佛的慈悲,方能显出他们降妖除魔的功绩,方能让众生更加敬畏地供奉香火。” “若天下太平,人人安居乐业,无病无灾,谁还需要仙佛?谁还会念他们的恩德?” “这世道,有时便是如此。仙佛高高在上,以众生为棋子,以苦难为筹码,演绎着一场场他们主导的慈悲大戏。” 他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婵。 “而我,之所以欲在西行路上,摆下那最强一难,希望能得你二哥相助……” “真正的目的,并非只是为了阻挠取经。” “而是要告诉那满天神佛,天命,从不是他们可以肆意摆布的玩物!众生,也绝非他们手中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他们若不仁,自有人会挺身而出,反抗这既定的不公!为这苍生,争一个真正的公道!” “我要让漫天神佛亦对我无可奈何!” 陆沉的话语,字字如铁,掷地有声,在这片废墟之上回荡。 杨婵怔怔地看着陆沉,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瑶姬被镇压桃山下的凄楚,浮现出大哥杨蛟惨死的画面。 那些被天庭规条、被所谓天命碾碎的亲情与生命! 二哥杨戬虽强,却也只能在规则内抗争,听调不听宣,独坐灌江口,何尝不是一种无奈? 若……若真能如陆沉所言,打破一些桎梏呢? 少女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她的眼中陆沉的身影此刻忽然在绽放着一种独特的光辉。 感染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陆沉,忽然说道: “陆沉,我们回灌江口吧。” “我去帮你,说服我二哥!” 正文 第100章 想跑?问过我三尖两刃刀没?宝莲灯的威力! 杨婵的目光,清澈而坚定,直直地望着陆沉。 那眼神,陆沉读懂了。 她是真的被触动了,真的想要投身于这场在她看来是为苍生争公道的壮举之中。 可此刻,陆沉的心却猛地一抽。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涌上心头。 刚才他对杨婵说的,固然是实话,是他心中真实存在的理念,可那并非全部。 他隐藏了最关键的一部分。 他欲成就自身神话,以此叩开大罗之门! 他并没有对杨婵完全说实话。 若是因此导致杨婵去劝说杨戬,固然陆沉的算计是成功了,但陆沉这个人却可谓是失败极了! 若在以往,在他还笃信一切终将重开、万物皆为虚妄之时,他大可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唯有最终的功德与修为真实不虚。 其他都可以重来! 可现在呢? 他却无法再这般自欺欺人! 眼前的山川是真实的,眼前的苦难是真实的,眼前这个会怒、会笑、会因人间惨状而落泪的杨婵,更是真实的! 他岂能为了自己的道途,将一个真实的人,一个对自己抱有信任的人,推向那吉凶未卜的险境? 若她因此遭劫,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这因果,他担不起,也不想担! 陆沉望着杨婵那双充满期盼的明亮眼眸,心中千回百转,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轻声道:“杨婵姑娘,你私自下山已久,真君定然忧心。” “此事终究太过凶险,非你该参与之事,也非你能参与之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悄然散去了周身一直维持着的遮蔽天机的无形道韵。 一直笼罩着二人的那层模糊屏障,无声消散。 几乎就在天机恢复清明的刹那—— 嗖!嗖!嗖! 数道强横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的猎鹰,瞬间撕裂长空,自远方疾驰而至,轰然降临在场! 正是梅山六兄弟! 他们身形迅捷,顷刻间便将陆沉与杨婵隐隐围住,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与敌意,牢牢锁定在陆沉身上。 杨婵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看向陆沉,眼中充满了不解与焦急。 “陆沉!你……你为何……” 她不明白,明明刚才还说得好好的,为何陆沉突然态度大变,甚至主动引来了二哥的人? 然而,当她触及陆沉那双深邃眼眸时。 看到的却不是退缩与畏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无奈,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歉然。 陆沉无视了周遭虎视眈眈的梅山兄弟。 对着杨婵拱手一礼,姿态洒脱,语气平静:“杨姑娘,此番多有搅扰。” “世事纷杂,人心难测,望你日后珍重。” “陆某,便先告辞了。” 言罢,他周身金光微漾,纵地金光法已然催动,便要化作流光遁走。 但就在这时。 “想走?问过我了吗!” 一声冷叱,宛若九天寒冰,裹挟着滔天神威,轰然炸响! 嗤! 一柄三尖两刃刀撕裂虚空,携无匹锋锐之气,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精准无比地钉在陆沉身前的虚空之中! 刀身震颤,嗡鸣不止! 拦住陆沉去路! 云气排开,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踏空而至,银甲黄袍,额间天目虽未睁开,却自有洞彻虚妄之威,正是二郎神杨戬! 他面沉如水,冷冷看向陆沉。 随即,他的视线转向杨婵,上下仔细打量一番,见妹妹衣衫整齐,气息纯净。 紧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便是这来历不明、命数诡异的小子,会让自己这心思单纯的妹妹步了母亲的后尘! “拐带本真君之妹,搅扰灌江口清净,如今想一走了之?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杨戬声音带着滔天神威。 然而,陆沉面对这滔天威压与凌厉杀机,面色却依旧淡然。 他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青衫衣襟,抬眼迎向杨戬的目光,平静道: “真君战力无双,威震三界,陆某自是佩服。不过……” 他话锋微转,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我若是想走,真君也拦不住我。” 他虽只是金仙巅峰,但战力也不差,和杨戬比起来,也就差了一二三四……最多三个档次罢了! 再说了。 谁说重开一世,不算走呢? 没错,陆沉已经想重开了。 下一世,他定要换个策略,另寻他法说服杨戬,总之必须要避开杨婵。 这牵扯不清的因果,他不想再沾染了。 “狂妄!” 杨戬闻言,眼中寒芒大盛,怒极反笑。 他不再多言,悍然出手! 只见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那钉在陆沉身前的三尖两刃刀发出一声激昂颤鸣,骤然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银芒,携着洞穿九幽、斩灭星辰的可怖威势,直刺陆沉心口! 这一击,快!准!狠! 没有丝毫留手,显然已动了真怒,欲要将陆沉立毙当场! 然而,面对这必杀一击。 陆沉完全不闪不避,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未曾做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耸了耸肩,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感情才是谋划算计最大的敌人。 一旦有了不忍,就会让自己心软。 不愿让无辜之人去死。 罢了,此世纠缠至此,不如归去。 眼看那锋锐无匹的刀尖即将穿透陆沉的胸膛—— “不要!” 一道白色的身影,以决绝的姿态,猛地闪身插入了陆沉与那夺命银芒之间! 是杨婵! 她一只手奋力越过陆沉肩头,将陆沉向后推去,将陆沉护在身后。 另一只手中紧握的宝莲灯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七彩霞光如怒潮奔涌,与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悍然相撞! “铛!!!!!” 狂暴的能量涟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周遭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湮灭! 杨婵闷哼一声。 持灯的手臂剧烈颤抖,俏脸瞬间煞白,显然硬接杨戬含怒一击,哪怕有宝莲灯对她来说也极为吃力。 但她依旧死死撑着宝莲灯。 咬着牙,倔强地迎着杨戬震惊而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二哥!住手!” “陆沉!我不知道你究竟在顾虑什么!但这条路,是我的选择!” 她的声音因用力而带着颤音,但却无比坚定。 “就算没有你,我杨婵,也要走下去!我也要反抗这世间的不公!” “此心光明,与你无干!” 宝莲灯似乎感受到了杨婵的决心,光华再盛,将这片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正文 第101章 杨婵的选择!杨戬答应了! 杨戬眼见杨婵竟不惜催动宝莲灯硬接自己含怒一击,心中骇然,急忙收束神力! 生怕伤到了杨婵。 那撕裂虚空的银芒于千钧一发之际骤然凝滞。 悬停在杨婵身前三尺之处,锋锐之气激得她长发飞扬。 “婵儿!你……” 杨戬又惊又怒,更多却是后怕。 这一击,他可是用了全力! 而且他实在无法理解,短短时日,这陆沉究竟给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 然而,立于杨婵身后的陆沉,此刻瞳孔亦是微微一缩。 他看着身前那虽显娇弱,却异常坚定,以身躯和神灯护住自己的白衣身影,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认识的杨婵,或许并非全部。 她并非仅仅是被兄长过度保护,不谙世事的少女,她心中亦有沟壑,对这片天地,对这芸芸众生,怀抱着一种未经雕琢,却无比纯粹炽热的大爱! 自己似乎……太自以为是了。 总以为能洞察先机,掌控局面,左右他人的选择。 可实际上,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其自己的选择! 有自己的路! 眼前这条路,是杨婵自己看清了人间苦难后,毅然做出的选择! 此心光明,与他陆沉,并无干系! 这时,杨戬黑着脸,手臂一挥,那悬停的三尖两刃刀化作银光飞回他手中。 无奈道: “婵儿,你究竟要干什么?” “赶紧让开!” 但在杨婵却毫不退让,她收回宝莲灯,脸色虽仍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打断了杨戬的话。 说道:“二哥,你且听我一言。” “是陆沉带我下山,才让我亲眼看到了这人间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看到了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看到了妖魔横行,肆意屠戮。” “看到了洪水滔天,家破人亡!” “看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看到了有情人被迫分离的凄楚,看到了幼童眼中茫然无辜的泪水!” “二哥,你告诉我,这些苦难,天庭管了吗?灵山渡了吗?” 杨婵的目光灼灼,直视着杨戬那双蕴含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我们享受着人间的香火供奉,受着众生的顶礼膜拜,难道就心安理得地高坐云端,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受难,却告诉自己这是天命注定,是他们的劫数吗?” “若是如此,我这三圣母的神名,要来何用?!不如弃了!” “我不想,也不能再躲在二哥你的庇护下,装作岁月静好,假装天下太平!” “我要走我自己的路!一条……至少能对得起这份信仰,对得起神名的路!” 而在对面。 杨戬怔怔地看着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看着她眼中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倔强与光芒。 那光芒,依稀有着母亲瑶姬当年的影子,却又更加清晰,更加坚定。 他忽然意识到,婵儿……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庇护在羽翼之下的小女孩。 陆沉的出现,如同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而这颗种子,已在杨婵的心田中破土而出,顽强地向着她所认定的光明生长。 杨戬沉默了。 他脸上的怒容渐渐敛去,化作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 他看了看眼神坚定的杨婵,又瞥了一眼她身后神色同样复杂的陆沉,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罢了……” 他收起三尖两刃刀,周身那凌厉逼人的神威也缓缓收敛。 “你,还有婵儿。” “跟我回灌江口。” ———— 灌江口,真君道观。 静室之内,檀香袅袅。 杨戬背对着陆沉与杨婵,望向墙上悬挂的一幅母亲画像,背影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萧索。 “陆沉。”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以为,我杨戬难道就甘心吗?” “你以为,我就不想反抗这天庭的不公吗?” “但你知道,反抗天庭,意味着什么吗?” 杨戬的目光如实质般压在陆沉身上。 “你可知天庭底蕴有多深?昊天上帝执掌封神榜,麾下正神无数,更有老君坐镇兜率宫,深不可测!四大天王、九曜星官、二十八宿、雷火瘟斗……哪一方是易与之辈?” “更遑论其背后,还有那几位高居九天,执掌天道运转的……圣人!” “凭你一腔热血,凭我们几人之力,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杨戬的话中,满满都是无奈。 他何曾没有反抗过? 只是终究一人之力,难以倾天! 然而,面对杨戬这近乎质问的话语,陆沉却缓缓抬起了头。 目光平静的说道: “真君所言,陆沉自然知晓。” “天庭势大,根深蒂固,圣人手段,更是超乎想象。” “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继续说道:“难道因为这世上的事难,就可以不去做吗?” “难道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告诉自己,势单力薄,螳臂当车,所以你可以不做,可以冷眼旁观?” “看到不公,选择沉默,便是帮凶!见到苦难,背过身去,便是懦夫!” 陆沉踏前一步,目光灼灼,直视杨戬。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路,总得有人去闯!”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虽千万人——” “吾往矣!” 陆沉的脸上没有半点惧怕。 这从来都是他的选择! 而在对面。 杨戬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看着眼前这个修为不过金仙,却敢放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青衫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曾几何时,他杨戬,又何尝不是如此? 为救母,敢劈桃山! 为公道,敢战天庭! 只是岁月磋磨,权势压身,他渐渐学会了权衡,学会了在规则内行事,将那点不甘与热血,深深埋藏。 而此刻,陆沉的话,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那沉寂已久的心原。 在一旁,杨婵更是听得心潮澎湃,她望着陆沉,只觉得此刻的他,周身仿佛都在发光。 那是一种信念的光,一种敢于向整个旧秩序发起挑战的、无比耀眼的光! 杨戬沉默了许久许久。 静室之内,唯有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陆沉身上时,已然有了决断,忽然笑了笑。 那是一种放下了某些枷锁,重新寻回初心的释然一笑。 “陆沉……” “你既有此胆魄,愿意挑起这个头。” “那我杨戬,答应你,又有何妨!” 曾经的那个杨戬,回来了! 正文 第102章 八九玄功!肉身成圣之法 听闻杨戬应允,陆沉心中顿时一喜。 最难啃的骨头,总算是啃下来了! 虽有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数,甚至某一瞬间,他都打算重开了,但终究结果是好的。 “多谢真君!” 陆沉拱手,郑重一礼。 杨戬微微颔首,神色已恢复往常的沉稳冷峻,他目光如炬,看向陆沉。 “陆沉,你既有胆魄牵头,欲行此逆天之举,想必心中已有详略计划?” “总不至于是凭一腔热血,莽撞行事。” 陆沉知这是杨戬最后的考量,当下也不藏私,将自己思虑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 “真君明鉴,在下之计,并非直接打上凌霄殿或灵山,那般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的目标,是西游!” 陆沉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西游取经,乃天庭与灵山共同推动之天数,关乎佛门东传、西方大兴之大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意,集结真君、我那孙悟空师弟,以及哪吒三太子,若有可能,再联络如牛魔王等妖族大圣,于西行路上,共同摆下最强一难!” “此难,不仅要令取经团队寸步难行,更要让天庭与灵山派遣的援手亦束手无策!” “如此一来,吾等既不直接与灵山、天庭全面开战,避免过早引来雷霆镇压,又能以此为契机,响亮地宣告吾等之存在与诉求!” 陆沉目光扫过杨戬,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 剖析道:“我们之中随便单独一人,纵是法力通天如真君,或是闹过天宫的孙悟空,亦或是背景特殊的哪吒。” “在天庭与灵山眼中,终究是势单力薄,难成气候,不会被真正重视。” “但若是我们联合在一起,汇聚成一股不容小觑的新势力!届时,他们便不能再视而不见,做不到充耳不闻!” “这,就是我们发声的机会!” “届时,要让这三界知晓,并非所有仙神,都甘愿高居云端享乐!众生之苦乐,亦有人愿挺身而出,为之争上一争!” 杨戬静静听着,眼中精光闪烁。 陆沉此计,确实巧妙。针对西游,便是拿住了天庭与灵山的软肋,让他们投鼠忌器。 但又不至于一开始就倾巢而出,不死不休。 同时,以此展现力量,争取话语权,而非盲目树敌。 这比单纯的打打杀杀,要高明了不知多少。 他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此计甚善,以小博大,以点破面,陆沉,你确非仅有热血莽撞之辈。” 得到杨戬的认可,陆沉心中大石落地。 随后,杨戬目光微转,看向一旁的杨婵,对陆沉道:“你且先下去休息,我已命人为你准备静室。” “有些话,我需单独与婵儿说。” 陆沉会意,知道兄妹二人必有体己话要说,当即拱手:“晚辈告退。” 转身随着一名草头神离开了静室。 ———— 静室门扉轻合,室内只剩下杨戬与杨婵兄妹二人。 杨戬看向妹妹,眼神复杂,有着一抹深藏的忧虑。 “婵儿。”他开口,声音低沉,“日后,你莫要与那陆沉走得太近。” 杨婵闻言,俏脸上满是不解:“为什么?二哥,你方才不是已经认可他了吗?他的计划,你也觉得很好啊?” “这个计划,我也要加入!” 杨戬看着妹妹清澈懵懂的眸子,心中暗叹,终究还是阅历太浅。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说道:“我认可他的理念,赞同他的计划。” “但这样的人,是活不长的。” 杨婵瞳孔微缩。 杨戬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无奈:“你以为,即便此事最终能成,他作为主谋,作为挑头之人,天庭与灵山会放过他吗?他能安然活到最后吗?” “别傻了,婵儿。他注定会死。” “而且……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 杨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陆沉身死的一幕。 “方才我为何执意要杀他?并非全因他拐带你下山。” “更是因为我清楚,你这般年纪,不该遇到这样的人。” “他像一团炽烈的火焰,足以点燃旁人心中的热血,却也注定会燃烧自己,最终……灼伤靠近他的人。” 杨戬心中默然,他在人间行走千年,见过太多悲欢离合,深知一个道理。 人在年少时,不该遇到太过惊艳的人。 那样的光芒,见过之后,再看旁人,便都成了将就! 他不想妹妹陷入那般境地。 然而,杨婵听完,怔忪片刻,眼中虽有波澜,却并非全然的懵懂。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二哥,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二哥,你若是担心陆沉会死……那把你那护身保命的《八九玄功》教给他,不就行了?” 杨戬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你这丫头!” 他指着杨婵,顿时哭笑不得。 “这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明显了些!是不是非得把二哥的家底都掏空,送予那小子才甘心?!” 看着妹妹那带着几分狡黠,又满是期盼的眼神。 杨戬胸中憋闷,却又无可奈何。 他仔细思量片刻,陆沉若能习得《八九玄功》,保命能力确实能大增,于计划而言也更为有利。 最终,他还是无奈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般。 “罢了罢了!不就是《八九玄功》吗?教!我教给他便是!省得你日后在我耳边念叨!” 杨婵顿时笑逐颜开。 “谢谢二哥!二哥最好了!” 她欢快地转身,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朝门外跑去。 只是在转身背对杨戬的刹那,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微微敛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与她年纪不符的了然与黯然。 二哥的话,她何尝不懂? 那样的人,如流星划破长空,注定短暂,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只是,那又如何呢? ———— 另一边,陆沉刚在安排的静室中坐下,调息未定,房门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推开。 只见杨戬黑着脸站在门口,语气硬邦邦地,仿佛别人欠了他八百贯钱。 “陆沉,出来!” 陆沉心中诧异,起身走出。 杨戬也不废话,直接道:“我妹子非要我传授你《八九玄功》保命。” “接下来,你给我听好了!” “我只讲一遍,能领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陆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杨婵…… 他看向杨戬那副老子很不爽但不得不教的表情,郑重躬身:“晚辈,谢过真君传法之恩!” 杨戬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即,大道之音流转,肉身成圣的顶级之法八九玄功便从杨戬口中说出! 正文 第103章 悟空:师兄,你怎么会在这儿? 杨戬立于灌江口演武场中,面容肃穆。 口诵真言,字字如金玉交击,蕴含天地至理。 正是那肉身成圣,变化无穷的《八九玄功》根本口诀! 陆沉凝神静听,不敢有丝毫分心。 只觉口诀玄奥异常,字字珠玑,直指肉身与元神合一的无上妙境。 气血搬运,窍穴开阖,筋骨重塑,元神凝练…… 诸多境界,精微深邃,绝对是肉身成圣的顶级法门! 而杨戬则是言出必践,虽脸色依旧不算好看,讲解却极为细致。 甚至偶尔屈指弹出一道清光,没入陆沉体内,助他感应气血运转之微妙。 “八九玄功,重在肉身与元神合一,气血与法力同源。” “练到高深之处,肉身便是最强法宝,滴血可重生,一念化万千。” “你根基扎实,更有功德傍身,入门当不难,但欲臻化境,非大毅力、大机缘不可。” 陆沉潜心体悟,只觉周身气血随之沸腾。 丝丝缕缕的功德金光融入气血之中,竟使得那原本艰涩的关隘,变得顺畅了不少。 不过半月,他已初步掌握气血搬运、易筋锻骨之法,肉身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肌肤之下隐有宝光流转,举手投足间,力量内蕴,仿佛一拳便可崩山裂石。 修炼之余,杨婵时常跑来寻他。 或是捧着新得的民间话本,或是带着山下买来的新奇玩意,更多的时候,是缠着他讲故事。 陆沉无奈,只得将记忆中那些侠义传奇、仙魔轶事稍加改编,娓娓道来。 杨婵听得入神,时而拍手称快,时而蹙眉叹息。 一双妙目落在陆沉身上,亮晶晶的,仿佛藏着无数星辰。 这一日,陆沉正在院中演练玄功变化。 身形时而在丈六金身与寻常体态间转换,气血奔涌如江河。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头望向东方天际。 只见一道金光自天庭方向疾驰而来,落入灌江口神庙之中。 不多时,杨戬便手持一份鎏金诏书,面色平静地来到陆沉面前。 “玉帝诏令,着本真君前去擒拿妖猴孙悟空。” 陆沉闻言,眸光一闪。 猴子到底还是闹到了这一步。 他沉吟片刻,看向杨戬:“真君意下如何?” 杨戬笑了笑,说道:“天庭的戏,总要有人去唱,奉诏前去看看也无妨。” 陆沉点头:“正合我意。我们前去观战,或许……还能与悟空说上几句话。” 两人计议已定,正要动身,一道白色身影却急匆匆跑了过来。 “二哥!陆沉!你们要去花果山?我也要去!” 杨婵抓着杨戬的衣袖,眼神恳切。 让人无法拒绝。 杨戬当即皱眉:“胡闹!那是战场,刀剑无眼!” 杨婵却扬起手中的宝莲灯,七彩光华微微流转。 “我有宝莲灯护身,不怕!再说,不是还有你和陆沉在吗?” 她目光转向陆沉,带着一丝狡黠与期盼。 陆沉默然片刻,看向杨戬,微微颔首。 杨戬看着妹妹倔强的眼神,深知拦她不住,最终只得无奈妥协。 “跟紧我,不可妄动。” ———— 三人驾起云光,不多时,便已抵达花果山上空。 但见下方云层之上,天兵天将阵列森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托塔天王李靖坐镇中军,哪吒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立于阵前。 而他们的对手,只有一个猴子! 那猴头身穿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 手持一根碗口粗细的金箍棒,傲立云端,面对十万天兵,也毫无惧色! 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此刻,他正与哪吒战在一处。 金箍棒与火尖枪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气浪翻滚,卷动万里云海! 两人打得山河破碎!万千天兵纷纷如雨落下! 李靖在高处看得眉头紧锁,正要催动手中宝塔,忽见远方云头异动,三道身影飘然而至。 为首者银甲黄袍,额间竖痕隐现神光,不是二郎显圣真君又是谁? 李靖顿时大喜,如同见了救星,赶忙来找杨戬求救。 但杨戬却是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只是淡定的背负双手,笑了笑。 李靖看到杨戬不出手,脸色顿时一僵,却又不敢强令这位听调不听宣的二郎神,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而在一旁。 陆沉站在杨戬身侧,目光落在下方那桀骜不驯的猴王身上,心中百感交集。 这是悟空。 是齐天大圣。 亦是自己的师弟。 此刻,他只为自由而战,欲要踏碎凌霄,挣脱一切束缚! 杨婵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宏大的战斗场面,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紧紧握住宝莲灯,心道,这便是陆沉的师弟吗? 好强! 战场中,孙悟空与哪吒又斗了数十回合。 哪吒终究不如悟空,被孙悟空一棍扫在枪杆上,震得手臂发麻,风火轮倒卷而回,败下阵来。 “还有谁?!” 孙悟空金箍棒斜指苍穹,睥睨十万天兵,豪气干云! 李靖面色铁青,再次将目光投向杨戬。 陆沉见状,知道时机已至,对杨戬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杨戬会意,终于一步踏出,声如寒冰。 “妖猴,休得猖狂!本真君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三尖两刃刀已然在手,化作一道银龙,直取孙悟空! 孙悟空见来人气势不凡,眼中战意更盛,大喝一声:“来得好!” 金箍棒迎风便长,带着万钧之力,悍然砸向银龙! 轰!!! 刀棍相交,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将靠得稍近的一些天兵直接掀飞出去! 跌落云端! 这一次碰撞,竟是平分秋色! 杨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猴子的战力,果然名不虚传! 孙悟空更是兴奋得抓耳挠腮:“好!有点本事!比那三太子强多了!再来!” 两人当即战到一处。 所过之处,山石崩碎,林木化为齑粉! 竟是棋逢对手,一时难分高下! 李靖见杨戬终于出手,且压制住了妖猴,刚松了口气。 却见那杨戬与猴子打着打着,竟是偏离了主战场,朝着远处一处偏僻山谷而去。 他心中虽疑,却也不敢多问。 只得命令天兵结阵,远远围住那处山谷,防止妖猴逃脱。 ———— 山谷之中,杨戬与孙悟空相对而立。 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但眼中的战意与欣赏却丝毫不减。 “你这三只眼,倒是好本事!” 孙悟空拄着金箍棒,咧嘴笑道。 杨戬忽的笑了笑。 说道:“你这猴头,也不差,我倒是理解他为何有把握说要反抗灵山和天庭了。” 有杨戬、悟空、哪吒,就算是准圣,也拿他们三个没办法! 而在对面。 悟空挠了挠头,有些疑惑,他怎么听不懂杨戬在讲什么? 就在这时。 一道青衫身影悄然浮现。 无形的道韵弥漫开来,瞬间将此方山谷的天机彻底遮蔽。 孙悟空察觉到异样,猛地转头望去。 待看清来人面容时,他浑身猴毛一炸,金睛瞪得溜圆,失声惊呼: “师……师兄?!” “你怎么会在这儿?!” 正文 第104章 且待来日,你我一同踏碎凌霄! 孙悟空看着突然出现的陆沉,眼睛眨了又眨,抓耳挠腮,仍是难以置信。 “师兄?!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三两步跳到陆沉身前,猴脸上满是惊喜与困惑。 陆沉看着眼前意气风发,战意未消的猴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悟空,好久不见。” 他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与猴子已是不知道多少次相遇。 而在对面。 孙悟空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师兄,你还没说呢,你怎么跟这二郎神混到一块去了?还跑到这战场上来?” 陆沉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来此,是为你,也是为一个计划。” 他目光看向悟空,语气沉凝。 “悟空,你骁勇善战,神通广大,师兄一直知晓。” “但你要明白,仅凭你一人之力,想要踏碎凌霄,挣脱这天地束缚,难如登天。” 孙悟空一听,顿时有些不服,金箍棒一顿地,砸得地面碎石飞溅。 “师兄!你怎也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俺老孙偏不信这个邪!这天庭俺闹定了!凌霄宝殿,俺也要去坐上一坐!” 他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是未经挫折,坚信己身无敌的信念。 他要踏碎凌霄。 放肆桀骜! 陆沉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叹息,知道此刻多说无益。 有些事,不经历过,任凭他人怎么说,都是无用。 唯有自己走过,方才能真正明白。 而且,若不试试,又怎能知道自己行不行呢? 人总要年少一回! 纵使失败,又有何妨? 亦不悔! 陆沉见此也不再劝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好,你既心意已决,那便去试试。” “师兄只嘱咐你一句,无论遇到何等困境,陷入何等绝境,都莫要灰心,更莫要放弃。” “你且记住,在这条反抗天庭的路上,你,绝非孤身一人!” “有朝一日,当你彻底醒悟,当时机成熟。” “你我师兄弟,再一同携手……” 陆沉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冲霄的豪气与笃定。 “踏碎凌霄!” 言罢,他不等孙悟空细细品味这番话,便对杨戬微微点头。 杨戬会意,收起三尖两刃刀,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那眼神不再全是战意,反而带着一丝认同。 两人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山谷中兀自思索的猴子。 孙悟空挠了挠头,看着二人消失的方向,猴脸上满是困惑。 “师兄这话……啥意思?不是一个人?还有谁?” 他嘀咕着,一时也想不明白。 但眼见最大的强敌杨戬已然离去,他心中也是一松。 刚才与杨戬一番激战,虽未分胜负,却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二郎神,确实名不虚传! 他晃了晃脑袋,将杂念抛开,金箍棒重新扛在肩上,斗志昂扬地看向山谷外严阵以待的天兵天将。 “管他呢!先打了再说!俺老孙就不信,谁能拦得住我!” ———— 山谷外,云头之上。 陆沉与杨戬悄然回归,落在杨婵身旁。 杨婵早已等得心急,见二人回来,连忙迎上,关切地问道:“二哥,陆沉,你们刚才去做什么了?那猴子呢?” 陆沉望向下方那重新被天兵围住,却依旧桀骜不驯的身影,目光悠远,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在我那师弟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让他知道,自己并非孤身奋战,无论遭遇何种绝境,也不要放弃希望的种子。” 杨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杨戬则淡淡道:“此间事了,回去吧。” 他看了一眼下方即将再起的战局,并无插手之意。 三人不再停留,驾起云光,悄然离去,将喧嚣与战火抛在身后。 托塔李天王看了看杨戬他们离去的背影。 是想要说什么,但又不敢说,眼中满是无奈。 有实力,就是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 山谷之中,战端再起。 孙悟空挥舞金箍棒,与众多天将战作一团,棒影纵横,所向披靡,打得众天将节节败退。 他越战越勇,只觉得胸中豪气干云,踏碎凌霄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杀出重围,直捣黄龙之际。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仿佛整个天地都凝固了! 时间停滞,空间冻结! 十万天兵天将,连同托塔天王李靖、哪吒三太子,在这股威压之下,皆如同泥塑木雕,动弹不得! 孙悟空只觉周身一紧,那足以搬山搅海的磅礴法力,竟如同陷入无边泥沼,运行滞涩不堪! 他惊骇抬头。 只见九天之上,云海分开,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人身着道袍,面容古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周身并无璀璨神光,却散发着令万物归寂、大道臣服的无上气息!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天地的中心,是规则的源头! 太上老君! 孙悟空瞳孔骤缩,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感受到了一种本质上的差距! 那是生命层次的不同,是力量维度的碾压! 在这股气息面前,他引以为傲的铜头铁臂、七十二般变化、筋斗云……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这就是……准圣?! 不是和他嘻嘻哈哈时的太上老君。 而是拿出真正实力的准圣! 老君并未出手,只是目光平静地俯瞰下来,落在孙悟空身上。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 刹那间,孙悟空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猛地想起了方才山谷中,师兄陆沉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你一个人,是无法踏碎凌霄的。” “但你记住,无论遇到何等困境……都莫要放弃,保留希望。” “你绝非孤身一人!” 原来师兄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自己绝非天庭的对手!早就知道,这天庭真正的恐怖! 自己所谓的反抗。 所谓的踏碎凌霄,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一场笑话! 一个人,终究是太过势单力薄!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夹杂着明悟,让猴子彻底顿悟。 他看着云端之上那道淡漠的身影,看着周围凝固的天地,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金箍棒。 那猴脸上,狂傲不羁的神色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凝重,以及……一丝深埋眼底,等待燎原的火星!等待着爆发! 师兄,你说的对。 这条路,一个人,走不通。 但你说过,我不是一个人。 俺老孙,记住了! 且待来日,我们一同踏碎凌霄! 正文 第105章 五百年岁月,八九玄功初成! 陆沉与杨戬、杨婵回到灌江口。 刚刚落定不久。 便有草头神前来禀报天庭战况。 言及孙悟空虽勇,还是被太上老君以金刚琢所制,投入八卦炉中煅烧。 却不知何故,非但未死,反炼就一双火眼金睛。 破炉而出后大闹天宫,搅得凌霄殿人仰马翻。 最终,西方佛祖亲临,一掌化山,将那猴头镇于五行山下。 言需历五百载风霜雨雪,磨其心性,方可得脱。 陆沉听罢,默然良久。 眼中无悲无喜,只轻轻点了点头。 对杨戬道:“五百年……也好。” “便让悟空暂且沉寂,磨去些许焦躁,待他脱困,西游开启之时,便是吾等计划真正开始之机。” 杨戬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五行山方向。 淡然道:“五百年光阴,于仙神而言,不过弹指。” “正好趁此机会,夯实根基,精进修为,为来日做足准备。” 陆沉也是点了点头。 心中正有此意。 自此,他便在灌江口安心住下,心无旁骛,潜心修行。 主要精力,皆放在那玄奥无比的八九玄功之上。 此法乃肉身成圣之无上秘典,气血搬运,窍穴洞开,筋骨重塑,元神凝练,每一步皆需大毅力、大智慧。 陆沉身负浩瀚功德,悟性在功德帮助下,也有了显著提升。 更有杨戬这位已将八九玄功修至化境的大佬,时而不经意地出言点拨,或是顺手演示一番气血运转之精微。 每每此时,陆沉皆凝神体悟,收获匪浅。 杨戬虽时常板着脸,言语间也多是看你悟性太差,莫要辱没了这门功法之类的说法,但指导起来却毫不藏私。 口是心非,莫过于此。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流光飞逝,不知不觉,三百年岁月匆匆而过。 这一日,灌江口演武场内,陆沉静立其中,周身无风自动,气血内敛,肌肤之下隐有淡金光泽流转,仿佛琉璃宝玉,纯净无瑕。 他心念微动,并未施展任何法力神通。 仅凭肉身之力,对着前方一座十丈高的青色宝岩,轻轻一拳递出。 拳速看似缓慢,却引动风雷之声隐现! 轰!!! 拳锋并未触及石山,但那磅礴无匹的肉身气血之力已隔空轰至! 只听一声闷响,那坚逾精钢的青色宝岩,自内部开始,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由内而外,尽数瓦解! 陆沉缓缓收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三百载苦修不辍,八九玄功,终至小成之境! 如今他这具肉身,已然堪比寻常后天灵宝,坚韧无比,力大无穷,更兼具诸般变化之妙,保命能力与近身战力,皆有了质的飞跃! “哼,三百年方至小成,马马虎虎,总算未丢我杨戬的脸面。” 杨戬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依旧带着惯常的冷硬,但其眼底深处,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一闪而逝。 三百年的时间能修炼到这等程度。 已然非凡! 陆沉转身,拱手笑道:“全赖真君悉心指点。” 杨戬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这时,一道白色倩影如翩跹蝴蝶般掠入院中,正是杨婵。 三百年过去,她容颜未改。 反而因修为精进,气质愈发空灵出尘。 她见到场中景象,美眸一亮,笑道:“陆沉,你的八九玄功又精进了?刚才那拳好生厉害!” 不待陆沉回答。 她又熟稔地凑近,扯住陆沉的衣袖,眼中带着期盼。 “今日该讲新故事了!上次的白蛇传还未说完呢,那白素贞被压雷峰塔下,后来如何了?” 陆沉看着眼前灵动依旧的杨婵,心中不由失笑。 这三百年间,他脑中那些前世记忆里的故事,几乎被这位三圣母掏空了十之七八。 要不是他库存丰厚,只怕早已江郎才尽,被杨婵给掏空了。 不过也正是在他这般故事蛊惑与偶尔的正经论道之下,原本有些疏于修行的杨婵,竟也激发了好胜之心,修炼起来异常刻苦。 三百年光阴,她的修为亦是突飞猛进。 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即便不借宝莲灯之神威,也已稳稳踏入金仙之境。 虽说比陆沉还是差了不少。 陆沉无奈,只好将白娘子之子仕林祭塔救母的结局娓娓道来。 杨婵听得时而揪心,时而展颜,末了,幽幽一叹。 “世间之事,总是这般多磨。” 她抬眼看向陆沉,眼神清澈,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抿嘴一笑,转而说起修行中遇到的些许困惑。 陆沉一一耐心解答。 待杨婵心满意足地离去后,陆沉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沉凝之色。 八九玄功已小成,自身战力大增。 接下来,是该考虑如何将计划中最后的哪吒三太子拉入局中了。 这是他计划之中的最后一块拼图! 欲策反哪吒,首要之务,便是解决其父,托塔天王李靖! 那尊玲珑宝塔,不仅是李靖的权力象征,更是悬在哪吒头顶的利剑,是把他束缚在天庭的最大枷锁。 唯有设法将此塔牵制,乃至暂时取走,方能令哪吒挣脱束缚,真正做出自己的选择。 然而,李靖久居天庭,深居简出,想要动他,绝非易事。 需得寻个由头,将他引出天庭,方有机会下手。 陆沉思忖良久,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计较。 他找到杨戬,直言道:“真君,我欲上天庭,谋一神职。” 杨戬闻言,略感诧异,但见陆沉神色认真,不似玩笑,略一沉吟,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想借天庭身份,接近李靖?” “正是。”陆沉点头,“唯有置身其中,方能寻得良机。” 杨戬深深看了陆沉一眼,知他心意已决,也不阻拦。 淡淡道:“既如此,本真君便为你引荐一番。” “天庭近来正缺能征善战之将,以你修为,谋一神职不难。” “本真君这告禀天庭。” “只是,你在天庭可要受不少气了。” 这天庭不是别的地方,不管你什么实力,到了天庭都得讲究一个排资论辈。 同时还要遵守许许多多的天规。 远不如凡间自在。 而在对面,陆沉眼神坚定,并没有任何动摇。 开什么玩笑。 他穿越前就是牛马中的旋转木马,要是换以前,他能有一个天庭的编制,早就开心死了。 怎么可能适应不了? 平心而论。 对于普通人而言,有一个天庭的编制。 都已经是梦寐以求了! 正文 第106章 我在天庭当仙官 杨戬引荐的文书递上天庭不久,便有了回音。 这一日,灌江口外云霞铺道,仙乐隐隐。 一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的老神仙驾云而至,正是太白金星。 他落在道观门前,笑容和煦,对着迎出的杨戬与陆沉拱手道:“真君,久违了。” “玉帝陛下已览真君荐书,特命老朽前来,接引陆小友赴天庭授职。” 杨戬也是笑着和太白金星寒暄了几句。 毕竟人家来,是给他杨戬面子,他当然是不能冷着脸的。 而在一旁。 陆沉上前一步,拱手道:“有劳星君亲自跑一趟,晚辈惭愧。” 太白金星捋须笑道:“小友年轻有为,根脚清净,更得真君举荐,前程不可限量。” “且随老朽来吧,经过上次那么一闹,天庭正值用人之际,小友此来,正当其时。” 辞别杨戬,陆沉随太白金星驾云直上九重天。 穿过层层云海,越过巍峨南天门,但见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三十三座天宫隐在云霞深处。 七十二重宝殿放射霞光,琉璃造就,宝玉妆成,一派庄严神圣景象。 不过太白金星并未引陆沉往凌霄宝殿,而是径直去了负责仙官铨选、兵将调配的司禄天宫。 毕竟此番并非如孙悟空那般造反被诏安,无需玉帝亲自召见以示恩宠。 他是正儿八经入职天庭的。 到了司禄天宫,立刻就有仙官前来接待,查验文书,登记仙箓,一套流程走下来,倒也顺畅。 最终,一枚刻有伏魔二字的天将令牌与相应印信、袍服,便交到了陆沉手中。 职司伏魔天将,秩属五品,暂归托塔天王李靖辖制。 麾下配天兵一千,可于天将府居住,享相应俸禄、丹药供给,遇到天庭盛会,也可一并参与。 比起孙悟空当年那有名无实的齐天大圣。 此番待遇,可谓云泥之别。 毕竟当初他们可是连蟠桃盛会都没办法参加,一年到头,也没有个什么丹药之类的。 只是有个名头罢了。 陆沉心中了然。 面色平静。 这便是主动投靠与造反招安的区别。 前者虽起步不高,却是纳入体系,可视作自己人,有实实在在的兵权与上升通道。 后者看似尊崇,实则虚衔闲职,处处提防。 太白金星见陆沉宠辱不惊,心中又高看一分,笑道:“陆天将,既已授职,便安心履职。” “天庭规矩虽多,却也是磨砺心性之地。” “若有不明之处,可多请教李天王,亦可来寻老朽。” 陆沉拱手:“多谢星君提点,晚辈定当恪尽职守。” 送走太白金星后,陆沉便在那引路仙官的带领下,前往分配的天将府邸。 府邸位于天庭外围区域,不算核心,却也独门独院,仙气充裕,一应设施俱全。 麾下千名天兵也已到位,虽非精锐,却也军容整齐,算是有了些根基。 安顿下来后,陆沉并未急着点卯或练兵,而是换上一身便服,带上从下界早就备好的灵果仙酿,开始了他的拜访之旅。 他首先去的,自然是顶头上司,托塔天王李靖的府上。 李靖听闻新来的伏魔天将拜访,本不欲多见,但听闻是杨戬引荐,又备了厚礼,这才在偏厅见了陆沉。 陆沉姿态放得极低,一口一个天王。 言谈间满是恭敬,言称自己初来乍到,诸多不懂,恳请天王多多指点提携。 又恰到好处地提及自己于下界修行时。 便久仰天王威名,统领天兵,镇压妖魔,维护三界秩序,功勋卓著,令人钦佩。 李靖端着架子,抚着长须,顿时哈哈大笑。 对这个识趣的年轻人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尤其陆沉不像是一些愣头青似的,一来就炫耀修为,说自己的战力,好像比他这个天王都要强的样子。 反而一副虚心求教、谨守本分的模样。 更让他觉得陆沉是个可造之材。 “你既入天庭,便是同僚,日后用心当差,自有前程。” 李靖当即勉励了几句。 陆沉连忙称是。 随后也不多做停留,径直离开。 自此,陆沉便在天庭的仙官体系中,如鱼得水般活动开来。 他凭借金仙修为、杨戬背景以及出手大方、善于交际的本事,很快便与不少中低层仙官、天将混了个脸熟。 今日请这个喝酒,明日邀那个品茗,席间不谈公务,只论风月,或是交流些修行心得。 偶尔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李靖的推崇与对天庭秩序的维护之意。 消息传到李靖耳中,更是让他对陆沉满意了几分。 这一日,陆沉终于在自家设下的宴席上,请动了李靖大驾。 席间觥筹交错,仙酿飘香,陆沉妙语连珠,又不着痕迹地捧着李靖,将宴会气氛烘托得极为热烈。 酒至半酣,李靖看着左右逢源的陆沉,想起之前那无法无天的猴子,不由得感慨道: “陆天将,你可知那妖猴孙悟空?仗着几分神通,便不将天庭规矩放在眼里,妄图搅乱乾坤,最终落得个被镇压五百年的下场,何其愚蠢!” 他抿了一口仙酿,带着几分教诲之意,对陆沉道: “在天庭为官,神通法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明白规矩,懂得进退!” “我有三句话要教你,一句是和光同尘!” “一句是雨露均沾!” “一句是花花轿子人人抬!如此,方能长久,方能步步高升!” “你要记住,天庭也只不过是几座宫殿,几个衙门。” “很多事情,也是要分清楚的!” “天庭里面的学问和门道,可多着呢!” 陆沉立刻举杯,一脸受教的模样。 赶忙说道:“天王金玉良言,晚辈铭记于心!必当时时警醒,恪守天规,以天王为楷模!” 李靖见陆沉如此上道,心中大悦,趁着酒意,拍板道:“好!陆天将,你既有此心,本天王定当多多提拔于你!” 陆沉面上感激涕零,连连敬酒,心中却是笑了笑。 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等取得了李靖的信任,他就得教一教这位李天王,什么叫人心险恶了! 先把你灌醉。 把你玲珑宝塔给偷了! 再把哪吒叫过来。 看看没了玲珑宝塔,哪吒还认不认你当爹! 正文 第107章 杨婵下山,斩妖除魔! 而在与此同时,下界灌江口。 陆沉上天任职之后,杨婵便觉得山中日子忽然变得有些百无聊赖。 往日里还有陆沉讲故事,论道法,或是看她演练宝莲灯,时不时出言指点一二。 如今只剩下她与二哥杨戬。 二哥虽好,却终究不如陆沉那般......有趣。 这一日,她于静坐中醒来,望着窗外流云,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陆沉在天庭谋划大事,自己岂能一直枯坐山中? 她如今的实力,经过三百年苦修,早已稳固在金仙之境,更有宝莲灯这等先天灵宝护身,等闲妖魔绝非她的对手。 何不下山去,效仿陆沉故事里那些侠义之士,斩妖除魔,庇佑一方? 此念一生,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当即起身,收拾妥当,来到杨戬清修之处。 杨戬正于蒲团上闭目神游,感知到她的到来,缓缓睁开双眼。 "二哥,我欲下山行走一番,斩除些为祸人间的妖魔,磨砺道心。" 杨婵直接说明来意,眼神清澈而坚定。 杨戬静静看着她,并未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到妹妹眼中那不再需要庇护的成长与决心。 沉默片刻,他缓缓颔首,只淡淡说了一句:"早去早回,凡事谨慎,不可逞强。" 没有阻拦,没有过多叮嘱。 因为他知道,如今的杨婵,已非昔日那个需要他时时呵护在羽翼之下的小妹。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道要寻。 过多的庇护,反是束缚。 "谢谢二哥!" 杨婵展颜一笑,如同春花绽放,对着杨戬挥了挥手,便驾起一道柔和云光,离了灌江口,投向那滚滚红尘。 杨戬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在天际,方才缓缓阖上双眼。 心中满是欣慰,自己的妹妹的确是长大了。 ———— 杨婵下了山,并未漫无目的乱逛。 她记得之前与陆沉游历时见过的几处被妖魔荼毒之地,便循着记忆而去。 第一处,便是当初那被黑风大王折磨得近乎绝户的村落。 数百年过去,村落依旧破败,村民脸上仍带着苦难的痕迹,只是折磨他们的,换成了另一头占据附近山岭的蛇妖。 那蛇妖逼迫村民每月献上一对童男童女,供其吸食精气修炼。 对于百姓来讲。 他们头顶上永远都会有妖魔存在。 因为力量从不被他们掌控。 杨婵抵达时,正逢献祭之日,村口哭嚎震天,一对稚龄孩童被捆绑着放在祭台上,父母哭得撕心裂肺。 她心中怒火顿生,二话不说,直接祭出宝莲灯! 七彩霞光铺天盖地,神圣气息笼罩四野! 那蛇妖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宝莲灯神光罩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嚎,便在那净化万物的光芒中化作飞灰! 村民们呆立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纷纷朝着杨婵跪拜。 杨婵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光芒,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 原来,这就是陆沉所说的,为苍生争一份公道的滋味。 她扶起村民,以法力为他们治愈伤痛,又悄然留下些许能改善体质、驱逐寻常病邪的灵药,这才在村民们千恩万谢中,驾云离去。 自此,杨婵便开始了她的斩妖除魔之路。 她不再仅仅是灌江口的三圣母,更是行走人间,守护一方的白衣仙子。 宝莲灯所至,妖魔辟易,邪祟荡清。 她的名,也开始在一些受她庇护的百姓口中悄然流传。 ———— 天庭。 伏魔天将府。 陆沉则是接到了一则司禄天宫下达的命令。 南赡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有一白骨岭,近日有妖王聚集,麾下妖魔甚众。 滋扰地方,劫掠过往商旅僧众。 甚至袭击了几处山神土地庙宇,气焰嚣张。 令伏魔天将陆沉,点齐本部兵马,会同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一同下界,清剿白骨岭妖患。 陆沉看着调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机会,来了。 他点齐麾下千名天兵,披挂整齐,驾起云头,径直前往南天门与哪吒会合。 南天门外,哪吒早已等候在此。 他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腰缠混天绫,依旧是那副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少年模样。 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慵懒,似乎对这等降妖任务早已司空见惯。 见到陆沉领军而来,哪吒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打了个招呼:"陆天将。" 态度不冷不热。 陆沉也不在意,拱手回礼:"三太子,久仰。" 两人汇合,并无多言,直接率领天兵,拨开云头,径往那白骨岭而去。 一路无话。 陆沉并未刻意接近哪吒,只是履行着天将的职责,约束部下,调度行进。 偶尔与哪吒交流几句。 也只是关于此次任务的简单信息,语气平和,不带任何目的性。 哪吒起初并未将这个新晋的天将放在眼里,只当是又一個靠着关系上位的寻常仙官。 然而,随着逐渐接近白骨岭,那股冲天的妖气几乎凝成实质,黑云压顶,鬼哭狼嚎之声隐约可闻。 麾下一些修为稍浅的天兵,已面露惧色。 陆沉却依旧神色平静,只是抬手示意部队暂停。 他独自驾云上前些许,目光扫过那妖气最浓郁之处,随即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嗡! 一道凝练至极的白色剑芒凭空而生,初时细如发丝,转瞬便暴涨至百丈长短! 带着撕裂虚空的可怖锐啸,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白光,悍然斩入那滚滚妖云之中! 嗤啦! 如同裂帛之声! 那浓稠得化不开的妖云,竟被这一剑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阳光透过缺口洒落。 照亮了下方法力笼罩下、隐约可见的森森白骨洞府!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后方天兵阵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看向陆沉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就连一直神色慵懒的哪吒,此刻也不由得站直了身体,脚踏风火轮上前几步,仔细打量了陆沉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精纯的剑气,好磅礴的法力!竟然是金仙巅峰?" 哪吒心中嘀咕,他能感觉到,陆沉刚才那一剑,并未动用全力,甚至可能只是一种试探。 但其展现出的实力,绝对远超寻常金仙! 这等人物,在天庭当个五品伏魔天将? 正文 第108章 哪吒三太子,偷玲珑宝塔! 哪吒忽然感觉这个陆沉有点意思。 随后的清剿过程。 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陆沉甚至未曾动用兵器,只凭一双肉掌,辅以种种玄妙神通,所过之处,妖魔如同砍瓜切菜般倒下。 其肉身强横,竟敢硬撼妖王的本命法宝而毫发无伤! 举手投足间,风雷相随,气血奔涌之声隐隐如同大河滔滔! 这绝非普通炼气士的路子! "八九玄功?" 哪吒目光一凝,他曾在杨戬身上感受到类似的气息,只是陆沉的火候显然远不及杨戬深厚,但那份根基的纯正,却做不得假。 杨戬的看家本领,这人也会? 他与杨戬是什么关系? 战斗很快结束,白骨岭妖王被陆沉一拳轰碎了元神,麾下妖众被天兵剿灭的剿灭,逃散的逃散。 任务完成,天兵开始清理战场,收缴战利品。 哪吒踩着风火轮,飞到陆沉身边,绕着他转了两圈,歪着头,毫不客气地问道: "喂,陆天将,你这一身本事,不像是个寻常天将啊。杨戬是你什么人?你怎么会他的八九玄功?" 陆沉收了神通,气息恢复平和,看着眼前这位名声在外的三太子,只是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 "机缘巧合,蒙真君不弃,指点过几句罢了。" 说罢,他便转身去安排天兵事宜,并未多言。 哪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哼道:"装神弄鬼。" 但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探究之意却愈发浓重了。 一个身怀杨戬绝学,实力强横,却甘愿在天庭做个小小天将的人? 有趣,实在有趣! 自那日后,哪吒便时不时来找陆沉。 有时是借口切磋,有时是拉着喝酒,有时甚至就是无聊跑来坐坐。 陆沉依旧是那般态度,不卑不亢,不远不近。 有问未必答,但偶尔露出的只言片语,或是对天庭某些现象看似无意的点评,却总能让哪吒若有所思。 一颗种子,已在哪吒心中悄然种下。 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发芽。 ———— 时光荏苒,天庭岁月不记年,一晃,便是人间百年过去。 陆沉在这天庭之中,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 凭借着金仙巅峰的修为、圆滑的处世手腕,以及顶头上司李靖的赏识,他这位伏魔天将的地位日益稳固,交游也愈发广阔。 而与哪吒三太子之间的交情,也是越来越深厚。 随着交情越来越好,哪吒在陆沉面前,也渐渐褪去了那层冰冷疏离的外壳,暴露出了本性。 说到底,哪吒虽位列大神,神通广大。 但其心性,至今仍保留着几分孩童般的纯真与顽皮。 而且,骨子里那份天生的叛逆,从未真正熄灭过,只是被玲珑宝塔强行压制了下去。 这一日,两人刚剿灭了一处下界魔窟,回到陆沉的天将府邸对饮。 几杯仙酿下肚,哪吒斜靠在云床上,晃着脚丫。 抱怨道:“整日不是降妖就是巡查,天庭规矩还多得要死,忒也无趣!” 陆沉见状忽然笑了笑。 开口说道:“三太子,觉得无趣?我在下面人间,有一个计划。” “危险是危险了点,但回报很大。” “足以震动三界,让那些瞧不起你、束缚你的人,刮目相看。” 哪吒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一个翻身坐起,凑到陆沉近前,那双灵动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与兴奋。 “哦?什么计划?快说说!” 陆沉也不遮掩,直接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如何联合杨戬、孙悟空,如何于西行路上摆下最强一难,如何以此为契机,向天庭与灵山宣告他们的存在与诉求。 哪吒听得两眼放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大闹天宫?反抗权威?打破束缚? 这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天生魔童,最恨的就是那些条条框框,最厌的就是被人管束! 当年抽龙筋、闹东海,何尝不是一种反抗? 只是后来被那玲珑宝塔压得不得不低头。 兴奋过后,哪吒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 “计划是不错,听着就带劲!可是我参与不了。” 他指了指自己。 说道:“有玲珑宝塔在,我就得听他李靖的,啥事儿也干不了。” 然而,陆沉闻言,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帮你把玲珑宝塔,偷过来呢?” 哪吒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沉! 把玲珑宝塔偷过来?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李靖寸步不离的护身法宝,更是钳制他的最大倚仗! 但看着陆沉那笃定的眼神,完全不似开玩笑,哪吒的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压抑了数百年的热血直冲头顶! “你你说真的?!真有办法?!” 陆沉拍了拍他的手背,笑容从容。 “李天王近来,与我把酒言欢的次数,可不少啊。” ———— 是夜,伏魔天将府邸,灯火通明,仙酿飘香。 陆沉设下私宴,单独邀请顶头上司李靖过府一叙。 百年经营,陆沉早已成了李靖的得力干将,加之陆沉时不时奉上的下界奇珍,李靖对他可谓信任有加。 接到邀请,李靖毫无怀疑,欣然前往。 席间,陆沉妙语连珠,将李靖捧得飘飘然,仙酿更是如同流水般奉上。 这仙酿乃陆沉以特殊手法炼制,入口甘醇,后劲却极大。 更不易被仙力化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靖已是面泛红光,醉眼朦胧,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你小子不错,很懂事!本天王很欣赏你!” 李靖拍着陆沉的肩膀,吐着酒气说道。 陆沉面上陪着笑,又为他斟满一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全赖天王提携,晚辈对天王统领天兵,执掌宝塔的威风,向来是钦佩不已。” 提到玲珑宝塔,李靖醉意更浓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他大手一挥,一道金光自其袖中飞出,化作一尊尺余高、金光灿灿的玲珑小塔,托在掌心。 “嘿……说起这宝塔,可是如来亲赐!威力无穷!更能镇服那孽子!” 他醉醺醺地炫耀着,全然没了平日里的警惕。 陆沉眼中精光一闪,时机已到! 他故作好奇地凑近,赞叹道:“果然是至宝!不知晚辈能否仔细观赏一番?” 若是平常,李靖断不会将此等重宝交予他人。 但此刻他醉意上涌,又加上这是陆沉,他的得力干将,也就没了防备。 “看看吧!让你也开开眼!” 陆沉伸手接过宝塔,触手温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佛力与镇压之力。 他忽然笑了。 然后站起身来,说道: “李天王,你且看看门外,是谁来了?” 李靖迷迷糊糊地顺着陆沉所指方向望去。 只见门外。 一道低矮的红色身影。 走了进来! 正是哪吒三太子! 正文 第109章 有塔在,我叫你爹,没塔了,你该叫我什么? 李靖一边看了看陆沉手中握着的宝塔。 一边看着哪吒步步逼近。 酒意瞬间化作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衣袍! 哪儿还不明白坏事了! 李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提振精神,手捏法诀,厉声喝道:“宝塔归来!” 然而,那尊玲珑宝塔在陆沉掌中只是微微一颤。 金光闪烁了几下,随后就再也没了半点反应! 只见陆沉五指间道韵流转,八九玄功的气血之力混合着精纯法力,将宝塔的灵性死死压制! “陆沉!你……你想干什么?!” 李靖目眦欲裂,无比愤怒的看向陆沉。 怒斥道:“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还想不想在天庭立足了!” 陆沉掂了掂手中的宝塔。 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只是眼中多了些许戏谑。 “不干什么,只是觉得李天王位高权重,久享太平,怕是忘了这世间还有人心险恶四字。” “今日,便由晚辈给您上一课,教教您……什么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靖闻言,气得浑身发抖,酒是彻底醒了,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陆沉!现在将宝塔还与本王,本王可以当此事从未发生!否则,定叫你形神俱灭!” “呵。” 陆沉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怜悯。 “李天王,这话哄哄三岁孩童尚可,拿来骗我,未免太看轻我了。” “我既然敢做,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岂会因你几句恫吓便束手?” 就在这时,哪吒已走到近前,他歪着头,看着脸色惨白的李靖。 忽然咧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又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李靖如往常一般,急声命令道:“逆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叛贼拿下!” 哪吒闻言,却是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双手抱胸,脚踏风火轮,绕着李靖缓缓飞了半圈。 十分好笑道:“老登,以前有塔在,我不得不叫你一声爹。” “现在塔没了……” 他声音一顿,笑容倏地收敛,一字一句道: “你该叫我什么?” 话音一落,哪吒猛地掏出火尖枪,朝李靖一步一步走去。 李靖顿时被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逆子,看这架势,是想要直接宰了他啊! 但就在这时。 陆沉却是忽然传音道:“三太子,揍他一顿即可。” “眼下西游未启,还不宜同天庭闹得太僵,日后再想算账也不迟。” 哪吒听后。 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制出手中火尖枪,擦着李靖的头皮掠过,随后直接一拳朝李靖脸上招呼了过去! 一拳一拳又一拳! “砰!砰!砰!” “啊!” 拳拳到肉的声音与李靖的惨嚎顿时在府邸内回荡开来! 哪吒积怨已久,下手毫不容情。 专挑皮糙肉厚却又疼痛难忍的地方招呼。 不过片刻功夫,李靖便被揍得鼻青脸肿,仙袍破损,发髻散乱。 哪还有半分托塔天王的威严? 哪吒狠狠出了心中一口恶气后,这才停下,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 他看向陆沉,扬了扬下巴:“走吧!” 陆沉点头,将玲珑宝塔收入袖中,与哪吒对视一眼,两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流光,径直冲出伏魔天将府。 撞破层层云霭,朝着下界灌江口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蜷缩在地,哼哼唧唧的李靖。 ———— 过了许久,李靖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浑身疼痛欲裂。 脸上青紫交错,更是火辣辣地疼。 他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再也感应不到玲珑宝塔的存在,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愤怒涌上心头! “陆沉!哪吒!你们这两个孽畜!本天王与你们势不两立!” 他踉跄着冲出府邸,也顾不得整理仪容。 带着一身狼狈和未散的酒气,驾起云头,直扑凌霄宝殿! 此刻已是深夜,但凌霄殿内依旧灯火通明。 玉帝正与几位近臣商议政务,忽见李靖披头散发,鼻青脸肿地闯入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哭诉: “陛下!陛下要为臣做主啊!” 玉帝与众仙卿皆是一惊。 李靖赶忙将事情颠三倒四、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其中肯定是略去了自己醉酒失塔的细节。 只强调陆沉勾结哪吒,阴谋反叛,抢夺宝物,殴打上官。 听完李靖的话后,整个凌霄殿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陆沉竟敢如此?” “还有哪吒三太子?他们这是要造反吗!” “竟敢在天庭之内,对李天王行凶夺宝,简直是无法无天!” 玉帝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陆沉乃杨戬引荐,如今却闹出这等事端,还牵扯进了哪吒! 他强压怒气,沉声道:“李爱卿且先起身,此事朕已知晓,定会为你做主。” 他目光转向下方:“太白金星!” “老臣在。”太白金星连忙出列。 “你即刻前往灌江口,面见杨戬,问明情况,令其交出陆沉、哪吒,并归还玲珑宝塔!”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领命,不敢怠慢,立刻驾云离了天庭。 ———— 灌江口,真君道观。 杨戬坐于主位,陆沉、哪吒、杨婵皆在殿中。 哪吒正兴致勃勃地把玩着那尊缩小后的玲珑宝塔,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解脱。 杨婵则在一旁。 听着陆沉简述经过,时而掩口轻笑,看向陆沉的目光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一名草头神入内禀报:“真君,太白金星在外求见,言奉玉帝旨意而来。” 殿内几人相视一眼,并无意外。 杨戬淡淡道:“请他进来。” 太白金星步入殿中,见到陆沉与哪吒果然在此,心中暗叹一声。 他先对杨戬行礼。 随后宣读了玉帝口谕,语气委婉,但意思非常明确。 那就是交人,还塔。 杨戬听罢,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道: “星君,你回去禀明玉帝。” “陆沉与哪吒,乃我灌江口座上宾,并非囚犯,何来交出一说?” “至于那玲珑宝塔……” 他目光扫过哪吒手中那小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物暂且留在灌江口,由本真君代为保管。” “李靖治家不严,御下无方,以致宝塔蒙尘,待其反省己过,再来讨要不迟。” 太白金星闻言,心中苦笑,知道此事已无法善了。 杨戬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强硬无比,寸步不让! “真君,这……只怕陛下那里不好交代啊。” 太白金星试图再劝。 杨戬却已端起茶杯,送客之意明显。 强硬道:“星君请回吧,若陛下对我杨戬的行事感到不满。” “那便点齐兵马,来我灌江口拿人吧!” 正文 第110章 灌江口集团,陆沉之名!五百年至! 太白金星回到凌霄宝殿,将杨戬那番虽不失礼数、却寸步不让的回话。 原原本本禀明玉帝。 玉帝闻言,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杨戬!好一个灌江口!” 玉帝一掌拍在御案之上,震得殿内仙官心头俱是一颤。 厉声喝斥道:“藐视天威,包庇钦犯,抢夺天庭重宝,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三界之主!” “此等行径,必须严惩!” 盛怒之下,玉帝目光如电,扫向下方犹自鼻青脸肿的李靖。 “李靖!” 李靖浑身一激灵,慌忙出列跪倒:“臣……臣在!” “朕命你点齐十万天兵,会同雷火瘟斗各部正神,即刻兵发灌江口!给朕将杨戬、陆沉、哪吒一并擒拿,夺回玲珑宝塔!”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众仙官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骇然。 去灌江口拿人? 还是拿杨戬、哪吒、陆沉这三位煞神? 李靖更是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倒是想报仇雪恨,夺回宝塔。 可他更清楚灌江口那三位是何等人物! 杨戬,那是能与孙悟空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压过一头的战神! 八九玄功变化无穷,三尖两刃刀锋锐无匹! 麾下梅山六友、一千二百草头神更是能征善战!以前他们可都是天庭的杀手锏! 哪吒,没了玲珑宝塔束缚,那更是脱缰的野马。 火尖枪、风火轮、乾坤圈,哪一样不是杀伐利器? 其战力全开,寻常金仙根本不够看! 陆沉,虽名声不显,但这些人斩妖除魔,从来没有一个妖魔能在陆沉手下走过一个回合! 别人不知道陆沉的实力,那是因为他把功劳都吃了。 但他作为顶头上司,能不知道陆沉的实力吗? 面对这三个煞神。 他李靖就算点齐十万天兵,带着各部正神前去,胜负且不说,只怕他这把老骨头,第一个就要交代在灌江口! 这情况,傻子才会去吧! “陛下……”李靖伏在地上,声音发颤,支支吾吾道,“那灌江口杨戬他们实力强横,更兼地利,贸然兴兵,只怕……只怕……” 他只怕了半天,也没敢说出打不过这三个字。 但殿内谁人听不出他话里的畏惧? 玉帝见他这般脓包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作。 一旁的太白金星却连忙出列打起了圆场。 “陛下息怒!” “李天王所言,虽有不妥,却也不无道理。” “杨戬、陆沉、哪吒虽行事狂悖,但终究未曾公然打出反旗,仍在天庭体系之内。” “若贸然兴大军讨伐,真把他们逼反了,反倒是祸事一桩。” 他顿了顿,偷眼瞧了瞧玉帝神色,继续道:“再者,灌江口实力确不容小觑,一旦开战,胜负难料,纵能胜,亦必是惨胜,损的是我天庭元气,折的是陛下威严。” “依老臣愚见,不如暂且冷眼旁观。” “只要他们不闹出动摇三界根基的大事,便由得他们在灌江口自娱自乐。” “也许日后,他们自己就会分化,不需要天庭动用一兵一卒。” 太白金星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这可不是猴子一个人。 而是三个狠人。 天庭还真不好办! 玉帝闻言,胸中怒火翻腾,却也知道太白金星所言乃是老成持重之策。 他何尝不知这三人难缠? 只是这口恶气实在难以下咽! 沉默良久,玉帝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太白金星的提议。 “罢了!此事暂且记下!” “传朕旨意,严密监视灌江口一举一动!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陛下圣明!” 太白金星与一众仙官连忙躬身。 李靖更是松了一口气,只觉得捡回了一条老命,连忙叩首:“臣,遵旨!” 天庭的退让,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但这消息伴随着李靖被殴、宝塔被夺的细节,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天庭、地府、四大部洲! 陆沉之名,一夜之间响彻三界! 无论是九天仙神,还是幽冥鬼差,或是山野妖魔,茶余饭后,无不谈论着这位横空出世的狠人。 “听说了吗?天庭新晋的那个伏魔天将陆沉,把托塔李天王的玲珑宝塔给偷了!” “何止是偷!听说他还和哪吒三太子联手,把李天王堵在家里狠狠揍了一顿!” “我的天!这么生猛?然后呢?天庭没派兵抓他?” “派什么兵啊!人家大摇大摆回了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亲自出面保他!天庭愣是没敢动手!” “啧啧,偷塔揍天王,还能让天庭吃下这个哑巴亏……这陆沉到底是何来历?” “这倒是不知道了,只是据说来历神秘,很可能是某位大能的弟子!” “了不得!了不得!这下三界又多了位不能招惹的人物!” 陆沉的名气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同时和杨戬、哪吒一同组成的灌江口集团在三界的名声也是一下子声威赫赫。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随着杨婵时不时下山斩妖除魔,宝莲灯的威力,更是让灌江口的名声越来越大。 越发让人感觉不可招惹! ———— 但在外界纷纷扰扰的时候。 灌江口内,却是一派祥和。 失了宝塔束缚的哪吒,如同脱去枷锁,整日里玩得不亦乐乎。 神采飞扬。 活脱脱一个小顽童。 其余人也都是各有事做,或是打磨神通法力,或是静心修炼,又或是下山斩妖除魔。 日子倒是过得飞快。 眨眼,便是百年。 这一日,众人于山涧凉亭饮酒。 哪吒举杯,意气风发,感叹道:“痛快!真是痛快!” “没了那什么狗屁宝塔束缚,当真是天高海阔,任我遨游!” “陆沉,多谢了!” 陆沉举杯与他相碰,笑道:“三太子客气,你我既为同道,自当相互扶持。” 杨戬抿了一口仙酿,目光望向西方。 淡淡道:“五百年之期将尽,那猴子,也该出来了。” 亭中顿时一静。 陆沉放下酒杯,眼中神光湛然。 “是啊,悟空将出,西游将启。”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也该让这三界看看,我等为这苍生,为这公道,做的准备了!” “这一次,当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 “也要让悟空看到,他并非一人!” 正文 第111章 三打白骨精,是不是妖怪,不该你来说 一语落罢,陆沉也不耽搁。 遮盖住自身天机。 随后身化一道金光,朝着五行山的方向而去。 五百年将至。 他也该去见见悟空了。 ———— 五行山下,荒草萋萋。 五百年风吹雨打,山石冰冷,唯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露在外面,眼中多了一丝疲倦。 但却始终有一丝不屈的火苗在眼底深处燃烧! 忽然,他耳廓微动,察觉到一丝熟悉但又近乎不存在的气息靠近。 他努力扭动脖颈,朝一旁看去。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山脚,正静静地看着他。 不是陆沉,又是谁? "师......师兄?!" 孙悟空先是一愣,随即变得无比激动! 陆沉看着被山体死死压住,只余头颅在外的猴子,目光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悟空,五百年了。" 听到这声叹息,孙悟空鼻头一酸,五百年的委屈、愤懑、孤独瞬间涌上心头。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师兄,俺老孙当初该听你的……" 他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 "一个人,果然......还是不行。" 他想起了太上老君那淡漠的眼神,想起了如来佛祖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想起了这五百年来的风吹日晒,铜汁铁丸的折磨。 所有的桀骜,都在绝对的力量与漫长的时光面前,都被一点点磨平。 而在对面。 陆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和的说道:"过去之事,无需再提。" “重要的是将来。” "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一位自东土大唐而来的僧人,途经此地,揭去山顶金帖,救你出来。" "这一点,想必观音菩萨也已告知于你。" 孙悟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却又带着警惕。 陆沉继续道:"我知你心思纯净,恩怨分明。" “他既救你脱困,你必然要报恩,护他西行,这无关大碍。” "但,你需切记一事!" 陆沉的声音陡然变得凝重,无比严肃的说道: "无论发生何事,无论他给你何物,尤其是帽子,不要戴!" "只要你守住这一点,一切,就都还有转圜的余地,就还有挽救的机会。" "切记!切记!" 说完,陆沉深深看了孙悟空一眼,不再多言。 身形一晃,便如清风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孙悟空怔怔地看着陆沉消失的方向,猴脸上满是困惑,但还是把这些话给记住了。 他相信,师兄绝不会害他! ———— 数日后,马蹄声与梵唱声由远及近。 唐僧在观音菩萨点化以及诸神护佑下,终于抵达五行山。 他依言揭去山顶金帖。 山崩地裂般巨响中,孙悟空一声长啸,震碎周身山石,脱困而出! 随后,悟空便开始护送唐僧西行。 但很快。 观音菩萨便化身老母,送来锦衣花帽与紧箍咒。 不过孙悟空想起了陆沉告诫。 任凭唐僧如何劝说,甚至观音亲自现身示意,他就是不肯戴。 观音虽觉意外,但见猴子已答应保唐僧西行,也不好过于逼迫,只得暂且作罢。 师徒二人,遂结伴西行。 经历了诸多磨难,取经团队总算是聚齐。 然而,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行至那白虎岭,遭遇白骨精三番两次幻化人形迷惑。 孙悟空火眼金睛,识破妖邪,三次举棒,皆被唐僧以无故伤人性命为由训斥。 最后一次,白骨精幻化老丈,被孙悟空一棒打得现出原形,留下一堆白骨脊梁上刻着白骨夫人。 可谓是证据确凿! 唐僧却面色铁青,指着那堆白骨,斥道:"你这泼猴!屡教不改,凶性难驯!这分明是你使的障眼法,欺瞒为师!" "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父!" 孙悟空当即是百口莫辩,看着唐僧那毫不信任的眼神,想起一路来的种种憋屈。 五百年压下的怒火与桀骜轰然爆发! "好!好!好!俺老孙在你眼里,就是个滥杀无辜的凶徒!" “这经,不取也罢!这师父,不认也罢!” "俺老孙回花果山去了!" 说罢,一个筋斗云,消失在天际,径直回了那东胜神洲花果山。 ———— 远处云层之中,陆沉、杨戬、杨婵、哪吒四人悄然隐匿身形,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杨婵看得柳眉紧蹙,俏脸上满是不忿,扯了扯陆沉的袖子,疑惑道: "陆沉,那唐僧怎么就这么傻,为何就是看不出来白骨精是妖怪,为何就是不信孙悟空?" “那白骨精分明就是妖怪,证据都摆在眼前了!” 陆沉尚未回答,一旁的哪吒已抱着双臂,嗤笑一声:"这还用问?摆明了是那和尚蠢笨不堪!" 杨戬目光冷冽,淡淡道:"愚善罢了。" 陆沉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洞悉世情的讥诮笑容。 "你们只看到了表面。" "唐僧不傻,更不蠢,相反,他很聪明。"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看上去一脸老实本分的唐僧。 缓缓道: "你们可能没有留意,这一路行来,唐僧看似懦弱迂腐,实则一直在做一件事。" "他要在取经队伍里,树立绝对的权威。" "他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在取经队伍之中,他却必须是最重要的人,只有他才能是师傅,其他人只能听他的话。" "白骨精是不是妖怪,其实并不重要。" 陆沉无情的嘲讽道: "重要的是,只有他唐僧,有资格判定谁是妖怪,谁不是妖怪!只有他才能说了算!" "悟空纵然看得分明,神通广大。" “但他只是徒弟,是护法,是工具!” "工具,岂能有自己的判断?" “岂能挑战主人的权威?” "今日他若认了悟空的判断,明日八戒、沙僧是否也能自行其是?那他这取经领袖,威严何在?" “作用何在?” “他需要用这样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威严。” “哪怕是猴子这样神通广大之人。” “他也可以让他走,取经队伍里面,不会因为少了他一个,而走不动!” “只可惜,他错了。” “这取经路,没了猴子,他还真走不动!” 杨婵闻言,怔了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厌恶。 哪吒与杨戬对视一眼,皆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哪吒撇嘴:"这套路,跟天庭那些老家伙一模一样!" 杨戬漠然道:"灵山作风,向来如此。" 陆沉笑了笑,望向东方花果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了,戏看完了。" "咱们也该动身,去花果山了。" "是时候,让咱们的齐天大圣,彻底醒过来了。" 正文 第112章 取经之路,最强一难! 孙悟空回了花果山,坐在水帘洞那熟悉的石座上,看着下方嬉戏的猴群,心中却无半分欢喜。 他抓起一个蟠桃,咬了一口,只觉得味同嚼蜡。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唐僧对他的斥责。 “俺老孙明明打杀了妖怪,护他周全,为何反倒成了过错?” 猴子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胸中仿佛堵着一口闷气,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一个猴子猴孙进了水帘洞,高声禀报道:“大王!大王!洞外来了几人,为首的自称是您的师兄,名叫陆沉,求见大王!” 孙悟空闻言,眼神猛然一亮,这是师兄来了? 烦躁之意稍减。 连忙道:“快请!快请进来!” 不多时,陆沉便带着三人步入水帘洞。 孙悟空定睛一看,除了熟悉的师兄陆沉,以及一位气质空灵的白衣仙子外,另外两人竟是—— 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孙悟空猴毛一炸,顿时戒备的看了两人一眼。 毕竟在之前,他们可是敌手! 但在对面,陆沉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开门见山道:“悟空,我且问你,你可想明白,你那师傅唐僧,今日为何执意要赶你走?” 孙悟空一听这个,顿时火气又上来了,呲牙道:“俺老孙怎么知道那和尚发的什么疯!” “那白骨精分明就是妖怪,证据确凿!他却偏说俺老孙滥杀无辜!简直不可理喻!” 陆沉忽然笑了笑,摇头道:“原因很简单。” “你这是越俎代庖了。” “越俎代庖?”孙悟空一愣。 “不错。”陆沉目光锐利,“在取经队伍里,谁是师?谁是徒?谁为主?谁为次?” “他是师傅,本该是他来指挥你这个徒弟办事。” “但在这取经路上,却总是你告诉他该怎么做。” “这样一来,谁才是主,谁才是次?” “他唐僧不甘愿做这个次,所以,不管你有没有理,不管那是不是妖怪,只要你未经他允许动了手,就是你的错!” “他就必须赶你走,以此来在团队之中点明,谁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 这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冰水浇头! 孙悟空愣在原地,猴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是恍然,最后化为了滔天的愤怒与憋屈!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猛地跳将起来,金箍棒狠狠顿地,砸得水帘洞嗡嗡作响。 愤怒道:“俺老孙一心保他西去,扫清妖魔,在他眼里,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 “他眼里只有他的取经功劳!” “何曾真正在意过对错?何曾真正信任过俺老孙!” 怒火灼烧着他的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那股桀骜与不屈,再次从心底深处轰然爆发! 陆沉看着他眼中重燃的火焰,知道时机已到。 沉声道:“悟空,你以为的西天取经,是普度众生,是求得真经。” “但在某些人眼里,这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一场瓜分功德、稳固权位的棋局!” “你,我,乃至这天下苍生,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孙悟空:“你可还记得,五百年前,在花果山山谷之中,我曾对你说过。” “这条路,一个人,走不通。” “但你绝非孤身一人!” “如今,我们都来了!” 孙悟空身躯猛地一震,豁然抬头,看向陆沉,又看向他身后气息渊深的杨戬,以及眼神睥睨的哪吒。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原来,师兄当年所言,并非虚言! 原来,这世间,真的还有人与他一样,不甘为棋,欲要反抗! “师兄!” “你的意思是……” 猴子的手都忍不住开始激动的颤抖! 陆沉眼神陡然凝重。 语气严肃道:“今日,我陆沉,携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以及三圣母杨婵,再问你一次。” “你齐天大圣孙悟空,可愿加入我们。” “一同打破这灵山与天庭的旧秩序,为这世间,争一个真正的公道?!” “让那些视众生如蝼蚁的神佛听一听,我们的声音!” 猴子看着凝重的陆沉。 脑海中瞬间闪过五行山下五百年的孤寂,闪过太上老君淡漠的眼神,闪过如来佛祖那遮天巨掌,最后定格在唐僧毫不信任的脸上。 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冲破一切的决绝! “俺老孙愿意!” 他伸出毛茸茸的手,重重的握紧了金箍棒! 砸在了地上! 声音斩钉截铁,石破天惊! “好!” 陆沉眼中精光爆射,大喝一声。 随即,他转身面向水帘洞外,朗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让这花果山,成为西行路上,谁也绕不过去的最强一难!” 话音落下,陆沉周身法力澎湃如潮,青衫鼓荡! 他双手结印,引动天地之力,一股浩瀚无边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 轰隆隆! 整座花果山,连同其上的水帘洞、万千猴族、山川河流、花草树木,都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在众多猴子猴孙惊骇的目光中。 在孙悟空、杨戬、哪吒、杨婵的注视下,陆沉施展无上搬山神通,竟将方圆百里的花果山福地,连根拔起! 万丈山峦,裹挟着氤氲灵气与万千生灵。 化作一道巨大的流光,破开云层,朝着那西行之路的方向,轰然飞去! ———— 西行路上,猪八戒与沙僧正在叹息孙悟空离去,前路艰难。 忽见天际一暗,一座巍峨磅礴、仙气缭绕的万丈神山,如同天外陨星,携无可抵御之势,轰然坠落! 恰好,不偏不倚,正正拦在了他们西去的必经之路上! 山势雄奇,云雾遮顶,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令人心悸! 唐僧师徒三人,连同白龙马,尽皆目瞪口呆,望着眼前这突兀出现的拦路巨山,骇得魂飞魄散! 这是何处神山?为何突然降临,阻断前路?! 取经之路,似乎在这一刻,被一座山,彻底拦断! 而在那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五道身影悄然矗立,俯瞰着下方渺小的取经团队。 陆沉负手而立,青衫随风轻扬,嘴角含着一丝冷峭的笑意。 最强一难,就此立下! 从此开始…… 此路,不通! 正文 第113章 哪吒出手!取经团队不堪一击! 唐僧望着眼前突兀出现的万丈神山,只觉得腿脚发软,面无人色。 这山从哪里来的?为何偏偏拦在西去路上? 他心中叫苦不迭,别是出了什么问题,让这西游路上横生变数才好。 可西天取经乃陛下钦定,更是菩萨指引,断无回头之理。 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由猪八戒开路,沙僧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山上爬去。 山路崎岖,荆棘密布。 唐僧走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心中不住诵念佛经,只盼能平安翻过此山。 猪八戒一边挥舞钉耙拨开乱草,一边嘟囔:“真是邪了门了,凭空掉下座山来,莫不是哪路神仙跟咱们开玩笑?” 沙僧沉默寡言,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中降妖宝杖握得紧紧的。 而在那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陆沉等人将下方情景尽收眼底。 眼见取经团队如同蝼蚁般在山间艰难攀爬,陆沉嘴角微扬,看向身旁几人。 “好了,客人已至门前,总得有人去迎一迎。” “你们谁想去活动活动筋骨,把那唐僧请上山来?” 话音刚落,哪吒便迫不及待地踏前一步,火尖枪往地上一顿,激起一串火星。 “我去!” 他脸上洋溢着兴奋与跃跃欲试,显然憋了许久。 “正好手痒,拿那猪头和沙和尚活动活动筋骨!” 看到哪吒如此急不可耐。 陆沉含笑点头道:“也好,便由三太子走这一趟,记住,莫要伤他们性命,擒住唐僧即可。” “晓得!” 哪吒应了一声,身形一晃,已驾起风火轮。 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扑山下! 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清啸,早已等候多时的一群猴子猴孙立刻吱吱乱叫着,挥舞着简陋兵器。 如同潮水般从山林各处涌出,跟着哪吒冲了下去! 活脱脱的妖王派头! ———— 正艰难行进的唐僧忽闻前方喊杀震天。 抬头一看,只见漫天猴妖涌来,为首一人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 不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又是谁? 唐僧先是一惊,随即见是哪吒,心中稍定。 毕竟这可是三坛海会大神。 哪怕是从名称上来看都知道,哪吒三太子和佛教的关系不浅。 而且哪吒还是天庭的人。 唐僧感觉还是可以放心的。 连忙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原来是三太子驾临,贫僧有礼了。” 猪八戒也松了口气,抹了把汗。 装作一副很熟的模样。 腆着脸上前笑着说道:“哎呦,是哪吒三太子啊!可吓死老猪了!” “还以为是哪路不开眼的妖怪来抓俺师傅呢!” 然而,面对唐僧的见礼和八戒的套近乎。 哪吒却是双手抱胸,脚踏风火轮悬浮半空,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呵呵。” “猪八戒,你怎么就知道,本太子不是来抓你师傅的呢?” 他歪着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识相的,乖乖把你师傅交出来,也省得本太子动手,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要是让我动手了。” “那你们要是有个缺胳膊少腿儿的,本太子可概不负责!”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 猪八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豆大的汗珠顺着肥腻的脸颊滑落。 他可是深知这位三太子的厉害! 别说他以前也在天庭任职,和哪吒当过一段时间的同僚。 知道哪吒勇冠三军的实力。 就单单说当年封神之战,闹海屠龙,战力滔天,绝非他这被贬下凡的天蓬元帅能比! 水平的差距,简直不要太大! 光是想到这里,猪八戒就忍不住声音有些发颤: “三太子,您……您可莫要开玩笑……” “您可是天庭正神,怎能……怎能随意抓取经人?” 哪吒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天庭正神?早不是了!” 随后笑声戛然而止。 哪吒眼神陡然转冷,火尖枪直指猪八戒。 “本太子反出天庭,已有上百年之久!” “少废话!要么交人,要么我自己来取!” 最后一个取字落下,森然杀气扑面而来! 猪八戒吓得魂飞魄散,知道此事无法善了,把心一横,掏出九齿钉耙。 色厉内荏地吼道: “哪吒!休要猖狂!想动俺师傅,先问问俺老猪这柄钉耙答不答应!” 沙僧虽未言语,却也默然上前一步,与猪八戒并肩而立,降妖宝杖横在身前,面色凝重。 只有唐僧吓得面无人色。 整个人畏畏缩缩的躲在白龙马后面,不敢现身。 全然没了之前的威风。 而在对面的哪吒根本看都没有看唐僧一眼,也没想着先把他抓回去。 毕竟收拾一个猪八戒和沙僧,还费不了他多少力! “就凭你们?” 哪吒不屑地嗤笑一声,甚至懒得废话。 手腕一抖,火尖枪骤然爆发出如狱火光! “看枪!” 一声厉喝,火尖枪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匹练,如同火山喷发,又似天河倒卷! 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四方,将周遭草木尽数点燃! 熊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 化作一朵巨大的火莲! 猪八戒和沙僧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轰然撞来! 九齿钉耙与降妖宝杖刚刚触及那赤色枪芒,便瞬间被震得脱手飞出! 两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惨叫着被那磅礴气浪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山林之中。 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木,半晌爬不起来! 小白龙欲要上前相助,却被哪吒随手一枪扫在龙躯之上,痛吟一声,翻滚着跌落尘埃,暂时失去了战力。 电光火石之间,取经团队三大战力,尽数溃败! 唐僧看得目瞪口呆,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这么可怕的拦路人! 以前有悟空在。 他还没感觉到路上的妖魔有多可怕,现在悟空不在了,才知道…… 其他人是真靠不住! 但还未等他感到后悔,哪吒已是手腕一翻,混天绫如同灵蛇出洞,倏忽间便将唐僧捆了个结结实实! “走也!” 哪吒哈哈一笑,提起被捆成粽子的唐僧,驾起风火轮,在一众猴子猴孙的欢呼簇拥下,径直朝着山顶飞去! 只是一个照面。 唐僧便已经落入了陆沉等人之手! 正文 第114章 快去天庭灵山搬救兵! 唐僧被混天绫捆得结结实实,被猴子猴孙推搡着。 踉跄跌落在陆沉等人面前的山石之上。 尘土沾染了锦斓袈裟,他挣扎着抬起头,第一眼,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孙悟空! 猴子此刻正抱臂站在陆沉身侧,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悟……悟空?” 唐僧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你……你怎会在此?莫非你与这些……这些……”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陆沉等人。 只能说道:“你与他们竟是一伙的?你快快醒悟,护为师离去,之前是为师错了!” “莫要再胡闹。” “取经大业不可耽搁啊!” 唐僧试图以师徒名分和取经大义说动孙悟空。 然而,孙悟空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遑论回答。 那冷漠的态度,如同一盆冰水,将唐僧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浇灭。 陆沉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唐僧,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眼前这张脸,与他记忆中作为陈光蕊那一世,悉心教导、引其走向独立思考的陈江流,相差何止千里? 一样的容貌,内里却已是截然不同的灵魂。 一个敢于质疑佛祖,以身传法,一个却迂腐懦弱,只知盲从权威。 妄图自己成为权威。 陆沉连与他对话的兴致都提不起来,就连多看一眼也是不耐。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押下去,关进水帘洞,好生看管。” 几个健壮的猴妖应声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唐僧架起。 拖拽着朝水帘洞深处而去。 待唐僧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哪吒收了火尖枪,踩着风火轮凑到陆沉身边。 脸上带着未尽兴的兴奋。 “陆沉,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 陆沉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并肩而立的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 脸上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 “等。” “等?” 哪吒挑眉。 “不错。”陆沉负手望向山下,云淡风轻,“接下来,就等那猪八戒和沙悟净,去搬救兵便是。” “我们在此布下此局,若无人知晓,无人前来,岂不浪费?” “正要借他们之口,将我等之名,传遍三界!” ———— 与此同时,花果山下。 猪八戒和沙僧互相搀扶着,从一片狼藉的林地中爬起,两人皆是灰头土脸,身上挂彩,模样狼狈不堪。 回想起方才哪吒那摧枯拉朽般的一击,两人仍是心有余悸。 “完了完了,师傅被那煞星抓上山去了!” “哪吒三太子实在是太厉害了!要不,咱们还是分了行李,各回各家吧!” 猪八戒又想散伙了。 沙僧稍作沉默。 劝说道:“二师兄,事已至此,埋怨无用,也别提什么分行李的事。” “当务之急,是尽快搬请救兵,救出师傅。” “二师兄你去天庭找玉帝,问问看哪吒三太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出现在西游路上。” “我去南海找观音菩萨。” 猪八戒看了看沙僧肩上挑着的行李,知道分行李的事儿是没戏了。 只能点了点头。 达成一致后,两人不敢耽搁。 当即驾起云头,一个直奔九重天阙,一个径往南海普陀山。 ———— 凌霄宝殿。 猪八戒连滚带爬地闯入殿中,也顾不得仪态,扑倒在地,带着哭腔将花果山遭遇尽数禀明。 “陛下!那哪吒三太子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西游路上,掳走了师傅!” “求陛下速发天兵,救俺师傅出来!” 此言一出,满殿仙卿皆惊! 坐在上方的玉帝听后,更是当即召来千里眼和顺风耳,仔细询问之后。 却发现,事情竟然还没有猪八戒说的那么简单! 抓了唐僧的,绝不止是哪吒一人,而是陆沉、杨戬、杨婵、孙悟空、哪吒这一伙人! 听到这个震撼的消息。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哪吒?他不是一直在灌江口待着吗?怎会突然出现在西行路上?” “陆沉、杨戬……他们想做什么?” “孙悟空竟然反出了取经队伍?这下麻烦可大了!” 这由不得他们吃惊。 只是任谁听到杨戬、陆沉、孙悟空、哪吒这四个名字连在一起的时候,都难免会感到惊讶! 尤其先前李靖被殴、宝塔被夺,天庭忍气吞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如今这四位煞神聚首,抓了唐僧,明显是有备而来! 派谁去? 谁能打得过? 这不是去救人,是去送死吧! 玉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并未立刻表态。 太白金星察言观色,连忙出列,对着猪八戒温言道:“你且稍安勿躁。” 随即又转向玉帝,躬身道:“陛下,此事牵扯甚大,多有蹊跷。” “天庭也不便贸然出手,不若先暂且观望?” “待事情分明之后,再出手也不急,而且此事,事关灵山,理当由灵山先行处置才是。” 虽然太白金星没有直说。 更没有说咱们打不过之类的。 但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四个人实在是不好惹。 而且这是你们佛门的事,我们天庭不好强出头,你们自己先想办法吧。 猪八戒一听,心瞬间凉了半截。 还想再争辩,却见玉帝已微微颔首,显然认同了太白金星的说法。 “金星所言有理,此事尚需从长计议才是。” 猪八戒张了张嘴,看着满殿仙官或躲闪或事不关己的眼神,最终只能颓然低下头,心中一片冰凉。 ———— 南海,普陀山。 沙僧恭敬地拜倒在莲台之下,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禀告了观音菩萨。 观音听闻之后。 掐指一算。 下一刻,那向来慈悲平静的脸上,亦是首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陆沉、杨戬、哪吒、孙悟空……四人齐聚花果山,擒了唐僧?” 这四人,任何一个都是大麻烦,更不用说联手了! 如今联手,那简直就是一个新势力! 从战力上来说,已经不比天庭和灵山弱太多了! 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观音秀眉紧蹙,心中念头急转。 此事已非她一人能够处置,必须即刻回禀灵山,请佛祖定夺! 她看了一眼下方焦急等待的沙僧,安抚道:“悟净,你且回去,暗中监视花果山动静,切勿轻举妄动。” “此事,我需即刻前往灵山,禀明我佛如来。” 沙僧不敢多言,只得叩首离去。 观音菩萨当即起身,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西天灵山大雷音寺而去。 正文 第115章 灵山的反应,菩萨到来! 观音菩萨驾莲台疾驰,不多时便至灵山大雷音寺。 但见大雄宝殿内,佛光普照。 诸佛、菩萨、罗汉、金刚济济一堂,正在听佛祖讲经。 观音也顾不得规矩,径直上前,于莲台前躬身禀报。 将花果山所见所闻,陆沉四人齐聚、擒拿唐僧、阻断西行之事,详尽道来。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诸佛菩萨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与凝重。 陆沉、杨戬、哪吒、孙悟空…… 这四人任何一个都是能搅动风云的角色,如今竟联手布下此局? 端坐九品莲台的佛祖如来,听闻这四个名字,那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眉头亦是微微皱起。 手指轻轻捻动念珠,沉吟不语。 这四人聚在一处,已是一股足以撼动三界格局的力量,实在不容小觑。 然而。 未等佛祖开口,下首的摩诃迦叶与阿难陀两位尊者已越众而出。 摩诃迦叶面带倨傲,合十道:“我佛,那陆沉不过一介来历不明的散修,而杨戬、哪吒也不过天庭叛臣,孙悟空更只是一只顽劣难驯的妖猴。” “此等乌合之众,也敢阻我灵山大计,插手西行?实乃不自量力!” 阿难在一旁附和,语气轻蔑:“正是,他们不过侥幸得些手段,便妄图螳臂当车,殊不知佛法无边,岂是他们可以揣度?” “当速速遣人降服,将那妖猴彻底驯化!” “令其知晓,何为天命不可违!” 灵山久居上位,积威已久,不少佛陀菩萨闻言,皆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纵然那四人有些本事,难道还能抗衡整个灵山不成? 佛祖目光扫过摩诃迦叶与阿难,又看向下方神色各异的诸佛。 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开口。 声如洪钟,回荡大殿: “既如此,摩诃迦叶、阿难,便由你二人,协同观音、文殊二位菩萨,前往花果山一行。” “务必将唐僧救出,令西行归于正轨。” “度化悟空,熄其妄念。” 佛旨已下。 四人齐齐躬身领命。 双手合十道:“谨遵我佛法旨!” 摩诃迦叶与阿难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精光。 又到他们发挥的时候了! ———— 花果山前,猪八戒正唉声叹气,懊恼天庭不肯发兵。 自己什么救兵也没搬到。 也不知道沙僧那边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 忽见天边祥云阵阵,佛光普照,沙僧引着观音、文殊二位菩萨,以及摩诃迦叶、阿难两位尊者,驾云而至! 猪八戒顿时大喜过望,如同见了亲娘。 连忙迎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 “菩萨!尊者!你们可算来了!” “师傅被那伙强人抓上山去了,可要救救师傅啊!” 虽然他能力不行。 但媚上的态度,却是实打实的第一名。 摩诃迦叶瞥了猪八戒一眼,神态倨傲。 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对方。 淡淡道:“稍安勿躁,我等既至,自当解救唐僧,惩戒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阿难亦点头,目光扫过巍峨的花果山,带着一丝不屑。 仿佛此山弹指可破。 一行人当即驾起祥云,朝着花果山巅而去。 而此刻,山巅之上,陆沉心有所感,抬眼望去,嘴角微扬: “来了。” 身旁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随之起身,目光投向那由远及近的佛光祥云。 双方于山巅之上,遥遥相对。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摩诃迦叶目光扫过陆沉五人,最终落在孙悟空身上,语气带着训诫之意: “孙悟空,你既入佛门,保唐僧西行,便是缘分。” “为何半途而废,与此等孽障为伍,阻挠取经大业?还不速速醒悟,放了唐僧,随我回灵山领罪!” 阿难亦接口,嘲讽道:“尔等聚众于此,妄图以卵击石,殊不知螳臂当车,徒惹笑耳!” “灵山威严,岂是尔等可以挑衅?” 闻言,哪吒顿时火冒三丈,火尖枪一顿,就要上前。 却被陆沉抬手拦住。 陆沉面上不见丝毫怒色,反而笑了笑,目光平静地看向摩诃迦叶与阿难,语气悠然: “灵山威严,陆某自然知晓。” “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 “就是不知二位尊者,除了这嘴上的功夫,手上的本事,是否也这般厉害?” “想救唐僧?可以。” “只要你们有本事,踏过我等,进入那水帘洞便可。” 摩诃迦叶与阿难何曾受过如此挤兑,当即勃然变色! “狂妄!” “便让你见识见识佛法无边!” 两人怒喝一声,周身佛光暴涨,一掌落下,化作滔天掌印,裹挟着沛然佛力,直取陆沉! 而在陆沉一旁,哪吒早就已经按捺不住。 “来得好!小爷陪你们玩玩!” 只见哪吒长笑一声,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化作一道炽烈红芒,悍然迎上! 轰! 枪杖相交,佛光与火光猛烈碰撞,气浪翻滚,轰鸣巨响震彻山林! 哪吒以一敌二,竟丝毫不落下风! 火尖枪舞动如龙,攻势凌厉无匹,将摩诃迦叶与阿难牢牢缠住! 战不过十合,哪吒瞅准一个空档。 一枪震开阿难,反手一枪杆扫在摩诃迦叶后背! 砰! 摩诃迦叶瞬间被打飞到了地面! 激起万丈烟尘! 哪吒收枪而立,踩着风火轮悬浮半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嘲讽道: “啧啧,我说两位尊者,你们嘴上功夫不弱。” “但就是这实力,好像很一般啊!” 摩诃迦叶与阿难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又无可辩驳。 毕竟他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哪吒一个人! 而在另一边,观音与文殊菩萨见势不妙,对视一眼,皆知不能再作壁上观。 观音轻叹一声,手持净瓶杨柳。 文殊菩萨则现出慧剑法相。 二人同时踏步上前,浩瀚菩萨威压弥漫开来。 然而,她们脚步刚动,两道身影已如渊渟岳峙般,拦在了前方。 杨戬银甲黄袍,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目光冷冽。 孙悟空金甲耀眼,金箍棒扛在肩上,猴脸上战意昂扬。 “二位菩萨,你们的对手,是我们!” 孙悟空呲牙笑道。 大战,一触即发! 而趁着双方顶尖战力对峙,无人注意之际,猪八戒与沙僧对视一眼,悄悄拉起小白龙,试图绕过战场,溜向水帘洞方向。 只是他们刚动,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便在一旁响起: “三位,这是想去哪儿啊?” 猪八戒浑身肥肉一颤,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陆沉与杨婵不知何时已好整以暇地站在不远处。 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正文 第116章 这就是现实!拳,即是权! 猪八戒、沙僧、小白龙三人浑身一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们方才明明看见陆沉和杨婵还在远处观战,怎会眨眼间就拦在了去路之上?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猪八戒额上冷汗涔涔,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结结巴巴道:“两位,俺们……俺们就是随便逛逛,绝无他意!” 沙僧和小白龙也都是警惕的看着陆沉和杨婵两人。 陆沉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也懒得与他们多费唇舌。 直接让杨婵用宝莲灯将三人压制在原地。 随后一挥衣袖。 猪八戒三人顿时倒飞而出! “哎呦!” “噗通!” 三人毫无抵抗之力,如同断了线的纸鸢,直接被陆沉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三道狼狈的弧线。 而后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的草地上。 落地之时,已是灰头土脸,鼻青脸肿,哼哼唧唧半晌爬不起来。 ———— 与此同时。 上方主战场,摩诃迦叶与阿难联手,竟打不过哪吒一个人。 两位菩萨对上杨戬与孙悟空,也是占不到丝毫便宜。 甚至随着战斗的持续,两人骨子里天生的斗战之魂愈发炽盛,战力越打越强! 竟隐隐有压制两位菩萨之势! 灵山此行,可谓颜面尽失! 摩诃迦叶眼见事不可为,再斗下去只怕真要栽在这花果山,成为三界笑柄。 只得虚晃一招,跳出战圈,脸色铁青地喝道:“住手!” 哪吒闻言,收枪而立,踩着风火轮悬浮半空,嗤笑道:“怎么?这就打不动了?灵山尊者的威风,不过如此嘛!” 摩诃迦叶与阿难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观音与文殊亦同时罢手,面色凝重。 她们深知,今日已难竟无功,强行争斗,只会让局面更加难看。 “走!” 摩诃迦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狠狠瞪了陆沉等人一眼。 率先驾起佛光,狼狈离去。 观音与文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亦随之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猪八戒、沙僧见状,哪敢多留,连滚带爬地架起小白龙,仓皇逃下山去。 转瞬间,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花果山巅,便只剩下陆沉五人,以及漫山遍野欢呼雀跃的猴子猴孙。 ———— 灵山,大雷音寺。 摩诃迦叶与阿难跪伏在莲台之下,神色愤懑,将花果山受挫之事添油加醋禀报一番。 末了,摩诃迦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进言道: “佛祖!那陆沉等人实在猖狂!竟敢藐视灵山,阻挠西行!” “若不加以严惩,我灵山威严何存?” “恳请我佛降下法旨,尽起灵山之兵,以雷霆之势踏平花果山,擒拿妖孽,以正视听!” 一旁的阿难尊者也是赶忙附和。 想要劝说佛祖为他们找回颜面。 一些罗汉、金刚也是被两人鼓动,嚷嚷着要踏平花果山。 然而,端坐莲台的佛祖如来,却始终面容平静,目光深邃,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待他们说完后,佛祖方才缓缓开口: “尽起灵山之兵?踏平花果山?” 他目光扫过摩诃迦叶与阿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尔等可知,若灵山精锐尽出,前往花果山,那天庭会作何反应?” “陆沉、杨戬、哪吒、孙悟空,此四人联手,已是一股足以改变三界格局的力量。” “他们如今已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若被逼至绝境,转而投入天庭。” “届时,天庭得此四大助力,实力暴涨,尔等可曾想过后果?”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方才还叫嚷着要出兵的一些罗汉、金刚,顿时冷汗直冒。 他们只想着维护灵山颜面,却忘了这更深一层的利害关系! 佛祖继续道:“西游取经,关乎佛门东传,功德气运。” “但若因小失大,令天庭坐收渔利,纵使得了取经功德,于我灵山而言,亦是得不偿失。” “且陆沉等人设下此难,擒拿唐僧,绝非无的放矢,他们必有所求。”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观音菩萨。 “观音。” 观音连忙躬身:“弟子在。” “便由你再往花果山一行,问一问那陆沉,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若他们所求不过功德,这花果山一难,便算在他们名下,亦无不可。” “若还有其他条件,只要不悖逆大局,不触及根本,灵山皆可满足。” 此言一出,殿内诸佛菩萨皆露惊容。 佛祖此言,几乎是默认了陆沉等人的割据行为,并愿意与之谈判! 这可是灵山从未有过的退让! 摩诃迦叶与阿难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嚅动,还想再争,却被佛祖淡淡一眼看来,所有话语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谨遵我佛法旨。” 观音菩萨双手合十,领旨而去。 ———— 花果山,水帘洞前。 陆沉与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围坐石桌,桌上摆着仙酿灵果。 方才一战轻松取胜,几人心情皆是不错。 就在这时,一道祥云自天边而来,落在山巅,现出观音菩萨的身影。 众人并不意外,陆沉更是起身相迎。 笑容温和:“菩萨去而复返,可是带来了如来的答复?” 观音看着眼前这青衫磊落的年轻人,心中复杂难言。 就是此人,竟能说动杨戬、哪吒、孙悟空这三位桀骜不驯之辈联合,仿若料事如神。 更是让灵山不得不放下身段前来谈判。 只是此刻多想无益。 观音收敛心神,合十一礼,将佛祖之言原原本本转述。 末了,看向陆沉,问道:“陆道友,佛祖法旨已明,不知诸位道友,究竟有何诉求?一切但讲无妨。” 陆沉听罢,与杨戬等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是说道:“菩萨,此事暂且不急。” “我陆沉亦愿意同灵山商谈。” “不过时机未至,便让那唐僧,先在我花果山水帘洞待上一段时间吧。” 菩萨听后,略微皱眉。 但对陆沉也无可奈何,只能是转身折返,将陆沉的意思带回了灵山。 至少对他们来讲有一个好消息。 陆沉暂时并没有把事情做绝的打算,一切都还可以谈。 无非就是筹码而已。 而待菩萨走后。 陆沉看向众人,忽然开口说道: “诸位,今日灵山为何退让?佛祖为何愿意倾听?”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慈悲,也不是因为他们讲道理。” “而是因为我们站在了一起!因为我们拥有了让他们不得不重视的力量!” “看看今日,这便是现实!” 陆沉踏前一步,眼中神光湛然,如同火炬。 “拳,即是权!” “要想让自己有说话的权力,就要用拳头来说话!” “当我们联合。” “世界都会对我们变得友善!” 正文 第117章 三界议论,天庭来人! 陆沉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 在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四人心头震荡不息,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灵山为何退让? 天庭为何忌惮? 陆沉说的没错!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学会了讲道理,更非因为他们良心发现。 仅仅是因为,他们五人站在了一起,拧成一股绳,形成了一股让灵山与天庭都无法忽视,不敢轻举妄动的力量! 这份力量,便是权! 以拳为权,以力发声! 这份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众人都感到有些新奇。 毕竟以前,他们何曾被这样对待过? 名义上的重视,和真正的重视,可谓是天差地别! “师兄说得对!” 孙悟空猛地一拍石桌,震得杯盏乱跳,猴脸上满是畅快。 跳到了石桌上面,抓耳挠腮。 满是快意的说道:“以前俺老孙单打独斗,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还不是被压在山下五百年?” “如今咱们兄弟齐心,看谁还敢小觑!” 哪吒也是无比的兴奋,他从生来便受到束缚。 直到今天。 他才体会到何为自由!何为尊重! 一旁的杨戬虽然没有说话。 但心中也很是赞同。 他一个人无法反抗,所以才会有独坐灌江口,听调不听宣的做法。 只是这种无声的抗议。 终究还是比不得这般畅快! 陆沉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欣慰,知道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反骨仔联盟,经历此事,凝聚力已大大增强。 总算是有了点团队的模样。 见状,陆沉干脆举起酒杯,朗声道:“今日,不过是一个开始。” “前路漫漫,必有更多风雨,更强敌手。” “但我等既已携手,何惧之有?” “干!” “干!” 五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豪气直冲云霄! ———— 就在花果山众人心气高涨之际,天边又是一道祥云飘然而至。 云头落下,现出太白金星那熟悉的和煦身影。 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对着陆沉等人拱手道:“诸位道友,别来无恙。” 目光扫过在场五人,尤其在杨戬和猴子身上微微停留,心中暗叹,这阵仗,果然非同小可。 陆沉起身还礼,笑容温和:“星君此来何事?可是玉帝陛下又有旨意?” 太白金星捋了捋长须,笑道:“陛下听闻诸位道友在此聚义,心甚慰之。” “陛下有言,天庭广纳贤才,若诸位道友有心,天庭愿虚位以待,高位厚禄,绝不吝啬。” “往日种种,亦可既往不咎。” 语气委婉,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拉拢之意。 与之前李靖事件时天庭的隐忍退让,态度可谓天壤之别。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但大多对于天庭官位,都没有任何兴致。 毕竟他们可都是从天庭叛出来过的,哪儿还会想回天庭? 至于陆沉。 则是心中明白,知道这是天庭见他们势大,想要拉拢他们。 至少不能让他们彻底倒向灵山,或者成为独立的第三方强大势力。 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打了个哈哈。 语气轻松道:“星君美意,我等心领。” “只是我等山野之人,散漫惯了,受不得天庭诸多规矩束缚,此事,容后再议吧。” 太白金星见陆沉滑不溜手,也不强求,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驾云离去。 他此行,本就是试探与缓和关系为主,只要陆沉等人没有明确倒向灵山,或立刻打出反旗,对天庭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就在天庭与灵山高层仍在权衡、商议对策的短短时日里,下界凡尘,已是匆匆过去了十数日。 而这十数日间,花果山前发生的一切,早已如同燎原野火。 伴随着各路仙神、妖魔、精怪的口耳相传,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四大部洲、九天十地! 但凡有些修为,能接触到三界讯息之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灌江口陆沉,携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吒、齐天大圣孙悟空、三圣母杨婵,于西行路上,强掳唐僧,立下山头,阻断了取经之路!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灵山派遣菩萨、尊者前去要人,竟铩羽而归,奈何不得对方分毫! 最终,竟似有妥协谈判之意! 这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三界范围内,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时间,四海龙宫、幽冥地府、各方妖国、散修仙岛……处处皆在热议此事! “听说了吗?西行路上出了天大的变故!” “何止听说!那陆沉是何方神圣?竟能说动杨戬、哪吒、孙悟空这三位联手!简直是不可思议!” “杨戬听调不听宣,哪吒反出天庭,孙悟空不服管教,如今再加上一个神秘莫测的陆沉和手持宝莲灯的三圣母……我的乖乖,这五人聚在一起,灵山竟也吃了瘪!” “佛祖都派人去谈判了!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换做以往谁得罪灵山,不是被雷霆镇压?”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天庭沉默,灵山退让,这三界的格局,怕是要变一变了!” “陆沉……此子之名,当真是响彻三界了!” 惊叹者有之,好奇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亦有之。 但无论如何,陆沉、杨戬、哪吒、孙悟空、杨婵这五人的名号,真正是响彻了三界每一个角落! 其声威之盛,一时无两! 再无人敢将他们视为寻常的仙神或者妖魔,而是一股不容忽视的新兴势力! ———— 花果山上。 正在修炼的杨戬缓缓睁开眼,看向陆沉。 “如今三界目光皆汇聚于此,灵山暂退,天庭观望。” “接下来,你待如何?” 陆沉收回目光,端起杨婵递过的茶盏,轻抿一口,悠然道:“不急。” “势头在我们这边,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灵山比我们更耗不起。” 他嘴角噙着一丝洞悉全局的笑意。 “西游乃定数,亦是佛门大兴之关键,耽搁一日,便少一分气运。” “我们等得起,他们……等不起。” “现在该着急的,是他们才对。” 杨戬仔细想了想。 如今他们五人齐聚,又有花果山这等洞天福地为基,进可攻,退可守,确实无需急躁。 主动权,已然掌握在了他们手中。 陆沉放下茶盏,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灵山胜境,看到了那凌霄宝殿。 淡然道:“我们只需以静制动即可。” 正文 第118章 灵山手段,妖魔齐至! 灵山,大雷音寺。 折返归来的观音菩萨已将陆沉的回复,禀明佛祖。 如来佛祖端坐莲台,手指缓缓捻动念珠,目光深邃,仿佛穿透无尽虚空。 看到了那花果山上凝聚的磅礴气运与隐隐煞气。 “既不答应,也不拒绝……看来这个陆沉,所图非小。” “他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或者等我们拿出更高的价码。” 佛祖心中对于陆沉的算盘,可谓是一清二楚。 只是就算佛祖知道。 也无太多办法。 天机虽有些模糊,但太白金星前往花果山的气息却清晰可辨。 毫无疑问,天庭也在暗中使劲。 此时若对花果山用强,只怕会适得其反,将这股力量彻底推向对面。 届时,灵山与天庭的强弱,顿时分明。 “既然如此,那便先等等吧。”佛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唐僧安危暂无大碍,便让他在水帘洞暂住些时日。” “静观其变,以待时机。” 佛旨已下,诸佛菩萨虽心思各异,却也不敢多言,齐齐称是。 然而,在人群之中,摩诃迦叶与阿难两位尊者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甘与阴鸷。 他们今日在花果山颜面尽失,沦为三界笑柄,心中对陆沉等人的怨恨已然滔天。 佛祖选择暂时隐忍,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待法会散去,两人悄然聚在一处。 摩诃迦叶面色阴沉,低声道:“世尊太过谨慎!难道就任由那帮孽障嚣张下去?我灵山威严何存?” 阿难眼神闪烁,闪过一丝狠毒:“世尊不动,未必代表我们也不能动!” “明的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只要做得干净,谁能查到我们头上?” 摩诃迦叶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 ———— 这一日,摩诃迦叶与阿难两位尊者悄然离了灵山。 驾起佛光,径往狮驼岭而去。 此地距灵山不过八百里。 却盘踞着三位神通广大的妖王,青狮!白象!金翅大鹏鸟! 此三妖背景不凡,法力高深,麾下妖兵数以万计,实力强横无比。 摩诃迦叶与阿难落在狮驼洞前,自有小妖通报。 不多时,三位妖王迎出洞府。 那青狮声若洪钟,瓮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灵山的两位尊者。” “今日怎有闲暇,来我这荒山野岭?” 至于其他两妖,皆带着审视之意。 摩诃迦叶双手合十,面上带着悲悯与愤慨,叹道:“三位大圣有所不知,如今三界出了一伙狂徒,无法无天,竟敢阻断西行之路,强掳取经人!” 阿难在一旁接口,煽动道:“那伙人以陆沉为首,聚拢了杨戬、哪吒、孙悟空等叛逆,盘踞花果山,仗着有些本事,藐视三界秩序!” “更可气的是,他们仗着武力,强行将西行路上诸多劫难功德,尽数截留!” “如今八十一难,大半功德已落入他们囊中!” 摩诃迦叶重重一叹,看向三妖,意有所指:“西游功德,本是定数,各有归属。” “他等如此行径,简直是断人前程,毁人道基!待到三位大王这一难时,只怕……唉,届时还能剩下几分功德气运?” 这话如同尖刺,狠狠扎进三妖心中! 他们盘踞狮驼岭,阻路西行,固然有受命成分,但其中攫取功德、借此修炼提升,亦是重要目的! 如今听闻竟有人抢先截胡,将本该属于后续劫难的功德大肆掠夺。 岂能不怒? 青狮当即暴吼一声:“岂有此理!哪来的野贼,敢动爷爷们的功德!” 白象和金翅大鹏鸟更是眼神一冷! 已有杀意! 摩诃迦叶与阿难见火候已到,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又假意劝慰几句,说什么“佛祖亦有难处”、“望三位大王谨慎”云云。 便驾起佛光,匆匆离去,赶往下一处可能被挑动的地点。 他们一走,狮驼岭三妖再也按捺不住! “大哥!还等什么?速速点齐兵马,去那花果山,会一会那什么陆沉!” 白象急声道。 金翅大鹏鸟冷哼一声:“管他杨戬、哪吒,还是那泼猴,敢抢我们的东西,便要付出代价!” 青狮大手一挥:“孩儿们!擂鼓聚将!随本王出征花果山!” 霎时间,狮驼岭妖气冲天,战鼓隆隆,数以万计的妖兵妖将汇聚成滚滚黑云,在三妖王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直扑东胜神洲花果山! ———— 花果山,水帘洞前。 陆沉正与杨戬探讨八九玄功变化之妙,孙悟空与哪吒在一旁切磋武艺,枪棒相交,火星四溅,杨婵则含笑观看。 忽然,陆沉与杨戬同时蹙眉,抬头望向西方天际。 只见远处妖云惨淡,煞气盈空,一股磅礴暴戾的妖气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目标明确,正是花果山! “好强的妖气!来者不善!” 杨戬目光一凝,三尖两刃刀已悄然出现在手。 孙悟空和哪吒亦是眼神戒备。 不过片刻,那滚滚妖云已至花果山上空,遮天蔽日! 云头散开,现出三位妖王身影,正是狮驼岭三圣! 青狮手持大捍刀,当先喝道:“哪个是陆沉?给本王滚出来!竟敢截取西行功德,坏我等好事,今日定要叫你花果山鸡犬不留!” 白象长鼻卷动,阴阳怪气道:“杨戬、哪吒、孙悟空,尔等也算有名有姓的人物,竟甘为他人鹰犬,真是不知所谓!” 金翅大鹏鸟目光锐利如刀,扫视下方,最终定格在陆沉身上,语气冰冷:“交出唐僧,献上截留功德,或可饶尔等不死。” 陆沉看着上空三位妖气冲霄的妖王,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狮驼岭三妖?他们怎会突然来袭?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截取功德…… 心思辗转间,他已隐隐猜到了什么。 但眼下并非深思之时。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闻言大怒:“放你娘的屁!哪儿来的扁毛畜生、长鼻子怪物,也敢在俺老孙的地盘撒野!看打!” 话音未落,金箍棒已化作万丈金光,劈头盖脸砸向青狮! “来得好!”青狮怒吼一声,挥动大捍刀迎上! 铛! 巨响震天,气浪翻滚! 另一边,哪吒长笑一声:“小爷来会会你这头老象!” 火尖枪一抖,化作百丈火龙,直取白象。 白象不敢怠慢,长鼻如钢鞭般抽出,卷起道道妖风,与哪吒战在一处。 杨戬则无需多言,三尖两刃刀一摆,银芒裂空,径直找上了气息最为凌厉的金翅大鹏鸟。 三大战场,瞬间在花果山上空爆发! 妖气、神光、佛力、气血之力疯狂碰撞,轰鸣之声不绝于耳,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正文 第119章 狮驼岭三妖竟然被策反了?! 狮驼岭三妖的实力可谓是个个都是顶尖级别。 只是奈何陆沉这边终究是实力太强。 阵容太过豪华! 再加上杨戬、孙悟空、哪吒聚在一起,不断切磋,实力每日都在进步! 狮驼岭三妖更不是对手,没有多久,对方就败下阵来,打算逃跑。 而在下方,陆沉则是突然眼中精光一闪,明悟过来,这狮驼岭三妖,必然是被灵山的人忽悠来的。 想要来一个借刀杀人,还让陆沉他们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不过,他们可以借刀杀人,陆沉也可以让这把刀,转头对向他们自己! 当即出声道:“打不过就想要跑,未免太狼狈了吧?” 对面的狮驼岭三妖顿时气急。 转过身,就打算和陆沉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士可杀不可辱! 但陆沉却又忽然说道:“且慢,我等要是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那未免也太便宜灵山之人了!” “他们,可就等着我们这样做呢!” 闻言,对面狮驼岭三妖顿时讶异。 赶忙问陆沉何出此言。 陆沉笑了笑,说道:“你们今日过来,是不是因为有灵山之人前来游说?” 狮驼岭三妖顿时点了点头。 而在对面。 陆沉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 说道:“真是可惜,你们狮驼岭三妖论实力,也不比我们差多少,聚在一起,又有数万妖兵,却不懂得反抗。” “不懂得利用自己的势力!” “若是我有这般的势力,必然早就同我们一般,自立门户!” “这样一来,谁也管不到你们头上!岂不潇洒快活?” 听到陆沉的话。 对面的狮驼岭三妖互相看了一眼,纷纷面面相觑,心说,还能这样?! 他们从来没想过这点! 但他们也不是没脑子的,不会陆沉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青狮王当即稳住身形,抹去嘴角血渍。 瓮声喝道:“陆沉!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灵山尊者所言,句句在理,尔等截取功德,阻挠西行,已是犯了众怒!” “而且自立门户说得轻巧!这三界秩序,岂是你说破就能破的?” 陆沉闻言,不怒反笑,负手立于山巅,青衫随风轻扬。 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与了然:“众怒?何为众怒?不过是触动了某些人的盘中餐罢了。” “西游功德,天地所生,何时成了他灵山私产,需得按人头分配?” “他灵山可以许你们一难功德,亦可随时收回,甚至如今日这般,驱尔等为刀,前来送死!” 他目光如电,扫过三妖。 “尔等盘踞狮驼岭,拥兵数万,神通不凡,却甘受驱策,为人前卒。” “今日若胜,功德未必能全数到手,今日若败,身死道消,万载修行付诸流水。” “而灵山,可会为你们流一滴泪?可会念你们半分好?” 句句诛心,字字见血! 狮驼岭三妖脸色变幻,尤其是联想到摩诃迦叶与阿难前来游说时,那看似悲悯实则高高在上的姿态。 全是利用与算计! 心中那点被强行压下的不甘与疑虑,再次翻涌而上! 陆沉见火候已到,语气放缓,带着一丝蛊惑。 “以三位之能,麾下妖兵数万,占据狮驼岭天险,进可威慑灵山,退可固守一方。” “何不效仿我等,自成一处势力?” “不依附天庭,不归属灵山,逍遥自在,将这西行路上的话语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届时,该得的功德,一分不会少!不该受的气,半点不必受!” “他灵山若再想如今天这般,随意驱使三位,也得掂量掂量,是否值得与三位的势力彻底撕破脸皮!” 自立门户! 逍遥自在! 掌握话语权! 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三妖心头! 他们修行万载,挣扎求存,一步步爬到如今地位,所求为何? 不正是无人管束,自在逍遥? 以往受制于灵山,只得蜷缩一隅,看似威风,实则处处受制。 如今被陆沉点破,一个全新的、充满诱惑的可能,展现在眼前! 青狮王呼吸粗重了几分,与白象、大鹏鸟交换着眼色。 金翅大鹏鸟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意:“自立门户?谈何容易!天庭、灵山岂会坐视?” 陆沉洒然一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 “容易与否,试过方知。” “我等初时,不过寥寥数人,不也令灵山铩羽,让天庭忌惮?” “三位根基势力雄厚,若联手立帜,谁敢小觑?” “况且......” 他话语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若三位有意,我等亦可引为援助,彼此呼应,互为犄角之势。” “这西行路上的规矩,未必不能由我等来定!”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狮驼岭三妖最后的犹豫! 互相引援!共定规矩! 这意味着,他们并非孤军奋战! 有花果山这群凶人在前顶着,他们狮驼岭在后摇旗,灵山与天庭想要动他们,还真得好好掂量! 青狮王深吸一口气,眼中挣扎尽去,化为决然。 他重重一抱拳,声若洪钟:“陆道友今日之言,如拨云见日!令我兄弟茅塞顿开!” 白象王与金翅大鹏鸟亦是拱手,虽未多言,但态度已然明了。 陆沉含笑回礼:“三位大圣乃俊杰,一点即透。” 一场本该你死我活的厮杀,竟在陆沉三言两语间,化为了潜在的盟友。 杨戬、孙悟空、哪吒在一旁看得目眩神驰,心中对陆沉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更是佩服。 孙悟空抓耳挠腮,嘿嘿直笑:“师兄这张嘴,比俺老孙的金箍棒还厉害!” 哪吒撇撇嘴:“省得打架了,没劲,不过......好像更有意思了!” 杨戬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陆沉此策,不仅化解了眼前危机,更为他们拉来了潜在的强力外援,进一步壮大了反抗旧秩序的力量! 狮驼岭三妖既已心动,也不多留,当即告辞,驾起妖云,带着数万妖兵,浩浩荡荡折返狮驼岭。 望着远去的妖云,陆沉嘴角微扬。 灵山想借刀杀人? 他便将这刀磨得更利,然后,架回灵山的脖子上! 他转身,看向身后四人,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诸位,且看吧。” “这三界的水,马上就要被我们,彻底搅浑了!” 正文 第120章 他们干大事,我们也要干大事!举兵! 狮驼岭三妖回了八百里狮驼岭,并未急着张扬。 而是先聚于洞府深处,密议良久。 青狮王环顾两位兄弟,沉声道:“陆沉之言,不无道理。” “我等在此受灵山节制,看似威风,实则处处掣肘,功德几何,皆由他人施舍。” 白象眼中精光亦是闪烁。 “不错!如今西游路上变数已生,正是我等自立之机!” “那花果山能立,我狮驼岭为何不能立?” 随后,二妖都将目光看向金翅大鹏鸟。 等待着他做出最后的决策! 金翅大鹏鸟左思右想之后,终于拿定了主意。 说道:“他们能干大事。” “我们也能干大事!就在今日,举兵!” “不过灵山近在咫尺,确为隐患。” “吾等且将洞府基业,往东挪移三千里,既避其锋芒,亦可广纳四方妖魔,共举大事!” 三妖计议已定,当即施展大法力,轰隆隆巨响声中。 竟将整座狮驼岭连同其下灵脉,生生拔起! 妖云滚滚,裹挟着万丈山峦、数万妖兵,浩浩荡荡向东迁去,落定于一处无人的莽荒古地,更名为万妖盟! 随即,三妖广发天下妖魔帖,以自身名号与陆沉等人事迹为引。 号召西行路上乃至四方有志妖魔,摒弃天庭、灵山辖制,共组一方自由势力! 同掌西游话语,共分天地气运! 此贴一出,顿时应者云集! 鹿力大仙、虎力大仙、羊力大仙、黄花观百眼魔君……诸多本身便实力不俗、早有异心的妖王魔头,纷纷举旗响应! 或直接率部来投,或遥相呼应,自立门户! 一时间,西牛贺洲风起云涌,妖魔割据,烽烟四起! 西游之路,彻底乱了套! ———— 灵山,大雷音寺。 佛祖如来端坐莲台,听着下方金刚禀报西牛贺洲乱象,那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终是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霾。 他不怕这些妖魔作乱。 哪怕是为祸人间,也可以视而不见。 他真正担忧的是这些妖魔脱离了灵山的掌控! 听话的妖魔,给他们些奖赏是应该的。 而不听话的妖魔,只能打杀! 可现在西游路上的妖魔,不乏实力高强之辈,若是都乱起来…… 只怕动摇灵山根基! 佛祖目光垂落,看向正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摩诃迦叶与阿难二人身上。 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 “尔等自作主张,妄动刀兵,以致妖魔离心,局势崩坏至此。” “你二人可曾知罪?” 摩诃迦叶脸色惨白,急声辩解:“我佛明鉴!弟子……弟子亦是为灵山计,欲除此祸患……” 阿难更是叩首不止:“皆因那陆沉狡诈,煽动妖魔,非弟子之过啊!” “够了。” 佛祖打断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二人毕竟都是他的弟子。 如此不堪重用,丑态百出,这不是在丢他们的脸,而是在丢他这位佛祖的脸! “事已至此,纵有万般理由,亦难辞其咎。” “罚你二人于后山面壁思过,禁足千年,不得踏出半步。” 言罢,不待二人再辩,袖袍一挥,一股无形伟力已将摩诃迦叶与阿难卷起,送入灵山深处,再无声音传出。 殿内诸佛菩萨皆屏息垂首,心中凛然。 佛祖此举,已是挥泪斩马谡,可见局势之严峻! 处置完二人,佛祖目光转向观音:“观音尊者,如今局面,该当如何?” 观音菩萨上前一步,合十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佛,如今西牛贺洲群妖并起,其根源,乃在于陆沉此人。” “若非他聚拢杨戬、孙悟空、哪吒,立威于前,又策反狮驼岭三妖于后,断不致有今日之乱象。” “擒贼先擒王,解铃还须系铃人。” “欲定乱局,必先解决陆沉。” 佛祖微微颔首:“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解决?” 观音抬头,目光坚定:“当先予那陆沉最后通牒,许其高位,诱其归附,若冥顽不灵……”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则显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否则,乱象蔓延,西游大计危矣,灵山也必然会威严扫地!” 佛祖捻动念珠,眼中佛光流转,似有万千算计。 随后方才说道: “善。” “便由你再往花果山一行,传吾法旨。” “许那陆沉罗汉果位,孙悟空若愿皈依,亦可授其斗战胜佛之位。” “若应,前尘既往不咎,灵山虚位以待。” “若不应……” 佛祖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刚怒目,整个大雄宝殿为之震颤! “便是与我灵山为敌,与三界正道为敌!届时,莫怪灵山倾力剿灭,令其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谨遵我佛法旨!” 观音躬身领命,化作一道流光,再赴花果山! ———— 花果山,水帘洞前。 陆沉正与众人商议西牛贺洲最新动向,忽见天边佛光又至,不由相视一笑。 杨戬淡淡道:“灵山,坐不住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挠手道:“来得正好!俺老孙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云头落下,观音菩萨现出身形,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五人,最终落在陆沉身上。 她不再迂回,直接宣示佛祖法旨,将灵山条件与最后通牒,清晰道出。 声音朗朗,回荡山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更带着森然杀机! 言罢,观音看向陆沉,目光灼灼:“陆道友,此乃我佛最后善意,亦是尔等最后机会。” “何去何从,望你慎决。” “切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场面一时寂静。 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皆看向陆沉,等待他的决断。是战是和,皆在他一念之间! 陆沉默然片刻,忽的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抬眼迎向观音目光,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 “菩萨请回吧。” “陆沉此生,不跪仙,不拜佛,只信手中拳,心中道!” “灵山果位,于我而言,不过枷锁。” “我等立足于此,非为权势利禄,只为争一个公道,告诉这天地——” 他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传遍四野! “众生,非是棋子!命运,当由自己做主!” “这西游路上的规矩,不该由你灵山来定,也不该由天庭来定!” “而是我们来定!” “若要战,那便战!” “陆沉在此,恭候灵山各位来战!” 正文 第121章 灵山震怒!信守承诺的狮驼岭三妖! 观音带着陆沉掷地有声的回话,返回灵山,禀明佛祖。 大雄宝殿内。 听完观音的回报,饶是佛祖如来佛法精深,心境早已古井无波。 此刻周身那浩瀚如海的佛光也不由得剧烈波动了一下。 显露出其心绪的不平静! 殿内诸佛、菩萨、罗汉、金刚,皆感到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冥顽不灵!” 佛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慈悲,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肃杀。 “什么公道?什么命运自主?不过是逆天妄为的借口!” “西游乃天道定数,佛法东传乃大势所趋!” “这西行路上的规矩,自然该由我灵山来定!何时轮到一群悖逆之徒指手画脚!” 佛祖目光扫过下方,下令道: “既然他们执迷不悟,欲以卵击石,那我灵山便成全他们!” “即刻起,除镇守要地者外,灵山所属,八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并文殊、普贤二位菩萨,由观音尊者统率,兵发花果山!” “务必将陆沉、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一众叛逆,擒回灵山,听候发落!” “若有负隅顽抗者,可立地格杀,以正佛法!” 如来一声令下。 殿内顿时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道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 “谨遵我佛法旨!” 佛光汇聚成一片金色的海洋,肃杀之气弥漫整个灵山胜境! 这一次,灵山不再试探,不再妥协,而是要动用真正的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敢于挑战灵山权威的花果山彻底铲除! ———— 天庭,凌霄宝殿。 千里眼、顺风耳早已将灵山的动向禀明。 玉帝高坐龙椅,听着下方仙官的议论,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丝毫情绪。 托塔天王李靖虽已无塔。 却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快意。 出列道:“陛下!灵山震怒,大军出动,陆沉那伙叛逆此番是在劫难逃了!” “待其被擒,臣请旨,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他仿佛已经看到陆沉被锁链加身,押上斩仙台的场景,心中积压的怨气总算找到了宣泄口。 太白金星微微蹙眉,却未多言。 他知道,此刻玉帝和大多数仙官,都乐得坐山观虎斗。 就算要出手,也是最后一刻。 玉帝目光深远,淡淡道:“灵山行事,自有其道理。” “我等静观其变便是。” ———— 花果山,水帘洞前。 风云突变,天际传来沉闷的雷鸣,并非天象,而是无数强大气息汇聚带来的压迫感。 陆沉、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五人并肩而立,遥望西方。 只见天边金光万丈,如同旭日东升,却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祥云之上,旌旗招展,佛号震天,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金色的潮水,正向花果山汹涌而来! 灵山大军,到了! “呵,好大的阵仗!”孙悟空金箍棒扛在肩上,脸上非但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沸腾,“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哪吒也是抖了抖火尖枪。枪缨如同跳跃的火焰。 咧嘴笑道:“来得正好!小爷正嫌之前打得不够痛快!” 杨戬虽然什么话也没说。 但眼神却明显凝重了许多。 陆沉青衫随风而动,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越来越近的佛门大军,缓缓开口:“诸位,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片刻之间,灵山大军已兵临城下! 观音菩萨立于阵前,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分立左右。 身后是八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 佛光连成一片,威势滔天,将整个花果山映照得如同佛国净土,却又充满了肃杀之气。 观音率先开口道: “陆沉!” “尔等悖逆天道,扰乱西行,蛊惑妖魔,罪孽深重!佛祖慈悲,屡次给予机会,尔等却不知悔改!” “今日,灵山大军至此,只为涤荡妖氛,重整秩序!” “若此刻束手就擒,尚可放你们一马,若再负隅顽抗……” “定叫尔等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恐怖的威压随着她的话语如同实质般压下,花果山上的万千猴子猴孙皆感到呼吸困难,瑟瑟发抖。 面对这最后的通牒和滔天威势,陆沉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云淡风轻。 丝毫没有将眼前灵山的大军放在眼里。 “菩萨此言差矣。” 陆沉朗声道:“我等非是悖逆,而是不愿再做棋子!非是扰乱,而是要争一个明白!” “非是蛊惑,而是告诉这世间被压迫者,他们亦可反抗!” “灵山的秩序,若只是尔等高高在上的秩序,那这秩序,不要也罢!” “狂妄!”文殊菩萨慧剑一指,厉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巧言令色!” 普贤菩萨亦是面露怒容:“冥顽不灵,唯有雷霆手段方可渡化!” 但就在灵山众强者气息勃发,准备动手之际。 “哈哈哈哈!说得对!这灵山的秩序,我们也早就受够了!” 一声狂放的大笑如同惊雷,自东方天际炸响! 下一刻,妖云滚滚,煞气冲天,与西方的金色佛光分庭抗礼! 只见青狮、白象、金翅大鹏鸟三位妖王,率领着数万妖兵,以及鹿力、虎力、羊力、百眼魔君等众多响应号召的妖王。 浩浩荡荡而来,瞬间出现在花果山另一侧的天空! 狮驼岭三妖,竟真的信守承诺,在这个关键时刻,带着庞大的妖魔联军,前来助阵了! 这一幕,让灵山众强者脸色骤变! 观音菩萨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陆沉不仅自身难缠,竟真的在短时间内,将这股分散的妖魔力量凝聚了起来! 若今日再不能拿下花果山,剿灭陆沉这股歪风邪气。 只怕西牛贺洲,不,是整个三界的秩序,都要彻底乱套了! 观音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冷声道: “既然尔等妖魔执意要与这逆贼一同覆灭,如此冥顽不灵!那我灵山便成全你们!” “众金刚、罗汉、揭谛听令!” “布万佛大阵!降妖除魔,肃清寰宇!” “杀!” 随着观音一声令下,金色佛光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无数卍字佛印凭空出现,梵唱之声响彻天地! 一座笼罩天地的巨大佛阵瞬间成型,朝着花果山以及妖魔联军碾压而下! 正文 第122章 燃灯古佛!天道注视!立大宏愿 杀! 万佛大阵轰然压下,金光如海,梵唱如雷! 无数卍字佛印旋转飞舞,每一枚都蕴含降妖伏魔的无上伟力,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灵气崩碎! “结阵!迎敌!” 陆沉一声清啸,声震四野! 他青衫鼓荡,周身气血与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八九玄功催至极致,肌肤之下淡金宝光流转,竟主动迎向那浩瀚佛光! 这一次,他不再是运筹帷幄的旁观者,而是亲身入局,以拳为权,主导这场逆天之战! “哈哈哈!来得好!” 孙悟空狂笑一声,金箍棒搅动风云,化作万丈棍影,悍然砸向那压下的佛阵光幕! 杨戬三尖两刃刀挥洒如龙,银芒裂空,每一刀都精准劈在佛阵运转的节点之上!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化作百丈火龙,在佛兵阵列中左冲右突,所向披靡! 狮驼岭三妖更是显化真身,青狮怒吼震碎佛音,白象长鼻卷动山河,金翅大鹏鸟双翼如垂天之云,利爪撕扯佛光! 鹿力、虎力、羊力、百眼魔君等众多妖王亦是各显神通,妖气魔光与金色佛潮猛烈碰撞! 顷刻间,花果山上空已化为最惨烈的战场! 神通对轰,法宝齐飞,鲜血与佛光交织,惨叫与怒吼混杂! 每时每刻,皆有罗汉金身破碎,亦有妖王魔躯陨落! 杀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真正的血流成河! “陆沉!拿命来!” 文殊菩萨慧眼锁定陆沉,见他竟敢主动迎战,心中怒意升腾。 慧剑一展,化作千丈青色剑罡,携斩断愚痴、洞彻智慧之无上妙谛,直取陆沉首级! 这一剑,快得超越思维,锁定神魂,避无可避! “陆沉小心!” 杨婵一直关注陆沉,见状花容失色,毫不犹豫祭出宝莲灯! 七彩霞光瞬间绽放,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纯净、浩瀚、涤荡万物! 然而文殊菩萨含怒一击,威力何其恐怖? 那青色剑罡竟撕裂层层霞光,去势稍减,却依旧凌厉! 陆沉见状,目光一凝,不闪不避。 直接闪身到杨婵身侧,同杨婵一起,全力催动宝莲灯! 杨婵本就心怀光明,可发挥宝莲灯的全部力量。 又得到陆沉的法力加持,顿时光华再盛! 七彩霞光凝如实质,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虹桥,硬生生抵住了那无匹剑罡! 轰!!! 惊天巨响爆开,能量涟漪如同毁灭风暴席卷四方! 陆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身形晃了晃,却半步未退! 杨婵亦是脸色一白,但看到陆沉无恙,眼中顿时闪过欣喜与坚定,更拼命催动宝莲灯! 两人合力,凭借宝莲灯这盏先天灵灯之神异,竟真的挡住了文殊菩萨的必杀一击! “什么?!”文殊菩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而就在此刻,主战场之上,杨戬、孙悟空、哪吒三人越战越勇! 杨戬八九玄功变化无穷,法天象地神通施展,万丈身躯顶天立地,三尖两刃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大片灵山之人! 孙悟空斗战之心炽盛,金箍棒下无一合之敌,打得罗汉翻飞,揭谛溃散! 哪吒三头六臂法身显现,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诸般法宝齐出,如同战场绞肉机,所过之处,佛兵如雨落下! 狮驼岭三妖及其麾下联军亦是悍不畏死,竟将灵山大军冲得阵型散乱! 灵山倾巢而出,竟隐隐呈现不敌之势! ———— 灵山,大雷音寺。 佛祖如来透过无尽虚空,观望着花果山战局,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再次缓缓皱起。 他没想到,陆沉等人竟能顽抗至此! 更没想到,那些乌合之众的妖魔,在陆沉的整合下,竟能爆发出如此战力! 再这般下去,即便能胜,灵山亦要元气大伤,威严扫地! 更何况目前来看,未必能赢! 不能再等了。 佛祖目光转向大雷音寺深处,一道神念传递而去。 “有劳古佛,出手平息此乱。” ———— 花果山战场。 正当陆沉一方气势如虹,反压灵山大军之际。 一股远比观音、文殊、普贤更加古老、更加浩瀚、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瞬间消失。 时间与空间都为之凝滞! 无论是沸腾的战意,还是咆哮的神通,亦或是飞溅的鲜血,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继而停滞! 一道枯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最高处。 他身着朴素的灰色僧衣,面容苍老,眼神却如同包含了过去现在未来,万古星空在其眼中生灭。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规则的化身。 燃灯古佛! 过去佛祖! 仅仅是其自然散发的威压,便让整个惨烈的战场为之冻结! 杨戬万丈法身微微一颤,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猴子、哪吒两人也是不由紧了紧手中的兵器。 狮驼岭三妖更是面露骇然之色!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花果山一方所有人的心头! 这是真正的上古大能级数存在! 准圣大能! 花果山一方完全不是对手!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燃灯古佛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最终落在陆沉身上,缓缓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掌。 没有璀璨佛光,没有惊天声势。 但所有人都知道,当这只手掌落下时,便是花果山,以及此地所有反抗者的……终末!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绝望弥漫之时。 陆沉却猛地踏前一步。 他青衫染血,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他无视那即将落下的灭世之手,仰首向天。 在这量劫的正中心。 一字一句道: “天道在上!众生共鉴!” “我陆沉,今日于此立誓!” “不为自己超脱,不为长生逍遥!” “只愿为这天下苍生,争一个朗朗乾坤!求一个真正公道!” “愿世间再无仙佛操弄命运!愿众生皆能自主沉浮!愿弱小者不被欺凌!愿冤屈者可得伸张!愿这天地间,公理永存,正气长驻!” 陆沉竟然是在此刻。 立下大宏愿! 发下天道大誓! 于燃灯古佛不可思议的目光之下。 悍然说道: “愿世间皆为净土!” “愿世间人人如龙!” “此愿一日不成,吾道一日不成!纵百死千劫,魂飞魄散,亦万死不悔!” 而下一刻。 天道竟然真的投来注视的目光! 正文 第123章 气运暴涨!硬撼燃灯古佛! 陆沉发下大宏愿这一幕,惊呆了众人。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花果山一方的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 还是狮驼岭三妖及众多妖魔联军,亦或是残存的灵山大军,甚至包括那位即将出手的燃灯古佛。 皆是没有想到! 陆沉竟敢在此刻,发下如此惊天动地的大宏愿! 不为自己超脱,不为长生逍遥! 只为天下苍生,争一个朗朗乾坤,求一个真正公道! 愿世间皆为净土!愿世间人人如龙! 此等宏愿,何其浩瀚!何其艰难! 近乎于不可能完成! 立下大宏愿,得天道认可,便如同向天地借下巨债,获取无边气运功德加持。 可若最终无法完成宏愿,便要承受难以想象的因果反噬。 道途断绝,永无超脱之机,甚至可能魂飞魄散,真灵湮灭! 古往今来,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 谁敢轻易立下此等誓言? 而众人更没想到的是,陆沉话音刚落,九天之上,那冥冥漠漠、至高无上的天道,竟真的投来了清晰的注视!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意志降临! 并非针对任何人,却让在场所有生灵,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与敬畏! 紧接着,无边玄黄之气自虚空垂落,浩瀚功德金光如同天河倒泻,滚滚而下,径直灌注到陆沉体内! 更有磅礴的天地气运随之汇聚,笼罩整个花果山! 天道,认可了陆沉的宏愿! 然而,那庞大的功德与气运涌入陆沉体内的瞬间,他周身气息非但没有暴涨,反而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 正如他所立誓言。 一日愿不成,一日不成道! 那浩瀚的功德与气运,竟无法助他突破修为瓶颈,仿佛被某种规则限制,只能萦绕其身,却无法化为实实在在的道行增长。 陆沉感受到自身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无半分后悔。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身旁仍在震惊中的众人。 眼中决然之色一闪。 “此世宏愿,我一人担之!” “今日功德气运,便赠与诸位,助我等共抗强敌!”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竟主动引导那涌入体内的磅礴功德与浩瀚气运,一分为三,化作三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洪流。 分别涌入杨戬、孙悟空、哪吒体内! “师兄!” “陆沉!” 杨戬、孙悟空、哪吒皆是大惊,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那精纯至极的天道功德与庞大气运入体,瞬间引爆了三人体内积攒无数岁月的底蕴! 轰!轰!轰! 三道恐怖至极的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爆发,冲天而起! 杨戬周身银光大盛,八九玄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气血如龙,贯穿霄汉! 那停滞许久的修为壁垒轰然破碎,直逼准圣之境! 孙悟空仰天长啸,浑身毛发绽放出刺目金光,斗战之魂轰鸣,金箍棒嗡嗡颤鸣,仿佛与主人一同兴奋雀跃。 修为节节攀升,竟也触摸到了那一层玄之又玄的门槛! 哪吒三头六臂法身再现,风火轮烈焰滔天,火尖枪铮鸣不止。 原本有些虚浮的身躯在天道功德洗涤下变得无比稳固,法力汹涌澎湃,同样迈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三人的气势连成一片,竟硬生生冲破了燃灯古佛那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压! “战!” 杨戬率先出手,三尖两刃刀化作撕裂天地的银芒,直斩燃灯! “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金箍棒搅动风云,万丈棍影仿佛要将天都捅破! “老秃驴!看枪!” 哪吒火尖枪如龙出渊,掀起了万丈烈焰! 本就是实力非凡的杨戬、猴子、哪吒,得陆沉功德气运馈赠,修为暴涨,联手一击,威力何其恐怖? 燃灯古佛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屈指连弹,过去佛法运转,时空仿佛倒流,欲要化解这惊天动地的合击。 然而,杨戬的刀蕴含斩断因果之力,孙悟空的棒带着粉碎虚妄之能,哪吒的枪有着焚尽一切之威! 三者合力,竟隐隐撼动了燃灯古佛的过去之道!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苍穹之上响起,风暴席卷四方,将残余的云层彻底撕碎! 光芒散尽,只见燃灯古佛依旧立于原地,僧衣却微微拂动。 那抬起的枯瘦手掌,竟被硬生生逼退了几分! 他深深看了一眼气息相连、战意冲霄的杨戬三人,又看了一眼下方青衫染血、面色平静却眼神坚定的陆沉,以及那虎视眈眈的狮驼岭三妖和众多妖魔联军。 再看了看下方损失惨重、士气低迷的灵山大军。 心中明了。 今日,已不可为。 燃灯古佛微微一叹。 袖袍一卷,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住残存的灵山众人。 “暂且退回灵山吧。” 声音落下,漫天佛光连同灵山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瞬息之间,便消失在西方天际。 来得快,去得也快。 强敌暂退,花果山上空,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众人缓缓落下,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陆沉身上。 狮驼岭三妖等盟友,眼中充满了惊叹与敬畏。 他们今日算是彻底服了,这陆沉,不仅手段通天,魄力更是惊天! 杨戬、孙悟空、哪吒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情却颇为复杂。 因为这力量,是陆沉以自身道途为代价换来的。 “师兄……你……”孙悟空抓耳挠腮,看着陆沉,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虽桀骜,却也知这大宏愿的因果何其沉重。 哪吒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陆沉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戬也是不由得沉默。 而这时,杨婵快步走到陆沉身边,美眸中满是化不开的忧虑,甚至带着一丝心疼。 “陆沉,你……你何必立下如此大宏愿?” “这……这几乎是无法完成的啊!你今后的道途该怎么办?”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深知这大宏愿如同枷锁,将陆沉与一个近乎虚幻的目标绑定。 完不成,则道途永绝! 陆沉看着杨婵担忧的眼神,又扫过周围众人凝重的面色,却是洒脱地笑了笑,仿佛那沉重的因果并不存在。 他摆了摆手,语气淡然: “无妨,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若要打破这灵山定下的规矩,反抗这既定的天命,不付出代价,又怎么可能呢?”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那冥冥中的未来。 在心中默默想道。 “而且,这一世,我也必须这么做。” “唯有行此非常之法,立此惊天宏愿,引动天道注目,汇聚大势于一身……” “方有那一丝可能……” “成就我陆沉的……神话之名!” 正文 第124章 名动三界!一战成名! 而随着灵山众人退去,妖魔联军也纷纷上前,向陆沉郑重告辞。 金翅大鹏鸟抱拳道:“陆道友,今日一战,令我等心服口服!他日若有差遣,狮驼岭……不,万妖盟必鼎力相助!” 白象与青狮亦是拱手,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唯有敬重。 今日若非陆沉立下大宏愿,引动天道,馈赠功德,他们绝难逼退燃灯古佛。 而且之前他们跟着陆沉举兵,其实也是试探的心思更多。 就算最后不敌灵山。 也不过是继续以前的老路,给灵山的佛陀们当护法或者坐骑。 但没想到,陆沉竟然当真能创下如此逆天之举! 而在对面。 陆沉虽然对于狮驼岭三妖在狮驼岭的作为不喜。 但也明白。 对方是妖,而他是人,天生立场便不同。 而如今有着相同的目标。 就必须要学会求同存异。 亦是含笑回礼道:“三位大圣今日援手之情,陆沉铭记,日后守望相助,共御强敌。” 随后,妖魔联军化作道道妖云散去。 花果山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山河与尚未散尽的肃杀之气。 陆沉等人回到水帘洞中。 洞内灵泉潺潺,与洞外的惨烈形成鲜明对比。 几人各自调息,消化着方才大战的感悟与体内暴涨的力量。 陆沉看向气息愈发渊深的杨戬、孙悟空、哪吒,神色凝重地开口: “灵山经此一败,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恐怕就不止是燃灯古佛一人了。” “而且,天庭一直作壁上观,未必没有黄雀在后之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等虽暂时逼退强敌,但危机远未解除。” “必须抓紧时间,利用此番获得的功德与气运,尽可能提升修为!” “唯有实力,才是立足之本!” 杨戬缓缓睁开眼,眼中银芒一闪而逝,沉声道:“陆沉所言极是。” “八九玄功借功德之助,已有突破迹象,我需要闭关一些时日。” 孙悟空挠了挠头,难得正经:“俺老孙也觉得体内力量澎湃,需要好生梳理一番,不然掌控不住。” 哪吒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全新力量,重重点头:“我也一样。” 杨婵虽未得到功德直接灌注,但目睹陆沉立愿,得天道垂青,心有所感,修为亦隐隐精进。 只是她眼中忧色未褪,看向陆沉,轻声道:“可你的宏愿……” 陆沉对她笑了笑,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无妨,路总是人走出来的。” 他望向洞外苍茫天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况且,若不如此,又如何能在这死局中,挣出一线生机?” “走出一条真正属于我们的路?” 众人闻言,皆默然点头,随即不再多言,纷纷沉入修炼之中。 ———— 天庭,凌霄宝殿。 千里眼与顺风耳将花果山之战的结果,事无巨细地禀报上来。 当听到陆沉立下愿世间皆为净土,愿世间人人如龙这等大宏愿,引动天道注视,降下无边功德气运时,整个凌霄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端坐龙椅的玉帝,那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首次出现了清晰的震撼之色! “立大宏愿……天道认可……” 玉帝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座扶手。 他身为名义上的三界共主,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宏愿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向天地借法,更是一种理念得到了天道的初步认同! “若天道当真有意朝着陆沉所描绘的方向前行……” 玉帝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一股冰冷的寒意弥漫开来。 “若当真人人如龙,众生自主,那我等仙神,还如何统御三界?” “这煌煌天威,这秩序规则,岂不成了笑话?!” 这一刻,他心中对陆沉的观感,彻底改变。 先前或许还有坐收渔利,甚至暗中欣赏其搅乱灵山布局的心思。 但此刻,陆沉及其理念,却已然成为了可能动摇天庭统治根基的巨大威胁! 这与灵山的矛盾,性质已然不同。 灵山和天庭争的是气运,是西行功德。 可本质是一样的。 而陆沉此刻所谋,看似虚无缥缈,却直指三界统治的根本逻辑! 殿内仙官感受到玉帝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皆屏息垂首,不敢言语。 托塔天王李靖更是低眉顺眼,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那陆沉,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太白金星眉头紧锁,心中叹息。 他知道,经此一事,天庭对花果山的态度,恐怕要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了! ———— 而在三界其他地方,花果山一战的消息,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迅猛的速度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花果山刚发生的事!陆沉他们挡住了灵山倾巢而出的大军!” “何止是挡住!燃灯古佛亲自出手,都被逼退了!” “我的天!燃灯古佛?!那可是上古大能,过去佛祖!他们怎么做到的?” “是陆沉!是那个陆沉,在战场上立下了大宏愿!愿世间皆为净土,愿世间人人如龙!引动了天道注视,降下无边功德!” “什么?!立大宏愿?天道还认可了?!这……这是要变天啊!” “逼退燃灯古佛,硬撼灵山大军……这花果山,是真的成了气候了!” “陆沉……此人当真是……不可思议!” 惊叹、骇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三界各处弥漫。 如果说之前花果山让观音等人铩羽而归,还只是让各方势力觉得他们是一伙难缠的刺头。 那么此次,逼退燃灯古佛,硬抗灵山倾力一击,则真正让所有势力都意识到。 花果山,已然崛起为一股足以与灵山、天庭抗衡一二的强大势力! 而陆沉之名,也随着他那石破天惊的大宏愿,真正如同浩荡天风,席卷三界每一个角落,深深烙印在了无数生灵的心中。 不再是凭借算计,不再是依靠联合。 而是以自身那近乎不可能的宏大誓愿,引动天道,硬撼古佛! 此战,让陆沉真正一战成名! 声势之盛,一时无两! 其所立之宏愿,虽看似遥远,却如同一点星火,落入了许多被压迫、被忽视的生灵心田。 一个不同的可能性,似乎真的出现了! 原来,天庭和灵山之外,还有另外一条出路! 正文 第125章 天庭与灵山合谋! 灵山,大雷音寺深处。 燃灯古佛与如来佛祖相对而坐,周围檀香袅袅,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那陆沉竟能立下如此宏愿,引动天道垂青……花果山,如今已成气候。” 燃灯古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如来佛祖目光深邃,指尖佛光流转,推演天机,欲将未来的一切可能全都看在眼中。 只是量劫降临。 陆沉又有功德气运加身,哪怕是如来也看不真切。 半晌后。 只得缓缓道:“杨戬、孙悟空、哪吒得功德之助,修为大进,已非寻常手段可制。” “单凭我灵山之力,纵能胜,亦必元气大伤,动摇根基。” 他抬眼看向燃灯:“更何况,那天庭至今仍在观望,未必没有坐收渔利之心。” 燃灯古佛微微颔首:“不错,花果山如今已成顽疾,非一方可除。” “唯有联合天庭,方有十足把握,以雷霆之势将其彻底铲除,不留后患。” 如来沉吟片刻,决断道:“便依古佛之言。请观音再赴天庭,陈明利害,邀玉帝共讨花果山。” “条件……只要不触及根本,皆可应允。” 于是如来立刻将观音叫来。 将决定告诉观音,观音听后也不耽搁,直奔天庭而去。 ———— 天庭,凌霄宝殿。 观音菩萨驾云而至,直入殿中,对着御座上的玉帝合十一礼。 “陛下,花果山陆沉一伙,悖逆天道,扰乱三界,更立下狂悖宏愿,欲颠覆秩序。” “如今其势已成,非独力可制。” “我佛如来遣我前来,恳请陛下念在三界安定,发天兵相助,共除此獠!” 观音语气恳切,将灵山的意愿与花果山的威胁尽数道来。 玉帝高坐龙椅,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清神色。 待观音说完,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殿内仙官皆屏息垂首,不敢妄言。 半晌,玉帝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花果山逆天而行,朕亦深恶之。然天庭出兵,非同小可,牵扯甚广。” “更何况,那陆沉、杨戬、哪吒、孙悟空皆非易与之辈,麾下更有妖魔联军……” 他话语微顿,目光落在观音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灵山欲借天庭之力,不知……准备付出何等代价?”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太白金星眼观鼻,鼻观心,心中暗叹,陛下这是要趁火打劫了。 玉帝在知道陆沉的大宏愿之后,虽然已经有了除掉陆沉的心思,可却还不值得他发兵前往。 无论何时,利益始终是最重要的。 剿灭陆沉对于天庭来说并无任何收益,反而可能损兵折将。 如今灵山既然求上门来。 他自然是得要好好趁火打劫一番!顺带除此心头大患! 观音面色不变。 心中却是一沉,知道此事只怕是难以轻易达成了。 她躬身道:“陛下有何条件,但请明言,若能促成两家联手,维护三界秩序,我灵山必不吝付出。” 玉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开口说道:“若要天庭出兵,灵山需应朕三件事。” “其一,西游功德,天庭需占五成。” “其二,佛法东传后,南赡部洲信仰,天庭与灵山各半,互不干涉。” “其三……” 他目光陡然锐利。 “事成之后,灵山只得收孙悟空为灵山之人,杨戬与哪吒都必须重归我天庭门扉!” “若他们不愿,灵山需得用尽一切办法!”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尤其是最后一条,几乎是狮子大开口! 观音菩萨听得脸色微变,饶是她定力非凡,此刻也不由心中震动。 这已不是趁火打劫,简直是釜底抽薪! 那杨戬、哪吒,岂是任由他们灵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存在? 尤其在得了陆沉分润的功德气运之后。 更是强横! 她沉默片刻,终究不敢擅自做主,只得道:“陛下条件,需回禀世尊,方能答复。” 玉帝微微颔首,并不意外:“可,朕于此静候佳音。” 观音不再多言,当即驾起莲台,化作一道流光,匆匆返回灵山。 ———— 灵山,大雄宝殿。 观音将玉帝所提三个条件原原本本禀明。 殿内诸佛菩萨闻言,皆是面露怒容! “岂有此理!玉帝这是趁人之危!” 有罗汉忍不住低吼。 “五成功德?半数信仰?还要帮他收服杨戬和哪吒?他怎不将整个灵山都要了去!” 另一位菩萨亦是愤然。 群情汹涌,皆觉玉帝欺人太甚! 端坐莲台的如来佛祖却是面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他缓缓抬起手,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玉帝所图,无非利益。”如来声音宏大,压下所有杂音,“西游功德,南赡部洲信仰,乃至那杨戬、哪吒,虽重要,却非根本。” 他目光扫过下方:“若任由花果山坐大,陆沉宏愿扩散,动摇的将是我佛门根基,乃至三界秩序根本!” “届时,纵有再多功德气运,亦是无根浮萍。” “两害相权取其轻。” 如来佛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 “便答应他。” “只要能将花果山叛逆彻底铲除,拨乱反正,些许代价,灵山……付得起!” 此言一出,满殿皆寂。 诸佛菩萨虽心有不甘,却知佛祖所言乃是正理。 相较于花果山可能带来的颠覆性威胁,付出这些代价,确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观音双手合十:“谨遵我佛法旨。” 她不再耽搁,当即转身,再赴天庭! ———— 花果山,水帘洞。 正在盘膝打坐的陆沉,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神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走到洞外,望向那高远莫测的天空,眉头微微蹙起。 就在刚才,他隐约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庞大无比的恶意自天外而来,如同无形的罗网,正在缓缓收紧! 天道气运加身,虽受宏愿束缚,却也让他对冥冥中的危机,有了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灵山……天庭……” 陆沉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掠过一丝战意。 “终于要联手了么?” “也好……” “便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看能不能把我打湿!” 正文 第126章 下山传法,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陆沉心念既定,便不再空等。 天庭与灵山这等庞然大物,纵有合谋,调兵遣将、协调利益也非朝夕之功。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尚有时间,去做那更为紧要之事。 他找到正在洞外照料灵草的杨婵,开门见山道:“杨婵,我欲下山一行,往人间传法。” 杨婵闻言,放下手中的事务。 美眸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便化作了坚定。 “你要去践行那大宏愿?我与你同去!” 陆沉看着眼前眸光清澈坚定的女子,心中微暖,点了点头:“好。” 两人略作收拾,与杨戬、孙悟空、哪吒说明缘由。 杨戬沉吟片刻,道:“传法于民,触动的是天庭与灵山统治根基,必遭反噬,务必谨慎。” 孙悟空则是道:“师兄,要不俺老孙也跟去?哪个不开眼的敢拦路,俺老孙一棒子打发了他!” 陆沉摇头笑道:“不必,传法非是征伐,人多反而不便。” “你与三太子安心在此巩固修为,应对将来大战。” 哪吒虽觉无趣,却也知轻重,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接下来定然还有一场大战。 眼下他们三人修为最为重要! 辞别众人,陆沉与杨婵驾起云光,悄然离了花果山,投向那滚滚红尘。 ———— 二人落下云头,化作寻常游方道人模样。 步入一座名为安远县的繁华城镇。 但见街市熙攘,人流如织,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一派人间烟火气象。 然而,陆沉神念微扫,便感知到这片繁华之下。 百姓大多面色疲惫,身形孱弱,体内灵机晦暗,被凡尘琐事与沉重税赋压得喘不过气。 陆沉和杨婵寻了一处人流密集的市集街道,便开始传法。 陆沉平和清晰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道韵,缓缓扩散开来,讲述的乃是最为基础粗浅的引气、锻体之法。 此法门虽简单,却直指调动自身气血、感应天地元气的根本。 若能持之以恒,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不在话下,甚至有望踏入修行门槛。 起初,周遭行人只当是寻常卖艺说书,驻足听个新鲜。 但听着听着,便觉那声音仿佛有种奇异魔力,字字句句印入心田,体内气血竟随之隐隐流动,生出些许温热之感。 “咦?这法子……好像真有点用?” 一个挑着担子的汉子停下脚步,面露惊奇。 “我感觉胸口那股闷气好像顺了些……” 一个老丈拄着拐杖,喃喃自语。 人群渐渐围拢过来,目光由好奇转为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渴望。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于法门奥妙之际,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何方妖道,在此妖言惑众,聚拢民心!” 只见数名身着官服,手持锁链的衙役拨开人群,气势汹汹而来,为首一名捕头眼神锐利,带着审视与敌意。 对于统治阶层而言。 天生最怕的就是下面的人得到了力量! 因为一旦有了力量。 他们便会反抗! 他们就再也不会任人宰割! 而当衙役出现后。 围观百姓见状,脸上顿时露出畏惧之色,纷纷后退,方才心中那点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杨婵柳眉微蹙,上前一步,正欲开口。 陆沉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微微摇头。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捕头,语气淡然:“法无正邪,唯看其心,唯验其效。” “此乃强身健体、明心见性之法,何来妖言惑众一说?” 捕头被那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悸,但想到县太爷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喝道:“巧舌如簧!来人,给我拿下!” 几名衙役应声上前,锁链哗啦啦作响。 陆沉甚至未曾动弹,只是目光微凝。 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同水波般荡开。 那几名衙役顿时如陷泥沼,动作僵在半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捕头骇然变色,想要拔刀,却发现自身亦被那股力量牢牢禁锢,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陆沉看也未看那些被定住的衙役。 目光重新扫过周围惊疑不定的百姓,声音依旧平和。 “法已传下,能领悟多少,能走多远,皆看尔等自身缘法与毅力。” “记住,力量存于自身,方是立世之本。” “仙佛亦不过修为有成之生灵,无需盲目敬畏。” 言罢,他对杨婵微微颔首。 两人身形一晃,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清风般消散不见。 市集之中,只留下那几名动弹不得的衙役,以及面面相觑、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的百姓。 那挑担的汉子下意识地按照方才听到的法门运转气血。 只觉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热流自丹田升起,眼中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 自此,陆沉与杨婵的足迹遍布南赡部洲诸多城镇。 他们有时在闹市宣讲,有时深入乡野,所传法门皆是最为基础、普适性最强的引气锻体之术。 偶有资质心性上佳者,则暗中留下更深一层的修行之法。 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各地城隍土地、受香火供奉的正神,乃至一些被灵山、天庭暗中扶持的修真小派,屡屡出面阻挠。 然而,在陆沉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阻拦都如同螳臂当车。 他甚至无需出手,单靠杨婵一人便能扫清一切障碍。 如此一年光阴,匆匆而过。 陆沉与杨婵的身影,如同播撒火种的使者,行走于人间。 星星之火,开始悄然蔓延。 最初只是少数人偷偷练习,强健了体魄,治愈了暗疾。 渐渐地,有人发现自己力气变大了,跑得更快了,耳聪目明了。 更有人凭借那粗浅法门,竟真的感应到了天地灵气,迈入了炼气门槛! 力量,这种以往只存在于传说中,被仙佛垄断的东西。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掌握在了部分凡人自己手中! 他们看待世界的眼光,开始悄然改变。 以往对庙宇中泥塑木雕的盲目敬畏,渐渐被一种理性的审视所取代。 原来,呼风唤雨并非神佛专属,只要掌握方法,凡人亦可调动天地之力! 原来,长生久视并非遥不可及,自身便是最大的宝藏! 仙佛,似乎也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不可触及。 他们,不过是比我们更早掌握了力量,走得更远的生灵罢了! 一颗名为希望的种子,随着那基础的法门,在无数平凡的心灵中,悄然生根,发芽。 火种已然播下。 只待东风一起,便可成燎原之势! 正文 第127章 灵山与天庭来袭!仙佛血战! 传法五年,匆匆而过。 这一日,陆沉正于一座边陲小城外的山巅静坐,神游太虚,体察人间气运流转。 忽地,他心念一动,猛然睁开双眼! 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精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危机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心头,源头直指花果山! 而这股危机的来源,自不必多说。 便是那灵山和天庭的联军终于整合完毕,即将到达花果山! “天庭与灵山……终于要动手了!” 陆沉豁然起身,衣袂无风自动。 杨婵正在不远处以宝莲灯温养一方受干旱之苦的土地,见状立刻飞身而来,俏脸上带着询问。 “花果山有变,我们必须立刻回去!”陆沉语气凝重,不容置疑。 杨婵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当即驾起最快云光,化作青、白两道惊鸿,撕裂长空,以超越流光的速度,直奔花果山而去! ———— 五年时光,对于仙神而言不过弹指。 然而对得益于陆沉立下大宏愿,得天道功德气运馈赠的杨戬、孙悟空、哪吒而言,这五年,却是脱胎换骨的五年! 水帘洞深处,三道磅礴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 杨戬周身银辉内敛,眉心天眼开阖间似有宇宙生灭,八九玄功已臻至一个玄妙不可言的境界,气息深湛如渊,稳稳踏入了准圣门槛! 孙悟空浑身毛发金光流转,火眼金睛开合间神光迸射,体内斗战圣血轰鸣如雷,桀骜与力量完美交融,同样突破了那层壁垒,成就准圣道果! 哪吒三头六臂法身愈发的凝实稳固,风火轮烈焰纯青,火尖枪嗡鸣间自带法则纹路,借助功德洗涤,彻底稳固了暴涨的修为。 虽稍逊杨戬、悟空半筹,却也已是大罗金仙绝巅,战力滔天! 三人相继出关,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磅礴的战意与强大的自信。 哪怕是面对灵山与天庭的联军,他们三人如今也有信心应对! 而就在陆沉与杨婵堪堪抵达花果山范围,已能看到那巍峨山影之际之时。 东西两方天际,同时传来了令乾坤震颤的恐怖威压! 西方,金光万丈,梵唱震天,如同金色的海啸席卷而来! 燃灯古佛依旧身着灰衣,面容古朴,立于佛光最前沿,其身后,是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 以及经过休整,杀气更盛的八大金刚、五百罗汉、三千揭谛! 灵山此番,可谓精锐尽出! 东方,仙云浩荡,瑞气千条,旌旗蔽空,肃杀之气凛冽! 为首者,乃是一位身着九霄雷霆道袍,面容威严,周身环绕道道紫色电蛇的中年道人。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执掌天庭雷部,权柄极重,战力无双! 其身旁,赫然是脸色阴沉,目光死死锁定花果山的托塔李天王。 李靖! 他虽无塔在手,但此刻借天庭大军之势,倒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仪。 而在两位统帅之后,则是雷部二十四位催云助雨护法天君、斗部诸神、四海龙王…… 天庭此次调动的兵力,丝毫不逊于灵山! 两股庞大的力量,如同两片无边无际的乌云,从东西两个方向,缓缓合围,将整个花果山笼罩在其阴影之下! 恐怖的威压交织,天地失色,风云凝固,花果山上的万千生灵皆感到末日降临般的窒息! 陆沉与杨婵化作流光,瞬间落入水帘洞前,与杨戬、孙悟空、哪吒汇合。 “师兄!你们回来了!”孙悟空金箍棒一顿,眼中战火燃烧。 “来了也好,正好一并收拾了!”哪吒火尖枪直指苍穹,毫无惧色。 杨戬银甲闪耀,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目光冷冽如冰。 陆沉扫过三位气势已然不同的伙伴,心中稍定,但面对这天庭、灵山有史以来最强大的联军,神色依旧凝重到了极点。 联军于花果山上空停下,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山川嗡鸣。 李靖越众而出,目光死死盯住陆沉,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有些扭曲: “陆沉小贼!当日你阴谋窃取本天王玲珑宝塔,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速速将宝塔归还,跪地受缚,或可留你全尸!” “如果你冥顽不灵,今日必定让你死无全尸!身死道消在此!” 面对李靖的厉声呵斥,陆沉却是淡然一笑,青衫在猎猎狂风中拂动,语气平静无波。 “李天王,这一日,陆某早已预料。” “但,绝不后悔!” “你当真以为,世人都是如你这般无能之辈,只能靠着一座宝塔,束缚自己的儿子吗?!” “当真可笑之极!” “今日要战便战,看一看是你能杀了我,还是陆某取了你的首级!” 听到陆沉之言。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再骂。 “你!” 但在一旁。 “够了。”九天应元普化天尊却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李靖的话语。 他目光如电,扫过陆沉五人,最终定格在陆沉身上。 “陆沉,尔等逆天而行,扰乱纲常,罪无可赦。” “今日天庭、灵山联军至此,只为拨乱反正,肃清寰宇。” “多说无益,唯有一战。” 但在九天应元普化天尊的眼中,却似乎还藏着一抹深意。 只是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丁点。 另一边,燃灯古佛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声音古老而漠然: “苦海无涯,回头无岸。既种恶因,当受恶果。” “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位联军统帅几乎同时抬手! “杀!” “降魔!” 轰!!!!!!!!! 天地间仿佛炸开了亿万个雷霆! 灵山万佛大阵再起,金光梵文铺天盖地! 天庭雷部诸神引动九霄神雷,紫色电蟒撕裂长空,如同灭世雷劫降临! 无数天兵天将、罗汉揭谛,如同金色的钢铁洪流与紫色的雷霆风暴,混合在一起,朝着花果山轰然压下! 前所未有的终极大战,于此刻,在花果山上空,彻底爆发! 陆沉眼中厉色一闪,青衫鼓荡,宏愿枷锁虽在,战意却冲霄而起! “诸位,随我——” “迎敌!!!” 正文 第128章 陆沉身死,一点真灵不灭! 陆沉一声迎敌如同惊雷炸响! 杨戬、孙悟空、哪吒三人早已按捺不住,闻声而动,化作三道撕裂苍穹的惊鸿,悍然撞入那遮天蔽日的联军之中! “杀!” 杨戬银甲耀空,三尖两刃刀挥洒出万丈寒芒,所过之处,天兵罗汉如同草芥般倒下。 他目标明确,直取中军那位周身环绕雷霆的九天应元普化天尊! “可敢与我一战?!” 声震九霄,战意凌霄! 孙悟空更是狂态毕露,金箍棒搅动漫天风云,万丈棍影横扫,将一片金色佛光与紫色雷海直接打爆! 他火眼金睛锁定那枯瘦的燃灯古佛,呲牙怒吼:“老秃驴!你们灵山欠我的,今日俺老孙连本带利讨回来!” 脚踏筋斗云,身化金光,一棒直捣黄龙! 哪吒三头六臂法相再现,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诸宝齐飞,在战场上掀起焚天煮海的烈焰。 一人便独战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枪影纵横,竟将三位大菩萨牢牢牵制! “你们的对手是小爷我!” 下方,妖魔联军的嘶吼声由远及近,如同滚滚闷雷! 青狮、白象、金翅大鹏鸟率领万千妖兵,如同黑色的潮水,狠狠撞入了联军侧翼,瞬间将严整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陆道友!万妖盟来也!” 战局,因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暂时陷入了惨烈的焦灼! 陆沉与杨婵并未直接冲阵。 杨婵全力催动宝莲灯,七彩霞光如同巨大的华盖,笼罩住花果山核心区域,抵消着漫天轰落的佛光与神雷,护持着己方兵将。 陆沉则立于华盖之下,宏愿枷锁在身,他无法肆意动用那借来的天道之力,但一身金仙巅峰的法力与强横肉身亦是不凡。 他并指如剑,道道凝练至极的白色剑芒破空而去,精准点杀着试图突破防线的灵山罗汉与天庭神将。 每一剑出,必有一名强敌陨落! 然而,天庭与灵山的联军实在太过浩大。 杀了一批,立刻又有更多涌上,仿佛无穷无尽。 花果山的猴子猴孙与妖魔联军虽悍勇,但在绝对的数量与顶尖力量的差距下,依旧开始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鲜血染红了山峦,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惨烈到了极致! 高空主战场。 杨戬与九天应元普化天尊之战已至白热化。 雷霆与刀芒疯狂碰撞,每一次交击都让虚空崩裂。 普化天尊掌御万雷,威严无比,杨戬八九玄功变化无穷,愈战愈勇,竟隐隐占据上风! 另一处,孙悟空与燃灯古佛之战更是惊天动地。 金箍棒与过去佛法不断交锋,时空都在扭曲。 猴子斗战之心炽盛,棒法越发狂猛霸道,竟逼得燃灯古佛不得不全力应对,一时难分高下。 哪吒独斗三位菩萨,虽略显吃力,却凭借一身灵宝与悍勇,依旧不落下风。 可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佛号,平静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天地骤然一暗! 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金色手指,仿佛自九天之外探来,遮蔽了日月,覆盖了苍穹,携带着碾碎星辰、破灭万法的无上伟力。 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朝着宝莲灯华盖之下的陆沉,按了下来! 如来佛祖,终于亲自出手! 目标,直指立下大宏愿,被视为最大变数的陆沉! “陆沉!” 杨婵花容失色,不顾一切地将宝莲灯催动到极致,七彩霞光如同沸腾般冲天而起,试图阻挡那根手指。 陆沉瞳孔骤缩,在那股仿佛整个天地都压下来的威势面前,他周身气血疯狂奔涌,八九玄功运转至极限,青衫之下淡金宝光璀璨夺目! 他怒吼一声,竟不闪不避,双拳齐出,悍然迎向那遮天一指!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 宝莲灯的七彩霞光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陆沉的双拳与那金色指尖碰撞的刹那,他引以为傲的肉身,如同被投入熔岩的冰雪,开始肉眼可见地崩解、消融! 手臂、身躯、头颅……在那绝对的力量差距下,一切抵抗都显得徒劳! “不!” 杨婵凄厉呼喊,泪如雨下。 “师兄!” 孙悟空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燃灯古佛死死缠住。 “陆沉!” 哪吒怒吼,分心之下,被文殊慧剑扫中肩头,爆出一团血光。 就在陆沉肉身即将彻底湮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与普化天尊激战的杨戬,忽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其周身的雷霆法则竟出现了一瞬间不该有的凝滞! 机会! 杨戬虽心中疑惑,但救人心切,毫不犹豫,三尖两刃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锋芒。 一刀逼退普化天尊,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电,直扑陆沉所在!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当他赶到时,陆沉的肉身已崩解大半,仅剩一点朦胧的真灵,在如来指力余波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婵儿,快使用宝莲灯!”杨戬嘶声厉喝。 杨婵强忍悲痛,几乎是凭借本能,将宝莲灯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七彩光茧,堪堪将陆沉那一点即将消散的真灵包裹住! 如来佛祖的法相于云端显现,宏大慈悲,却带着漠视一切的威严。 他见陆沉肉身已毁,真灵被宝莲灯护住,亦难以立刻磨灭,便不再出手,声如洪钟,传遍战场。 “陆沉已陨,花果山气数已尽。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否?” 此言一出,天地皆寂。 联军士气大振,而花果山一方,则如坠冰窟! “秃驴!俺老孙跟你拼了!” 孙悟空亲眼目睹陆沉肉身崩解,积压了五百年的怒火与此刻的悲痛彻底爆发! 他周身燃烧起金色的气焰! 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能,一棒砸下,竟将燃灯古佛的过去佛光硬生生打穿! 燃灯古佛猝不及防,被那蕴含无尽悲愤的一棒结结实实扫中胸口! 当即面色一白,张口喷出一股淡金色的血液,身形暴退! “走!” 杨戬当机立断,一把抓起被宝莲灯光茧护住的陆沉真灵,三尖两刃刀横扫,逼开靠近的天兵。 他知道,事不可为,再战下去,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灵山和天庭还是太强了! 孙悟空和哪吒虽心有不甘,满眼血红,但也知大势已去,怒吼着逼退对手,朝着杨戬靠拢。 杨婵含泪催动宝莲灯残存之力,卷起几人。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遁走的那一刻,杨戬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回身,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惊鸿。 在如来与众仙佛惊愕的目光中,悍然劈向下方被囚禁于水帘洞前,早已面无人色的唐僧! 刀芒过处,血光迸现! 金蝉子转世,十世修行的取经人唐僧,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身首异处,神魂俱灭! “这,便是代价!” “我们走!” “你们记住,今日你们虽是胜了,但……” “真灵不灭!火种犹存!” “终有一日,我们还会归来!” 正文 第129章 去求助菩提老祖! 杨戬等人护着残余的猴子猴孙,化作数道流光,遁离花果山。 远遁万里之遥后,最终落在一处荒僻无人的苍茫群山之中。 回首望去,花果山反向,昔日的洞天福地,如今满目疮痍,虽然灵山和天庭的联军也死伤惨重,只能算是惨胜。 可终究,他们还是败了…… 众人心情皆沉重无比。 杨婵小心翼翼地捧着宝莲灯,灯盏中心,一点微弱却坚韧的真灵之光在七彩霞蕴中静静沉浮。 那是陆沉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只剩一点真灵不灭。 “师兄……”孙悟空看着那点真灵,抓耳挠腮,眼中满是焦躁与悲痛,再无平日跳脱,“俺老孙定要救回师兄!” 哪吒紧握火尖枪,沉默不语,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他却浑然不觉。 只死死盯着那点真灵。 杨戬面色沉凝,银甲上沾染着血污,他环顾众人,沉声道:“陆沉为护我等,不惜立下宏愿,又分润我等功德气运。” “此恩此情,不可不报。” “然前路茫茫,我等虽有余力,此刻却实在是苦无前路。” 众人皆默然。 他们有撼动三界之勇力,却无指引前路之明灯。 陆沉在时,他便是那盏灯。 可现在,陆沉只剩一点真灵不灭。 就在一片沉寂中,孙悟空猛地抬起头,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亮光。 “有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俺老孙和师兄皆出自菩提祖师门下!虽说俺被逐出师门,可师兄没有啊!祖师神通广大,定有法子救师兄!” 此言一出,众人精神皆是一振! 菩提祖师,那可是传授孙悟空一身本领,连如来佛祖都未能完全算透的隐世大能! 事不宜迟,杨戬当即决断:“走,去方寸山!” 众人不再耽搁,由杨婵以宝莲灯神力遮掩天机,孙悟空驾起筋斗云。 带着众人,直往那记忆中的灵台方寸山而去。 穿过层层云雾,越过无尽山海,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山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云雾缭绕,古木参天,依旧是一派仙家气象。 仿佛外界的血雨腥风从未波及此地。 众人刚至山门前,还未开口求见,便闻山中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带着一丝无奈与怜惜。 随即,那紧闭的洞门嗡的一声,无人自开,露出其内幽深清静的洞天。 “进来吧。” 苍老平和的声音自洞内传出。 杨戬等人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踏入洞中。 但见菩提祖师依旧端坐于蒲团之上,鹤发童颜,目光深邃如星海,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或者说,是看着杨婵手中宝莲灯内的那点真灵。 “在下杨戬、哪吒、杨婵,拜见菩提祖师!” 杨戬三人躬身行礼。 孙悟空则有些扭捏地挠了挠头,也跟着行了一礼。 “弟子悟空,拜见祖师。” 菩提祖师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陆沉的真灵上,缓缓道:“痴儿,何苦来哉。” 他看向杨戬等人:“天地为局,众生为子。” “你等跳出棋盘,欲自成棋手,此路之艰,远超尔等想象。” “按理,吾乃方外之人,不该插手此等纷争。” 众人心中一紧。 却听祖师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陆沉真灵之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然,陆沉终究是老夫弟子。” “弟子有难,为师者,岂能坐视不理?” 众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求祖师慈悲,救救师兄!” “求祖师慈悲,救救陆沉!” 悟空与杨婵同时开口,语气急切。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欲救陆沉,需行两事。” “其一,重塑其肉身神魂,需集齐三样宝物。” “首阳山之巅,万年一熟的赤阳还魂草,可稳固其涣散之魂,重聚其一点真灵不昧。” “北冥深海之眼,鲲鹏遗蜕所化的赤北玄莲,以其极致生机与纯净本源,可为其重塑无瑕仙躯根基。” “西昆仑瑶池深处,王母娘娘珍藏的九天息壤,取其造化生息之能,方能使肉身与神魂完美相融,焕发生机。” 听闻这三样宝物,众人皆感棘手。 这三样东西,无一不是天地奇珍,获取难度极大,尤其九天息壤,更是深藏天庭重地。 “其二,亦是关键。” 菩提祖师语气凝重,“陆沉之道,已与那大宏愿绑定。” “宏愿不成,其道终缺,纵有肉身,亦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难复旧观,甚至可能被宏愿反噬,彻底湮灭。” “唯有那愿力之火点燃,信念之光不熄,他方有真正归来之机。” 众人神色凛然,深知其难。 立教传法,聚拢愿力,对抗的是整个旧有秩序,比夺取宝物更加艰难。 他们已然失败过一次。 没了陆沉。 他们可能成功吗?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做才行! 杨戬踏前一步,眼神坚定:“祖师放心,纵是刀山火海,我等亦必将三宝取回!” 哪吒与孙悟空亦是重重点头。 杨婵紧紧握住宝莲灯,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无比的决心:“祖师,传法宏愿之事,便交由弟子!” “我持宝莲灯下山,定将陆沉之理念,播撒四方,聚愿力,燃心火!” 菩提祖师看着眼前这些眼神坚定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挥了挥拂尘:“既如此,便去吧,切记,凡事量力而行,存身方能济世。” “谢祖师指点!” 众人再拜,退出斜月三星洞。 洞外,众人略作商议,便定下行止。 杨戬、孙悟空、哪吒三人,负责前往各处险地,寻找那三样重塑肉身的宝物。 而杨婵,则带着护持陆沉真灵的宝莲灯,独自下山,重走陆沉未走完的传法之路,以宝莲灯之神异,庇护自身,聚拢愿力。 分别之际,杨婵看着手中灯盏内的微光。 轻声道:“陆沉,等我!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你未完成的愿,我定要与你一同完成!” 宝莲灯似乎感应到她的心意,七彩光华微微流转,那点真灵之光,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望向远方,呲牙道:“师兄,你放心!俺老孙定把那些劳什子宝贝都给你抢回来!” 杨戬与哪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 前路艰险,强敌环伺。 但为了那一线希望,为了那份共同的信念,他们却是义无反顾! 流光再起,几人分作两路,投入那茫茫三界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灵台方寸山云雾缭绕,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唯有山中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随风而散。 正文 第130章 人间变化,希望的火种! 在确定好众人分工之后。 杨婵当即带着宝莲灯下山,开始一心传法。 她走过繁华城镇,也踏遍荒僻乡野。 有时在闹市宣讲,声音清越,讲述引气锻体之法,剖析世间的各种道理。 有时深入山村,为病弱老者调理气血,为懵懂幼童启灵开智。 她手持宝莲灯,灯盏中那点微弱的真灵之光,是她唯一的慰藉,也是她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 起初,信者寥寥。 世人大多麻木,或被生活所累,或畏惧仙佛权威,对她所传之法将信将疑,不敢轻易触碰。 偶有大胆者尝试,见效缓慢,便也失了耐心。 更有各地城隍土地、受香火的小神,或明或暗地阻挠,斥其妖言惑众,扰乱阴阳秩序。 但杨婵却不曾退缩。 她以宝莲灯护身,以日渐精进的修为应对一切刁难。 她不强求,不胁迫,只是耐心地讲,反复地演示,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光阴荏苒,如同白驹过隙。 杨婵青丝如旧,容颜未改,心却仿佛历经了千载风霜。 她独自一人,行走在茫茫人海,看着王朝更迭,看着生灵繁衍,看着苦难与希望交织,却始终看不到那宏愿实现的曙光。 她传下的法门,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虽能激起些许涟漪,却终究难以改变那深邃庞大的整体。 百年之后又百年。 她依旧在传法,脚步未曾停歇。 只是眉宇间,那份属于少女的灵动与天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坚韧,以及一丝深藏眼底、难以化开的凄苦与茫然。 这一夜,荒野之中,万籁俱寂。 唯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杨婵孤单的身影。 她席地而坐,素手轻捧着宝莲灯,眸光低垂,落在灯盏中心那点微弱却始终不灭的真灵之光上。 火光跳跃,映得她侧脸轮廓柔和,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愁。 “陆沉……” 她轻声低语,声音带着数百年风霜也难以磨灭的疲惫。 “我又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 “我教他们引气,教他们锻体,告诉他们不必事事求神拜佛。” “有些人信了,身体强健了些,日子也好过了些。” “可……也仅此而已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哽咽。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要多久。” “这数百年时日,我不断传法,可引发的改变,终究有限。” “天庭没有理会,灵山也毫无反应。” “或许在他们眼中,我这般作为,不过是螳臂当车,渺小得……根本不值得在意。” 她想起陆沉立下宏愿时,引动天道,硬撼燃灯古佛的壮举。 那时是何等的石破天惊,令三界震动。 可如今,她一人之力,绵延数百年,却仿佛只是在无边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微弱的孤灯,光芒仅能照亮方寸之地。 “可是……正因如此,我才越发明白,你当初的判断是对的。” 杨婵将宝莲灯轻轻拥入怀中,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们越是无视,越是说明我们微弱!他们当初越是忌惮,越是证明我们唯有联合起来,才能真正撼动他们!” “只是如今……” 她抬起泪眼,望向漆黑的天幕,那里星辰隐匿,晦暗不明。 “我们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听闻,天庭与灵山已然有意重启西游。” “没了唐三藏,他们便弄出来了一个宋三藏,没了孙悟空,他们便寻了一个六耳猕猴顶替……” “没了大气运者镇压,他们便寻来诸多灵宝。” “一切只是为了佛法东传,一切只是为了西游功德。” “我们当初的努力,我们付出的代价,难道就这般轻易被替代了吗?” 无边的茫然如同夜色般将她笼罩。 她不知道这条路究竟有没有尽头,不知道怀中的这点真灵,何时才能重现昔日的光彩。 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宝莲灯温润的灯盏上,溅起细微的湿痕。 然而,就在这无边寂寥与凄苦达到顶点之际。 嗡! 被她拥在怀中的宝莲灯,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灯盏中心,那点沉寂了数百年,只是维持着不灭状态的陆沉真灵,此刻竟蓦地绽放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柔和光芒! 那光芒并非炽盛,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生机。 仿佛沉眠的大地深处,终于有一颗种子,顽强地顶开了冻土,探出了第一抹嫩芽! 与此同时,杨婵心湖之中,仿佛听到了无数个极其微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从她曾经走过的千山万水之间,汇聚而来! 那并非是具体的言语,而是一种模糊却真实的念。 是有人依照她所传之法,强身健体后发自内心的感激!是有人摆脱病痛折磨后重获新生的喜悦!是有人开始独立思考,对过往盲从的质疑! 是那点点星火,在无数个平凡角落,悄然燃烧时散发出的……信念之光! 这数百年的传法,终非虚妄! 希望的火种,早已在她不曾留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洒下,并于这片土地的深处,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孕育! 哪怕有诸多限制,也要坚定的生长! 世人需要的从来不多。 只是一点希望,就足以野蛮生长! 杨婵猛地睁大了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宝莲灯中那丝明显活跃了许多的真灵之光。 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苦涩与绝望,而是带着巨大的惊喜与希望! 她将宝莲灯捧到眼前,指尖轻轻拂过灯盏,感受着那丝真灵传递出的、微弱却坚定的回应。 仿佛是在宽慰她,又仿佛是在告诉她。 这数百年的坚持,并非徒劳。 火种虽微,终可燎原! 前路虽远,行则将至! 杨婵擦去泪水,望着远方依旧深邃的夜幕,眼中却重新燃起了璀璨如星辰的光芒。 她对着宝莲灯,也对着自己,轻声而坚定地说道: “陆沉,我明白了。” “我不会放弃。” “无论还要百年,千年,还是万年……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你归来,直到……那片你想要的朗朗乾坤,真正出现!” 正文 第131章 西游重启,反抗者终会归来! 灵山,大雷音寺。 摩诃迦叶与阿难尊者立于莲台之下,正详细禀告着重启西游的诸般布置。 “世尊,宋三藏已自东土启程,六耳猕猴亦受点化,护持其西行。” “沿途八十一难,各处洞府妖魔皆已打点妥当,都在我灵山的管控之中,只待功德圆满……” 两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端坐九品莲台的如来佛祖,听着下方条理分明的禀报,心中却是幽幽一叹。 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已神魂俱灭,孙悟空这等应劫而生的灵明石猴亦叛出队伍。 如今这所谓的西游,不过是以大量气运宝物强行堆砌而成。 没有孙悟空这个最重要也是最关键的历劫之人。 用六耳猕猴这等替代品充数,如同以瓦砾充明珠,以朽木代栋梁。 如此西游,纵能完成,所得功德气运,只怕尚不及原本的十分之一。 可事已至此,为了维系佛门东传的大局,为了那仅存的气运,也只能如此了。 佛祖目光垂落,淡淡道:“既已安排妥当,便依计行事吧。” “谨遵世尊法旨!” 摩诃迦叶与阿难齐声应诺,躬身退下。 ———— 西行路上,荒山野岭间。 宋三藏身披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倒也宝相庄严。 六耳猕猴化作的“孙行者”紧随其后,只是那双猴眼深处,少了几分灵明石猴的天生桀骜与灵动,多了几分被约束的刻板。 行至一处名为黑风岭的地界,按照“剧本”,该有一场黑熊精拦路劫掠袈裟的戏码。 那黑熊精早已得了灵山暗中授意,此刻按捺住凶性,带着一众小妖,懒洋洋地拦在路上,口中念着早已背熟的台词。 他看着眼前这故作姿态的宋三藏,又瞥了一眼旁边那沉默寡言、毫无灵性的六耳猕猴,心中只觉得无比荒谬。 曾几何时,他也曾听闻数百年前那场震动三界的大战,听闻过那个名为陆沉的身影,如何搅动风云,如何让灵山与天庭都为之头痛。 若陆沉还在,若那花果山的反抗之火未曾熄灭,他们这些受制于灵山的妖魔,何须在此配合演出这等拙劣戏码? 何至于连一点真正的自主都求不得? 一股莫名的憋屈与不甘,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滋生。 不仅仅是黑熊精。 西行路沿途,许多被“安排”好的妖魔,看着这按部就班、毫无意外的取经队伍,感受着灵山那无处不在的掌控,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名字。 那个曾带来不同可能的名字——陆沉。 若他在,必不至如此! 若他在,定能撕破这虚伪的幕布! 这点点不甘,丝丝念想,虽微弱如萤火,却自西牛贺洲的千山万水间悄然升腾,跨越虚空,无声无息地汇聚。 ———— 人间,某处偏僻村落。 杨婵刚为几名孩童启灵完毕,正欲离去,心口处的宝莲灯忽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温热! 她心神一震,连忙取出宝莲灯。 只见灯盏之内,那点沉寂了数百年的真灵之光,此刻竟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如同心脏般有力地搏动起来! 光芒虽不刺眼,却凝实了许多,散发出蓬勃的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意志!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知到,无数细密如沙、却又坚韧如丝的信念之力。 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宝莲灯,滋养着那点真灵! 那是众生不甘被掌控的念头! 是对另一种可能的期盼! 是反抗的火种在黑暗中燃烧时发出的光与热! “陆沉……是众生在呼唤你……你听到了吗?” 杨婵美眸中泪光闪烁,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双手捧紧宝莲灯,将自身温和而坚定的法力,连同那汇聚而来的磅礴愿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归来吧,陆沉!” “这世间,需要你的声音!” 嗡! 宝莲灯骤然大放光明!七彩霞光冲霄而起,映照得整个村落如同白昼! 灯盏中心,那点真灵在愿力与法力的共同滋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壮大、凝实…… 最终,化作一道清晰无比、带着淡然微笑的青衫虚影! 虽非实体,但那眼神,那气度,与数百年前一般无二! 陆沉的真灵,在沉寂数百年后,于众生愿力的汇聚下,终于彻底苏醒! 这是众生最真实的念力! 同时也是众生最真实的声音!他们需要陆沉! 需要一个……反抗者! 他们想要陆沉归来! 宝莲灯内陆沉的真灵看向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杨婵,虚影抬手,似要抚过她的脸颊,目光温柔而充满力量。 “婵儿,辛苦你了。” “接下来,交给我吧。” ———— 北冥深海,狂暴的玄冰漩涡之中。 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银甲上已凝结厚厚冰霜,正与守护玄莲的一头万年玄龟恶战。 首阳山巅,烈焰焚天。 孙悟空挥舞金箍棒,与一群火焰精灵战得难分难解,目光死死锁定着峭壁上那株摇曳的赤阳还魂草。 西昆仑外围,哪吒脚踏风火轮,隐匿气息,眉头紧锁,思考着如何潜入守卫森严的瑶池,取得九天息壤。 几乎在同一时刻,三人心有所感,猛地望向南赡部洲的方向!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正自那个方向苏醒、崛起! “师兄?!”孙悟空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 “陆沉……”杨戬紧握兵刃的手,微微放松。 “这家伙……总算有动静了!”哪吒咧嘴一笑,战意更盛。 陆沉真灵归位,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座灯塔。 他们知道,反击的时刻,即将到来! 这被灵山与天庭强行续接的西游,这看似稳固的旧秩序,注定将要迎来一场更大的风暴! 宝莲灯内,陆沉的青衫虚影愈发凝实,他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愿力。 感受着杨戬等人传来的振奋意念,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些许戏谑与无限坚定的弧度。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落在了那支正按部就班行走在西行路上的队伍。 “以假乱真,强续西游?” “问过我们了吗?” “这场戏,该换主角了!” 正文 第132章 众生之愿!陆沉归来!花果山回来了!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内。 杨戬、孙悟空、哪吒三人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振奋。 他们各自取出历经艰险得来的宝物————首阳山赤阳还魂草、北冥深海赤北玄莲、西昆仑九天息壤。 三样奇珍悬浮于空,散发出磅礴生机与造化之气,将清幽的洞府映照得流光溢彩。 不多时,杨婵亦自山下归来,手持宝莲灯,灯盏内陆沉的真灵之光已凝实如星,跃动不息。 数百年分离,众人再度齐聚,相视之间,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菩提祖师坐于上首蒲团,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宝莲灯上,微微颔首。 随即,他袖袍轻拂,一股无形之力将杨戬等人送出洞外,只余宝莲灯与悬浮的三样宝物留在洞中。 洞门缓缓闭合的刹那,菩提祖师周身那平和冲淡的气息骤然一变! 仿佛沉睡的太古神山苏醒,又如无垠星海降临,宏大、古老、深邃不可测的气息弥漫开来,充斥每一寸空间! 陆沉的真灵在宝莲灯中静静感知。 他已知晓,此刻面对的,才是菩提祖师真正的本尊显化。 数百年的经历,生死间的徘徊,众生愿力的汇聚,早已让他想通了祖师当年留下的诸多隐喻与谜题。 以及……何谓真正的洪荒! 真正的大能! 只是眼下,并非探讨大道之时。 陆沉的真灵传出清晰而坚定的意念:"祖师,请为弟子重塑身躯!" 菩提祖师目光如亘古星辰,声音恢弘,却又直接洞彻本质:"吾可为你重塑道躯,然有两途。" "其一,燃尽三宝本源,汇众生愿力,可铸就一具堪比准圣之力之战躯,念动间可调动浩瀚愿力,威能无匹。” “然,此躯乃外力堆砌,道基锁死,此世修为,永无寸进。" "其二,依常法塑体,可复你原本根基,潜力犹存,道途可期,然实力恢复需时,且无额外加持。" 利弊分明,抉择在心。 陆沉几乎未有迟疑,真灵之光灼灼:"弟子选前者!" 大劫在前,变数已生,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立刻扭转乾坤的力量! 个人道途,与那宏愿,与这并肩的战友,与那芸芸众生的期盼相比,不足道也! "善。" 菩提祖师不再多言,伸出一指,指尖道韵流转,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至理。 他凌空一点,悬浮的三样宝物——赤阳还魂草、赤北玄莲、九天息壤,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神光! 草叶化作炽热洪流,莲花绽放无尽生机,息壤涌动造化之气! 三道本源之力在祖师无上神通引导下,如同百川归海,轰然注入宝莲灯中,与陆沉那点凝实的真灵,以及灯盏内积攒的数百年浩瀚愿力,疯狂交融! 嗡! 宝莲灯剧震,七彩霞光冲天而起,穿透洞府,映照得整座灵台方寸山如同琉璃仙境! 光芒核心处,一道人形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重塑! 筋骨雷鸣,气血重生! 不再是虚幻的灵体,而是真实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全新道躯! 片刻之后,光芒渐敛。 一道青衫身影悄然立于洞中,面容依旧,眼神却愈发深邃,仿佛承载了万古星空与众生祈愿。 正是陆沉! 他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远超从前,如同蛰伏洪荒巨兽般的磅礴力量,以及那与天地间无数微弱信念紧密相连的奇异感觉。 准圣级的力量,加之众生愿力加持,虽道途锁死,但此刻的他,已拥有足以撼动棋局的资本! 洞门再开。 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立刻涌入。 见到完好无损、气息渊深如海的陆沉,孙悟空第一个跳将起来,喜不自胜:"师兄!你可算回来了!" 哪吒咧嘴大笑,重重一拍陆沉肩膀:"好家伙!这气息,够劲!" 杨戬眼中亦是闪过欣慰与振奋。 杨婵更是眼圈微红,望着那熟悉的青衫身影,数百年风霜孤寂,尽在这一眼中消融。 陆沉目光扫过每一位战友,心中暖流涌动,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诸位,久等了。" "属于我们的时代,来了!" 他抬手指向心口,又指向苍穹,目光灼灼:"我感受到了,众生的念力在沸腾!” “我听到了,这世间一切不甘被摆布的生灵,内心激荡的回响!" "他们的愿,便是我们的力!他们的声,便是我们的道!" “真正反抗的时候到了!” 杨戬站在对面,面色肃穆。 "战便是了!" "师兄你说干啥就干啥!俺老孙的金箍棒早已饥渴难耐!" 孙悟空抓耳挠腮,战意高昂。 "早该大闹一场了!" 哪吒火尖枪一顿,火星四溅。 杨婵虽未言语,但紧握宝莲灯,站在陆沉身侧的动作,已表明一切。 陆沉看着眼前这群愿与自己并肩作战、逆天改命的伙伴,重重颔首。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西行路上,黑风岭刚过,宋三藏骑着白马,六耳猕猴所化的"孙行者"在前开路。 猪八戒与沙僧挑着行李跟在后方,队伍气氛沉闷,按部就班。 猪八戒一边走一边嘟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黑熊精也不抢袈裟了,打个盹就放行了,忒没意思......" 沙僧默默挑担,没有接话,只是眉头微锁。 总觉得这西行路,与数百年前那次相比,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忽然间,前方天地传来一阵沉闷巨响! 轰隆隆——! 大地震颤,云层翻涌! 在取经四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座巍峨磅礴、仙气缭绕、妖云隐隐的万丈神山,如同自亘古沉睡中苏醒的巨兽,携带着无可抗拒的威势,轰然降临! 不偏不倚,正正拦在了西去的必经之路上!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五道身影矗立,俯瞰着下方,如同神明审视蝼蚁。 那山,是如此熟悉!那压迫感,是如此刻骨铭心! 猪八戒手中的钉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肥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那山,声音抖得不成调: "花......花果山!它......它它它又回来了!" 正文 第133章 震动西方和天庭,陆沉怎么还活着?! 猪八戒话音未落。 那拦路的万丈花果山巅,五道身影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自云端走下。 为首者,一袭青衫,面容熟悉,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然笑意。 不是陆沉又是谁? 他身旁,杨戬银甲森寒,孙悟空金甲耀眼,哪吒红绫如火,杨婵白衣胜雪。 五人气息连成一片。 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已让猪八戒、沙僧连同那白龙马,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一旁假扮成孙悟空的六耳猕猴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只希望此刻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下去。 让众人找不到自己才好。 “陆……陆沉?!”猪八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肥硕的身躯抖如筛糠,“你……你不是早就形神俱灭了吗?!俺老猪亲眼所见!” 沙僧也是面色剧变,降妖宝杖横在身前,如临大敌。 就连那宋三藏,也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白马后面,口中胡乱念着佛号。 陆沉目光扫过几人,最终落在猪八戒身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猪八戒,别来无恙?” “看来这几百年,灵山的伙食不错,你这身膘,倒是愈发富态了。” 猪八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他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陆……陆大爷!陆爷爷!您……您高抬贵手!俺们就是走个过场,混口饭吃,绝无与您为敌的意思啊!” “哦?”陆沉眉梢微挑,似笑非笑,“走个过场?混饭吃?” 他缓步上前,目光掠过瑟瑟发抖的宋三藏,又看向猪八戒和沙僧。 “还记得花果山的规矩吧?” “是你们自己动手,把这位宋三藏请上来,还是……” 陆沉语气依旧平和,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猪八戒瞬间头皮发麻! “我来动手?” 猪八戒浑身一个激灵! 数百年前花果山前,被哪吒一枪扫飞,被陆沉随手扇出去的惨痛经历瞬间涌上心头!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猪八戒脸上顿时堆起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对着陆沉点头哈腰: “不劳您动手!不劳您动手!这点小事,俺老猪来!俺自己来!” 说着,他猛地转身,掏出腰间准备的备用绳索,不由分说,就将还在懵懂状态的宋三藏捆了个结结实实! “八戒!你……你做什么?!” 宋三藏惊骇欲绝。 “师傅,对不住了!形势比人强啊!”猪八戒一边麻利地打着绳结,一边苦着脸道,“您就先委屈一下,去水帘洞做几天客,俺们这就去给您搬救兵!” 沙僧在一旁看着,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默默放下了降妖宝杖。 他知道,反抗毫无意义。 眨眼间,宋三藏便被捆成了粽子,被猪八戒推搡着,送到了陆沉等人面前。 陆沉看也未看那冒牌唐僧,对猪八戒和沙僧摆了摆手。 “老规矩,自己去请救兵吧。” 猪八戒如蒙大赦,拉起沙僧,就要驾云溜走。 “等……等等俺!” 一个声音急忙响起,正是那化作“孙行者”的六耳猕猴! 他见势不妙,也想跟着溜走。 然而,他脚步刚动,一道金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拦在了他的面前。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歪着头,火眼金睛中闪烁着冰冷而戏谑的光芒,盯着六耳猕猴。 “俺老孙……” “允许你走了吗?” 六耳猕猴身形骤然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看着眼前这尊气息比自己强悍不知多少倍的正牌齐天大圣,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自己的噩梦,来了! 猪八戒和沙僧眼见此景,哪敢多留,连滚带爬地驾起云头。 一个往西,一个往东。 仓皇逃窜,分别奔向灵山与天庭报信去了。 现场,只剩下被捆缚的宋三藏、瑟瑟发抖的白龙马,以及……对峙的真假美猴王! 六耳猕猴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孙悟空!你早已叛出佛门,乃灵山钦犯!我乃佛祖亲封,护持取经的行者!你敢动我?!” 孙悟空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呲牙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冰冷与杀意。 “孙行者?护持取经?” 他金箍棒往前一指,棍尖几乎要点到六耳猕猴的鼻子上。 “披着俺老孙的皮囊,顶着俺老孙的名号,干着摇尾乞怜的勾当!” “你这欺世盗名之辈,也配在俺面前吠叫?” ———— 灵山,大雷音寺。 沙僧刚将花果山再现、陆沉归来、宋三藏被擒的消息禀报完毕。 整个大雄宝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诸佛菩萨脸上,皆是不敢置信与骇然之色! 陆沉?! 那个早在数百年前,就该在佛祖一指之下形神俱灭的变数! 那个立下逆天宏愿,搅动三界风云的狂徒! 他竟然……回来了?! 而且还偏偏是在西游重启的关键时刻! 端坐九品莲台的如来佛祖,那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眉头紧紧皱起,指尖佛光急速流转,显然在全力推演天机。 然而,结果依旧是一片混沌! 陆沉的存在,仿佛本身就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变数,扰乱了所有既定的命数! “世尊!”观音菩萨上前一步,语气凝重无比,“陆沉归来,花果山再立!” “决不能有任何耽搁,必须要尽快铲除才行!” 她的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佛陀菩萨的心声。 陆沉,已然成为了灵山必须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且必须是立刻,马上! 佛祖眼中佛光一敛,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抬头,声音恢弘而冰冷: “陆沉此人,冥顽不灵,逆乱天道!” “此獠不除,三界难安!” “传吾法旨,灵山上下,除必要镇守者,倾巢而出!” “由燃灯古佛统率,协观音、文殊、普贤及诸罗汉、金刚、揭谛,兵发花果山!” “吾当亲自坐镇!” “此次,务必将陆沉及其党羽,彻底剿灭,形神俱灭!” “一个不留!” 眼看原本重启顺利的西游,竟然再度横生变数。 如来佛祖,是真的怒了! 正文 第134章 踏碎凌霄,放肆桀骜! 就在沙僧和猪八戒各自前往灵山与天庭搬救兵之时。 花果山这边。 随着孙悟空一声暴喝,身形猛地冲向假扮成他的六耳猕猴! 没有施展任何神通法术,只有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爆发! 金箍棒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金色残影,带着粉碎一切的威压,朝着六耳猕猴当头砸下! 简单,粗暴,却蕴含着孙悟空积压了数百年与被假冒的无边怒火! 六耳猕猴瞳孔骤缩,仓促间举起随心铁杆兵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兵器传来,六耳猕猴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他脚下地面轰然塌陷! 身形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块巨岩之上! 轰隆! 巨石粉碎,烟尘弥漫! 仅仅一棒! 高下立判! 六耳猕猴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眼中已满是骇然与恐惧! 他知道孙悟空很强,却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 自己苦修多年,又得灵山资源倾斜,自以为足以乱真,可在对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就这点本事?”孙悟空扛着金箍棒,一步步逼近,眼神睥睨,“也敢冒充俺齐天大圣?” “看来灵山是越来越不行了,找的替代品,都这般劣质!” 六耳猕猴又惊又怒,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属于他自己的狂傲也被激发出来! “孙悟空!你莫要猖狂!” 他怒吼一声,身形一晃,施展变化神通,化作三头六臂,手持三根铁杆兵,朝着孙悟空扑来! 孙悟空见状。 不屑冷笑:“既然你想玩,那俺老孙便陪你耍耍!” “让你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 说罢。 孙悟空也持棍而上。 与六耳猕猴大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场中仿佛出现了两个孙悟空,棍影翻飞,气劲四射,打得山崩地裂,日月无光! 然而,明眼人一看便知,那六耳猕猴虽招式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凭借天赋神通,能模拟孙悟空七八分形似。 但其内核,却缺少了孙悟空那与生俱来的斗战之心,那打破一切束缚的桀骜灵魂! 形似而神非! 不过三十回合,六耳猕猴便已左支右绌,破绽百出! “赝品终究是赝品!” 孙悟空瞅准一个空档,金箍棒精准无比地穿过重重棍影,一棍点在了六耳猕猴的胸口! 噗! 六耳猕猴如遭雷击,三头六臂法身瞬间溃散,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地! 手中的随心铁杆兵也哐当一声,脱手飞出。 孙悟空一个筋斗追上,金箍棒高高举起,眼中杀机凛然! “结束了,冒牌货!” 这一棒若是落下,六耳猕猴定然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然而,就在金箍棒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悟空,留他性命。” 孙悟空动作一顿,金箍棒停在半空,扭头看向开口的陆沉,眼中带着不解。 陆沉走上前,看着地上气息萎靡、面露绝望的六耳猕猴,淡淡道: “杀一个六耳猕猴容易。” “但留着他,却是将灵山之恶摆在了世人眼前。” “如此一来只会让灵山更难受。” “远比杀了他更有用。” 孙悟空眨了眨眼,顿时明白了陆沉的意思,嘿嘿一笑,收回了金箍棒。 “还是师兄你想得周到!” 他一把抓起如同死狗般的六耳猕猴,封禁了其周身法力。 陆沉淡淡道: “走吧,把这冒牌货和那假和尚一起,关进水帘洞去。” “好戏,才刚刚开始。” 陆沉甚至都不用思考,也知道接下来,灵山和天庭必然不会放过自己。 毕竟,他造反可不是和孙悟空的齐天大圣一样。 只是生来桀骜,不甘人后。 而是一心想要颠覆灵山和天庭的统治! 这对于灵山和天庭来说,乃是绝对不容触碰的禁忌! 但凡触之者,必死无疑! ————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龙椅,听着下方前来求援的猪八戒,以及从灵山方向传来的消息。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丝毫情绪。 但下方仙官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正自御座之上弥漫开来。 “陆沉……竟然未死,还再度归来……”玉帝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凛冽,“看来,当年还是低估了他。” “没想到,如来佛祖亲自出手,竟然也没能杀得了他。” 托塔天王李靖闻言,立刻出列。 虽然手中无塔。 但还是习惯性的做出持塔的手势。 厉声道:“陛下!此獠屡次三番挑衅天威,扰乱纲常,实乃祸乱之源!恳请陛下即刻发兵,与灵山合力,将此逆贼彻底诛灭!” “这一次,必让他形神俱灭才是!” 此言一出。 顿时不少仙官纷纷附和。 陆沉的存在,及其所立下的人人如龙的宏愿,已然触碰到了天庭统治的根基! 这是比灵山争夺气运,更加本质的威胁! 上一次天庭都选择了与灵山联合。 这一次,自然也没有例外的可能。 玉帝目光扫过群仙,最终落在九天应元普化天尊身上。 “雷尊。” 普化天尊踏步而出,躬身道:“臣在。” “命你统率雷部、斗部诸神,并四海龙王,点齐三十万天兵天将,即刻出征花果山!” “此次,朕要看到陆沉……彻底烟消云散!” 玉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杀意。 “臣,领旨!”普化天尊肃然应命。 刹那间,天庭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也再次轰然运转起来! 仙云汇聚,战鼓擂动,旌旗招展,肃杀之气直冲九霄! ———— 东西两方,代表着三界最强力量的两股洪流,再次凝聚,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朝着同一个目标——花果山,汹涌而去! 风云再起,杀劫再现! 而此刻,花果山水帘洞前。 陆沉负手而立,遥望着天际隐约传来的磅礴气势,嘴角却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立于其身侧,战意昂扬,毫无惧色。 陆沉轻声开口,如同自语,又如同宣告: “来了就好。” “这次,就让我们……” “踏碎凌霄,放肆桀骜!” 正文 第135章 众生愿力!硬撼如来佛祖! 东西两方,浩荡联军如约而至。 灵山佛光与天庭仙云泾渭分明,却又连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将整个花果山笼罩其中。 威压之盛,远超上一次! 燃灯古佛、观音、文殊、普贤等灵山顶尖战力赫然在列,身后是漫山遍野的罗汉、金刚、揭谛,佛光肃杀。 九天应元普化天尊统御雷部诸神、天兵天将列阵于东,仙威凛凛。 而在灵山大军最前方,那尊端坐九品莲台,宏大无边,慈悲与威严并存的万丈法相,正是如来佛祖亲临! 佛祖目光垂落,如同两轮大日,穿透层层云雾,径直落在花果山巅,那道青衫身影之上。 浩大恢弘的声音,如同天宪,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陆沉!” “尔本一介散修,得些机缘,修得神通,不思上报天恩,下抚众生,反而屡次犯上作乱,搅扰三界,阻挠佛法东传大势!” “更立下狂悖宏愿,蛊惑人心!” “今日,吾且问你。” 如来佛祖声如雷霆,质问道: “你,究竟为何要行此逆天之举,非要执迷不悟?!” 声浪滚滚,蕴含着无上佛力,直透神魂,若是心志不坚者,只怕立刻便要心神崩溃,跪地忏悔。 然而,山巅之上,陆沉青衫拂动,身形挺拔如松。 面对佛祖威压,他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朗声长笑,笑声清越,竟将那滚滚佛音冲散了几分! 他往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那万丈佛祖法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仙佛妖魔的耳中: “为何?” “我反的原因,世间人人皆知,却人人都不敢言!” “今日,我便当着这三界众生之面,说个明白!” 他手臂一挥,指向那茫茫人间,语气陡然变得激昂: “佛祖问我为何?那我倒要问问你们!” “这世间妖魔为何屡剿不绝,反而越剿越多?天下百姓为何辛勤劳作,却始终要被仙佛妖魔压上一头,难得安宁?” “你们口口声声言慈悲,言渡世,言救人于水火!” “可你们却偏偏从不曾言,为何这世间,总在水火之中!” “为何总有度不完的苦难,救不完的苍生!” 陆沉的声音如同利剑,撕开那层笼罩在三界之上的虚伪面纱。 他目光扫过漫天仙佛,带着无尽的讥讽与悲悯: “无非就是因为——” “世间若无魔,何以有仙佛!” “世间若无难,何以显慈悲!” “世间事,坏就坏在这里!仙佛与妖魔,看似对立,实则并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若天下太平,妖魔绝迹,众生皆能自强自立,还要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佛何用?!” “你们的香火,你们的权势,你们高高在上的地位,又从何而来?!” “这一点,他们不敢说,我陆沉来说!”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不仅是联军之中的天兵天将、罗汉揭谛面露惊骇,就连云端之上的许多仙官、菩萨,也是神色骤变,或怒或惊,或陷入沉思! 这话语,简直是将他们赖以存在的根基,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派胡言!” 如来佛祖法相之上,金光剧烈波动,那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终于浮现出清晰的怒容! 声如洪钟,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陆沉!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颠倒是非!” “世间妖魔作乱,为祸苍生,我佛门拨乱反正,降妖除魔,乃是慈悲之举,功德无量!岂容你肆意污蔑!” “冥顽不灵,执迷于妄念,今日定叫你永堕无间!” 话音未落,如来佛祖已然抬起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 掌心中卍字佛印流转,蕴含着净化一切、碾碎万法的无上伟力,仿佛整个天地规则都凝聚于这一掌之中! 缓缓地,却带着无可抗拒的态势,朝着花果山巅的陆沉,覆压而下! 掌风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花果山群山哀鸣,万千生灵瑟瑟发抖! “师兄!” 孙悟空等人脸色一变,便要上前。 陆沉却一摆手,拦住了他们。 他仰望着那覆压而下的灭世之掌,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不屑笑容。 “如来老儿!” “空口白话谁都会说!是与非,对与错,可不是靠你一张嘴来定的!” “世人都有一双眼,一颗心!你们做与不做,是真心慈悲,还是假意渡世,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说话间,陆沉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仅仅是准圣的法力波动,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磅礴、仿佛源自天地众生本源的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数百年来,杨婵行走人间播撒的希望火种! 那是西行路上,万千妖魔被压制的不甘之念! 那是三界之中,无数平凡生灵渴望挣脱束缚、主宰自身命运的祈愿! 无穷无尽的信念之光,自四海八荒、九天十地汇聚而来,化作肉眼可见的璀璨愿力洪流,如同百川归海,注入陆沉体内! 他整个人的身影,在愿力的包裹下,变得有些朦胧,却又仿佛无比高大,与这方天地,与那茫茫众生,紧密相连! “你看好了,如来!” 陆沉朗声长笑,声震寰宇: “这便是众生之愿!亦是大道之势!” “你挡不住!” “也挡不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陆沉同样抬起手掌,向前轻轻一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 只有一股凝聚了亿万生灵信念,仿佛承载了天地公理、人道洪流的无形伟力,迎向了那遮天佛掌!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苍穹之巅炸开! 预想中陆沉被一掌拍碎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凝聚了如来无上法力的金色巨掌,在与愿力洪流碰撞的瞬间,竟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剧烈震颤,继而从碰撞中心开始,寸寸崩裂、消融! 璀璨的佛光被那看似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愿力生生冲散!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云层撕碎,让日月无光! 光芒散尽,虚空扭曲。 如来佛祖那万丈法相猛地一震,金身之上光华竟短暂地黯淡了一瞬! 他看向依旧屹立在山巅,青衫猎猎,毫发无伤的陆沉,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众生愿力……竟能撼动本座佛法?!” 不仅仅是如来,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仙佛,包括燃灯古佛、观音菩萨、九天普化天尊,尽皆骇然失色! 而在那遥远的天庭凌霄宝殿,通过昊天镜观战的玉帝,更是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再无平日的威严淡漠,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凝重! 他死死盯着镜中那青衫身影,仿佛看到了某种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存在。 玉帝再无迟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厉声道: “快!摆驾紫微宫!” “朕要即刻去见中天北极紫薇大帝!” “这陆沉……已成真正气候!必须立刻剿灭,否则再难遏制!” “此绝非玩闹之时,已是动摇天庭根基之祸!” 正文 第136章 从此西游,我说了算! 花果山上空,烟尘散去。 随着陆沉出手,这一战,似乎已然有了定数。 胜负之分,已然明了。 灵山世尊如来佛祖亲自出手,却也未能拿下陆沉,反被那汇聚而来的磅礴愿力硬生生撼动佛法,无功而返。 燃灯古佛、观音菩萨等灵山顶尖战力纷纷面色凝重,深知今日事已不可为。 如来佛祖法相收回,金光内敛,那恢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传遍灵山阵营: "暂且退回灵山。" 佛光如潮水般退去,灵山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之间,西方天际便恢复了清明。 只留下尚未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漫天仙佛心头的震撼。 天庭一方,九天应元普化天尊见灵山率先退走。 又见花果山气势如虹,陆沉周身愿力汹涌未散,杨戬、孙悟空、哪吒等人更是虎视眈眈,战意灼灼。 心知此刻强攻,纵有三十万天兵,也难讨得好去,反而可能损兵折将,徒增笑柄。 他深深看了一眼山巅那青衫身影,袖袍一挥: "收兵!回天复命!" 仙云翻涌,雷声渐息,天庭大军亦如退潮般,井然有序地撤离了花果山地界。 东西两方强敌暂退,压抑在花果山上空的阴云骤然消散,阳光重新洒落,映照得山河一片璀璨。 万千猴子猴孙、妖魔联军见状,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他们胜了! 再一次,逼退了灵山与天庭的联军! 而且是在佛祖与玉帝双双动怒,倾力来攻的情况下! 陆沉立于山巅,感受着体内愿力与自身法力水乳交融的磅礴力量,听着漫山遍野的欢呼,目光平静而深远。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金玉交鸣,朗朗传开。 并非局限于花果山,而是借助那浩瀚愿力,清晰地响彻在四大部洲、九天十地,每一个关注此地生灵的心头! "自今日起,西行路上,规矩再无仙佛!" “规矩,我陆沉说了算!” "灵山若欲佛法东传,需先问过我手中之拳,心中之道!” "此言既出,天地为证!" “众生共鉴!” 陆沉声音不高,却带着无边的愿力,深深铭刻在了无数生灵的心中! 昭告三界! 西游我为主! 一时间,三界各处,无论是仙山洞府,还是幽冥鬼域,亦或是凡尘市井,皆因这道声音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议论与哗然! 西游的天,变了! ————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已自紫微宫与兜率宫归来,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端坐龙椅,听着下方仙官禀报陆沉昭告三界之言,又想起方才在紫微宫与兜率宫的遭遇,胸中一股郁气几乎难以抑制。 就在方才。 紫微宫中,中天北极紫薇大帝端坐星辰核心,周身万星环绕,气息渊深如海。 听完玉帝请求驱邪院、座下四大真君以及六洞大魔出手之请。 他只是淡淡抬眼,目光如同亘古星辰,平静无波: "陛下,驱邪院职责所在,乃诛戮世间大奸大恶,护持天道纲常。” “然那陆沉,聚众生愿力,行逆天之事,其心虽悖,其行虽狂,然其所为,至今未曾屠戮无辜,反而于人间广传法门,强健凡体,开启民智......" 紫薇大帝微微摇头:"于吾眼中,未见其恶,反见其行暗合某种人道演化之势。” “驱邪院,无有出手之理。" 玉帝又至兜率宫,太上老君依旧于丹炉前静坐,仿佛外界纷扰皆与无关。 听闻玉帝来意,老君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拂尘轻扫炉火,淡然道: "天道运转,自有其理,大势如潮,非人力可强逆,陛下何必执着?静观其变便是。" 两次求助,皆被轻描淡写地拒绝! 玉帝看着殿中或因陆沉之言而面露忧色,或因天庭接连受挫而目光闪烁的仙官,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陆沉此獠,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连紫薇大帝与太上老君,都选择了作壁上观!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传朕旨意,天庭各部,严守疆域,暂勿与花果山轻易启衅。" "另,命太白金星暗中留意四方动向,尤其是......那些潜藏已久、对天庭阳奉阴违之辈!" 他目光扫过下方,李靖、四大天王等将领皆垂首不语。 知道经此一事,天庭威信再受重创,内部恐怕也要开始暗流涌动了。 ———— 灵山,大雷音寺。 气氛比之天庭,更加凝重几分。 佛祖如来端坐莲台,下方诸佛菩萨罗汉皆默然肃立,无人敢轻易出声。 陆沉凭借众生愿力硬撼佛祖,并公然昭告三界,夺取西行主导权,这对灵山而言,简直是开天辟地以来未有之羞辱! 燃灯古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古老的沧桑:"此子已成气候,身负宏愿,汇聚人道气运,寻常手段,恐难奏效。" 观音菩萨亦是蹙眉:"其所立之教,所传之法,于凡人之中影响日深,愿力不绝,其势便难衰。” “若任其发展,只怕......" 只怕未来,灵山佛法,再难如以往般轻易掌控南赡部洲人心! 如来佛祖目光幽深,指尖佛光流转,推演无数可能,最终缓缓道: "陆沉倚仗,在于众生愿力,在于其立教根本。" "欲破其势,需从根本着手。" "寻其教义破绽,以正法破妄言,动摇其根基。" “摩诃迦叶、阿难。” “你等二人且去世间,寻其教义疏漏,从凡俗入手,待陆沉无众生愿力。” “花果山,须臾可破。” 说罢,如来佛祖缓缓闭上双眸,心中微叹。 陆沉...... 此局,尚未终了。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 花果山,水帘洞内。 陆沉等人齐聚,气氛放松。 "师兄,你今日可是把灵山和天庭的脸面按在地上踩了!" 孙悟空抓着一个蟠桃,啃得汁水淋漓,脸上满是快意。 "痛快!真是痛快!" 哪吒也是兴奋难耐:"下次他们再来,定要杀个痛快!" 杨戬相对沉稳,沉吟道:"经此一役,他们明面上强攻的可能性大减,但暗中的手段,恐怕会更加层出不穷。" 陆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杨戬所言不错。” “昭告三界,并非结束,而是开始。" "我们占据了西游主导权,便等于将自身置于风口浪尖。" "接下来,灵山定然会想方设法,从内部瓦解我们,或是寻找我等教义、行事上的破绽。" “我们需得更加小心才是!” 正文 第137章 灵山的阴谋! 摩诃迦叶与阿难得了如来法旨,不敢怠慢,当即离了灵山。 悄然潜入南赡部洲。 二人并未显露神通,而是化作两名云游四方的苦行僧,混迹于凡尘俗世。 暗中观察陆沉所传法门在人间的流传与影响。 起初,他们试图从法门本身寻找破绽。 然而陆沉所传引气锻体之术,虽基础粗浅,却堂堂正正,直指调动自身气血、感应天地元气之根本,契合人道自强之理。 竟是寻不出什么明显的错漏。 眼见此法门在民间悄然扩散,练习者虽进展缓慢,却大多身强体健,精神焕发,对所谓仙佛的盲目敬畏之心日渐淡薄。 摩诃迦叶与阿难心中也就愈发焦躁。 “不能再等了!”摩诃迦叶面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寻不到法门破绽,那便从人心入手!” 阿难亦是阴冷点头:“不错!凡人愚昧,最易受表象迷惑。” “我等只需略施手段,便可令那邪魔外道之名,牢牢钉在陆沉及其所传之法身上!” 计议已定,二人当即行动起来。 他们不再隐藏,而是展露自己佛门世尊弟子的身份,轻易便掌控了几处香火鼎盛的寺庙。 随后,借助寺庙僧侣之口,开始散播谣言。 声称近日流传的引气锻体之法,乃是域外邪魔所传。 初期虽能强身,实则为窃取修行者魂魄本源,修炼越深,魂魄亏损越重,最终必将沦为邪魔傀儡,形神俱灭! 起初,百姓将信将疑。 但摩诃迦叶与阿难暗中施展佛法,制造幻象。 令一些修行了陆沉法门的百姓,在众人面前突然发狂,或是身上显现出诡异的黑气,或是口吐白沫声称看到魔头。 更有甚者,他们暗中操控一些地痞流氓,冒充陆沉法门的修炼者。 故意行凶作恶,欺凌乡里,坐实其邪魔行径。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曾经因修行法门而受益的百姓,转眼间成了人人喊打的邪魔同党! 他们被邻里排斥,被亲友疏远,被愤怒的民众从家中驱赶出来。 有些地方甚至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造成了伤亡! 摩诃迦叶与阿难则暗中引导,故意让少数几个幸运儿侥幸逃脱,并恰好得知三圣母杨婵正在附近传法的消息。 通过他们这段时日的观察。 杨婵虽然战力不强,但却是花果山传法的主力。 并且杨婵乃是杨戬之妹。 与陆沉也关系匪浅。 若是能想办法将杨婵给抓起来,或许能逼迫陆沉露出破绽! 灵山便能将花果山一网打尽! 届时,摩诃迦叶与阿难二人也会因此立下大功! 于是在摩诃迦叶和阿难的暗中引导下。 一个共识在幸存者中产生。 “去找三圣母!她是宝莲灯之主,是真正慈悲的仙子,定能为我们主持公道!” 幸存者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怀着满腔的悲愤与期望,循着指引,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一处山清水秀的河谷旁,找到了正在为几个孩童启灵的杨婵。 “仙子!三圣母娘娘!救命啊!” 幸存者们扑倒在地,声泪俱下,将近日发生的种种冤屈、迫害与污蔑,尽数道出。 听着那字字血泪的控诉,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身上带伤、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百姓,杨婵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她素来心怀慈悲,见不得众生受苦。 更何况这些苦难竟是因她与陆沉所传之法而起! 陆沉立下宏愿,欲为苍生争一个朗朗乾坤。 而这些人,便是那宏愿之下,最先燃起的希望火种啊! 如今竟被如此污蔑、迫害! 杨婵俏脸含霜,玉手紧握,宝莲灯感应到她的心绪,散发出阵阵清辉。 她几乎就要立刻动身,去寻那些寺庙,找那些散布谣言、迫害百姓之人理论清楚! 然而,就在她即将动身的那一刻,脑海中忽然想起陆沉往日里谋定而后动的叮嘱。 在下山时,陆沉也曾嘱咐过她,万事务必多加小心。 谨防灵山阴谋! 而此事也未免太过巧合。 这些百姓为何能如此恰好地找到自己? 或许,这是灵山的阴谋也说不定! 毕竟灵山刚刚在明面上受挫,以如来之能,会只用这等拙劣的污蔑手段吗? 说不定,自己才是真正的目标! 想要将他们逐个击破! 一念至此,杨婵激荡的心绪迅速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温言安抚了眼前这些惊魂未定的百姓,赠予他们一些疗伤丹药,并让他们暂且留在河谷安全之处。 “诸位乡亲暂且在此安歇,此事关乎重大,我且回去与我兄长商议一番!” “此事,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杨婵安顿好众人后,她不再耽搁,身化流光,以最快速度赶回花果山。 ———— 花果山,水帘洞。 陆沉正与哪吒推演神通变化,忽见杨婵匆匆归来,脸色凝重,便知有事发生。 “陆沉,出事了!” 杨婵将人间所见所闻,快速道出。 哪吒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火尖枪往地上一顿。 怒道:“好个灵山!明的不行来阴的!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小爷这就去把那些秃驴的寺庙给拆了!” 陆沉听完,眼中寒光一闪,却并未如哪吒般暴怒。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果然是灵山手段,污蔑构陷,煽动民意,再引蛇出洞……目标,恐怕是婵儿你,或者是我。” 他看向杨婵,语气带着赞许:“婵儿,你做得对,没有贸然前去。” “他们布下此局,定然设好了陷阱,只等你我踏入。” 杨婵心中后怕,若自己一时冲动前去,恐怕真会落入圈套,成为掣肘陆沉的弱点。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百姓受迫害,看着你的宏愿被如此污蔑!” 杨婵急切道。 “自然不能。”陆沉起身,青衫无风自动,“他们想玩,那我们便陪他们玩玩。” 他目光转向哪吒:“三太子,可愿随我下山,走这一趟?” 哪吒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道:“求之不得!正好手痒,拿那些秃驴活动活动筋骨!” “好!”陆沉点头,“婵儿,你留守花果山,以防灵山调虎离山。” 杨婵虽想同去,但也知陆沉安排有理,点头应下:“你们万事小心!” 陆沉与哪吒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两道惊鸿,离开水帘洞,直奔南赡部洲这股风波源头而去。 正文 第138章 击杀摩诃迦叶与阿难! 陆沉与哪吒下山之后,先是见了那些幸存者。 安抚他们的心神之后。 随后起身前往附近的寺庙,打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到了寺庙之后,却发现此处聚集着许多百姓。 见状。 陆沉与哪吒皆化作寻常香客模样,混了进去,准备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会聚集如此多的百姓? 而在寺庙中央,一座柴堆已然架起,一个面色惊恐、衣衫褴褛的汉子被粗麻绳死死捆缚在木桩上。 口中不断哀求哭喊:“我不是邪魔!我只是练了那强身的法门!我没害过人!饶了我吧!” 一个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胖大和尚,站在高台之上。 声若洪钟,脸上挂着一副悲悯与威严的表情。 指着被绑起来的汉子道:“诸位施主请看!此人身缠黑气,魂魄已被邪法侵蚀,若不加以净化,必成祸患,残害乡里!” 说罢,他手中禅杖一顿。 那汉子周身竟真的隐隐浮现一层扭曲的、看似不祥的灰黑之气。 围观的百姓见状,顿时群情激愤,纷纷怒骂: “烧死他!烧死邪魔!” “不能让他害了咱们!” “佛爷慈悲!快净化了他!” 盲从的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愚昧与恐惧交织,化作最锋利的刀,指向那无辜的同类。 陆沉站在人群中,眼神冰冷。 看着那胖和尚悲天悯人的口宣佛号,眼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与残忍,示意手下僧侣举起火把。 他心中那股因立下宏愿而生的使命感,与眼前这荒诞而残酷的景象激烈碰撞。 这就是他要改变的世界! 是如此的可悲! 但他却知道,这是自己不得不迈过的一关。 旧秩序在面临崩塌之前。 便为展现出它最为丑恶的嘴脸。 而这,也是旧秩序最为疯狂、最为卑劣的反扑! 他们不会坐视蝼蚁觉醒,要用恐惧和鲜血,将刚刚燃起的火种彻底浇灭! “这就是……代价么?” 陆沉心中掠过一丝凛然,但旋即被更坚定的意志取代。若因惧怕代价而退缩,宏愿便真成了空谈! 就在火把即将触及柴堆的瞬间。 “住手!”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炸响,并非怒吼,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衫身影瞬间出现在柴堆前,随手一挥,那熊熊烈火便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 正是陆沉! 他目光如电,扫过高台上脸色大变的胖和尚,又掠过下方惊疑不定的百姓。 “邪魔?净化?”陆沉语气带着刺骨的讥讽,“我倒要问问,滥杀无辜,煽动民怨,这究竟是慈悲,还是魔行!” “你……你是何人?敢阻挠佛门降魔!” 胖和尚色厉内荏地喝道,暗中却已捏碎了求救玉符。 陆沉根本懒得回答,并指如剑,一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去! 噗! 血光迸现! 那胖和尚脸上的惊恐与不信瞬间凝固,眉心出现一个血洞,身躯晃了晃,重重栽倒在高台之上,气息全无! 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杀……杀人了!” “他杀了慧明大师!” “他们是邪魔!是邪魔的同党!”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恐慌的尖叫与奔逃! 百姓们看着陆沉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来自幽冥的大魔! 他们看不到陆沉救人的正义,只看到他杀了他们眼中的高僧! 陆沉看着四散奔逃、对他畏如蛇蝎的百姓,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灵山此计,果真毒辣! 这不是简单的构陷,这是要从根本上,断绝他与众生愿力的联系,掘断他的根基! 而就在这时。 “秃驴!给爷爷滚出来受死!” 哪吒的怒吼声自寺庙深处传来,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与冲天而起的火光! 显然,他已经找到了正主! 陆沉眼神一寒,身形晃动,瞬间出现在寺庙大雄宝殿之前。 只见殿内一片狼藉,摩诃迦叶与阿难二人脸色煞白,正被哪吒的火尖枪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他们身上佛光黯淡,僧袍破损,哪还有半分灵山尊者的威严。 见到陆沉现身,两人眼中更是露出绝望之色! “陆沉!你……你敢杀我灵山尊者?佛祖绝不会放过你!” 摩诃迦叶嘶声喊道,试图以灵山威势做最后挣扎。 阿难也赶忙充当起了好人。 解释道:“此乃误会!我等只是在此弘扬佛法,净化邪氛……” “误会?” 陆沉踏前一步,周身气息如同山岳般压下,将两人牢牢禁锢在原地,连动弹手指都做不到。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二人,又透过破碎的殿门,看向外面那些虽然逃跑,却仍在远处偷偷张望、眼中充满恐惧与憎恨的百姓。 他知道,今日就算杀了这两个卑鄙之徒,也难以立刻扭转他在这些百姓心中被污蔑的形象。 灵山泼来的脏水,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行动去清洗。 但是—— 人,必须要杀! 陆沉眼中厉色一闪,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清晰地传遍四方,也传入那些偷偷观望的百姓耳中: “摩诃迦叶,阿难!你二人假借佛法,污蔑正道,煽动民怨,残害无辜!” “今日,我陆沉便在此,杀僧证道!” “我要告诉这世间所有人!”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仙佛,并非不死!神灵,亦可斩杀!” “只要为恶,只要害人,不管他是人是僧是佛是仙……” “皆可杀之!”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并指如剑,凌空斩落!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两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他决绝意志的白色锋芒,一闪而逝! 摩诃迦叶与阿难瞳孔骤然放大,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似乎想要求饶,想要呼喊佛祖之名。 然而,他们的声音尚未发出,脖颈处便已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刻,两颗头颅高高飞起,淡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两具无头的尸身晃了晃,噗通倒地,象征着灵山尊者身份的华丽僧袍,沾染上尘埃与污血。 形神俱灭! 远处偷偷观望的百姓,看到这骇人一幕,顿时发出更加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逃向更远处,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赶。 陆沉站在原地,青衫之上纤尘不染,神情平静地看着那两具尸体,又望向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片冷肃。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与误解。 但他更知道,有些头,必须开!有些血,必须流! 今日他斩了摩诃迦叶与阿难,便是向三界宣告,高高在上的仙佛,并非也会死! 他们,也会怕! 哪吒收了火尖枪,走到陆沉身边,看着逃散的百姓,撇撇嘴:“一群愚民!救了他们还不领情!” 陆沉摇了摇头,目光深邃:“非是愚民,只是畏威而不怀德,困于眼前之怖罢了。” “灵山掘根之策,不会就此停止。” “但我们,亦不会退缩。” “走吧,先回花果山。”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说罢,陆沉便与哪吒化作流光,一起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寺庙,两具无头尸身,以及……一个关于邪魔斩杀了高僧的恐怖传说,在此地迅速发酵,并随着逃散的人群,更快地蔓延开来。 对于已经习惯旧秩序的百姓来说,陆沉代表的并非拯救。 而是象征着某种……不安定! 正文 第139章 灵山方面的反应! 摩诃迦叶与阿难尊者形神俱灭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回了西天灵山。 大雷音寺内,诸佛菩萨闻讯,皆露惊怒之色! 摩诃迦叶与阿难纵然行事有差,终究是灵山尊者,佛祖亲传弟子! 如今竟被陆沉公然斩灭,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对灵山威严赤裸裸的践踏! "世尊!那陆沉实在猖狂!竟敢杀我灵山尊者,此仇不共戴天!" "恳请世尊降下雷霆法旨,尽起灵山之兵,踏平花果山,以血还血!" 殿内群情汹涌,怒喝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端坐九品莲台的如来佛祖,面容却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陨落的并非两位亲传尊者,而是两颗无关紧要的棋子。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如来佛祖是不可能因为摩诃迦叶与阿难两人被杀,而发兵花果山的。 且不说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就算胜,也只不过是惨胜。 灵山的根基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容不得他如此挥霍浪费。 不过,摩诃迦叶和阿难两人的死,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价值。 至少……找到了陆沉的破绽所在! 如来目光深邃,透过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南赡部洲那片被搅动的人心,看到了陆沉那因污蔑而隐隐波动的愿力根基。 "摩诃迦叶与阿难,为护佛法,舍身成仁,其心可嘉。" 佛祖缓缓开口,声音宏大而漠然,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然,陆沉倚仗愿力,冥顽不灵,寻常征伐已难竟全功。" "其所立宏愿,所传之道,根植于众生之心。” “欲破其势,必先毁其根基,乱其道心。" 他目光扫过下方诸佛菩萨,最终落在几位善于机辩、精于蛊惑的菩萨与罗汉身上。 "尔等即刻下山,广布法坛,言那陆沉乃域外天魔转世,其法窃取魂魄,其愿惑乱苍生。" "令其在凡人眼中,成为灾祸之源,恐惧之根。" "待其愿力枯竭,根基崩毁,便是其伏诛之时!" 佛旨已下,纵有部分佛陀心中仍有不平,却也不敢违逆,纷纷领命而去。 待众人散去,佛祖身影微动,下一刻,已出现在天庭凌霄宝殿之上。 玉帝见佛祖亲临,知其来意,挥退左右。 佛祖直言道:"陆沉此獠,根基在于人间愿力,如今其法门在南赡部洲流传渐广,恐成气候。" 玉帝神色凝重,颔首道:"朕已知晓此事,此獠不除,天庭威严亦受损。" 两位三界至尊目光交汇,瞬间达成共识。 玉帝沉声道:"朕即刻传旨四方,命各州府郡县,将那陆沉所传之法,定为邪魔外道,严禁修习!” “各地城隍土地,需严加监察,凡有私传私练者,严惩不贷!” “并昭告天下,言其法损魂折寿,练之必遭天谴!" 佛祖双手合十:"善。" 一道玉帝法旨,一道佛祖密令,如同两张无形的大网,自天庭与灵山同时撒下,覆盖向四大部洲,尤其是南赡部洲的每一个角落! ———— 花果山,水帘洞。 陆沉与众人正商议日后传法布道之策,忽见杨婵手持一枚急速闪烁的传讯玉符,俏脸煞白地快步走入。 "陆沉!不好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将玉符中的讯息尽数道出。 灵山派遣大量僧众下山,四处宣讲,污蔑陆沉为域外天魔,其所传之法乃窃魂邪术! 天庭更是颁布旨意,将陆沉所传之法定为邪魔外道,命各地城隍严查,凡修习者,轻则抓入大牢,重则当场格杀! 原本一些暗中修习法门、身体有所改善的百姓,此刻要么被揪出迫害,要么闻风丧胆,主动废弃修为! 甚至有人为了划清界限,反过头来指责咒骂! 短短数日之间,杨婵在南赡部洲辛苦经营数百年才播撒下的星星之火,竟有被彻底扑灭之势! 汇聚而来的众生愿力,也随之变得驳杂、稀薄,甚至隐隐传来反噬之感! "咔嚓!" 陆沉手中一枚温养的玉籽,被他无意识间捏得粉碎!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再无平日里的云淡风轻,眼中是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丝,整个水帘洞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石桌石椅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白霜! "灵山……天庭……" 陆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滔天的杀意! "他们这是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陆沉为了那宏愿,甘受天道枷锁,放弃个人道途,分润功德于战友,杨婵更是为了他行走人间数百年。 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相对公平的世间,一个众生有望的未来! 可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佛,为了维护自己的权位与香火,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污其道,毁其名,绝其路! 更是将那些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凡人,重新推回绝望的深渊! 这一刻,陆沉心中那积压了数百年的怒火,伴随着宏愿受阻的憋屈,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师兄!"孙悟空感受到陆沉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金箍棒已然在手,"你说怎么办?俺老孙这就去打上灵山,掀了那雷音寺!" 哪吒火尖枪一振,烈焰腾起:"还有凌霄殿!一并砸了!" 杨戬虽未言语,但三尖两刃刀已泛起森寒银芒。 杨婵亦是紧握宝莲灯,无比坚定地站在陆沉身侧。 陆沉猛地站起身,青衫狂舞,黑发无风自动! 他目光有如实质,扫过在场每一位战友,斩钉截铁道: "他们不是污我道吗?" "不是要绝我路吗?" "好!很好!" 他踏前一步,周身愿力虽受污秽,却反而在极致愤怒的催动下,燃烧起一股更加炽烈、更加霸道的意志! “传我法令!” "即刻起,凡灵山僧众,敢下界污我道者,杀无赦!" "凡天庭鹰犬,敢迫害修习我法之凡人者,杀无赦!" "我要让这漫天仙佛知道。" 陆沉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花果山之巅!代表着双方之间,再无丁点转圜余地! "污我道者,虽远必诛!" "阻我路者,神佛皆杀!" 正文 第140章 毁庙破道,陆沉的反击! 陆沉杀意凛然的法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积压在西行路上,万千妖魔心中对灵山与天庭的滔天怨恨! 这些妖魔,或被强行收编,受尽驱使;或被夺走洞府,苟延残喘;或被当做棋子,用完即弃。 早已憋了一肚子恶气! 如今有陆沉这等强人带头,更有花果山作为后盾,哪里还有半分顾忌? "杀!" "砸了这些秃驴的破庙!" "毁了那些毛神的道观!" 一时间,西牛贺洲风起云涌,妖气冲天! 无数妖魔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从深山老林、幽谷洞窟中蜂拥而出! 直指那些象征着灵山与天庭权威的寺庙与道观! 黑风岭群妖席卷而过,昔日香火鼎盛的观音禅院被夷为平地! 狮驼国旧地万妖嘶吼,残留的佛寺在烈焰与妖法中化为废墟! 黄花观、盘丝洞、无底洞......沿途所有被灵山、天庭掌控或扶持的据点,皆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更有那受封的各地城隍、土地,平日作威作福,欺压一方。 此刻也被愤怒的妖魔揪出神域,打碎金身,魂飞魄散! 灵山派下来宣讲污蔑的僧众,更是首当其冲,往往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狂暴的妖风撕成碎片! 短短时日,西行路上,灵山与天庭的基层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取而代之的,是花果山派出的使者。 他们并非妖魔,而是杨婵这些年暗中培养、或主动投靠的一些散修,以及部分明事理、受过陆沉法门恩惠的人族修士。 他们紧随妖魔大军之后,安抚受惊的百姓,清理废墟。 并再次公开宣讲陆沉所传的引气锻体之法,传授耕作、渔猎、工匠等改善民生的技艺。 "仙佛已死,人道当立!" "自强不息,方是根本!" 声声呐喊,伴随着实实在在的技艺传授,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渗入那些饱受战火与纷争摧残的百姓心中。 ———— 灵山与天庭震怒! 基层被毁,香火断绝,这简直是刨他们的根基! 绝不能容忍! 九天应元普化天尊亲率雷部精锐,联合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 于一处险要之地,布下九霄神雷灭魔大阵与佛光普度诛邪阵! 试图以此为陷阱,假意围剿一股妖魔,引陆沉前来救援,进而将其伏杀! 阵势布下,天雷隐现,佛光潜藏,杀机四伏,只待鱼儿上钩。 然而,陆沉携杨戬、孙悟空、哪吒踏阵而来时,却只是立于阵外,冷眼旁观。 陆沉目光如炬,早已看穿虚实,朗声笑道: "尔等技止于此耳?只会藏头露尾,行此卑劣算计之事?" “当真可笑!” 下一刻。 陆沉与杨戬三人同时出手! 陆沉引动磅礴愿力,虽受污秽,其本质却更加凝练霸道,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狠狠拍向那雷光闪烁的阵眼! 杨戬三尖两刃刀斩出万丈寒芒,撕裂虚空,直指佛光核心! 孙悟空金箍棒搅动漫天风云,一力降十会,悍然砸向大阵根基! 哪吒风火轮烈焰焚天,火尖枪如龙出渊,掀起无边火海,焚烧阵纹! 四人合力,力量何其恐怖? 那精心布置的两座绝世大阵,竟连三息都未能支撑,便在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炸成漫天流光! 主持阵法的普化天尊与三位菩萨受到反噬,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看向陆沉四人的目光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甚至未能正面交手,倚为屏障的大阵便已告破! 陆沉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冷然道: "滚回去告诉如来和玉帝!" "这等手段,徒惹人笑!若再不收起你们的傲慢,亲自下场,休怪我陆沉,打上灵山,踏碎凌霄!" 声浪滚滚,如同耳光,狠狠扇在普化天尊与三位菩萨脸上。 四人脸色铁青,却知事不可为,恨恨地看了陆沉一眼,狼狈地驾起遁光,消失在天际。 ———— 明面交锋惨败,灵山却在暗中行更恶毒之计! 他们暗中派遣一些看似被佛法度化,实则心性早已控制的护法金刚,伪装成花果山麾下的妖魔。 趁夜袭击那些已经开始接受花果山理念,初步推行新法的村落与城镇!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并且故意留下花果山的旗号与痕迹! 翌日,当幸存的百姓从废墟与血泊中爬出,看到那些刺眼的标志,知道是花果山邪魔趁夜行凶时,恐惧与仇恨如同野火般蔓延! "是花果山!是那些妖魔!他们骗了我们!" "他们传法是假,想要统治我们,奴役我们才是真!" "什么人人如龙!都是骗人的!他们是吃人的邪魔!" 刚刚建立起的一丝信任,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排斥! 西行路上,好不容易被花果山使者稳定下来的局面,再次动荡,甚至比之前更加恶劣! 消息传回花果山,水帘洞内一片死寂。 杨婵气得浑身颤抖:"他们......他们怎能如此无耻!" 孙悟空更是暴跳如雷:"卑鄙!无耻!俺老孙这就去灵山,把如来老儿的脑袋拧下来!" 哪吒、杨戬亦是面沉如水,杀意盈胸。 陆沉默默听着禀报,看着那记录着惨状与污蔑的玉简,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冰封的沉静。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激愤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看到了吗?这就是旧秩序的反扑。" "他们可以不要面皮,可以践踏一切底线。" "我们传法,他们便污蔑法门。” “我们救人,他们便杀害百姓嫁祸。” “我们想要建立秩序,他们便用恐惧和鲜血将其摧毁。" "因为我们触碰了他们最根本的利益!那建立在众生愚昧与苦难之上的所谓权柄!" 他走到洞外,望向那苍茫的人间,眼中仿佛倒映出无数在苦难与恐惧中挣扎的生灵。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零星的传法,如同杯水车薪,无法改变这滔滔洪流。" "寄望于仙佛的慈悲,更是与虎谋皮,缘木求鱼!" 陆沉猛地转身,目光如雷霆乍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言,如同战鼓,响彻在花果山每一个角落: "我们要建立的,不是一个依附于任何仙佛的教派!" "不是一个四处救火的组织!" "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崭新的国度!一个属于凡人自己的国度!" "一个没有仙佛高高在上,没有妖魔肆意横行,众生自强,人人如龙的——万法之国!" "以此国为根基,推行新法,发展民生,凝聚气运,对抗一切旧秩序!" "唯有如此,方能真正践行我之宏愿,为这天下苍生,打出一个朗朗乾坤!" 说到此处,陆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你们可愿随我一同……” "下山!" "立国!" 正文 第141章 下山!立国!灭佛!绝道! 面对陆沉的邀请,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四人几乎是想都未想。 便异口同声地应下! “早该如此!”孙悟空金箍棒一顿,眼中金光灼灼,“建个自己的地盘,看谁还敢来啰嗦!” 哪吒咧嘴一笑,火尖枪挽了个枪花:“总算不用束手束脚了!这万法之国,听起来就痛快!” 杨戬微微颔首,银甲在洞内微光下泛着冷辉:“聚拢人心,凝聚气运,方是长久对抗之道。” 杨婵更是眸光坚定,轻抚宝莲灯:“陆沉,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我都与你一起。” 见众人心意已决,陆沉心中豪气顿生,不再犹豫,当即下令: “好!既然如此,我们即刻下山!” “传讯所有修行我法、心怀变革之志的同道,齐聚西牛贺洲中部,那片相对安宁的河谷平原!” “我们要在那里,亲手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万法之国!” 法令既出,整个花果山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万千猴子猴孙与愿意追随的妖魔负责整顿行装,而陆沉则与杨戬等人化作数道流光,率先下山,前往那选定的河谷平原。 与此同时,一道道传讯玉符如同流星般射向四方。 召唤那些散落在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各地,或因修行陆沉法门而被迫害。 或因心怀理想而渴望改变的散修、人族修士,乃至部分向往秩序的妖族! 一时间,应者云集! 无数道身影,或驾遁光,或乘妖风,或仅是凭借一双脚板,怀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旧秩序的愤懑。 从四面八方,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江,朝着那片希望的河谷涌去! 陆沉等人率先抵达。 但见此地山河壮丽,土地肥沃,虽经历些许战火。 但根基未损,正是立国兴邦的上佳之所。 他立于一处高坡之上,望着下方越聚越多、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与坚定的人们,心中波澜涌动。 这里有曾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有手艺人,有书生,有修士,有妖类…… 他们身份各异,却因同一个信念聚集于此。 杨婵手持宝莲灯,柔和而坚定的七彩霞光笼罩四方,抚平人们连日奔波的疲惫,也照亮了他们眼中的希望。 杨戬、孙悟空、哪吒则各展神通。 或是搬运巨石奠基,或是引水开渠,或是清剿周围残余的不服管教的小妖小怪。 以绝对的力量,为这新生国度的建立,扫清障碍,奠定基石。 在万千生灵的共同努力下,一座座屋舍拔地而起,一片片良田被开垦出来,简易却坚固的城墙轮廓初现。 没有仙佛的神光笼罩,没有皇权的森严等级,有的只是众人齐心协力、共建家园的热火朝天。 短短数月,一座初具规模的雄城,便已屹立于河谷平原之上! 城头之上,并未悬挂任何神佛旗帜,亦无龙旗凤幡,只有一面简单却寓意深远的旗帜迎风招展。 底色为玄青,象征浩瀚天地与无限可能。 中央则是一道金色的人形轮廓,双臂托举着一颗熊熊燃烧的星辰。 有人力擎天,心火不灭之意! 这一日,陆沉登上城内刚刚建成的问道台,面对下方汇聚的数十万民众与修士。 声音借助法力与愿力,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自今日起,万法之国,立!” “于此国中,无有仙佛至高,无有贵贱天生!人人皆可修行我传之法,强健体魄,启迪智慧!人人皆可凭借自身努力,获取知识,掌握力量,追寻大道!” “于此国中,律法为纲,众生平等!劳作有所得,勤勉有所奖!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我们不求神,不拜佛,只信自己手中之力,心中之道!” “我们的目标,是让这万法之国,成为人人如龙的希望之地!成为照亮这浑浊世间的……不灭明灯!” 话音落下,城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呐喊! “万法之国!人人如龙!” “不信仙!不拜佛!唯信自身!” 声浪如潮,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压抑了万古的天穹,彻底掀开! 然而,就在这万民沸腾,气运初聚之际。 陆沉目光陡然转厉,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了一切喧嚣: “然,旧习痼疾,非一日可除!仙佛遗毒,犹在人心!” “为肃清源流,坚定信念,我在此,颁布万法之国第一法令——” 他手臂一挥,指向城外远方那些隐约可见的寺庙尖顶与道观飞檐,语气冰寒: “即日起,万法之国境内,灭佛!绝道!” “所有寺庙、道观,限期拆除!所有僧侣、道士,若愿还俗耕战,万法之国竭诚欢迎!若执意传播旧法,蛊惑人心……立斩不赦!” “凡我国民,不得私下供奉仙佛,不得信仰天庭灵山!违者,以叛国论处!” 灭佛!绝道!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九天雷霆,炸响在河谷上空,也通过种种渠道,迅速传向了四面八方! 万法之国境内,随着法令下达,杨戬、孙悟空、哪吒三人亲自带队,领着一队队由修士与青壮组成的执法队,开始横扫各处寺庙道观。 轰隆! 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被孙悟空一棒捣毁,泥塑的佛像在金箍棒下化为齑粉。 哪吒脚踏风火轮,烈焰过处,道观燃起熊熊大火,那些受香火供奉的神像在火中扭曲、崩塌。 杨戬更是直接,三尖两刃刀所指,一道道凌厉刀芒将那些企图抵抗、或是暗中施法阻挠的顽固僧道,连同其栖身的庙宇,一并斩为废墟! 没有神迹显现,没有佛光护体。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接受凡人顶礼膜拜的仙佛代言人们,或是仓皇逃窜,或是面如死灰地被押走,或是顽抗到底,化为飞灰。 杨婵则带领另一部分人,深入民间,耐心向那些尚且心存恐惧与疑虑的百姓解释。 她以宝莲灯显化影像,将灵山如何纵容妖魔、天庭如何漠视苍生、以及仙佛本质上不过是更强大生灵的事实,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他们并非无所不能,他们也会受伤,也会死亡!” 杨婵的声音清越而坚定,指着远处被摧毁的庙宇。 说道:“你们看,当他们失去香火愿力,失去你们的敬畏,他们与你们,又有何本质区别?” 一幕幕景象,一句句言语,如同重锤,敲碎了许多人心中根深蒂固的盲目信仰。 原来,仙佛并非不可触及,原来,自己的力量才是一切! 万法之国的气运,随着旧有庙宇的倒塌与新生信念的坚定,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壮大! 一股蓬勃向上、自强不息的人道洪流,在这片土地上,轰然成型! 正文 第142章 寇可往,吾亦可往!攻守异形了! 万法之国初立,气运如龙,汇聚于河谷平原之上。 然而,陆沉等人深知,灵山与天庭绝不可能坐视这片异端的土壤生根发芽,成长壮大。 这一日,万法之国中枢大殿内,陆沉、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五人齐聚。 殿内气息凝重,虽立国成功,但每个人脸上都无半分轻松。 陆沉目光扫过殿外初具规模的雄城,以及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国民,缓缓开口: "灵山与天庭,不会给我们时间。" 这一点,陆沉非常笃定。 "灭佛绝道,等同宣战,道统之争,不死不休!他们的大军,此刻恐怕已在调集的路上了。" 杨戬银甲森然,接口道:"不错,他们绝不会容忍第二个声音出现,更不会容忍一个不敬仙佛的国度存在。" 孙悟空挠了挠手,火眼金睛中战意灼灼:"来就来!俺老孙正嫌之前打得不够痛快!正好让他们尝尝俺这金箍棒的厉害!" 哪吒更是迫不及待:"正好!咱们这万法之国初立,正需一场大胜来扬名立万!" 杨婵虽未言语,但紧握宝莲灯的手,表明了她的决心。 陆沉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不,我们不能等他们来。" 他踏前一步,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那位置正是灵山与天庭方向。 "万法之国初立,根基未稳,经不起大战摧残,这里的每一砖一瓦,都是希望,不能毁于战火。" "与其让他们兵临城下,将战火引至家园,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陡然拔高,豪情万丈: "寇可往,吾亦可往!" "从此,攻守异形了!" "他们要战,那便将战场,放在他们的家门口!" 此言一出,杨戬眼中精光爆射,孙悟空兴奋得抓耳挠腮,哪吒更是抚掌大笑! "妙啊!师兄!打上灵山,砸了凌霄殿!这才痛快!" 孙悟空金箍棒顿地,嗡嗡作响。 杨戬微微颔首:"主动出击,掌握先机,亦可扬我国威!" 哪吒火尖枪一振:"早就该如此!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陆沉见众人无异议,当即决断: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杨戬、哪吒,你二人随我,直插西牛贺洲腹地,拦截灵山大军!" "悟空!你脚程快,性子烈,便由你独闯南天门,再闹一次天宫!给玉帝老儿紧紧皮!让他知道,我万法之国,非他可轻辱!" "杨婵留守国都,以宝莲灯护持结界,稳定人心,以防不测!" 分工明确,雷厉风行! "好!" "俺老孙去也!" 孙悟空最为兴奋,闻言一个筋斗云,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撞破层层云霭,瞬间消失于东方天际! 直扑那九重天阙,南天门! 陆沉与杨戬、哪吒对视一眼,亦不再耽搁。 三人化作青、银、红三道惊世长虹,撕裂长空,携带着滔天战意与凛冽杀机,悍然冲向西方灵山方向! 攻守易形,主动出击! 万法之国的锋芒,首次亮于三界! 九重天阙,南天门外。 祥云缭绕,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守门增长天王魔礼青,正与庞、刘、苟、毕四大元帅查验往来仙官符箓,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数百年前的闹剧早已被遗忘。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桀骜不驯、霸道绝伦的金色流光,如同陨星天降,无视一切规矩,轰然撞在南天门外那巨大的牌坊之上! 轰隆! 震天巨响中,玉石牌坊剧烈摇晃,金光乱溅! "何方妖孽!敢擅闯南天门!" 增长天王魔礼青又惊又怒,手持青云剑,厉声大喝! 庞、刘、苟、毕四大元帅也立刻祭出法宝,严阵以待! 烟尘散去,只见一个身着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蹬藕丝步云履的毛脸雷公嘴和尚,正扛着一根明晃晃的铁棒,歪着头,咧嘴笑着,露出两排森白牙齿。 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又是谁? "是……是那妖猴!" "孙悟空!他怎么又来了!" 守门天兵天将顿时一阵骚动,面露惊恐之色,数百年前那场大闹天宫的阴影瞬间涌上心头! 孙悟空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睥睨着眼前如临大敌的众神,嘿嘿一笑: "啧啧,几百年不见,还是这般没长进!" "识相的,赶紧给俺老孙让开!俺要去那凌霄殿,找玉帝老儿聊聊天!" 魔礼青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妖猴!你早已被佛祖镇压,如今竟敢再次作乱!还不速速退去!" "退去?"孙悟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金箍棒往前一指,"俺老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破门,拦得住我吗?"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前冲! 根本懒得废话,金箍棒化作万丈金光,带着粉碎星辰的恐怖威能,一棍横扫! "挡住他!" 魔礼青与四大元帅骇然失色,纷纷施展神通,祭出法宝! 青云剑光、混元伞影、碧玉琵琶声……诸般攻击交织成网! 然而—— 铛!咔嚓! 金铁交鸣与破碎之声几乎同时响起!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那些法宝神通如同纸糊一般,被金箍棒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碾碎、崩飞! 魔礼青等人更是如遭重击,惨叫着吐血倒飞出去,撞塌了身后大片仙云楼阁! "不堪一击!" 孙悟空嗤笑一声,看也不看那些溃败的天神,肩扛金箍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踏入了那霞光万道的南天门! "玉帝老儿!俺老孙来了!" "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嚣张跋扈的声音,如同惊雷,滚滚传入了三十三天,震动了整个天庭!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上空。 陆沉、杨戬、哪吒三人凌空而立,拦在了一支佛光浩荡、杀气腾腾的灵山大军之前。 为首的,正是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以及八大金刚,五百罗汉! 双方对峙,气息碰撞,搅动万里风云! 观音菩萨看着拦路的陆沉三人,尤其是气息渊深如海的陆沉,面色凝重无比: "陆沉!你竟敢主动拦路?当真是不知死活!" 陆沉青衫猎猎,面对浩荡佛兵,淡然一笑: "菩萨此言差矣。" "不是陆某拦路,是尔等……过界了!" 他目光陡然转厉,声音如同寒冰: "万法之国境内,不欢迎灵山之人。" "越界者,斩!" 正文 第143章 灵山与天庭的反应!最后的大决战!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正与诸佛讲经,忽闻南天门方向传来巨响与孙悟空那熟悉的嚣张声音,讲经之声戛然而止。 几乎同时,他也感知到了西牛贺洲上空,陆沉三人拦截灵山大军那剑拔弩张的气息! 佛祖那亘古不变的慈悲面容上,眉头狠狠一挑! 他们……竟然主动打出来了?!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正与群仙商议如何调兵遣将,剿灭万法之国,忽闻南天门方向传来的巨响与孙悟空的叫阵之声。 紧接着,千里眼顺风耳连滚爬爬地闯入殿中,仓皇禀报: "陛下!不好了!那妖猴孙悟空……他……他他又打上南天门了!" 玉帝手中的琉璃盏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什么?!" 陆沉立国,已让他震怒。 如今竟敢主动出击,分头拦击灵山大军,孙悟空更是直接再闹天宫! 这突如其来的反客为主,这凌厉无比的攻势! 彻底超出了如来与玉帝的预料! 攻守之势,当真已异! 玉帝此刻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殿下仙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方才南天门传来的惊天巨响与骚乱,以及那熟悉的,令人畏惧的桀骜声音,无一不在昭示着那个无法无天的猴子,又回来了! 来找他们天庭的麻烦来了! “报!” 就在这时。 又一名天将连滚爬爬地冲入殿中,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 “启禀陛下!那……那妖猴孙悟空强闯南天门,已然打伤了增长天王与四大元帅!” “此刻已闯入三十三天,正朝着通明殿方向杀来!” “口口声声要……要陛下出去见他!” 听闻事情越发恶化。 玉帝勃然大怒,一掌拍在御案之上,震得杯盏乱跳! “放肆!” 数百年前的旧事恍如昨日,如今这猢狲竟敢再次打上门来,视天规天条如无物,视他这三界共主如草芥! 简直是奇耻大辱! “雷部众神何在?!”玉帝厉声喝道,“即刻前往南天门方向,给朕拿下此獠!死活不论!” 九天应元普化天尊面色凝重,立刻领旨,点齐雷部二十四位催云助雨护法天君,化作道道雷光,直奔通明殿而去! 然而,片刻之后,普化天尊便独自返回,脸色颇为难看。 “陛下,那妖猴……那孙悟空见臣等率众前往,竟不接战,虚晃一棒,扭头便跑,此刻已……已不知遁往何处去了。” 玉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胸口一股郁气几乎炸开! 这猢狲,根本就不是来死战的! 他就是来耀武扬威,来搅乱天庭,将战火引到自己的地盘上! 攻守异形,寇可往,吾亦可往! 陆沉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万法之国不是软柿子,你天庭敢动,我就敢把你家大门再砸一遍! “好!好一个陆沉!好一个孙悟空!”玉帝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冰寒,“传朕旨意,即刻宣西天佛祖如来,凌霄殿议事!” “慢着!” “告诉如来,朕有要事与他相商!” “请他务必前来!” 玉帝如今已经是气到了极点,恨不得将陆沉等人扒皮抽骨。 但他却也明白。 虽然如来位列五方五老之一。 名义上也归玉帝统帅。 可他实际上却是号令不动半点的,所以生气之后,玉帝方才换了一个说辞。 这一次,他一定要联合灵山。 将陆沉等人彻底剿灭! ———— 灵山,大雷音寺。 如来佛祖同样收到了观音菩萨传来的讯息。 陆沉、杨戬、哪吒三人于西牛贺洲边境,悍然拦截灵山大军,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更令他心生警兆的是,万法之国的气运凝聚速度远超预期,那灭佛绝道的法令推行之下,灵山在西牛贺洲的信仰根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恰在此时,天庭使者亦至,传达玉帝相邀之意。 佛祖目光垂落,心中已然明了。 他缓缓起身,脚下金莲绽放,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天庭凌霄宝殿之上。 无需寒暄,玉帝直接开口,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如来!那陆沉一伙,猖狂至此!竟敢主动出击,祸乱天庭,阻断灵山!” “若再任其发展,你我威严何存?三界秩序何在?!” “这世上,有一个天庭,有一个灵山足矣!” “不需要存在除此之外的其他势力!” 如来佛祖面容依旧慈悲平静,但眼神深处亦是波澜涌动。 “陛下所言甚是。” “陆沉倚仗愿力,立国聚运,其势已成吾等心头大患。” “零敲碎打,已难奏效,反为其所制。” 他看向玉帝,声音恢弘而决断: “陆沉不愿我等兵临其城下,我等亦不容其屡屡犯界侵扰。” “既如此,不若约定时日,划定战场,倾力一战,毕其功于一役!” 玉帝眼中精光一闪:“佛祖的意思是……” “下战书,定决战!”如来佛祖语气斩钉截铁,“集结你我双方最强之力,于选定之地,与陆沉及其党羽,做最后了断!胜者主宰西游,定鼎三界秩序!败者……烟消云散!” 玉帝沉吟片刻,重重颔首。 眼下局势,确实已无转圜余地,拖延下去,只会让万法之国根基愈发稳固,让那人人如龙的邪火越烧越旺! “便依佛祖之言!”玉帝决然道,“太白金星!” “老臣在!”太白金星连忙出列。 “命你为使,携朕与佛祖之战书,前往万法之国,面见陆沉!约定决战之期与地点!” “老臣……领旨。” 太白金星心中苦笑,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却也不敢违逆。 ———— 万法之国,中枢大殿。 陆沉与杨戬、哪吒刚刚返回,孙悟空也几乎同时嬉皮笑脸地驾云而回,显然在天庭闹得颇为愉快。 几人正商议后续布防之事,忽有侍卫来报: “启禀国主!天庭使者太白金星在外求见,言奉玉帝与佛祖之命,前来下书!” 大殿内瞬间一静。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陆沉。 天庭和灵山的人。 来了! 正文 第144章 一战定鼎西游!传我神话之名! 陆沉听到太白金星前来。 心中已然有了某种预感,神情也逐渐变得郑重。 点头道:“把太白金星请进来吧。” 随即,太白金星缓缓步入大殿。 太白金星脚步略显沉重。 心中更是惴惴不安,面对殿内这几位煞神,尤其是刚刚又闹了天宫的孙悟空,更是头皮发麻。 但天命在身,不得不为。 “小老儿太白金星,奉玉帝陛下与佛祖法旨,特来递送战书于陆沉国主。” 太白金星躬身行礼,将那份蕴含着两位至尊意志、金光流转的战书高高捧起。 陆沉端坐于上,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分列两侧。 孙悟空见到这老熟人,呲了呲牙,吓得太白金星一哆嗦。 陆沉神色平静,抬手虚引,那战书便飞入他手中。 神念扫过,内容简洁而霸道: 邀陆沉及其麾下主要战力,于九九八十一日后,在九天之上决一死战! 胜者,定三界未来秩序! 败者,烟消云散,道统不存! 落款是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帝,与西天极乐世界释迦牟尼佛! 两道至尊印记散发着磅礴威压,彰显此战书的权威与不容拒绝。 在传达完战书之后,太白金星就识趣的走了。 而在殿内的气氛瞬间也凝重了起来。 孙悟空抓耳挠腮:“九天之外?听着就不是好地方!只怕是有埋伏不成?不过就算有埋伏也不怕!去便去,怕他不成!” 哪吒眼中战火燃烧:“正好做个了断!” 唯有杨戬一人眉头微蹙,看向陆沉。 劝道:“此战非同小可,灵山与天庭底蕴尽出,恐非我等几人能抗。” “还是得小心为上。” 杨婵美眸中亦是忧色重重:“他们既敢约定决战,定然有十足准备,此去多半是陷阱。” “万万不能自大!” 陆沉轻轻放下战书,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两道至尊印记上,缓缓道: “杨戬和婵儿所虑,正是我心中所忧。” “九天之外,传闻乃是上古道魔决战之地,天道规则混乱,时空裂缝遍布,于其中作战,变数极多。” “灵山与天庭既然选择了此地,定然有所依仗。” “或许布下了我等不知的绝世杀阵,或许暗中联合了其他势力。” 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望向苍茫天际,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我们这边的实力……确实还不够。” “仅凭我们五人,纵有万法之国气运加持,面对倾巢而出的灵山与天庭,胜算……不足三成。” 此言一出,连最跳脱的孙悟空也沉默下来,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虽好战,却不傻,深知双方顶尖力量的差距。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决战的压力如同实质,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去,可能是自投罗网,万劫不复。 不去,则等同于怯战,万法之国刚刚凝聚的信念与气运必将受挫,灵山与天庭更有借口肆意攻伐,届时战火重燃,家园依旧难保。 进退维谷!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陆沉眼中光芒闪烁,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些模糊的身影。 他猛地转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这一战,必须去!” “但,我们不能独自前往!” 他看向杨戬等人,一字一句道: “我们需要援手!需要足以扭转战局的强大力量!” 孙悟空急道:“师兄,这节骨眼上去哪找援手?狮驼岭那三个家伙怕是靠不住,其他妖魔更是乌合之众!” 陆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不,我想到的,并非他们。” 他的目光似乎望向了幽冥深处,又似乎落在了那嬉笑人间。 “恍惚间,我忆起了两位……故人。” “一位,身处黑暗魔渊,却心怀光明,执掌灭世之力,却怀渡世之念……” “另一位,游戏人间红尘,看似疯癫不羁,实则心怀大慈悲,于嬉笑怒骂间,渡尽世间苦厄……” 杨戬素来见多识广。 只是听陆沉这么一描述,瞬间就知道了陆沉说的是谁。 眼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无天?!济公?!” 陆沉重重点头:“不错!正是魔罗无天,与降龙罗汉济颠!” “无天法力通天,可与如来争锋,其麾下魔兵魔将亦是一股强大力量!” “济公虽看似玩世不恭,但修为深不可测,其独特的理念与手段,往往能出奇制胜!” “若能得他二人相助,此战,我方胜算可大增!” 哪吒闻言,抚掌笑道:“妙啊!那疯和尚有趣得紧!本事也不小!无天更是连如来都忌惮的存在!” 杨婵眼中也重新燃起希望:“若能请动他们,确实是一大助力!” 孙悟空却挠头道:“可那无天老魔,性子古怪,被困在黑暗之渊,岂会轻易出手?济公和尚行踪不定,又该如何寻找?” 陆沉沉吟片刻,决断道: “时间紧迫,我们分头行动!” “杨戬,你曾执掌司法天神,对三界各处秘境了解最深,由你前往黑暗之渊,尝试与无天沟通,陈明利害,务必请他出山!” “悟空,你筋斗云快,又有火眼金睛,便由你去往人间,寻访他的踪迹!” “我与哪吒、杨婵坐镇国都,稳定人心,同时加紧备战,等你们消息!” 杨戬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知此事关系重大,不容有失,当即肃然应诺: “必不辱命!” 陆沉走到二人面前,重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凝重: “此行艰难,务必小心!无论成与不成,八十一日内,必须返回!” “我等你们归来,共赴这最终之战!” “好!” 杨戬与孙悟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银一金两道流光,瞬间冲出大殿,分别投向那幽冥深处与滚滚红尘! 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陆沉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最终之战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 而无天与济公,便是这盘棋局上,最重要的两颗外援棋子! 能否请动他们,将决定未来三界的格局! 一切的一切,就全靠这两位故人了! 尽管是上一世的故人,但在这等理念之下,陆沉有足够的把握。 一定可以说服他们! 因为这样的未来,也是他们愿意见到的未来! 正文 第145章 大战将启,杨婵的心意 万法之国,中枢大殿深处。 陆沉盘膝坐于一方聚灵阵眼之中,周身气息与整个国度的磅礴气运隐隐相连。 玄青色的国运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盘旋在都城上空,发出低沉的轰鸣。 而陆沉体内,那源自众生祈愿的愿力,正被他不计代价地引动、锤炼、压缩。 试图在最终决战前,将这根基打磨得更加坚实,哪怕只能增强一分一毫。 愿力如潮,汹涌澎湃,却又带着驳杂的念想。 其中有坚定的信念,有茫然的恐惧,亦有被灵山污蔑后残留的疑虑。 陆沉以心神为引,如同最耐心的匠人,细细梳理,将那些纯净的、向上的信念之力剥离出来,融入自身宏愿枷锁之中。 过程缓慢而艰辛,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宏愿枷锁如同无形的熔炉,既束缚着他,也淬炼着这汇聚而来的力量。 他知道,此战关键,或许就在这众生一念之间。 “陆沉。” 一声轻柔的呼唤自殿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婵不知何时已来到殿内,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眸光如水,映照着陆沉专注而略显疲惫的侧脸。 她手中捧着宝莲灯,灯盏内的七彩光华似乎也感应到主人心绪不宁,微微摇曳。 陆沉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愿力光华渐渐内敛。 他睁开眼,看向杨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看得出,杨婵眼中蕴藏着千言万语,那其中有关切,有担忧,有数百年来相伴的风霜,更有一种几乎要破茧而出的炽热情感。 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想要在此刻,在这最终之战的前夕,将某些话说出口。 然而,就在杨婵朱唇轻启,声音即将涌出的刹那—— 陆沉却微微摇了摇头,抬手做了一个轻柔却无比坚定的止住手势。 他的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看透宿命的疏离,仿佛早已立于时光长河的尽头,回望此间。 “婵儿。” 他轻声开口,打断了她未尽之言,声音平静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有些话,不必说。” “有些念,不必起。” 杨婵娇躯微微一颤,美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看着陆沉,仿佛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希冀。 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映照着星火,却也沉淀着无尽的寂寥。 陆沉站起身,青衫拂动,走到殿窗边,望向城外那一片正在为生存、为未来而忙碌的景象。 炊烟袅袅,孩童嬉戏,修士演武,凡人耕作…… 这是一幅充满生机的画卷,是他立下宏愿想要守护的景象。 “人人如龙……”陆沉低声自语,像是说给杨婵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听起来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向往。” “但那终究是……梦幻泡影,一触即碎。”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杨婵脸上,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残酷。 “这条路,看不到尽头,或许需要千年,万年,乃至更久……久到足以磨灭一切最初的热情与信念。” “或者说……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用一场盛大无比的陨落,将这不可能的种子,彻底钉入这天地众生的心中,让它有足够的时间去生根,发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清晰,如同烙印。 “我这一世,活不长久,也不能活。” “要么付出无尽的时间去等待那渺茫的希望,要么……就付出性命,加速这个过程。” “而我,选择后者。” 杨婵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陆沉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宏愿近乎不可能完成,他立下誓言,引动天道,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成功。 而是为了点燃一把火,一把足以烧穿万古黑暗,指引后来者的烈火!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最终的牺牲! 所以他不敢,也不能接受任何可能动摇这份决心的牵绊。 未竟之言,终究未竟。 深情厚谊,只能深埋。 陆沉看着她的泪水,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忍,但旋即被更深的决然覆盖。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颊边的泪珠,动作轻柔,却带着告别意味。 “去做准备吧,婵儿。” “最终一战,我们需要宝莲灯的光明,照亮最深的黑暗。”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仿佛刚才那番触及生死与宿命的对话从未发生。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重新走向那聚灵阵眼,盘膝坐下,闭合双目,继续引动愿力,进行着战前最后的冲刺。 仿佛一切儿女情长,皆已抛诸脑后。 杨婵站在原地,望着他决绝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宝莲灯,灯盏内的七彩光华似乎也感受到那份无言的悲恸与决意,光芒变得愈发温润而坚定。 她懂了。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有些担子,注定要一个人扛。 而她能做的,便是握紧手中的灯,在他选择的这条路上,为他,也为这苍生,照亮尽可能远的一程。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泪水,转身,脚步坚定地离开了大殿。 身后,是陆沉孤寂如山的背影,与那萦绕不散、愈发磅礴的愿力潮汐。 最终之战的阴云,已然笼罩心头。 而某些未曾说出口的话,也终将随着那注定到来的结局,一起埋藏于岁月深处,或……燃烧于九天之外的战场。 没有任何例外。 有些事开弓就没有回头箭。 并不是由你想要怎样选择,就可以怎样选择,事到如今,陆沉已经没得选择。 唯一可选的道路,便是迎着众人的期盼。 一往无前的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时光流转。 岁月如梭。 很快,与天庭、灵山约战的时日便已抵达。 这一日。 陆沉特意收拾了一番衣着,站在铜镜前审视着这一世的自己,有不甘,有遗憾,也有怀疑。 他这一世或许做得并不好。 但能走到今天,陆沉却已经愿意接受自己这一世的不完美。 有些路只要对了。 再回首过往,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正文 第146章 三千剑气转,一心日月同!陆沉的实力! 决战之日,如期而至。 九天之外,虚无混沌。 此地乃上古道魔决战之遗骸,规则破碎,时空紊乱。 万千星辰悬浮于无垠黑暗,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冰冷地注视着即将上演的终局。 星界如海,死寂是它永恒的底色,今日却被前所未有的杀机搅动。 陆沉独自一人,青衫于星辉与混沌气流中拂动,身形挺拔如孤峰,立于这片破碎的虚空中央。 他的对面,是几乎占据了半片星海的庞大军阵! 西天灵山,佛祖如来端坐九品金莲,万丈法相慈悲庄严,身后是燃灯古佛、弥勒佛、观音、文殊、普贤等诸佛菩萨。 罗汉成林,金刚如墙,佛光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梵唱之音低回,却带着渡化一切的肃杀。 东方天庭,玉帝高踞九龙御辇之上,冕旒垂落,面容隐于仙光之后,唯有一双眸子冰冷如万载玄冰。 其侧,九天应元普化天尊统御雷部诸神,斗姆元君率领周天星君,李靖、四大天王、四海龙王……仙云浩荡,旌旗蔽空,肃杀之气凝结如实质。 灵山与天庭,可谓是倾巢而出! 三界最顶尖的力量,几乎尽汇于此! 然而,陆沉的身侧,却空无一人。 约定的时辰已至,杨戬与孙悟空,却是未能如期归来。 陆沉一方陡然少了两大顶级战力! 让本就缺少战力的陆沉一方,更加显得孤寂。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 陆沉其实也早有预料,杨戬和孙悟空那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与其让哪吒和杨婵留下来帮自己。 反倒不如让他们去帮助杨戬和孙悟空脱困,说不定还能拉来其他的帮手。 所以就算是孤身面对漫天仙佛,陆沉的神色却依旧可以平静。 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玉帝的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陆沉身上,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快意,率先开口,声音宏大,回荡在死寂的星海: “陆沉,看来天道亦不助你。”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杨戬、孙悟空迟迟未归,想必是看清了你之穷途末路,不愿陪你这逆天狂徒一同送死。” “如今你孤身一人,如何抵抗我天庭与灵山倾世之力?” 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念你修行不易,若能自裁于此,或可留你一点真灵转世,免遭形神俱灭之苦。” 面对玉帝的诛心之言与恩赐,陆沉却忽然笑了。 笑声清朗,在这肃杀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他抬眼,目光扫过玉帝,又掠过那宝相庄严的如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与洞彻: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玉帝,你只看到我形单影只,是为祸事。” “却不知,在我看来,这或许是福兆也不一定。” “话不必多说。” “且来战便是!” 话音未落,陆沉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轰!!! 不再隐藏,不再束缚! 那积攒了数百年,源自人间无数信念,承载着人人如龙宏愿的磅礴愿力,如同沉眠的星河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玄黄之气冲天而起,化作实质的光柱,搅动万里混沌! 愿力如火,在他体内奔流燃烧,虽受宏愿枷锁限制,无法助他突破境界,却将这具以三界奇珍重塑的准圣战躯的力量,催动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嗡嗡嗡—— 清越的剑鸣之音自虚空中生出! 并非一柄剑,而是三千道无形有质的剑气凭空浮现,环绕陆沉周身流转! 每一道剑气,皆凝聚着一种人间的祈愿,一种不屈的意志,一种对公理的渴求! 它们颜色各异,或炽热如焰,或沉凝如土,或锋锐如金,或生机如木,或浩瀚如水…… 三千剑气,演化三千微尘世界,代表着滚滚红尘,兆亿生灵之心声! 与此同时,陆沉身后,异象再变! 左侧,一轮煌煌大日跃出虚空,金光万丈,驱散混沌,象征着至阳至刚,破除虚妄! 右侧,一轮皎皎明月悄然浮现,清辉遍洒,冰寒彻骨,代表着至阴至柔,浸润万物! 日月同天,交相辉映! 光芒并非仙佛的祥和,也非妖魔的诡邪,而是一种纯粹的人道光辉,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璀璨! 陆沉立于日月之间,周身三千剑气长河环绕,青衫猎猎,黑发狂舞。 其势之盛,竟以一己之力,与对面那浩瀚无边的仙佛大军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甚至……隐隐压过一头! 如来佛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浮现出清晰的凝重。 玉帝隐藏在冕旒之后的瞳孔,亦是骤然收缩! 此子……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 竟将众生愿力运用到了如此地步!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越众而出,手持玉净瓶,面色肃穆,“陆沉,苦海无边,回头……” “聒噪!” 陆沉根本不容她说完,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嗡! 环绕周身的三千剑气中,当即有数百道如同得到号令,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剑气洪流,撕裂虚空,直扑观音! 剑未至,那凝聚到极致的愿力锋芒,已让观音周身佛光剧烈摇曳,肌肤刺痛! 她脸色骤变,急忙将玉净瓶中杨柳枝挥出,道道甘霖佛光化作屏障护在身前! 另一边,斗姆元君见陆沉出手,亦是不敢怠慢,手中星辰法旗摇动,引动周天星力,化作一片璀璨星幕,协同抵挡! 然而—— 嗤啦! 那蕴含着人间百态、众生念力的剑气洪流,与佛光星幕接触的瞬间,却被轻而易举地撕裂、贯穿! 甘霖蒸发,星幕破碎! 观音与斗姆元君齐齐闷哼一声,身形剧震,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直退出数千丈方才勉强稳住,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仅仅随手一击,甚至未曾动用真正杀招,便逼退两位顶尖大能! 陆沉之威,竟至于斯! 陆沉收回手指,三千剑气依旧环绕,日月异象光芒不减。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如来与玉帝,声音清晰地传遍星海: “试探就免了。” “今日,九天之外,混沌之中……” “咱们之中,只能走出一个!” 正文 第147章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四圣真君!六洞大魔! 九天之外,陆沉独战漫天仙佛,剑气纵横,日月同辉,战况惨烈,每一瞬都关乎生死存亡。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地界。 杨戬与孙悟空的处境,亦到了千钧一发之际! 幽冥与人间交界,幽冥之地。 此地乃通往黑暗之渊的必经之路,亦是中天北极紫薇大帝麾下势力布防的重镇。 此刻,这片幽冥之地早已被打得支离破碎! 杨戬银甲染血,三尖两刃刀挥洒出撕裂星河的寒芒,正与四道气息磅礴、神通各异的身影激烈交锋! 正是紫薇大帝座下,威震三界的四大真君——天蓬、天猷、翊圣、佑圣! 四位真君联手,布下四象星宿大阵,引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星宿之力,星光如锁链,道法如洪流,将杨戬死死困在核心! 另一边,孙悟空的情况更为凶险! 他身陷六座不断旋转、喷薄着原始魔气的恐怖黑洞包围之中! 那正是紫薇大帝统御的六洞大魔所化,吞噬万物,侵蚀元神,更有无数魔头自黑洞中涌出,前仆后继地扑向孙悟空! 孙悟空浑身毛发贲张,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万丈棍影将靠近的魔头纷纷打爆。 火眼金睛怒视着那六个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洞,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给俺老孙破!” 一棒砸下,天地震颤,一个黑洞剧烈扭曲,魔气溃散少许,但旋即又有更多魔气自其他黑洞补充而来,竟是生生不息,难缠至极! 更远处,一座幽冥之地的孤峰上。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负手而立,周身万星环绕,气息如同亘古星空般深邃莫测。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的战局,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场关乎三界未来的大战,与他并无太大干系。 他受玉帝与佛祖之请,出手拦下杨戬与孙悟空,已是尽了五方五老的同僚之谊。 但要他麾下嫡系以及他为此死战,拼个你死我活,那是绝无可能。 毕竟,陆沉所行之事,虽逆天庭,却并未直接触犯他紫薇宫的利益。 甚至其人人如龙的理念,隐隐与星宿普照、滋养万物之道有所契合。 能拦住杨戬、悟空这许久时日,让他们无法如期赴约,已是给了玉帝和如来天大的面子。 “轰!” 杨戬一刀劈开席卷而来的朱雀星火,身形借力暴退,与孙悟空靠拢。 两人背对而立,气息皆有些紊乱。 他们已被困在此地太久! 眼见与陆沉约定的决战之期已过,九天之外那隐约传来的恐怖波动,更是让两人心急如焚! 陆沉独对漫天仙佛,此刻该是何等凶险?! “杨戬!不能再拖了!”孙悟空火眼金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俺老孙就算拼了这身修为,也要闯出去!” 杨戬眼神冷冽,也明白事情的危急。 当即抬头看向中天北极紫薇大帝。 质问道:“紫薇大帝!你身为万星之主,执掌驱邪院,本当诛戮奸恶,护持天道!” “如今却行此助纣为虐、阻拦正道之事,就不怕星空蒙尘,万星唾弃吗?!” 听闻此言。 紫薇大帝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尚未开口,那围困孙悟空的六洞大魔却发出桀桀怪笑: “杨戬!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大帝行事,岂是你能妄加评判!” 话音未落,六个黑洞旋转更急,喷吐出更加浓郁的魔气,化作无数狰狞魔爪,抓向孙悟空! 孙悟空怒吼,金箍棒横扫千军,将魔爪扫灭,但身形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显然消耗巨大。 杨戬见状,眼中厉色一闪,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本命精元的银色血液喷在三尖两刃刀上! 嗡! 神兵剧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一股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星河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中天大帝!既然你执意阻拦,便休怪杨戬得罪了!” 他这是要不惜代价,燃烧精血,施展禁忌神通,强行破局! 紫薇大帝看着杨戬决绝的姿态,又瞥了一眼在六洞大魔围攻下依旧凶悍的孙悟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为了玉帝和如来,与这二人死磕,折损自己麾下大将,实非明智之举。 拦阻至今,已算仁至义尽。 而且就在外围,还有两道身影正在赶来。 正是陆沉安排前来寻找杨戬和孙悟空的杨婵以及哪吒! 若是这两人加入战局。 只怕局势就要瞬间逆转……就连他本人也不得不下场,到时候的局面,可就麻烦了。 再也无法超然物外。 于是就在杨戬刀势将起未起,孙悟空也要不顾一切爆发之际。 紫薇大帝忽然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却浩瀚无边的星辰伟力荡开。 杨戬和孙悟空身前敌人尽数让开。 “走吧。” 紫薇大帝淡淡的声音传来,不带丝毫情绪。 “此间事,与本帝再无瓜葛。” 杨戬与孙悟空皆是一愣,随即瞬间明白过来! 对方这是不愿再死斗,主动放行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 “走!” 杨戬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电,瞬间从那丝缝隙中冲出,头也不回地直扑那传说中吞噬一切的黑暗之渊!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出,金光一闪,便朝着那茫茫人间,寻找济公的踪迹而去! 眼见两人离去,四大真君与六洞大魔并未追击,只是静静退回紫薇大帝身后。 天蓬真君忍不住开口道:“大帝,就这般放他们离去?若是玉帝陛下怪罪……” 紫薇大帝目光幽深,望向九天之外那传来剧烈波动的方向,缓缓道: “陆沉若能撑过此劫,今日结下的善缘,或许他日自有回报。” “若不能……玉帝也自不会怪罪于我。” ———— 无尽幽冥深处,超越十八层地狱。 一切光线与声音皆被吞噬的绝对黑暗之地。 黑暗之渊!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恒的死寂与能侵蚀大罗金仙的毁灭魔气。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死地核心,却有一尊身影静静盘坐。 他黑袍如夜,长发披散,面容俊美却带着亘古的寂寥与威严,周身散发着与这黑暗之渊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灭世气息。 魔罗,无天! 忽然,他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眼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星辰崩毁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朝着黑暗之渊深处而来。 “同时挑战灵山和天庭吗?” 无天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是有意思!” ———— 与此同时,人间,杭城西湖畔。 一个破帽破扇破鞋垢衲衣的癞头和尚,正醉醺醺地躺在断桥残雪旁,对着湖光山色,哼哼唧唧地唱着无人能懂的歌谣。 正是游戏人间的济公,济颠! 忽然,他举起酒葫芦的手微微一顿,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清明,歪着头,侧耳仿佛倾听着什么。 随即咧嘴笑着起身道: “来得这么快?” “看来,和尚我这场清梦,是做不成喽!” 正文 第148章 回来了,都回来了!吾即神话! 而在九天之外,忽然间战局陡变! 过去、现在、未来三尊佛祖不再忍耐。 催动金身法相朝着陆沉齐齐出手! 燃灯古佛掌御过去,时光长河虚影浮现,万法皆凝,万物皆虚! 如来佛祖执掌现在,卍字佛印遮天蔽日,浩瀚佛力如同整个大千世界压下,足以净化世间一切! 弥勒佛祖统御未来,掌中劫光流转,无穷变数化作重重枷锁,直奔陆沉而去! 三佛联手,威能何其恐怖? 时空为之错乱,规则为之哀鸣! 陆沉周身的日月异象剧烈晃动,三千剑气长河更是被那无孔不入的过去、现在、未来之力不断消磨、崩碎! 嗤嗤嗤! 剑气与佛光疯狂对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陆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青衫之上更是被佛光灼出数个焦黑的破洞。 他身形在星空中连连倒退,每一步都踩碎一片虚空,显然已落入绝对下风! “陆沉!你的末日到了!” 玉帝见状,眼中寒光大盛,厉声喝道: “玄坛真君!雷尊!斗姆!东华帝君!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敕令一下,天庭一方,数道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玄坛真君赵公明手持金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环绕周身,演化二十四诸天,携无匹巨力砸落! 九天应元普化天尊引动九霄神雷,紫色电蟒撕裂混沌,化作万丈雷龙,张开巨口噬向陆沉! 斗姆元君星辰法旗摇动,周天星斗光芒大放,无尽星力凝聚成亿万星辰之剑,如同暴雨倾盆! 东华帝君紫气东来三万里,纯阳道剑一出,至阳至刚的剑气仿佛能洞穿万古,直指陆沉眉心! 灵山、天庭,几乎所有顶尖大能,在这一刻,再无保留,同时施展出最强杀招! 誓要将陆沉这个最大的变数,彻底轰杀于此!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瞬间形神俱灭的恐怖合击,陆沉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无力。 宏愿枷锁在身,愿力虽磅礴,却难以完全转化为自身的绝对力量。 独木难支!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决然之色闪过,便要引动最后底牌,燃烧所有,做那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此时。 “谁敢伤我师兄!” 一声熟悉的、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桀骜的咆哮,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自遥远星域炸响! 轰!!! 一道金色的棍影,仿佛自亘古而来,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悍然砸入战局! 金箍棒! 是孙悟空! 他来了! 紧接着,一道撕裂星海的银色刀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在那缠绕陆沉的未来星宿劫光之上! 杨戬! 他也到了! “秃驴!毛神!吃小爷一枪!” 哪吒脚踏风火轮,三头六臂法相顶天立地,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诸宝齐出,掀起焚天煮海的烈焰,直冲那漫天星辰之剑与九霄神雷! 与此同时。 宝莲灯的七彩霞光也照在了陆沉身上! 将纯阳道剑阻隔在外! 回来了,都回来了! 但回来的,却不仅仅是他们! 在四道身影之后,星空的尽头,妖气冲天,魔云翻滚! 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 昔日结义的七大圣齐至! 青狮、白象、金翅大鹏鸟率领万妖盟万千妖兵,如同黑色的潮水,嘶吼着涌入这片星域! 黑熊精、百眼魔君、白骨夫人、蝎子精、黄风怪…… 西行路上,所有曾受压迫、所有不甘被操控、所有心中尚存一丝血性的妖魔,几乎全都来了! 他们或许曾经为敌,或许各有算计。 但在此刻,面对共同的、高高在上的敌人,他们选择了站在陆沉这一边! “陆道友!俺老牛来也!” “灵山的秃驴!天庭的走狗!欺压我等多年,今日一并清算!” “愿随陆国主,杀出一个公道!” 万千妖魔的怒吼,汇聚成一股磅礴无匹的信念洪流,冲垮了佛光与仙云的封锁,悍然注入陆沉体内! 那不是简单的愿力,那是挣脱枷锁的渴望! 那是反抗压迫的意志! 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陆沉浑身剧震! 原本因消耗而有些黯淡的三千剑气,瞬间重新凝聚,并且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璀璨! 日月异象光芒再盛,甚至隐隐有融合之势! 他感受到,体内那一直束缚着他的宏愿枷锁,在这一刻,仿佛与这来自万灵的反抗之念产生了某种共鸣! 不再是单纯的负担,而是化为了力量的源泉! 一种明悟,福至心灵般涌上心头。 神话……并非虚无缥缈的传说。 神话,是当你的意志,你的信念,你的道路,与无数生灵的祈愿相连,并被他们铭记、传颂、践行之时,你所成就的……不朽之名! 个人的勇武,可称英雄。 但与众生同行,引领时代者,方为神话! 陆沉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身旁并肩而立的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扫过那万千来自西行路上的妖魔联军。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坚定。 看到了众生的意志在激荡! 看到了众生的反抗在回响! 他的道,绝不孤独! 他的路,天下何人不同行! 陆沉笑了。 在那漫天杀招即将临体的最后刹那,他朗声长笑,声震九天星海: “何为神话?” “吾即神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生灵对自由、对公道、对美好未来最本质渴望的……信念之剑! 此剑,非金非铁,非物质非能量。 乃是……人道洪流!众生之愿!神话之证! 剑光过处—— 过去佛法凝固! 现在佛印崩碎! 未来劫光消散! 定海神珠哀鸣倒卷! 九霄神雷无声湮灭! 星辰之剑雨落如泥! 纯阳道剑光华黯淡! 漫天仙佛的至强一击,在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层层消融,寸寸崩解! 如来佛祖法相剧震! 玉帝猛地从御辇上站起,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 所有出手的仙佛,皆是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气息紊乱,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陆沉持剑而立,青衫在能量余波中猎猎作响,周身气息与身后万千妖魔、与那冥冥中无数期盼着的生灵紧密相连。 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令神佛心悸的威严,望向那已然失色的大军,淡然开口: “此剑,为人道开太平。” “此剑,为众生斩枷锁。” “此剑……” “为吾证神话!一念映诸天!” 下一刻。 陆沉只觉一点金光自眉心绽放。 他的故事。 他的名。 正在映照诸天! 正文 第149章 位阶升维,神话之名 陆沉只觉眉心那点金光骤然炽盛,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 但却并未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塌、凝聚!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刷着他数百年来所有的困惑、挣扎与求索。 神话大罗! 并非法力无边,并非神通盖世。 而是以真我之印锚定万界,一方世界化为道基,自身事迹与精神成为被众生传颂的神话,从而超脱单一世界的束缚,真名映照诸天万界! 此即为……神话大罗! 过往菩提祖师那看似云山雾罩的提点,此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串联起来,每一句都清晰无比,直指大道核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沉心中豁然开朗。 他所立下的人人如龙之宏愿,他所行下的逆天之举,他与杨戬、孙悟空等人的并肩作战,他在万法之国的尝试…… 这一切的一切,并非徒劳。 它们共同编织成了属于他陆沉的神话,凝聚了足以撼动旧秩序的信念,吸引了无数时空之中,那些同样不甘、同样渴望改变的自己的注视与共鸣! 就在他位格晋升,真名开始跨越维度,向着无尽虚空投射的刹那—— 轰! 陆沉的感知仿佛被无限拉升,超脱了这片九天之外的战场,超脱了这方西游天地! 恍惚间,他看到了……无数如恒河沙数般的洪荒世界! 那是无尽的诸天世界! 有的世界,龙凤称霸,道魔争锋。 有的世界,巫妖并立,血染苍穹。 有的世界,封神劫起,仙神陨落。 有的世界,西游寂寥,佛道暗争…… 而在那无穷无尽的世界光影碎片中,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有拜入玄门,苦苦挣扎的普通弟子;有转世妖族,奋力搏杀的卑微小妖;有坠落魔道,杀戮无数的凶戾魔头;有碌碌凡人,蹉跎一生的潦倒书生…… 绝大多数陆沉,都在各自世界的既定轨迹中沉浮、挣扎,或庸碌,或悲壮,或早已化为黄土。 然而,就在他此刻位格晋升,神话之名初现的瞬间。 那无数洪荒世界之中,一部分原本麻木、或迷茫、或绝望的陆沉,仿佛于沉睡中被一道跨越诸天的惊雷劈中,骤然……睁开了眼! 他们的眼中,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不甘的火焰! “原来……路还可以这样走?” 一个在封神战场上即将被炮灰的商卒‘陆沉’,猛地握紧了手中残破的长戈。 “仙佛……并非不可反抗!” 一个在巫妖屠戮下瑟瑟发抖的人族部落少年‘陆沉’,抬起了满是污垢却眼神明亮的脸庞。 “我命……由我!” 一个在魔道底层相互倾轧中即将被吞噬的‘陆沉’,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星星之火,开始在那无数的‘陆沉’心中点燃。 他们的人生轨迹,在这一刻,发生了微不可察,却又决定性的偏转! 而这一切的感知与变化,在外界看来,不过是陆沉眉心金光一闪的刹那。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刹那。 对面,那原本杀气腾腾的漫天仙佛,无论是端坐莲台的如来、燃灯、弥勒,还是九龙御辇上的玉帝,乃至观音、普化天尊、斗姆元君等一众大能…… 他们投向陆沉的目光,骤然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强大的叛逆者、一个棘手的对手的目光。 他们的眼神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 而是……一种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漠然,仿佛源自万古星空深处,源自更高维度的……注视! 注视着陆沉的,似乎已不再是这个西游世界的仙佛。 而是那些早已超脱此界束缚,真名同样映照诸天,成就了自身神话的……大罗存在们,投来的一瞥! 这一瞥,不含喜怒,不带褒贬。 只有纯粹的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了然的意味。 仿佛在说:“又一个……走上了这条路。” 至于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对这些已然映照诸天的存在,不存在任何意义。 因为他们的格局。 从来不在某一个世界! 但这目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下一刻,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震惊于陆沉的突然爆发的力量。 那一剑,竟然足以匹敌漫天仙佛联手!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不敢置信! 知道事不可为之后,玉帝和如来互相对视了一眼,赶紧带着天庭和灵山的大军准备撤退。 不然真要继续打下去。 天庭和灵山怕是有覆灭之危! 而在对面,陆沉也不阻拦。 因为看到了刚才那一眼后,陆沉心中所有的疑惑几乎全都解开了。 眼前的玉帝和如来,自然是玉帝和如来。 但却只是这方世界的玉帝和如来。 是这方世界的本源以及真名所演化的存在。 正如陆沉。 如来万千世界之中,原本平庸的陆沉,因为神话位格的关系。 已然注定每个世界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们都是他,而他却并非他们。 而在一旁。 孙悟空挠着头,看着空荡荡的星海,一脸错愕。 “这……这就走了?” “俺老孙还没打过瘾呢!” 哪吒也收了法身,皱眉道:“搞什么名堂?雷声大雨点小?” 而杨婵也是飞到陆沉身边,刚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时。 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幻! 星海、战友、废墟……一切景象如同水墨般淡化、消散。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正立于一片无边无际、平滑如镜的蔚蓝湖面之上。 湖水倒映着纯净的天空,水天一色,仿佛置身于世界的尽头,万籁俱寂。 而在湖心,一座青翠欲滴的小岛悠然伫立。 岛上,一株苍劲古朴的菩提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盘坐于蒲团之上,背对着他。 鹤发童颜,道袍古朴,气息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 不是菩提祖师,又是何人? 祖师并未回头,平和苍老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陆沉耳中,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既已得见真我。” “何不过来一叙?” 正文 第150章 菩提祖师,心中疑惑 湖面如镜,倒映着苍穹星辉,却无风亦无波。 陆沉立于水面,足尖轻点,涟漪不生,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其外。 他的目光,越过那静谧的湖水,落在对面小岛之上,落在树下那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 菩提祖师。 依旧是从前那般模样。 但此刻,陆沉再看去,却仿佛能透过那平和的外表,看到其身后那无边无际、承载着万古星空的庞大虚影。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空、超越了因果的……位格! 陆沉一步踏出,脚下湖面依旧平静。 身形却已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小岛之上,立于祖师面前。 他躬身一礼,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明悟与平静:“弟子陆沉,拜见祖师。” “多谢祖师……点化之恩。” 这一礼,发自肺腑。 若非祖师昔日传法,若非祖师多次暗中护持,若非那重塑道躯的机缘,若非那一次次看似随意却暗藏玄机的提点…… 他陆沉,绝无可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更不可能,窥见那神话之上的风景!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受了他这一礼,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块终于雕琢成器的璞玉。 “痴儿,如今可明白了?” 祖师拂尘轻扫,周遭景象微微变幻,仿佛有无数星河流转,万物生灭。 “何谓洪荒?何谓大罗?” 陆沉直起身,眼中仿佛有亿万世界的光影生灭沉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万古的悠远与坚定: “弟子明白了。” “所谓洪荒,并非一方固定的天地,并非一段尘封的历史。它……是无垠的虚空海中,恒河沙数般的世界泡影,是无穷的可能性,是各自演绎、却又相互映射的……真实!” “每一滴露珠,都可映照大千,每一个念头,皆能衍生世界。” “我们所处的西游,只是其中一滴较大的水珠,一段较为恢弘的……神话演绎!”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穿透了这方世界的壁垒,看到了那无尽虚空海中,无数个正在上演着西游,上演着封神,上演着截然不同故事的……洪荒世界! 而在那些世界中,有着无数个‘陆沉’。 他们或许懵懂,或许挣扎,或许早已陨落,或许正行走在各自不同的命途之上。 但就在他于此界明悟神话,真名开始映照诸天之后。 他们都已然觉醒! 这种所谓的觉醒,并非记忆的灌输,而是本质的共鸣,是神话位格在无尽他我中的投射与唤醒! 从此,他们虽道路各异,命运不同,却都将踏出一条属于陆沉的路! 陆沉收回那跨越无尽世界的感知,心潮澎湃,却愈发沉静。 他看向菩提祖师,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而大罗……尤其是神话大罗,便是超脱于这无尽水珠之上的……存在!” “非是简单的一方世界之大罗,非是依靠一方天地本源而长生。” “而是以自身真名为印,以自身神话为基,将自身的意志、自身的道路,烙印于这无尽虚空海,成为那万千他我、无穷世界的……坐标与源头!” “一即万,万即一!” “诸天万界,唯我唯一!” “此,方为神话大罗!” 话音落下,陆沉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缥缈而高远。 那并非法力的暴涨,而是一种本质的升华,一种位格的跃迁! 他站在那里,却仿佛立于无穷高处,俯瞰着万界沉浮,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条可以随意撷取的溪流。 眉心之处,一点无法形容其色彩与形态的光印缓缓凝聚,若隐若现。 那并非实体,而是他的名!他的道! 是属于他的神话印记! 菩提祖师看着陆沉眉心的光印,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是一种看到道路得以延续的欣慰。 “善。” “锚定真我,照见万我,你的路,成了。” 就在这时,陆沉心念微动,想起了九天之外,那漫天仙佛最后投来的、绝非此界如来玉帝所能拥有的……注视目光。 那目光,古老、浩瀚、漠然,带着一种超越世界的神性。 他顿时明了。 “看来,弟子之前感应到的那些目光……” 菩提祖师淡然一笑,解答了他的疑惑: “不过是些先行的同道罢了。” “成就神话,真名映照诸天,自然会引来其他神话的注视。” “毕竟,这无垠的虚空海,也并非全然死寂。” “日后你自然便会知晓。” “你初成位格,他们投来一瞥,是认可,也是观察。” “至于此界的玉帝、如来……”祖师语气带着一丝平淡的意味,“不过是此方世界天庭、灵山概念的凝聚显化,依托于此界天道而存,与那些早已超脱世界、自身即是神话的存在,已是云泥之别。” “你既已成就神话位格,他们……已不配再为你之敌手。” “而那些存在,也不会在意某一方世界的兴亡。” 陆沉闻言,心中最后一丝疑惑尽去。 原来如此。 这才是一切的答案。 能解释一切的答案。 湖风徐来,吹动祖师的衣袂与陆沉的青衫。 世界静谧而祥和。 但陆沉知道,这并非结束。 恰恰相反,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路,还在脚下,且更加漫长。 陆沉对着菩提祖师,再次深深一揖。 “前路漫漫,弟子……告辞。” 菩提祖师含笑点头,身影在树下渐渐淡去,唯有平和的声音缓缓消散: “且去,且去。” “你如今只是找到了成为神话大罗的路。” “可真要成就神话大罗。” “你现在的道行,可还差远了。” “我且等那一日的到来。” 话音落尽,小岛、湖泊、树木尽数如幻影般消散。 陆沉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立于那九天之外的破碎星空之中。 周身气息内敛,眉心的光印也已隐没。 但一种掌控自身,照见万界的自在之感,却充盈心间。 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以及万千妖魔联军,皆围拢过来,关切地看着他。 他们虽不明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眼前的陆沉,似乎有了一种本质的不同。 “师兄,你没事吧?”孙悟空抓耳挠腮,急切问道。 陆沉看着眼前这些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看着那些眼中燃烧着希望火种的生灵,脸上露出了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他轻声道: “无事。” “一切……” “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151章 时空锚点,为下一世做准备 九天之外一战,震动三界。 陆沉以一己之力硬撼漫天仙佛,最终逼得灵山与天庭退兵,其威名伴随着这一事迹的悄然流传,已然响彻寰宇。 然而,身为事件核心的陆沉,此刻却异常平静。 他回到了万法之国,立于新建成的问道阁最高层,凭栏远眺。 下方都城人流如织,生机勃勃。 玄青色的国运之龙于云层中若隐若现,发出低沉的欢鸣。 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希望被点燃后的光芒。 如今事情已了。 他也该为下一世做准备了。 或许是因为有了神话位格的缘故,陆沉能感应到自身灵台之上的百世画卷已然有了变化。 他可以在此界留下属于自己的时空锚点。 日后若想归来。 随时便可通过时空锚点归来。 所以他自不能草草离去。 得把后事交待清楚,才能放心离去。 或许是感受到了陆沉的心绪。 杨戬、孙悟空、哪吒、杨婵等人站在他身后。 目光皆落在他身上,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们都感觉到了,陆沉似乎有些不同了。 并非修为气息的变化,而是一种……更为深邃、更为超然的气质,仿佛他已立于云端,静静俯瞰着这尘世变迁。 陆沉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众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此间事了,灵山与天庭经此一败,短期内应不敢再轻易来犯。” 他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万法之国根基尚浅,我们接下来要走的路,道阻且长。”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我们的敌人其实一直不是天庭,也不是灵山。” “而是人心。” 孙悟空挠了挠头,有些听不太懂。 只是呲牙道:“师兄,有俺老孙在,有大家在,怕他个鸟!只要灵山和天庭他们敢来,俺就再打上灵山,掀了那雷音寺!” “不过人心啥的。” “俺就有些搞不懂了。” 陆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窗外那辽阔的国土上。 “守护,并非只有征战一途,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这万法之国,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 “唯有人人奋发向上,方才能有人人如龙的一日。”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说到此处。 陆沉忽然话题一转。 突然说道:“我欲闭关一段时日,寻求更进一步之机。” 此言一出,杨婵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紧张。 下意识地上前半步。 陆沉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道:“但在闭关之前,我希望能为这万法之国,为这天下苍生,留下一部《万法之书》。” “此书,乃是融汇了神通法术、治国方略、农耕工巧、医药数术、引气锻体、以及吾等所悟大道之理于一体的根本典籍。” “它当成为万法之国立足之基石,传道人间之火种,指引众生前行之明灯。” 他看向杨戬:“杨戬,你曾执掌天条,通晓律法规制,这治国、律法篇,便由你主导。” 杨戬肃然点头:“义不容辞。” 目光转向孙悟空:“悟空,你生性跳脱,于变化、机巧之道别有天赋,这工巧、格物篇,你可多费心。” 孙悟空眨眨眼,虽觉有些麻烦,但还是拍着胸脯道:“包在俺老孙身上!” “哪吒,”陆沉又看向红绫少年,“你心思灵动,于战阵、炼器颇有心得,这兵策、炼器篇,由你负责。” 哪吒抱拳:“定当竭尽全力。” 最后,他看向杨婵,声音柔和了许多:“婵儿,你心性慈悲,细腻周全,这医药、百草、以及引导初学之心的篇章,便交由你了。” 杨婵重重点头,美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必不负所托。” “至于大道总纲,以及引气锻体之根本法门,由我亲自撰写。”陆沉最后道,“我等各展所长,同心协力,务求将此书编纂得深入浅出,普惠众生。”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皆燃起熊熊斗志。 编纂一部传世经典,这意义,丝毫不亚于一场大战! 自此,万法之国中枢暂时卸下了征战之责,转而沉浸于编纂万法之书的盛事之中。 问道阁内,日夜灯火通明。 陆沉埋首案前,字斟句酌,将自身对天道、对众生、对力量的感悟,化作平实而深邃的文字。 他所写的引气锻体之法,比以往所传更加系统,更加安全,直指调动自身潜能之根本。 却又巧妙地避开了直接窃取天地灵机,减少了对资源的依赖,更适合普罗大众。 杨戬梳理律法条文,去芜存菁,结合万法之国现状,制定出一部简洁而公正的《万法初典》。 孙悟空虽不耐烦久坐,但在哪吒的激将与杨婵的柔声劝解下,竟也静下心来,将自己对七十二变的一些粗浅理解,化为各种利于耕作、水利、建筑的奇思妙想,记录下来。 哪吒则将自身对法宝、对能量的理解,简化成一些凡人亦可尝试的冶炼、锻造技巧,以及基础的战阵配合之道。 杨婵最为细心,她走访国中老者、医者,记录下各种草药习性、常见病症疗法。 更将自己数百年来以宝莲灯滋养万物的一点心得融入其中,编写成通俗易懂的医药、种植篇章。 时光在笔尖流淌,在争论与完善中飞逝。 数月之后,一部厚达千页,以特殊灵蚕丝织就为纸,以星辰砂混合灵墨书写的《万法之书》初稿,终于完成! 书成之日,问道阁上空竟有玄黄之气垂落。 道韵弥漫,引来百鸟盘旋,经久不散。 功德天降,天地为之欢呼雀跃,人人皆有功德入账。 陆沉手持这部凝聚了众人心血与期望的典籍,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智慧与信念之力,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有此书在,即便他暂时离开。 万法之国的道统,也能延续下去,并且会随着时间推移,愈发茁壮。 是夜,陆沉将众人召集至问道阁顶。 他取出《万法之书》,郑重地交给杨婵。 “婵儿,此书,便由你保管。” “待我闭关后,可命人抄录副本,广传天下。” 杨婵小心翼翼地接过,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柔声道:“你放心,我定会让它传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陆沉目光扫过杨戬、孙悟空、哪吒。 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悄然放下。 他微微一笑,道:“如此,我便可以安心……去往下一程了。” “一趟更凶险的旅程……” 正文 第152章 这里不是一般的危险! 陆沉于万法之国问道阁深处布下禁制,对外宣称闭关。 静室之内,清幽无声,唯有心灯长明。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心神沉入灵台深处。 那卷承载了他几多轮回,见证了无数悲欢的百世画卷,此刻正静静悬浮,散发着朦胧而神秘的光辉。 与以往被动重生不同,此次陆沉主动将神念探向画卷。 轰! 画卷应念展开,光华流转,其上景象如走马观花般急速闪动。 第一世武道巅峰,寿宴被杀;第二世灵台山脚,结庐三年;第三世拜师菩提,得授天罡;第四世五行种桃,送桃引劫;第五世转世陈光蕊,为唐僧之父;直至上一世立万法国,力战仙佛,于九天之外明悟神话,照见真我…… 一幕幕,一桩桩,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尽数呈现,最终定格于他眉心神印初凝,与菩提祖师湖心对谈之景。 “此间因果已了,前路当开。” 陆沉心念一定,不再留恋,意识彻底投入那画卷流转的核心光涡之中! 霎时间,天旋地转,时空易位! 熟悉的灵魂抽离感传来,却又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仿佛穿透了无数层世界的隔膜,投向一个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源头! ———— 一阵轻微的恍惚过后,陆沉猛然惊醒!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之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母亲那熟悉的、温柔中带着担忧的呢喃尚未在耳畔响起,百世画卷还未曾自行展开。 但陆沉已然感应到了……此方天地的截然不同! 无需刻意探查,那无处不在、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先天灵气,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比之前任何一世所经历的洪荒,都要纯粹、古老、磅礴千百倍! 神念下意识地向外延伸,却仿佛泥牛入海,根本无法触及边际。 他看到了无数宏大至极,仅仅其存在本身就在编织着法则与故事的神话概念在虚空深处交织、碰撞! 感应到了无数强横无匹,其名号本身便是一种力量的真名,在时光长河中沉浮流转! 这个世界,无边无际,浩瀚无垠! 绝非此前任何一世所能比拟! 若以此世为基准,前世那号称一筋斗十万八千里的神通,只怕翻上一辈子,也休想探得此界万一之疆域! 这里绝不是一般的危险! “这才是……真正的洪荒本源大界么?” 陆沉心中凛然,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危险?毋庸置疑! 但机遇,定然也远超想象! 他按捺住心绪,如过往每一世般,留下了一具蕴含部分神识与修为的分身于家中,陪伴此世的父母,承欢膝下,以全因果。 本体则悄然离去,投入这茫茫无尽的真洪荒界,开始游历与探索。 山川河流,草木精怪,乃至一砂一石,皆蕴道韵。 与他之前所知所见,似是而非,其层级高了不知凡几。 他跋涉了不知多少岁月,跨越了无数看似不可能逾越的天堑险阻,凭借着冥冥中的一丝感应与前世记忆的指引。 终于……再度来到了那记忆深处的仙山福地之外。 灵台方寸山! 然而,此世的方寸山,却与他印象中的截然不同! 但见仙峰巅险,峻峻崔嵬。 根连地脉,顶接天霄。 霞光缭绕,云雾蒸腾。 浩浩渺渺,不知几千万丈,直如撑天之柱,贯穿寰宇! 仅仅是立于山门之外,便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道韵,厚重、苍茫、威严,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亵渎。 这才是真正的仙山!神山!大道之山! 陆沉正自震撼,却见那熟悉的樵夫身影,早已扛着柴薪,笑吟吟地立于山门石阶之前,仿佛已等候多时。 正是当初那位引路的吴师兄! “陆师弟,你来了。”吴师兄笑容淳朴,语气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平和,“祖师已知你今日抵达,特命我在此迎你。” “随我来吧,莫要让祖师久等。” 陆沉收敛心神,恭敬一礼:“有劳吴师兄。” 跟随吴师兄踏入山门,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界膜,周遭景象豁然开朗,灵气更是浓郁到化为液态灵泉,在山涧流淌。 沿途所见,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兽。 闻道童诵经,观仙鹤起舞,道韵之浓郁,远超之前世界不知多少。 不多时,二人来到那熟悉的斜月三星洞前。 洞门大开,幽深清静,檀香袅袅。 陆沉独自步入其中,但见菩提祖师依旧端坐于蒲团之上,鹤发童颜,气息却比湖心相见时,更加深邃不可测,仿佛与此方真正的洪荒大界融为一体。 他不敢怠慢,上前大礼参拜:“弟子陆沉,拜见祖师。” 菩提祖师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带着一丝温和与赞许。 “你能于万千他我中得悟真我,挣脱樊笼,寻至此地,便是一场大机缘,大造化。” “昔日洞府世界,乃是为推演西游量劫,历练门人而设。” “虽为真实,却终有边界,而此界,方为根本。” “今日之后,你便正式入我门下,为我菩提座下亲传弟子。” 陆沉心中激动,再次叩首:“谢祖师恩典!弟子定不负祖师期望!” 祖师微微颔首,拂尘轻扫,一道清光没入陆沉眉心,乃是一门更加玄奥的根本修行法门,与此界大道相合。 “你既入门,当知规矩,山中岁月,需静心修行,体悟大道。” 随即,祖师话锋一转。 “你来得正好,那花果山天生石猴,机缘已至,不日便将寻至此处。” “你且去山门外,接引一番吧。” 陆沉心中一动,恭敬应道:“弟子领命。” 他退出三星洞,驾起云光,来到方寸山外围那云雾缭绕的山门之外。 并未等候太久,便见下方山涧之间,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穿着简陋的草裙,正笨拙地沿着崎岖山路向上攀爬。 眼神中充满了对前路的迷茫与对长生不老的渴望。 正是初出茅庐,尚未得道的孙悟空! 陆沉按下云头,落于山路前方,挡住了猴子的去路。 那猴子正埋头赶路,忽见前方有人,吓了一跳,抬起金睛一看。 然而,出乎陆沉意料的是—— 那猴子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眼中迷茫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万水千山的熟稔与惊喜! 紧接着,这石猴竟毫不犹豫,直接朝着陆沉,噗通一声跪拜下来。 以头触地,高声喊道: “师兄!” “俺老孙总算是见到你了!” 陆沉闻言。 不由得一惊! 正文 第153章 未来的选择,洞中无岁月 陆沉闻言,心中不由一惊! 这猴子竟认得自己? 还口称师兄? 他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眼前这跪拜在地的石猴。 但见其周身灵光纯净,乃是天地生成,并无半点轮回转世的驳杂气息,更无前世记忆觉醒的痕迹。 可那眼神中的熟稔与惊喜,却不似作伪。 陆沉心念电转,联想到自身成就神话位格,照见万界他我的经历,顿时有了几分明悟。 他伸手虚扶,一股柔和之力将猴子托起,语气平和地问道: “你且起来说话。” “你方才称我师兄,可是认得我?” 那猴子站起身来,抓耳挠腮,双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困惑交织的光芒,急切地道: “认得!认得!虽未亲眼见过,但俺老孙在梦中见过师兄无数次了!” “梦里俺和师兄一同拜师学艺,一同交换神通,一同打上天庭,一同……总之,俺老孙知道,你就是俺的师兄!” 他言语有些混乱,却非常的笃定,相信陆沉就是自己师兄。 陆沉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这石猴乃女娲补天遗石,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所生,天生便带有一丝不朽不灭的神性。 自己成就神话大罗,真名映照诸天,与这石猴在无数他我世界中的因果纠缠,竟在此世其初生之际,便以梦境的形式,投射到了其灵明心窍之中。 使得这方本源世界的孙悟空,虽未经历那些波澜壮阔,却天生对自己有着一份跨越了万水千山的亲近与信任。 这,便是神话位格带来的玄妙影响之一。 也是神话位格相互交织,带来的影响! “原来如此。”陆沉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既是梦中相识,亦是缘分。” “我奉祖师之命,特来接你入山门。” “随我来吧,莫要让祖师久等。” 猴子闻言大喜,连连点头,跟在陆沉身后,一路好奇地张望着这真正的仙家圣地,啧啧称奇。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踏入斜月三星洞。 洞内依旧是那般清幽,菩提祖师端坐蒲团,目光平和地看着进来的二人。 猴子见到祖师,不用陆沉提醒,福至心灵般噗通跪倒,叩首不止: “弟子拜见祖师!求祖师慈悲,收弟子为徒,传授长生妙法!” 声音恳切,眼神纯净而炽热。 菩提祖师微微一笑,道: “你既是天生地养,又有此向道之心,更与吾徒陆沉有宿缘,合该入我门下。”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弟子,赐尔法名——孙悟空。” “陆沉为你师兄,亦是尔引路人,当相互扶持,共参大道。” 孙悟空喜不自胜,连连叩首:“谢祖师!弟子孙悟空,拜见师兄!” 陆沉亦在一旁含笑回礼。 至此,孙悟空正式拜入菩提祖师门下,与陆沉成了真正的师兄弟。 与过往轮回中需经历洒扫杂役不同,此番二人直接便被祖师传授根本修行之法。 所传神通,名目依旧是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变等,但其内核,却已截然不同! 当那一丝源自陆沉神话位格的气息,以及孙悟空天生自带的不朽神性融入其中后,这些神通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本质发生了惊人的跃迁! 陆沉修习天罡三十六法,不再仅仅是呼风唤雨、划江成陆。 心念动处,掌指之间仿佛自成一方乾坤,有日月星辰虚影生灭,有地水火风奔涌咆哮! 斡旋造化之法,已初具无中生有、定义规则之雏形。 颠倒阴阳之术,隐隐触及了因果循环、命运轨迹的脉络。 而孙悟空修炼地煞七十二变,亦非简单的形体变化。 其身可化微尘,融入虚空;可演法相,引动星力;一根毫毛吹出,不再仅是分身幻影,而是蕴含着一丝不灭战意的真实投影! 其神通法术的本质都已然与之前截然不同! 是真正本质的跃迁! 斜月三星洞内,不知岁月。 虽有四季流转,花开花落,但时间的长河仿佛在此地绕行。 洞中参修数百春秋,外界却似弹指一瞬,山河未改,星移未动。 所谓时光,在斜月三星洞内,似乎不值一提。 这一日,菩提祖师忽于道台前唤来陆沉与孙悟空。 祖师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气息沉凝,眸蕴神光,修为已非初入山门时可比,微微颔首。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直指核心: “你二人在此修行已久,神通初成。” “于未来之路,可有思量?” “是愿顺应天命,归入既定的轨迹,享那一方尊位,受那香火供奉?” “还是……欲挣脱樊笼,行反抗之举,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若是选择顺应天命。” “悟空你可为斗战胜佛,陆沉你则可入天庭,为一方真君。” “但若是行反抗之举。” “却是结局未定,断然难测!” 此言一出,洞内霎时一静。 陆沉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无犹豫的决然。 陆沉踏前一步,躬身道:“弟子之心,从未更改,愿为众生开新路,不愿俯首做傀儡。” 孙悟空亦跳上前来,抓耳挠腮却语气铿锵:“俺老孙天生地养,不服管束!什么天命轨迹,俺偏要闯上一闯!祖师,俺选反抗!”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石破天惊的桀骜。 菩提祖师对于二人的选择似乎毫不意外,脸上并无波澜,只是淡淡道: “既选反抗,便需有反抗之力,亦需明反抗之艰。” “你二人需先过了你们吴师兄的试炼。” “若连他的考验都过不得,遑论其他。” 话音落下,祖师身影便已在蒲团上渐渐淡去,唯有余音在洞中回荡。 陆沉与孙悟空再次对视,眼中非但有凝重,更有熊熊战意燃起。 吴师兄? 那位看似寻常的樵夫? 二人不敢怠慢,整肃衣冠,并肩走出斜月三星洞。 但见山门外,云海之畔,吴师兄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肩扛柴薪,笑容淳朴地立于那里。 仿佛千百年来,他一直如此。 见到二人出来,吴师兄放下柴薪,拍了拍手,笑道: “两位师弟,祖师法旨,你二人既已做出选择,便由我来考较一番。” 正文 第154章 吴师兄的试炼!属于他的神话! 吴师兄话音方落,陆沉与孙悟空只觉周遭景象骤然模糊,乾坤倒转,时空易位! 待得眼前重新清晰,已然不在那灵台方寸山门外。 但见四周清辉漫洒,寒气袭人,脚下是一片广袤无垠、泛着晶莹玉光的奇异土地。 远处,一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月桂树扎根于虚空,枝干虬结如龙,叶片婆娑似银,散发着古老而清冷的气息,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月桂树畔,一座古朴的宫殿在清辉中若隐若现,匾额上书“广寒宫”三个道韵流转的大字。 此地,竟是太阴星! 这是属于吴师兄的神话世界! 而他们那位看似寻常的吴师兄,此刻正立于那株参天月桂之下,手中持着一柄看似寻常的斧头。 然而,当他转过身,面对陆沉与孙悟空时,周身气息却陡然一变! 那淳朴憨厚的外表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蛮荒、古老、充斥着磅礴气血与战天斗地意志的恐怖威压! 其身形仿佛瞬间拔高,与那月桂齐肩,肌肉虬结如龙盘,目光开阖间似有星辰陨落,天地开辟! “吾名,吴刚。” 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烟火气,却震得整个太阴星微微颤动。 “亦为远古巫族,大巫之一!” 巫族!大巫!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万古之前的沉重与血腥,轰然撞入陆沉与孙悟空的心神! 那可是在远古洪荒,能与妖族天庭争锋,肉身强横到足以硬撼先天灵宝的恐怖存在! 而其大巫身份,更是巫族中的顶尖战力,足以比肩仙道中的……神话大罗! 吴刚目光平静地看向二人,手中那柄看似寻常的斧头轻轻抬起。 “祖师法旨,考较尔等。” “能接我三斧,便算尔等过关。” 话音未落,他甚至未曾移动,只是隔着遥远距离,朝着陆沉与孙悟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斧劈下! 没有璀璨的神光,没有惊天的声势。 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力量的无形锋芒。 撕裂了空间,冻结了时间,无视了一切防御与神通,朝着二人当头落下! 陆沉瞳孔骤缩,周身愿力与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眉心神印灼灼发光,天罡三十六法中的诸多神通瞬间使出! 孙悟空怒吼一声,施展法天象地神通,足以遮盖一整个星辰的身躯陡然屹立!金箍棒朝着身前,重重挥出! 然而! 嗤! 陆沉布下的层层神通防御,在那无形锋芒面前,脆弱的如同纸糊,瞬间被一分为二,悄然湮灭! 铛!!! 孙悟空那足以搅动虚空的金箍棒,与锋芒接触的刹那,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庞大的法身如同被无形巨锤轰中,轰然倒飞出去,金甲破碎,鲜血狂喷! 而那斧芒余势不减,依旧朝着陆沉落下! 陆沉怒吼,双拳齐出,将八九玄功催至极限,肌肤之下淡金宝光流转到极致,悍然迎上! 轰!!! 巨响声中,陆沉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双臂剧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人如同流星般被狠狠劈飞,撞碎远处一座玉山,深陷其中! 仅仅一斧! 轻描淡写的一斧! 两位已具初步神话位格,神通大进的修士,竟连一招都接不下,瞬间溃败! 吴刚收斧而立,依旧站在月桂树下,面容古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劈开了一根柴薪。 他目光扫过从废墟中挣扎爬起,浑身染血、气息萎靡的陆沉与孙悟空,摇了摇头。 “神通尚可,位格初具,然力散而不凝,神浮而不定。” “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挖掘运用。” “你二人如今,连让我出第二斧的资格都无。” 声音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事实。 陆沉吐出一口带着金丝的淤血,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与苦涩。 败了。 而且是毫无悬念的惨败。 他们本以为,凭借初步的神话位格与祖师亲传神通,纵不敌,也能周旋一番。 却没想到,在真正比肩神话大罗的远古大巫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差距,大如鸿渊! ———— 光影流转,二人已被送回斜月三星洞外。 依旧是那云海之畔,仿佛方才太阴星上那惨烈一战,只是南柯一梦。 但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震荡,却清晰地告诉他们,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菩提祖师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门前,看着狼狈的二人,脸上并无失望,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如何?” 孙悟空抓耳挠腮,又是沮丧又是不服:“祖师!那吴师兄……他怎地如此厉害!俺老孙连一斧都接不住!” 陆沉亦是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紊乱的气息,苦笑道:“弟子惭愧,让祖师失望了。” “大巫之威,确非我等眼下能企及。”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拂尘轻扫,两道清辉没入二人体内,助他们稳定伤势。 随即缓缓道: “如今可知,何为天外有天?” “神话大罗,便已如此。” “那么其上,触摸大道本源,言出法随,近乎无所不能的准圣,又该如何?” “而那执掌无尽宇宙生灭,超脱时空长河,自身即是大道源流之一的……圣人,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声音带着一丝缥缈。 “此地,非是吾那用来推演西游、历练门人的洞府世界。” “此乃洪荒本源大界!” “此界,有圣人存世。” “而且是真正的,大道圣人。” 大道圣人! 四字如惊雷,再次炸响在陆沉与孙悟空心头! 非是一方世界的天道圣人,而是执掌大道,俯瞰万界生灭的……至高存在! 一念,便有万千世界随之生灭! 掌中,无尽光阴流淌! 这等存在,不敢念,不敢想,不可说! 一时间,两人心头那因成就初步神话位格而生出的些许自得,彻底被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与对前路更为清晰的认知。 反抗? 他们现在,连祖师门下一位砍柴的师兄都打不过。 何谈反抗那背后可能涉及圣人的既定天命? 看着二人眼中难以掩饰的丧气,菩提祖师却话锋一转。 “然,道心如铁,百折不挠。” “若因前方山高便放弃攀登,又何谈超脱?” 他目光扫过陆沉与孙悟空。 “你二人,可愿放弃?” 陆沉默然片刻,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火焰,摇了摇头。 孙悟空更是直接跳起来:“不放弃!打死也不放弃!俺老孙定要胜过吴师兄!” “善。” 菩提祖师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既如此,便留在山中,好生修行吧。” “待何时,你二人能联手接下你们吴师兄三斧……” “再来言说,下山之事。” 正文 第155章 真灵转世,我要重建截教! 陆沉和猴子听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吴师兄的强大,他们已然亲身体会,那绝非依靠苦修便能轻易逾越的鸿沟。 猴子性子里带着不服输的桀骜,抓耳挠腮一阵,便自去寻地方闭关,发誓不练出个名堂绝不出关。 这对猴子来说,或许还能办到。 毕竟他天生就有非凡跟脚。 只要刻苦修炼,终究还是能够有机会战胜吴师兄的。 但在一旁的陆沉却心知,单凭此世按部就班的修炼,想要拥有抗衡吴刚那等存在的实力。 不知要耗费多少元会岁月,于他而言,此路难通。 毕竟他的跟脚,完全就不支持他走这条路。 刻苦修炼,根本不一定能够得到提升。 而且他有百世画卷,有映照诸天的神话位格,自有更快提升的途径。 “看来,又到了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陆沉心念沉入灵台,那卷光华氤氲的百世画卷徐徐展开。 他没有犹豫,意识投入其中,选择了真灵转世。 他要继续借助他界机缘,汇聚功德,淬炼道行,以求早日真正登临神话大罗之境! 嗡! 陆沉真灵脱离此方洪荒本源大界,穿透层层虚空壁垒,投向未知。 ———— 一阵轻微的晕眩过后,陆沉真灵已然投入一方全新的天地。 几乎在意识与此界法则接触的刹那。 他便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恢弘、肃穆、带着智慧与锋锐气息的神话之名,如同无形的天网,笼罩着这方世界的苍穹! 那名字并非具体文字,而是一种概念的凝聚,一种规则的显化。 最终两个字,印入陆沉的脑海之中——文殊! 此界,竟是一位已然成就神话大罗的文殊菩萨所独属的神话世界之一! 在这里,他的意志便是部分天意,他的佛法便是根本规则之一。 若在此界行事,尤其是触动其根本利益,必会引来这位神话文殊的注视与制裁。 然而,陆沉感应到此,心中非但无惧,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神话大罗又如何? 他陆沉亦是位格初成,真名映照诸天,虽道行尚浅,但本质已非同寻常。 更何况,他此行目的明确,并非要与这位神话文殊死磕,而是谋取功德,提升自我。 只要操作得当,未必不能火中取栗! “此界,倒是正好。” 陆沉心中念头飞转。 就在此时,灵台深处的百世画卷感应到他真灵落定,光华流转,熟悉的选项浮现。 【你选择了真灵转世!】 【重开一世,你可以从前世继承一样东西。】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获得新能力】 陆沉毫不犹豫,心念锁定。 “继承……修为!” 轰! 磅礴的力量自冥冥中灌注而来,并非简单的法力堆积。 而是神话之力彻底稳固与显化! 眉心之处,那点若隐若现的光印骤然清晰,散发出朦胧而高贵的光辉,仿佛一颗微缩的永恒星辰。 其气息与此界那文殊之名隐隐形成对峙。 虽远不及对方在此界经营无数岁月的根深蒂固,却也自成格局,不容轻侮。 修为更是瞬间恢复至此前巅峰。 虽然修为仍然没有变化,但他却可以在此界唤来另外一个世界的愿力。 也就是说,只要在另外一个世界,他的神话不灭。 宏愿未熄。 那么他随时就可以再发挥出一界准圣级别的力量! 这对于陆沉来说,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那么,这一世,该如何谋划功德?” “快速增长道行?” 陆沉神识如潮水般铺开,迅速感知着此方天地的格局。 与此前经历的西游世界相似,此界亦存在着天庭、灵山、地府,四大部洲格局大同小异,西游量劫似乎也正在酝酿或进行中。 气运纠缠,劫气隐现。 “功德……气运……西游……” 陆沉目光闪动,一个大胆而极具诱惑力的计划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若只是小打小闹,零星获取功德,效率太低。 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必要。 若要获得海量功德,撬动庞大气运,还有什么比得上……重建一个曾经万仙来朝,如今却凋零散落的庞然大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它了!” “这一世,我便要……重建截教!” 封神之后,截教道统名存实亡,众多弟子或被掳去西方,或被封神榜束缚于天庭,看似有了编制,实则受制于人,心中岂能无怨? 那些受困于封神榜,在天庭任职的截教仙神,如闻仲、罗宣、吕岳、二十八宿中的截教门人…… 他们,便是重建截教最好的基石! 若能设法让他们摆脱封神榜的束缚,或者至少是部分摆脱,重聚于新的截教旗帜之下,所产生的气运反哺与天道功德,必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更能以此为基础,深度介入,甚至主导此界的西游量劫,攫取那庞大的量劫气运与功德! 风险固然巨大,一旦被此界灵山乃至那位神话文殊察觉,必是雷霆万钧之势。 但收益,同样足以让人疯狂! “截教教义,为众生截取一线生机……与我那人人为龙的宏愿,亦有相通之处。” “此乃……天意让我陆沉,在此界再立通天教主之幡!” 陆沉心中豪气顿生,已然下定决心。 他收敛周身气息,眉心神印内隐,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投向那记忆中南赡部洲的方向。 第一步,需先寻一处根基之地,再图后续。 然而,陆沉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真灵降临此界,稳固神话位格,气息与此界文殊之名产生微妙碰撞的刹那—— 西天灵山,一处普照智慧光明的净土之中。 一位跌坐莲台,手持慧剑,周身环绕无量智慧佛光的菩萨,猛然睁开了双眼! 其眉心之处,一枚象征着智慧、决断与无上法理的剑形光印骤然亮起,光华灼灼,映照得整片净土纤毫毕现! 正是此方神话世界的主宰——文殊菩萨! 他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那道刚刚降临,带着异样他界神话气息的真灵,眉头微微蹙起。 “外道神话……入我界域?” “意欲何为?” 其声低沉,却带着一丝凛冽的剑意,在净土中缓缓回荡。 “莫非,乃是针对本源界西游大计而来?” 正文 第156章 玄坛真君赵公明:陆兄,你能帮我平账吗? 文殊菩萨莲台生辉,慧剑轻鸣,身形已自那智慧净土中消失。 下一刻,便出现在灵山大雷音寺外。 他并未直接提及那异界神话气息的降临,此事关乎重大,牵扯到不同神话位格间的博弈,轻易点破,恐生不测之变。 步入大雄宝殿,但见佛祖如来端坐九品金莲,万佛朝宗,梵唱低回,一派祥和庄严。 文殊菩萨上前,于莲台之下躬身一礼,声音清越而凝重: “世尊,近日天机隐有涟漪,似有外力窥伺,意图搅动西游之局,乱我灵山法统东传之大计。” 如来佛祖缓缓睁开双眸,眸中似有三千大千世界生灭,目光垂落,带着洞彻一切的智慧: “文殊尊者既有所感,细细道来。” 文殊菩萨沉吟片刻,斟酌词句:“其人行事隐秘,根脚难辨,然其志非小,恐非寻常妖魔作乱可比。” “西游关乎三界气运流转,不可不防。” 他没有言明神话之事,只将陆沉的存在,定性为意图扰乱西游的外力。 佛祖闻言,指尖佛光流转,默默推演片刻,眉头微蹙。 天机确有一丝晦涩之处,仿佛被一层薄纱遮掩,难以窥得全貌。 他缓缓颔首,声音恢弘而肃穆: “西游乃天定之数,亦关乎吾教兴衰,不容有失。” “既有变数滋生,尔等需多加留意,谨慎应对,暗中查探其根底,不可打草惊蛇。” “待其露出行迹,再行雷霆手段,亦不为迟。” 文殊菩萨双手合十:“谨遵世尊法旨。” 佛光一闪,其身影已退出大雷音寺,回归自家净土,只是眉宇间那抹凝重,久久未散。 他并未完全放心,那异界神话的气息虽一闪而逝,却给他一种如芒在背之感。 此事,绝不容小觑。 ———— 另一边,陆沉真灵转世,稳固修为之后,并未急着展开重建截教的宏图。 他深知此事千头万绪,绝非一蹴而就。 第一步,需得有一个合理的身份,融入此方天地的主流秩序,方能暗中布局,徐图后计。 于是陆沉直接去了方寸山。 打算混一个斜月三星洞的文凭。 很快。 陆沉学成出山。 有了这方寸山的文凭,他便算是有了根脚,不再是来历不明的散修,行事自然方便许多。 离开方寸山,陆沉直往九重天阙而去。 南天门外,知道陆沉是从斜月三星洞毕业的。 不敢怠慢,客客气气地将陆沉请了进去。 通明殿内,自有仙官接待。 略微考较了陆沉的道法神通。 陆沉稍稍展露了几分天罡变化与金仙巅峰的修为,便已让那仙官连连点头。 “道友根基深厚,神通不凡,又是菩提祖师门下,入我天庭,正当其位。” 仙官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令牌。 “如今雷部正值用人之际,道友可愿往雷部任职,归九天应元普化天尊辖制?” 雷部?闻仲? 陆沉心中一动,这倒是意外之喜,正中下怀! ———— 雷部所在,乃三十六重天中之雷霆玉府。 仙云缭绕间,电蛇隐现,雷声沉闷,肃杀之气凛然。 陆沉手持任命玉符,踏入府衙正殿。 但见殿上端坐一位神尊,面容威严,额生三目,中间一目蕴藏雷电,开阖间似有雷光迸射,周身环绕道道紫色电蛇,气息磅礴,赫然是大罗金仙之境! 正是九天应元普化天尊,闻仲! 亦是封神榜上有名,昔日截教金灵圣母门下,商朝太师! 陆沉上前,依礼参拜:“末将陆沉,奉旨入职雷部,拜见普化天尊!” 闻仲三目微抬,目光如电,在陆沉身上扫过,感应到其一身纯正玄门法力与那深藏不露的修为,微微颔首。 “既是陛下旨意,祖师荐举,便留在雷部听用吧。” 他语气平淡,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雷部执掌天庭刑律,代天行罚,不容懈怠。你初来乍到,需谨守天规,熟悉职司,不可妄为。” “末将谨记天尊教诲。”陆沉恭敬应下,并未多言,更未流露出任何与截教相关的意图。 他深知闻仲受封神榜束缚,对天庭忠心耿耿,绝非轻易可以动摇之辈。 此时贸然接触,只会引来猜忌,反为不美。 入职雷部之后,陆沉行事低调,勤恳履职,驱使雷霆,缉拿邪魔,倒也做得有模有样,很快便与雷部同僚熟络起来。 但他真正的目标,并非闻仲。 这一日,陆沉休沐,并未在雷部静修,而是信步来到了天庭财部所在。 财部气象又与雷部不同,珠光宝气,祥瑞氤氲。 他经仙吏通传,得以拜见财部正神——玄坛真君,赵公明! 殿内,赵公明黑面浓须,骑黑虎,持金鞭,虽是财神装扮,眉宇间却仍带着一丝封神之前的桀骜与悍勇。 他见陆沉是雷部新晋仙官,又是菩提祖师门下,倒也客气。 “陆道友不在雷部当值,来我财部有何贵干?” 陆沉微微一笑,拱手道:“久闻玄坛真君威名,掌管天下财源,公正严明,在下初入天庭,特来拜会,结个善缘。” 他话语谦逊,态度不卑不亢。 赵公明闻言,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虽受封财神,但骨子里仍是那个义气深重的截教弟子,喜好结交豪杰。 “陆道友客气了,请坐。” 二人寒暄片刻,陆沉并未急着切入正题,只谈些天庭趣闻,道法神通。 言语间偶尔流露出对某些天规旧例的不以为然,以及对义气、快意恩仇的推崇。 这番言论,隐隐契合赵公明本性,让他对陆沉观感更佳。 此后,陆沉便时常借故来财部走动,与赵公明饮酒论道。 他知赵公明掌管财部,事务繁杂,难免有些烂账难以处理,或是下界某些势力拖欠香火愿力,或是一些仙官借贷不还。 陆沉便主动请缨,凭借自身雷部身份与不俗神通。 或施压,或调解,暗中帮赵公明摆平了几桩麻烦。 赵公明虽是财神,但受天规约束,许多事不便亲自出手,陆沉的相助,可谓雪中送炭。 一来二去,两人关系迅速升温,已可称兄道弟。 这一日,赵公明寻到陆沉,将他拉至僻静处,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凝重。 “陆兄弟,老哥我……此番怕是遇到点麻烦了。” 陆沉心中一动,面上关切道:“赵兄有何难处,但说无妨,小弟若能相助,绝不推辞。” 赵公明压低声音道:“前番南天门修缮工程,由火部主导,经费从我财部支取。” “那火德星君罗宣……与老哥我有些交情,便在账目上……咳咳,灵活了些许。” “如今工程完毕,却出了些纰漏,一处阵法根基出了点问题,若是查将起来,只怕……” 他虽未明说,但陆沉已然明了。 吃回扣,做假账,如今事情可能要败露。 赵公明看着陆沉,眼中带着希冀:“陆兄弟,你门路广,心思活,可否……帮老哥寻个法子,将此账……平了?” 陆沉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机会来了。 他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拍了拍赵公明的肩膀。 “赵兄放心,此事包在小弟身上。” “我认得一人,最是擅长处理此等棘手之事。” 赵公明忙问:“哦?是何方神圣?” 陆沉微微一笑,说道: “一个猴子。” 正文 第157章 平账大圣孙悟空!还有谁的账要平? 赵公明一听,眼睛顿时瞪得溜圆,黑脸上满是惊奇。 “一个猴子?陆兄弟,你莫要戏耍老哥!哪家的猴子有这般本事,能平得了天庭的烂账?” 陆沉却是神秘一笑,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语气笃定: “赵兄不必多问,此猴非比寻常,乃天地生成,自有神通。” “你只需知道,他有法子将那些陈年旧账、糊涂烂账,一一抹平,做得天衣无缝便是。”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赵公明,又添了一句:“非但赵兄你的账,便是天庭其他兄弟若有难处,他也能一并料理了。” “只是……” 陆沉话锋微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公明:“事成之后,诸位兄弟,需记得这份情谊。” “将来若那猴子有所请托,行个方便,放放水,想来诸位也不会推辞吧?” 赵公明闻言,黑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犹豫。 随即想到那火烧眉毛的烂账,以及陆沉往日办事的稳妥,当即把心一横,重重一拍大腿: “这是自然!若真能解了此围,莫说放水,便是让老哥我给他磕一个都成!” 他随即又压低声音,面露难色:“不瞒陆兄弟,老哥我在天庭这些年,结交的兄弟不少,这类似的麻烦……嘿嘿,也不止一处两处。” “像那火部的罗宣、瘟部的吕岳,还有二十八宿里的几位兄弟,多多少少都有些难平的账目……” 陆沉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片了然,点了点头:“无妨,赵兄可将信得过的兄弟一并请来。” “此事,包在小弟与那猴子身上。” 赵公明大喜过望,连连称谢,当即不再耽搁,急匆匆离去,暗中联络那些同病相怜的截教旧友,以及一些确有难处的仙官去了。 不过数日,便有数位或气息彪悍、或面容愁苦的神仙。 借着各种由头,悄悄寻到陆沉在雷部的值房或是下界的临时洞府。 所求无非一事,平账! 陆沉来者不拒,一一含笑应下,只言“那位朋友”自有手段,让他们静候佳音,届时依约行事便可。 众人虽心中忐忑,但见陆沉气定神闲,又知他乃菩提祖师门下,赵公明更是打了包票。 也只好按下疑虑,各自回去准备。 与此同时,下界花果山。 孙悟空先是受了玉帝招安,上天庭当了个不入流的弼马温。 整日与天马为伍。 虽逍遥,却总觉得受了怠慢,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 这一日,陆沉悄然寻到了正在御马监无所事事的孙悟空。 “悟空师弟,别来无恙?” 孙悟空正拿着根草逗弄天马,闻声回头,见是陆沉,猴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随即又垮了下来,嘟囔道: “师兄,你来得正好!俺老孙在这破地方待得浑身不自在!玉帝老儿忒不晓事,竟让俺老孙来养马!” 陆沉笑道:“区区养马之职,确实委屈了师弟。” “不过,为兄今日前来,却是给师弟送一场造化,也给你一个日后打上天庭时,诸神退避的方便。”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亮,抓耳挠腮道:“哦?师兄快说,是何造化?如何方便?” 陆沉便将与赵公明等神仙的约定,略去关键细节,简要说了一番。 只道天庭许多神仙欠了他的人情,日后孙悟空若想闹上一闹,他们自会行个方便,睁只眼闭只眼。 但作为交换,孙悟空也需帮他们一个小忙,处理些收尾。 孙悟空听得眉飞色舞,他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闻听此言,只觉得刺激无比。 又能解了眼下憋闷,还能卖师兄和未来盟友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当即将胸脯拍得砰砰响,豪气道: “妙啊!师兄放心!平账什么的,包在俺老孙身上!保管给他们弄得明明白白!” “待俺寻个由头,便回俺的花果山,自立为王,看那天庭能奈我何!” 陆沉见猴子应下,心中一定,又叮嘱几句,便悄然离去。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孙悟空嫌官小位卑,受了同僚讥讽,心头火起,一脚踢翻公案,打出御马监,径回花果山去了。 回到水帘洞,当即竖起大旗,自封齐天大圣。 消息传回天庭,玉帝闻奏,勃然大怒!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猴!朕好心招安,予他仙箓,竟敢如此猖狂!托塔天王李靖、四大天王听令!” 李靖与魔家四兄弟出列:“臣在!” “命尔等点齐三军,并哪吒三太子为先锋,即刻下界,擒拿妖猴,以正天威!” “臣等领旨!” 李靖等人表面肃然领命,心中却各自盘算。 退朝之后,几人并未立刻点兵,反而互相使了个眼色,不约而同地寻到了正在雷部当值的陆沉。 李靖屏退左右,苦着脸对陆沉道:“陆将军,前番天河战船修缮的款项……” 增长天王魔礼青也赶忙接口:“还有我南天门守卫的金甲养护……” 广目天王魔礼红、多闻天王魔礼海也纷纷开口,俱是些难以摆在明面上的账目问题。 陆沉看着眼前这几位位高权重的天神,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片从容。 “诸位天王不必忧心,陆某既已答应赵兄,自然不会食言。” “我那师弟已承诺,诸位下界征讨时,只需稍作姿态,划划水,走个过场。” “他自会寻个机会,将诸位那些事情,一并揽了过去,绝不留痕迹。” “到时候,玉帝问起来,我那师弟必然不会把诸位说出来。” 李靖等人闻言,虽觉让一个妖猴背锅有些荒诞,但想起自家那烫手的账目,又见陆沉说得笃定,赵公明等人也已得了好处,便也咬牙应下。 “如此,便有劳陆将军,和……和那位猴王了!” 次日,李靖率领十万天兵天将,携四大天王、哪吒三太子,浩浩荡荡杀奔花果山。 阵势摆开,擂鼓呐喊,煞是威风。 然而双方一交手,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巨灵神率先出战,与孙悟空斗了不过三合,便哎呀一声,败下阵来。 哪吒出战,火尖枪与金箍棒碰得叮当乱响,火光四射,看似激烈,实则未尽全力,斗了三十回合,便虚晃一招,伴败回阵。 四大天王更是离谱,各持法宝上前,围住孙悟空,宝光乱闪,呼喝连连,却连孙悟空的毫毛都没伤到几根。 打斗间,孙悟空瞅准一个空档,对着李靖等人挤了挤眼睛,暗中传音道: “诸位放心,尔等那些事情,俺老孙稍后便寻个由头,一把火给你们烧个干净,保管查无对账!” 李靖等人心中一定,手上更是松懈了几分。 一场本该激烈无比的大战,竟打得如同戏台演武,热闹是热闹,却无半分凶险。 最终,李靖以妖猴神通广大,需从长计议为由,草草收兵,回天复命去了。 回到天庭,禀报玉帝,只说那妖猴确实厉害,一时难以拿下。 玉帝虽觉疑惑,但见李靖、四大天王、哪吒等重臣众口一词,也只好暂且按下怒火。 只得另做打算。 正文 第158章 陆沉的好人缘,为难的众神仙 天庭为如何处理猴子这件事商议了半天。 最后没办法。 只能是又进行招安。 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龙椅之上,看着下方被太白金星引上殿来的孙悟空,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这猢狲,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招安上来,还得给个虚职安抚。 当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孙悟空,”玉帝声音威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朕念你修行不易,神通广大,特封你为齐天大圣,官品极矣,望你自此安分守己,莫再生事。” 孙悟空站在殿中,东张西望,对这齐天大圣的名号倒是颇为满意。 咧着嘴拱了拱手:“多谢玉帝老儿!俺老孙晓得了!” 玉帝看着他这副惫懒模样,心中气闷。 又想起李靖等人含糊其辞的禀报,以及那些莫名其妙损坏的公物,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他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李靖、四大天王、哪吒等人。 又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诸多神仙,心中疑云更甚。 沉吟片刻,玉帝决定敲打一番,也顺便试探到底是什么情况。 “孙悟空,朕且问你。”玉帝声音沉了下来,“前日你下界而去,大闹一番,南天门阵法根基受损,可是你所为?” 此言一出,玄坛真君赵公明心头顿时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孙悟空,又飞快垂下。 却见孙悟空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哈哈一笑,声震殿宇: “是俺老孙!那日打得兴起,随手一棒子磕在了阵眼上,没想到那般不结实!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仿佛只是打碎了个瓦罐。 玉帝眼角一跳,强压火气,继续问道:“还有雷部停泊于天河畔的三艘巡天战船,龙骨断裂,灵纹崩毁,也是你干的?” 站在雷部班列中的陆沉,感受到身旁闻仲天尊投来的探究目光,面色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孙悟空拍着胸脯,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满不在乎道: “没错!也是俺老孙!那日路过天河,见那几条破船碍眼,便顺手敲了敲,谁知它们自己就散架了!怪不得俺!” 殿内不少仙官嘴角抽搐,这猴子,当真是什么都敢认! 玉帝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武库司上报,五千套新炼制的制式仙兵甲胄,灵气尽失,化为凡铁!难道……也是你?!” 这下,连一些不明所以的仙官都觉得离谱了。这猴子难道还兼职去武库司搞破坏了? 然而,孙悟空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昂着头,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得意: “是俺!都是俺老孙干的!那日闲来无事,去武库司逛逛,看那些铁疙瘩不顺眼,就运起神通,吸了它们的灵气!怎么着?” 他环视一圈,火眼金睛扫过李靖、四大天王、哪吒,以及那些暗中松了口气的截教仙神,咧嘴笑道: “俺老孙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因果,尽管冲俺来!” “好!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 玉帝气得几乎要拍案而起,但看着下方众多神色各异的重臣。 尤其是李靖等人那隐隐带着“陛下息怒,猴子都认了就算了吧”的眼神。 他这口气硬是憋了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 难道真把这捅破天的猴子推上斩妖台不成? 他倒是想。 可问题是,这猴子有那么好收拾吗? “哼!既然你已承认,朕念你初犯,且官封大圣,便小惩大诫!”玉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罚你……俸禄百年!以儆效尤!” 百年俸禄,对猴子来说,自是不痛不痒。 “嘿嘿,谢陛下!”孙悟空浑不在意地拱拱手。 殿内众仙,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的,此刻看向孙悟空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感激和……亲近。 这猴子,能处!有锅他是真背! 自那日后,孙悟空这齐天大圣的名头算是在天庭彻底立住了。 虽然只是个虚职,无甚权柄,但架不住他人缘好! 今日财部赵公明设宴,明日火部罗宣相请,后日瘟部吕岳邀约,就连二十八宿里的奎木狼、觜火猴等,也常寻他饮酒作乐。 更还有太上老君、南极仙翁等大能时不时邀约。 席间,众仙对孙悟空那是称兄道弟,感激不尽。 而每次宴饮,几乎都少不了陆沉的作陪。 众仙都明白,没有陆沉在其中穿针引线,这平账之事绝不会如此顺利。 一时间,雷部仙官陆沉急公好义、门路广阔的名声,悄然在天庭传开。 谁都知道,雷部有个陆沉,神通不小,面子更大,连那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都卖他面子! 陆沉借此机会,与众多截教出身的仙神,关系愈发密切。 时常论道谈玄,言语间偶尔流露出对封神旧事、截教教义的惋惜与追忆,引得闻者唏嘘,无形中拉近了距离。 他重建截教的庞大计划,就在这推杯换盏、谈玄论道之中,悄无声息地埋下了第一颗种子。 然而,好景不长。 这一日,王母娘娘于瑶池设蟠桃盛会,宴请各方仙佛,名单之上,并无齐天大圣孙悟空之名。 孙悟空闲逛至瑶池,见那里仙娥忙碌,珍馐罗列,仙音缭绕,热闹非凡,自己却未被邀请,顿时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好个玉帝!好个王母!瞧不起俺老孙这齐天大圣是吧?” 一股无名邪火直冲顶门! 他本就桀骜不驯,如何受得了这等憋屈? 此刻被如此轻视,积压的不满瞬间爆发! “不让俺老孙吃?俺老孙偏要吃!还要吃个痛快!” 他当即施展神通,定住筹备盛会的仙官力士、仙子仙娥,将那些龙肝凤髓、玉液蟠桃、仙肴灵果,席卷一空! 更是闯入兜率宫,将太上老君辛苦炼制的五壶金丹,吃糖豆一般吞了个干净! 做完这一切,孙悟空酒醒几分,知道闯下大祸,二话不说,使出筋斗云,径下南天门,返回花果山去了! 消息传回,玉帝震怒! 蟠桃大会被搅,金丹被盗,此乃藐视天威,动摇天庭根基之举! “妖猴猖狂!屡犯天条!罪不容诛!”玉帝怒发冲冠,在凌霄殿上厉声喝道,“托塔天王李靖!四大天王!九曜星君!二十八宿!点齐十万天兵天将,布下一十八架天罗地网!给朕将那妖猴擒来!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圣旨一下,凌霄殿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靖、四大天王、九曜星君、二十八宿……这些被点名的仙神,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为难之色。 去? 肯定得去,玉帝旨意不可违抗。 但真打? 那猴子可是把他们所有人的烂账都扛了!这份天大的人情还没还呢! 而且,万一逼急了,那猴子在凌霄殿上把那些旧账全抖落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不打,或者出工不出力,玉帝又不是瞎子,如何交代? 难啊!很难办! 正文 第159章 你可愿随我一起,重建截教? 玉帝盛怒之下,旨意已下,李靖等人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点齐兵马,再下花果山。 此番阵仗远胜之前,天罗地网层层密布,杀机凛冽。 然而,真到了阵前交锋,依旧是雷声大,雨点小。 李靖等人心中有数,出手皆留有余地,只盼将这猴子逼退便算交差。 于是双方立刻战得难解难分。 天庭一方甚至都还不是对手。 玉帝在凌霄殿上观昊天镜,见久战不下,怒意更盛。 恰在此时,南海观音菩萨受王母相邀赴会,路经此地,见天庭兴师动众竟拿不下一个妖猴,便按下云头。 “陛下,贫僧或可助一臂之力。” 玉帝正愁无人可用,见观音开口,连忙应允。 然而,不等观音出手,一旁的太上老君却拂尘一摆,站了出来。 “菩萨且慢,杀鸡焉用牛刀。” 老君看向下界那纵横捭阖的猴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对玉帝道: “陛下,此猴偷吃蟠桃御酒,又吞我金丹,已炼成金刚不坏之躯,寻常神通难伤,不如让老道以金刚琢擒他,必能奏效。” 玉帝此刻只求速速拿下妖猴,哪管许多,当即准奏。 老君闻言,也不多话,自袖中取出一个白森森的圈子。 对着下界正与哪吒缠斗的孙悟空,轻轻一掷。 那金刚琢滴溜溜旋转,化作一道白光,无视了金箍棒的万千棍影,精准无比地套在了孙悟空头上,随即猛地收紧! 孙悟空正斗得兴起,忽觉头上一紧,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顿时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一身神通竟被这圈子压制了大半,脚下踉跄,险些栽倒! 哪吒见状,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不得不作势上前,与赶来的四大天王一同,将已被金刚琢制住的孙悟空捆了个结结实实,押上天庭。 凌霄殿上,孙悟空虽被捆缚,却依旧昂首挺立,火眼金睛怒视玉帝,毫无惧色。 “妖猴!你搅乱蟠桃大会,偷盗金丹,罪大恶极,可认罪否?”玉帝厉声喝问。 孙悟空啐了一口,狂笑道:“认罪?俺老孙何罪之有!是你们天庭瞧不起人在先!那蟠桃、金丹,俺老孙吃了便吃了,你能奈我何!” “放肆!”玉帝气得浑身发抖,再无耐心,“推出去!押赴斩妖台,斩仙台上,将这猢狲碎尸万段!” 圣旨一下,自有神将将孙悟空押往斩妖台。 然而,到了行刑之时,问题却来了。 监斩官是雷部一位资历尚浅的仙官,而行刑的刽子手,更是从地府临时借调来的鬼差,手中鬼头刀虽利,却连孙悟空的油皮都蹭不破。 砍了半晌,火星四溅,孙悟空脖子上连道白印都无,反倒哈哈大笑,讥讽天庭无人。 玉帝闻报,又命雷部施刑。 可雷部众神大多得过陆沉与孙悟空的好处,闻仲天尊又素知其中关窍,怎会真下死手? 召来的天雷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皆是普通五行雷法,连孙悟空一根毫毛都未能劈焦。 玉帝在凌霄殿上看得分明,见一众仙神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直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又无可奈何。 而就在这时。 “陛下,”太上老君再次出列,缓声道,“这猴头吃了蟠桃,饮了御酒,又吞了老道五壶金丹,已炼成金刚不坏之躯,寻常刀兵雷火,确实难伤。” “不如让老道领去,放入八卦炉中,以文武火煅炼,或许能将他一身道行炼化,返本还元。” 玉帝此刻已是骑虎难下,见老君再次请缨,只得应允:“便依老君之言。” 太上老君领旨,命童子将孙悟空押往兜率宫,投入那八卦炉中。 炉门关闭,烈火熊熊而起。 然而,老君看似全力催动炉火,实则暗中却将巽位的口子留了一丝缝隙。 孙悟空在炉中被烟熏火燎,慌乱间摸到那处风口,将身子蜷在风口处,虽受煎熬,却保得性命,更机缘巧合,将体内未能完全吸收的蟠桃、金丹药力彻底炼化,反而炼就了一双能看破虚妄的火眼金睛!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老君算准时辰,开炉取丹。 就在炉盖开启的刹那,孙悟空猛地跳出,双目金光爆射,一脚蹬翻八卦炉,掣出金箍棒,不分好歹,大乱天宫! 他心中积压的怒火与委屈彻底爆发,一路从兜率宫打到通明殿,无人能挡! 直打到凌霄宝殿之外,却被值守的王灵官率领雷部三十六员雷将拼死拦住,一时僵持不下。 玉帝见事态失控,终于不再犹豫,急宣西方佛老前来救驾。 佛祖如来领旨前来,与孙悟空一番赌斗,终将其诱至掌中,翻手化山,镇压于五行山下,又贴上一张六字真言帖子,令山生根合缝,难以挣脱。 一场席卷天庭的大乱,终以孙悟空被镇压五百年告终。 看着那桀骜不驯的猴王被压在山下,只露出一个头颅,昔日称兄道弟的众仙神,心中皆是复杂难言。 有愧疚,有惋惜,更有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天庭,终究是天庭。 散了朝会,众仙各自默然离去。 陆沉并未回雷部值房,而是悄然寻到了正准备返回财部的赵公明。 两人并肩行于缭绕的仙云之中,一时无言。 沉默良久,陆沉忽地停下脚步,看向身旁这位黑面浓须,眉宇间犹带一丝落寞的玄坛真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入赵公明心扉: “赵兄,看着悟空师弟落得如此下场,你可曾想过……” “有朝一日,我等是否也会身不由己,步其后尘?” 赵公明身形微微一滞,黑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未接口。 陆沉并不在意,继续缓缓道: “封神旧事,恍如昨日。金鳌岛上,万仙来朝,何等气象?如今我等虽位列仙班,受这香火供奉,可这天上宫阙,比起昔日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座下听讲大道之时,孰真孰幻?孰为逍遥?” 他目光灼灼,看向赵公明: “赵兄,你我皆知,受制于封神榜,看似长生,实则如履薄冰。” “今日是悟空,明日又当是谁?” 赵公明猛地抬头,眼中精光闪烁,握着金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显是心潮澎湃。 陆沉踏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若我说……我有意重建截教,以求在这天庭之中自保。” “赵兄,你可愿助我?” 正文 第160章 我选猴哥,他为截教蹲了五百年! 赵公明思虑半天,胸中热血与理智激烈交锋。 最终,那份对截教旧日荣光的追忆,以及对如今身不由己现状的不甘,彻底压倒了顾虑。 他重重一颔首,黑脸上满是决绝:“陆兄弟,你说得对!” “与其这般仰人鼻息,战战兢兢,不如奋力一搏,争一个自在乾坤!老哥我……干了!” 但他旋即眉头紧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只是……我等真灵皆系于封神榜上,受制于人,稍有异动,只怕立刻便会引来雷霆镇压。” “如何能够重建截教?又如何能挣脱这枷锁?” 陆沉目光深邃,仿佛早已看透层层迷雾,沉声道:“赵兄,封神榜束缚的是你们的行动,却束缚不了你们的心,更束缚不了我们暗中串联、积蓄力量!” “我们不必立刻公然反叛,那是以卵击石。” “我们可以先秘密重建截教,以心印心,暗中联络可信的同门。” “首要之务,便是图谋封神榜!” “研究其奥秘,寻找其破绽,或炼制替代之物,或寻找能屏蔽、削弱其控制的方法!” “待我们羽翼丰满,掌握了足够的力量和筹码,未必不能反出天庭,甚至……架空玉帝,由我们自己来掌控这天庭秩序!” “届时,封神榜是束缚,还是工具,便由我们说了算!” 陆沉的话语如同惊雷,在赵公明心中炸响,描绘出一幅前所未有的壮阔蓝图。 架空玉帝,掌控天庭!这是何等的气魄! 赵公明再无犹豫,眼中燃起熊熊火焰:“好!就依陆兄弟之言!我这就去联络可信的旧日同门!”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感情最笃、神通也极强的三霄娘娘。 云霄、琼霄、碧霄! 紧接着,他又暗中寻到了火德星君罗宣、瘟大帝吕岳、自己麾下的招宝天尊萧升、纳珍天尊曹宝,以及二十八宿中如奎木狼、觜火猴等截教出身的神仙。 当然,这等大事,自然少不了九天应元普化天尊。 闻太师闻仲! 数日后,天庭边缘,一处依托于某件空间法宝形成的、极其隐秘的洞天碎片内。 雾气缭绕,仙光隐现。 一道道或威严、或凶悍、或清冷的身影悄然汇聚于此。 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罗宣、吕岳、奎木狼、觜火猴……以及闻仲,还有居中主持的陆沉。 众人相见,皆是感慨万千。 封神之后,各自受制,何曾想过还有这般秘密聚首之日? 激动与唏嘘过后,一个现实而尖锐的问题摆在了台面上。 脾气最急的碧霄率先开口,声音清脆:“截教重建,乃是大事,非同小可!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 “总得有个话事人,拿个总章程吧?如今师尊不知所踪,谁能当此大任?”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 论资历修为,闻仲、赵公明、三霄皆是上佳人选,但谁也无法完全服众。 尤其是三霄如今实力被压制得最惨,闻仲身为雷部天尊则是目标太大,赵公明性格豪爽有余而缜密不足。 一时间,洞天内气氛有些微妙,众人目光闪烁,隐有争论之势。 就在此时,陆沉清越的声音响起,压过了细微的嘈杂: “诸位道友,且听我一言。” 众人目光聚焦于他。 陆沉环视众人,缓缓道:“话事人之位,关乎我等未来走向,确需慎重,我虽然并非截教门人,但我心向往截教以久。” “只可惜,在下出生之时,截教便已落寞,着实令人神伤。” “此番重建截教之事,亦是我所提议。” “所以这话事人之位,我也有一个建议。” 陆沉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推举,齐天大圣,孙悟空!” “什么?那猴子?” “他并非我截教门人!” 众人皆是一愣,就连赵公明也露出诧异之色。 陆沉不慌不忙,解释道:“正因为他非我截教旧人,与封神恩怨无关,根脚清白,反而能最大限度避免过早引起天庭与灵山的警惕!” “更重要的是,他为护佑我等,独自扛下所有罪责,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 “这份情义,这份担当,足以让我等托付信任!” “他为截教马上要蹲五百年苦狱,这话事人之位,他当得起!” 众人闻言,细细品味,神色渐渐变化。 的确,那猴子看似顽劣,却极重义气,他为他们背负了那么多,这份因果,截教不能不认。 而且他实力强横,背景特殊,担得起这等大因果。 见众人意动,陆沉趁热打铁:“当然,悟空师弟如今尚在五行山下,无法理事。” “在他脱困之前,可由闻仲师兄、云霄师姐、赵公明师兄、罗宣师兄以及我,共同决策,遇事商议决断。” 这个方案兼顾了资历、实力、智谋以及现实情况,显得公平稳妥。 闻仲沉吟片刻,率先表态:“陆沉师弟思虑周详,老夫认为可行。” 云霄的神念化身也轻轻颔首:“可。” 赵公明自然支持陆沉:“俺没意见!” 罗宣、吕岳等人见几位核心人物都已同意,也纷纷点头附议。 “好!”陆沉精神一振,“既然如此,今日,在此隐秘之地,我等便宣告截教重立!”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万仙的朝拜,只有一群心有不甘、欲挣脱枷锁的仙神,于无声处立下誓言。 截教的火种,在此刻,被重新点燃! 碧霄迫不及待地问:“既已重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总不能一直躲在这暗处吧?” 陆沉眼中闪烁着智慧与野心的光芒,沉声道:“自然不能!重建截教第一事,便是要扎根天庭,谋夺权柄!” “我们要利用现有的身份和职位,暗中发展势力,培养忠于我们、或能被我们争取过来的仙神。” “天庭各部,皆可渗透!雷部、火部、瘟部、财部、斗部……乃至御马监、蟠桃园,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职位,都可能成为我们的耳目和助力!” “我们要让截教的人,悄无声息地融入天庭的运转之中!” 陆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煽动和蛊惑: “搞权谋,培植势力,拉拢盟友,打击异己!” “待到时机成熟,这天庭上下,皆是我截教门人,或与我截教同心之时……” 陆沉目光扫过每一位激动不已的截教仙神,斩钉截铁道: “玉帝?又能算得了什么东西?” “我们截教,就是天庭!真正的天庭!” 正文 第161章 架空玉帝!掌控天庭! 陆沉一番话,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激荡起在场所有截教仙神心中的万丈豪情! 权势! 真正的天庭权柄! 若真能如陆沉所言,将截教势力根植于天庭的每一处脉络,届时,玉帝不过是个被架空的高高在上的牌位,真正的权柄,将由他们截教掌控! 一想到那场景,众人只觉被封神榜束缚多年的郁气都散了大半,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陆师弟所言极是!”赵公明抚掌大笑,黑脸上满是兴奋,“咱们就给他来个鸠占鹊巢,不,是光明正大地当家做主!” 闻仲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此事的确可行,但需从长计议,步步为营,不可操之过急,亦不可走漏风声。” “太师放心!”罗宣咧嘴,周身隐有火星迸溅,“俺火部别的不多,就是脾气爆、关系硬的兄弟多!拉拢人的事,包在俺身上!” 吕岳阴恻恻一笑:“瘟部虽不讨喜,却也掌管着三界疫病衰败之权,拿捏些把柄,撬动几个墙头草,易如反掌。” 三霄娘娘相视点头,云霄清冷开口:“我等虽受压制,但在女仙之中尚有些许人脉,亦可暗中串联。” 奎木狼、觜火猴等二十八宿星君更是摩拳擦掌,他们在天庭基层经营日久,关系盘根错节,正是渗透发展的绝佳力量。 “好!”陆沉见群情激昂,心中一定,肃然道,“既如此,诸位师兄师姐便各展所长,暗中发展可信门人,壮大我截教根基!记住,宁缺毋滥,首要便是忠诚与可靠!” 计划既定,众人不再耽搁。 怀着激荡的心情与沉甸甸的使命,悄然散去,回归各自岗位,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开始无声无息地编织着一张覆盖天庭的大网。 时光荏苒,五行山下,孙悟空日饮铜汁,夜食铁丸,苦熬岁月。 而天庭之上,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酝酿。 玄坛真君赵公明,凭借执掌天庭财货、香火愿力分配之权,手段尽出。 他或以利诱,许以重利分红;或抓把柄,掌握仙神贪墨渎职之证;或施恩惠,在其困难时雪中送炭。 短短数十年间,便将财部及其关联司衙的大小仙官拉拢了近半,更将触角延伸至其他各部司,构建起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 手中掌握的天庭钱粮,成了他无往不利的利器。 九天应元普化天尊闻仲,则利用雷部执掌刑律、监察三界之便,大力提拔自己人。 凡截教旧部,或心向截教、对天庭现状不满的仙神,只要能力尚可,便寻由头破格擢升,安插进雷部及各处要害岗位。 四大天王、诸多神将、星宿,或被赵公明的利益捆绑,或被闻仲的权势吸引,或因对截教旧情难忘,纷纷暗中投靠,使得截教的势力在军方与基层神祇中飞速扩张。 火部、瘟部、斗部……乃至看似清水的蟠桃园、御马监,都悄然出现了截教的身影。 他们或许职位不高,却如同神经末梢,将天庭的点点滴滴汇聚到截教的核心决策层。 然而,随着势力膨胀,一个核心问题愈发凸显。 玉帝,依旧是那个高踞凌霄殿,手握封神榜的三界共主! 只要他神目如电,关注政务,截教的一切动作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随时可能暴露。 这一日,在另一处更为隐秘的洞天碎片内,截教核心再次聚首。 碧霄性子最急,率先开口:“如今咱们人手是有了,关系也铺开了,可玉帝老儿像座大山压着,许多事束手束脚,难以施展!总不能一直这样偷偷摸摸吧?” 琼霄也蹙眉道:“是啊,封神榜在他手中,一念便可决我等生死,这才是最大的掣肘。” 赵公明看向一直沉默思索的陆沉:“陆兄弟,你可有何良策?”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于陆沉。 陆沉缓缓抬眸,眼中闪烁着洞悉人性的智慧光芒,吐出两个字: “腐化。” “腐化?”众人一怔。 “不错。”陆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玉帝历经万劫,方登此位,封神之后,更是稳坐三界至尊宝座。” “常言道,打天下易,守天下难。” “成功之后,往往便是志得意满,最容易松懈享乐之时。” “我们便投其所好,进贡三界奇珍,献上绝色仙娥,引他沉迷于声色犬马,奇技淫巧。” “更要让身边近臣、心腹仙官,不断向他灌输天下太平,陛下当享清福、些许小事,何劳圣心独断之类的言论。” “天长日久,再坚韧的意志也会被消磨。” “当他习惯于安逸享乐,习惯于将权柄下放给臣子时……” 陆沉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这天庭的权柄,自然而然,便会落到我们这些‘懂事’、‘能干’的截教仙神手中。” “届时,他即便想看封神榜,只怕也懒得去看了。” “咱们也就有了拿回封神榜的机会!” 闻仲眼中精光爆射,抚掌叹道:“妙!此乃阳谋!非刀兵之争,乃攻心之术!纵使他有所察觉,在阿谀奉承之中,也难下决心整顿!” 赵公明哈哈大笑:“这个我在行!三界什么宝贝弄不来?定让那玉帝老儿眼花缭乱,乐不思蜀!” 罗宣、吕岳等人也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于是很快,行动便立即展开。 赵公明利用财部之便,搜罗三界各种奇珍异宝,什么万年温玉枕、清心悟道茶、星辰砂绘制的寰宇图卷……以各种名目,源源不断送入凌霄殿后的私库。 三霄娘娘则凭借自身魅力与人脉,挑选能歌善舞、善解人意的绝色仙娥,精心调教后,送入瑶池与玉帝寝宫伺候。 闻仲、罗宣等人,则指使投靠过来的仙官,在奏报政务时,尽量报喜不报忧,将一切功劳归于玉帝圣明,将些许问题轻描淡写。 营造出一种三界太平的松弛氛围。 更有擅长炼器、炼丹的截教仙神,研制出各种新奇玩物、享乐丹药,巧妙进献。 正文 第162章 天庭,已在我们手中! 起初,玉帝尚能保持警惕,对过于奢靡的贡品予以斥回,对阿谀之臣加以申饬。 但久而久之,在无处不在的糖衣炮弹围攻下,在那一片歌功颂德、天下太平的氛围中,他那颗历经万劫磨练的帝心,也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懈怠与享乐的念头。 开始接受那些无伤大雅的贡品,欣赏那些曼妙的歌舞,将一些不甚重要的政务,顺手批给勇于任事的闻仲、赵公明等人处理。 百年,二百年,三百年…… 时光流逝,五行山下的孙悟空默默承受着风霜雨雪。 而天庭的凌霄宝殿,玉帝临朝的次数渐渐减少,停留的时间渐渐缩短。 奏折堆叠在案头,往往数日才批阅一次,且多是依议、准奏等寥寥数语。 更多的权责,则是落入了以闻仲、赵公明为首的截教仙神,以及被他们拉拢、控制的仙官手中。 截教的意志,开始真正渗透进天庭的运转,影响着三界的秩序。 这一日,陆沉与赵公明并肩立于南天门外,俯瞰下方云海翻腾,万家灯火。 赵公明志得意满,低声道:“陆兄弟,如今这天庭各部要害,十之七八皆在我等掌控。” “玉帝近日更是迷上了老君座下童子新献的诸天星斗弈,已半月未朝了。” “咱们……是不是快要成了?” 陆沉目光深邃,望向那至高至远的凌霄殿方向,缓缓摇头: “赵兄,莫要忘了,猛虎虽眠,余威犹在。” “封神榜,依旧悬挂于凌霄殿上。” “真正的考验,尚未到来。” “不过,现在的天庭,也已经在我们手中了!”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人界,昆仑之巅。 历经九重雷劫,肉身几近崩毁,元神灼灼如金的李清风,终于引动接引仙光,踏破虚空,飞升而上! 无数个日夜的苦修,无数资源的堆积,无数险死还生的历练,皆为这一刻! 仙气缭绕,瑞霞千条,一座巍峨古朴、散发着浩瀚威严的南天门,矗立于云海之巅。 李清风按捺住激动的心绪,整理了一下因雷劫而略显焦黑的飞升仙袍,深吸一口带着浓郁先天灵气的仙气,只觉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往日苦修滞涩之处豁然贯通。 "这便是仙界!长生久视,逍遥无极之始!" 他心中豪情万丈,踏步走向那光芒万丈的门户。 然而,临近南天门,他却微微一愣。 想象中威严肃穆、神将林立查验仙箓的景象并未出现。 增长天王魔礼青倒是还在,只是正与几个看似品阶不高的仙吏凑在一处,低声谈笑,手中还比划着什么。 见到李清风这新晋飞升者,魔礼青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对旁边一个仙吏努了努嘴:"新来的,去登记一下,按流程办。" 那仙吏应了一声,懒洋洋地拿出一枚玉简,走到李清风面前,语气平淡无波:"姓名,出身界域,所修功法,亮出你的飞升仙光印记。" 李清风依言照做,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 这仙吏的态度,怎地如此......敷衍?与下界传说中仙官威严肃穆的形象相去甚远。 登记完毕,仙吏将一枚低级仙官的令牌和一本薄薄的《天庭规制概要》塞给他。 "行了,去司禄殿报道,自会给你分配职司洞府。记住,天庭规矩大,少说话,多做事,莫要惹是生非。"仙吏挥挥手,仿佛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李清风接过令牌和书册,躬身道谢,心中那团火热的激动,已然凉了半截。 他依着指引,驾起遁光,飞往司禄殿。 一路所见,更是让他心惊。 仙宫玉宇依旧辉煌,灵禽异兽依旧祥瑞。 但往来仙官的神色,却大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世故与精明。 他们三三两两,交谈的内容并非道法玄妙,也非天地至理,而是某某星君最近又得了闻天尊赏识,调去了肥缺。 某某仙官因走了赵财神的门路,领了一份油水丰厚的差事。 甚至还有议论三霄娘娘宫中最近缺什么样的仙娥,若能推荐上去,必有厚报...... "听闻如今想要晋升,光有能力不行,还得拜对门庭啊。" "可不是嘛!雷部闻天尊、财部赵真君,还有那位虽无显职,却能量巨大的陆沉上仙,这三位的门路,若能攀上一丝,胜过千年苦修!" "嘘!慎言!不过......据说连玉帝陛下,如今都......唉,整日就在瑶池赏舞听曲,或是与老君对弈星斗,政务都交由几位天尊真君处理了......" 隐约的议论声随风飘入李清风耳中,让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玉帝不理朝政? 晋升需攀附门庭? 这......这还是那个承载着下界无数修士向往、代表着天道至公、秩序森严的仙界吗? 一股强烈的失望与愤懑涌上心头。 他飞升仙界,是为求大道,证逍遥,不是来这看似辉煌,实则腐朽的名利场钻营的!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李清风赶到司禄殿。 殿内更是人声鼎沸,前来报到、等待分配、或是打点关系的仙官络绎不绝。 负责分配职司的仙官头也不抬,快速处理着玉简。 轮到李清风,那仙官神念一扫他的令牌和资质,随手在一份名录上一划。 "李清风是吧?根基尚可,去天河第九巡防营,做个巡河水兵吧。” “这是你的身份玉符和营房号,即刻上任。" 天河巡防营?水兵? 李清风看着那枚最低阶的仙兵玉符,只觉得一股屈辱感直冲脑门。 他在下界也是一方巨擘,开宗立派的人物,历经千辛万苦飞升,竟只能从最底层的小兵做起?而且还是在远离权力中心、毫无前途可言的天河巡防? "仙官大人!"李清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在下于下界亦曾统领一宗,精通阵法丹道,可否......" "嗯?"那仙官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每个飞升上来的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这里是天庭!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规矩就是规矩!不想干?行啊,消了仙箓,打下凡间去!" 冰冷的话语如同冷水浇头。 李清风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终却只能低下头,接过那枚冰冷的玉符。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司禄殿,望着这片繁华却陌生的仙界,心中充满了迷茫与不甘。 不!不能这样! 仙界不该是这样的! 定是玉帝被蒙蔽了!是那些权臣仙官欺上瞒下,坏了天庭风气! 他要劝谏!要向玉帝揭露这一切! 然而,热血过后,是更深的无力。 他一个最低等的巡河水兵,连南天门都难以随意进出,如何能见到高居九重天阙的玉帝? 那些高高在上的截教仙,如今才是这天庭权柄真正的掌控者! 天庭……不再是玉帝的天庭。 而是截教的天庭! 到底,为何会是这样?仙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163章 欺瞒玉帝,谋夺封神榜! 天庭,雷部。 陆沉斜倚云榻,指尖轻叩玉案,听着下首一位雷部仙将的禀报。 “陆将军,近日飞升司与各殿反馈,新晋飞升者中,颇有些不安分的。” “或是自恃下界天骄,不服管束,或是私下非议天庭规制,言谈间对闻天尊、赵真君等多有不敬……” 陆沉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开口: “既不安分,便让他们去沉淀沉淀。” “传令下去,将这些刺头,一律打发去天河,看守水库。” 仙将顿时心头一凛。 天河水库,那是个仙气稀薄、苦寒孤寂的角落,一旦去了,若无天大机缘或背后贵人提携,便是永无出头之日。 陆沉只是轻飘飘一句话,便决定了这些新晋仙神的命运。 仙将应声一诺。 随后殿内光影一晃,赵公明那熟悉的身影显现出来。 他黑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哈哈一笑:“陆兄弟,如今这天庭上下,十人已有四五人听我等号令!这天庭权势,当真归属我等了!” 但下一刻,赵公明的语气转而低沉了几分。 “不过,我永远记得,咱们最初的目的,并非只是为了这权势。” “是为了挣脱枷锁,是为了……重建我截教道统!” 陆沉微微颔首,目光穿透殿宇,仿佛看到了那高悬于凌霄殿上的封神榜。 “赵兄所言不错,权势只是手段,非是目的。”他缓缓起身,青衫拂动,“如今时机渐熟,下一步,该动一动了。” “哦?”赵公明精神一振,“陆兄弟有何妙计?” 陆沉思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说,玉帝如今最怕的是什么?” 不等赵公明回答,他便自问自答:“无非是他这三界共主的地位动摇,天庭失控,威严扫地。” “我们便可从此处入手。” 他压低声音,字句清晰:“你我去散布消息,便说灵山因西游功德分配之事,与天庭间隙日深,近来频频异动,似有不满。” “再说地府十殿阎罗,受灵山蛊惑,渐生二心,意欲脱离天庭管辖,投奔西天。” 赵公明眼睛越来越亮,抚掌道:“妙啊!玉帝如今虽耽于享乐,但根基动摇之事,他绝不会坐视!听闻此言,必定惊慌!” “不错。”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届时,我们再让闻仲师兄前去禀报,言辞恳切,分析利害。” “玉帝慌乱之下,为震慑宵小,稳固权柄,最直接的做法是什么?” 赵公明呼吸一促,几乎脱口而出:“取出封神榜!以此无上权柄,昭告三界,重申天威!” “正是!”陆沉目光如电,“只要他取出封神榜……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他看向赵公明,语气斩钉截铁:“我非封神榜上之人,不受其制!届时,由我亲自出手,伺机夺取封神榜!” 赵公明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激动之色! 夺取封神榜! 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挣脱枷锁的关键一步! “好!好!好!”赵公明连道三声好,兴奋得搓手,“我这就去禀告闻师兄、云霄师妹他们!依计行事!” 他身形一晃,便已化作流光遁去,迫不及待要将这惊天计划告知诸位同门。 陆沉独自立于殿中,负手望天,目光幽深。 棋盘已布,只待对手落子。 这一次,他要将这延续了无数岁月的天命,彻底掀翻! ———— 数日后,凌霄宝殿。 玉帝斜靠在九龙御座之上,神色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与慵懒。 殿下仙官奏报之事,多是些鸡毛蒜皮,他听得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九天应元普化天尊闻仲,手持玉笏,面色凝重地越众而出。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闻仲声音洪亮,带着雷部特有的肃杀之气,瞬间将玉帝从半寐状态中惊醒。 “陛下,西牛贺洲近来佛光频繁显化,灵山诸佛频频显圣,更有传言,言及西游之后,佛门当兴,天庭……当衰。” 闻仲声音沉肃,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更有甚者,地府十殿阎罗近日与灵山使者往来密切,酆都城内,时有佛光普照,轮回秩序,似有更迭之象。” “长此以往,只怕……” 他话语未尽,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玉帝把玩暖玉的手微微一顿,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眉头蹙起。 灵山?地府? 这两个词如同两根尖刺,瞬间扎入他因享乐而有些麻木的神经。 西游之事,他本是默许,甚至暗中推动,只为分润功德,稳固天庭气运。 可若灵山借此机会,将手伸向地府,动摇轮回根基,那便是触及了他三界之主的底线! 地府若失,天庭对三界的掌控将出现巨大缺口,气运流失,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利与……惊惶。 “此言当真?地府阎罗,安敢如此!” 闻仲垂首,语气凝重:“臣不敢妄言,此事雷部巡查仙官亦有察觉,多方印证,方敢禀报陛下。” “灵山势大,地府或有二心,不得不防啊!” 玉帝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榻沿。 享乐多年,他虽懈怠政务,但关乎自身权位根本的危机感仍在。 灵山与地府勾结,这已不是寻常摩擦,而是动摇统治根基的大事! “依卿之见,该当如何?”玉帝看向闻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如今他能倚重、且如此忠心的臣子,不多了。 闻仲心中暗喜,面上却愈发沉静,躬身道:“陛下,地府之所以敢生异心,无非是仗着轮回特殊,天庭难以直接管辖。” “当务之急,需以强力震慑,重申天庭威严!” “如何震慑?” “请陛下,请出封神榜!”闻仲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决然,“以封神榜无上权柄,沟通天道,直接号令地府鬼神,清查异己,重整秩序!” “让三界皆知,天庭,仍是三界正统,陛下,仍是万天之主!” 封神榜! 玉帝瞳孔微缩。 此物乃天庭根基,蕴含天道法则,能敕封神位,亦能剥夺神位,制约榜上真灵。 非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轻易动用,此物干系太大,且动用之时需凝聚心神,沟通天道,对他如今的状态而言,亦是负担。 但眼下……似乎别无他法。 灵山虎视眈眈,地府暗怀鬼胎,若再不拿出雷霆手段,只怕…… 他沉吟良久,看着闻仲那“忠心耿耿”的面容,又想到赵公明等人近年来“勤勉王事”,最终把心一横。 “也罢!便依爱卿所言!” 玉帝深吸一口气,脸上重现几分昔日三界至尊的决断。 “传朕旨意,三日后,于通明殿设坛,朕要亲请封神榜,肃清寰宇!” “臣,领旨!” 闻仲压下心中激动,恭敬退下。 正文 第164章 所谓大战,得封神榜!重建截教! 闻仲得了玉帝准信,强压心头激荡,立刻回转雷部,将消息传于陆沉与一众截教核心。 那处隐秘洞天之内,众人再次齐聚。 听闻玉帝三日后将于通明殿亲请封神榜,赵公明、罗宣等人皆是面露喜色,摩拳擦掌。 “好!等了数百年,终于等到这一刻!”赵公明抚掌低喝,声若闷雷。 碧霄亦是雀跃:“夺了封神榜,我等便再不受那鸟气!” 然而,陆沉却神色冷静,抬手虚按,压下众人兴奋,沉声道:“诸位且慢高兴,尚有一难题未解。”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闻仲身上:“闻师兄,玉帝请榜,必在通明殿高台之上,周遭禁制重重,仙官护卫林立。” “我虽不受封神榜所制,但若距离太远,玉帝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引动封神榜天道之力,将我排斥在外,甚至发动反击。” “届时,只怕功亏一篑。”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冷静下来,眉头紧锁。 确是如此,夺取封神榜,必须在玉帝将其完全掌控之前,近在咫尺,方有可能! 否则,便是镜花水月。 闻仲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此事,包在老夫身上。”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闻仲继续道:“通明殿设坛,需有雷部神将布设引雷净坛之阵,以接引天道气息,方便陛下沟通封神榜。” “届时,老夫可安排陆师弟,伪装成一名持幡仙兵,混入布阵仪仗之中,位置……便在陛下身后十步之内!” 十步! 这个距离,对于陆沉而言,已然足够! 陆沉眼中精光一闪,重重颔首:“好!便依闻师兄之计!” 计划既定,众人不再犹豫,各自分头准备。 闻仲动用雷部天尊权柄,悄无声息地调整了布阵仙兵的名录,将陆沉易容改息,化作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的持幡力士。 赵公明、三霄等人则暗中调动力量,监控天庭各处动向,尤其是灵山方向的动静,以防不测。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通明殿外,祥云铺路,瑞气千条。 殿前高台早已布置妥当,九龙环绕,符文密布,散发着肃穆庄严的气息。 玉帝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平天冠,面色肃然,在众多仙官神将的簇拥下,缓步登上高台。 虽然他久不理政务,但此刻关乎天庭威严与自身权柄,倒是拿出了几分昔日三界共主的气度。 闻仲率领雷部众神,立于高台一侧,主持阵法。 陆沉便混在闻仲身后的持幡仙兵队列中,低眉垂目,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与周围仙兵一般无二,毫不起眼。 高台之下,赵公明、三霄、罗宣、吕岳等截教核心,皆按职司位列仙班,看似垂首恭立,实则心神紧绷,暗中运转法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玉帝立于高台中央,仰望苍穹,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动古老而晦涩的祷文,沟通天道,恭请封神榜! 随着他的吟唱,高台阵法亮起,道道雷光如同灵蛇游走,汇聚于玉帝头顶上方。 虚空开始震荡,一股浩瀚、威严、仿佛承载着三界秩序本源的气息,缓缓降临!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整个通明殿,所有仙神皆感到神魂悸动,那是源自天道权柄的威压! 封神榜,即将现世! 陆沉屏住呼吸,目光透过低垂的眼睑,死死锁定玉帝头顶那片逐渐扭曲的虚空。 就在那虚空即将裂开,一道金光璀璨、仿佛由无数仙神名讳汇聚而成的卷轴即将显化的千钧一发之际。 “报!” 一声急促的长喝,骤然自通明殿外传来,打破了现场的肃穆! 只见一名灵山使者,身披袈裟,佛光缭绕,在一名天将的引领下,神色匆匆地闯入殿前广场! “陛下!小僧奉我佛如来法旨,有要事禀报!”那使者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急切,“关于地府与西游之事,皆是误会!我灵山绝无二心,望陛下明鉴,暂息雷霆之怒!” 此言一出,高台上下,众多仙神神色各异。 玉帝吟诵祷文的声音不由得一顿,眉头蹙起,看向那灵山使者,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而台下截教众人,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灵山的人,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 闻仲反应极快,立刻给台下的赵公明、三霄娘娘使了个眼色! 赵公明会意,当即越众而出,拦在那灵山使者面前,黑脸上堆起笑容:“哎呀,我道是谁,原来是灵山的尊者!陛下正在行祭祀重典,关乎三界安定,有何事,容后再说,容后再说!” 云霄、琼霄、碧霄亦同时上前,三股清冷而磅礴的气机隐隐联成一片。 虽未直接动手,却将那使者前行的道路无形封住。 云霄淡淡道:“尊者,请止步。” 那灵山使者见赵公明与三霄同时阻拦,又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心中疑窦顿生! 他奉佛祖之命前来解释,本是缓和关系,为何天庭重臣如此阻拦? 再看高台上玉帝那即将请出封神榜的架势,一个惊人的念头划过脑海。 莫非天庭并非要震慑地府,而是要借此机会,对付灵山? 或者说,天庭内部有变?! “让开!此事关乎佛道和睦,贫僧必须立刻面见陛下!” 使者脸色一变,身上佛光骤然炽盛,试图强行突破阻拦! 但赵公明与三霄岂能让他得逞? 双方气机瞬间碰撞,虽未真正动手,却已引得殿前广场风云激荡,仙光佛辉交织乱闪! 这番动静,终于彻底惊动了高台上的玉帝! 他本就因灵山使者突然闯入而心神不宁,此刻见下方竟似要动起手来,更是又惊又怒! 然而,就在他心神被下方争执吸引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嗡!!! 他头顶上方那片扭曲的虚空,猛地裂开一道巨大的金色缝隙! 一道长约三尺、宽约一尺,通体散发着混沌气息、表面有无穷无尽细小金色名讳流转不息的卷轴,缓缓浮现! 封神榜!现世了! 玉帝下意识地伸出手,就要去接引这代表无上权柄的天道之物!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封神榜的刹那。 一直低眉垂目,伪装成仙兵的陆沉,动了! 他猛地抬头,眼中神光爆射,周身气息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身仙兵甲胄瞬间被磅礴的力量震成齑粉,露出其下一袭猎猎青衫! 眉心之处,那点神话光印璀璨如大日,照亮了整个通明殿! 陆沉一声长啸,声震九霄! 早已蓄势待发的宏愿之力自冥冥虚空中轰然降临,如同天河倒灌,涌入他的体内! 准圣级别的恐怖威压,肆无忌惮地席卷开来,瞬间冲垮了高台的禁制。 让台下所有仙神,尽数骇然失色! 陆沉竟然有此等实力! “陆沉?!” “他要做什么?!”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陆沉身形如电,后发先至,竟抢在玉帝之前,一把抓住了那刚刚现世、尚未被玉帝完全掌控的——封神榜! 入手温热,仿佛握住了整个三界的脉搏! “孽障!安敢如此!” 玉帝惊怒交加,目眦欲裂,疯狂催动神念,试图引动封神榜反击! 然而,陆沉眉心神印光芒大放,宏愿之力如同最坚韧的屏障,硬生生隔绝了玉帝的神念! 他手持封神榜,青衫立于破碎的高台之上,看向下方截教仙之外那些呆若木鸡的漫天仙神,朗声大笑: “封神榜!今日易主!” 正文 第165章 天庭腐朽,吾等当重立截教!推翻天庭! 玉帝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向陆沉,声音因惊怒而尖利: “你……你要干什么?!” 陆沉手持封神榜,青衫在破碎的高台上猎猎作响,闻言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中却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决绝: “干什么?” “如今天庭腐朽,秩序崩坏,你身为三界共主,却不思进取,整日沉湎享乐,纵容权臣,致使天道蒙尘,苍生疾苦!” “你这般德不配位,岂有继续统领天庭的道理?” 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些或惊惧、或茫然、或隐含兴奋的仙神,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仙神心头: “今日,吾等便反出这天庭!” “重立截教道统,再建朗朗乾坤!为这三界,立一个新秩序!” 听闻此言。 玉帝瞳孔骤缩,骇然失声。 “重建截教?!” 他猛地看向台下,只见以闻仲、赵公明为首,三霄娘娘、罗宣、吕岳、奎木狼、觜火猴……数十位在天庭身居要职的仙神,此刻齐齐踏前一步,周身仙光爆发,气息连成一片,如同汹涌潮汐,与陆沉遥相呼应! “吾等,愿随陆沉道友,重立截教,再造天庭!” 声浪滚滚,震得通明殿嗡嗡作响! “你……你们……” 玉帝身形晃动,指着闻仲、赵公明等人,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一口郁气堵在胸口,几乎喘不上气来。 “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做的局!!” 他此刻如何还不明白? 什么灵山异动,地府二心,皆是虚言! 这一切,都是为了逼他请出封神榜,都是为了此刻的夺权叛天! 懊悔、愤怒、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 “众卿家!还不速速出手,给朕拿下这群叛逆!”玉帝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调动还忠于他的仙神力量。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那些未曾站出的仙神,或目光闪躲,或垂首不语,或悄然退后。 数百年经营,截教的势力早已如同藤蔓,缠绕渗透进天庭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大势已去,谁还敢直面其锋? 即便有心忠君之辈,看看陆沉手中那光芒流转的封神榜,感受着那准圣级别的恐怖威压,以及对面那数十位煞气腾腾的截教核心,也瞬间熄了所有心思。 实力悬殊,如何抗衡? 玉帝环顾四周,只见众叛亲离,孤家寡人,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难道……朕这万劫不移的至尊之位,今日竟要葬送于此? 就在玉帝心生绝望,陆沉等人气势如虹,即将彻底掌控局面之际。 异变陡生! 那名被赵公明与三霄拦住的灵山使者,周身原本炽盛的佛光骤然内敛。 随即,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无量智慧与决断剑意的气息,自其体内轰然苏醒! 使者原本急切的神情瞬间变得宝相庄严。 双眸开阖间,竟有慧剑虚影生灭,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直接落在了高台之上的陆沉身上。 整个通明殿的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之力剥离、凝固。 一道恢弘、平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自那使者口中响起,回荡在这片被隔绝的奇异维度: “外道神话,汝以何法,擅闯吾之界域?” 声音落下的瞬间,陆沉只觉周遭景象剧变! 通明殿、破碎的高台、惊惶的仙神、愤怒的玉帝……一切景象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飞速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充斥着柔和却坚韧金色佛光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荡漾着智慧涟漪的金色莲海,头顶是流转着无数经文符箓的苍穹。 而在莲海中央,一尊巨大的菩萨法相跌坐于千叶宝莲之上,手持慧剑,周身环绕无量智慧光,正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正是此方神话世界的主宰——文殊菩萨! 祂直接以无上神通,将陆沉的心神拉入了这片由祂意志主导的“神话领域”! 在这里,祂的规则,便是至高法则! 文殊菩萨的法相目光垂落,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 “洪荒万界,各有其主。此界乃吾之道场显化,汝之真名,并未烙印于此界根源。” “汝,是如何进来的?” 陆沉立于金色莲海之上,感受着周身无处不在的排斥与压制。 识海中的百世画卷微微震颤,散发出阵阵光辉,抵御着这片天地的同化之力。 他抬头,望向那尊仿佛与整个金色空间融为一体的巨大法相。 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并未直接回答文殊的问题。 文殊菩萨慧眼如炬,见陆沉不答,转而问道: “那么,汝降临此界,意欲何为?” 陆沉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自是为此界气运所钟之大事,也就是西游而来!” “西游?” 文殊菩萨法相眸光一凝,周遭金色佛光仿佛瞬间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慧剑,整个空间的压力陡然倍增。 “天道定数,佛门大兴之机,亦关乎吾道圆满。” “此等大事,岂容你这外来变数插手?” 面对那如同整个天地压来的恐怖威势,陆沉青衫拂动,身姿挺拔如松,宏愿之力在体内奔腾流转,硬生生扛住了这神话领域的压迫。 他迎着文殊菩萨的目光,嘴角那抹弧度愈发清晰,带着一丝睥睨与决然: “有何不可?” “规矩是你们定的,但未必不能改。” “今日或许尚力有未逮,但明日呢?”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从无亘古不变之理。” 陆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言,在这片金色的神话领域中轰然回荡: “旧的秩序已然腐朽,新的纪元当由众生亲手开创!” “这天,这地,迟早……会改天换日!” “你们的日子不会久了!” “而且你只不过是借着一具躯壳投影而来的分身,有什么话,还是等你的本体来了再告诉我吧!” 下一刻。 陆沉周身宏愿之力冲天而起! 凝成一柄恢弘道剑。 如流星划过,斩断了这方天地! 正文 第166章 玉帝:我的天庭什么时候这么腐朽了?! 陆沉一剑斩破金色天地,心神归位,重返通明殿。 那灵山使者身躯一颤,佛光溃散,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倒地,气息全无。 文殊菩萨附着其上的那一缕神念,已被陆沉悍然斩灭! 玉帝亲眼目睹此景,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险些从御座上瘫软下来。 他死死盯着陆沉,生怕这煞星下一刻就挥剑向他,步了那使者的后尘。 然而,陆沉破界而出后,脸上并无丝毫轻松之色,反而愈发凝重。 他感受着冥冥中那道并未远去、反而愈发清晰的冰冷注视,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座万丈神山。 神话大罗! 文殊菩萨! 即便来的只是一缕神念化身,其本质也远非寻常大罗金仙可比。 他此刻借宏愿之力爆发出的一界准圣级修为,在此等映照诸天,纵横诸界的神话大罗面前,完全不够看! “必须借助此界天道之力,方能抗衡一二!” 陆沉心念电转,瞬间明了关键。 他猛地看向下方仍处于震撼中的闻仲、赵公明等一众截教仙,声音斩钉截铁,传遍四方: “天庭已朽,非是吾等存身之地!随我走,重立截教,再开道统!” 话音未落,他手持封神榜,宏愿之力卷动周身,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长虹,毫不犹豫地朝着南天门外冲去! “走!” 闻仲、赵公明、三霄、罗宣、吕岳……数十位截教核心仙神齐声应和,再无留恋,各展神通,化作道道流光,紧随陆沉之后,冲出南天门,直往那记忆中的截教故地。 也就是金鳌岛方向而去! 玉帝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伸出的手无力垂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与一片冰凉。 完了,完了,全完了…… ———— 陆沉率领众人,速度极快,穿越层层云海,无视沿途惊骇的天兵天将。 不过片刻,便已抵达东海之上。 但见烟波浩渺之处,一座仙岛轮廓若隐若现,只是昔日万仙来朝的盛景早已不再,岛上山河虽在,却灵光黯淡,道韵沉寂,显得颇为荒凉。 正是昔年截教道场——金鳌岛! 陆沉凌空立于岛上天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封神榜高高举起。 同时引动体内那源自无数他我世界的宏愿之力,以及此世汇聚的截教气运,朗声开口,其声上达天听,下彻九幽: “天道在上!今有修士陆沉,感天庭腐朽,秩序崩坏,众生疾苦!特于此金鳌故地,重立截教道统!” “吾教秉承‘截取一线生机’之念,不求独善其身,但求为天下苍生,争一个公道,立一份希望!” “愿以此身,承截教因果,继通天教主之志!” “自此,截教再立!望天道鉴之!” 声音落下,陆沉将自身的宏愿,与截教教义完美融合,化作一股磅礴无尽的信念之力,轰然注入脚下这片沉寂的土地! 嗡——! 整个金鳌岛剧烈震颤起来! 仿佛沉眠万古的巨兽骤然苏醒,地脉轰鸣,灵泉喷涌,无数隐匿的阵法符文逐一亮起,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轰隆隆!!!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紫气东来三万里! 浩瀚无边的玄黄之气如同瀑布般垂落,笼罩整个金鳌岛!其中更夹杂着磅礴璀璨的功德金光,以及汹涌澎湃的天地气运! 天道,应允了! 玄黄功德之气灌入陆沉体内,冲刷着他的道基,稳固着他的修为,更与他眉心的神话光印交相辉映。 那沉寂的封神榜亦在功德灌注下微微震颤。 其上属于截教仙神的名讳仿佛活了过来,流转不息,与下方众多截教仙产生强烈共鸣! 闻仲、赵公明、三霄、罗宣、吕岳…… 所有截教仙神沐浴在功德气运之中,只觉周身枷锁一轻,受封神榜制约的真灵竟有了一丝松动之感,修为瓶颈更是隐隐有所突破! “成功了!截教,重立了!”赵公明激动得虎目含泪。 碧霄更是喜极而泣:“师尊……您看到了吗?截教,又回来了!” 整个金鳌岛,气运如龙,冲天而起,与天道功德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磅礴结界! ————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失魂落魄地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稀稀拉拉、惶惶不可终日的仙官,试图召集人手,商讨如何讨伐陆沉,夺回封神榜。 然而,他连问数声,点了几位平日看似忠勇的神将之名,回应者却寥寥无几。 要么推诿伤势未愈,要么直言法力低微,非陆沉之敌。 直到此刻,玉帝才骇然发现,偌大一个天庭,经过数百年腐蚀,忠臣良将或被排挤,或已投靠截教。 竟真的连一个能挑大梁,敢直面陆沉锋芒的人都找不出来了! “你……你们……” 玉帝指着下方那些目光闪躲的仙神,气得浑身发抖,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涌上心头。 若非自己沉湎享乐,纵容权臣,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就在殿内一片死寂,玉帝绝望之际。 殿外佛光普照,梵唱隐隐。 文殊菩萨的真身,驾临凌霄宝殿! 他依旧是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意。 慧眼扫过殿内这腐朽颓唐的景象,瞬间便明了了一切。 他在灵山严防死守,却万万没想到,变数竟是从内部滋生,在这天庭之上,被陆沉钻了天大的空子! “菩萨!”玉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起身,“那陆沉逆贼,他……” 文殊菩萨抬手止住玉帝话语,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东海金鳌岛方向。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里气运如虹,功德如海,已然与此界天道紧密相连,受其庇护! 尤其是那重建的截教道统,引动的乃是昔日通天教主留下的圣人气运与因果! 若他此刻强行出手,以雷霆之势抹去金鳌岛,固然能做到。 但随之而来的,将是与一位真正圣人结下的滔天因果! 谁不知道通天教主最是护短? 就算是诸天万界之中其中一界的截教,也有可能引动圣人的滔天之怒! 在那等存在面前,自己这方经营许久的神话世界,只需一剑! 万万年苦修,瞬间就会化作飞灰! 文殊菩萨沉默良久,周身那凌厉如慧剑般的气息缓缓收敛。 他看了一眼惶急的玉帝,又看了看这腐朽不堪的天庭,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玉帝切勿着急。” 话音落下,佛光一闪,其身影已自凌霄殿中消失。 只留下玉帝一人,瘫坐在冰冷的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面如死灰。 正文 第167章 灵山插手,天庭不容有失! 文殊菩萨真身回归西天灵山,径直入了大雷音寺。 于九品金莲之下,将天庭剧变、陆沉夺榜、截教重立之事,原原本本禀明佛祖如来。 佛祖听罢,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亦是首次浮现出清晰的震动之色。 指间捻动的菩提子微微一顿,慧眼之中似有万千世界光影明灭。 “天庭竟已腐朽至此?被那陆沉里应外合,一举夺了根基……” 他低声沉吟,声如洪钟,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陆沉如此行事,显然其志非小,所图甚大,借截教因果,引动天道认可,气运已成,恐非寻常手段所能制。” 文殊菩萨躬身道:“世尊明鉴。然天庭与灵山,虽偶有争端,实则同气连枝,共掌三界秩序。” “若天庭彻底崩塌,气运流失,我灵山亦如无根之木,独木难支。” “西游大计,更将凭空生出无数变数。” “依弟子之见,灵山不可坐视,需得插手,助天庭稳住阵脚,拨乱反正。” 佛祖默然片刻,眼中智慧光轮流转,推演天机,良久方缓缓颔首。 “善。便依尊者所言。” 佛旨一下,灵山即刻行动。 观音菩萨手持玉净瓶,文殊菩萨持慧剑,率领十八罗汉、摩诃迦叶、阿难陀等一众佛门精锐,驾起祥云,佛光万丈,直往九重天阙而去。 ———— 南天门外。 玉帝得报灵山来援,亲自出迎。 见到观音、文殊等熟悉的身影,以及那浩荡磅礴的佛门气息,他心中百感交集,既有绝处逢生的庆幸,亦有引狼入室的隐忧,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惭愧。 “有劳菩萨、尊者前来,朕……朕心甚愧,甚慰!” 玉帝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观音菩萨宝相庄严,合十行礼:“陛下不必如此,三界秩序关乎众生,灵山义不容辞。” 文殊菩萨亦微微颔首,慧眼扫过略显残破的南天门以及那些神色惶惶的天兵天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入了凌霄殿,眼见殿内仙官稀落,气氛压抑,观音等人心中更是明了天庭现状之糟。 无需多言,灵山众人即刻行动起来。 观音菩萨以无边慈悲法力,抚慰惶惶仙心,涤荡天庭因叛乱而残留的戾气与不安。 文殊菩萨则以智慧剑意,协助玉帝梳理混乱的政务,甄别忠奸,整肃纲纪。 十八罗汉分镇天庭各处要害,摩诃迦叶、阿难陀则协助清查账目,理清被赵公明等人弄权的烂摊子。 在灵山强援的协助下,原本如一盘散沙的天庭,开始艰难地恢复秩序。 一些与截教牵连过深、劣迹斑斑的仙官被拿下问罪,一些原本被排挤、却能力出众的忠直仙神被重新启用。 残破的阵法被修复,涣散的军心被重整。 眼看天庭气象渐渐有所回升,玉帝紧绷的心神总算松弛了几分,对灵山更是感激涕零。 然而,文殊菩萨眉宇间的凝重,却始终未曾散去。 这一日,他于通明殿偏殿寻到正在批阅奏折的玉帝,挥退左右,沉声开口: “陛下,天庭秩序虽暂得恢复,然心腹大患未除,终是镜花水月。” 玉帝执笔的手一顿,抬头看向文殊:“菩萨指的是……金鳌岛?” “不错。”文殊菩萨目光锐利,“陆沉窃据封神榜,重立截教,汇聚滔天气运功德,更有无数他我之力加持。” “其势已成,若任其发展,待其彻底消化此番所得,稳固根基,届时羽翼丰满,再想铲除,难如登天!” “必须趁其立足未稳,以雷霆万钧之势,发兵讨伐,踏平金鳌岛,夺回封神榜!” 玉帝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挣扎与畏惧之色。 陆沉那日准圣级别的威势,以及一剑斩灭文殊神念的恐怖,至今仍是他心中的梦魇。 如今好不容易稳住局面,若要主动出击,万一…… “菩萨,非是朕不愿,只是……如今天庭元气大伤,将士怯战,恐难当此任啊!”玉帝语气苦涩。 文殊菩萨早已料到玉帝会如此,当即道:“陛下勿忧,若天庭兵力不足,我灵山愿再遣援军!可派金刚不坏佛、无量寿佛率佛兵数万,协同出征!务求一举功成!” 然而,听闻要动用如此多的灵山家底,显然陆沉一方的实力不弱,玉帝更是犹豫不决。 他恨陆沉入骨,但也深知,一旦大战开启,无论胜败,天庭如今这点好不容易恢复的元气,恐怕都要赔个干净! 届时,就算夺回封神榜,他这个光杆司令的玉帝,还能坐得稳吗? 佛祖如来在灵山接到文殊传回的讯息,亦是沉吟良久。 助天庭维稳,符合灵山利益。 但全力帮天庭攻打陆沉? 却是在佛祖看来有些不太明智。 最终,佛祖的法旨传回:“此事关乎重大,需从长计议,不可贸然兴兵。” “且静观其变,待西游开启,再谋后动。” 文殊菩萨接到法旨,看着玉帝那明显松了口气的神情,心中暗叹一声,知道事不可为,只得暂时按下立即出征的念头。 ———— 东海,金鳌岛。 碧游宫旧址已被清理出来,虽不复昔日万仙来朝的恢弘,却也初具规模,道韵盎然。 陆沉盘坐于新建的承道台上,周身气息与整个金鳌岛的大阵、与那悬于头顶、缓缓流转的封神榜紧密相连。 一名由闻仲派出的雷部暗子,正将天庭与灵山的动向细细禀报。 听到灵山援手已至,天庭秩序渐复,文殊主张发兵却被按下时,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无波无澜,仿佛早已料到。 “知道了。”他淡淡开口,挥退了暗子。 一旁的云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陆沉,灵山插手,文殊贼心不死,我们是否……” 陆沉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无妨。” “如来老谋深算,玉帝惊弓之鸟,短期内,他们不敢妄动。” “此刻,正是我等巩固根基,积蓄实力的关键时期。” 他长身而起,目光扫过岛上正在忙碌布阵的众多截教仙神,以及那与天道勾连、愈发璀璨磅礴的护岛结界。 “传令下去,加快‘万仙阵’与‘诛仙剑阵’残图的推演布置!” “待大阵成时,莫说灵山援军,便是那文殊真身亲至,也休想踏足我金鳌岛半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与自信。 眼下最重要的,非是外界风云变幻。 而是将这金鳌岛,打造成真正的铜墙铁壁,截教复兴之无上基石! 风雨欲来,我自岿然。 一切,皆待日后,再见分晓! 正文 第168章 我截教富有四海,谁要和你打仗? 而在另外一边,灵山与天庭经过文殊菩萨的多番奔走与陈说利害,终于被说动。 决意发兵讨伐金鳌岛,夺回封神榜,剿灭重建的截教!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虽心中仍有忐忑,但在文殊菩萨承诺灵山将出大力,以及一想到陆沉夺榜、众仙叛逃的奇耻大辱,那点畏惧终究被压了下去,咬牙下定了决心。 “便依菩萨之言!即刻整军备战,发兵东海,踏平金鳌岛!” 旨意一下,天庭这台庞大的机器,在灵山援手的协助下,开始缓慢而嘈杂地运转起来。 雷部点检天兵,斗部调度星力,四大天门守军抽调精锐,一时间,战云密布,肃杀之气再次弥漫九重天阙。 灵山方面,金刚不坏佛、无量寿佛亦开始集结佛兵,罗汉、金刚、护法天神络绎不绝,道道佛光汇聚,与天庭仙云交织,酝酿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然而,这看似铁板一块的讨逆联盟,内部却远非铁板一块。 ———— 金鳌岛,碧游宫承道台上。 赵公明、闻仲、三霄等截教核心匆匆寻到正在推演阵法的陆沉,神色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忧虑。 “陆师弟!”赵公明声若洪钟,黑脸上难得没了平日的豪迈,满是凝重,“探子来报,灵山和天庭已被那文殊说动,决心发兵来犯!兵马已在调动,只怕不日便将兵临城下!” 闻仲抚须,眉头紧锁,沉声道:“我金鳌岛虽得天道认可,气运重聚,然‘万仙’、‘诛仙’二阵推演尚未完成,护岛结界虽固,若对方不惜代价,倾力来攻,只怕……难以久持。” 琼霄、碧霄亦是面露忧色,强敌压境,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然而,面对众人的忧心忡忡,陆沉却只是缓缓收起推演阵图的玉简,脸上非但无惧,反而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诸位师兄师姐,何须忧虑?” “我们为何一定要与他们打仗?” 此言一出,赵公明等人皆是一愣。 不打?难道任由他们打上门来? 陆沉轻笑一声,负手踱步,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几百年下来,我等苦心经营,早已掏空了大半个天庭。财部、雷部、火部、瘟部……何处没有我们的人?何处没有我们的耳目?” “天庭的库藏,有多少亏空是我们做的账?天庭的仙官,有多少把柄握在我们手中?” “至于灵山……”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嘲,“他们当真就铁板一块,无欲无求么?” “我们如今坐拥金鳌岛,气运加身,更手握封神榜与无数机密。可谓富有四海,掌握命脉!” “解决问题,何必非要刀兵相见?我们完全有很多种……更省力,也更有效的方法。” 闻仲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陆师弟的意思是……?” 陆沉停下脚步,看向赵公明,笑道:“赵兄,你执掌财部多年,天庭各部,乃至灵山某些尊者,谁没有些不好见光的账目?谁没有收受过我们的供奉?” 他又看向云霄:“云霄师姐,你与琼霄、碧霄师妹掌管女仙、往来礼仪,各方人脉关系盘根错节,哪些仙佛的隐私秘闻,我们不知?” 最后,他目光扫过众人,斩钉截铁道: “他们怎么敢和我们打仗?” “只要让他们内部自己乱起来,让不想打、不敢打的声音压过主战的声音,这仗,自然就打不起来了!” 陆沉这么一说,众人先是愕然,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纷纷露出会心乃至戏谑的笑容。 是啊!他们怎么忘了这茬! 这几百年的“苦心经营”,岂是白费的? 紧张的气氛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智珠在握的从容。 “妙啊!哈哈!”赵公明抚掌大笑,“还是陆兄弟看得透彻!打仗多伤和气!咱们用钱砸,用把柄吓,保管让他们未战先乱!” 闻仲也捋须点头,脸上忧色尽去:“此计大善!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事不宜迟,即刻安排使者,分头行动!”陆沉决断道。 ———— 很快,数道隐秘的流光自金鳌岛悄然射出,分别投向天庭与灵山方向。 天庭,财部旧衙,某处隐秘的偏殿。 乔装改扮的金鳌岛使者,将一枚记录着某位实权星君巨额亏空与私下交易的玉简,轻轻推到了对方面前。 那位星君只看了一眼,便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贵使……这是何意?” 使者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星君莫慌,我家岛主只是觉得,天庭与金鳌岛同属道门一脉,何必大动干戈?” “若星君能在朝会之上,陈说兵凶战危,宜先休养生息之言……这枚玉简,便可当场销毁,绝无后患。” 星君攥紧了玉简,指尖发白,最终颓然一叹:“……本君,知道了。” 类似的情景,在天庭各部司、各路实权仙官府邸悄然上演。 或是钱财开路,许以重利;或是把柄威胁,迫其表态。 与此同时,灵山方面,亦有使者寻到了摩诃迦叶与阿难尊者。 没有玉简,只有赵公明亲手书写的一份礼单,上面罗列着三界难寻的奇珍异宝,以及……几笔指向他们与天庭某些“不清不楚”往来的香火账目。 摩诃迦叶与阿难看着礼单与账目,面色变幻不定。 使者合十行礼,声音平和:“两位尊者乃世尊近侍,德高望重。” “我家岛主素来敬仰佛法,不愿与灵山为敌。” “若尊者能劝谏世尊,言明灵山为天庭火中取栗,损耗自身,实非明智,则此等俗物,聊表敬意,往日账目,亦如云烟散去。” 摩诃迦叶与阿难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与权衡。 ———— 数日后,灵山大雷音寺。 佛祖如来正欲与观音、文殊等菩萨最终敲定出兵细节,摩诃迦叶与阿难却率先进言。 摩诃迦叶双手合十,语气恳切:“世尊,那金鳌岛陆沉虽行逆举,然其重立截教,已得天道认可,气运正隆。” “我灵山若强行介入,恐沾染莫大因果,折损功德,于西游大计有碍啊。” 阿难亦接口道:“迦叶师兄所言甚是。” “天庭积弊已深,非一日之寒,我灵山为其倾力一战,纵能胜,亦必元气大伤,届时若妖魔乘虚而入,或道门其他势力心生异念,恐得不偿失。” “还请世尊三思。” 几乎是同时,天庭凌霄殿内。 玉帝召集仙官,商议出兵事宜,太白金星亦出列躬身,声音苍老而沉稳: “陛下,老臣以为,如今天庭初定,元气未复,将士久疏战阵,库藏亦不充盈。” “那金鳌岛有陆沉坐镇,更得截教余孽辅佐,气势正盛。” “此时贸然兴兵,若战事不利,恐动摇国本啊!” 紧接着,数位受过“点拨”的星君、仙官也纷纷出言附和,陈说休养生息之利,大动干戈之弊。 一时间,灵山与天庭内部,不想与金鳌岛开战的声音此起彼伏,且言之凿凿,占据了相当大的舆论上风。 文殊菩萨看着殿内情形,慧眼之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如何看不出这其中定然有金鳌岛的手笔! 但众意难违,即便是他,此刻也难以强行推动战端。 佛祖如来高坐莲台,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道:“此事……容后再议。” 玉帝看着下方大多主张谨慎的仙官,又想到那些若有若无的威胁,满腔战意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暂且退朝,容朕思之。” 讨伐金鳌岛的汹汹之势,竟在金鳌岛一番纵横捭阖之下,悄然瓦解,暂时搁置。 而东海金鳌岛上,依旧是云淡风轻,道韵盎然。 陆沉与赵公明等人立于山巅,遥望西方,脸上皆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淡然笑意。 所谓大战,有时未必需要刀光剑影。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亦可定鼎乾坤! 正文 第169章 猴子出世,俺咋就成了截教话事人? 而就这么拖着,拖着。 五百年之期,弹指即过。 五行山上佛帖经文日渐黯淡,山下那桀骜不驯的气息却愈发躁动,引动三界风云。 西游量劫,终是如期开启! 一时间,灵山佛光普照,紧锣密鼓;天庭仙云汇聚,暗流涌动。 所有仙佛大能的目光,皆被这牵动三界气运走向的大事所吸引,紧紧盯着那自东土而出的取经人,以及即将脱困的应劫石猴。 至于东海之上那已然稳固、却暂时蛰伏的金鳌岛截教,反倒被暂时搁置一旁。 毕竟,西游功德关乎道统兴衰,乃眼前头等大事。 金鳌岛,碧游宫。 陆沉自静修中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他感应到天地间劫气的微妙变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长身而起,青衫拂动,一步踏出,身形已消失在承道台上。 再出现时,已是在那两界山之外,遥遥望着那熟悉的山峦,以及山下只露出一颗头颅、正抓耳挠腮,眼巴巴望着山巅的毛脸雷公嘴猴子。 恰在此时,大地微震,山巅佛帖被唐僧揭下,化作一道金光消散。 轰隆! 山石崩裂,烟尘冲天! 一道压抑了五百年的桀骜身影,猛地自废墟中一跃而出,直冲云霄,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啸! "俺老孙出来啦!" 孙悟空于空中连翻十几个筋斗,尽情舒展着禁锢已久的筋骨,火眼金睛中满是重获自由的狂喜与不羁。 待他发泄完毕,落于一处山头,正琢磨着去找唐僧之时。 一个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自身后响起: "悟空师弟,别来无恙?" 孙悟空猛地回头,见到那袭青衫,猴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师兄!你怎么来了!" 他一个筋斗翻到陆沉身边,抓耳挠腮,显得兴奋异常。 陆沉打量着眼前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师弟,五百年风霜并未磨去其桀骜,反倒让其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沉淀。 他微微一笑,开门见山道:"我来此,一是恭贺师弟脱困,二嘛......是有一件关乎你身份的大事,需得告知于你。" "关乎俺的身份?"孙悟空眨了眨火眼金睛,一脸疑惑,"俺老孙不就是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吗?还能有什么身份?" 陆沉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丝郑重:"你如今,还有一重身份。" "乃是吾截教,当代话事人!" "啥?!" 孙悟空闻言,瞬间僵在原地,猴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金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压了五百年,耳朵出了毛病。 "话......话事人?截教?俺?师兄,你没搞错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俺怎么不知道!" 陆沉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当下便将五百年前,他如何与赵公明、闻仲等截教旧部暗中串联,如何布局架空玉帝,如何于通明殿夺取封神榜,如何于金鳌岛重立截教,以及众人一致推举他为话事人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略去了许多凶险细节,只着重描述了众仙对他的感激与信任。 孙悟空听着听着,脸上的惊愕渐渐化为愕然,又由愕然转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震惊,有茫然,还有一丝......被巨大馅饼砸中的不知所措。 "俺......俺老孙就是帮你们平了平账,背了背锅......这就成话事人了?" 孙悟空指着自己的鼻子,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若非师弟你当年义薄云天,一力承担,我等计划绝难成功。” “这份担当,这份情义,截教上下,铭记于心。” “这话事人之位,你当之无愧!" "如今你既已脱困,正式履任便是。" 孙悟空挠着头,消化着这惊天消息,半晌,才咂咂嘴道:"师兄,你们......你们竟然干成了这么一件大事!重建截教,还把控了天庭......” “俺老孙被压在山下这些年,外面竟变得这般......刺激!" 他眼中渐渐燃起兴奋的光芒,话事人?听起来就很威风!比那劳什子齐天大圣似乎也不差! "既然师兄和诸位道友如此看得起俺老孙,那这话事人,俺干了!" 孙悟空将胸脯拍得砰砰响,豪气顿生。 陆沉含笑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你此去护那唐僧西行,路上必然艰险重重,妖魔遍布。" "若遇到棘手难缠、或是背景深厚的,不必硬拼,也无需去求灵山、天庭。" 他目光深邃,看着孙悟空:"你如今是截教话事人,整个截教都是你的后盾。” “若有麻烦,直接传讯回金鳌岛即可。自家兄弟,自当为你排忧解难!" 孙悟空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更是底气大增! 他都是截教话事人了,那当然要想着截教的兄弟!有整个截教在后面撑腰,这西游路,他还怕个鸟! "好!师兄放心!俺晓得了!"孙悟空重重点头,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师兄弟二人又叙谈片刻,陆沉便告辞离去,化作青光返回金鳌岛。 孙悟空则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那番话,越想越是激动,忍不住又翻了几个筋斗,只觉得天地广阔,前途一片光明! 他如今可是有身份、有后台的猴了! ———— 而在另一边。 陆沉回到金鳌岛碧游宫,闻仲、赵公明、三霄等核心人物早已等候在此。 "陆师弟,情况如何?"赵公明迫不及待地问道。 陆沉微微一笑:"已然告知悟空师弟,他已是截教话事人,初时惊讶,随后便欣然接受了。" 众人闻言,皆露出笑容。孙悟空性子虽跳脱,但重义气,有担当,实力更是强横。 他来做这个话事人,众人并无不服,反而觉得正合适。 陆沉环视众人,神色转为肃然:"西游已然开启,量劫气运涌动,功德汇聚。” “此乃天道予取之机,吾截教既已重立,绝不可置身事外,须得在此中分一杯羹!" 闻仲抚须沉吟:"师弟之意是......" "西游路上,妖魔众多。"陆沉眼中精光闪烁,"其中不乏野性难驯、却也资质不凡之辈。” “若能引其向善,收入门下,既可壮大我教,亦可分润其身上本就不多的劫运功德。" "至于那些本就是灵山、天庭安排,下来走个过场的......"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便不必与他们客气了!" "统统给我绑了!然后传讯灵山、天庭,让他们拿功德、拿宝物来赎人!" "他们若不想西游卡在半路,就得乖乖就范!" 正文 第170章 这西游的气运,我们截教也要分一分! 此言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妙啊!哈哈哈!"赵公明拍案叫绝,"绑票要赎金!还是陆兄弟你狠!这下看灵山和天庭那帮家伙脸往哪儿搁!" 罗宣也是咧嘴大笑:"正好!俺早就看那些下来镀金的家伙不顺眼了!绑!统统绑回来!" 云霄掩唇轻笑:"此法虽......别致,却着实有效,既能得利,又能削对方面皮,一举两得。" 碧霄更是兴奋:"就这么办!我看那些菩萨、尊者的坐骑童子,一个个肥得流油,早就该绑了打打秋风!" 眼见众人群情激昂,摩拳擦掌,陆沉当即决断: "好!既如此,便依计行事!" "公明师兄,你负责统筹调度,评估‘肉票’价值,拟定赎金清单!" "闻师兄,你遣雷部暗子,密切关注西游路线与妖魔动向,及时传递消息!" "其余诸位,各率精锐,依情报而动!能收则收,该绑则绑!" "记住,手脚干净利落,莫要留下把柄,更要确保悟空师弟的取经队伍,顺利前行!" "吾等,便在这西游路上,好生与灵山、天庭,斗上一场!" "是!" 众仙轰然应诺,声震碧游宫! ———— 而在另外一边。 五行山下脱困,重获自由身的孙悟空,护着那从东土而来的取经人唐僧,一路西行。 行至黄风岭,但见恶风惨惨,黄沙漫天,岭中藏着一个黄风怪,善使一柄三股钢叉,更有一项厉害神通。 三昧神风! 此风非凡间之风,亦非天上之风,乃是从其本命神通中炼出的一口先天恶气,能吹天地暗,善刮鬼神愁,裂石崩崖,摧林倒木,端的厉害非常! 孙悟空与那黄风怪在山前斗了十来回合,不分胜败。 那怪见急切间难以取胜,便虚晃一叉,跳出圈外,把口张了三张,猛地一口气吹将出去。 霎时间,一道黄风,从空刮起! 好风!真个是—— 冷冷飕飕天地变,无影无形黄沙旋。 穿林折岭倒松梅,播土扬尘崩岭坫。 这风专迷人眼,孙悟空那双在八卦炉中炼就的火眼金睛,被这蕴含先天恶气的三昧神风一吹,顿时酸痛难忍,泪流不止,眼前一片模糊,哪里还看得清妖怪踪迹? “哎呀!痛杀俺也!” 孙悟空怪叫一声,以手捂眼,败下阵来,领着唐僧暂退至安全处。 若是依照旧例,或是去寻灵山相助,或是上天庭搬兵。 但如今的孙悟空,早已非吴下阿蒙! 他揉了揉依旧酸涩的眼睛,想起陆沉师兄的嘱托,心中暗道:“俺老孙如今是截教话事人,自有家门可依,何必去求那外人?” 当下不再犹豫,一个筋斗云,不向西天,不往天庭,而是径直投东海金鳌岛而去! 金鳌岛碧游宫内,陆沉与闻仲、赵公明等人听闻孙悟空来意,皆是一笑。 赵公明抚掌道:“区区一个黄风怪,也敢逞凶!此妖本是灵山脚下得道的老鼠,受了佛光点化,此番下界,乃是灵山安排,欲借他之手,分润些许西游功德,归那灵吉菩萨管辖。” 闻仲沉吟道:“既是灵山安排的棋子,我等若强行收服,只怕……” 陆沉摆手打断,淡然一笑:“灵山安排又如何?天道机缘,有德者居之。” “他灵山安排得,我截教便收不得?” “悟空师弟既开了口,这个忙,必须帮。” 他目光扫过殿内一人,唤道:“罗宣兄弟。” 火德星君罗宣越众而出,周身隐有火星缭绕,抱拳道:“陆兄弟有何吩咐?” “你乃火部正神,精通御火之道,正可克制那三昧恶风。” “便由你走一遭,去会会那黄风怪,若能降服,便引入我截教门下,亦是功德一件。” “领法旨!”罗宣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显得信心十足。 罗宣当即随孙悟空驾云前往黄风岭。 那黄风怪见孙悟空去而复返,还带了个帮手,也不畏惧,依旧挺叉来战。 罗宣更不答话,抬手便是一道“焚天紫火”! 此火非是凡火,乃是罗宣采集九天离火之精炼成,专破邪风恶煞! 只见紫火如龙,咆哮而出,与那漫天黄风撞在一处!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那三昧神风非但未能吹散紫火,反被紫火点燃,化作一条横贯天际的火龙卷,倒卷而回! 黄风怪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罗宣祭出“万里起云烟”,一道火网当头罩下,捆了个结结实实,现出原形,乃是一只金鼻白毛老鼠精。 罗宣也不杀他,只道:“孽畜,你可愿皈依我截教,修持正道?” 那黄风怪被火网所困,灼痛难当,又感罗宣神通广大,远超灵山给予的预期,哪敢不从。 连连叩首:“愿意!愿意!小妖愿皈依上仙,入截教门下!” 罗宣哈哈大笑,收了神通,带着归顺的黄风怪,返回金鳌岛复命。 ———— 西天灵山,灵吉菩萨正于定中感应黄风岭气运变化,忽觉自身与那黄风怪的一丝因果联系骤然断裂,本该归于他名下的那份西游功德,竟凭空消散了大半! 他猛地睁开双眼,掐指一算,顿时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截教安敢如此!竟敢强收我灵山布下之棋子,夺我功德!” 灵吉菩萨怒气冲冲,直入大雷音寺,禀明如来,又寻到文殊菩萨。 愤然道:“文殊尊者!那金鳌岛截教欺人太甚!竟强行收服黄风怪,断我功德!此风不可长,当发大兵,踏平金鳌岛,以正视听!” 文殊菩萨闻言,慧眼之中亦是寒光一闪。 他本就对陆沉及重建的截教如鲠在喉,此刻闻听此事,更是觉得时机或许已到。 当即在诸佛菩萨面前,慨然陈词:“佛祖!诸位同修!那陆沉窃据封神榜,立伪教于金鳌岛,聚拢妖魔,对抗天庭灵山,已然成了气候!”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公然抢夺西游功德,断我灵山气运!” “长此以往,三界秩序何在?我佛门威严何存?”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想当年,万仙阵前,吾等能破他金鳌岛,如今难道便不能了吗?” “恳请佛祖,发大慈悲,降大神通,再破金鳌!” 正文 第171章 灭了金鳌岛,谁来给我们送东西? 然而,文殊菩萨这番慷慨激昂的陈词之后,大雷音寺内,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诸佛菩萨,众多罗汉,大多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 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 当年大家和金鳌岛只有利益冲突。 但这几百年来,截教那边通过赵公明等人,没少给灵山各位尊者、罗汉行方便、送供奉。 那些来自三界各处的奇珍异宝,那些帮忙平掉的烂账,那些心照不宣的利益往来……早已将灵山众多高层与金鳌岛绑在了一起。 灭了金鳌岛? 且不说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就算成功了,以后谁给他们送供奉?谁帮他们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 灵山壮大是灵山的事,落到自己口袋里的好处,那可是实实在在的! 一时间,竟是无人响应文殊菩萨的号召。 文殊菩萨看着满殿沉默的同修,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他纵然法力通天,慧剑无双,却也斩不断这由利益织就的无形大网,改不了这人心向背的“大势”。 若强行逆势而为,引得天道反噬,自身神话位格恐怕都将动摇! 最终,文殊菩萨只能化作一声长叹,颓然退下。 灵吉菩萨见状,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 截教收服黄风怪,灵山竟无太大反应。 此事过后不久,西游路上,孙悟空又遇一难。 此番的妖魔,却是天庭某位星君私下凡间所化,按规矩,该由天庭派人收回。 孙悟空想起师兄吩咐,嘿嘿一笑,根本懒得去南天门,直接一道传讯符发回了金鳌岛。 截教这边动作更快! 闻仲直接派了雷部几位与那星君相熟的神将下界,也不打杀,只道:“道友,私离天庭,触犯天条,随我等回金鳌岛‘做客’几日吧。” 不由分说,便将那吓傻了的星君“请”回了金鳌岛。 随后,赵公明亲自拟了一份清单,命人送往凌霄殿。 清单之上,罗列了诸多天材地宝、功德愿力,明码标价,赎金高昂! 玉帝看着那份堪称勒索的清单,气得浑身发抖,将龙案拍得震天响!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这群截教逆贼!安敢如此羞辱于朕!” 他咆哮着,恨不得立刻点齐兵马,再伐金鳌。 然而,看着殿下那些低头不语的仙官,想起空空如也的宝库和那些捏在截教手中的把柄,这口气硬是又咽了回去。 不给? 只怕明日,那位星君不慎陨落的消息就会传来,天庭又将沦为三界笑柄。 更重要的是,西游不能停!取经队伍不能卡在这里! 最终,玉帝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给他们!按清单……拨付!” 眼睁睁看着大批资源被运往东海,玉帝只觉心头滴血,眼前发黑,瘫在御座之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而金鳌岛碧游宫内,陆沉看着赵公明呈上的丰厚赎金,与众人相视而笑。 这西游之路,俨然已成了截教的聚宝盆。 灵山哑火,天庭破财。 攻守之势,早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易形! ———— 灵山,大雷音寺。 文殊菩萨端坐莲台,慧眼之中映照西游路上种种景象,眉头越蹙越紧。 眼看着金鳌岛截教借孙悟空之手,一路收编或绑票,将西游气运与功德源源不断地攫取过去。 灵山与天庭竟似束手无策,他心中那股憋闷与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 “不能再这般被动下去了!”文殊菩萨霍然起身,周身智慧佛光流转,带着一丝决绝,“本座亲自去走一遭,看护西行之路!倒要看看,那猢狲是否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佛光一闪,文殊菩萨已离了灵山,下一刻,便出现在取经队伍前方的一片山林上空。 但见下方,孙悟空正扛着金箍棒,一摇三晃地走在最前,唐僧骑马跟随,猪八戒、沙和尚挑着行李,队伍慢悠悠前行。 文殊菩萨按下云头,周身佛光内敛,却自有一股不容亵渎的庄严气息弥漫开来,使得周遭鸟兽噤声,山林寂静。 他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威压:“悟空,西行路远,妖魔众多,贫僧特来护持一程。” 若是寻常仙佛,见文殊菩萨亲自降临护法,只怕早已受宠若惊,躬身行礼。 然而,如今的孙悟空,早已不是那个无根无萍、只能靠自己硬闯的野猴子了! 他可是截教话事人! 背后站着整个重建的截教,站着陆沉师兄、赵公明、闻仲等一众大佬! 只见孙悟空掏了掏耳朵,斜睨了文殊一眼,火眼金睛中非但没有半分敬畏,反而满是桀骜与不耐烦。 “嘿!我道是谁,原来是文殊老儿!” 孙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俺老孙保护师父西行,自有手段,何需你这老秃驴来多管闲事?” “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 此言一出,不仅猪八戒、沙僧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唐僧都脸色发白,连忙低声念诵佛号。 文殊菩萨饶是修为高深,养气功夫十足,也被这毫不客气的辱骂气得佛体微震,慧眼之中厉色一闪。 “猢狲!安敢如此无礼!”文殊菩萨声音沉了下来,周遭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贫僧好意护持,你竟口出污言,藐视佛法,就不怕因果加身,再遭劫难吗?!” “呸!”孙悟空啐了一口,叉腰指着文殊,声音比他还大,“少拿因果劫难吓唬俺!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什么劫难没见过?” “你们灵山干的那些龌龊事,真当俺不知道?安排妖怪下界,假模假样地来阻路,不就是想多分润点功德?” “如今看俺老孙有截教撑腰,抢了你们的生意,就坐不住了?亲自下场来耍威风?” “告诉你!没门!” 孙悟空越说越气,金箍棒直指文殊,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赶紧给俺滚蛋!再啰嗦,信不信俺一棒子撵你回灵山!” 这番话,惹得对面的文殊菩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神情极为难看! 正文 第172章 天庭和灵山来谈判了! 文殊菩萨不胸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忍不住祭出慧剑,教训这知天高地厚的猢狲! 但他仅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 此地是他的神话本源世界不假,他在此界有天道加持,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打杀一界投影猢狲只需要一剑即可。 但却正因是他的神话本源世界,他才更加投鼠忌器! 若是寻常地界,他反倒是没那么多的顾忌。 可在这里,一旦他与孙悟空爆发大战,孙悟空作为应劫之人,一旦打杀,将会直接冲击此界本源,动摇他的神话根基! 那入侵此界、虎视眈眈的外道神话陆沉,恐怕正盼着他如此做! 届时根基受损,神话位格动摇,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更何况,这孙悟空如今是西游量劫的关键人物,更是截教明面上的话事人,打杀了他,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滔天因果,即便是他文殊,也承受不起! 打不得,骂不过,留在此地只是徒增羞辱。 文殊菩萨死死盯着孙悟空那嚣张跋扈的猴脸,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个齐天大圣!好个截教话事人!今日之言,贫僧记下了!” 说罢,再也无颜停留,佛光一卷,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竟是连场面话都懒得再说,直接憋着一肚子火,灰头土脸地回了西天灵山! 眼见文殊菩萨竟真的被骂走了,猪八戒和沙僧目瞪口呆,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唐僧亦是长叹一声,双手合十,不知该说什么好。 孙悟空却浑不在意,得意地甩了甩金箍棒,嘿嘿笑道:“什么菩萨尊者,在俺老孙面前摆谱?也不看看俺现在是谁家的人!” “师父放心,有俺老孙和截教的兄弟们在,保管顺顺利利送您到西天!” ———— 灵山,大雷音寺。 文殊菩萨去而复返,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径直来到九品金莲之下,对着佛祖如来,将方才遭遇原原本本说出,虽极力克制,语气中仍不免带上了几分愤懑与憋屈。 诸佛菩萨闻言,皆是默然。 那猴子的嚣张,他们早有耳闻,如今连文殊菩萨亲自出面都被毫不留情地骂了回来,可见其有恃无恐到了何等地步! 硬的不行,软的无效,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西游功德被截教一步步蚕食? 文殊菩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佛祖,那陆沉与截教已成气候,强行动武,牵涉太大,于我灵山弊大于利。” “为今之计,或许……唯有谈判一途。”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诸佛:“遣使前往金鳌岛,邀那陆沉,共商西游大计!” “与其让他们在暗中不断掣肘、抢夺,不如将其拉至明处,划定规矩,共分气运!” “虽需让出部分利益,但总好过如今这般,被其不断吸血,却无可奈何!” 佛祖如来端坐莲台,指间菩提子缓缓捻动,慧眼之中光芒流转,推演着种种可能。 良久,他缓缓颔首,声音恢弘而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便依文殊尊者所言。” “遣使前往金鳌岛。” “邀截教教主陆沉,共商西游之事!” ———— 金鳌岛,碧游宫正殿。 仙云缭绕,道韵盎然。 陆沉端坐主位,青衫淡然,神色平和。 下首左右,摩诃迦叶与太白金星各自安坐,面前玉案上仙茗氤氲,香气袅袅。 “陆岛主,别来无恙。”摩诃迦叶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语气却带着一丝熟稔的笑意,“灵山上下,对岛主风采,可是想念得紧。” 太白金星亦拂尘轻扫,呵呵笑道:“陆道友,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 “天庭诸位同僚,亦常念及道友昔日情谊啊。” 陆沉闻言,不由莞尔。 这两人,一个代表灵山,一个代表天庭,此刻却像是来走亲访友一般,言语间透着亲近。 他心知肚明,这几百年的利益往来,早已将许多事情变得复杂而微妙。 “二位道友客气了。”陆沉抬手虚引,示意用茶,“不知今日联袂而来,所为何事?” 摩诃迦叶与太白金星对视一眼,皆知陆沉是在明知故问,却也不点破。 摩诃迦叶轻叹一声,率先开口:“不瞒岛主,西游之事,关乎三界气运流转,佛道兴衰。” “然如今路上波折频生,诸多安排……唉,多有变故。” “长此以往,只怕延误了取经时辰,于天道、于众生皆非善事。” 太白金星接口道,一脸忧心忡忡:“是啊,陆道友。” “天庭亦感棘手,诸多星官下界应劫,却……却多有意外。” “天庭库藏为赎……为请回诸位仙官,已颇为吃紧。” “再这般下去,只怕天庭运转都要受到影响,届时三界秩序紊乱,恐生大祸啊!” 两人一唱一和,将灵山与天庭的难处娓娓道来。 陆沉静静听着,脸上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直到二人说完,他才缓缓放下茶盏。 “二位道友的难处,陆某感同身受。”他语气平和,目光扫过二人,“西游乃天道定数,关乎苍生,确不容有失。” “我截教亦不愿见三界动荡。”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了然:“只是,机缘在前,我教门人弟子,亦需修行资粮,谋求一份功德气运,此乃天数使然,亦是人之常情。” “想必二位,也能理解。” 摩诃迦叶与太白金星连连点头:“理解,理解。” 陆沉微微一笑,不再绕弯子:“既如此,打开天窗说亮话。” “西游路上,妖魔也好,仙佛转世也罢,皆有其缘法。” “我截教可承诺,不再主动请人回岛,亦不再刻意阻拦西行。” “但,该是我截教的机缘,半分不能让!” “灵山与天庭,需划下道来,明确哪些劫难的气运功德,归属我截教所有。” “此外,过往种种,亦需有所补偿,以安我教门人之心。” “若应此事,西游可顺利前行,三方得益。” “若不应……” 陆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 摩诃迦叶与太白金星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最后通牒。 两人再次对视,暗中以神念交流片刻,最终由摩诃迦叶开口:“陆道友快人快语,贫僧佩服。” “此事……我等可代为应下。” “只是具体条款,还需细细商榷。” “善。” 陆沉含笑点头,随即拍了拍手。 早有准备的仙娥力士鱼贯而入,将一件件宝光莹莹、灵气逼人的奇珍异宝奉上,皆是外界难寻之物,堆满了二人面前的玉案。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二位道友奔走辛苦,权作润笔之资。” 陆沉语气随意,仿佛送出的只是寻常土仪。 摩诃迦叶与太白金星看着那琳琅满目的珍宝,眼中皆闪过一丝热切,脸上笑容更盛,连连道谢,直呼陆岛主太过客气。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 二人心满意足,带着初步的协议与满囊珍宝,告辞离去。 正文 第173章 划下道来,共分气运 送走二人,陆沉转身回到后殿。 早已等候在此的赵公明、三霄娘娘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赵公明性子最急,黑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与急切:“陆兄弟,为何要与他们谈判?” “如今西游路上,好处尽归我截教,灵山和天庭只能干瞪眼!正是我等大肆攫取功德气运的大好时机啊!” 碧霄也嘟着嘴道:“就是!跟他们有什么好谈的?直接抢……收服了便是!” 陆沉看着众人,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了几分:“赵兄,碧霄妹子,好处,是不能全占的。” “为何?”琼霄轻声问道。 “狗急跳墙,兔急咬人。”陆沉缓缓道,“我等如今虽势大,更有封神榜在手,但若将灵山与天庭逼到绝境,他们舍弃面皮,不顾代价联手反扑,即便我等能胜,也必是惨胜,金鳌岛基业恐将毁于一旦,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更何况……”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深意,“那文殊菩萨始终虎视眈眈,佛祖如来与玉帝亦非易与之辈。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们未必没有拼死一搏的底牌。” “谈判,划出道来,看似让出了一部分利益,实则是以退为进。” “我们获得了名正言顺分割西游功德气运的权利,避免了与两家同时死战的风险,更能借此机会,将截教的地位彻底稳固下来,与灵山、天庭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如此,方能细水长流,为我截教谋得万世不易之基业!” 众人闻言,细细思索,脸上的不解渐渐化为恍然与钦佩。 云霄颔首轻叹:“陆师弟思虑周详,深谋远虑,我等不及。” 闻仲抚须道:“不错,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能屈能伸,方是长久之道。” 赵公明也挠了挠头,哈哈一笑:“是俺老赵想岔了!还是陆兄弟看得远!细水长流,细水长流好啊!” 见众人理解,陆沉心中一定。 他负手望向殿外云海,感受着体内那因收取黄风怪、绑票星君,以及此番谈判定势所引动的、愈发磅礴的功德气运正在汇聚。 如同江河汇海,奔流不息。 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冲破那层坚固的壁垒,引动自身神话位格的再次升华! 他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快了。 只待这份协议彻底落实,功德圆满之时,便是他……突破之际! 届时,纵是文殊亲至,他又何惧之有? 这西游的气运,他陆沉,要定了! 这洪荒的格局,也该变一变了! ———— 摩诃迦叶与太白金星得了陆沉的准信,不敢怠慢,各自驾起遁光,回转灵山与天庭复命。 灵山大雷音寺内,佛祖如来听罢摩诃迦叶的详细回禀,指间捻动的菩提子微微一顿,慧眼之中光芒流转,沉默良久。 殿下诸佛菩萨亦是神色各异,有忿忿不平者,亦有暗自松了口气的。 最终,佛祖缓缓开口道:“既如此,便依他所言,西游气运,关乎大局,不可因小失大。” 另一边的凌霄宝殿上,玉帝听闻太白金星带回来的消息,脸色阴晴不定,握着龙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心中自是万分不愿,堂堂三界共主,竟要与一伙“逆贼”平分气运,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一想到空空如也的宝库,想到那些捏在对方手中的把柄,想到若真撕破脸皮可能引发的后果,这口恶气,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准奏。”玉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旨意一下,双方再无异议。 很快,便定下了于花果山会盟,共商细则。 这一日,花果山水帘洞前,祥云缭绕,仙光隐现。 摩诃迦叶代表灵山,太白金星代表天庭,赵公明则作为截教全权代表,三方齐聚于此。 孙悟空作为东道主兼截教话事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石椅上,抓耳挠腮,看着下方三位“大佬”,只觉得新奇又威风。 “嘿嘿,没想到俺老孙这花果山,也有这般热闹的时候!”他咧嘴笑道,顺手拿起一个蟠桃啃了一口。 赵公明与摩诃迦叶、太白金星互相见礼,寒暄几句,便直接切入正题。 摩诃迦叶双手合十,宝相庄严:“阿弥陀佛,既为和气而来,过往种种,便如云烟散去。” “西游路上已发生之事,无论得失,一概不论,诸位以为如何?” 太白金星拂尘轻扫,点头附和:“老朽亦觉此言大善,纠缠旧账,徒伤和气,于大局无益。” 赵公明黑脸上露出豪爽笑容,大手一挥:“没问题!俺老赵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过去的事,翻篇了!” 三方就此达成共识,揭过前尘。 接着,便是最关键的气运分配。 赵公明早有准备,取出一卷玉简,上面罗列了陆沉与他商议的初步方案。 经过一番看似平和、实则暗藏机锋的讨价还价,最终定下规矩。 自今日起,西游量劫所衍生之功德气运,天庭、灵山、截教三方,各占其三成! 剩余一成,则专属于孙悟空,助其积累功德,成就日后斗战胜佛之果位。 此议一成,水帘洞前顿时气氛一松。 摩诃迦叶与太白金星相视一笑,虽未竟全功,但也算为自家争得了名分与稳定的份额,避免了最坏的结果。 赵公明更是满意,截教从无到有,硬生生从两大巨头手中抢下三成气运,已是前所未有的胜利! 孙悟空听得自己独占一成,更是喜得抓耳挠腮,连连叫好:“好好好!这规矩定得好!俺老孙没白当这个话事人!” 规矩既定,三方以天道为鉴,立下盟誓,金光一闪,契约已成,因果牵连。 会盟既毕,摩诃迦叶与太白金星便告辞离去,各自回禀。 赵公明也与孙悟空叙谈几句后,返回金鳌岛向陆沉复命。 花果山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喧嚣,猴群嬉闹,仿佛方才那决定三界气运走向的会谈从未发生。 只是自今日起,这西游路上的规矩。 却是要变上一变了。 原本属于灵山和天庭的盛宴,如今截教也要上桌吃饭了! 正文 第174章 西游毕,功德成 于是自这一日起,西游路上的画风,陡然一变。 灵山方面,依旧按部就班地安排劫难,只是不再如之前那般藏着掖着,反而大大方方通告各方。 哪位菩萨的坐骑何时下界,在何处为难取经人,需经历几日,功德几何,皆是明码标价,清清楚楚。 天庭亦是如此,哪位星君、仙官轮值下凡应劫,何时去,何时回,皆按章程办事,井然有序。 而截教这边,更是和气生财。 遇到灵山或天庭安排的自己人,孙悟空只需亮出截教话事人的令牌,对方大多会行个方便,走个过场,甚至暗中提供些内部消息。 若遇到那些真正野性难驯、无甚背景的妖魔,金鳌岛便会及时派人前来,劝说其皈依截教,共修大道。 一时间,西游路上竟是异常和谐。 打斗场面依旧精彩纷呈,神通法宝依旧令人眼花缭乱,但少了你死我活的戾气,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取经队伍一路行去,竟是顺遂了不少。 唐僧偶尔也会疑惑,为何如今的妖魔这般“通情达理”,但见孙悟空处理得井井有条,诸事顺遂,便也只当是佛法感化,天道庇佑,不再深究。 猪八戒和沙僧乐得清闲,自是不会有异议。 气运如同无形的涓流,按照既定的份额,源源不断地汇向天庭、灵山、金鳌岛,以及孙悟空体内。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共赢的局面发展。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端坐于金鳌岛碧游宫内的陆沉,感受着那不断汇聚而来的磅礴气运与功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目光,仿佛已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最终破茧成蝶的时刻。 快了,就快了。 ———— 而在另外一边,文殊菩萨亦于灵山净土深处,默默推演,静心等待。 他慧眼之中,映照着西游路上的点滴变化,看着那本该尽归佛门的功德气运,被金鳌岛硬生生分去三成,心中寒意愈盛。 但他并未急于一时。 他在等,等西游彻底落幕,天道功德彻底降下,因果暂时了结的那一刻! 届时,便是他以雷霆之威,犁庭扫穴,将整个金鳌岛从这三界之中彻底抹除之时! 尤其是陆沉这个外道神话,窃据封神榜,扰乱天命,必须要从他的本源神话世界之中彻底抹杀! 否则,有此隐患在侧,他文殊必将道心蒙尘,日夜难眠! 时间,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西行路上,虽有波折,却无大风浪。 取经队伍一路过关斩将,虽有妖魔阻路,却大多有惊无险,甚至成了截教壮大的资粮。 终于,这一日,灵山遥遥在望。 凌云仙渡,接引佛祖驾着无底船相候。 唐僧师徒登上彼岸,脱去凡胎,踏入灵山圣地,于大雷音寺中,拜见佛祖如来。 一番考验,一番对答,最终取得三藏真经,共计三十五部,一万五千一百四十四卷。 功德圆满! 天道感应,浩瀚无边的玄黄功德之气,混合着磅礴璀璨的佛门愿力,自九天垂落,如同金色的瀑布,分别灌注于取经五人组以及相关仙佛神圣之身! 唐僧得证旃檀功德佛,孙悟空得证斗战胜佛,猪八戒为净坛使者,沙和尚为金身罗汉,小白龙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各自归位,佛光普照! 而在那东海金鳌岛上,亦同时天降祥瑞,功德如海! 按照天道盟约,属于截教的三成气运功德,跨越虚空,轰然降临! 整个金鳌岛被渲染成一片辉煌金色,岛上所有截教门人,皆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中,修为瓶颈松动,道行大涨! 而端坐于承道台中央的陆沉,感受最为强烈! 这一路走来重建截教所汇聚的庞大气运,在此刻,与这三成的西游终结功德彻底融合! 如同点燃火药桶的那一点星火! “轰!!!” 陆沉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成就神话大罗前的最后难关,在这煌煌功德金光的冲击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修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飙升! 周身气息节节攀高,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眉心的那点神话光印,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起来,光芒穿透宫殿,直冲云霄,与那功德金光交相辉映! 一股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带着诸天万界气息的磅礴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水到渠成,破入神话之境! 然而,就在陆沉修为突破,气息尚未完全稳固,金鳌岛上下皆沉浸于功德加身,突破的狂喜之中时。 异变陡生! 九天之上,那原本祥和的功德金云骤然被一股无形大力撕开! 一只巨大无比,仿佛由无尽佛光与智慧剑意凝聚而成的手掌,遮天蔽日,覆盖了整个金鳌岛的天穹! 手掌之下,空间凝固,时间停滞,万物凋零! 一道冰冷、威严,带着无边杀意的声音,如同九天雷霆,轰然炸响在每一个截教门人的心神深处: “陆沉!” “西游已毕,因果暂了!” “今日,便是你这外道神话,身死道消,金鳌岛覆灭之时!” 声音落下,那巨大的手掌缓缓压下,尚未及体,那恐怖的威压已让金鳌岛的护岛结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岛上修为稍低的弟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口鼻溢血! 文殊菩萨的真身,终于降临! 他显现出神话大罗法相,充斥天地,仿佛此方世界的主宰,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那“渺小”的金鳌岛,以及岛上的陆沉。 抹杀此獠,就在今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以及文殊菩萨那宣告死亡的冰冷话语。 刚刚突破的陆沉,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奇异而从容的笑容。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神话之力。 他迎着文殊菩萨那凌厉如慧剑的目光,轻轻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金鳌岛天穹之上,与那巨大的佛掌遥遥相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与毋庸置疑的自信: “文殊。” “你以为能轻易的抹杀我?” “我想,你错了!” 正文 第175章 动摇文殊神话本源! 文殊菩萨那蕴含无边杀意的巨掌轰然压下,佛光炽盛,慧剑锋芒切割虚空,仿佛要将整个金鳌岛连同陆沉一同从这方天地彻底抹去!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陆沉只是轻轻一步踏出。 周身那初入神话大罗、尚未完全稳固的气息,非但没有丝毫虚浮,反而在一步之间凝练如钢,厚重如山! 他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一拳向上挥出! 拳出无声,却引动了冥冥之中,那源自无数他我世界、承载着人人为龙宏愿的磅礴愿力! 轰!!! 拳掌相交!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只有一股难以言喻,仿佛两个不同质地的宇宙轰然对撞的沉闷巨响! 以碰撞点为中心,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显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混沌乱流! 金鳌岛剧烈震颤,护岛结界明灭不定。 若非有天道功德与截教气运加持,只怕这一下便要崩碎小半! 文殊菩萨那足以碾碎星辰、破灭万法的巨掌,竟被陆沉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硬生生挡在了半空! 不得寸进! “什么?!”文殊菩萨法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虽知陆沉借西游功德突破神话大罗,但初入此境,根基未稳,与他这早已在此境深耕无数岁月、执掌一方神话本源世界的存在相比,理应天差地别才对! 怎么可能挡得住他含怒一击? 陆沉悬立虚空,青衫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脸上露出一抹畅快而睥睨的笑容: “文殊,看来你的神话,不如我的神话……深刻啊!” 话音未落,陆沉主动出击! 他身形一晃,仿佛化身万千,每一个“陆沉”都施展出截然不同的神通! 有拳印如山,撼动寰宇;有指芒如剑,撕裂苍穹;有愿力化龙,咆哮星河;更有画卷展开,映照诸天…… 那是他人人为龙宏愿凝聚的万千法理! 无数神通、无数道韵,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汐,从四面八方朝着文殊菩萨的法相席卷而去! 文殊菩萨慧眼之中厉色更盛,周身佛光化为亿万慧剑,纵横切割,将袭来的神通一一斩灭。 剑光与神通碰撞,爆发出足以湮灭星辰的光芒与巨响,整个东海为之沸腾,天空被撕裂出无数黑色的裂痕! 两人竟真的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初入神话大罗的陆沉,凭借其更为深刻、更为宏大的神话根基,硬生生抵住了文殊菩萨这老牌神话大罗的攻伐! “孽障!”文殊菩萨久战不下,心中惊怒交加。 他能够感觉到,陆沉的神话位格极其特殊,其蕴含的可能性与成长性远超寻常,那人人为龙的宏愿更是如同星星之火,蕴含着燎原之势,竟隐隐克制他这偏向智慧、决断、秩序的神话特性!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文殊菩萨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一声低吼,响彻诸天: “摩诃无量,般若归一!本源法相,显!” 轰隆隆!!! 整个天地骤然失色! 无穷无尽的佛光自文殊菩萨法相体内爆发,其身形仿佛与这方神话本源世界彻底融合! 天空化作了金色的经卷,大地变为了莲台的纹路,山川河流皆浮现出智慧剑的符文! 这一刻,他不是在使用这个世界的力量,他就是这方世界! 世界就是他法相的延伸! 一只更加巨大、更加凝实、仿佛由整个世界意志凝聚而成的佛掌,缓缓合拢。 掌心之中,赫然便是陆沉与金鳌岛! 摩诃无量,浩瀚无垠! 世界,尽在文殊掌中! 在这真正的世界之主、神话本源法相的威压下,刚刚还能抗衡的陆沉,顿时显得渺小如尘,周身气息被压制到了极点。 然而,面对这近乎绝境的局面,陆沉却笑了起来。 他看向那仿佛化身天地、执掌一切的文殊菩萨本源法相,语气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你是以为,我不会这招吗?” 下一刻,在文殊菩萨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陆沉的身形骤然消散! 不,不是消散,是融入了某种更宏大、更根本的存在之中!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神话气息冲天而起,霸道、堂皇、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性与蓬勃的生机,瞬间冲破了文殊菩萨的世界封锁!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法相,自金鳌岛拔地而起,顶天立地! 这法相面容模糊,仿佛蕴含着众生之相,身着九龙环绕的帝皇长袍,却又带着布衣的质朴。 周身有无量金光如雨洒落,每一滴金光之中,都仿佛有一个世界在生灭,都有一个人在奋力向上,发出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呐喊! 大宏愿·人人如龙相! 陆沉的神话本源法相,显现! 两尊同样庞大、同样蕴含着无尽威能的神话法相,在这方天地之中轰然对立! 仅仅是气势的交锋,便让文殊菩萨的本源神话世界剧烈震荡,苍穹崩裂,大地陆沉,四海倒卷! 无数依附于此界的微小位面、洞天福地,如同泡沫般接连破灭! 世界的根基,在哀鸣! 陆沉的法相俯瞰着下方受损的世界,以及对面脸色难看的文殊菩萨,笑声朗朗,传遍虚空: “文殊!就算你今日赢了我,又如何?” “你这经营了亿万年的本源神话世界,经此一役,本源受损,没有数个元会的苦功,休想恢复!” “值得吗?” 文殊菩萨感受着世界本源传来的阵阵虚弱与痛楚,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一丝肉疼,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所取代: “纵然损耗本源,今日也必灭你这祸根!否则,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 “冥顽不灵!”陆沉法相冷哼一声,“那便战!” 大战再起! 这一次,是神话本源法相之间的碰撞! 文殊菩萨的法相引动整个世界之力,万千慧剑如同星河坠落,每一剑都蕴含着斩断智慧、破灭痴愚的无上法理! 天地在他们的战斗中哀嚎、破碎! 日月无光,星辰陨落,法则崩坏! 正文 第176章 身死又何妨,吾已成神话大罗! 这场战斗,已然超出了寻常仙神能够理解的范畴,是两种不同神话概念、两种不同世界本源的激烈对撞! 然而陆沉终究是初入此境,对神话之力的运用不如文殊菩萨老辣,法相在连绵不绝的猛攻下,开始出现道道裂痕,金光略显黯淡。 他毕竟年轻,积累稍逊,渐渐落入了下风。 但陆沉看着眼前近乎破碎的天地,以及对面同样气息不稳、法相光芒摇曳的文殊,却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讽与快意: “文殊!你赢了!但这又如何?” “你赢了这一战,却输了未来!你亿万年的苦修,无尽岁月的经营,今日……尽数化作了飞灰!” 文殊菩萨闻言,眼神陡然一狠! 他死死盯着陆沉那即便落入下风,依旧从容不迫的法相,心中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此子,绝不能留! “陆沉!这是你逼我的!”文殊菩萨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痛,更多的却是决绝,“我本不愿动用更多的世界底蕴,但既然你执意找死,就算损失再大,又何妨!” 话音落下,文殊菩萨那庞大的本源法相之后,虚空骤然裂开四道巨大的缺口! 轰!轰!轰!轰! 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磅礴的世界气息,如同四条奔腾的江河,轰然汇入文殊菩萨的法相之中! 其中一界,满是琉璃佛光,众生诵经;一界,智慧剑意冲霄,斩断尘缘;一界,菩提树影婆娑,清净自在;一界,曼陀罗花盛开,妙法无穷! 原来,文殊菩萨除了此方本源神话世界之外,竟还执掌着另外四个强大的附属神话世界! 得到四大世界之力的灌注,文殊菩萨的法相再度膨胀,变得无比威严、无比凝实,其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近乎破碎的本源世界都暂时稳固了下来! 他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地锁定陆沉: “能逼我动用五界之力,陆沉,你足以自傲了!” “现在,彻底湮灭吧!” 法相一动,五指张开,掌心之中,那四界虚影与本源世界的力量彻底融合,化作一道蕴含五方世界生灭、无穷慧剑锋芒的灭世之光! 如同万颗恒星同时爆裂,携带着碾碎诸天、重定地火水风的无上伟力,朝着陆沉轰然落下! 光芒未至,陆沉的法相便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之声,裂纹迅速蔓延! 生死,只在刹那! 然而,面对这绝杀一击,陆沉法相那模糊的面容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决绝与嘲弄! “文殊!你想彻底抹杀我?凭你这五界之力,还不够!” 话音未落,陆沉那濒临破碎的法相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不是防御,也不是反击,而是……燃烧! 他以自身初成、尚未稳固的神话大罗道果为引,将刚刚汲取的西游功德、截教气运,乃至自身的一切存在根基,尽数点燃!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如同超新星爆发,以陆沉的法相为核心,轰然炸开! 这不是神通,不是术法,而是最纯粹、最彻底的存在本身的自毁! 燃烧一切,只为刹那的极致绽放! 那毁灭性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文殊菩萨倾尽五界之力发出的灭世之光,并以更加狂暴、更加不讲道理的态势,朝着文殊菩萨的本源法相,以及其身后连接的四个附属神话世界虚影,狠狠撞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文殊菩萨脸色剧变,惊怒交加! 他万万没想到,陆沉竟如此果决,如此不惜代价!竟敢直接燃烧神话道果,行此玉石俱焚之举! 这已非争强斗胜,而是彻头彻尾的同归于尽! “咔嚓!!!” 首当其冲,文殊菩萨那凝聚了五界之力的巨大佛掌,在与自爆能量接触的刹那,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紧接着,恐怖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在他的本源法相之上! “噗!” 文殊菩萨法相剧震,金光爆散,竟被硬生生撞得倒退万里,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裂痕,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这还没完! 那自爆的能量如同附骨之蛆,沿着他与四个附属世界的连接通道,逆冲而去! “轰隆隆!!” 四个附属神话世界的虚影在能量冲击下剧烈摇曳,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瞬间黯淡,山河崩塌,法则哀鸣!虽未直接破灭,但本源显然遭受了重创! 而这方作为主战场的文殊本源神话世界,更是迎来了最终的末日! 天空彻底化为混沌,大地陆沉,四海蒸发,万物归墟!连最基本的法则都开始崩坏、消散!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揉碎,正在走向彻底的终结! “轰!!!” 就在世界即将彻底崩灭的刹那,一股浩瀚、无情、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骤然降临! 天道震怒! 此界虽为文殊本源世界,但亦在天道监察之下! 如此程度的世界崩坏,已严重触犯天道底线,干扰世界运转! 无尽的混沌神雷自虚无中诞生,化作亿万条紫黑色的雷龙,携带着净化一切、重塑秩序的滔天怒火,并非针对已然消散的陆沉,而是尽数朝着遭受重创、气息与破碎世界紧密相连的文殊菩萨轰击而去! “呃啊!” 文殊菩萨本就法相受损,再遭这源自洪荒本源的天道神雷轰击,顿时雪上加霜,周身佛光溃散,法相几乎维持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怒火与憋屈! 这里虽然是他的神话本源世界,但正因如此,世界受损,他承受的反噬最大!天道震怒,他也首当其冲!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不愿亲自下场,与陆沉在此界生死相搏的根本原因! 代价太大了! 他死死盯着陆沉法相自爆消散的那片虚无,神念疯狂扫过诸天万界,想要确保陆沉已经彻底消亡。 然而,没有! 陆沉的神话之名,并未真正消散! 他只是被自己借助世界破灭和天道反噬的力量,强行驱赶出了这方神话本源世界! 陆沉的神话之名依旧在映照诸天! “混账!混账!”文殊菩萨气得佛体颤抖,心中在滴血。 他赢了,却输得一塌糊涂! 本源世界近乎报废,四大附属世界本源受损,自身法相遭受重创,还需承受天道反噬的后续影响…… 亿万年的积累,今日一战,损失超过一半! 而对手,仅仅是一个初入神话大罗的后辈!甚至对方都没有什么损失! 他不知道陆沉究竟是如何绕过重重壁垒,将力量如此完整地侵入他的神话本源世界的。 更想不通。 为何陆沉能在他的主场发挥出近乎全部的实力,最后还能以这种方式金蝉脱壳! “陆!沉!”文殊菩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滔天,“无论你藏身何处,无论你有何等手段,此仇此恨,贫僧记下了!” “终有一日,必让你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正文 第177章 再战吴师兄,大巫真身! 自那文殊神话本源世界自爆道果、金蝉脱壳之后,陆沉只觉心神一阵剧烈恍惚,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与层层维度。 下一刻,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安然盘坐于斜月三星洞内熟悉的蒲团之上。 周身气息圆融无碍,那初成不久的神话大罗道果非但没有因自爆受损,反而在经历了一番极致绽放与重塑后,变得更加凝实、深邃,与这真正的洪荒本源大界隐隐共鸣。 此地,才是根源,才是真实不虚的洪荒! “回来了……” 陆沉心中明悟,感受着与此前任何一世都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则与磅礴道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几乎在他心神归位的刹那,灵台深处,那卷光华氤氲的百世画卷应念展开,熟悉的选项浮现心间。 【你经历了真灵转世,于神话世界得证大罗,携道果归来!】 【重归本源洪荒,你可以选择继承一项收获。】 【一、修为】 【二、宝物】 【三、功德】 【四、放弃所有选项,获得一项能力】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心念锁定。 “继承修为!” 轰! 并非简单的力量灌注,而是他千锤百炼、历经诸界验证的神话大罗道果,与此番在本源洪荒的根基彻底融合、稳固! 眉心那点神印光芒内敛,却愈发深邃,仿佛蕴含着一方初生的宇宙,与这浩瀚无垠的本源洪荒隐隐呼应。 他的气息彻底稳固在神话大罗初境,于此界,亦算真正登堂入室,有了立足之基! 修为稳固后,陆沉心念一动,神识便已扫过方寸山。 很快,他在后山一处瀑布激流之下,找到了正在锤炼战技的孙悟空。 但见那猴子手持金箍棒,在万丈瀑布的冲击下舞动如飞,棍影层层,将狂暴的水流尽数搅碎、排开,形成一片无水地带! 其周身战意冲霄,引动周天星力隐隐垂落,那纯粹而磅礴的力量,竟已隐隐触摸到了神话大罗的门槛! 战力之强,更是足以比肩寻常神话大罗! “好个天生神圣!”陆沉心中亦不由赞叹。 这猴子的跟脚天赋,当真是得天独厚,即便没有自己那百世轮回,诸界谋划的机缘,仅凭自身苦修与造化,竟也走到了这一步! 假以时日,必然又是一位威震诸天的神话大能! “师兄!”孙悟空察觉到陆沉气息,一个筋斗翻到他身边,抓耳挠腮,满脸兴奋,“你出关了?正好正好!俺老孙感觉浑身是劲,正想找那吴师兄再比划比划!这次定要接他三斧!” 陆沉见他战意高昂,与自己不谋而合,当即笑道:“正有此意,你我此番同去,看看吴师兄又有何手段。”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驾起云光,直奔灵台方寸山门外,那云海之畔。 吴师兄依旧是一身粗布麻衣,肩扛柴薪,立于原地,仿佛亘古如此。 见到联袂而来的陆沉与孙悟空,他脸上露出淳朴笑容,目光在二人身上微微停留,点了点头。 “看来,二位师弟此番收获不小。”吴师兄放下柴薪,语气平和,“可是准备好了?” 陆沉与孙悟空神色一肃,齐齐拱手。 “请吴师兄指教!” 吴师兄不再多言,只是抬手一挥。 刹那间,周遭景象再次变幻,乾坤倒转! 待得眼前清晰,二人已身处那片熟悉的太阴星广寒宫外,清辉漫洒,月桂参天。 而立于月桂之下的吴师兄,周身气息再度蜕变,那股蛮荒、古老、战天斗地的大巫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缓缓苏醒! “吾名,吴刚。” 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手中那柄寻常斧头,此刻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重量。 “大巫真身,显!” 轰! 吴刚身形暴涨,肌肉虬结如龙盘,周身气血如同狼烟直冲霄汉,将那清冷的太阴星辉都染上了一层赤红! 他不再留手,直接显化了远古大巫的真身! 其威势,比之上次,强了何止十倍! “第一斧!” 吴刚声如洪钟,巨斧抬起,依旧是隔着遥远距离,朝着二人劈下! 这一斧,仿佛将整片太阴星的清冷、孤寂、亘古道韵都凝聚在了斧刃之上! 无形的锋芒撕裂虚空,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法则退避! 陆沉与孙悟空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时长啸,全力出手! 陆沉眉心神印灼灼,宏愿之力奔涌,化拳为印,一拳击出,仿佛有万千世界的人道洪流随之奔涌! 孙悟空则施展法天象地,金箍棒化作撑天巨柱,携带着不灭战意与磅礴星力,悍然迎上!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震碎神魂! 陆沉身形剧震,倒退三步,拳印之上金光乱闪。 孙悟空那庞大的法身更是连连倒退,踩碎大片玉土,虎口崩裂,淡金色的血液流淌而下。 但两人,终究是稳稳接住了这第一斧! 吴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动作却毫不停滞。 “第二斧!” 巨斧再动,这一次,斧势不再凝聚,而是化作万千斧影,如同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每一道斧影,都蕴含着斩断因果、破灭时空的恐怖力量! “来得好!” 孙悟空一声怒吼,挥舞着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将那万千斧影尽数挡下! 金铁交鸣之声如同骤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陆沉则并指如剑,信念之剑的虚影在指尖流转,剑光过处,斧影纷纷崩碎湮灭,仿佛被那蕴含众生渴望的信念直接化去! 第二斧,再渡! 吴刚看着虽然气息紊乱、身上带伤,却依旧战意熊熊的二人,那古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巨斧。 整个太阴星的光芒仿佛都被这一斧吸尽,变得黯淡无光。 那株参天月桂无风自动,叶片哗啦作响,仿佛在为之吟唱古老的战歌。 “第三斧……” 吴刚的声音变得无比悠远,仿佛自洪荒开辟之初传来。 “……开天地!” 这一斧,是吴刚的最后一斧,也是吴刚的全力一斧! 容纳了他一生的感悟! 此斧,可开天地,斩日月,破轮回! 正文 第178章 大变样的花果山! 下一刻,巨斧落下! 没有声音,没有光华,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仿佛要重定地火水风、将一切推倒重来的……开辟之力! 这一斧,不再是斩向二人,而是斩向了他们所处的这片世界! 要将这太阴星,连同他们二人,一同劈开,复归混沌! 面对这仿佛蕴含天地初开伟力的一斧,陆沉与孙悟空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吼!”孙悟空双目赤红,周身战意燃烧到了极致,竟在压力之下再度突破! 金箍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不朽不灭的神性彻底激发,一棍挥出,仿佛要将这即将被劈开的天地……再撑起来! 陆沉眉心神话印记前所未有的明亮,体内宏愿之力与初成的大罗道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融合! 他福至心灵,双手虚抱,一幅蕴含诸天万界、众生祈愿的画卷虚影在身前展开! 那不是百世画卷,而是他以自身神话为基,勾勒出的……人道纪元图! 图卷之中,人人奋发,龙吟不绝! 以人道洪流,硬撼开辟之力!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碰撞在无声中爆发! 整个太阴星剧烈震颤,广寒宫摇摇欲坠,月桂树清辉乱洒! 孙悟空金甲破碎,鲜血狂喷,半跪于地,但那双火眼金睛却愈发明亮,战意不屈! 陆沉身前的人道纪元图寸寸崩裂,青衫之上浸出淡金血液,眉心神印光芒黯淡了些许,但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硬生生抵住了那最后的开辟余波! 斧影消散,天地重归平静。 只是这片太阴星土地,已是满目疮痍。 吴刚那庞大的大巫真身缓缓收敛,恢复成那淳朴樵夫模样,手中的斧头也变回了寻常模样。 他看着虽然狼狈,却终究稳稳站住了的二人,脸上露出了真正欣慰的笑容。 “善。” “你们,过关了。” 光影流转,三人已回到斜月三星洞外的云海之畔。 菩提祖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一旁,目光温和地看向陆沉与孙悟空。 见二人看来,祖师微微一笑,声音平和而悠远: “不错。” “你二人,已可出师了。” “日后的路……” “就要看你们自己,如何去走了。” 话音落下,祖师的身影渐渐淡去,唯有余音袅袅,萦绕心间。 陆沉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激动、释然,以及对前路的无限憧憬。 方寸山学艺之期,至此……圆满! ———— 斜月三星洞外的云海依旧翻腾,只是少了那两道时常在此演法论道的身影。 陆沉与孙悟空并肩立于云端,回首望去。 仙山渺渺,道韵长存,却已非久留之地。 孙悟空抓耳挠腮,火眼金睛中少了往日的纯粹跳脱,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迷茫。 那些纷至沓来的梦境碎片,那些看似既定轨迹中的束缚与结局,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与烦躁。 如果一切真的会按照梦中的轨迹发展。 那么他离去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他已经知道了这一切的结局,为何还要出这斜月三星洞的大门? “师兄,”猴子难得语气低沉,“出了这山门,天地虽大,俺老孙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梦里那些秃驴、那些规矩,想想就憋闷!” 陆沉青衫拂动,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无垠洪荒,声音沉稳而坚定:“路在脚下,不在梦中。” “纵前路荆棘遍布,劫难重重,亦需一步步行去。” “顺应未必是真,反抗未必是妄。” “重要的是,看清本心,做出你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若暂无头绪,不妨我们一起先回花果山。” “那里是你的根,亦是气运所钟之地,或许能让你我觅得一丝灵光。” 孙悟空闻言,眼中迷茫稍散,点了点头:“好!就听师兄的!先回俺的花果山!” 二人不再耽搁,驾起遁光,撕裂云层,朝着那记忆中的东胜神洲傲来国方向而去。 然而,这方洪荒本源大世界的花果山,却与陆沉过往轮回中所见,皆截然不同! 但见那山。 直接天阙,势镇汪洋! 根接昆仑祖脉,顶摩霄汉星河! 林中寿鹿仙狐常驻,树梢灵禽玄鹤栖息。 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 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 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 正可谓是百川汇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奇峰罗列,何止万千? 每一座都似利剑穿破长空,洞穿云霄,吞吐着太古星辰之精! 瀑布垂落九霄,而这水,也绝非是寻常之水,而是凝聚成实质的先天灵液,轰隆作响,道韵天成! 这哪里是什么仙山福地? 是承载洪荒气运,镇压九洲地脉的……无上祖脉! 仅仅是立于山外,便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天地初开的磅礴气运与浩瀚威压,寻常金仙至此,只怕连腾云都难以维持! “这花果山……” 陆沉一时间也被震撼,竟一时找不出词来形容这花果山之宏伟。 眼中尽是震撼之色! 他未曾想到,此界的花果山,竟然是这等风光!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 此乃洪荒本源大界,万物根源所在,花果山作为量劫关键之地,自有其不可思议之底蕴,远非他界投影所能比拟。 而在一旁的猴子看着陆沉的模样。 则是笑嘻嘻的说道:“师兄,这你就有些少见多怪了。” “花果山历来如此。” “梦中那些花果山,着实是过于小气!” 说罢,猴子便直接带着陆沉朝花果山落去。 二人按下云头,落入那水帘洞中。 洞内亦是别有洞天,石桌石椅,锅灶俱全,却比记忆中宽敞了百倍,穹顶有星辉自然垂落,四周石壁天然生成道道玄奥纹路,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 安顿好依旧处于兴奋与茫然中的孙悟空,陆沉于洞府深处寻了一处静室,布下禁制。 他并未立刻开始修行,而是心念沉入灵台,沟通那已然与自身紧密相连的神话本源世界。 下一刻,他身形微微模糊,已然从静室中消失。 投入了那属于他自己的神话世界! 正文 第179章 重回神话本源世界!炼化红尘! 身形微晃间,陆沉已从洪荒本源大界的花果山静室,回归至独属于他的神话本源世界。 甫一现身,他便立于九天之上,俯瞰着下方这片天地。 但见山川依旧,河流如昨,但那股弥漫于天地间的气,却已然截然不同。 昔日他所立下的万法之国,疆域不知扩张了多少倍,都城连绵,人烟辽阔,一道道强弱不一却充满勃勃生机与昂扬斗志的气息冲天而起,如同万千火炬,照亮了这片天宇。 国运之龙不再是玄青之色,而是化作了璀璨的鎏金,于云层中舒展盘旋,发出阵阵欢快而威严的龙吟,其声势之浩大,比之陆沉离去前,强盛了何止十倍! 更令他欣慰的是,他看到了那田间老农,因引气锻体而精神矍铄,挥舞锄头间隐有风雷之声。 看到了那市井工匠,凭借简化版的炼器技巧,打造出精妙绝伦的器物,改善着民生。 看到了那军营之内,兵士们演练着简化版的战阵,气血狼烟汇聚,隐有撼动山岳之势! 人人奋发,努力向上! 只要付出,便有收获!只要拼搏,便有希望! 这正是他昔日立下人人如龙宏愿时,所期盼看到的景象! 虽仍有瑕疵,虽前路漫漫,但这份蓬勃的生机,这份不息的斗志,已然证明了这条道路的正确与可能! 陆沉立于云端,青衫在风中轻扬,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他的道,他的路,在此界,已然开花结果。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神念如春风拂过大地,悄然感应着那些熟悉的气息。 他看到了杨戬,不再身着冰冷神甲,而是一袭青衫,于一座书院中担任教习,传授着律法规制与斗战之法,眉宇间少了昔日的肃杀,多了几分平和与专注。 他看到了孙悟空,这猴子竟也耐住了性子,在一处炼器工坊中充当顾问。 凭借其天生的机巧与对变化的领悟,帮着解决了不少难题,偶尔抓耳挠腮与工匠争论的模样,颇有些滑稽,却也乐在其中。 他看到了哪吒,褪去了红绫与乾坤圈,化作一英气少年,游走于边关与市井,时而指点兵士炼体,时而帮助百姓清除妖魔隐患,脸上带着真正属于少年无忧无虑的笑意。 他们都很好。 摆脱了宿命的束缚,挣脱了棋子的身份,在这片由他开辟的天地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过着想过的生活。 这就够了。 陆沉没有现身,没有打扰他们的平静。他只是远远地看着,如同一个欣慰的守望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座横跨大江的青石拱桥之上。 桥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充满了红尘烟火气。 而在那桥心,一道熟悉的、穿着素雅长裙的倩影,正凭栏而立,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水,以及两岸繁华的街市,怔怔出神。 正是杨婵。 她容颜未改,气质却愈发温婉沉静,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慈悲、包容、滋养万物的道韵,那是宝莲灯的力量与她自身心性完美融合的体现。 陆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桥的另一端,隐于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目光穿过无数身影,温柔地落在她的侧颜之上。 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更多的,则是深深的祝福。 仿佛心有所感。 桥心的杨婵,忽然抬起了头,目光有些迷茫地望向陆沉所在的方向。 刹那间,四目仿佛隔着人海,遥遥相对。 杨婵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她仿佛看到了那道日夜思念的青衫身影,正站在对面,对着她温和微笑,一如往昔。 是幻觉吗? 她眨了眨眼,再望去时,对面人流依旧,哪有什么陆沉? 果然……是幻觉。 他还在闭关,寻求那更高的大道,不知何日才能出关。 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思念涌上心头,杨婵微微垂首,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桥面的青石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然而,就在那泪珠落下的瞬间,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仿佛蕴含着无限生机与祈愿之力的光芒,自她的眉心悄然闪现,如同黑夜中的一颗星辰,虽小,却坚定地亮着。 那是……众生感念其慈悲庇护,与她自身宝莲灯本源共鸣,所凝聚的一点……真灵之光! 已然具备了映照诸天的雏形! 而在另一边。 陆沉已然离去。 身形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悄然消散在熙攘的人潮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下一刻,陆沉的神念彻底放开,与这整个神话本源世界的人道红尘融为一体。 他化身万千,投入了这滚滚红尘之中。 他化作一名游方郎中,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将更加精妙的医药知识传播开来,著写医书,活人无数。 他化作一名落魄书生,屡试不第,却于困顿中写出警世文章,抨击时弊,开启民智,最终其思想被广为传颂,引领一代风潮。 他化作一名能工巧匠,于微末中崛起,凭借奇思妙想与不懈努力,改良织机,打造水车,兴修水利,极大提升了民生福祉。 他化作一名退伍老卒,于乡野间开设武馆,将简化版的锻体战法无私传授,强健民众体魄,守护一方安宁。 他亦化作一名商贾,一名农夫,一名工匠,一名学子……无数个陆沉,如同万千水滴,融入了这红尘俗世的每一个角落,以自己的方式,推动着这方天地的车轮,滚滚向前! 他以自身为饵,以红尘为炉,淬炼着自身的神话,也淬炼着这方世界的人道! 在他的无形推动下,万法之国乃至整个神话世界,迎来了一个爆发式的发展时期。 技术革新,思想迸发,武道昌隆,文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跃! 可谓是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模样! 人道洪流,愈发汹涌澎湃! 而就在这红尘气息最为鼎盛,人道光辉普照世间之际。 行走于人间,救死扶伤,广施慈悲,被无数百姓感念,尊称为“慈心仙子”的杨婵。 于某一日,在一座她曾亲手救治过整个村落的瘟疫,并引导他们重建家园的山村之外。 感受到那来自四面八方、纯粹而炽热的感激与祝福愿力,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与她眉心的那点真灵之光彻底融合! 轰! 一股明悟福至心灵般涌上心头。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无垠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了世界的壁垒,看到了那无尽虚空海中,恒河沙数般的他界光影! 下一刻。 洪荒本源大世界,斜月三星洞附近,一座清幽的山谷之内。 正于静中参悟大道、周身流淌着清净道韵的杨婵本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属于“慈心仙子”的慈悲与温和,随即迅速与本尊的清冷灵秀融合,化作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通透的神采。 她带着几分新奇,几分了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眼望向山谷之外的浩瀚天地。 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纯净无瑕的笑容。 一点真灵,跨越万水千山,历经红尘洗练,终得圆满,映照诸天。 她,于此界,亦踏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步。 正文 第180章 只要往前走,路就在脚下! 杨婵走出自己闭关的洞府,清新的山风拂面,带着沁人心脾的灵机。 她抬眼望去,但见群峰竞秀,云雾缭绕,仙鹤翔集,瑞兽隐现。 这洪荒本源大界的雄伟浩瀚,远超她此前任何一世所见所感,每一寸山河都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道韵,沉重而古老。 心念微动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牵引悄然浮现。 她清晰地感应到了那道青衫身影的所在,那里是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 同时,另一股血脉相连、锋锐内敛的气息也映入心湖,那是兄长杨戬。 他似乎在另一处仙山福地潜修,气息沉静,与这天地交融。 杨婵驻足良久,遥望花果山方向,美眸中流转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思念,有牵挂,亦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犹豫。 最终,她轻轻摇了摇头,绝美的脸庞上浮现一抹坚定与淡然。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回到了清幽的洞府之中。 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那无形的牵引。 杨婵于蒲团上盘膝坐下,素手轻抬,宝莲灯散发着温润祥和的七彩霞光,静静悬浮于身前。 她闭上双眸,心神沉入那慈悲与守护的道境之中,借助宝莲灯本源之力,继续打磨那一点初生的真灵之光,巩固刚刚成就的映照诸天之位格。 路还很长,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不仅仅是为了追上谁的脚步,更是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 而在陆沉的神话本源世界。 眨眼间,万年岁月悠悠而过。 天地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在陆沉万千化身的无形引导与推动下,文明的进程突飞猛进,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昔日古朴的亭台楼阁早已被摩天大楼取代,钢铁丛林拔地而起,勾勒出充满未来感的城市天际线。 飞行法器化作流线型的梭舟,在预设的灵能轨道上无声穿梭;光幕取代了告示,滚动播放着新闻与道法资讯;人们身着兼具古风与现代感的服饰,步履匆匆,却又个个气息沉凝,目蕴神光。 这是一个将现代科技与修仙文明完美融合的奇异世界! 学堂之中,孩子们一边学习灵能编程与阵法推演,一边打坐炼气,锤炼神魂。 研究院里,学者们利用超级计算符阵解析功法奥秘,改良丹方器诀。 医院内,先进的医疗仓配合生生不息的治愈法术,挽留着每一个可能逝去的生命。 工厂的流水线上,傀儡与工人协作,炼制着制式法器与灵能芯片。 仙佛彻底隐没于传说,或者说,融入了这全新的秩序之中。 道,无处不在,又以另一种形式,普惠众生。 人人如龙,在这里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宏愿,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每个人都有了追寻大道、提升自我的机会与途径,社会在高效运转的同时,亦保持着对个体力量的极致推崇与探索。 探索的足迹,早已不局限于脚下的土地。 一座座庞大的星舰,如同浮空的仙山,承载着修仙者与科学家,驶向无垠的星空深处。 他们在月球建立观测基地,在火星开辟灵药田,更遥远的星域,也留下了此界修士的印记与阵旗。 以星辰为基,布阵诸天! 这,正是陆沉所期望看到的景象! 是他的神话,在此界结出的最绚烂的果实! 这一日,繁华都市中心,一所充满科技感的临终关怀医院内。 一间洁白的病房中,挤满了身着各色服饰的人们,他们神色悲戚,低声啜泣。 病床上,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安详的老者,缓缓闭上了双眼,停止了呼吸。 他是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医师,亦是陆沉投身红尘的最后一具化身。 在无数真心的痛哭与缅怀声中,一点纯净的真灵自老者眉心溢出,穿透病房,跨越虚空,回归到了那立于九天之上的本尊体内。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倒映着这万载红尘的变迁,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 他看到了人间的剧变,感受到了那万年来,自己万千化身的努力与付出,都已化作这煌煌文明的基石。 世界,正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坚定而蓬勃地发展着。 “善。” 陆沉轻轻吐出一字,脸上露出了无比欣慰的笑容。 他感受着体内那因世界晋升,文明飞跃而随之水涨船高,飞速进步的神话之力,心念一动,身形已然自这方本源世界中消失。 ———— 花果山,水帘洞外。 一株古老的桃树之下,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瓣如雨纷飞,洒落满地,也落满了树下那袭青衫。 陆沉负手而立,眺望着山外翻涌不休的云海,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那更加浩瀚,也更加未知的前路。 成就神话大罗,并非终点,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全新的起点。 洪荒本源大界的秘密,诸天万界的格局,圣人之上的风景,乃至那最终的超脱…… “师兄,你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孙悟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他一个筋斗翻到陆沉身边,顺手摘下一个熟透的蟠桃,啃了一口,汁水淋漓,含糊不清地问道: “看你这模样,像是在琢磨什么大事?” 陆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这桀骜不驯却又重情重义的师弟,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拂去肩头的落花。 “没什么,”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在想前路罢了。” “咱们的路,该要走下去了。” 孙悟空闻言,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精光,将啃了一半的蟠桃随手一扔,抓耳挠腮,跃跃欲试: “嘿嘿,俺老孙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师兄你说,往哪儿走?俺跟你一起!” 陆沉看向那无垠天际,云海之外,是更加广阔的洪荒,是无数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去经历的未知。 他轻声道: “且行,且看。” “这天地,大得很。” 桃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粉雪,覆盖了山路,也模糊了远方。 但路,就在脚下。 只需前行。 正文 第181章 若龙族肯帮忙,何愁西游? 陆沉看着云海,心中则是开始思索起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还是需要点准备的。 接下来,如果按照既定的轨迹,那么就该是猴子去找龙宫借宝贝了。 而且猴子也必须去,他现在用的乃是按照梦中形状幻化出来的金箍棒,并不是真的金箍棒。 但去,却不能胡乱的去。 龙族,在洪荒天地之中,也是一方重要助力,当初龙汉初劫之时,龙族无比强横,只是后来受到天道惩戒,被迫生生世世填海镇眼,这才在洪荒大地上失去了影响力。 如果陆沉和猴子能够得到龙族的助力,这西游,一下子就减轻了太多的烦恼! “悟空,”陆沉转头,看向正百无聊赖揪着桃毛的孙悟空,“你那根棒子,终究是幻化之物,不得长久。” 孙悟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师兄说的是!俺老孙也觉得这假棒子不顺手,轻飘飘的,不得劲!早该去寻件真家伙了!” 陆沉含笑:“既如此,你我便去那东海龙宫走一遭。” “东海龙宫?”孙悟空眨眨眼,“俺梦里好像去过,那老龙王客气的很,就是宝贝不太经打。” “此界龙宫,非你梦中可比。”陆沉语气带着一丝提醒,“且龙族底蕴深厚,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此行,需以礼相待,见机行事。” 孙悟空虽性子跳脱,却也听得出师兄话中郑重,抓耳挠腮道:“晓得了,晓得了,俺老孙听师兄的便是!” 二人计议已定,不再耽搁,驾起遁光,离了花果山,径直投那东海深处而去。 一入海域,但见碧波万顷,浩瀚无垠。 越往深处,光线愈发黯淡,水压剧增,寻常仙神至此,只怕仙体都要被碾碎。 然而对于陆沉与孙悟空而言,这点压力自是浑不在意。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黑暗中陡然亮起一片璀璨光华! 但见那海底深处,竟矗立着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宫殿群! 琉璃为瓦,水晶作砖,珊瑚成林,明珠缀顶! 宫阙连绵,不知几万里也,一眼望不到尽头。 其规模之宏伟大气,远超陆沉以往在任何世界所见之龙宫! 每一片瓦,每一块砖,皆铭刻着古老的龙纹,流淌着微弱却坚韧的龙族气运,共同构筑成一座亘古长存、万法不侵的水底神城! 宫殿正门,高达万丈,上书三个遒劲有力、道韵天成的太古龙文——水晶宫! 门前两侧,各有数队身披重甲、手持分水戟的龙宫禁卫肃立,气息彪悍,竟皆有金仙修为! 仅仅是守门卫士,便有此等实力,可见此界龙族之底蕴! “啧啧,这排场,比梦里那个阔气多了!”孙悟空看得啧啧称奇,猴脸上满是兴奋。 陆沉目光扫过那巍峨宫门与森严守卫,心中亦是凛然。 此乃洪荒本源大界,万物根源,此地的东海龙宫,自然远非他界投影所能比拟。 二人按下遁光,落在宫门之前。 无需通禀,那宫门仿佛自有灵性,感知到二人身上那迥异寻常、深不可测的气息,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竟自行缓缓洞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堂,而是一条以整块巨大蓝髓神玉铺就的宽阔大道,笔直通向宫殿深处。 大道两侧,立着两排容貌俏丽、手持宫灯的鲛人侍女,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一位身着王袍,头生龙角,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同万载寒潭的老者,早已立于大道尽头,似乎已等候多时。 正是东海龙王,敖广! 其周身气息隐而不发,却与整座龙宫、与这无垠东海浑然一体,仿佛他便是这东海之化身! 赫然也是一位映照了诸天的顶尖大能!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敖广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在陆沉与孙悟空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陆沉身上,“陆道友,孙道友,老夫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陆沉与孙悟空上前,陆沉拱手一礼:“龙王陛下客气了,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孙悟空也有样学样地拱了拱手,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对这真正的龙宫充满了好奇。 敖广侧身虚引:“二位道友,请入内一叙。” 三人沿着蓝髓神玉大道,步入水晶宫主殿。 殿内更是极尽奢华,雕梁画栋,宝光冲天,诸多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在此竟如同寻常摆设。 分宾主落座,自有蚌女奉上香茗。 敖广并未过多寒暄,直接看向孙悟空,目光仿佛能洞穿虚妄:“孙道友此来,是为那定海神针铁吧?” 孙悟空一愣,挠头道:“老龙王你怎么知道?俺老孙确实缺件趁手的兵器,梦里那根棒子就很合心意!” 敖广微微颔首,又看向陆沉:“那陆道友此行,所谋当不止于此。” 陆沉放下茶盏,神色坦然:“龙王明鉴,确为此宝,亦为与龙族,结一份善缘。” 敖广闻言,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缓缓道:“定海神针铁,乃至禹皇治水时丈量江海之神物,确在我东海之中,沉寂万古。” “除此之外,我龙宫尚有一柄分水剑,乃祖龙陛下早年随身佩剑,执此剑,可控天下万水,足以一剑分四海之水,亦是先天灵宝级数的神物。” 孙悟空听得两眼放光,抓耳挠腮,几乎要坐不住。 陆沉却听出了敖广话中之音,平静问道:“陛下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敖广深深看了陆沉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与无奈:“宝贝,可以给你们。” “甚至,我龙族亦可如道友所愿,在此番量劫中,站在你们这一边。”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但前提是,你们二人,需得凭本事取走!” “并且,在西游量劫之后,需帮我龙族,解决那自龙汉初劫后,便如附骨之疽,令我族不得不生生世世以龙子龙孙尸身填海镇眼的天道难题!” “否则,今日这宝贝,你们即便强行取走,日后也必沾上我龙族滔天因果,量劫之中,祸福难料!” 声音落下,殿内一时寂静。 唯有殿外深海暗流,无声涌动。 陆沉目光微凝,看向敖广。 果然,这东海龙王,并不简单。 一眼便看穿了他们的来意,更将这镇海之难,直接摆上了台面。 这已非简单的借宝,而是一场关乎种族命运的交易与……考验! 孙悟空也收起了嬉笑之色,他虽然不太懂什么因果天道,但也听出了这老龙王话里的决绝与沉重。 陆沉默然片刻,抬眼迎向敖广那深邃的目光,缓缓开口: “不知龙王陛下,如何考验我师兄弟二人?” 正文 第182章 四海龙族,龙汉初劫! 老龙王敖广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很简单。”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龙吟的回响,“只需要二位,入我的神话本源世界之中走一遭即可。” 陆沉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入他人的神话本源世界?这可是极其凶险之事,相当于将自身部分根基交托于对方规则之下,生死不由自己。 老龙王这关子卖得,可不算小。 他沉声道:“哦?不知龙王陛下,欲让我二人如何走这一遭?” 敖广目光扫过陆沉与孙悟空,最终定格在虚空某处,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吾等龙族的神话本源世界,自龙汉初劫后,便受天道诅咒,需循环往复,重演那龙汉初劫之景,以无休止的杀戮与牺牲,惊醒吾等龙族,铭记昔日罪孽与教训。” “二位只需进入其中,设法化解此劫,打破这循环即可。” 此言一出,陆沉顿时皱了皱眉。 龙汉初劫! 那可是洪荒开辟后最早、也是最惨烈的大劫之一! 彼时龙、凤、麒麟三族鼎立,称霸洪荒,先天神圣辈出,大能者如云,争斗之酷烈,远超后世封神、西游。 三族矛盾根深蒂固,源于血脉、源于霸权、源于大道之争,几乎不可调和。 更遑论背后还有魔祖罗睺暗中挑拨,煽风点火,意图以杀证道,以及那位尚未合道的道祖鸿钧冷眼旁观,乃至顺势而为…… 要在这样的局面下化解量劫,谈何容易? 这已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更是对智慧、格局、以及对天道大势把握的极致考验! 孙悟空听得似懂非懂,但“化解量劫”四个字他倒是明白,抓耳挠腮道:“化解量劫?听起来就麻烦!老龙王,你这考验可真不轻松!” 敖广叹了口气,龙目之中满是复杂:“若非如此艰难,我龙族又何至于被困于此无尽岁月?此乃天道枷锁,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破。” 他看向陆沉:“陆道友,你意下如何?” 陆沉默然,心念电转。 风险极大!一旦陷入其中,即便他已是神话大罗,在那种先天神圣遍地走、大能交锋动辄毁天灭地的环境中,也未必能保全自身,更别说完成任务。 而且,那是东海龙王的本源神话世界,规则由其制定,循环由其掌控,自己与悟空进去,等同于进入了对方的主场,诸多手段恐怕都要受到限制。 但…… 他看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又有些茫然的孙悟空,又想到西游路上可能面临的诸多变数,以及龙族这份若能争取到的强大助力。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股不甘被命运摆布,欲与天争、与圣谋的信念在激荡! 龙汉初劫又如何?魔祖罗睺、道祖鸿钧又如何? 反正又不是真的! 只是天道于一方世界的投影罢了!又有何惧! 凡事,事在人为! 陆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抬眼看向敖广,沉声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师兄弟二人,便走这一遭!” 孙悟空见师兄答应,也将胸脯拍得砰砰响:“师兄去得,俺老孙自然也去得!” 敖广见二人应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与……孤注一掷! “既如此,二位道友,请!” 话音落下,敖广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九彩龙光! 整个水晶宫随之剧烈震颤,浩瀚的龙威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淹没了陆沉与孙悟空的感知! 下一刻,两人只觉天旋地转,神魂仿佛被剥离出来,投入了一条奔腾不息、由无数龙影与劫气汇聚而成的时光长河虚影之中! 无数破碎的景象、震天的喊杀、悲壮的龙吟、凤凰的哀鸣、麒麟的怒吼……如同走马观花般闪过! 待得那剧烈的晕眩感过去,陆沉猛地惊醒!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散发着温润灵光的白玉床上,周身被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液体包裹着。 四周是巨大的、布满玄奥龙纹的蛋壳。 他竟然……变成了一颗龙蛋?! 不,不仅仅是龙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这具“身体”内流淌着无比纯粹、无比高贵、仿佛与整片洪荒水域同源共息的龙族血脉! 磅礴的力量在血脉中蛰伏,古老的传承记忆如同涓涓细流,正缓慢地融入他新生的意识。 同时,他也能感应到,不远处另一颗龙蛋中,传来一股熟悉又有些暴躁的气息,正是孙悟空! 他们也成了龙族?而且是龙族正统血脉! 就在这时,蛋壳外传来恭敬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龙宫再添两位嫡系殿下!观其血脉灵光,皆是万古罕见之姿!” 一个威严中带着慈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善!吾儿敖沉,吾儿敖空,当承吾族气运,兴吾龙族!” 敖沉?敖空? 陆沉心中了然,这便是他们在此界的身份了。 祖龙嫡子!龙族的正统血脉! 五爪金龙! 这倒是个不错的起点。 正思忖间,旁边的龙蛋一阵晃动,神念传音急切地涌入陆沉脑海: “师兄!师兄!俺老孙怎么变成个蛋了?!还是条龙?!这……这感觉忒也古怪!” 正是孙悟空,不,现在应该叫敖空。 陆沉以神念安抚:“悟空,稍安勿躁,既入此界,便需适应此身,静观其变,依计行事。” 他感受到这方天地间弥漫的浓郁先天灵气,以及那潜藏在祥和表象之下,越来越清晰的劫气与杀机。 龙汉初劫……已然不远。 而他们,已然身处这旋涡的中心。 更要命的是,他隐隐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两道无法形容其浩瀚与伟岸的意志,似乎投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注视。 一道充满了毁灭、杀戮、诱惑的魔意。 一道则冰冷、高远、漠然,仿佛天道化身。 魔祖罗睺!道祖鸿钧! 哪怕这只是东海龙王本源神话世界中的投影,其实力与本质,也绝非等闲!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对圣人级别存在的目光! 陆沉深吸一口气,龙蛋内的先天灵液随之荡漾。 他缓缓闭上龙目,心神沉静下来。 路,已踏出。 接下来,便是如何在这龙汉初劫的滔天巨浪中,寻到那一线生机,并……破局而出! 正文 第183章 面见祖龙,膨胀的龙族 在蛋壳内经过漫长而沉静的孕育,陆沉只觉周身血脉之力已充盈至极致,那磅礴的龙元在体内奔流不息,与外界天地的感应也愈发清晰。 他心念微动,不再压抑。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自温润的蛋壳上响起,一道璀璨夺目的九彩龙气率先透壳而出,映得整间孕育密室霞光万道! 紧接着,蛋壳彻底裂开,一道身影自灵液中缓缓站起。 并非龙形,而是化作了一袭青衫的人形道体。 面容依旧是陆沉原本的模样,俊朗出尘,但眉宇间却多了一抹属于龙族的尊贵与威严,额角两侧,各有一枚小巧玲珑、却道韵天生的白玉龙角自然生出,平添几分神秘与华美。 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赫然已是稳固在大罗金仙之境,于此界年轻一辈中,堪称绝顶!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龙蛋也轰然炸开,碎片四溅! “哈哈哈!俺老孙……不,俺敖空终于出来啦!” 一道身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同样化作了人形。 只见其一身赤金劲装,毛脸雷公嘴依旧,火眼金睛顾盼生辉,显得桀骜不驯,头顶同样生有一对金红色的龙角,微微弯曲,如同燃烧的火焰。周身气血澎湃,战意冲霄,修为竟也稳稳踏在了太乙金仙的巅峰,距离大罗仅有一步之遥! 正是转生为龙族五爪金龙嫡系,得名敖空的孙悟空! 他活动着手脚,感受着体内那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强大的龙族力量,又是新奇又是兴奋。 就在这时,密室大门无声滑开,一位背着龟壳、手持玉笏、气息深厚的老者快步走入,正是龙宫丞相。 他见到已然破壳、化为人形的陆沉与孙悟空,尤其是感受到二人身上那纯正无比的祖龙血脉与强横修为,老脸上顿时堆满了激动与欣慰的笑容,连忙躬身行礼: “老臣恭喜沉殿下、空殿下破壳出世!天佑龙族!” 他直起身,语气恭敬道:“两位殿下,祖龙陛下已知晓二位出世,心中甚喜,特命老臣前来,请二位殿下即刻前往祖龙殿觐见。” 陆沉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终于要直面此界龙族之主,那位曾纵横洪荒、与凤祖、麒麟王争霸的绝世强者——祖龙了! “有劳丞相带路。”陆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龟丞相连道不敢,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穿过重重巍峨瑰丽的宫殿廊道,越接近祖龙殿,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便越是浓重,仿佛整片东海的力量都凝聚于此。 步入大殿,但见穹顶高悬日月星辰虚影,四壁流淌着万水归宗的道韵。 大殿尽头,一张由整块混沌源石雕琢而成的巨大龙椅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同样是人形道体,身着玄黑龙袍,上绣万龙朝宗之景,面容古朴,双眸开阖间,似有无数世界生灭,日月星辰环绕其周身沉浮。 仅仅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洪荒水域的中心,无尽的威严与力量感扑面而来! 正是祖龙! 在祖龙下首两侧,还站着数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龙族长老与嫡系强者,此刻目光都带着好奇与审视,落在新进来的陆沉与孙悟空身上。 “儿臣敖沉(敖空),拜见父帝!”陆沉与孙悟空依照龙族礼仪,躬身行礼。 “好!好!好!” 祖龙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受到陆沉那稳固的大罗金仙气息,以及孙悟空那距离大罗仅差临门一脚的磅礴气血后,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连道三声好。 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微微回响。 “天佑吾族!竟接连诞生如此佳儿!”祖龙龙颜大悦,声震殿宇,“沉儿已是堂堂大罗,空儿亦相差不远!有此根基,假以时日,必成吾族擎天之柱!吾龙族威势,必将更胜往昔!” 殿内一众龙族高层也纷纷露出笑容,看向陆沉二人的目光充满了期许。 龙族嫡系血脉虽强,但一破壳便有如此修为的,亦是凤毛麟角。 祖龙欣慰之余,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广袤的洪荒大地,语气带着一丝霸气道:“如今洪荒,吾族与凤凰、麒麟三足鼎立,虽有摩擦,不过是为争夺灵山福地,扩张疆域,尚在可控之内。” “彼辈虽强,吾龙族又何曾惧之?这洪荒水域,终究要以吾龙族为尊!” 众龙闻言,皆面露傲然之色,显然对自身实力极具信心。 陆沉闻言,心中却是暗叹。 时机稍纵即逝,他必须尝试扭转这看似平稳,实则已暗藏滔天杀机的局面。 他上前一步,再次躬身,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凝重:“父帝,儿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祖龙目光落下,带着几分好奇:“沉儿但说无妨。” “儿臣观天地气机,劫气暗涌,煞机渐生。”陆沉抬头,目光坦然迎向祖龙,“三族争霸,看似克制,然积怨已深,犹如千柴烈火,只差一线火星。” “一旦全面开战,必是天地倾覆之祸,恐非族群之福。” “儿臣斗胆进言,父帝何不暂息兵戈,尝试与凤族、麒麟族和谈,划定疆域,共谋发展?或许可免一场滔天浩劫。”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几位龙族长老眉头微蹙,看向陆沉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 祖龙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深深看了陆沉一眼,摆了摆手,语气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沉儿,你初生不久,有此仁念,亦是难得。” “然洪荒大地,弱肉强食,乃天道至理。吾龙族能有今日威势,亦是历代先辈浴血奋战而来!” “和谈?岂非示弱于人?徒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如今正值吾族实力鼎盛,正当锐意进取,岂能因噎废食?” 他见陆沉似乎还想再言,便直接打断,转移话题道:“你与空儿既已出世,修为不俗,正当为族群效力,历练一番。” “东海之滨,有一处新现世的‘紫府洞天’,灵气充沛,乃不可多得之宝地。近日却有麒麟族修士觊觎,屡屡犯境。” “朕命你二人,即刻前往,驱逐麒麟族,将此洞天夺回,纳入吾龙族疆域!” 说着,他抛出一枚龙纹令牌:“持此令牌,可调动镇守东海之滨的三千龙兵。” 语气斩钉截铁,已是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陆沉心中暗叹,知道此时再劝无益,反而可能引起猜疑。 他与孙悟空只能接过令牌,齐声应道:“儿臣领旨!” 正文 第184章 洞天福地,崭露头角! 出了祖龙殿,孙悟空挠了挠头顶的龙角,有些烦躁地传音道:“师兄,咱们真要去抢那什么洞天?俺看祖龙老爹听不进劝啊!” 陆沉目光扫过龙宫外暗流涌动的深海,感受着那弥漫在天地间,愈发浓烈的劫气,沉声道:“势已成,难挽于初。如今我等身在此界,需遵从此界规则。” “先行一步,看一步吧。这紫府洞天之事,或许正是窥探此劫根源的一个契机。” “走,先去东海之滨。” 二人不再多言,驾起龙族特有的水遁仙光,离了水晶宫,朝着祖龙所指的方位疾驰而去。 一路上,但见海族繁盛,水军巡弋,一派强族气象,却也隐隐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抵达东海之滨,与驻守此地的龙兵将领汇合,查验过洞天方位后,陆沉与孙悟空便径直前往那霞光隐现、灵气喷薄的紫府洞天。 刚至洞天入口,便见数道遁光自内冲出,光华散去,露出几名身着麒麟纹袍、头生玉角的修士,为首者是一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亦有太乙金仙修为。 “此乃吾麒麟族先发现之地,龙族安敢抢夺?” 那中年麒麟族修士厉声喝道,周身土黄色神光涌动,大地之势凝聚。 孙悟空见状,战意顿生,金红色龙角光芒大放,便要上前。 陆沉却伸手拦住了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麒麟族首领,周身大罗气息微微展露,虽未全力施为,却已如渊渟岳峙,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此地位处东海,自当归属龙族管辖。”陆沉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麒麟族修士耳中,“诸位道友,请回吧。” 那麒麟族首领感受到陆沉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大罗威压,脸色顿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不甘。 他咬了咬牙,知晓硬拼绝非对手,只得恨恨地一跺脚,放下一句狠话:“好!好个龙族!此事没完!我们走!” 说罢,带着几名族人,驾起遁光,狼狈离去。 竟是未动干戈,便将其惊走。 孙悟空咂咂嘴:“没劲,还以为能打一架松松筋骨。” 陆沉却望着麒麟族修士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感受着天地间因这番小小冲突而愈发躁动、粘稠的劫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厉魄在虚空中嘶吼、积蓄。 他轻声低语,如同叹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洪荒的天,快要变了。” ———— 随后的一段时日,陆沉与孙悟空便在那祖龙一道道不容置疑的谕令下,频频出击。 或驰援受袭的龙族据点,或主动攻伐被凤凰、麒麟两族占据的灵山福地。 陆沉凭借其大罗金仙的深厚修为与对大局的精准把控,或是以势压人,逼退敌手;或是运筹帷幄,巧破阵法,总能以最小的代价达成目标。 而孙悟空则充分发挥其天生战狂的本色,每逢硬仗、恶仗,总是冲杀在前。 他那融合了龙族强悍肉身与自身不灭战意的打法,刚猛无俦,手中虽无定海神针铁,仅凭一双铁拳与血脉中觉醒的龙族神通,便将不少凤凰、麒麟两族的太乙金仙打得狼狈不堪,甚至硬撼初入大罗的对手也丝毫不落下风! 兄弟二人,一智一勇,配合无间,竟在连番征战中未尝一败! 不仅为龙族夺回了数处蕴含丰厚资源的重要地域,更在三族年轻一辈中,生生杀出了赫赫威名! “龙族敖沉”,智深似海,算无遗策,修为深不可测。 “龙族敖空”,勇猛无双,战意滔天,乃天生的斗战圣者。 这两个名字,伴随着一次次胜利的战报,迅速传遍三族高层,引得凤凰、麒麟两族对其投来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忌惮目光。 这一日,兄弟二人刚平定了一处靠近不死火山区域的灵泉争端,击退了凤族一位颇具声望的长老之子。 正待率众返回龙族海域,陆沉却忽然心有所感,眉头微蹙,停下了遁光。 “师兄,怎么了?”孙悟空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问道。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片因大战而显得支离破碎、灵气紊乱的山川。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细细探查着每一寸空间。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与洪荒先天灵气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那气息中蕴含着纯粹的毁灭、杀戮与诱惑,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陆沉可以肯定,绝非错觉! 他成就神话大罗的灵觉,对此类气息尤为敏感。 “没什么,或许是错觉。”陆沉缓缓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那是……魔气! 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巧妙地伪装成了大战后残留的煞气,但本质却瞒不过他。 魔祖罗睺……他的触手,果然已经伸到了这里! 而且,似乎是冲着他们来的? 陆沉心念急转,面上却对孙悟空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走吧,此间事了,回去向祖龙复命。” 孙悟空不疑有他,嘿嘿一笑,扛着刚从凤族修士那里“缴获”来的一柄火焰长枪,得意道:“正好让祖龙看看咱们的新收获!” 二人率领龙兵,驾起遁光远去。 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那片破碎山川的阴影之中,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纯粹暗影构成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具体的面貌,只有一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遥遥望着陆沉二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敖沉……敖空……” 沙哑低语,如同毒蛇吐信,在破碎的山谷中回荡。 “祖龙如此看重之子……若是莫名陨落在这量劫前夕……” “想必盛怒的龙族,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最后一层遮羞布彻底撕碎吧……” “呵呵……呵呵呵呵……” 低沉而诡谲的笑声渐渐消散,暗影也随之融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那弥漫在天地间的劫气,因这无声的阴谋,似乎又浓郁了半分。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而这风暴的中心,似乎已悄然指向了刚刚崭露头角的陆沉与孙悟空。 魔影已现,杀机暗藏! 正文 第185章 罗睺化身,挑起三族之间的仇恨! 这一日,陆沉奉命巡查龙族与麒麟族交界的一处新占灵矿。 矿脉绵延千里,灵气氤氲,却也因争夺初定,煞气未散,时有小股麒麟族残兵骚扰。 陆沉正指挥龙兵布防,清剿残余,忽觉周遭空气骤然一凝! 一股阴冷、粘稠、仿佛源自九幽最底层的深沉杀意,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笼罩了整片矿区! 这杀意并非针对所有生灵,而是精准地、死死锁定了人群中央的陆沉! 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凌厉至极! "不好!" 陆沉心头警兆狂鸣,几乎是本能反应,几乎是瞬间,就将前方的众人护至身前,同时,一道紧急传讯符已化作流光没入虚空! "悟空!速来!" 几乎是传讯符发出的刹那。 "嗡!" 虚空如同幕布般被无声撕裂! 一双巨大、漠然、仿佛由纯粹黑暗与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眼眸,自那裂缝之中缓缓睁开! 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天地失色! 并非比喻,而是真实不虚的景象! 以那双魔眼为中心,光线如同被吞噬,色彩急速褪去,整个世界仿佛被泼上了浓墨,迅速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粹黑暗之中! 唯有那双魔眼,散发着幽暗的红光,成为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焦点,冰冷地注视着它的猎物——陆沉! "桀桀桀......" 邪异而沙哑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小泥鳅,感知倒是敏锐。可惜,晚了。" "当被本座这双'寂灭魔瞳'盯上时,你的结局,便已注定。"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湮灭神魂的漆黑剑芒,自魔瞳之中迸发而出! 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湮灭,留下一条永恒的虚无轨迹! "殿下小心!" "保护殿下!" 那几位被陆沉护至身前的龙族将领目眦欲裂,虽惊惧于这毁天灭地的魔威,却依旧怒吼着爆发出全部龙元,化作层层叠叠的护体神光与龙形屏障,试图阻挡! 然而,螳臂当车! 漆黑剑芒掠过,那些足以硬撼寻常大罗攻击的龙族护身神通与法宝,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刹那都无法坚持,便无声无息地分解、消散! 连带着其后那几位忠心耿耿的龙族将领与近卫,他们的血肉、神魂、乃至存在的一切痕迹,都在接触到剑芒的瞬间,被彻底抹除!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剑芒去势丝毫不减,依旧精准地锁定陆沉,带着灭绝一切的意志,悍然刺来! 面对这恐怖绝伦、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抹杀一击,陆沉双眸之中却无半分慌乱,只有冰寒刺骨的冷静。 他望着那急速逼近的毁灭剑芒,感受着其中属于魔祖罗睺的独特道韵与远超普通大罗的威力,嘴角竟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罗睺......" 他轻声低语,带着一丝了然与不屑。 "仅凭一具化身,就想取我性命?" "未免......太不把我陆沉放在眼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沉体内那一直压制、隐藏的神话大罗道果,轰然解封! 轰!!! 一股凌驾于此界规则之上,带着诸天万界气息、蕴含人人如龙宏愿的磅礴伟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苏醒! 璀璨夺目的金光自陆沉周身每一个毛孔迸发而出,瞬间驱散了周遭的黑暗,将那寂灭魔瞳带来的压抑感冲得七零八落!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无量众生祈愿与不屈意志的信念之光凝聚!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繁复的法则。 只是简简单单,一指点出! 指尖那点信念之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曙光,又如同燎原的星火,悍然撞上了那道漆黑的寂灭剑芒!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仿佛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剧烈侵蚀与消融之声! 那足以抹杀大罗、令准圣都为之色变的寂灭剑芒,在接触到信念之光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其上附着的毁灭、杀戮、诱惑等魔道法则,被那堂皇正大、蕴含无限生机与可能性的宏愿之力层层净化、寸寸崩解! 仅仅僵持了半息不到! "破!" 陆沉一声轻喝,指尖信念之光轰然爆发! 如同旭日东升,煌煌神威不可阻挡! 漆黑的寂灭剑芒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游离的黑色魔气,随即被炽盛的宏愿金光净化一空! 而那信念之光余势不减,如同跨越了时空,精准地没入虚空裂缝中那双兀自带着惊愕的寂灭魔瞳! "啊!!" 一声凄厉、扭曲、充满难以置信的惨叫自虚空深处传来! 那双巨大的魔瞳如同被烈阳灼伤,瞬间布满裂痕,幽暗的红光急剧闪烁、黯淡,最终"噗"的一声,如同气泡般炸碎,连带那道虚空裂缝也剧烈扭曲着迅速弥合! 魔影消散,天地重光。 矿区依旧残破,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杀意已然退去。 只是原地那几位龙族将领与近卫,却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师兄!" 这时,一道金色遁光撕裂长空,孙悟空火急火燎地赶到,看着现场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与消失的同伴,火眼金睛中满是凝重与后怕。 "俺来晚了!刚才是......" "罗睺的一道化身。"陆沉收敛气息,刚才爆发准圣级别的实力一击灭魔,虽然对他没太大的消耗。 但罗睺现身的事情,却对他有着极大的影响。 因为这代表着,罗睺已经开始布局三族之战,准备引动天地之间的杀劫! 陆沉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地面,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但更多的是冰冷彻骨的杀意。 "果然忍不住出手了......想要用我的死,来彻底点燃战火吗?" 陆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这种想法,简直不要太好猜测。 但对于已经杀上头的三族来说,却是极为简单,好用! 正文 第186章 三族必须止戈! 而在另外一边。 无尽遥远,不知位于洪荒何处的隐秘魔域之中。 端坐于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周身缠绕着无尽怨魂与毁灭气息的魔祖罗睺,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竟然......灭杀了本座的寂灭魔瞳化身?" 他低声自语,指尖一缕细微的魔气萦绕,正是那化身最后传回的信息碎片。 "敖沉......陆沉......有点意思。看来祖龙这老泥鳅,倒是生了个了不得的儿子。"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逃脱本座的手掌心吗?" 罗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戏谑的弧度,眼中魔光闪烁,推演着天机。 "量劫已起,煞气盈天,正是吾道大兴之时!" "棋子,可不只你一颗。阴谋,也才刚刚开始......" "尽情挣扎吧,小泥鳅。最终的盛宴,缺少了你们这些血食,岂非无趣?" ———— 东海之滨,临时营帐内。 陆沉调息完毕,脸色恢复红润,但眉宇间的凝重却丝毫未减。 "师兄,接下来怎么办?那劳什子魔祖肯定还会使坏!"孙悟空抓耳挠腮,显得焦躁不安。 陆沉站起身,走到帐外,望向龙族核心疆域的方向,目光深邃。 "罗睺化身虽退,但阴谋绝不会停止。三族之间的仇恨,已被他挑拨到了临界点。" "止戈......必须止戈!否则一旦全面开战,正中罗睺下怀,届时煞气冲天,杀劫临世,整个洪荒都将沦为魔土,龙族首当其冲,万劫不复!" 他猛地转身,看向孙悟空,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走,悟空!我们立刻返回龙宫!" "无论如何,必须再劝祖龙!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尝试扭转这必死之局!"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话音落下,陆沉已驾起遁光,化作一道青色长虹,直奔东海龙宫而去! 孙悟空见状,毫不犹豫,身化金光紧随其后。 两道惊虹,划破长空,带着一丝挽救危局的急切与决绝,投向那暗流汹涌的龙族权力中心。 留给他们的时间,似乎不多了。 ———— 两道惊虹落入水晶宫前,水波自动分开,现出通往主殿的神玉大道。 陆沉与孙悟空步履匆匆,甚至来不及整理因急速飞遁而略显凌乱的衣袍,径直闯入祖龙殿内。 殿中,祖龙正与几位龙族核心长老商议前线战事,气氛热烈,人人脸上皆带着胜券在握的振奋之色。 见陆沉与孙悟空未经通传便直接闯入,几位长老眉头微蹙,但见是近来声名鹊起的两位殿下,又见其神色凝重,便也未加斥责。 “沉儿,空儿,何事如此匆忙?”祖龙抬眸,见二人神色,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稍稍收敛,沉声问道。 陆沉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将方才矿区遇袭、魔祖罗睺化身显现之事,简明扼要道出,尤其强调了那寂灭魔瞳的诡异与强大,以及其中蕴含的纯粹毁灭意志。 “父帝!此绝非寻常争端,乃是魔祖罗睺暗中布局,意在挑起三族全面死战,以无穷煞气助其魔道大成!若我等继续厮杀下去,必中其圈套,届时洪荒化为魔土,我龙族纵一时得利,亦将万劫不复啊!” 陆沉声音恳切,目光灼灼地望向龙椅之上的祖龙。 孙悟空在一旁连连点头,抓耳挠腮地补充:“是啊,老爹!那魔头厉害得紧,藏头露尾,专使阴招!咱们可不能上了他的恶当!” 殿内一时寂静。 几位龙族长老面面相觑,脸上多是惊疑不定。 罗睺?魔祖? 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既陌生又带着一丝源自古老传承的忌惮。 祖龙听完,沉默了数息,那双蕴含无尽威严的龙目深深看了陆沉一眼,随即缓缓摇头。 “沉儿,你过于忧虑了。”祖龙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以为意,“魔祖罗睺?不过是上古传闻中的存在,是否尚在世间犹未可知。即便真有其人,量劫起落乃天道循环,岂是区区一魔头所能轻易操控?”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殿内众龙,语气斩钉截铁:“如今我龙族兵锋正盛,连战连捷,收复失地,扩张疆域!凤族与麒麟族节节败退,此正是一鼓作气,奠定我龙族洪荒霸主地位之天赐良机!” “此时停手?”祖龙冷哼一声,声震殿宇,“岂非自缚手脚,将优势拱手让人?让那些死伤的龙族儿郎如何瞑目!” “父帝!”陆沉心中一急,还想再劝。 祖龙却抬手打断了他,看着陆沉那焦急而真诚的面庞,终究是自己极为看重的嫡子,语气缓和了几分:“沉儿,你心存仁念,顾虑族群长远,此心朕知。” “但你要明白,洪荒争霸,非是儿戏!退一步,非但不能海阔天空,反而可能引来群狼噬咬!” 他略一沉吟,仿佛做出了某种让步,沉声道:“你若执意认为有幕后黑手,认为和谈是出路……也罢。” “如今我龙族占据主动,绝无率先止戈之理。若凤族与麒麟族肯先行递上降表,承诺永不犯境,并割让三成疆域与我龙族,朕或许……可以考虑暂息兵戈。”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纷纷颔首,显然认为此条件合情合理,甚至已算宽宏。 祖龙目光重新落在陆沉身上,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沉儿,你若真有此心,便替朕去走一遭,探探那凤族与麒麟族的口风。看看他们,是否真有和谈的诚意!” 陆沉看着祖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听着那近乎不可能的和谈条件,心中顿时一沉。 他明白,祖龙并非完全不信他的话,而是已被眼前的胜利和膨胀的野心蒙蔽,更不愿在占据优势时放弃既得利益。 这所谓的试探,更像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让陆沉去碰一鼻子灰,也好让他彻底死心。 孙悟空听得直咧嘴,低声嘟囔:“这条件……跟直接开战有啥区别?” 陆沉默然片刻,知晓再劝无益,反而可能激起逆反之心。 他压下心中的无奈与沉重,拱手躬身,声音平静无波: “儿臣……领旨。” 正文 第187章 凤族太子身死!杀人者,陆沉?! 陆沉与孙悟空领了那近乎刁难的和谈旨意,默然退出祖龙殿。 离了水晶宫,驾起遁光升上海面,但见天高海阔,云卷云舒,二人心中却是一片沉重。 “师兄,咱们当真要去凤族和麒麟族那边?”孙悟空抓耳挠腮,一脸不情愿,“这明摆着是碰钉子,白费功夫!祖龙老爹根本不想谈!” 陆沉望着远方天际,目光深邃,语气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悟空,即便是白费功夫,这一步我们也必须走。” “为何?”孙悟空不解。 “尽人事,听天命。”陆沉缓缓道,“若因艰难便不去做,与坐视浩劫降临有何区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需尽力一试。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唯有亲自走这一遭,亲眼看看凤族与麒麟族的反应,我们才能更清晰地把握局势,明白罗睺的毒计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 孙悟空似懂非懂,但见陆沉心意已决,便也不再抱怨,嘟囔道:“行吧行吧,听师兄的!俺老孙就陪你走这一趟!” 二人调整方向,遁光加速,朝着南方不死火山,凤族的核心疆域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已然抢在他们之前,悍然发动! ------------ 不死火山边缘,一处新近发现的“流火灵泉”旁。 凤族太子,那位身着七彩羽衣、容貌俊美、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高傲的青年,正率领一队精锐凤族战士,与一群麒麟族修士对峙。 双方为争夺这处蕴含浓郁火灵之气的宝地,已是剑拔弩张,气氛紧绷。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异变陡生! 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泛起涟漪,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青衫如玉,面容俊朗,额生一对白玉龙角,周身散发着纯正而强大的龙族气息,赫然与陆沉一般无二! 只是,这“陆沉”的脸上,带着一抹与其实力气质截然不符的邪魅与狰狞,眼中更是跳动着嗜血的幽光。 他目光直接锁定被众星拱月般护在中央的凤族太子,发出一阵桀桀桀的怪笑,声音沙哑刺耳: “凤族太子?正好拿你头颅,祭我龙族战旗!” 话音未落,这“陆沉”身形暴起,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直接无视了周遭的凤族与麒麟族修士,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直取凤族太子! “保护太子!” 凤族护卫们又惊又怒,纷纷爆发出炽热凤炎,结成战阵阻拦。 麒麟族修士们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突然杀出的龙族强者。 然而,这“陆沉”的实力强得可怕! 只见他掌指间龙影翻飞,道道蕴含毁灭气息的神通信手拈来,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撕开了凤族护卫的层层防御! 轰!轰!轰! 数名太乙金仙级别的凤族护卫连一招都接不住,便被轰得吐血倒飞,羽翼焦黑! 凤族太子又惊又怒,厉啸一声,显化部分凤凰真身,七彩神羽光华大放,滔天凤炎席卷而出,欲要将这猖狂的龙族焚烧成灰! “雕虫小技!” “陆沉”嗤笑一声,不闪不避,一拳轰出!拳锋之上,竟隐隐浮现出寂灭魔瞳的虚影! 嘭!!! 煌煌凤炎竟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散! 恐怖的拳劲穿透火海,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凤族太子的胸口! “噗!” 凤族太子如遭雷击,护体神光瞬间破碎,胸口塌陷,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陆沉”,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太子殿下!” 残余的凤族护卫目眦欲裂,疯狂扑上。 “陆沉”却看也不看,反手一挥,一道凌厉气劲便将他们再次扫飞。 他一步踏出,来到气息奄奄的凤族太子面前,五指如钩,轻易便摘下了那颗兀自带着惊恐与愤恨的头颅。 提着滴血的头颅,“陆沉”环视一圈吓傻了的麒麟族修士和挣扎欲起的凤族护卫,咧嘴露出一个残忍而邪异的笑容,声传四野: “杀人者,龙族,敖沉!”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烟,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那颗滚落在地、死不瞑目的凤族太子头颅! 幸存的凤族护卫发出悲愤欲绝的哀鸣,挣扎着抱起太子的头颅与无头尸身,化作数道凄厉的火光,拼死冲回不死火山报信。 麒麟族修士们面面相觑,冷汗涔涔,哪里还敢停留,慌忙遁走。 ------------ 不死火山深处,祖凤神殿。 凤族族长,那位身着宫装、容颜绝世、却带着无上威严的祖凤,正听取着前线战报。 突然,殿外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与急促的破空声。 数名浑身浴血、气息萎靡的凤族护卫连滚爬爬地冲入殿中,为首者双手高高捧起一颗头颅,噗通跪地,涕泪横流: “祖凤陛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被龙族敖沉杀了!!!” 声如泣血,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祖凤目光落在儿子那熟悉却毫无生气的脸庞上,娇躯猛地一颤,周身那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气息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 整座神殿温度骤升,空间扭曲! “敖沉!” 一声蕴含着无尽悲痛与滔天怒火的凤鸣,撕裂长空,震动九霄! “传令!集结所有凤族战士!本座要亲率大军,踏平东海!用那敖沉的头颅,祭奠我儿!!” 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不死火山! ———— 另一边,正在云路上疾驰的陆沉,心头毫无征兆地剧烈一跳!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遍体生寒。 几乎是同时,他腰間一枚用于感应天地煞气的玉符,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紧接着,远方天际,一股庞大、愤怒、充满毁灭气息的凤凰威压,如同海啸般汹涌扩散开来,即使相隔遥远,亦能清晰感知! 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正文 第188章 就算我龙族所杀,又如何? 陆沉心中念头电转,几乎是瞬间便已明了——这定是罗睺的毒计!只是不知具体是何等手段,竟能如此迅速地挑起凤族滔天怒火。 他正欲加速赶往不死火山解释,前方天际却骤然一暗! 唳! 伴随着撕裂苍穹的悲愤凤鸣,漫天赤红云霞如同燃烧的血海,自南方滚滚而来! 云头之上,祖凤一身宫装猎猎作响,容颜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那双原本威严华美的凤目,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滔天恨火,死死锁定在刚刚抵达不死火山边缘的陆沉与孙悟空身上! 在她身后,是密密麻麻、煞气冲霄的凤族大军,羽翼连天,火光耀空,将半边天际都染成了赤金色! “敖!沉!” 祖凤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压抑到极点的暴怒,响彻寰宇。 “你为何要杀吾儿?!” 声浪如同实质,震得周围空间涟漪阵阵,下方山林古木尽皆伏倒! 陆沉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压下体内因对方威压而微微翻腾的气血,拱手沉声道:“祖凤陛下明鉴!此事绝非陆沉所为!” “我兄弟二人奉祖龙之命,此行特为和平而来,欲与凤族陈说利害,共商止戈之策,岂会在此关头行此不智之事,自毁长城?” “杀害凤族太子者,绝非陆沉,乃是魔祖罗睺化身假冒,其目的正是为了嫁祸龙族,彻底挑起三族死战,以无穷煞气成全其魔道!”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目光坦荡地迎向祖凤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眸。 “魔祖罗睺?”祖凤闻言,眼中怒火微微一滞,似乎被这个久远而禁忌的名字触动,脸上闪过一丝惊疑。 陆沉见状,心中微松,正要趁热打铁,详细分说。 然而,就在此时! “陛下!休要听信此子狡辩!” 一个尖锐的声音自凤族阵营中猛地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赤红长老袍服、面容阴鸷的凤族越众而出,指着陆沉,厉声喝道: “此獠乃是祖龙嫡子,近月以来,为其龙族南征北战,手上沾染了我多少凤族儿郎的鲜血?其凶名赫赫,岂是良善之辈?” “他口口声声为和平而来,为何偏偏在此时,在我族太子陨落之地出现?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说什么魔祖罗睺?不过是推脱之词!罗睺存于上古传说,早已销声匿迹,岂会轻易现世?即便真有,又为何偏偏假冒他敖沉的模样?分明就是他恃强行凶,事后又想巧言令色,蒙蔽陛下!” 他声音激昂,极具煽动性,瞬间将周围凤族战士本就悲愤的情绪再次点燃,无数道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钉在陆沉身上。 陆沉目光一凝,看向那名出声的长老。 恰在此时,那长老也正看向他,四目相对的刹那,陆沉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充满戏谑与恶毒的幽光! 又是一具罗睺化身! 竟已潜藏到了凤族高层之中! 陆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不是因为自身安危,而是因为他明白,当仇恨的种子被种下,又被如此精心浇灌、挑拨,再想将其拔除,难如登天! “杀了敖沉!为太子报仇!” “踏平东海!血债血偿!” 群情激奋,杀声震天,凤族大军气势汹汹,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吼——!” 一声霸道绝伦、仿佛自太古传来的龙吟,自东方天际轰然炸响! 漫天水汽汇聚,碧浪滔天,硬生生将半边天空的火光压了下去! 下一刻,无数道金色龙影破开云层,东海龙族大军旌旗招展,簇拥着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降临场中! 正是祖龙! 他一步踏出,便已越过重重空间,直接出现在陆沉与孙悟空身前,将那漫天凤族威压尽数挡下。 祖龙目光如电,扫过对面杀气腾腾的凤族大军,最终落在为首的祖凤身上,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祖凤,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沉,随即转回,语气愈发强硬: “且不说,吾儿已言明,人非他所杀。” “就算人真是吾儿杀的,又如何?” “洪荒争霸,各凭手段!平辈相争,技不如人,输了、死了,也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 “莫非只准你凤族杀我龙族儿郎,不准我龙族反击不成?” 此言一出,如同火上浇油! 祖凤原本因陆沉之言和罗睺之名而产生的一丝迟疑,瞬间被这霸道无比的言论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被羞辱、被蔑视的滔天震怒! “好!好一个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 祖凤气得浑身发抖,周身凤炎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焚毁虚空。 “祖龙!今日若不将你这对孽子留下,吾誓不为凤!” “凤族儿郎听令!杀!” 随着祖凤一声令下,积蓄到顶点的怒火轰然爆发! 亿万凤族战士如同决堤洪流,挟带着焚尽八荒的烈焰,朝着龙族军阵悍然冲杀而来! 陆沉看着眼前这瞬间失控、再无转圜余地的局面,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祖龙那依旧霸气却无疑将事情推向深渊的话语,心中一片冰凉。 澄清误会? 在罗睺精心编织的阴谋与祖龙这恰到好处的霸道护短之下,已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龙汉初劫的终焉序幕,就在这片不死火山之外,由凤族太子的鲜血与这无法化解的仇恨,彻底拉开! “哈哈哈哈哈!” 无尽虚空深处,隐匿于暗影维度中的魔祖罗睺,感受到那冲天而起、几乎要撕裂洪荒的煞气与杀意,忍不住发出肆意而猖狂的狞笑。 成了!终于成了! 龙、凤、麒麟三族积累亿万年的矛盾,终于在这精心策划的导火索下,被彻底点燃! 这滔天的杀劫煞气,正是他魔道大成的最佳资粮!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准备欣赏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毁灭盛宴时。 下方战场,异变陡生! 一直紧盯着那名凤族长老,同时也是罗睺化身的陆沉,在双方大军即将轰然对撞的前一刹那,动了! 他没有去管即将临身的凤族大军,也没有试图再向暴怒的祖凤解释,而是将体内磅礴的神话大罗之力,毫无保留地凝聚于指尖! 目标,直指那名还在煽风点火的凤族长老! 猛然冲了过去! 而这具化身,正沉浸在阴谋得逞的快意中,完全没料到陆沉会在这种全军冲锋的关头,对他悍然袭击! 出于本能的自保。 一股魔气顿时从他体内爆发! 但随即,他便反应了过来! 陆沉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袭击于他,目的正是为了让他出手! 正文 第189章 阴谋暴露?不!是栽赃陷害! 而就在这魔气爆发的刹那,罗睺化身便猛地反应过来! 中计了! 陆沉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伤他,而是为了逼他在这万众瞩目之下,主动暴露这绝不属于凤族的魔祖本源之气! “糟了!” 他心中惊怒交加,想要强行收敛魔气,却已是来不及了! 那精纯的漆黑魔气,在这赤金一片、凤炎冲霄的战场上,就如同雪地里的墨点,无比刺眼,无比突兀! 原本杀气腾腾、即将与龙族大军撞在一起的凤族战士们,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错愕与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魔气森森的长老身上! 就连冲在最前方、怒火焚心的祖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攻势,硬生生止住身形,霍然转头。 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凤目,瞬间锁定了魔气来源,厉声喝问,声音中带着惊怒与一丝被愚弄的寒意: “凤黯长老!这是怎么回事?!你身上为何会有魔气?!我需要一个解释!” 而在对面,原本准备迎战的祖龙,见到此景,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恍然与讥讽,不由得放声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哈哈!祖凤!看看你凤族的好长老!自身被魔头渗透成了筛子犹不自知,还被人当枪使,跑来污蔑吾儿!” “就凭你们这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脑子,还想争霸洪荒?依朕看,还是滚回不死火山孵蛋去吧!哈哈哈哈!” 祖龙这番毫不留情的嘲讽,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每一位凤族高层的脸上。 祖凤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但她也并非完全被怒火冲昏头脑,眼下情况突变,若凤族内部真被魔祖渗透,那才是心腹大患! 她强压下对祖龙话语的暴怒,以及对丧子之痛的撕心裂肺,死死盯着那被称为凤黯的长老,语气冰寒刺骨:“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面对祖凤的质问,以及周围无数道或惊疑、或愤怒、或不敢置信的目光,那凤黯长老在一瞬间的惊慌之后,竟迅速镇定了下来。 他脸上非但没有阴谋败露的恐惧,反而浮现出浓浓的委屈与悲愤。 猛地伸手指向刚刚收指而立、神色冷然的陆沉,声音凄厉,如同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陛下!陛下明鉴啊!您难道宁愿相信一个外族凶徒,也不肯相信追随您亿万年的忠心臣子吗?!” “方才那魔气,根本非我所有!是这小子!是这龙族敖沉的诡计!” 他演技逼真,目眦欲裂,声音带着哭腔:“是他方才偷袭于我,不知用了何种诡异手段,竟将一丝魔气强行打入我体内,故意引动爆发,栽赃陷害!只为洗脱他杀害太子的罪责!” “此子心思之歹毒,手段之阴狠,简直令人发指!陛下万万不可被他蒙蔽啊!” 他这番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的说辞,说得是声情并茂,加之其平日里在凤族中似乎地位不低,颇有威望,竟让不少凤族战士脸上再次露出了迟疑与摇摆之色。 就连祖凤,看着凤黯长老那悲愤欲绝、不似作伪的表情,以及陆沉那冷漠淡然的姿态,心中也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难道……真是这龙族小子使的诡计?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向凤黯长老,沉声道:“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冤枉,那便放开神识,让本座亲自探查!” “若你体内确无魔种,本座自会还你清白,并将这信口雌黄的小子碎尸万段,为你正名!” 听闻祖凤要亲自探查,凤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诡诈与决绝。 他脸上却露出一副备受侮辱却又毅然决然的神情,悲声道:“陛下既要查,属下为证清白,万死不辞!只求陛下查清之后,定要为我……” 话未说完,异变再起! 他周身气息猛然变得极度紊乱,脸上瞬间布满黑气,露出一副惊恐万状、难以置信的表情。 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声,目光绝望地看向陆沉: “是……是你!刚才……你对我……动了手脚……好……好毒……” 话音戛然而止!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凤黯的肉身如同充气般急速膨胀,魔气骤然膨胀! 下一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爆发! 凤黯的身躯,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自爆! 一股远比刚才精纯、恐怖数倍的毁灭性能量混合着血肉碎片,如同黑色的风暴,席卷开来! 距离较近的几名凤族战士猝不及防,瞬间被卷入其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化为飞灰! 自爆的余波冲击着祖凤布下的护体神光,让她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待得黑雾与能量乱流稍稍平息,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以及弥漫不散的浓郁魔气,哪里还有“凤黯”的半分痕迹? 死无对证! 全场,一片死寂。 唯有那精纯的魔气,仍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陆沉悬立半空,青衫在自爆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那团尚未散去的魔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罗睺…… 好一招断尾求生,反咬一口! 这下,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祖凤看着那自爆后残留的精纯魔气,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陆沉,再回想凤黯长老临死前那指向陆沉的控诉,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她身后的凤族大军,更是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与混乱之中。 太子之仇,还报不报? 这龙族敖沉,到底是真凶,还是被嫁祸? 那自爆的凤黯长老,又究竟是忠是奸? 一时间,杀意与疑云交织,笼罩在整个不死火山之外。 而始作俑者,隐匿于无尽虚空深处的魔祖罗睺,感受着下方虽然依旧浓烈,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显得有些混乱,不再纯粹凝聚的煞气,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低沉冷哼。 棋局,似乎出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波折。 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道青衫身影。 眼中,闪烁着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光芒! 正文 第190章 孰是孰非,就让大家来见证! 下一刻,祖凤那燃烧着悲怒与惊疑的目光,看向陆沉。 周遭混乱的能量尚未完全平息,凤族大军虽暂止冲杀,但那压抑的仇恨与怒火,依旧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令人窒息。 “敖沉!”祖凤声音冰寒,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陆沉迎着她那足以令寻常大罗心神崩溃的逼视,青衫在残余的能量风暴中微微拂动,神色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知道,在罗睺如此精妙的连环毒计与这死无对证的局面前,此刻再多辩解,在已被丧子之痛与连环变故冲击得疑窦丛生的祖凤听来,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微微拱手,语气既不卑微,也不倨傲,平静无波: “祖凤陛下,若您心中已认定陆沉便是凶手,认定方才那自爆长老临死之言句句属实,那我此刻纵有千言万语,亦是徒劳。” “陆沉,无话可狡辩。” 此言一出,祖凤眼神一厉,周围凤族战士更是杀气复燃。 但陆沉话锋随即一转,目光坦然,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但!若陛下心中尚存一丝疑虑,一丝对我龙族是否被嫁祸、对那魔祖罗睺是否真实存在的怀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祖凤那微微变幻的脸色,以及她身后那些同样面露迷茫的凤族高层,沉声道: “陆沉恳请陛下,给予三日时间!” “三日后,请陛下邀麒麟王一同,我龙族祖龙陛下亦在场,于不周山脚下,三族聚首!” “届时,我陆沉,必将当着三族所有高层之面,将此事的来龙去脉,魔祖罗睺的阴谋布局,一一剖析清楚!并拿出确凿证据,向陛下证明……” 陆沉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字句铿锵: “杀害凤族太子的真凶,究竟是谁!” 声音落下,场中一片寂静。 唯有风声呜咽,卷动着残留的魔气与血腥味。 祖凤死死盯着陆沉,那双凤目之中,怒火、悲痛、疑虑、权衡……种种复杂情绪激烈交织。 她并非完全失去理智之辈,凤黯长老的自爆实在太过蹊跷,那精纯的魔气也绝非寻常。 若真如这敖沉所言,是魔祖罗睺在幕后操控,那凤族……乃至整个洪荒,都将面临真正的灭顶之灾! 与这潜在的、足以倾覆一切的危险相比,暂时压下即刻复仇的冲动,似乎并非不可接受。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祖凤周身那几乎要焚毁天地的恐怖气息,缓缓收敛了些许。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蚀骨的悲痛与怒火强行压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却依旧冰冷: “好!敖沉,本座就给你这三日时间!” “三日后,不周山下,三族聚首!你若能拿出令本座信服的证据,证明你所言非虚,指出真凶……过往恩怨,或可暂且搁置。” “但若届时你只是信口雌黄,拿不出证据……” 祖凤眼中杀机再现,一字一句道:“本座必将亲手将你挫骨扬灰,并倾全族之力,与龙族……不死不休!” “凤族,退兵!” 最后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尽管仍有不少凤族战士心有不甘,愤懑难平,但在祖凤的威严之下,庞大的凤族大军终究还是如同退潮般,带着冲天的怨气与疑惑,缓缓撤回不死火山方向。 眼见凤族退去,一直紧绷着身体、龇牙咧嘴准备大战一场的孙悟空,这才松了口气,收了架势。 一个筋斗翻到陆沉身边,抓耳挠腮,心有余悸道: “好家伙!师兄,刚才这阵仗,这杀气,比俺老孙在梦里大闹天宫时,面对十万天兵天将还要厉害几分!吓得俺老孙汗毛都竖起来了!” 而另一边,祖龙也挥退了严阵以待的龙族大军,身形一晃,来到陆沉与孙悟空面前。 “沉儿……”祖龙目光复杂地看着陆沉,声音低沉,“先前朕只当你所言魔祖之事,是忧心过甚,夸大其词。” “却万万没想到,此獠不仅真的存在,其阴谋手段,竟如此歹毒刁钻,险些让我龙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相比起对外族的猜疑,祖龙几乎是毫无保留地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族人,尤其是近来屡立奇功、展现出非凡智慧与实力的陆沉和孙悟空。 但相信归相信,担忧却丝毫未减。 祖龙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沉儿,你当真要三日后,当着三族之面,揭穿魔祖阴谋?你可知这其中风险?” “那罗睺乃是与道祖同时代的巨擘,凶名赫赫,诡诈无比!你坏他好事,他岂能容你?” “这三日,你必将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危险重重,杀劫不断!” “而且,你若拿不出铁证,届时非但无法取信于凤族、麒麟族,就连吾在众目睽睽之下,也难以公然袒护于你!那是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 面对祖龙那充满忧虑的告诫,陆沉的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安的笑意。 他迎向祖龙担忧的目光,语气沉稳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父帝放心,孩儿既然敢提出这三日之约,自然有所依仗。” “魔祖虽强,但我也非毫无还手之力。至于证据……” 他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我自有妙招!”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祖龙拱手一礼:“事不宜迟,孩儿这便去准备,悟空,我们走!” 孙悟空虽然满肚子疑问,但对陆沉已是无条件信任,闻言立刻应声:“好嘞!” 二人不再耽搁,驾起遁光,化作一青一金两道长虹,瞬间撕裂云层,朝着远离不死火山与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祖龙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伫立良久,脸上忧色未褪。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转头对身后虚无处沉声吩咐道: “敖钦、敖闰,你二人暗中跟上,务必护得沉儿与空儿周全!非到生死关头,不得现身干扰他们行事!” “谨遵陛下法旨!” 虚空微微波动,两道极其隐晦、却强大无比的龙族气息悄然浮现,旋即融入天地,朝着陆沉二人离去的方向悄然追去。 而此刻,已然远在万里云路之上的孙悟空,终于忍不住好奇,凑到陆沉身边问道: “师兄,咱们现在这是要去哪儿?到底干啥去啊?” 陆沉目视前方,遁光速度丝毫不减,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不要多问,跟我走便是。” 他目光穿透层层云雾,仿佛看到了某个特定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们去……” “找证据!” 正文 第191章 诛仙四剑!罗睺的谋划! 陆沉与孙悟空离了东海,驾起遁光,一路向西疾驰。 越往西行,天地间的景象便愈发荒凉。 但见大地干涸,灵脉稀薄,山峦多是穷山恶水,瘴气弥漫,与东方的钟灵毓秀、南方的火山炽烈形成鲜明对比。 偶有生灵,也多是些茹毛饮血、灵智未开的凶兽猛禽,在贫瘠的土地上挣扎求存。 "啧啧,这西方之地,也忒荒凉了些!比俺老孙那花果山,差了十万八千里!" 孙悟空抓耳挠腮,看着下方景象,连连摇头。 陆沉目光扫过这片苍茫大地,感受着那潜藏在贫瘠表象之下,一丝丝若有若无、却凌厉至极的凶煞剑气,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诛仙四剑!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神仙血染裳! 此乃魔祖罗睺压箱底的杀伐至宝,也是他挑起龙汉初劫,以无穷煞气祭炼,意图以此对抗道祖,证杀伐魔道的终极手段! 一旦四剑彻底蕴养完成,布下诛仙剑阵,届时煞气勾连天地,杀劫彻底引爆,非四圣不可破! 那才是真正的天地倾覆,万灵寂灭! 必须在此之前,找到证据,将其公之于众! 二人正飞行间,下方一座枯骨遍地的荒山之中,猛地传出一声震天咆哮! 腥风扑面,煞气冲霄! 一头形似豺狼,却生有三头六尾、背插骨刺、周身缠绕着不祥黑烟的洪荒凶兽,猛地自山谷中扑出,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空中二人噬咬而来! 其气息凶戾,竟堪比大罗初境的修士! "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孙悟空见状,不惊反喜,怪叫一声,也不动用兵器,直接显化部分龙族真身,一拳裹挟着风雷之势,悍然轰下! 轰! 拳锋与那凶兽利爪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那凶兽吃痛,发出愤怒的嘶吼,另外两个头颅喷吐出腐蚀性的毒火与污秽的黑水。 "雕虫小技!" 陆沉并指如剑,虚空一划,一道蕴含着宏愿信念的净化剑光掠过,毒火黑水瞬间蒸发消弭。 孙悟空得此空隙,战意更盛,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蕴含着龙族巨力与不灭战意,打得那凶兽骨断筋折,哀嚎连连。 不过十数回合,这头堪比大罗的凶兽,便被孙悟空硬生生捶爆了中间的头颅,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痛快!"孙悟空甩了甩拳头上的污血,咧嘴笑道。 陆沉却微微蹙眉,这凶兽实力不弱,出现在这西方贫瘠之地,似乎有些蹊跷,仿佛......是被人刻意引来的? 他心念一动,神念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过周围虚空。 果然,在数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带着点化、引导的痕迹。 是了,罗睺虽在蕴养诛仙剑阵,但也需防备他人窥探,放养这些凶兽,既可吞噬误入者,也能起到预警作用。 二人正要继续前行。 忽然,前方虚空一阵扭曲,一道略显黯淡、却透着坚韧与祥和的异光凭空出现,拦在了去路之上。 光华散去,露出一位道人身影。 但见其身形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手持一柄略显破旧的拂尘。 其脑后,却隐隐有一轮虚幻的,由因果丝线缠绕而成的金色莲影沉浮,散发着玄妙晦涩的道韵。 那道人打了个稽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声音温和: "贫道准提,见过二位道友。" 陆沉目光一凝。 准提! 果然是这位! 此时的他,尚未证道成圣,还在西方内寻找机缘。 扩充根基。 准提目光在陆沉与孙悟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感受到二人那纯正强大的龙族血脉与不凡修为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语气愈发温和: "二位道友器宇不凡,根脚深厚,远来我这西方贫瘠之地,不知所谓何事?” “若暂无去处,贫道之道场虽陋,却也清净,可供二位道友暂歇脚程,共参大道。" 这是直接开口招揽了。 孙悟空眨眨眼,看向陆沉,他对这瘦巴巴的道人没啥兴趣。 陆沉心中了然,知道这只是准提惯常的‘化缘’手段。 虽然现在他还没有成立西方教。 但这等手段,也已经是展露端倪。 他拱手还了一礼,语气平淡却坚定:"多谢准提道友好意,不过我兄弟二人身有要事,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说罢,对孙悟空使了个眼色,便要绕过准提,继续西行。 准提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并未强留,只是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高声道:"道友若改变主意,我西方大门,随时为二位敞开!" 声音渐渐消散在风中。 陆沉与孙悟空速度更快,神念全力展开,仔细搜寻着那诛仙剑阵可能蕴养之地。 又前行了不知多少万里,越过无数荒山秃岭。 终于,在西方之地一处极其隐秘、几乎汲取了周遭大半灵脉之气的幽深峡谷之外,陆沉猛地停下了遁光! 到了! 就是这里! 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却又让他心神悸动的恐怖剑意! 那剑意隐藏得极深,与地脉煞气融为一体,若非他已是神话大罗,灵觉远超同侪,几乎难以察觉! 陆沉深吸一口气,对孙悟空低声道:"收敛气息,随我来。" 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峡谷。 谷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但见煞气如实质般凝聚成血色浓雾,翻滚不休,将峡谷深处完全笼罩。 浓雾之中,隐隐可见四道通天彻地的剑影虚悬! 一柄煞气最重,凌厉无匹,仿佛能诛灭仙神! 一柄杀意最浓,亡魂缠绕,仿佛能戮尽苍生! 一柄红光炽盛,幻象纷呈,仿佛能陷落万物! 一柄变化无穷,气机缥缈,仿佛能绝灭希望! 正是那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 虽然尚未完全成型,但那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已让峡谷内的空间不断扭曲、崩裂,地火水风隐隐有重归混沌之势! 无数被吸引而来的凶兽、魔物,在煞气中相互厮杀、吞噬,它们的血肉魂魄,化作最精纯的养料,源源不断地被四剑吸收! "嘶......好厉害的剑!好重的杀气!" 孙悟空即便天不怕地不怕,感受到那四剑的凶威,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火眼金睛中满是凝重。 陆沉不再犹豫,立刻取出一枚特制的留影玉简,将其对准峡谷深处的景象,尤其是那四道剑影与浓郁的罗睺魔气,全力催动! 玉简光华流转,将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一切,清晰地烙印其中! 证据,到手了! 陆沉收起玉简,不敢久留,拉了孙悟空一把。 "走!" 二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片孕育着毁灭的凶煞之地,驾起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风驰电掣,归心似箭! 三日期限将至。 不周山下,三族聚首。 真相,即将大白于天下! 正文 第192章 三族齐聚!当面揭穿罗睺的阴谋! 陆沉与孙悟空携证据悄然回归龙族,第一时间便密见祖龙。 水晶宫深处,禁制重重。 当陆沉将那枚记录着西方峡谷中诛仙四剑虚影与滔天魔气的留影玉简激发,将其中景象清晰呈现在祖龙面前时。 纵使是以祖龙的见多识广与深沉心性,亦不由得勃然变色,霍然起身! “诛仙四剑!竟是此等凶煞之物!” 祖龙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罗睺……罗睺竟真的在暗中祭炼此等灭绝洪荒的杀器!他欲以吾等三族儿郎之血魂,成全他的无上魔道!” 他看向陆沉,眼中满是后怕与庆幸。 “沉儿!若非你洞悉先机,冒险取得此铁证,吾等三族恐怕至死都蒙在鼓里,成了他人嫁衣而不自知!” “有此物在,三日后不周山下,定可揭穿罗睺阴谋,还你清白,止戈息战!” 祖龙语气斩钉截铁,已然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正处于兴奋中的孙悟空,都未曾察觉到。 在这密室最深沉的阴影角落,一双无形无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眼眸,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将祖龙的震惊与陆沉手中的玉简,尽收眼底。 随即,那阴影微微波动,悄然隐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不周山脚下,那片亘古苍茫、承载着盘古脊梁的浩瀚土地上,今日气氛空前凝重。 龙、凤、麒麟三族大军,各自占据一方,旌旗招展,煞气冲霄,彼此之间充斥着难以化解的仇恨与猜忌。 祖龙、祖凤、麒麟王,三位洪荒霸主高踞云端,气息渊渟岳峙,威压盖世。 他们的目光,皆聚焦在场地中央,那道傲然而立的青衫身影之上! 正是陆沉! 今日,他将给出一个关乎三族命运的交待! 祖凤目光冰冷,带着一丝不耐与隐忍的杀意,率先开口,声音传遍四野: “敖沉!三日已到!你有何证据,证明吾儿非你所杀,证明那魔祖罗睺之阴谋,便拿出来吧!” “若证据确凿,本座自会分辨。若仍是信口雌黄……”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那骤然提升的恐怖威压,已说明了一切。 无数道目光,或期待,或仇恨,或怀疑,齐刷刷落在陆沉身上。 陆沉神色平静,面对三位霸主与亿万大军的注视,毫无惧色。 他正欲开口,取出那枚留影玉简。 突然! “且慢!”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麒麟族阵营中猛然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麒麟祥云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在麒麟族内素以德高望重著称的长老,越众而出。 正是麒麟族大长老,麒岩! 他先是对着三位霸主躬身一礼,随即目光锐利如刀,直指陆沉,声音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慨: “祖龙陛下,祖凤陛下,王上!切莫被此子巧言令色所欺!” “老朽前段时日,恰在西方贫瘠之地游历,感悟大地之道。却偶然撞见此子,也就是龙族敖沉!鬼鬼祟祟,于西方一处重要灵脉节点之上,行那鬼蜮伎俩!” 他话音一顿,成功吸引了全场所有注意力,随即取出一枚同样散发着灵光的留影石,高高举起。 “老朽当时心生疑虑,暗中以留影石记录下其行踪!今日,便让诸位看看,此子的真面目!” 说罢,麒岩长老法力催动,留影石光华大放,于空中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 只见光幕之中,显现的正是西方那荒芜苍凉景象。 而一道青衫身影,额生白玉龙角,不是陆沉又是谁? 他正立于一处地脉节点之上,周身竟隐隐有漆黑魔气缭绕,双手结着古怪的法印,似乎在引导、汲取着什么,神情专注而带着一丝诡秘! 那模样,那地点,那魔气……与正人君子毫不沾边,反而像极了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或布置! 这段影像一出,全场哗然! “果然是他!” “贼喊捉贼!好阴险的龙族!” “竟还敢污蔑什么魔祖罗睺!分明就是他自己心怀不轨!” 凤族与麒麟族阵营之中,顿时群情激愤,怒骂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就连龙族内部,一些不明真相的将领与战士,看向陆沉的目光也带上了惊疑与不解。 祖凤周身杀意瞬间暴涨,凤目含煞,死死盯住陆沉。 麒麟王亦是面色阴沉,看向祖龙:“祖龙道友,此事,你需给吾等一个解释!” 祖龙脸色难看,他虽相信陆沉,但这影像……太过真实! 他不由得将探寻的目光投向陆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以及全场瞬间逆转的敌意,陆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义正辞严的麒岩长老,感受到其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与凤黯长老如出一辙的诡诈幽光。 心中已然明了。 罗睺……果然提前知道了他的计划! 这龙族之内,确有奸细! 而且,罗睺竟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应对,反向栽赃,手段不可谓不高明,时机不可谓不刁钻! 然而,在最初的阴沉之后,陆沉看着那光幕中“自己”的影像,看着周围无数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讥讽的、带着无尽冷意的笑容。 他忽然放声大笑,笑声清越,竟压过了全场的喧嚣与怒骂!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魔祖罗睺!果然厉害!” 笑声戛然而止,陆沉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麒岩长老,扫过全场,最终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只可惜,你以为我前往西方,乃是为了寻找证据?” “不!” “我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引你上钩!” “你以为今日污蔑于我,乃是上策。” “却不知道,你这是大错特错!” “诸位!” “今日我与这位麒麟族的长老,互相指责,这说明了什么?” “这恰恰说明了有人在暗中挑动三族矛盾!” “想要让三族杀得血流成河!” “至于那个人,是我,还是这位麒麟族的长老,以及我说的魔祖罗睺,这都并不重要!” “今日的一切,已然证明了对方的存在!” “我和这位麒麟族长老所言,必定一真一假!但无论谁真谁假,我们的话,都建立在一个共识之上。” “那即是……真的有阴谋存在!而且是针对三族的阴谋!”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原本群情激愤的凤族与麒麟族阵营,瞬间为之一静! 祖凤眼中的杀意微微一滞,露出了沉思。 麒麟王眉头紧锁,看向麒岩长老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 就连祖龙,也是眼中精光爆射,恍然大悟! 是啊! 无论谁真谁假,一真一假之间,必定有其共识! 而这共识,便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地推动着三族走向毁灭的深渊! 唯一不同的。 便是这个人到底是谁而已! 陆沉看着神色变幻的众人,看着那脸色隐隐发青的麒岩长老,冷笑道: “罗睺,你以为扭转乾坤,反将我置于不义之地?” “却不知,你此举,正是弄巧成拙,自曝其短!” “你,已经输了!” 正文 第193章 魔祖罗睺!那就杀光你们祭剑! 陆沉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敲击在每一位三族修士的心头! 原本因那真假难辨的影像而激荡的怒火与猜疑,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悚然明悟! 是啊! 无论这敖沉与麒岩长老谁真谁假,他们之间互相指责的前提,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确有一股阴险毒辣的力量,在暗中编织罗网,意图将三族一网打尽! 这共识,远比追究谁是具体执行者,更为重要,更为惊心! “嘶……此言,大有道理!” 一位凤族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麒岩长老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莫非……我等真的错怪了龙族?” 麒麟族阵营中,亦有高层低声议论,惊疑不定。 祖凤与麒麟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后怕。 他们身为族群领袖,并非愚蠢之辈,只是先前被丧子之痛与连番变故冲昏了头脑,此刻被陆沉一语点醒,顿时察觉到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阴谋气息! 祖龙见状,心中大定,不由得朗声大笑,声震四野:“如何?吾儿沉之言,可还入得二位之耳?这洪荒之水,深得很呐!” 然而,就在三族气氛微妙转变,疑云重心悄然转移向那幕后黑手之际。 “够了!” 一声蕴含着无尽暴怒、阴冷、仿佛源自九幽最底层的嘶吼,猛地自那麒岩长老口中爆发出来! 只见他面容瞬间扭曲,周身那祥和的麒麟瑞气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澎湃、精纯至极的漆黑魔气! 魔气冲霄而起,将其身形彻底吞没! 下一刻,魔气轰然炸开! 一道巍峨、恐怖、仿佛由毁灭与杀戮本源凝聚而成的巨大魔影,取代了麒岩长老的位置,显现在不周山脚下! 其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猩红的魔眼,如同两轮血月,悬挂当空,充斥着对世间一切生灵的憎恨与毁灭欲望! 正是魔祖罗睺的真身降临! 虽非本体亲至,但这具依托麒麟族长老肉身显化的魔影,其散发出的威压,已然超越了寻常准圣,令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桀桀桀……小泥鳅!坏本座好事!该死!你们都该死!” 罗睺魔影发出刺耳的狞笑,声音中充满了气急败坏的狂怒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算被你们看穿了又如何?!” 他猩红的魔眼扫过下方亿万三族大军,语气嚣张到了极点,仿佛在宣判蝼蚁的命运: “今日,便用你们龙、凤、麒麟三族的鲜血与魂魄,来祭炼本座的诛仙四剑,助吾魔道大成!” “能成为本座证道的踏脚石,是你们无上的荣光!”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祖龙、祖凤、麒麟王,三位洪荒霸主何曾受过如此蔑视与羞辱? 更何况,此獠竟是造成三族无数儿郎惨死、挑动无边战火的罪魁祸首!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罗睺!安敢如此猖狂!” 祖龙率先暴喝,万丈龙躯显化,搅动风云,直接一爪撕裂虚空,朝着罗睺魔影悍然拍去! “魔头!拿命来!” 祖凤悲鸣,显化七彩凤凰真身,无尽焚天凤炎化作滔天火海,席卷而上! “毁吾族根基,罪不可赦!” 麒麟王怒吼,脚踏祥云,头顶麒麟印绽放万丈毫光,引动大地龙脉之力,化作无数擎天巨峰,轰然砸落! 三位称霸洪荒无数岁月的准圣大能,含怒出手,威势何等恐怖? 霎时间,法则崩坏,空间粉碎,地火水风疯狂涌动,仿佛要将这不周山脚彻底打回混沌!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围攻,罗睺魔影竟是不闪不避,发出一声更加猖狂的狞笑!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他魔掌翻飞,道道蕴含着寂灭、杀戮、腐朽本源的恐怖魔雷信手拈来,硬撼三位霸主的惊天一击!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寰宇,能量风暴如同灭世潮汐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不周山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苍穹被撕开无数道漆黑的裂口! 亿万三族修士被这恐怖的准圣交锋余波逼得连连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爆体而亡! 烟尘散尽,能量稍平。 只见场中,罗睺魔影依旧巍然矗立,虽周身魔气略显紊乱,却并未受到重创! 反观祖龙、祖凤、麒麟王,三人联手一击,竟未能将其拿下,只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什么?!” 三族修士尽皆骇然! 这魔祖罗睺,竟强横至此?! 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便是尔等与吾的差距!”罗睺魔影张狂大笑,“今日,便是尔等族群覆灭之始!” “休得猖狂!” 就在罗睺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之际,两道身影如同流星经天,骤然加入战局! 正是陆沉与孙悟空! 陆沉眉心神印灼灼,周身宏愿之力奔涌,化作煌煌人道洪流,一拳击出,万千世界虚影随之轮转,直取罗睺魔影核心! 孙悟空则彻底激发了体内龙族血脉与不灭战意,法天象地神通施展,身躯暴涨,金红色龙鳞覆盖全身,一拳一脚皆蕴含着崩碎星辰的伟力,从侧翼猛攻而上! 两人皆爆发出了一界准圣级别的战力! “嗯?两只烦人的苍蝇!” 罗睺魔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暴虐取代。 他魔掌分击,同时应对五位强者的围攻! 轰隆隆!!! 大战彻底升级! 五位至少拥有准圣级战力的存在,在这不周山脚下,展开了惊天动地的混战! 魔气滔天,龙吟凤鸣,麒麟怒吼,拳印棍影交织! 直打得山河破碎,星辰陨落,法则哀鸣,连那撑天立地的洪荒脊梁不周山,都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微微震颤! 罗睺凭借其深不可测的魔道修为与诡异神通,虽是以一敌五,竟依旧勉强维持着不败之地! 他周身魔光闪烁,时而化出万千魔影迷惑感知,时而引动地底煞气侵蚀对手,时而施展精神冲击撼动神魂……手段层出不穷,诡谲狠辣! 战况,一时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 然而,陆沉与孙悟空的加入,终究是打破了那微妙的平衡。 罗睺魔影的压力,陡然倍增! 正文 第194章 道祖鸿钧!扬眉老祖!四圣登场! 眼看就要不敌,罗睺本体终于下场! 带着诛仙四剑而来! “诛仙剑阵,起!” 罗睺本体一声暴喝,声震九霄! 只见那四柄凶煞滔天的古剑骤然光华大放,分立四方,剑气冲霄而起,瞬间勾连天地! 轰隆隆! 一方笼罩寰宇、隔绝内外的绝世凶阵,于不周山脚下悍然成型! 阵图旋转,煞气如海!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 四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共生的毁灭剑意充斥每一寸空间,切割法则,湮灭灵气,将阵内化作了纯粹的杀戮绝域! 虽因祭炼未满,此阵威力不及传说中那般“非四圣不可破”,但其凶威,已然超越了准圣所能理解的范畴! “不好!” 祖龙、祖凤、麒麟王脸色剧变,只觉得周身道则凝滞,法力运转晦涩,仿佛陷入了无边泥沼,更有道道无形剑气切割神魂,令他们元神刺痛,难以集中精神! 陆沉与孙悟空亦是压力陡增,陆沉周身宏愿金光被压制得仅能护住周身三尺,孙悟空那磅礴的气血狼烟更是被剑煞侵蚀得滋滋作响! “哈哈哈哈哈!感受到绝望了吗?!” 罗睺本体立于阵眼之中,操控大阵,魔威盖世,猩红的眼眸中满是快意与残忍。 “能死在诛仙剑阵之下,是尔等的荣幸!给本座……湮灭!” 他魔掌一引,诛仙剑阵威能全开! 霎时间,无穷无尽的杀戮剑气如同暴雨倾盆,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每一道都蕴含着斩灭大罗、重创准圣的恐怖威力! 更有诛仙剑意直斩元神,戮仙死气侵蚀生机,陷仙红光迷惑五感,绝仙变化防不胜防! “吼!” 祖龙万丈龙躯盘踞,龙吟震天,硬抗无数剑气,龙鳞破碎,淡金色的龙血如同瀑布般洒落! 祖凤悲鸣,七彩神羽光华黯淡,凤炎被剑煞层层消磨,气息飞速萎靡! 麒麟王脚踏的大地之力被剑阵隔绝,麒麟印哀鸣,周身祥云溃散,伤痕累累! 陆沉与孙悟空背靠背,一人以宏愿之力化作不朽屏障,一人以不灭战意挥拳硬撼,却也是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实力差距太大了! 未圆满的诛仙剑阵,加上无限接近圣人的罗睺本体,其威能已然凌驾于五位准圣联手之上! 眼看五人就要在这绝世凶阵中被彻底磨灭,形神俱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的悠长叹息,骤然响彻在诛仙剑阵之内。 这叹息声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剑阵的轰鸣与魔啸,带着一种洞悉世事、超然物外的淡漠。 紧接着,四道无法形容其浩瀚与伟岸的身影,无视了诛仙剑阵的隔绝,如同水中映月般,悄然出现在了阵中四方。 道韵天成,法则环绕! 为首者,乃是一位身着朴素道袍的老者,面容古拙,眼神平静如同万古深潭,不见丝毫波澜,正是道祖鸿钧! 其左一位,身形高渺,气息空灵,仿佛与空间一体,乃是扬眉老祖! 其右一位,周身阴阳二气流转,演化太极之象,乃是阴阳老祖! 最后一位,周身弥漫着混沌气息,乾坤之力在其掌指间生灭,乃是乾坤老祖! 四位洪荒最顶尖的大能,亦是此方神话本源世界中,除罗睺外,最接近圣位的存在,联袂而至! “罗睺,住手吧。”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天道旨意。 “以此阵强行逆天,徒增杀孽,于你道无益。” 罗睺魔瞳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鸿钧四人,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忌惮与暴怒。 “鸿钧!扬眉!阴阳!乾坤!你们也要来阻我道途?!”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天道不公,以万物为刍狗!吾以杀证道,有何不可?!今日谁阻我,谁便是我诛仙剑下亡魂!” “冥顽不灵。”扬眉老祖微微摇头,周身空间道则波动,仿佛随时能扭曲这片剑阵绝域。 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亦是气息勃发,锁定罗睺。 四圣降临,气机交感,瞬间与诛仙剑阵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 原本岌岌可危的陆沉五人,顿感压力一轻。 “诸位道友,此阵凶戾,需我等合力破之!”鸿钧目光扫过扬眉、阴阳、乾坤三人。 三人微微颔首。 下一刻,四圣同时出手! 鸿钧抬手间,三千大道符文流转,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击诛仙阵门! 扬眉老祖袖袍一挥,空间折叠扭曲,试图扰乱剑阵根基! 阴阳老祖祭出太极图,阴阳二气如同磨盘,碾压戮仙剑煞! 乾坤老祖手持乾坤鼎,引动混沌之气,硬撼陷仙红光! 四位接近圣人的存在联手,其威势简直要重开天地! 诛仙剑阵虽强,但毕竟未至圆满,在四圣联手猛攻下,顿时剧烈震颤,剑光乱闪,煞气翻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罗睺本体脸色一白,显然受到了反噬,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与绝望。 他没想到,鸿钧四人竟会来得如此之快,联手之威更是远超他的预估! 眼看剑阵即将被破,罗睺败亡在即! 异变,就在这一刻发生! 就在四圣力量汇聚,即将给予诛仙剑阵最后一击的刹那。 一直面色平静、主持大局的鸿钧,眼中骤然掠过一丝冰冷无情、算计万古的寒芒! 他的目标,并非那摇摇欲坠的诛仙剑阵核心,也并非魔祖罗睺! 而是……与他并肩作战,正全力施展空间神通,扰乱绝仙剑变化的…… 扬眉老祖! “扬眉道友,对不住了。” 一道微不可闻的传音,伴随着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了天道本源之力的混沌神雷,自鸿钧袖中悄无声息地射出! 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 正值扬眉老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完全沉浸在对抗绝仙剑的关头! “噗嗤!” 那道混沌神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扬眉老祖的护体神光,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的后心! 扬眉老祖身躯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缠绕着天道法则的雷光。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旁那神色依旧古井无波的鸿钧,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了然的悲哀。 “鸿钧……你……好算计……” 话音未落。 轰!!! 扬眉老祖的肉身连同元神,在那蕴含天道本源的混沌神雷之下,轰然炸裂! 一位无限接近圣境的混沌魔神转世,洪荒顶尖大能,竟就此……形神俱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连近在咫尺的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都未能反应过来! 快到下方苦苦支撑的陆沉、祖龙等人,只看到扬眉老祖的身影骤然爆散,化作漫天光点! 全场,死寂! 正文 第195章 天地间,只能剩下一个神魔转世!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如同万丈冰水浇头,瞬间冻彻了所有人的神魂! 扬眉老祖,堂堂混沌魔神转世,竟在顷刻间形神俱灭,而且还是陨落于并肩作战的“盟友”之手! 陆沉更是眉头紧皱,心中警铃大作! 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鸿钧竟狠辣至此,隐忍至此!于这最终关头,行此雷霆一击,一举铲除最大的竞争者! “哈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诛仙剑阵核心,本已气息萎靡的罗睺,目睹此景,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歇斯底里、充满嘲讽与悲凉的狂笑! “鸿钧!好一个道貌岸然!好一个算计万古!本座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想,也只是你盘中一子!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他眼中猛地闪过最后一丝疯狂与决绝! 趁鸿钧出手暗算扬眉、气机牵引,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心神剧震、防备最弱的刹那,罗睺燃烧了最后的本源魔魂,强行催动诛仙剑阵! “诛仙四剑!给本座斩!” 嗡!!! 戮仙亡魂,陷仙红光,绝仙变化,三道最强的剑煞如同挣脱枷锁的洪荒凶兽,得到罗睺最后魔魂的献祭,威能瞬间暴涨,超越了极限! “鸿钧你!” “不!” 阴阳老祖与乾坤老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怒的嘶吼,护身至宝阴阳镜与乾坤鼎便在那无可匹敌的剑煞下哀鸣破碎! 剑光掠过! 血洒长空! 两位称雄洪荒无数岁月、同样无限接近圣境的顶尖大能,步了扬眉后尘,肉身崩解,元神被戮仙死气与陷仙红光彻底湮灭! 形神俱灭! 转眼之间,四圣降临,竟只剩鸿钧一人! 而罗睺在爆发出这最后璀璨一击后,庞大的魔躯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精纯的魔气消散,唯有一点不甘的真灵在嘶吼: “鸿钧……你……赢了……但……你也休想……痛快……” 他猩红的魔眼猛地转向下方脸色凝重的陆沉,那点真灵轰然燃烧,化作一道无形的魔念,裹挟着刚刚脱离罗睺掌控、兀自嗡鸣震颤的诛仙四剑,如同流星般射向陆沉! “小子!本座虽看你不顺眼……但现在……能阻止这伪君子的……只有你了!” “诛仙四剑……拿着!” “莫要……堕了……此剑……凶名……” 最后的魔音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一丝莫名的期许,回荡在破碎的天地间,随即彻底消散。 魔祖罗睺,陨! 而那四柄煞气滔天、仿佛能斩灭洪荒的凶剑,已然带着沉重的嗡鸣,悬停在了陆沉的面前!剑柄朝他,仿佛在等待着新主的执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骇人! 从鸿钧偷袭扬眉,到罗睺爆发斩杀阴阳、乾坤,再到其陨落托剑,不过弹指一瞬! 待得众人反应过来,场中局势已然天翻地覆! 祖龙、祖凤、麒麟王目瞪口呆,看着那悬浮在陆沉身前的诛仙四剑,又看向高空中那位神色终于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丝冰冷与贪婪的鸿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鸿钧缓缓低头,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扫过那悬浮的诛仙四剑,最终落在了陆沉身上。 他脸上的慈悲与淡漠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掌控一切的漠然,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天道之下,万物皆刍狗。圣位唯一,岂容他人酣睡?” “扬眉、阴阳、乾坤,乃至罗睺,不过是贫道证道路上的些许劫灰罢了。” “只可惜,”他目光转向惊骇欲绝的三族众人,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却无半分温度,“你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为了天道运转,为了洪荒清净,也只能请诸位……魂归天地,重入轮回了。” 此言一出,三族上下,尽皆骇然! “鸿钧!你……你竟如此歹毒!” “原来你才是幕后最大的黑手!” “我等与你拼了!” 悲愤、绝望、不甘的怒吼声响彻云霄,残存的三族修士在三位族长的带领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欲做殊死一搏! 然而,鸿钧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仿佛在看一群蝼蚁的挣扎。 他缓缓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一点混沌光华凝聚,散发出比诛仙剑煞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 那是天道本源的的力量!足以轻易抹杀在场所有生灵! 但,就在他抬手欲落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如同龙吟九天,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与绝望! 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陆沉缓缓抬手,握住了身前那柄煞气最重、锋芒最利的诛仙剑! 紧接着,戮仙、陷仙、绝仙三剑仿佛受到牵引,亦同时落入他其余三只手掌之中! 以三头六臂控之! 四剑在手,磅礴浩瀚、凶戾滔天的剑煞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涌入陆沉体内,与他那蕴含人人如龙宏愿的神话大罗道果剧烈冲突、交融! 他的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眉心神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截然不同于罗睺魔道,亦不同于鸿钧天道,霸道、堂皇、却又带着斩灭一切阻碍、为人道开万世太平的决绝剑意,冲天而起! 硬生生冲散了鸿钧引动的天道威压! 陆沉执剑而立,四剑嗡鸣,仿佛与他心意相通。他抬头,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剑,直射高天之上的鸿钧,声音清晰传遍四方: “鸿钧。” “你的棋局,到此为止了。” “想动他们,先问过我……” “问过我手中之剑!” 陆沉执剑而立,四臂分持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磅礴的凶煞剑意与他自身的人道宏愿激烈碰撞、交融,竟在他身后显化出一幅奇异景象。 一边是尸山血海、仙神陨落的末日之景,一边是人人奋发、龙吟九天的煌煌盛世!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境,此刻却以一种矛盾而和谐的方式,统御在了他的剑意之下! 那并非罗睺纯粹的毁灭,也非鸿钧冷漠的天道,而是…… 以杀止杀,以战止战,为人道洪流劈开前路,斩尽一切荆棘阻碍的……守护之剑,开道之剑! 斩业非斩人! 杀生为护生! 正文 第196章 让我死?手握诛仙四剑! 陆沉四臂擎剑,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凶煞之气与人道宏愿之力激烈交织,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璀璨剑罡,悍然迎向鸿钧那引动天道本源、足以抹杀万灵的混沌一击! 轰!!!! 两股远超准圣范畴的恐怖力量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极致的白光猛然爆发,吞噬了一切色彩与形体! 紧接着,是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如同宇宙初开般向外疯狂扩散! 不周山脚下的大地被层层掀起、粉碎、化为齑粉! 苍穹之上,星辰如雨陨落,漆黑的裂痕遍布天空,仿佛天穹即将彻底崩塌! 整个洪荒世界,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哀鸣! 白光渐散,能量乱流稍稍平息。 陆沉的身影自风暴中心倒飞而出,周身青衫破碎,淡金色的血液自嘴角溢出,四柄凶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的煞气明显黯淡了几分。 他虽凭借诛仙四剑与自身神话道果硬撼下了这一击,但显然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高天之上,鸿钧道袍猎猎,周身环绕着清蒙道光,气息渊深如海,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并未消耗他多少力量。 他目光淡漠地扫过略显狼狈的陆沉,又看了看其手中那四柄凶煞之剑,微微摇头: “诛仙四剑,凶煞有余,然祭炼未满,灵性未固,终究是残缺之器。” “陆沉,你纵得此剑,亦非贫道对手。何必负隅顽抗,徒增痛苦?” 他声音平和,却带着天道般至高无上的宣判意味,目光转向下方残存的三族众生: “龙、凤、麒麟三族,称霸洪荒,业力深重,合该于此量劫之中消亡,以全天道循环。此乃定数,挣扎亦是徒劳。” “消亡?定数?哈哈哈哈!” 祖龙闻言,发出一声悲怆而暴怒的龙吟,万丈龙躯盘踞而起,虽伤痕累累,龙目之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吾族生于洪荒,战于洪荒!纵死,亦当战死!岂能如刍狗般,任由你这伪天道宰割?!” 祖凤腾空,七彩神羽虽黯淡,凤炎却愈发炽烈,声音凄厉决绝:“鸿钧!你想要吾等族群悄无声息地湮灭,成全你的清净天道?做梦!” 麒麟王脚踏破碎大地,仰天怒吼:“吾族宁可以堂堂正正之躯,血染洪荒,告诉这天地!吾等存在过!抗争过!而非你鸿钧算计下的冤魂!” “三族儿郎!” 三位霸主的声音,如同最后的战鼓,敲响在每一位幸存的三族修士心中! “今日,纵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也要让这高高在上的道祖看看!” “吾等洪荒霸主的气魄与血性!” “杀!!!” 残存的三族战士,无论是龙是凤是麒麟,无论伤势多重,此刻皆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华,燃烧精血,点燃神魂,化作一道道决绝的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 朝着鸿钧冲去! “为了龙族!” 一条五爪金龙长老发出震天龙吟,身躯猛然膨胀,下一刻,轰然自爆!恐怖的能量如同金色太阳炸裂,狠狠撞向鸿钧! “凤族不朽!” 数头凤凰悲鸣着,化作最绚烂也最残酷的火焰流星,撞向鸿钧周身的清蒙道光! “麒麟之怒!” 成群麒麟脚踏祥云,身躯与大地之力共鸣,如同陨星般撞去,在半空中接连自爆!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自爆轰鸣,响彻寰宇! 一团团颜色各异的能量光球在鸿钧周围炸开,如同血色烟花,凄美而壮烈! 每一团光球的湮灭,都代表着一尊至少金仙、乃至大罗境的三族强者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血与魂,如同暴雨般洒落,将破碎的不周山脚,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洪荒在哭泣! “疯子!你们这些疯子!”鸿钧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涟漪,那是惊怒,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挥袖间,道道清蒙道光扫出,将冲来的自爆流光提前击碎、湮灭。 但三族修士太多了!而且他们根本不顾生死,前赴后继,只求以自身的存在为代价,爆发出最极致的一击,哪怕只能撼动那清蒙道光一丝一毫! 这疯狂的、不计代价的冲击,竟让鸿钧周身的防御道光,开始微微摇曳!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 下方,手持诛仙四剑的陆沉,周身气息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那四柄原本因祭炼未满而略显黯淡的凶剑,此刻竟如同饥渴的凶兽,疯狂汲取着弥漫在天地间的、那由无数三族强者自爆产生的磅礴血气、魂力与那不屈的战意怨念! 那是比地脉煞气更加纯粹、更加炽热、更加决绝的祭炼之力! 是龙族的骄傲!凤族的尊严!麒麟族的刚烈! 是洪荒初开时,最古老、最强大的三大族群,以举族覆灭为代价,发出的最后呐喊与抗争! 诛仙四剑剧烈震颤,发出前所未有的欢鸣与渴望! 剑身上的锈迹与黯淡如同蜕皮般剥落,显露出其下更加深邃、更加凌厉、仿佛能斩断因果、重定秩序的先天神纹! 凶煞之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融入那血气与战意后,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拥有了灵性,拥有了……意志! 一种斩灭一切不公、劈开一切枷锁的决绝意志! “不够!还不够!” 祖龙看着身边不断陨落、自爆的族人,龙目之中滴下赤金色的血泪,他猛地看向祖凤与麒麟王。 三位霸主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与坦然。 祖凤很是无奈的看了另外两人一眼,无语道:“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和你们一起死。” “哼,能与二位同葬此劫,也不枉此生了!”麒麟王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祖龙深吸一口气,万丈龙躯盘旋,声音传遍战场,带着最后的眷恋与无边的霸烈: “龙族,永不为奴!纵天道,亦不能屈!” 话音落下,三位称霸洪荒无数岁月的准圣霸主,同时燃烧了自身全部的精血、神魂、道果! 他们的身躯化作了三颗照耀万古、贯穿时空的璀璨流星! 一颗蕴含着万水之力! 一颗燃烧着焚天凤炎! 一颗凝聚着大地玄黄! 三颗流星,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时间,带着三位霸主最后的骄傲与力量,悍然撞向了高天之上的鸿钧! 身死,又何妨? 不堕威名! 方是霸主! 正文 第197章 斩道祖!逆转天命! 轰!轰轰轰!!! 祖龙、祖凤、麒麟王,三位洪荒霸主燃尽一切的最后冲击,与鸿钧引动的天道本源之力,悍然对撞! 那光芒,超越了世间一切色彩,成为了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亦是终末归墟的最后一道影。 无法形容的能量彻底淹没了不周山脚,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毁灭与创造在极致地交织、湮灭! 鸿钧周身的清蒙道光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那是力量被撼动、算计被打破的惊怒! 他低估了三族霸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更低估了那汇聚了举族血气、战意、怨念与不屈意志的力量,对诛仙四剑的补完作用! 就在这三道璀璨流星与天道之力同归于尽般湮灭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传来,又似宣告万物终结的剑鸣,自陆沉手中响起!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 四柄凶剑在这一刻,吞噬了足够祭品,饮饱了霸主之血,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滞涩与黯淡! 剑身之上,先天神纹如同活物般流转,暗红色的剑光内敛到了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破灭万法、重定秩序的恐怖威能! 煞气不再外放,反而与陆沉周身那“斩业非斩人,杀生为护生”的宏愿剑意完美融合! 诛仙四剑,于此天地倾覆、众生悲歌之际,终告圆满! 陆沉猛然抬头,四臂擎剑,眼中再无迷茫,唯有洞穿虚妄的冰冷与决然。 他一步踏出,脚下破碎的虚空生出金莲,又瞬间被剑煞湮灭。 手中四剑齐动!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朝着高天之上那道身影,一斩! 一道灰蒙蒙的、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至终末所有杀伐之机的剑罡,横空出世! 它无视了时间,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鸿钧布下的层层天道屏障! 仿佛命运本身挥出的铡刀,朝着鸿钧的道果,悍然斩落! “不!!!” 鸿钧瞳孔骤缩,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吼,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 他疯狂催动天道本源,清蒙道光如同实质,化作层层叠叠的莲花试图阻挡。 然而,在圆满的诛仙剑阵终极一击面前,一切防御都如同纸糊! 嗤! 灰蒙蒙的剑罡掠过。 鸿钧周身沸腾的天道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他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无法愈合、正在急速蔓延的道痕裂痕,感受着自身道果与天道的连接被硬生生斩断、剥离。 “天道……亦会被斩……么……”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荒谬与不甘,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下一刻,他的身躯如同风化的岩石,寸寸崩解,化作最精纯的灵气与道则,回归于这方他试图掌控,却最终葬身其间的天地。 道祖鸿钧,陨! 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 肆虐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唯有那破碎的山河,猩红的大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悲怆,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世之战的惨烈。 陆沉缓缓收起诛仙四剑,四臂隐去,恢复常态。 他屹立于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青衫染血,目光扫过这片劫后的洪荒。 不周山依旧巍峨,却仿佛失去了些许神采。 龙吟绝响,凤鸣不再,麒麟踪灭。 曾经称霸洪荒,睥睨天下的三大族群,为了最后的尊严与气运,已然付出了举族覆灭的代价。 天地大劫,苍生何辜? 纵使他最终斩灭了幕后黑手,逆转了必死之局,可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景象,依旧让他心中涌起无尽的唏嘘与沉重。 量劫之下,皆是棋子,皆是牺牲。 这便是……洪荒的残酷。 “师兄……” 孙悟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罕见的低沉。 他虽好战,却也并非无情,亲眼目睹亿万生灵,乃至三位霸主的悲壮落幕,心中亦是沉甸甸的。 陆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正欲开口。 忽然,周遭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虚幻,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荡漾起层层涟漪。 那残破的大地,悲壮的血色,哀鸣的苍穹,都开始迅速褪色、消散。 一股强大的排斥之力包裹而来。 “时间到了么……” 陆沉明白,他们在东海龙王敖广这本源神话世界中的旅程,随着罗睺与鸿钧的相继陨落,量劫核心被破,已然走到了尽头。 光影流转,时空变幻。 待得那轻微的眩晕感过去,陆沉与孙悟空发现,他们已然回到了那座金碧辉煌、宝光流转的东海龙宫主殿之内。 身前,东海龙王敖广依旧端坐于主位之上,只是此刻,他那张古朴威严的脸上,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激动、震撼,以及一丝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他看着安然回归,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未曾散尽的洪荒煞气与悲怆意味的陆沉与孙悟空,尤其是目光扫过陆沉时,仿佛感受到了那沉寂于其体内的、已然圆满的诛仙四剑的隐晦气息,龙目之中精光爆射! 敖广缓缓起身,竟对着陆沉与孙悟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二位道友……不,二位恩公!”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助我龙族,破此万古枷锁!此恩……我四海龙族,永世不忘!” 面对东海龙王敖广这突如其来、郑重无比的大礼,陆沉与孙悟空皆是一怔。 陆沉立刻侧身避开,上前虚扶道:“龙王陛下何必行此大礼?我等既入陛下本源世界,承接因果,自当尽力破局。何况,此番经历,于我师兄弟二人,亦是难得的磨砺。” 孙悟空也挠了挠头,嘿嘿笑道:“老龙王客气了,俺老孙就是跟着师兄打了趟架,也没帮上啥大忙。” 敖广直起身,摇了摇头,脸上激动之色未褪:“恩公过谦了!龙汉初劫之局,乃天道于我龙族设下之无解枷锁,循环往复,折磨吾族无尽岁月,消磨气运,困顿血脉!” “无数先辈英杰试图破局,皆饮恨其中,徒增劫灰。” “今日得蒙二位恩公,不仅勘破罗睺阴谋,更逆斩鸿钧,以三族悲壮之气彻底祭炼诛仙四剑,打破循环,将此劫彻底终结!” “吾等龙族如何能不谢?” 正文 第198章 破劫!得宝!金箍棒与分水剑! 面对龙王的道谢,猴子还想说些什么,陆沉却轻轻抬手,止住了他。 目光平静地看向敖广,微微颔首:“陛下心意,陆沉领受了。” 他语气坦然,并无丝毫倨傲,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孙悟空眨了眨眼,虽不明所以,但见师兄表态,便也闭上了嘴,只是抓耳挠腮,觉得这老龙王客气得让他有些不自在。 敖广见陆沉坦然受礼,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心中明镜一般,陆沉此举,非是倨傲,而是真正明了了他这郑重一拜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这不仅是感谢,更是龙族递出的橄榄枝,是代表着整个四海龙族,与陆沉、孙悟空二人正式结盟的诚意与开端! 那方本源神话世界虽是投影演化,但其中展现的潜力、智慧与决断,尤其是陆沉最后执掌圆满诛仙四剑,逆斩道祖的绝世风采,已足够让敖广,让整个龙族,将未来的希望押注在这二人身上! 那天道诅咒如附骨之疽,困顿龙族万古,或许……真能在他们手中得以破除! 敖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恩公快人快语,老夫也就不再虚言客套。此前承诺,决不食言!” 他大手一挥,声如洪钟:“请二位恩公,随老夫前往藏宝禁地,取那定海神针铁与分水剑!” 说罢,敖广起身,亲自在前引路。 陆沉与孙悟空相视一笑,紧随其后。 穿过重重戒备森严的廊道与禁制,三人来到水晶宫深处,一座被无数玄奥龙纹与氤氲水汽笼罩的秘殿之前。 敖广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打出一道道璀璨龙力。 殿门缓缓洞开,一股苍茫、浩瀚、仿佛自太古洪荒流淌而来的气息,扑面而至! 殿内并无过多奢华装饰,唯有中央矗立着两座玉石高台。 左边一座,其上横亘着一根铁棒,两头是两个金箍,中间乃一段乌铁,紧挨箍有镌成的一行凤篆龙纹:“如意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 此刻,它看似朴实无华,静静地躺在那里,却隐隐散发出一种“重”与“定”的法则韵味,仿佛它立在那里,便能镇压四海八荒,定住地火水风! 周遭的空间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光线掠过其表面,似乎都被那无形的重量所吞噬、凝滞。 右边一座,则悬浮着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六寸五分,剑身似一泓秋水,清澈无比,却又仿佛蕴含着四海之水量,微微晃动间,便有波涛之声隐隐传出。 剑格处镶嵌着一颗幽蓝宝珠,其内似有万水之源沉浮。 剑身靠近剑柄处,刻有两个古朴道文,分水! 此剑虽静悬不动,却自有一股锋锐无匹、号令万水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一剑挥出,便可令江河倒流,四海分隔! “嘶……好宝贝!好宝贝!” 孙悟空一进殿,目光就被那金箍棒牢牢吸住,火眼金睛放光,抓耳挠腮,喜不自胜,只觉得血脉贲张,与此棒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渴望! 陆沉的目光则落在那分水剑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水元之力与先天灵宝特有的道韵,亦是微微颔首。 敖广指着二宝,肃然道:“此即定海神针铁与分水剑。” “定海神针,乃大禹皇治水之时,丈量江海深浅的一块神铁,功德无量,能大能小,变化随心,重逾山岳,更能定鼎乾坤,镇压气运!” “寻常金仙,莫说挥舞,便是靠近都难!” “而这分水剑,更是吾祖龙陛下早年随身佩剑,秉先天水精而生,执此剑,可控天下万水,心念动处,四海皆平。” “亦能掀起滔天巨浪,分江断海,不在话下!其锋锐之处,等闲护身法宝,触之即溃!” 他看向早已迫不及待的孙悟空,笑道:“孙道友,且去试试,看此棒是否合手?” “嘿嘿,那俺老孙就不客气了!”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到那玉石台前,伸出毛手,一把抓住金箍棒中间乌铁之处。 入手瞬间,并未感到想象中的沉重不堪,反而一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顺畅感油然而生! “好!好!好!果然是好宝贝!合该是俺老孙的!” 他大喜过望,心念微动,喝道:“小!小!小!” 那金箍棒应声而缩,眨眼间便化作一根绣花针大小,被他捻在手中,塞进了耳朵里。 随即又心念一动,叫声:“大!大!大!” 绣花针瞬间飞出,见风就长,顷刻间化作碗口粗细,丈二长短的一根铁棒,被他握在手中,随意挥舞几下。 呼呼风响,道道金光迸射,整个秘殿都为之震颤,空间泛起涟漪!那无匹的重量与孙悟空磅礴的神力结合,仿佛随手一击,便能砸碎星辰,捣毁乾坤! “哈哈哈哈!趁手!无比趁手!”孙悟空喜得抓耳挠腮,将金箍棒舞得如同风车一般,爱不释手。 敖广看得连连点头,又对陆沉道:“陆道友,这分水剑……” 陆沉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并未直接用手去拿,而是并指如剑,一道蕴含着他自身道韵与宏愿之力的神光点向剑柄。 那分水剑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清越剑鸣,仿佛在回应,随即主动飞起,落入陆沉掌中。 剑入手,温润清凉,并无刺骨寒意,反而有种水润万物之感。 神念探入,仿佛看到了无尽海洋,感受到了那滋养众生、亦能覆灭万物的浩瀚水元之力。 心念微动,剑身之上幽蓝光华流转,殿内仿佛响起了潮起潮落之声,空气中水汽凝聚,化作点点灵雨洒落。 此剑,不仅是杀伐利器,更是掌控水元、调理阴阳气候的无上宝物! “好剑。” 陆沉赞道,随手挽了个剑花,并未催发其真正威力,但那股如臂指使、号令万水的灵性已让他十分满意。 他心念一动,分水剑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袖中温养起来。 敖广见二宝皆寻得明主,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抚掌笑道:“神兵有主,实乃幸事!日后纵横洪荒,当更添助力!” 陆沉与孙悟空收起宝物,再次向敖广道谢。 此番龙宫之行,不仅得了趁手神兵,更与四海龙族结下牢固盟约,可谓收获颇丰。 三人回到主殿,又叙谈片刻,陆沉与孙悟空便起身告辞。 敖广亲自将二人送出水晶宫,直至东海海面,看着二人驾起遁光消失在天际,方才收回目光,眼中充满了期许。 云路之上,孙悟空拿着货真价实的金箍棒,兴奋地不断摩挲、挥舞,嘿嘿直笑。 陆沉感受着袖中分水剑传来的温润水意,眺望前路,目光深邃。 神兵入手,盟约已成。 这西游之路,乃至更遥远的未来,似乎又多了几分把握。 前路漫漫,且行,且看。 正文 第199章 前往地府!平心娘娘! 离了东海,驾起遁光,不过片刻功夫,那熟悉的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花果山福地便已映入眼帘。 但见峰峦叠翠,丹崖怪石,削壁奇峰,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仙桃常结果,修竹每留云。 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正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二人按下云头,径直落入那水帘洞中。 洞内依旧,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一应俱全,几群猴儿正在嬉戏玩闹,见大王与陆沉大王归来,顿时欢声雷动,围将上来,端酒的端酒,献果的献果,好不热闹。 孙悟空得了金箍棒,心中欢喜难耐,在众猴面前好生炫耀了一番,将那宝贝变大变小,舞得金光万道,惹得群猴惊呼连连,个个抓耳挠腮,艳羡不已。 陆沉在一旁石凳上坐下,自有一旁伺候的通臂猿猴奉上香茗。 他轻呷一口,目光扫过这洞天福地,看着孙悟空与猴群嬉闹,心中却已在思量下一步行动。 龙族盟约已成,定海神针与分水剑也已入手,算是解了燃眉之急,增强了自身实力。 然而,西游之路,乃至未来可能面对的更大劫难,单凭龙族之力,尚且不足。 需得广结善缘,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 而下一处关键所在,便是那执掌生死轮回、秩序森严的幽冥地府! 待到孙悟空兴致稍减,挥退众猴,凑到近前。 陆沉便放下茶盏,开口道:“悟空,龙宫之事已了,我等当需早做下一步打算。” 孙悟空挠了挠手背,眨着火眼金睛:“师兄,下一步咱去哪儿?莫非真要上天庭看看?” 陆沉摇了摇头,目光幽深,望向脚下大地,仿佛要穿透九幽:“天庭虽是要去,但非此时。下一步,我等当下幽冥,入地府!” “地府?”孙悟空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跃跃欲试,“就是那管着生死簿,勾人魂魄的地方?俺老孙早就想去瞧瞧了!” 他天生石猴,不在五行中,跳出三界外,对那掌管众生寿夭的地府,并无多少敬畏,反而充满了探险的兴致。 陆沉沉声道:“莫要小觑地府。洪荒本源大世界之地府,乃是由身化六道、功德无量的后土娘娘所立!其内蕴轮回秩序,维系天地平衡,乃洪荒运转之基石,绝非等闲。” “后土娘娘?”孙悟空收起嬉笑,他虽然跳脱,却也知晓这等洪荒大能的份量,那是与东皇太同时代的至高存在! “不错。”陆沉点头,“后土娘娘悲悯众生,身化轮回,功德盖世。” “其虽不显于世,然在地府之中,其意志便是最高法则。” “六道轮回盘,更是天地至高秩序显化之一,关乎所有生灵之往生归宿。” “我等此番前去,一为拜见后土娘娘,陈述利害,争取其助力,以应对未来更大劫数。” “二来……”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也需在那生死簿上,勾去你及花果山一众猴属之名号,方可真正逍遥,不受阴司管辖。” 孙悟空闻言,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妙!妙啊!早该如此!省得那些勾死人总在俺老孙耳边聒噪!师兄,咱们何时动身?” 陆沉见他心急,也不拖延,起身道:“事不宜迟,这便动身。” 二人吩咐猴群好生看守洞府,随即出了水帘洞,驾起遁光,却不是往天上,而是直往那花果山深处,一处幽深晦暗、连接阴阳两界的天然裂隙而去。 此乃通往地府的捷径之一,寻常生灵难近,但对陆沉与孙悟空而言,却非难事。 遁光投入裂隙,周遭景象瞬间变幻,光线黯淡,阴风呼啸,仿佛一瞬间从生机勃勃的人间,踏入了死寂沉沉的幽冥边界。 穿过那条幽深晦暗、阴阳交错的裂隙,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 待得周遭景象稳定下来,陆沉与孙悟空已然置身于一片灰蒙蒙、雾沉沉的天地之中。 抬头不见日月星辰,唯有昏黄黯淡的天光不知从何而来,勉强照亮前路。 脚下是坚硬冰冷的黑色土地,蜿蜒向前,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无比的关隘轮廓,横亘在茫茫雾气之中,散发出森严、古老、令人神魂悸动的气息。 关隘上方,以古老的幽冥神文书就三个大字——鬼门关! 关前有无数影影绰绰、浑浑噩噩的身影,排成扭曲的长队,在阵阵锁链拖动与低沉呜咽声中,被身着皂袍、手持锁链的鬼差押解着,缓缓通过那巨大的关门。 门内,是一条更为宽阔、仿佛由无数生灵哀嚎与绝望铺就的黄泉路,路旁开着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赤红花朵,无叶而生,花瓣反卷如龙爪,正是那指引亡魂的彼岸花。 花海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条浑浊汹涌、血色浪花翻腾的忘川河,河上一座古桥横跨,想必便是奈何桥了。 更远处,殿宇重重,鬼气森森,无数判官、鬼吏、牛头马面穿梭其间,维持着这庞大幽冥世界的运转。 整个地府,都弥漫着一股宏大、森严、不容亵渎的轮回秩序之力! “啧啧,这地府,果然和东海龙宫是两种气象。” 孙悟空抓了抓脸上的毫毛,火眼金睛四下扫视,虽觉此地压抑,却并无多少惧意,反而啧啧称奇。 陆沉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轮回道韵,以及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那慈悲与威严并存的浩瀚意志,神色肃然。 他知道,后土娘娘虽身化轮回,但其真灵意志,依旧存在于这地府的最深处,监察着六道运转。 她如今更常见的尊号乃是,平心娘娘! 二人并未隐藏气息,刚一现身,便引起了镇守鬼门关的鬼将注意。 一队身披重甲、气息阴冷强悍的鬼兵在一名鬼将的带领下,迅速围了上来,手中兵刃闪烁着幽光,锁魂链哗啦作响。 “来者止步!此乃幽冥重地,生人勿近!尔等是何方修士,擅闯地府?!” 正文 第200章 面见平心娘娘,新的考验! 那鬼将声如洪钟,带着地府特有的阴煞威压,厉声喝问。 陆沉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微微展露,虽未全力施为,但那属于大罗金仙,且蕴含着一丝宏愿之力的道韵,顿时让那鬼将脸色一变,语气缓和了不少。 “贫道陆沉,此为师弟孙悟空。”陆沉拱手,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此番冒昧前来,乃有要事,需当面拜谒平心娘娘,还望将军通传。” “拜谒平心娘娘?” 鬼将面露难色,平心娘娘地位尊崇,等同天道圣人,岂是寻常修士说见便能见的? 他正欲婉拒,却见陆沉掌中悄然浮现一枚令牌,非金非玉,上刻龙纹,隐隐有四海之力与祖龙气息流转。 正是离宫前,敖广所赠的龙族客卿长老令,代表着四海龙族的友谊与身份。 鬼将识得此令,知晓龙族与地府素有往来,掌管部分水域亡魂接引之责,当下不敢怠慢,态度更为恭敬:“原来是龙族贵客与……孙道友。” 他看了一眼毛脸雷公嘴的孙悟空,虽觉奇异,但感受到其身上那不逊于陆沉的强横气息,也不敢小觑。 “二位请稍候,末将这便通传判官大人。” 鬼将取出一枚幽冥符箓,低声禀报。 不多时,一道威严的乌光自地府深处掠来,落在关前,显出一位头戴乌纱、身着猩红判官袍、面容古板严肃、手持判官笔与生死簿虚影的中年文官。 正是地府首席判官,崔珏。 崔判官目光如电,扫过陆沉与孙悟空,尤其在陆沉身上停留片刻,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纯正的龙族客卿气息,微微颔首。 “二位道友远来辛苦。平心娘娘已知二位来意,特命本官前来相迎,请随我来。” 崔判官言简意赅,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转身,驾起一道乌光,朝着地府核心区域飞去。 陆沉与孙悟空紧随其后。 穿过鬼门关,踏上黄泉路,路过忘川河与奈何桥,越过十殿阎罗的森严殿堂……越往深处,轮回道韵便越是浓郁宏大,那维持天地秩序的力量也越是清晰。 最终,崔判官引着二人来到地府最深处。 这里并无辉煌殿宇,只有一片混沌未开般的虚空,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石殿,殿门紧闭,上书“平心殿”三字。 殿前,一株巨大无比的茶树静静生长,叶片摇曳间,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轮回往替。 崔判官在殿前停下,恭敬行礼:“娘娘,二位道友已至。” 话音刚落,那古朴的石殿大门,无声无息地缓缓开启。 一股浩瀚、慈悲、威严、仿佛包容了天地万物一切生死轮回的意志,自殿内弥漫而出。 一个平和温婉,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自殿内传来: “二位小友,请进。” 平心殿内,并无奢华陈设,唯有氤氲道韵流转,仿佛置身于宇宙星空,又似沉浮于六道轮回之海。 大殿尽头,一道身影端坐于蒲团之上,身着素雅宫装,容颜温婉慈悲,双眸却仿佛蕴含着万古轮回,天地生灭,正是平心娘娘。 她目光落在踏入殿内的陆沉与孙悟空身上,带着一丝审视,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陆沉与孙悟空上前,依照礼数躬身行礼:“晚辈陆沉、孙悟空,拜见平心娘娘。” “不必多礼。”平心娘娘声音平和,却带着直抵神魂的力量,“二位小友的来意,吾已知晓。” 她目光扫过陆沉,仿佛能洞穿其神魂本质,缓缓道:“龙宫一行,逆转龙汉初劫,破天道枷锁,得龙族盟约,陆沉小友,倒是让吾刮目相看。” 陆沉神色不变,谦逊道:“娘娘过誉,晚辈不过是顺势而为,侥幸成事。” 孙悟空在一旁抓耳挠腮,忍不住插嘴道:“娘娘既然都知道了,那俺老孙和师兄那生死簿上的名号,还有那什么西游量劫的事儿,您看……” 平心娘娘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孙悟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下意识闭上了嘴。 “花果山猴属之名号,乃至汝之名号,于生死簿上,不过一念之间。”平心娘娘语气依旧平和,“西游量劫,关乎天地气运,地府亦在其中。” “若得地府相助,尔等前路,自是坦荡许多。” 陆沉心知必有下文,静候其言。 果然,平心娘娘话锋一转,眸光变得幽深:“然,地府维持轮回秩序,超然物外,不可轻动。” “吾虽感汝等诚意,亦知尔等潜力,但欲得地府认可,结此善缘,非是易事。” “娘娘有何条件,但请明言。”陆沉沉声道,目光坦然。 平心娘娘凝视陆沉,一字一句道:“需得历经一番考验,让吾亲眼见证,尔等是否有资格,承载这份因果,应对那未来更为汹涌的劫数。” “考验?”孙悟空眼睛一亮,“娘娘但说无妨,是打架还是破阵?俺老孙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平心娘娘轻轻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那更为古老、更为惨烈的岁月。 “非是寻常斗法。”她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与沉重,“吾要送你们去的,是比龙汉初劫更为酷烈,几乎将洪荒打碎,奠定如今天地格局的……” “巫!妖!大!劫!” 四字一出,整个平心殿内的道韵都为之一滞,仿佛有无尽的血色与煞气自时空长河彼端弥漫而来! 陆沉瞳孔骤然收缩。 巫妖大劫! 那可是继龙汉初劫之后,洪荒天地间最为惨烈的大劫! 彼时,妖族掌天,以帝俊、太一为首,立天庭,统御周天星斗;巫族掌地,以十二祖巫为核心,肉身强横,不修元神,只拜盘古。 两族为争夺天地主宰,展开了一场席卷洪荒所有生灵的旷世大战! 其惨烈程度,远超龙汉初劫,连不周山都因此撞断,天河倒灌,生灵涂炭,几乎重归混沌! 最终两败俱伤,退出历史舞台,方才有了后来人族的兴起与诸圣时代的降临。 这考验,竟是要他们亲身卷入那等毁天灭地的浩劫之中?! 正文 第201章 巫妖大劫!大巫之一! 孙悟空虽对具体历史知之不详,但“巫妖大劫”四字蕴含的惨烈与杀机,却让他浑身猴毛都不由自主地竖起,火眼金睛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与凝重。 “巫妖大劫……”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平心娘娘,“娘娘欲让我二人,在此劫中如何?” 平心娘娘,亦即后土祖巫之真灵所化,她与巫妖大劫有着最直接、最深刻的联系! 她的目光带着一丝追忆,一丝悲悯,更有一丝决然:“巫族,乃盘古精血所化,吾之胞族。然其不修元神,不明天数,刚愎自用,终致族运衰颓,近乎族灭。” “吾要你们做的,并非强行扭转注定的大势,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而是入局其中,在尽可能保全巫族一丝元气的同时……去见证,去体悟,何为真正的‘道’,何为天地众生在劫数中的挣扎与超脱!” “若你们能在如此绝境中,寻得那一线生机,明悟轮回真意,展现出足以承载未来的器量与智慧……” 平心娘娘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府,乃至吾之后土意志,便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陆沉默然。 这考验,比之龙汉初劫,更为艰难,更为凶险! 那是连圣人都难以插手的天地杀劫!是注定要以巫妖两族的鲜血染红的时代! 置身其中,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连真灵都可能被劫煞磨灭! 但他看着平心娘娘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期望与决断,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豪情。 龙汉初劫已破,何惧巫妖大劫? 正好借此机会,亲身感受那最为波澜壮阔的洪荒史诗,磨砺自身道心与实力! 他转头看向孙悟空,只见这猴头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抓耳挠腮,跃跃欲试,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火焰:“巫妖大劫?听起来就够劲!师兄,干了吧!” 陆沉收回目光,迎向平心娘娘,拱手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 “晚辈,愿入此局!” 平心娘娘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欣慰的笑意。 “善。”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混沌光华凝聚,蕴含着轮回本源与时空之力,对着陆沉与孙悟空轻轻一点。 “且去走这一遭吧。” 光华笼罩,时空扭转。 陆沉与孙悟空只觉神魂一荡,已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包裹,投入了一条奔腾咆哮、充斥着蛮荒气息与震天杀伐的时光长河虚影之中! 无数破碎的景象在眼前飞速掠过。 顶天立地的巨人咆哮星空! 遮天蔽日的巨妖驾驭星辰! 都天神煞与周天星斗的碰撞! 不周山的倾塌与天河的崩溃! 待得那剧烈的晕眩感过去,陆沉猛地睁开双眼。 但见周遭不再是阴森地府,而是一片苍茫无尽、充斥着浓郁至极的先天灵气与厚重大地浊气的浩瀚世界。 天空之中,十日横空,炙烤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燥热与一股原始的野蛮气息。 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厮杀之声,磅礴的气血之力与妖力波动,即使相隔遥远,亦能清晰感知! 巫妖大劫! 他们,已然身处这洪荒历史上最为惨烈的战场边缘! 而他们的身份,又将是什么? ———— 甫一降临此界,磅礴浩瀚的大地浊气便如同潮水般涌入体内,与血脉中那股新生的、强横无匹的力量疯狂交融! 陆沉低头,只见自己身躯较之以往更为高大魁梧,肌肉虬结如龙,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隐隐有土黄色的道纹自然浮现,举手投足间,仿佛与脚下这无垠大地连为一体,蕴含着撕天裂地的恐怖力量! 大巫之躯! 而且,是土之祖巫后土一脉的大巫! 他心念微动,便能感受到方圆万里内山川地脉的呼吸与律动,仿佛只要他愿意,便可轻易引动大地之力,翻江倒海! 再看向身旁的孙悟空,只见这猴头也模样大变。 身形虽依旧精悍,却同样拔高了许多,周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皮肤呈淡金色,隐隐有风雷纹路流转,一双火眼金睛愈发炽亮,顾盼间桀骜之气更盛,赫然是融入了风之祖巫天吴,乃至雷之祖巫强良的部分血脉特性,成就的风雷战巫之体! 其气息彪悍,战意冲霄,竟也稳稳踏入了大巫之境! “嘿嘿!师兄,这巫族的身子骨,够劲道!” 孙悟空活动着手脚,感受着体内那迥异于法力、却更加直接、更加狂暴的肉身力量,兴奋地龇牙咧嘴。 陆沉微微颔首,正欲开口。 忽然,两人同时心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天际! 但见那苍穹之上,十轮散发着恐怖热浪与太阳真火的巨大金乌,正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光与热,炙烤着洪荒大地! 河流干涸,草木成灰,无数弱小的巫族部落与人族聚落在哀嚎中化为焦土! 那并非寻常烈日,而是妖族天帝帝俊之子,十只三足金乌! 它们受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之命,同时现身,以自身本源太阳真火,行那灭绝巫族根基的毒计! “扁毛畜生!安敢如此!” 一声蕴含无尽愤怒与悲怆的咆哮,如同惊雷般自远方炸响! 紧接着,一道顶天立地的巨大身影,迈开步伐,朝着那十轮烈日狂奔而去! 其人身高万丈,筋肉如龙,手持一根巨大木杖,每一步踏出,都引得大地轰鸣,山河震颤! 正是大巫,夸父! “是夸父大巫!”孙悟空火眼金睛一凝,认出了那道身影。 陆沉目光沉凝,拉着孙悟空悄然隐匿气息,远远跟上。 他们知道,这便是巫妖大劫中,惨烈而悲壮的一幕。 夸父逐日! 但见夸父怒吼连连,迈开巨足,疯狂追逐着天空中那十轮不断移动、散播灾厄的烈日。 他渴饮江河,那滔滔大河在其面前,不过几口便见底干涸。 他跨越千山万水,脚步不停,只为将那肆虐的金乌击落,挽救濒死的族人与大地! 然而,金乌飞驰于天,速度极快,更不断释放太阳真火阻挠。 夸父虽勇,却终究是大地之巫,不擅腾空,更被那无穷热浪与真火不断灼伤,庞大的身躯上开始出现焦黑的痕迹。 气息也逐渐变得紊乱、衰弱…… 正文 第202章 夸父逐日,后羿射日! 可他依旧没有放弃,双目赤红,如同疯魔,口中发出不甘的怒吼。 拖着疲惫不堪的巨躯,一步一步,坚定地追逐着那似乎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太阳! 那执着而悲壮的身影,烙印在陆沉与孙悟空眼中,让二人心头沉重,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最终,夸父力竭了。 他追至禹谷,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那根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桃木神杖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片绵延数千里的桃林,仿佛是他不屈意志的最后延续。 而他巨大的身躯,则在烈日炙烤下,逐渐化为一座巍峨的山脉,永远沉寂。 至死,他的头颅依旧朝着金乌远去的方向,怒目圆睁! 一位顶天立地的大巫,便如此悲壮地陨落于妖族的毒计之下! “夸父……” 孙悟空看得咬牙切齿,周身风雷之气不受控制地迸发,恨不得立刻冲上天去,将那几只扁毛畜生撕碎。 陆沉默然不语,眼中却有无尽寒芒流转。 然而,劫难并未结束。 金乌们见夸父身死,愈发猖狂,十日横空,变本加厉地释放太阳真火,欲要将整个巫族领地化为焦土! 就在这巫族悲愤、天地同悲之际。 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远方的山巅之上。 其人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手持一张古朴巨弓,身背十支散发着森寒煞气的箭矢。 正是大巫,后羿! 他仰望着苍穹上那十只肆意妄为的金乌,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决绝! “妖族孽畜,屠我族人,毁我家园!今日,便以尔等之血,祭奠夸父兄弟,告慰无数死难同胞!” 后羿声如金石,铿锵有力。 他缓缓张开手中那张散发着蛮荒气息的巨弓,正是射日神弓! 弓弦拉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周遭的天地灵气与煞气疯狂汇聚而来,融入他身后那支看似普通,却凝聚了无尽巫族战意与诅咒的射日神箭之中! 箭尖遥遥锁定天际一只最为嚣张、飞得最低的金乌! “嗖!” 箭出无声! 仿佛只是一道细微的流光划破天际。 然而,下一刻! “唳——!” 一声凄厉无比、充满惊恐与痛苦的悲鸣,猛然自苍穹之上传来! 那只被锁定的金乌,周身燃烧的太阳真火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拖着长长的黑烟与火光,自九天之上轰然坠落! 一箭,落日! 天地间,仿佛为之一静! 剩余九只金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振翅欲逃,再不敢像之前那般嚣张。 “好!射得好!”孙悟空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低声喝彩。 陆沉亦是心神震动,亲眼见证这传说中的后羿射日,其震撼远非文字记载所能形容。 那是巫族不屈的意志,是面对强敌敢于亮剑的决死勇气! 后羿面冷如铁,毫不停歇,再次张弓搭箭! “嗖!” “嗖!” “嗖!” 一支支凝聚着巫族血泪与仇恨的射日神箭,如同索命的幽光,接连破空而去! “唳!” “唳!” …… 一声声凄厉的悲鸣响彻洪荒,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如同末日流星,接连从天空坠落,砸在大地之上,燃起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天穹! 九箭连环! 九日陨落! 转眼之间,原本十日横空的恐怖景象不再,苍穹之上,只剩下最初的那一轮太阳,瑟瑟发抖地悬挂着,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炙烤大地的恐怖热浪迅速消退,幸存下来的生灵,感受到久违的清凉,发出劫后余生的哭泣与呐喊。 后羿立于山巅,手持巨弓,遥望那最后一轮太阳,终究是念及天地运转,万物生息,未能射出那最后一箭。 他收起射日神弓,看着大地上那九处仍在燃烧的金乌陨落之地,以及远方夸父化作的巍峨山脉,刚毅的脸上,滑下两行滚烫的热泪。 那是为族人报仇雪恨的快意,亦是痛失挚友与同胞的悲怆! 陆沉与孙悟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头仿佛被巨石堵住,震撼与悲愤交织。 他们悄然退去,带着这亲眼目睹的惨烈与悲壮,朝着巫族的核心之地,那由十二祖巫坐镇的盘古殿,疾驰而去。 必须尽快将这一切,禀报祖巫! 妖族此举,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而与此同时,九天之上,天庭之中。 感应到九位爱子接连陨落,神魂俱灭,妖皇帝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周天星斗为之震颤! “巫族!后羿!朕与尔等,势不两立!!” 东皇太一手持混沌钟,脸色亦是阴沉到了极点,眼中杀机盈野。 “传令!集结周天星斗大阵!召集万妖!” “此战,定要巫族……血债血偿!” 巫妖最终决战,随着夸父的悲壮逐日,后羿的惊天九箭,彻底拉开了尸山血海的序幕! 量劫煞气,如同沸腾的油锅,轰然引爆,席卷了整个洪荒天地! ———— 而在另外一边。 陆沉与孙悟空驾着巫族特有的遁光风驰电掣般赶回了巫族核心圣地。 盘古殿! 盘古殿坐落于不周山脚下,通体由混沌巨石垒成,古朴、苍凉、宏大,散发着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磅礴威压,仿佛盘古大神那不屈的脊梁依旧在此挺立。 殿外有无数强大的巫族战士巡逻守卫,气息彪悍,煞气冲霄。 见到陆沉与孙悟空这两位新晋大巫归来,尤其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纯正而强大的祖巫血脉气息,守卫们纷纷躬身行礼,目光中带着敬畏。 二人无暇他顾,径直闯入殿中。 盘古殿内,空旷无比,并无奢华装饰,唯有十二尊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大身影,分列两旁,端坐于石座之上。 正是十二祖巫! 陆沉与孙悟空甫一进殿,那十二道如同实质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陆沉,孙悟空,何事如此匆忙?” 帝江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仿佛自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空间的回响。 陆沉与孙悟空上前,依照巫族礼节躬身。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亲眼目睹夸父逐日、后羿射日而产生的悲愤与激荡。 将所见所闻,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痛地禀报出来: “启禀诸位祖巫大人!妖族欺人太甚!” “帝俊之子,十只三足金乌,违背天时,同时现世,以太阳真火炙烤大地,焚我巫族部落,屠我巫族儿郎,致使河流干涸,草木成灰,生灵涂炭!” “大巫夸父,为挽救族人与大地,愤而逐日,力竭……身陨于禹谷,化身山脉!” 正文 第203章 巫妖血战!毁天灭地! 此言一出,殿内温度骤降,几位脾气火爆的祖巫身上顿时爆发出恐怖的煞气,祝融周身火焰腾起,共工脚下黑水翻涌,强良身上雷光爆闪! “夸父……死了?”后土娘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慈悲的眸中流露出深切的悲痛。 夸父乃是她土之一脉的顶尖大巫,勇武忠诚,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 孙悟空按捺不住,抓耳挠腮地补充道:“还有后羿大巫!他见金乌肆虐,夸父大哥惨死,愤而张弓,连发九箭,射落了那九只扁毛畜生!如今天上就剩一个太阳了!” “后羿做得好!”天吴声音尖锐,带着风雷之音,“杀得好!妖族崽子,死不足惜!” “好!杀得好!”翕兹周身电光噼啪作响。 然而,帝江的声音却依旧沉稳,带着一丝冰冷:“然后呢?妖族有何反应?” 陆沉沉声道:“晚辈与悟空离开时,感知到九天之上煞气冲霄,妖气凝聚,周天星斗隐现……恐怕,妖族天庭,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善罢甘休?”共工猛地一拍石座,站起身来,蟒头狰狞,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他们还想怎样?屠我大巫,毁我家园,莫非还要我巫族俯首称臣不成?!” “帝俊!太一!欺吾太甚!”祝融怒吼,周身烈焰焚天,将大殿映照得一片通红,“此仇不报,吾等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面目去见盘古父神!” 烛九阴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眼眸仿佛蕴含着时光长河,他声音古老而沧桑:“妖族掌天,吾族掌地,本可相安。” “然其野心勃勃,视吾等为疥癣之疾,屡屡挑衅,今更行此绝户之计……量劫已起,避无可避。” 句芒声音清越,却带着决绝:“夸父不能白死,后裔射日之仇,妖族必会报复。”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蓐收虎目含煞:“战!唯有血与火,方能洗刷此等奇耻大辱!让那些扁毛畜生和湿生卵化之辈知道,这大地,是谁的天下!” 玄冥周身骨刺狰然,寒气四溢:“吾之风雨冰雪,亦渴望饮尽妖血!” 强良、天吴、翕兹等祖巫亦是纷纷怒吼,战意冲天! 整个盘古殿内,煞气与怒火如同实质般汇聚、燃烧,仿佛要将这苍穹都捅个窟窿! 所有祖巫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帝江身上。 帝江那无面的头颅缓缓转动,扫过每一位兄弟姐妹,感受着他们那同仇敌忾、不死不休的意志。 他沉默了数息,那沉默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加沉重。 终于,他缓缓起身,那六足四翼的庞大身躯散发出镇压诸天的恐怖威压,浑厚的声音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响彻整个盘古殿,并朝着无尽的巫族疆域滚滚传去: “传吾等祖巫之令!” “集结所有巫族儿郎!兵发天庭!” “吾等,以盘古之名,向妖族……宣!战!” “此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直至一族……彻底消亡!” 轰!!! 随着帝江这最终的决断落下,整个洪荒大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无数巫族部落中,响起了震天的战吼与号角! 积蓄了亿万年的仇恨与杀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巫妖终战,那席卷洪荒,注定要以无尽鲜血与尸骨铺就的毁灭之路,于焉开启! 陆沉与孙悟空立于殿中,感受着那滔天的战意与决绝,心潮澎湃,亦知自身已彻底卷入这洪荒天地间,最为汹涌澎湃的漩涡中心。 前路,唯有血战! 而也正如陆沉所料。 帝江祖巫宣战之令,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燃遍洪荒大地! 无数巫族部落闻风而动,精锐战士汇聚成一道道洪流,煞气冲霄,战意裂空,朝着不周山方向的天庭根基悍然进发! 妖族天庭亦不甘示弱,周天星斗光华大放,亿万妖神驾驭妖风,铺天盖地,自九天垂落,迎击巫族大军! 巫妖终战,刚一开启,便已进入白热化! 双方在广袤无垠的洪荒大地上,展开了惨烈无比的厮杀! 陆沉与孙悟空身为新晋大巫,血脉纯正,实力强横,自然被编入了征伐大军之中,随着一股巫族洪流,杀向一处被妖族占据的重要灵脉节点。 沿途所见,尽是烽火连天,山河破碎! 巫族战士咆哮,显化万丈真身,拳掌之间引动地火水风,撕裂苍穹,撼动大地! 妖族妖神嘶鸣,催动周天星力,驾驭风火雷电,神通法宝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毁灭之网! 每一次碰撞,都有星辰陨落,都有山脉崩塌,都有大河改道! 血雨纷飞,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洒落,将原本钟灵毓秀的洪荒大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煞气、怨气、死气冲天而起,汇聚成厚厚的劫云,笼罩四野,连天道都为之晦暗不明! 陆沉与孙悟空身陷战阵,亦是无暇他顾。 陆沉催动大巫之躯,引动大地之力,拳出如山崩,脚踏似地裂,举手投足间便有无数妖兵妖将化为齑粉! 分水剑虽未出鞘,但其号令万水之能隐隐与周遭水汽共鸣,时而凝水成冰,洞穿妖躯;时而引动地下暗流,吞噬妖阵。 孙悟空更是杀得兴起,风雷战巫之体速度绝伦,手中金箍棒化作万丈金光,横扫千军,所过之处,妖兵如同割麦般倒下,寻常妖将难挡其一合之威! 他战意滔天,吼声如雷,直杀得浑身浴血,却愈发兴奋,仿佛天生便是为这等战场而生! 然而,战火无情,波及甚广。 巫妖两族皆是洪荒霸主,神通广大,举手投足皆有毁天灭地之威。 他们之间的厮杀,对于生存在这片大地上的其他弱小种族而言,不啻于末日天灾! 洪荒大地之上。 不知道多少生灵遭受劫难。 而又不知道多少微末种族,在这巫妖大战之中彻底消失在了洪荒浩荡的长河之中! 这一场大战。 带给洪荒大地的,只有无尽的杀戮! 无尽的破灭! 还有无尽的牺牲! 但在毁灭之中,往往却孕育着希望。 洪荒大地未来真正的霸主。 已然在这场大战中,悄然生长! 正文 第204章 苍生遭劫,人族崛起! 这一日,陆沉与孙悟空奉命清剿一伙依托险峻山脉负隅顽抗的妖族残部。 战斗异常激烈,神通碰撞,山崩地裂,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将大片大片的原始古林化为焦土,将蜿蜒的河流蒸发断流! 就在陆沉一记重拳,将一头显化原形、状如犀牛的妖将连同一座山峰轰成碎片之时。 他敏锐的神念忽然捕捉到,在那崩塌的山体后方,一片狼藉的谷地之中,传来一阵微弱却充满惊恐与绝望的哀嚎! 不是妖气,也非巫族血气,而是一种......更为孱弱,却带着一种奇异韧性的生命气息! 陆沉心中一动,身形一晃,越过崩塌的乱石,落入那谷地之中。 孙悟空见状,一棍扫清眼前小妖,也紧随其后。 二人落入谷中,眼前景象,让即便是历经龙汉初劫惨烈的陆沉,也不由得眉头紧蹙。 但见谷地之内,原本似乎是一个小型聚落,简陋的茅屋石穴大半已被战斗余波摧毁,地面焦黑,冒着缕缕青烟。 数十个身影蜷缩在残垣断壁之下,瑟瑟发抖。 他们身形与巫族类似,却远不如巫族高大魁梧,普遍只有丈余高低,皮肤颜色各异,身上穿着简陋的兽皮或粗麻衣物,面容上充满了恐惧、悲伤,以及一种......面对无法抗拒灾难时的茫然。 是人族! 洪荒万族之中,诞生最晚,肉身最为孱弱,却拥有着无限灵性与潜力的人族! 此刻,这些人族显然是被方才巫妖战斗的余波所波及,死伤惨重,幸存者亦是人人带伤,孩童在母亲的怀中低声哭泣,老者望着化为废墟的家园默默垂泪,青壮年紧握着粗糙的石矛木棍,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力与绝望。 他们太弱小了。 在巫妖这等洪荒霸主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甚至连成为双方交战目标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战斗的余波,便已让他们濒临灭族之祸! 孙悟空抓了抓脸上的血污,看着这些瑟瑟发抖的人族,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天生地养,本是石猴,对族群概念淡薄,但此刻见到这些弱小生灵在绝境中的挣扎,心中亦不免生出几分恻隐。 陆沉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一个人族少年,不顾自身腿骨断裂的剧痛,拼命扒开碎石,试图救出被掩埋的亲人。 他看到一位人族老者,将怀中仅有的半块干粮,塞给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 他看到几个手持简陋武器的人族青壮,虽然浑身颤抖,却依旧顽强地站在聚落外围,用自己微不足道的身躯,试图为身后的妇孺老弱,抵挡那可能再次降临的灾难。 弱小,却不卑微。 绝望,却未放弃。 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坚韧,一种于微末中挣扎求存、于绝境中守护希望的意志,如同星星之火,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焦土上,顽强地闪烁着。 陆沉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 他想起了龙汉初劫末期,三族霸主为了尊严与气运,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悲壮。 也想起了自身所承载的,那“人人如龙”的宏愿道境。 龙族、凤族、麒麟族,乃至如今的巫族、妖族,皆曾是这天地的主角,拥有着移山倒海、摘星拿月的伟力。 然而,力量带来霸权,亦带来纷争与毁灭。 眼前这孱弱却坚韧的人族,他们无力参与争霸,只能在巨擘的夹缝中艰难求生,但他们身上,却仿佛蕴含着另一种更为本质、更为悠长的力量。 那是文明的火种,是传承的韧性,是于平凡中见证伟大,于微末中开创未来的......人道光辉! 这光辉,此刻虽微弱,却让陆沉看到了某种超越单纯力量争斗的......可能性。 他缓缓走上前。 幸存的人族看到他这尊气息恐怖、煞气未消的“大巫”靠近,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却依旧无人后退,那几名青壮更是死死握紧了手中的石矛,尽管那矛尖在陆沉眼中如同尘埃。 陆沉停下了脚步,没有释放威压,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惊恐却带着一丝倔强面孔。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土黄色的光华流转,蕴含着精纯的大地之力与巫族战纹的奥秘。 他轻轻一指点向虚空。 嗡! 一道复杂而古朴,由纯粹气血与大地道韵勾勒而成的战纹,凭空浮现,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带着一股守护与强化的意蕴。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战纹的凝聚之法、引动气血共鸣的诀窍、以及其中蕴含的守护真意,化作一道神念信息,如同播种般,悄然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族,尤其是那几名眼神倔强的青壮脑海之中。 随后,他深深看了这些人族一眼,仿佛要将这微末薪火的模样刻入心中。 转身,对孙悟空道:“走吧,悟空。”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看了看那些人族,又看了看陆沉,挠挠头,扛着金箍棒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再次投入远方的战火与硝烟之中。 谷地内,死里逃生的人族们面面相觑,惊魂未定。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脑海中多出的那道神秘“图案”与信息。 起初是茫然,随后有人尝试着按照那信息引导自身微弱的气血。 渐渐地,那名为“战纹”的图案,在一名最强壮的少年胸前缓缓亮起,虽然黯淡,却真实不虚!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自他血脉深处涌出! 他尝试着挥动手中的石矛,竟轻易刺入了旁边坚硬的岩石! “这……这是……” 人族们震惊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生存的希望! 他们朝着陆沉离去的方向,尽管不知其名,却发自内心地,深深叩拜下去。 巫族战纹,这源自盘古精血、锤炼肉身的无上法门,便在这不经意间,如同一颗种子,落入了初生的人族土壤之中。 于烽火连天、万族凋零的巫妖大劫里,在这微末的人族聚落中,悄然生根发芽。 洪荒人族之中,第一批能够引动战纹,拥有远超同侪力量的战士,由此诞生。 他们,被后来的族人们,敬畏地称之为—— 巫! 正文 第205章 陆沉悟道!不周山崩! 巫妖大战愈演愈烈,煞气盈野,劫云蔽日。 陆沉与孙悟空跟随巫族大军转战四方,亲眼目睹了太多惨烈景象。 大巫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即便头颅被斩,亦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继续搏杀,最终力竭而亡,其不屈战意化作悲歌,回荡在常羊山间。 大巫风伯、雨师联手施展神通,呼风唤雨,却被妖师鲲鹏以周天星斗之力反制,双双陨落,风雨同悲。 更有无数不知名的巫族勇士,前赴后继,血染疆场,将性命与魂魄都奉献给了这片他们誓死守护的大地。 妖族同样损失惨重,无数妖神陨落,周天星斗黯淡,连那辉煌巍峨的天庭宫阙,也在惨烈的厮杀中崩塌近半。 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只有无尽的毁灭与牺牲。 陆沉手持分水剑,剑锋饮尽妖血,周身巫族战纹明灭不定,心中却无半分杀戮的快意,只有越来越深的疲惫与迷茫。 孙悟空亦不复往日跳脱,金箍棒下亡魂无数,那猴脸上也多了几分沉郁。他虽好战,却也非嗜杀之徒,这毫无意义的相互毁灭,让他感到了厌倦。 “师兄,俺老孙打杀得有些腻了。”一日战后,孙悟空拄着金箍棒,望着血色残阳,闷声道,“这些妖族,杀了一批又来一批,巫族的兄弟也越打越少……后土娘娘让俺们来此,到底是为了看什么?看谁死得更快更惨么?” 陆沉默然,他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平心娘娘送他们来此,绝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参与这场注定两败俱伤的战争。 见证?体悟?寻一线生机? 生机何在? 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巫妖两族如同两只疯狂的巨兽,正在将这洪荒天地撕扯得支离破碎。 就在这无边毁灭的绝望图景中,陆沉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些在夹缝中艰难求生、如同野草般顽强的人族身上。 他看到了! 他看到那些曾被他传授了基础战纹的人族,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用那微弱的力量狩猎、耕作、守护族人。 他看到他们面对恐怖的妖兽,明知不敌,亦会凭借着简陋的战纹与武器,悍然迎击,用生命为族人争取逃离的时间。 他看到他们失去了亲人,会悲痛哭泣,但擦干眼泪后,又会更加努力地活下去,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代。 他看到他们开始尝试记录所见所闻,结绳记事,刻画图案,将那微弱的知识与经验,笨拙却又坚定地传承下去。 弱小,却不懦弱。 短暂,却渴望永恒。 在这充斥着神力与毁灭的洪荒舞台上,他们似乎微不足道,但他们身上那种对“生”的执着,对“未来”的期盼,对“文明”的懵懂追求,却形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暖而坚韧的力量。 如同星星之火,在凛冬寒夜中倔强闪烁。 陆沉的心猛地一震! 一道灵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闪电,骤然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是了! 后土娘娘身化轮回,慈悲为怀,她所悲悯的,不仅仅是巫族的命运,更是这洪荒天地间,所有在量劫中挣扎求存的生灵! 她送自己来此,并非要自己扭转巫族注定衰落的“果”,而是要自己亲眼见证这毁灭的“因”,并在这无尽的毁灭与牺牲之中,去发现那真正能够承载未来、超脱劫数的“种子”! 这种子,不在称霸天地的巫族,不在执掌星辰的妖族。 而在于这看似孱弱,却拥有无限可能与韧性,代表着秩序、传承与希望的人道! 巫妖之争,是旧时代霸权力量的碰撞,是野蛮力量的最终狂欢,其本质是“破”。 而人道兴起,则是文明火种的延续,是秩序与创造的开始,其本质是“立”! 破而后立,方是轮回真意!方是天地正道! 后土娘娘要自己明悟的,正是这“立”之道!是超越单纯力量争斗,关乎众生福祉、文明延续的宏大命题! 自己身负“人人如龙”之宏愿,与这崛起的人道,何其契合! 一直以来的迷茫与沉重瞬间消散,陆沉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股豁然开朗的明悟与坚定信念充盈心间! 他猛地转身,抓住孙悟空的肩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悟空!我明白了!我明白后土娘娘的深意了!” 孙悟空被他吓了一跳,眨着火眼金睛:“师兄,你明白啥了?” “你看他们!”陆沉指向远方那在废墟中艰难重建,篝火旁刻画着简陋图案的人族聚落,语气铿锵,“巫妖之争,是旧时代的绝唱,是力量的挽歌!他们的路,已然走到了尽头!” “而这看似微末的人族,他们身上,才有真正的未来!才有超脱这无尽杀戮轮回的希望!” “后土娘娘要我们见证的,不是毁灭,而是新生!要我们体悟的,不是杀戮,而是守护与创造!” 孙悟空顺着陆沉所指望去,看着那些在夜色篝火下,虽然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眼中却依旧闪烁着对明天期盼光芒的人族,似懂非懂。 但他能感受到陆沉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那不再是征战杀伐的煞气,而是一种更为宏大、更为坚定的信念之光。 “师兄,你的意思是……咱们不跟巫族干了?去帮这些……人?”孙悟空挠头问道。 “不错!”陆沉斩钉截铁,“巫族有巫族的荣耀与归宿,妖族亦有妖族的疯狂与末路。但这人族,需要指引,需要力量,需要在这洪荒乱世中,争得一线生机!” “吾之宏愿,人人如龙,当应于此!” “吾之道,当为人道开万世之太平!” 话音落下,陆沉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那属于大巫的磅礴气血与大地浊气并未消散,反而与他自身的神话大罗道果、那“人人如龙”的宏愿之力,以及袖中分水剑的浩瀚水意,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交融! 一股既非纯粹巫族,亦非纯粹仙道,更非佛魔,而是蕴含着守护、开创、教化、引领意味的独特道韵,自他体内勃发而出! 那是一种……人道先驱的气息! 他眉心的神印再次灼灼生辉,光芒却不再是纯粹的金色,而是融入了土黄的厚重、水蓝的润泽,以及一抹代表文明薪火的赤红! “好!师兄你说咋干就咋干!”孙悟空虽不完全理解,但他信服陆沉,当即一拍胸脯,“帮人就帮人!总好过整日打打杀杀,没个尽头!” 就在陆沉下定决心,欲要投身人族,引导这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的刹那。 远在洪荒天穹与大地战场的核心。 巫族最后的底蕴,十二祖巫汇聚盘古真身,煞气贯通天地! 妖族最终的力量,帝俊太一主持周天星斗大阵,星辰之力浩瀚无边! 两大绝世杀阵,携带着巫妖两族最后的菁华与不甘,轰然对撞! 这一刻,天地失声,万物归寂! 唯有毁灭的光芒,吞噬一切! 那不周山,这撑天立地的洪荒脊梁,在这超越极限的碰撞余波中,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巨响! 天,塌了! 正文 第206章 大禹治水,人道之妙! 天河倒灌,灭世洪水席卷洪荒! 真正的末日,降临! 陆沉与孙悟空霍然抬头,望向那苍穹破碎、洪水滔天的恐怖景象,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巫妖决战,终至尾声,也带来了洪荒的终末之景。 但陆沉的眼中,却再无迷茫与彷徨。 他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分水剑,感受着其中号令万水的权柄,看着脚下在洪水中挣扎哀嚎、如同浮萍的无数人族,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决然涌上心头。 旧的时代正在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 而新的时代,需要有人守护,有人开辟! “悟空!” 陆沉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随我……治水!救人!”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那肆虐天地的灭世洪水! 手中分水剑发出惊天长吟,剑光暴涨,如同分开混沌的第一道锋芒,悍然斩向那倒灌的天河之水! 他要以手中之剑,为人族,为这洪荒众生,在这末日浩劫中,劈开一条生路! 人道当兴,自今日始! 只见分水剑出,剑光如练! 那倒灌而下的天河弱水,本是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先天神水,一滴便有万钧之重,更能消融仙骨,腐蚀神魂,此刻汇聚成滔天洪流,其威势足以湮灭大罗,重创准圣! 然而,陆沉这一剑,并非纯粹以力硬撼。 剑光过处,蕴含着他刚刚明悟的守护、开创、引领之人道真意,更引动了分水剑号令万水、梳理水脉的无上权柄! 嗤——! 剑罡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切入洪流核心,那狂暴肆虐的弱水竟仿佛被赋予了灵性,狂暴之势为之一滞,随即如同被无形大手引导,顺着剑光所指,轰然分流! 一剑,分洪! 滔天洪水在陆沉身前数里之外,被硬生生劈开两道巨大的水墙,中间显露出一条暂时安全的通道! 通道下方,那些原本即将被洪水吞没的人族聚落,得以喘息! "快!往高处走!" 陆沉声如雷震,传入每一个惊魂未定的人族耳中。 幸存的人族如梦初醒,看着那屹立洪水之前,以无上神通为他们劈开生路的青衫身影,如同仰望神明,纷纷携老扶幼,朝着陆沉指引的安全地带亡命奔逃。 "师兄!俺来助你!" 孙悟空见状,豪气顿生,大喝一声,法天象地神通施展,身躯暴涨,化作万丈巨人,手中金箍棒亦随之变大,如同天柱! 他并非操控水流,而是以无上神力,硬生生插入洪水两侧,双臂筋肉虬结,怒吼着将那试图合拢的洪水巨壁死死撑住! "给俺老孙......开!" 磅礴气血与不灭战意爆发,竟真的暂时顶住了弱水合流的恐怖压力! 师兄弟二人,一者以巧破力,分水导流;一者以力撼天,强撑洪峰!配合无间,硬是在这灭世灾劫中,为人族撑起了一小片生存空间! 然而,天河倾泻,洪水无边无际,仅凭二人之力,终究是杯水车薪。 洪荒太大了,受灾的生灵太多了。 陆沉眉头紧锁,心念急转。 单靠蛮力抵挡,绝非长久之计,需得从根本上疏导治理,将这天河弱水引入归墟,或疏导至四海,方能化解此劫! 恰在此时,一道沉稳厚重,带着悲悯与决然意志的身影,自远方而来。 其人身披麻衣,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耒耜,面容坚毅,目光睿智,周身虽无强横法力波动,却有一股"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坚韧气运缠绕,与这残破的洪荒大地,与那挣扎求生的人族气运,紧密相连! 正是应运而生,承天命治理水患的人族共主——大禹! 大禹来到近前,先是震惊地看了一眼以无上神通暂时阻住洪流的陆沉与孙悟空,随即深深一揖: "人族大禹,拜见二位上仙!多谢上仙出手,救吾族人于水火!" 陆沉一边维持着分水剑势,一边看向大禹,目光湛然:"汝便是大禹?欲治此水患?" "正是!"大禹直起身,目光扫过那肆虐的洪水,眼中满是痛惜与坚定,"天柱折,弱水倾,洪荒遭劫,万灵泣血。禹不才,愿效仿先贤,穷尽毕生心力,疏导百川,平治水患,还天地清明,予众生安宁!" 其言铮铮,其意昭昭。 陆沉能感受到,大禹身上汇聚着此刻洪荒残存的人道气运,他是应劫而生的天命之子,是带领人族于废墟中重生的希望所在! "善!" 陆沉朗声赞道,心中已然明了,平心娘娘所说的"一线生机",除了人道本身,亦应在此人身上! "治水非一人之功,需万众一心,需方法得当!"陆沉沉声道,"我观此弱水,非寻常凡水,蛮力难驯,需得疏导结合,顺应水势,开山辟路,引其归流!" 大禹闻言,眼中精光爆射,仿佛遇到了知音:"上仙所言,正是禹之所想!然弱水凶戾,开山辟路艰难,寻常人族难以胜任......" 陆沉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手中分水剑,又看向身后那被他救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火焰的人族。 "人力或有穷时,然心志可撼天!" "我有一法,可传于尔等,强健体魄,凝聚意志,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陆沉并指如剑,以神念为引,将一套更为系统、更适合人族修习、融入了巫族战纹奥秘与自身人道宏愿的《基础锻体导引术》,以及一些简单的水利疏导、开山破石的理念,化作点点灵光,送入大禹及周围众多人族青壮的识海之中! 此法,非是追求长生不死,而是强身健体,激发潜能,让人族拥有在这恶劣环境中生存、建设的根本力量! 大禹浑身剧震,闭目消化片刻,再睁开眼时,已是热泪盈眶,再次深深拜下:"上仙传法之恩,如同再造!人族永世不忘!" "悟空!"陆沉转头喝道。 "师兄,俺在!"孙悟空瓮声应答,依旧撑着水壁。 "你力大无穷,神通变化,可助大禹开山裂石,疏通河道!" "好嘞!这事儿俺老孙拿手!"孙悟空咧嘴一笑,毫无异议。 自此,陆沉与孙悟空便加入了以大禹为首的人族治水大军。 陆沉持分水剑,定水脉,导洪流,更不时讲法传道,启迪民智,以自身人道宏愿感染众人,凝聚人心。 孙悟空则挥舞金箍棒,逢山开路,遇水......则由陆沉先行疏导,他再清理河道,搬山填壑,不知疲倦。 大禹更是身先士卒,三过家门而不入,手持耒耜,丈量大地,规划水道。 无数被拯救、被激励的人族,跟随着他们,用着简陋的工具,修炼着粗浅的导引术,以血肉之躯,以不屈意志,开始在这片被洪水肆虐的废土之上,开凿出一条条通往生路的河道! 这是一场人与天的抗争!是一场文明与毁灭的赛跑! 过程中,有牺牲,有疲惫,有绝望,但更多的是希望,是坚持,是那看似微末却源源不断的人道光辉! 陆沉行走在治水大军之中,看着那些汗流浃背、满身泥泞,眼中却燃烧着火焰的人族,看着他们用双手一点点改变着世界,心中的道,愈发清晰,愈发坚定。 他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愈发浑厚内敛,那眉心神印的光芒,也愈发温润醇和,仿佛与这崛起的人道气运,彻底融为了一体。 不知过了多少寒暑。 洪水终被驯服,百川归海,大地重现。 当最后一条主要河道被疏通,滔天弱水彻底导入四海归墟的那一刻。 天空降下无边玄黄功德之气! 正文 第207章 共分功德,巫的传承 那玄黄功德之气,浩浩荡荡,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璀璨夺目,蕴含着天道对平定水患、挽救洪荒生灵的无上嘉奖! 功德之气一分为三,最大一股,约莫五成,落于主导治水、身先士卒的大禹之身。 融入其体内,冲刷筋骨,启迪智慧,凝聚其人族共主之气运,令其气息愈发厚重威严,隐现人皇之象! 其次一股,约莫三成,投向手持分水剑、定脉导流、传法救世的陆沉。 功德临体,陆沉只觉神魂澄澈,道境升华,那本就浑厚的神话大罗道果与刚刚明悟的人道先驱之意愈发圆融。 眉心神印光华内敛,却更显深邃玄奥。 袖中分水剑亦嗡鸣欢畅,剑身流转玄黄光泽,品质竟隐隐提升,与洪荒水脉联系更为紧密! 最后一股,约莫两成,归于开山裂石、疏通河道、出力甚巨的孙悟空。 功德入体,孙悟空周身暗伤尽复,风雷战巫之体愈发凝练纯粹,气血狼烟直冲霄汉,那金箍棒上亦沾染了一丝功德金光,平添几分破邪镇煞的煌煌正气! 功德降临,万灵感念。 无数被拯救的人族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虔诚跪拜。 发自内心的感激与信仰之力汇聚成无形的洪流,加持在三人气运之上。 大禹受功德洗礼,目光更为睿智坚定,他手持耒耜,指向重现生机的大地,声音传遍四方: “水患已平,山河重整!此乃吾族新生之始!” “自今日起,定九州,划疆域,立制度,兴农耕,创文字……” “吾等人族,当自强不息,于此洪荒,开辟属于吾等之盛世!” 声浪滚滚,带着人道气运的共鸣,激励着每一个人族的心。 陆沉与孙悟空相视一笑,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治水之功,非一日之寒。他们亲眼见证了人族在绝境中的坚韧,在微末中的崛起,这份经历,远比功德本身更为珍贵。 洪水退去,百废待兴。 陆沉与孙悟空并未就此离去,而是真正融入了新生的人族之中。 陆沉将得自巫族的战纹之道,结合自身感悟与人族体质,去芜存菁,演化出更为系统、更易入门、潜力无穷的《巫纹筑基法》与《战巫淬体诀》,广为传授。 他不追求人族个个如祖巫般毁天灭地,而是希望他们能拥有强健的体魄,无畏的勇气,以及守护家园、开拓未来的力量。 孙悟空则以其天生的战斗直觉与豪爽性格,带领着人族中最为好战、最有天赋的一批青壮,演练搏杀技巧,教导他们如何运用力量,如何配合狩猎,如何对抗仍旧零星存在的凶兽猛禽。 他将巫族那战天斗地的精神,以一种更为直接、更接地气的方式,注入到了这批未来的人族战士骨子里。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在陆沉与孙悟空,以及大禹等人的带领下,新生的人族迸发出了惊人的活力与创造力。 他们依山建城,傍水而居,学会了更为精细的耕作与畜牧,掌握了冶炼青铜、烧制陶器的技术,开始出现粗糙的文字用于记录与交流…… 而修炼了巫道法门的人族,更是逐渐崭露头角。 其中天赋异禀者,观想山川地势,引地煞入体,于胸前凝聚出山岳战纹,力大无穷,可肩扛巨鼎,拳碎岩石! 有心思敏捷者,感应风雷之气,凝风雷符文于双臂,行动如风,出手似电,狩猎猛兽,无往不利! 有意志坚韧者,引水火之力淬体,掌可融金,足踏烈焰,或身如寒冰,气息绵长…… 他们成为了人族聚落的中流砥柱,是开拓荒野、抵御外敌、守护弱小的最强保障。 人族内部,开始敬畏地称他们为——巫! 这些拥有了力量的巫,并未因此高高在上,反而因为力量源于守护,更加贴近族人,与普通民众一同劳作,一同建设。 将巫族战天斗地的精神,化为了披荆斩棘、开拓家园的实际行动。 人族,在这片洪荒废土之上,以惊人的速度繁衍、壮大,文明的星星之火,终于开始呈现燎原之势! 站在一座新建起的瞭望高台上,陆沉俯瞰着下方欣欣向荣的人族城池,看着那些在田间劳作、在作坊忙碌、在学堂识字、在广场演练战纹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微弱却坚韧的巫道战纹浮现,与下方无数人族身上或明或暗的战纹气息隐隐共鸣。 这一刻,他福至心灵,彻底明悟了平心娘娘的深意,也洞悉了巫道真正的归宿。 巫族,作为盘古精血所化的族群,其霸道强横的肉身与不修元神的特性,注定难以适应天道演变的后洪荒时代,其消亡,是天地大势,是种族命运的必然。 然而,巫之一道,作为探索肉身奥秘、引动天地煞气、战天斗地的无上法门,其代表的勇猛、刚毅、守护、与自然抗争的精神与力量体系,却不会随着巫族的衰落而消失! 它以一种全新的形式,融入了新生的人族血脉与文明之中! 人族之中巫的出现,便是明证! 巫道,不再是某一个族群的专属,而是成为了可供万灵修持的一条大道!一种精神象征! 它将在人族之中传承、演变、发扬光大,被世人铭记,永恒存在! “消亡的,是巫族之形。”陆沉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永存的,是巫道之神!后土娘娘,您让我见证的,便是这样的传承吧……” 孙悟空蹲在一旁的栏杆上,啃着一个人族进献的异果,闻言含糊道:“师兄,你说的俺老孙不太懂。” “不过看着这些人族小子们越来越厉害,能把那些欺负人的凶兽揍得屁滚尿流,俺就觉得,咱们这事儿,干得不赖!” 陆沉闻言,莞尔一笑,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是啊,干得不赖。” 他抬头,望向那已然修复、却依旧带着伤痕的苍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端坐于平心殿中的温婉身影。 考验,该结束了。 他的道,在人族,在人间。 而地府之盟,将是未来应对更大劫数时,不可或缺的力量! 是时候,回去复命了。 陆沉与孙悟空相视点头,身形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两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新生的人族城池上空。 正文 第208章 超越种族的界限!平心娘娘的认可! 流光飞遁,穿梭阴阳。 待得周遭景象稳定,陆沉与孙悟空已然回到了那氤氲道韵流转、仿佛置身轮回之海的平心殿内。 殿首蒲团之上,平心娘娘依旧端坐,温婉慈悲的容颜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蕴含万古轮回的眼眸,静静地落在二人身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深邃。 “回来了。” 平心娘娘的声音平和,却仿佛带着时空的重量。 陆沉与孙悟空上前,躬身行礼:“晚辈归来,复娘娘法旨。” 平心娘娘目光扫过二人,尤其在陆沉身上停留片刻,感受着他身上那愈发圆融、并与蓬勃人道气运隐隐相连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 “巫妖大劫之景,可曾看清?”她缓缓问道。 陆沉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明,声音沉稳:“回娘娘,已然看清。” “巫族之刚烈,妖族之骄狂,皆如烈火烹油,盛极而衰,乃天地定数,大势难逆。” “然毁灭之中,自有新生。” “巫族之形虽逝,然巫道战天斗地、守护抗争之神,已融入新生人族血脉,得以另类传承,永恒不灭。” “此,方是轮回真意,亦是娘娘欲令晚辈明悟之道。” 孙悟空在一旁连连点头,虽然他总结不了这么文绉绉的话,但感受是真切的:“是啊娘娘!看着那些人族小子们从弱了吧唧变得能打能抗,把那破败天地重新收拾起来,俺老孙觉得,这比光打架有意思多了!” 平心娘娘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正舒缓而欣慰的笑意,如同春风化雨,驱散了殿内些许沉凝。 “善。” 她轻轻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悠远。 “汝二人能于无尽杀戮中见生机,于族群兴衰中明传承,更亲身引导,为人道崛起播撒薪火,凝聚气运。” “此心此行,已远超吾之预期。” “陆沉,汝身负宏愿,智慧通达,更兼身体力行,明悟守护与开创之人道真谛。” “地府认可,汝,当之无愧。” “孙悟空,汝赤子之心,战意纯粹,能明辨是非,择善而行,亦是难得。” 平心娘娘抬手,指尖两道混沌光华飞出,没入陆沉与孙悟空眉心。 “此乃吾之地府信物,” “蕴含轮回印记。持此印记,可自由出入幽冥,关键时刻,亦可调动部分地府阴神权柄,助尔等应对劫难。” 陆沉与孙悟空顿感神魂之中多了一道玄奥联系,与这浩瀚幽冥之地紧密相连,心中一定,齐声拜谢:“多谢娘娘!” “盟约已成,望尔等不忘初心,善用此力。”平心娘娘语气转为郑重,“未来之路,劫波重重,地府,将是尔等身后一道屏障。” “晚辈谨记娘娘教诲!”陆沉肃然应道。 目的已达,陆沉与孙悟空不再久留,再次躬身告退。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目送二人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平心殿外。 待得殿内重新恢复空寂,唯有道韵无声流淌。 平心娘娘脸上温婉慈悲之色缓缓收敛,目光转向大殿一侧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响起: “地藏。” “该听到的,你都听到了。” “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阴影处,一阵细微的波动荡漾开来,一道身着朴素僧袍、面容悲悯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宏愿的地藏王菩萨。 他双手合十,低眉垂目,脸上无喜无悲,只是那捻动着佛珠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沉默,在空旷的大殿中弥漫。 地藏王菩萨心中如何思量,外人不得而知。 是继续暗中推动佛门谋划?还是就此罢手? 然而,平心娘娘已然开口。 在这幽冥地府,轮回核心,她便是至高无上的意志。 身化六道,功德齐天,地道轮回不灭,平心娘娘不灭! 其威能,堪比天道圣人! 地藏王菩萨深深一躬,终究未发一言,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然淡去,隐匿无踪。 他知道,平心娘娘既已明确表态,他任何可能不利于陆沉与孙悟空的举动,都已不可能再实施。 只能,偃旗息鼓。 ———— 另一边,陆沉与孙悟空驾起遁光,离开了阴森幽冥,重返花果山。 水帘洞内,群猴见大王与陆沉大王归来,又是一番欢腾。 二人于石桌前坐定,自有猴儿奉上鲜果美酒。 孙悟空抓起一个蟠桃啃着,含糊道:“师兄,龙宫搞定了,地府也搞定了,咱们这下帮手可不少了!” 陆沉饮了一口杯中酒浆,目光沉静,望向洞外云卷云舒的天穹,缓缓道:“龙族掌四海,地府控轮回,此二者,一者关乎洪荒水元与部分地域,一者关乎众生往生与秩序,皆是不可或缺之力。” “然,”他语气微凝,“若不出所料,下一步要来的,便是那执掌周天星辰、统御三界秩序,名义上为洪荒正统的……”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瞪,接口道:“天庭!” “不错。”陆沉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石桌,“天庭,乃是道祖鸿钧陨落后,由幸存大能扶持建立,代天行事,掌管三界。其态度,至关重要。” “我等已得龙宫、地府之助,势力初成,天庭绝不会坐视不理。或拉拢,或打压,或……考验。” 他看向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锐芒:“若我所料不差,天庭的使者,或者说,天庭的‘考验’,恐怕不久便会降临。” 孙悟空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兴奋地抓耳挠腮,跃跃欲试:“天庭?嘿嘿,俺老孙早就想看看,那凌霄宝殿是个什么模样!管他什么考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陆沉看着他这模样,不由失笑,心中却也豪气顿生。 龙宫得宝,地府结盟。 前路虽险,吾道不孤! 那么,便让这天庭的考验,来得更早些吧!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三界正统,在这风起云涌的西游量劫前夕,又会摆出怎样的棋局! 云海翻腾,似有雷音隐隐而来! 正文 第209章 天庭请陆沉和猴子去任职 就在陆沉与孙悟空于花果山水帘洞中静修不过数日。 这一日,天穹之上忽有祥云汇聚,仙乐缥缈,道道瑞气垂落,将整个花果山映照得一片祥和。 一道清矍身影,驾着祥云,手持拂尘,自九天缓缓而降,其面容和善,白须垂胸,周身气息圆融通透,正是天庭使者,太白金星! 他落在水帘洞前,对着闻声而出的陆沉与孙悟空打了个稽首,笑容可掬: “贫道太白金星,奉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之命,特来相请二位道友,赴天庭一叙,共商仙箓,同享天禄。”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转,嘿嘿笑道:“哦?玉帝老儿请俺们上天?莫不是看俺老孙本事大,要封个官儿做做?” 太白金星丝毫不恼,依旧笑容满面:“大天尊听闻二位道友于下界行善积德,神通广大,正是天庭所需之栋梁,故特命贫道前来相请,诚意拳拳。” 陆沉目光平静,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了然之色。 该来的,终究来了。 “既是陛下相召,我等岂有推辞之理?”陆沉微微颔首,语气淡然,“便有劳金星引路了。” 太白金星笑容更盛:“二位道友,请!” 三人当即驾起祥云,离了花果山,直往那九重天阙而去! 此番所往之天庭,绝非陆沉与孙悟空此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方小世界天宫可比! 但见三十三重天宫,七十二重宝殿,依周天星斗之势排列,悬浮于无尽云海之上,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 南天门巍峨耸立,擎天碧柱,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两旁镇守的天王、力士,个个神威凛凛,气息渊深,竟皆有太乙金仙之境! 复行数步,直至凌霄宝殿。 殿前金龙盘柱,彩凤飞舞,又有明霞幌幌映天光,碧雾蒙蒙遮斗口。 踏入殿中,更是了得! 两旁仙卿神将林立,或持芴板,或握神兵,气息或浩瀚如海,或凌厉如剑,竟无一人低于大罗之境! 道道目光汇聚而来,带着审视、好奇、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威压,若是寻常金仙至此,恐怕早已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而大殿尽头,那高悬于九重云台之上的至尊宝座中,端坐着一道身影。 其身披九章法服,头戴十二行珠冠冕旒,面容笼罩在无尽祥光与道韵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平静、淡漠、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纪元轮回,只是淡淡一瞥,便让整个凌霄宝殿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正是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 统御诸天,综领万圣,主宰宇宙,开化万天,行天之道,布天之德,造化万物,济度群生,权衡三界,统御万灵,无量度人,历经亿劫,方成此无上尊位! 其威,其势,其存在本身,便代表着三界至高无上的秩序与权柄! “下界修士陆沉、孙悟空,参见陛下。” 陆沉与孙悟空依照礼数,微微躬身。面对这等存在,即便是孙悟空,也收起了几分跳脱,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凝重。 玉帝目光垂落,声音平和,却带着贯穿万古的威严,响彻殿内每一个角落: “平身。” “尔等二人,于下界之功,朕已知晓。龙宫结盟,地府认可,皆显尔等不凡。” 他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天庭,乃三界中枢,掌周天星辰,理阴阳秩序,正需尔等这般英才效力。” “今特召尔等上天,授以仙箓,位列仙班,尔等可愿?” 陆沉抬头,目光坦然,迎向那至高无上的视线:“敢问陛下,欲授我等何职?” 玉帝并未直接回答,目光似在二人身上流转片刻,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数: “北极驱邪院,正缺两位能征善战、秉性刚正之灵官。” “尔等可往此处任职,归于四圣真君统辖,司掌捉拿人间邪魔,肃清寰宇之责。” 北极驱邪院? 并非预料中的御马监,亦非闲散虚职。 陆沉心中微动,与孙悟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玉帝,倒是有些意思。 “俺老孙没意见,只要有架打,有妖魔抓,去哪儿都成!”孙悟空咧嘴一笑,率先应下。 陆沉亦拱手:“谨遵陛下法旨。” “善。”玉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自有仙官上前,授予二人相应的仙箓、袍服印信。 二人领了法旨,不再停留,退出凌霄宝殿。 离了凌霄殿,驾起云头,按图索骥,直往那北极天际而去。 北极天,紫薇垣。 但见紫气东来三万里,周天星斗以此为核心缓缓运转。 一座无比恢弘、仿佛由无尽星辰与北极紫气凝聚而成的巨垣悬浮于虚空之中,垣墙高耸,其上刻画着周天星图,演化着宇宙玄机。 此处,便是中天北极紫薇大帝之道场,亦是北极驱邪院所在!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磅礴、威严、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凌霄宝殿的堂皇至尊不同,此地更添几分沙场铁血、荡魔诛邪的凛冽之气! 二人按下云头,落在紫薇垣那巨大的门户之前。 守门的并非寻常天兵,而是四位身披星辰战甲、气息赫然已达太乙巅峰的神将,目光如电,扫视来人。 验过印信,神将侧身让开,沉声道:“二位灵官,请入内,四圣真君已在院中等候。” 踏入北极驱邪院,景象又是一变! 内部并非宫阙楼台,反而更像一座巨大无比的军营与校场结合体。 煞气冲霄,战意凌云! 只见校场之上,数百位身着各色灵官袍服、气息强横无匹的身影正在操练! 或引动星力淬体,拳出崩碎虚空; 或演练合击战阵,杀气凝结如实质; 或催动法宝神通,光华璀璨,法则轰鸣! 其中为首者,乃四位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准圣级别恐怖威压的存在,正是北极驱邪院的统领,天蓬、天猷、翊圣、佑圣四圣真君! 更有不少身影,气息晦涩深邃,竟丝毫不弱于四圣,显然是在此挂职或潜修的洪荒大能! 这北极驱邪院,哪里是什么清闲衙门?分明是藏龙卧虎、强者云集的天庭最强战力机构之一! 陆沉与孙悟空感受着那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战意的强大神念扫过,心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涌起一股豪情。 此地,正合我意! 正文 第210章 中天北极紫薇大帝!北极四圣!浩荡神威! 陆沉心知,这里的所谓天蓬元帅,和猪八戒并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一定要说有关系。 那也只是对方神格之中,极为微小的一部分! 眼前的北极四圣,皆是神话之境! 真名映照诸天,所谓洪荒,也只不过是神话之中的一小部分分支罢了! 而与天蓬元帅并列之人。 如佑圣真君,未来更是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真武大帝! 在陆沉和猴子眼前的四位真君,气息皆已超越寻常准圣范畴。 周身道韵与身后若隐若现的诸天万界虚影共鸣,皆是踏入了映照诸天之神话境界的绝世强者! 在他们身旁,还立着一位神将,面如铁铸,虬髯怒张,目射电光,手持金鞭,周身雷火交织,气息刚猛暴烈,正是佑圣真君麾下佐使,王灵官! 而其全称则是……先天首将赤心护道三五火车王天君威灵显化天尊! 此刻,四圣与王灵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沉与孙悟空身上。 那目光,并非单纯的审视,更带着一种洞穿因果、照见未来的深邃意味。 他们皆知,眼前这猴头,便是此番西游量劫的关键历劫之人,牵扯无边因果。 而旁边那位青衫道人陆沉,更是与这猴头因果纠缠,密不可分,其命数混沌,竟连他们都有些看不真切! “便是你们二人,得了龙宫、地府青睐,更蒙陛下亲授仙箓,入我驱邪院?” 天蓬元帅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水波般的磁性,却又蕴含无上威严。 孙悟空挠了挠手,火眼金睛毫不避讳地迎上四圣目光,嘿嘿一笑:“不错!正是俺老孙和俺师兄!往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打架抓妖魔的活儿,尽管招呼!” 陆沉则上前一步,拱手一礼,不卑不亢:“晚辈陆沉,见过四位真君,王灵官。” “初来乍到,日后还望诸位道友多多指教。” 翊圣真君微微颔首,声音缥缈:“心性倒是不错,根基亦是非凡。能得龙王、平心娘娘看重,确有过人之处。” 佑圣真君,亦即未来的真武大帝,目光在陆沉身上停留最久,缓缓道:“汝身负宏愿,行走人道,此番入劫,是机缘,亦是凶险。好自为之。” 王灵官冷哼一声,声如闷雷:“既入驱邪院,便需守规矩!若有违逆,吾这金鞭,可不认人!” 孙悟空撇撇嘴,浑不在意。 陆沉则再次拱手:“灵官放心,我等自当恪尽职守。” 天蓬元帅见状,不再多言,转身道:“随我来吧,紫微大帝要见你们。” 穿行于浩瀚星图与紫气长廊之中,仿佛漫步于宇宙核心。 越往深处,那统御万星、执掌万象的帝威便越是浓郁。 最终,众人来到一座仿佛由无尽星辰本源凝聚而成的紫色宫殿前。 殿门无声开启。 内里,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星空中央,一道身影背对众人,负手而立。 其身披万星拱卫的紫色帝袍,头戴星辰冠冕,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这诸天星斗的源头,宇宙秩序的化身! 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不可揣度,比之凌霄殿上的玉帝,似乎更多了一份古老、一份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权柄!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万象之宗!万星之主! 统御三界星宿与山川诸神,掌天地经纬,执九霄雷霆,司祸福枢机!乃天庭真正意义上的权柄核心,隐于幕后的至高存在之一! 其话语分量,在某些层面,甚至超越玉皇大天尊! 紫微大帝缓缓转身。 并无耀眼的神光,亦无迫人的威压。 但当他目光投来的刹那,陆沉与孙悟空皆感神魂一颤,仿佛自身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过去未来,都在这一眼下无所遁形! 那目光,平静地扫过孙悟空,在其桀骜不驯的灵魂深处,看到了那被安排的命运轨迹,看到了那五行山下的五百年,看到了那斗战胜佛的果位…… 最终,却定格在了其体内那不屈的战意与陆沉带来的变数之上。 随即,目光落在陆沉身上。 刹那间,陆沉只觉自身神话大罗道果、人道宏愿、袖中分水剑,都微微一颤! 仿佛有一道冰冷而睿智的视线,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他逆转龙汉初劫,看到了他于巫妖大劫中播撒人道薪火,更看到了……那与他纠缠不清,来自异数的本源! 一眼万年! 陆沉与孙悟空皆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这位紫微大帝,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沉默良久,紫微大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星穹律动,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龙族气运枷锁已破,地府轮回意志已得。” “但尔等以为,凭借此二者,便可撼动灵山,逆转西游之局?”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凝重。 “痴人说梦。” 四字落下,如同冰水浇头。 不等陆沉二人反驳,紫微大帝目光如星河流转,缓缓报出了一连串足以让任何大能都为之窒息的名号: “尔等将面对的,非是寻常佛陀菩萨。” “乃是执掌二十四方佛国净土,蕴含无边伟力的‘二十四诸天’!” “乃是镇守四方,持国、增长、广目、多闻,神通无量,执掌风调雨顺之权的‘四大天王’!” “乃是护法金刚,力大无穷,神通莫测的‘八大金刚’!” “乃是显忿怒相,执掌明王诛魔大力的‘十大明王’!” “乃是观世间音,观自在,于过去未来十方世界显化无穷慈悲与威能的‘观世音观自在菩萨’!” “乃至……统御这一切,万佛之祖,佛法无边,智慧如海的‘灵山之主,释迦牟尼’!” 说到这里,紫微大帝微微一顿,目光骤然变得无比幽深,仿佛望穿了灵山极乐世界的表象,直视那最本源的核心,缓缓吐出了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恢弘的名号: “又或者说……” “尔等真正要面对的,是那显化中央法界,光明遍照一切,报身净土之根本——” “大日如来,毗卢遮那!” 一连串的名号,如同重重山岳,压在了陆沉与孙悟空的心头! 灵山之强,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想象! 这已非一教一派之力,而是汇聚了无数纪元、无数世界、无数强者形成的庞然大物,是横贯于诸天万界之上的不朽佛国! 陆沉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更加炽烈的火焰! 挑战愈强,其志愈坚! 紫微大帝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再度开口,声音恢弘,如同星穹宣告: “现在,告诉吾。” “面对如此灵山,尔等……仍欲逆天而行否?” 正文 第211章 三身佛,法身毗卢遮那佛! 紫微大帝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星辰,一字一句砸在陆沉与孙悟空心头。 大日如来!毗卢遮那! 此名号所代表的,已非单纯的力量层级,而是某种接近天道本源,统御一方根本法界的至高存在!是佛法之源头,光明之本身! 面对如此存在,莫说他们二人,便是集结龙族、地府之力,恐怕也如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凌霄殿中的沉默,仿佛持续了万古。 孙悟空抓耳挠腮,火眼金睛中金芒爆闪,一股天生的桀骜与不屈冲霄而起,打破沉寂:“管他什么大日如来,小日如来!” “俺老孙天生地养,不归他管,不伏他辖!他想安排俺的命运,俺偏不认!打不过也要打!掀翻了他的灵山,拆了他的莲台,看他还如何摆布俺老孙!” 声音铿锵,带着石破天惊的决绝,在这星辰大殿中回荡。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比孙悟空更明白“大日如来”这四个字的分量,那几乎是与此界天道规则并行不悖的至高象征之一。 但,那又如何? 他穿越而来,承载“人人如龙”之宏愿,逆转龙汉初劫,引导巫道传承,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挣脱这既定的命运丝线,走出属于自己的道吗? 若因敌人强大便畏缩不前,他陆沉,也走不到今天! 他缓缓抬头,目光不再有丝毫迷茫,清澈而坚定,迎向紫微大帝那仿佛能洞穿万古的视线,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帝所言,敌人确然强横,几近不可战胜。” “然,我陆沉之道,在于争!与天争命,与圣谋机!” “悟空之道,在于战!战天斗地,不屈不挠!” “灵山欲以悟空为棋,以西游为局,行那佛法东传,气运更迭之事。此乃强加于我兄弟二人,乃至洪荒众生之命!” “此命,我们不认!” “纵前方是万佛朝宗,是法身如来,是注定败亡之局……” 陆沉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那燃烧的、绝不回头的火焰,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之剑,锋芒毕露: “我师兄弟二人,亦要……逆流而上,劈波斩浪!” “争那一线……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机!” 声落,星殿寂然。 紫微大帝静静地看着他们,那笼罩在星辰光辉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帝眸,深邃如宇宙星空,仿佛在衡量,在推演。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志气可嘉。” “但,徒有志气,改变不了结局。” 他话锋一转,如同星空挪移,带来一丝截然不同的可能: “除非……” 紫微大帝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陆沉身上。 “就连天庭,也愿意帮你们。” 天庭! 陆沉眼前骤然一亮,心脏猛地一跳! 是了!他怎么忘了! 天庭,名义上的三界正统,执掌周天星辰,统御万灵,其底蕴之深,绝不亚于灵山!若能得天庭倾力相助,再加上龙族、地府,未必不能与灵山掰一掰手腕! 他张口欲言,想要询问如何能得天庭相助,如何能说动这位深不可测的紫微大帝,乃至凌霄殿上的玉皇大天尊! 然而,紫微大帝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的力量瞬间禁锢了四周,将陆沉已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压了回去。 “只可惜……” 紫微大帝轻轻摇头,那语气中的一丝波澜消失无踪,重新恢复了那俯瞰纪元轮回的漠然。 “你们没有这个可能。” “天命如此,西游必须开启。佛法东传,诸圣默许,乃天道运转之一环。天庭,不会逆天而行。” “斗战胜佛的果位,也必须由孙悟空来承载。此乃定数,亦是……他自身因果纠缠,难以彻底摆脱的宿命。”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孙悟空,带着一丝洞悉其灵魂本质的了然。 “只不过……” 紫微大帝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又像是在揭示某种变数。 “最后端坐于莲台之上的,究竟是斗战胜佛为主,还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为主……” “一切,还尚未尘埃落定!”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陆沉身上,那目光穿透皮囊,直抵其穿越者的灵魂本源与那神秘的宏愿道果。 “而这……” “就看你了,陆沉。” 话音落下,不容陆沉与孙悟空再有丝毫疑问或回应,紫微大帝袖袍轻轻一挥。 霎时间,天旋地转,星河流逝! 陆沉与孙悟空只觉周身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包裹,眼前景象飞速倒退,那浩瀚的星辰大殿、那威严的紫微大帝、那肃立的四圣真君与王灵官,尽数模糊、消散! 待得那股传送的眩晕感过去,二人赫然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北极驱邪院那煞气冲霄的校场边缘。 周围依旧是操练的灵官,厮杀的呼喝,仿佛刚才面见紫微大帝,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师兄……”孙悟空晃了晃脑袋,火眼金睛中带着一丝困惑,“那紫微大帝老儿,说话咋恁不痛快?一会儿说俺注定是那劳什子斗战胜佛,一会儿又说未必,到底啥意思?” “还有,他最后那句‘看你了’,是啥意思?” 陆沉默然站立,眉头紧锁,心中亦是思绪翻腾。 紫微大帝的话,看似矛盾,实则蕴含深意。 他明确指出了敌人的强大与几乎不可逆转的“天命”,却又在最后,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变数”——孙悟空最终以何种意志主导佛果,而这个变数的关键,在于自己。 天庭不会明着相助,这是底线。 但紫微大帝特意点出“除非天庭相助”,又亲自接见,授予北极驱邪院之职,这本身难道不是一种隐晦的态度吗? “悟空,”陆沉缓缓开口,目光扫过这充斥着铁血战意的驱邪院,“紫微大帝之意,或许并非要我们立刻与灵山全面开战。” “他点出天庭不会明助,是让我们认清现实,莫要心存侥幸。” “但他留下‘变数’,又将我们安置于此……恐怕,是希望我们在此积蓄力量,磨砺自身,同时……在这北极驱邪院中,或许能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机缘’。” “至于最终是斗战胜佛,还是齐天大圣……”陆沉看向孙悟空,眼神锐利,“那就要看,我们能否在这既定命途中,杀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血路!” “让你的‘齐天’之意,彻底压过那被安排的‘斗战’之佛性!” 孙悟空闻言,眼中困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战意:“俺明白了!管他什么佛性天命,俺老孙就是俺老孙!” “谁也别想给俺戴上紧箍咒!师兄,你说咋干就咋干!” 正文 第212章 北极驱魔,何为正法? 北极驱邪院令谕下达,着新晋灵官陆沉、孙悟空,即刻前往一方唤作黑山的小千世界。 铲除盘踞于兰若寺一带、自号“黑山老妖”的邪魔,肃清寰宇,还那方天地清明。 令谕简单,未言其他。 陆沉与孙悟空领了法旨,驾起遁光,依循星图指引,不过须臾,便已穿透层层界壁,降临于此番任务所在之界。 但见此处天地灵气稀薄,法则松散,远不及洪荒本源大界之万一。 天空灰蒙蒙一片,仿佛常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大地之上,山林枯败,河流浑浊,弥漫着一股衰朽与死寂的气息。 按图索骥,二人很快便找到了那目标所在——兰若寺。 那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古刹,断壁残垣,蛛网密布,殿宇倾颓大半,唯有正中一座大殿还算完整,却也门扉破损,窗棂朽坏,在昏沉的天光下,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残骸,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森鬼气。 寺周古木参天,却皆是枝叶扭曲,形如鬼爪,更添几分诡异。 “啧啧,这地方,阴气比地府某些角落还重!”孙悟空火眼金睛四下扫视,龇牙道,“那劳什子黑山老妖,就躲在这等腌臜地方?实力不咋地,排场倒会挑。” 陆沉目光扫过寺院,神念如水银泻地,瞬间便将寺内情形探查清楚,眉头微挑:“寺中尚有生人气息,一者文弱,一者……剑气凛然,倒是不凡。” 在看到兰若寺的时候。 陆沉就已经知道了里面什么情况。 二人按下遁光,径直落入寺中庭院。 脚步声惊动了殿内之人。 只见一名身着洗得发白儒衫、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惶惑的书生,与一位虬髯怒张、背负剑匣、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大汉,同时从殿内走出。 正是寄居于此的宁采臣与燕赤霞! 燕赤霞一见陆沉与孙悟空,目光顿时一凝,感受到二人身上那迥异于此界、深不可测的气息,尤其是孙悟空那毫不掩饰的磅礴气血与战意,心中警兆大作,手已悄然按上剑匣:“尔等是何人?来此作甚?” 宁采臣则显得有些紧张,躲在燕赤霞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陆沉上前一步,取出北极驱邪院令牌,法力微注,令牌顿时散发出清正祥和的神道气息,驱散周遭些许阴霾。 “我二人乃天庭北极驱邪院灵官,奉命前来,铲除黑山老妖。”陆沉语气平和,“二位可是居于此地的义士?” 燕赤霞闻言,神色稍缓,仔细查验过令牌气息,确认无误,这才松开了按剑的手。 抱拳道:“原来是上界仙官驾临!在下燕赤霞,一介散修,在此暂居,斩妖除魔。这位是宁采臣,宁书生。” 宁采臣也连忙拱手作揖,口称:“见过二位仙官。” 孙悟空挠挠手,嘿嘿一笑:“俺老孙最佩服敢跟妖魔对着干的汉子!你们不错!” 双方互通姓名,略作寒暄。 陆沉与孙悟空心中却愈发疑惑。 这方小世界,这兰若寺,这黑山老妖……层次太低。 以他二人修为,神念覆盖此界,那黑山老妖的根脚修为早已洞察分明,不过一侥幸得了些幽冥残碎权柄、占据一方阴脉的鬼王罢了,莫说陆沉,便是孙悟空随手一棒,也足以令其形神俱灭。 北极驱邪院能人辈出,为何偏偏派他二人来此?杀鸡用牛刀? 此事,透着蹊跷。 夜幕,悄然降临。 兰若寺的夜晚,比白日更加阴森可怖,阴风呼啸,如同万鬼哀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气与鬼气。 燕赤霞与宁采臣居于偏殿,点燃篝火,神色警惕。 陆沉与孙悟空则于主殿寻了处相对干净之地,盘膝而坐,看似闭目调息,实则神念笼罩整个兰若寺,静观其变。 子时刚过,异变陡生! 一股极其精纯,却又带着惑人心魄魅力的阴气,自寺外飘然而至。 旋即,一道身着近乎透明轻纱、身姿曼妙婀娜、容颜绝美却带着凄婉之色的女子虚影,如同月下幽魂,悄然穿墙而入,出现在了陆沉面前。 正是聂小倩! 她赤着双足,肌肤在朦胧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眼波流转,蕴含着无尽哀愁与诱惑,朱唇轻启,声音柔媚入骨: “长夜漫漫,公子独处,岂不寂寞?让小倩……陪陪你可好?” 说着,便欲依偎上前,纤纤玉指探向陆沉胸口,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意乱情迷的异香。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澈如水,竟无半分迷乱。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淡然一笑,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 “美色,固然人之欲也。” “但人生于天地之间,却要分清楚,什么是正念,什么是邪念。正念可为,邪念,不可为,此乃正法。” 聂小倩动作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她诱惑男子无数,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反应之人。 不惊不怒,不拒不受,反而与她论起“正邪之法”? 她停下动作,微微歪头,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道:“那我这样做……算是正念,还是邪念?” 陆沉目光仿佛能洞穿她虚幻的灵体,看到其神魂深处那被禁锢、被驱使的无奈与痛苦,缓缓道: “被人胁迫着,无有正邪之分,只是他人手中的工具罢了。” “若是不逆不顺,只求自保,便是正法。” 此言一出,聂小倩娇躯剧震,美眸之中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神色,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与……希冀? 就在这时,殿外阴风再起! 又一道女鬼身影急速掠入,此女容貌虽也艳丽,眉眼间却尽是风骚与贪婪,不如小倩清冷,直接便扑向陆沉,声音放浪: “哎呦,好俊俏的公子!姐姐我也来陪你快活快活!” 陆沉看也不看,并指如剑,遥指那后来女鬼,声音陡然转冷: “而这种,就是典型的不知廉耻,助纣为虐,当灭之。” 话音未落,那女鬼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身后传来,惊叫声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向陆沉! 陆沉甚至未曾起身,只是随意抬手,掌心一道蕴含净化之力的璀璨金光骤然爆发! “啊——!” 那女鬼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在金光中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作点点流萤,随即彻底湮灭,魂飞魄散! 殿内,一时寂静。 唯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聂小倩那张煞白却带着震撼与恐惧的俏脸。 她看着陆沉,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到,眼前这位青衫道人的可怕。 随手灭杀一道厉魂,对其而言,竟如拂去尘埃般轻松! 正文 第213章 正法感悟,前路所在 聂小倩呆立原地,望着那女鬼湮灭之处,又看向神色平静如古井深潭的陆沉,心中翻江倒海。 恐惧、震撼、茫然……以及一丝被点醒灵智的清明,交织难言。 她为鬼多年,受制于树妖姥姥,以色诱人,吸取阳气,浑浑噩噩,只知是奉命行事,是生存之道,何曾想过什么“正念邪念”、“逆顺自保”? 眼前这位上仙,一语道破她的处境,更随手展现雷霆手段,其境界之高,远超她想象。 “仙……仙长……”聂小倩声音微颤,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小倩……小倩也是身不由己……” 陆沉目光落在她身上,并无鄙夷,亦无怜悯,只有一种洞彻本质的平静:“世间生灵,多有身不由己之时。然心若向明,终有脱困之机。” 他不再多言,转而看向殿外那愈发浓郁的妖气源头,淡淡道:“你口中的‘姥姥’,来了。” 话音未落,整个兰若寺地动山摇! 无数粗如儿臂的黝黑树根如同巨蟒般破土而出,缠绕、绞杀向大殿!腥臭的妖气铺天盖地,伴随着一声尖利刺耳、饱含愤怒的咆哮: “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杀我的人?!” 殿顶轰然破开一个大洞,月光下,一张由无数枝杈藤蔓扭曲而成的巨大老妪面孔,狰狞地俯瞰下来,正是千年树妖姥姥! 其妖气磅礴,赫然已接近此界顶点,堪比天仙! “聒噪。” 孙悟空早已按捺不住,见这老妖现身,狞笑一声,也不施展法天象地,只是将手中金箍棒随意一晃,化作寻常大小,身形如电,一棍直捣那巨大妖脸! “吃俺老孙一棒!” 棍出无声,速度却快得超越了此界法则感知! 树妖姥姥只觉眼前金光一闪,那根看似普通的铁棒已然点在它妖力凝聚的核心——眉心之处! “不——!” 惊骇的尖叫戛然而止。 砰! 那巨大的妖脸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炸裂!无数蕴含着精纯木煞之气的碎片四散飞溅! 缠绕大殿的树根如同失去生机,迅速枯萎、化作飞灰。 一棍之下,称霸此地数百年的千年树妖,形神俱灭! 宁采臣与燕赤霞在偏殿看得目瞪口呆。 燕赤霞自忖苦修多年,剑术通玄,对上树妖胜负也只在五五之间,若要将其彻底灭杀,更是千难万难。 而这位孙仙官,竟……竟只出了一棍? 这是何等神通?! 聂小倩更是娇躯颤抖,看向孙悟空与陆沉的目光,已如同仰望神明。 陆沉对这一切并无意外,他目光掠过消散的妖气,望向黑山方向。 “树妖已除,该去会会那黑山老妖了。” 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之力包裹住聂小倩的魂体:“带路吧,去你的骨灰坛所在,送你入轮回。” 聂小倩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泪水盈眶,连忙盈盈拜下:“多谢仙长!仙长大恩,小倩永世不忘!” 她不敢怠慢,指引方向。 陆沉与孙悟空带着她,化作流光,瞬息间便至黑山深处一隐蔽洞窟,寻得被符咒封印的骨灰坛。 陆沉随手破去禁制,取出骨灰坛,对聂小倩道:“尘归尘,土归土。你本性未泯,尚有善根,当入人道,重获新生。” 说罢,他并指一点,一道蕴含轮回引渡之力的清光没入聂小倩魂体,助其稳固灵识,免受轮回之苦。 聂小倩感受着魂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与温暖,看着陆沉那清俊却淡漠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有感激,有倾慕,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知自己与此等仙神,云泥之别,那点刚刚萌生的绮念,不过是镜花水月。 最终,她深深看了一眼陆沉,似要将这身影刻入灵魂深处,随后魂体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骨灰坛中,循着轮回指引,消失不见。 送走聂小倩,陆沉目光转冷,望向黑山核心那滔天的鬼气与幽冥之力。 “悟空,动手吧。” “嘿嘿,早该如此!” 孙悟空长笑一声,身形暴涨,再展法天象地神通,万丈身躯顶天立地,手中金箍棒亦化作擎天巨柱,朝着那黑山主峰,悍然砸落! “给俺老孙……开!” 轰隆隆——!!! 一棍之下,万鬼悲鸣! 整座黑山剧烈震颤,山石崩裂,地脉翻涌! 盘踞山体深处、借助阴脉修炼的黑山老妖被迫现出原形,却是一尊由无数冤魂骸骨与幽冥岩石凝聚而成的巨大魔影,咆哮着引动地煞阴雷反击!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反抗皆是徒劳。 孙悟空金箍棒横扫,崩碎阴雷,捣毁魔影! 陆沉亦未袖手,并指如剑,分水剑意引动虚空水元,化作无尽剑气长河,冲刷而下,净化污秽,涤荡鬼气! 师兄弟二人联手,不过片刻功夫。 那称霸一方、奴役万鬼的黑山老妖,便在绝望的嘶吼中,被金箍棒碾碎核心,被剑气长河湮灭魂印,彻底烟消云散! 笼罩黑山数百年的阴霾煞气,为之一清! 天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任务完成,轻而易举。 陆沉与孙悟空收回神通,立于重现清朗的黑山之巅。 孙悟空拄着棒子,咂咂嘴:“没劲,忒不禁打!紫微大帝让俺们来这儿,就为了收拾这种货色?” 陆沉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方历经妖魔摧残、正在缓缓恢复生机的小千世界,看着远处因妖魔伏诛而隐隐传来的众生感念之意,再回想此番经历——结识宁采臣、燕赤霞这等秉持正念的凡人修士,点化聂小倩这身不由己的可怜女鬼,铲除树妖、黑山这等祸害一方的妖魔…… 这一切,看似简单,层次极低,与洪荒大界的波澜壮阔、与灵山的庞然大物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但…… 陆沉脑海中,蓦然闪过紫微大帝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以及他那句意味不明的“看你了”。 一丝明悟,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心田! 是了! 紫微大帝派他们来此,绝非仅仅为了铲除一个微不足道的黑山老妖! 其真正用意,或许并非在于“妖魔”本身,而在于这“驱邪院灵官”的职责,在于这“斩妖除魔、肃清寰宇”的过程! 在于让他在这些看似微末的“小事”中,去体悟何谓“正法”,何谓“秩序”,何谓对弱小生灵的“守护”! 他的道,是“人人如龙”的宏愿,是引领人道崛起的先驱之路。 这条路,不仅需要面对灵山那般庞然大物的挑战,更需要脚踏实地的践行,需要明了并守护那维系亿万弱小生灵生存的、最基础的“秩序”与“正念”! 北极驱邪院,司掌捉拿人间邪魔,肃清寰宇之责。其所维护的,正是这遍布诸天万界、看似微小却不可或缺的“秩序基石”! 紫微大帝将他安置于此,是要他在这“小事”中磨砺道心,巩固宏愿根基,明白自身所承载的责任,并非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体现在对这诸天万界、无数如黑山世界般微小生灵的守护之中! 唯有明了并践行此点,他的“人道”方是扎根现实、有血有肉之道,而非空中楼阁。 也唯有道心坚定如此,未来面对灵山那等涉及气运、因果、理念之争的宏大棋局时,方能不失本心,砥砺前行! 想通此节,陆沉只觉神魂一阵清明舒畅,那本就圆融的神话大罗道果与宏愿之力,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与这浩瀚诸天、与那无数微小世界的联系,也仿佛更加紧密了一丝。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内敛,却愈发深邃。 “悟空,我们回去吧。” 陆沉转身,驾起遁光。 “回驱邪院?” “不,”陆沉望向那无尽苍穹,目光仿佛已穿透层层界壁,看到了那星辰环绕的紫薇垣,“回去……谢过紫微大帝的点化之恩。” 孙悟空似懂非懂,但见师兄神色笃定,便也不再多问,嘿嘿一笑,扛起金箍棒,紧随其后。 两道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这方重归平静的小千世界。 正文 第214章 紫微大帝的重任!四万八千界! 返回北极驱邪院,复命已毕。 陆沉并未急于领受新的差事,而是独自一人,再入紫薇垣,求见紫微大帝。 星辰大殿依旧,紫气氤氲,万星沉浮。 紫微大帝背对而立,仿佛亘古如此,执掌星穹运转。 “晚辈陆沉,特来拜谢大帝点化之恩。”陆沉躬身,声音诚挚。 紫微大帝缓缓转身,帝眸之中星河流转,落在陆沉身上,似是早已料到他会回来。 “看来,你已有所得。” 陆沉点头,目光清亮:“大帝让我等前往黑山小界,非为除妖,实为明道。于微末处见真章,于小事中悟宏愿。守护诸天万界之基石秩序,方是‘人人如龙’之道扎根所在。” “善。”紫微大帝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能悟到此节,说明汝之道心,尚未被力量与劫气蒙蔽。” 他话锋一转,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那冥冥之中不可测度的未来,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凝重: “然,汝需知晓。汝与那猴子的根脚、因果,乃至汝之异数本质,于此洪荒本源大世界,早已落入诸多大能眼中。” “龙族、地府之盟,或可暂保一时,却难护汝等长久。灵山势大,其愿力因果网罗三界,在此界与之正面相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陆沉心神一凛,静候下文。 紫微大帝收回目光,凝视陆沉,一字一句,如同星轨定论: “汝之未来,破局之机,不在洪荒本源,而在那散布于诸天万界、恒河沙数般的四万八千小世界之中!” “于彼处,留下汝之神话,传播汝之‘人道’与‘宏愿’,凝聚散落于无量众生心念之中的信仰与传说之力,编织属于汝自身的‘神话谱系’!” “此路,艰难漫长,然却是汝唯一能摆脱既定宿命,积蓄足够力量,以撼动灵山棋局的道路!” 神话之路!传说之力! 陆沉眼中精光爆射,仿佛看到了一条截然不同、充满无限可能的道路! 是啊!为何一定要在本源大世界与灵山死磕? 诸天万界,恒河沙数的小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其独特的法则与生灵,若能将自己的道、自己的名,烙印于无数世界的神话史诗之中,那汇聚而来的信仰与传说之力,将是何等浩瀚?足以让他的神话大罗道果产生质的飞跃! 届时,携万界神话之力归来,纵使面对灵山,亦有一战之底气! “多谢大帝指明前路!”陆沉深深一拜,心中豁然开朗,再无迷茫。 紫微大帝不再多言,袖袍微拂,一道蕴含着无数小世界坐标与时空信标的星图流光,没入陆沉眉心。 “去吧。汝在驱邪院之职,可便宜行事。北极驱邪院监察万界,正合汝用。” 陆沉领会,再次拜谢,转身离去,步伐坚定。 自此,陆沉与孙悟空交代一番后,便开始了独自穿梭于诸天小世界的旅程。 他持分水剑,负宏愿,踏遍一个个或仙侠、或魔幻、或凡俗的小千世界。 有时,他是斩灭灭世古魔的救世剑仙,于绝望中带来曙光,其名刻入世界丰碑。 有时,他是点化愚昧、传播文明薪火的先师,引导孱弱种族崛起,其道化作不灭传承。 有时,他是荡涤污秽、重整山河的守护之神,平息灾劫,其像立于众生庙堂。 他并不刻意宣扬自身,只行心中之道,斩该斩之恶,救该救之人,传该传之法。 然而,他所行之事,所展之力,所怀之愿,本身便是最耀眼的神话! 一个个关于“青衫道人”、“宏愿仙尊”、“救世之剑”的传说,在无数小世界中口耳相传,代代铭记,汇入那冥冥中的信仰之河,跨越界壁,源源不断地涌入陆沉的神魂深处,滋养着他的神话道果。 他的气息,在一次次穿梭与传说缔造中,愈发深邃内敛,眉心神印光华流转,隐隐有统御万界传说、编织自身神话谱系的雏形显现。 实力,在稳步而坚定地提升! 然而,诸天万界虽广,时光亦在流逝。 陆沉这般肆无忌惮地穿梭小世界,播撒自身神话烙印,其所引动的因果涟漪,终究不可能完全掩盖。 尤其是,当他所凝聚的传说之力初具规模,开始隐隐触及某些存在的敏感界限时。 九重天阙,凌霄宝殿。 玉皇大天尊端坐至尊神座,周身笼罩在无尽祥光与天道法则之中。 其面前,一片氤氲光幕之上,正显化着陆沉于一方妖魔横行的小世界中,一剑分海,救赎万民的景象。那凝聚的信仰愿力,虽隔无尽时空,亦能被至高存在所感知。 玉帝的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殿下,一名身着金色佛衣、面容慈悲、脑后悬**德金轮的菩萨虚影,悄然浮现,正是观音菩萨的一道化身。 “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合十行礼,声音温润,“陛下想必已然知晓。那异数陆沉,于下界诸天行走,广布传说,其势渐成,已扰西游因果,乱天道定数。长此以往,恐生大变。” 玉帝缓缓抬眸,那目光仿佛能冻结时空:“菩萨之意,朕已知晓。” 他声音淡漠,带着统御三界的无上威严: “西游之行,乃天道所定,佛法东传,势在必行。孙悟空,当为斗战胜佛。此乃不可更易之宿命。” “陆沉此人,身负异数,妄图以蝼蚁之力,撼动天柱,其行可诛。” 观音菩萨微微俯身:“陛下圣明。灵山之意,望天庭能助一臂之力,尽早拨乱反正,擒拿此獠,以免劫数横生,殃及三界稳定。” 玉帝沉默片刻,殿内唯有天道法则无声流转。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九天敕令,定下乾坤: “传朕法旨。” “着北极驱邪院,即刻召回灵官陆沉!” “令托塔天王李靖,点齐十万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 “协同金吒、木吒、哪吒三太子,并四大天王、五方揭谛、六丁六甲、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前往花果山,擒拿妖猴孙悟空,押解天庭候审!” “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法旨一下,如同惊雷炸响! 观音菩萨化身微微一笑,消散于殿中。 玉帝的目光再次落向光幕中陆沉的身影,深邃的帝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无情的寒芒。 棋局,该收网了。 异数,当诛! 风云骤变,雷霆将至! 而此刻,刚刚结束一方小世界之行,正准备前往下一处的陆沉,心念猛然一动,怀中那枚北极驱邪院的令牌骤然发烫,一道急促的召回令讯,如同警钟,在他神魂中轰然鸣响! 与此同时,远在花果山,正与猴群嬉戏的孙悟空,猛地抬头,火眼金睛瞬间穿透水帘,望向那骤然风起云涌、煞气弥漫的天穹! 只见云端之上,战鼓轰鸣,旌旗招展,无数金甲神将身影若隐若现,滔天杀机,如同实质,已然将整座花果山……彻底锁定! 正文 第215章 花果山之战,旧识相助! 北极驱邪院令牌传来的灼热与警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穿梭于小世界中的陆沉清醒! 他没有任何犹豫,神念一动,已然感应到花果山方向传来的滔天杀机与战鼓轰鸣! “天庭……终于还是动手了!” 陆沉眼中寒芒一闪,再无半分迟疑,身形于当前小世界瞬间淡化,化作一道超越时空界限的流光,循着与孙悟空之间那牢不可破的因果联系,朝着花果山疾遁而回! 与此同时,花果山上空! 战云密布,旌旗蔽日! 十万天兵天将列阵苍穹,杀气凝结如实质,将整座花果山围得水泄不通! 托塔天王李靖手持宝塔,面容肃穆,立于中军。 金吒、木吒、哪吒三太子各持神兵,分立左右,气息凌厉。 四大天王手持法器,镇守四方,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神威凛凛! 更有五方揭谛、六丁六甲、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等一众仙神,各按方位,布下天罗地网大阵,封锁虚空,断绝一切遁逃可能! 如此阵仗,莫说擒拿一只妖猴,便是征伐一方大世界,亦绰绰有余! “妖猴孙悟空!尔藐视天威,勾结异数,祸乱三界!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李靖声如洪钟,蕴含天道威严,滚滚传下,震得花果山地动山摇,无数猴兵猴将心胆俱裂! 水帘洞前,孙悟空一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如意金箍棒,傲然而立! 他火眼金睛燃烧着熊熊战意,面对漫天仙神,毫无惧色,反而咧嘴一笑,声音桀骜,冲霄而起: “李靖老儿!少放你娘的狗屁!俺老孙就在这儿,有本事,下来打过!” “想要俺老孙的命,看你有没有这个斤两!”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万丈巨人,法天象地神通施展,金箍棒搅动风云,朝着天空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阵,悍然一棍扫去! “杀!!!” 大战,瞬间爆发! 孙悟空一根铁棒,使得如同蛟龙出海,横扫千军,所过之处,天兵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落,战阵为之溃散! 哪吒大喝一声,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化作三头六臂法身,迎向孙悟空! 金吒祭出遁龙桩,木吒挥舞吴钩剑,亦从旁策应! 四大天王各施法宝,青云剑、碧玉琵琶、混元珠伞、紫金花狐貂,光华乱闪,神通尽出! 一时间,花果山上空,神通碰撞,法宝交击,光芒璀璨,能量风暴肆虐,直打得山河变色,日月无光! 然而,看似激烈的战局,却处处透着诡异。 那布下天罗地网的北极驱邪院所属灵官,以及诸多紫微大帝麾下的星宿神将,出手看似声势浩大,却总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任由孙悟空在金吒、木吒、哪吒和四大天王的围攻下左冲右突,虽看似惊险,却总能化险为夷。 甚至有几名驱邪院灵官的“失误”神通,反而“不小心”帮孙悟空挡下了李靖宝塔的几次镇压神光。 李靖脸色铁青,他如何看不出其中猫腻?但北极驱邪院地位特殊,直属紫微大帝,他虽为统帅,却也难以直接呵斥。 就在战局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之际。 一道青衫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孙悟空身旁,正是撕裂虚空赶回的陆沉!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瞬间明了局势,心中对紫微大帝的维护之意了然。 “悟空,我们走!” 陆沉低喝一声,并未选择与天庭大军死磕。 他袖中分水剑骤然出鞘,剑光如练,并非斩向天兵,而是朝着那看似严密的天罗地网大阵最薄弱之处,悍然一划! 嗤啦! 蕴含着号令万水、梳理万法之能的剑意,配合孙悟空那无坚不摧的金箍棒,竟硬生生在那天罗地网上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二人身形如电,瞬间从那缺口遁出,化作两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下界遁去,眨眼便消失在天际! “追!” 李靖怒喝,然而,那缺口在陆沉二人遁出后,竟在几位星宿神将“手忙脚乱”的“修补”下,迟迟未能完全闭合…… 一场兴师动众、布下天罗地网的擒拿,竟就此虎头蛇尾,无功而返! ———— 九重天,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龙椅,听着李靖的禀报,脸色平静,但那深不见底的帝眸之中,已是冰寒一片。 殿下仙卿神将,噤若寒蝉。 “北极驱邪院……紫微大帝……” 玉帝轻声自语,听不出喜怒,却让整个凌霄殿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他目光抬起,仿佛穿透了重重宫阙,望向了那北极天际,紫薇垣的方向。 下一刻,他的身影自凌霄宝座上缓缓淡去。 紫薇垣,星辰大殿。 玉帝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中,与那背对而立、仿佛在推动诸天星斗运行的紫微大帝,遥遥相对。 两位执掌天庭权柄的至高存在,于此刻,在这星辰核心之地会面。 没有多余的寒暄,玉帝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统御三界的漠然威严: “紫微,你越界了。” 紫微大帝缓缓转身,周天星辰仿佛随之转动,他的目光平静,与玉帝那蕴含天道之威的视线正面碰撞。 “越界?”紫微大帝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坚定,“吾所为,乃是为了天庭真正的未来,而非一时的表面安稳。” 玉帝眼眸微眯:“哦?纵容异数,扰乱西游定数,致使天威受损,这便是你所谓的未来?” “西游定数?天威?”紫微大帝微微摇头,帝袍之上万星流转,“昊天,你太执着于‘名’与‘序’了。”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深邃而凝重,如同星穹宣告: “灵山势大,其愿力因果遍布诸天。表面归顺,不过是权宜之计,实则根深蒂固,自成体系。” “引灵山入天庭体系,看似壮大了声威,实则是引狼入室!待其佛法东传,气运稳固,届时,这天庭,究竟是你玉帝说了算,还是他灵山如来说了算?!” “天庭,不需要这等包藏祸心、随时可能反客为主的表面归顺!” 玉帝神色不变,淡淡道:“三界秩序,在于平衡,在于归化。灵山既表归顺,便在天道管辖之下。朕自有手段,将其逐渐融入天庭体系,化其力量,为我所用。” “至于权柄……”玉帝目光睥睨,带着绝对的自信,“朕乃道祖钦定,历经万劫,方登此位。天庭,永远是朕的天庭。” “化其力量?”紫微大帝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只怕届时,非但未能化其力量,反而被其佛法侵染,失了天庭自身之根基与血性!” “吾所要的,是一个独立自强、无需倚仗外力、更不容他人觊觎核心权柄的天庭!” 两位大帝的理念,在这星辰大殿中激烈碰撞,虽未动手,但那无形的气势交锋,却让整个紫薇垣的星辰运转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玉帝深深看了紫微大帝一眼,不再争论,只是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话语: “道不同,不相为谋。” “然,天庭法旨已下,陆沉此异数,必须清除。孙悟空,必须归位。” “紫微,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话音落下,玉帝身影缓缓消散,离开了紫薇垣。 星辰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紫微大帝独立星空,望着玉帝消失的方向,又仿佛透过无尽虚空,看到了那遁入下界、正在积蓄力量的陆沉与孙悟空,帝眸之中,星河流转,深邃难明。 正文 第216章 再上天庭,齐天大圣之名! 玉帝自紫薇垣归来,端坐于凌霄宝殿至尊神座之上,周身祥光流转,天道法则如龙盘踞,那深邃的帝眸之中,却无半分波澜,唯有冰冷的算计在无声流淌。 他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陆沉……孙悟空…… 龙族气运已复,四海龙宫态度暧昧;地府轮回意志明确,平心娘娘已然表态;更有紫微大帝于暗中回护,北极驱邪院阳奉阴违…… 强行动手,已非上策。不仅难以功成,反而可能彻底将龙族、地府推向对立,甚至引发天庭内部紫微一系的剧烈反弹,动摇统治根基。 良久,敲击声戛然而止。 玉帝缓缓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漠然决断。 既然硬的不行,那便……换一种方式。 他需要西游顺利开启,需要孙悟空踏上那条既定的路,需要佛法东传,以此平衡乃至吸纳灵山气运,巩固自身“三界共主”之正统名分。任何阻碍此局者,皆是绊脚石。 而陆沉此异数,便是最大的绊脚石之一。 既如此,便先将这绊脚石……稳住,乃至麻痹。 “传朕法旨。” 玉帝声音恢弘,如同天宪,响彻凌霄。 “下界修士陆沉、孙悟空,虽曾有悖天威,然其根性非凡,神通广大,更于下界斩妖除魔,有功于天地秩序。” “朕念其修行不易,特施恩典,赦免前愆。” “敕封孙悟空为——齐天大圣!建齐天大圣府于天庭,享大罗仙禄,地位尊崇,见三清称个‘老’字,遇四帝道个‘陛下’!” “敕封陆沉为——平天道人!秩同帝君,立平天殿于三十三重天,参赞造化,梳理阴阳,权柄自持!” 法旨一下,殿内仙卿神将皆露惊容。 齐天大圣!平天道人! 这名号,这待遇,简直尊荣到了极致!尤其是那“齐天”二字,何等僭越?玉帝竟能容忍?还有那“平天”,意蕴更是深远! 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极尽拉拢与安抚! 唯有少数几位深谙帝心的大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默然垂首。 这殊荣,是蜜糖,亦是枷锁。 ———— 旨意很快传遍三界。 花果山上,正自戒备的孙悟空与刚刚赶回的陆沉,接到这突如其来的敕封法旨,亦是愕然。 “齐天大圣?嘿嘿,这名号够响!比那什么弼马温强多了!”孙悟空挠着腮,喜形于色,虽觉蹊跷,但这名号着实对他的胃口。 陆沉手持法旨,感受着其上蕴含的天道气息与玉帝意志,目光沉静,若有所思。 前番还兴师动众,布下天罗地网擒拿,转眼便赐下如此尊号厚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师兄,玉帝老儿这是怕了俺们了?”孙悟空凑过来问道。 陆沉缓缓摇头:“非是怕,而是换了手段。此乃阳谋,以名位束缚,以荣华麻醉。” “那咱不去?”孙悟空眨眨眼。 “去,为何不去?”陆沉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名正言顺入驻天庭,正可借此机会,看一看这九重天阙的真实模样,也省得整日被十万天兵盯着花果山。” “况且……紫微大帝,想必另有安排。” 二人计议已定,便不再推辞,接了法旨,安排妥当花果山事宜,随即驾起祥云,再上天庭。 此番入天,气象截然不同。 南天门守将躬身相迎,仙官力士沿途导引,态度恭敬无比。 齐天大圣府坐落于蟠桃园左近,飞檐斗拱,金碧辉煌,仙气氤氲,自有一番气象。 平天殿则位于三十三重天更高处,临近弥罗宫,环境清幽,道韵天成,规格竟丝毫不逊于一些老牌帝君的道场。 玉帝似乎打定主意要将这“恩宠”做足,一应供给,皆是顶格,仙娥力士,配置齐全。 安顿下来不久,便有仙侍来报,紫微大帝相请。 二人心知肚明,随即动身,再入紫薇垣。 星辰大殿内,紫微大帝依旧背对,负手而立,观星运转。 “来了。”他未曾回头,声音平淡。 “见过大帝。”陆沉与孙悟空行礼。 “玉帝所赐尊号,尔等如何看?”紫微大帝缓缓转身,帝眸如星海,落在二人身上。 孙悟空嘿然一笑:“齐天大圣,俺老孙喜欢!” 陆沉则沉吟道:“殊荣过甚,恐非福兆。玉帝意在安抚,亦在麻痹,更欲借此将我二人置于天庭监控之下,方便其后续推动西游之局。” 紫微大帝微微颔首:“看得透彻。西游之行,九九八十一难,乃天道定数,亦是灵山与天庭博弈之关键,避不可免。”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星芒:“然,定数虽不可逆,过程却可争。如何走这八十一难,是步步受制,沦为棋子,还是于劫难中磨砺自身,争那一线超脱之机……选择,在你们自己。” “至于眼下,”紫微大帝袖袍微拂,语气带着一丝深意,“玉帝既予尔等如此殊荣,名分已定,那便莫要辜负。” “该有的体面要有,该行的权力……亦不必客气。” 陆沉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悟! 紫微大帝这是在点醒他们,要利用好这“齐天大圣”与“平天道人”的身份,在天庭之内,光明正大地经营自身势力,结交盟友,积累人脉! 名分即是权力,地位便是资源! 与其被这虚名束缚,不如反客为主,借此机会,将这天庭之水,搅动起来! “晚辈明白了!”陆沉躬身,心中已有定计。 孙悟空虽不甚明了其中关窍,但他信服陆沉,见师兄了然,便也拍着胸脯道:“大帝放心,俺老孙晓得!” 离开紫薇垣,回到齐天大圣府。 陆沉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悟空,自今日起,你这齐天大圣的名头,可不能白叫。”陆沉笑道,“天庭众仙,三山五岳的神祇,四海八荒的散仙……但凡能结交的,我们皆可走动走动。” 孙悟空咧嘴一笑,眼中满是兴奋:“这个俺老孙在行!早就想会会这天庭的众仙家了!看看有几个是有真本事的!” 自此,陆沉与孙悟空便在这天庭之中,以“齐天大圣”与“平天道人”之尊位,正式活跃起来。 孙悟空性好结交,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凭着“齐天大圣”的名头和一身通天本领,今日赴东岳大帝的酒宴,明日访三官大帝的府邸,后日又与雷部、火部众神切磋神通,竟很快与不少性情相投的神仙称兄道弟,打得火热。 而陆沉则更为沉稳,或于平天殿开讲大道,阐述“人人如龙”之宏愿微义,吸引不少有心向道、或对现状有所不满的仙官神将前来听讲。 或持玉帝敕封之权柄,巡视诸天,调理部分小千世界之阴阳失衡,积累功德,显化手段。 更不时拜访三清嫡传、四御心腹等天庭实权人物,论道弈棋,虽不深交,却也留下了不俗印象。 师兄弟二人,一明一暗,一动一静,竟在这看似平静的天庭格局下,悄然编织着一张属于自己的人情网络。 玉帝高坐凌霄,冷眼旁观,对此不置可否,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那平静的帝眸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却随着时间流逝,悄然凝聚。 他给了他们尊荣,他们便真的将这尊荣,化为了自身的羽翼。 这陆沉与孙悟空,似乎比他预想的……更要懂得如何利用规则。 而灵山方向,佛光浩渺,对于天庭这番变故,亦保持着沉默,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那注定到来的……西游之始。 正文 第217章 平心娘娘的干预,谈判! 就在陆沉与孙悟空于天庭之中,借着“齐天大圣”与“平天道人”之名,悄然经营,编织人脉之际。 灵山,极乐净土深处。 并非寻常佛陀讲经的雷音宝刹,而是一片无垠的、由纯粹光明与智慧凝聚的中央法界。 这里无天无地,无有时空界限,唯有无限的光明遍照一切,蕴含过去、现在、未来一切佛法真理,是一切报身净土之根本源头。 法界中央,一尊难以形容其伟岸与庄严的佛陀端坐于无量光明莲花宝座之上。 其肌肤如真金,毫相分明,周身毛孔皆放无量光芒,每一道光中,又现无数佛国世界,有亿万菩萨、罗汉、金刚、声闻于此中修行、赞叹、演法。 并非应身释迦牟尼,亦非报身卢舍那,而是佛法之根本源头,显化中央法界,统御万佛的至高法身——大日如来,毗卢遮那! 其眼目开阖间,仿佛能照见诸天万界、四万八千无量恒沙数界的一切缘起缘灭,过去未来。 此刻,他那蕴含万古智慧的目光,正平静地注视着身前。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端坐于这光明法界之中,与这灵山之主,分庭抗礼。 左侧一位,身披万星拱卫的紫色帝袍,头戴星辰冠冕,气息渊深如宇宙星空,正是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右侧一位,身着素雅宫装,容颜温婉慈悲,双眸却仿佛蕴含着万古轮回,天地生灭,正是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平心娘娘! 紫微,后土! 天庭四御之尊,地位仅次于三清道祖的至高存在,竟联袂而至,现身于这灵山最核心的法身如来面前! 三位代表着此方洪荒本源大世界最顶尖权柄与力量的存在,于此光明法界之中,气息交织,虽未爆发冲突,但那无形的大道碰撞,已让周遭的光明佛国虚影明灭不定,仿佛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压力。 良久,大日如来毗卢遮那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仿佛带着万界禅唱的回响,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佛法真谛: “西游之局,变数横生,因果纠缠,已扰定数。” “接下来,如何行止,也该有个章程了。” 紫微大帝帝眸之中星河流转,声音带着星穹般的冰冷与深邃: “西游之举,意在佛法东传,以灵山手段,万千法门,何须定要借一猴头之力?传法之路,并非一条。” 大日如来目光平静,仿佛早已洞悉所有反驳: “路,确非止一条。” “然孙悟空乃天定历劫之人,承洪荒之戾气,应运而生,其因果牵扯,关乎天地气运流转,众生心念变迁。此乃天道定数,亦是……” “最为顺应时势,损耗最小,成效最佳之选择。” “这条路,拦不住。”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一直沉默的平心娘娘,此刻缓缓抬眸,那蕴含轮回的眸光与大日如来那照见万界的智慧之光相遇,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执掌生死、超脱轮回的绝对淡然: “如来所言天数,固然有其道理。” “然,天数运转,亦非一成不变。龙汉可逆,巫妖可易,何以西游不可更张?”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紫微大帝,最终定格在大日如来那无尽光明的法身之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既然你我各执一词,僵持无益。” “不如……便以此番西游为局,赌上一赌。” “依旧让悟空去走那八十一难,此乃他之宿命,避无可避。” “他亦需用尽全力。” “但这设劫阻路之人,不由你灵山钦定,亦不由天庭指派……” 平心娘娘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轮回般的决断力: “便让陆沉,来组织这八十一难!” “若悟空走完这八十一难,抵达灵山,取得真经,便是你灵山胜,佛法东传,大势不改,吾与紫微,不再干涉。” “但若……陆沉拦住了取经一行人的前路,令其无法抵达灵山……” 平心娘娘眸光湛然,直视大日如来: “那便请灵山停下佛法东传之举,此局作罢,如何?” 此言一出,这无尽光明法界仿佛都为之一滞! 让陆沉来设劫阻路? 这已非简单的棋子博弈,而是将“异数”本身,化为了棋局的一部分!甚至是将设局的权利,交给了最大的变数! 紫微大帝眼中星光一闪,并未出言反对,显然与平心娘娘早有默契。 大日如来那永恒平静的法身面容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那照见万界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量世界在生灭推演,计算着这惊世赌约的无穷变数与可能。 让陆沉设劫……无疑是将最大的不确定性引入了原本“注定”的西游之路。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彻底看清这“异数”根脚,乃至将其最终纳入佛法掌控的绝佳机会? 于定数中引入变数,于变数中验证定数。 佛法无边,何惧一赌? 良久,大日如来周身光明微微一盛,那蕴含万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恢弘浩大的意味: “善。” “便依平心道友所言。” “以这西游八十一难为局,以孙悟空之行路为凭,以陆沉之设劫为变。” “赌……佛法东传之天命,是否可移!” 话音落下,这光明法界之中,仿佛有三道无形的至高契约达成,引动了冥冥之中洪荒天道本源的关注与见证! 一场关乎未来天地气运格局的惊世赌局,就此落定! 灵山对天庭! 佛法对宏愿! 定数对变数! 而此刻,尚在天庭齐天大圣府中,与几位新结交的星君饮酒畅谈的孙悟空,以及正在平天殿内推演小世界神话谱系的陆沉,皆在同一时刻,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那冥冥不可测度的命运长河。 仿佛听到了一声……棋局落子的清脆回音。 他们的命运。 正在回响! 接下来要走的,是一条注定要左右他们一生的路! 也将是,一条最难的路! 正文 第218章 八十一难!西游拦路人! 而就在这时。 一股无可抗拒、却又温和无比的接引之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包裹住二人。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待得稳定下来,他们已然不在齐天大圣府,亦非平天殿,而是置身于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妙之境。 无天无地,无有时空界限。 唯有无限的光明遍照一切,那光非是灼热,而是蕴含着无尽的智慧、慈悲与寂静,仿佛是一切佛法真理的源头,是一切报身净土的根本。 在这光明的中央,一尊难以形容其伟岸与庄严的佛陀端坐于无量光明莲花宝座之上。 其肌肤如真金,毫相分明,周身毛孔皆放无量光芒,每一道光中,又现出无数佛国世界,有亿万菩萨、罗汉、金刚、声闻于此中修行、赞叹、演法。 并非他们曾见过的应身释迦牟尼,而是那统御万佛,显化中央法界的至高法身——大日如来,毗卢遮那! 仅仅只是感受到其存在,陆沉与孙悟空便觉神魂震颤,自身那点力量、那点道行,在这等仿佛与大道本源同在的至高存在面前,渺小得如同恒河沙数,微不足道! 震撼!难以言喻的震撼充斥心间! 而在大日如来法身之前,尚有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左侧,紫微大帝帝袍星辰流转,气息渊深如宇宙星空。 右侧,平心娘娘素雅宫装,眸光蕴含万古轮回。 三位此界最顶尖的存在,齐聚于此无量法界! “晚辈陆沉(孙悟空),拜见如来,拜见大帝,拜见娘娘!”二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躬身行礼。 大日如来目光垂落,那目光仿佛能照彻他们过去未来一切因果、一切心念,声音平和,却带着万界禅唱的回响: “西游之局,变数横生。今有赌约,关乎天命。” 他并未多言,但陆沉与孙悟空瞬间便明悟了前因后果,明悟了紫微大帝与平心娘娘为他们争取到的、这看似不可思议的“机会”! 由陆沉来设劫,阻西游之路! 这已是三位至高存在博弈下,所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给了他们一个在“规则”内,正面挑战灵山定数的机会! 无需再东躲西藏,无需再暗中积蓄,而是光明正大地,于这西游大幕之上,落下属于他们自己的棋子! 一时间,二人心潮澎湃,既有面对无上存在的敬畏,更有一种挣脱束缚、直面宿命的决然! “俺老孙……明白了!”孙悟空火眼金睛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兴奋,是战意,“这西天路,俺走!但这劫难,俺也要和师兄一起,闯出个不一样的结果!”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清澈而坚定,迎向那无尽光明:“晚辈,领受此局。” 大日如来微微颔首,法相庄严,无喜无悲。 然而,就在陆沉与孙悟空以为此事已定时,如来却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定立规则、不容置疑的意味: “西游八十一难,框架依前所定,大体脉络不变。此乃天数运转之轨迹,亦是棋盘固有之格。” “尔等之争,便如这棋局,只能在规则之中角力。不可逾越框架,不可肆意妄为,否则,便是坏了规矩,自有天道反噬。” 此言一出,如同无形枷锁,虽给予了设劫之权,却也将这“变数”牢牢限制在了既定的轨道之内。 陆沉心中一凛,瞬间明了。 这赌局,并非任由他天马行空地设置障碍,而是要在灵山早已规划好的“八十一难”剧本基础上,进行“再创作”。他可以是更强大的boss,可以设置更刁钻的关卡,但不能彻底颠覆原有的劫难节点与核心意义。 这是在定数中争变数!于枷锁中舞乾坤! 难度,更上一层! 但他眼中锐芒不减,反而更加凝练,躬身道:“晚辈,谨遵规则。” 大日如来不再多言,那无量光明的法相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恢弘,仿佛充塞了整个宇宙,贯穿了过去未来! 光明席卷,包容万物。 陆沉与孙悟空只觉周身一轻,那股接引之力再现,眼前景象飞速倒退,那光明法界、那至高法身、那皇天后土的身影,尽数模糊、远去。 待得脚踏实地,二人发现已回到了天庭,身处紫薇垣边缘。 紫微大帝与平心娘娘的身影,亦随之浮现。 “赌约已立,规则已定。”紫微大帝目光如星,扫过二人,“前路艰险,好自为之。驱邪院之职,依旧为尔等便利。” 平心娘娘温婉的目光带着一丝期许与凝重:“陆沉,悟空。于定数中行变数,需智慧,需力量,更需坚守本心。莫要辜负此番机缘,亦莫要……辜负了自身之道。” 言尽于此,两位至高存在的身影缓缓淡去,留下陆沉与孙悟空,立于云端,久久无言。 清风拂过,带来下界隐约的喧嚣。 二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需再多豪言壮语,前路已然清晰。 孙悟空,要踏上那条既定的西行路,去走那八十一难,去面对由他师兄亲手设下的关卡,去在这宿命之旅中,磨砺那颗不羁的“齐天”之心! 而陆沉,则要转身成为那拦路的“劫”,在这西游大幕之上,布下他的棋局,汇聚他的力量,于规则之内,与灵山,与这天命,争一个高低! “师兄,”孙悟空挠了挠头,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坚定,“俺老孙去也!咱们……路上见!” 说罢,他不再留恋,一个筋斗云,径直朝着下界东土大唐方向而去。那里,注定与他命运相连的取经人,已然上路。 陆沉望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目光悠远。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那枚北极驱邪院的令牌微微发热,更有一丝源自平心娘娘的轮回印记与紫微大帝的星图信标在神魂中沉浮。 盟友已定,棋盘已铺。 那么,他这个“设劫人”,也该落子了。 第一步,便在……观音禅院! 陆沉身形一转,青衫微拂,化作一道清光,并非追向孙悟空,而是朝着西牛贺洲方向,那香火鼎盛中暗藏波澜的观音禅院,疾驰而去。 时光长河,于此悄然分叉。 取经人踽踽独行,迈向未知的劫难。 而布劫者,已先一步,于那必经之路上,悄然落座。 西游之局,因这一场惊世赌约,自此……截然不同! 正文 第219章 禅院火起,玄功初成 观音禅院坐落于西牛贺洲一处灵气氤氲的山坳中,红墙金瓦,香火鼎盛。 比起取经队伍陆沉早到了七日。 他化作一个游方道人走了七日,在禅院后山的黑风洞附近,随便找到了一头刚开启灵智的黑熊精。 当时的黑熊精正抱着一块闪闪发光的山石憨憨地啃着,除了一双清澈的明亮的熊眼,周身妖气浑浊。 “我这里有好吃的,你想吃吗?”陆沉从袖中取出一枚朱果,山谷中顿时弥漫着果香,这香气引诱着黑熊精猛然抬头,口水狂流,看到陆沉一身道士打扮,却生生的后退两步: “你是要收了我吗?你收了我,这个果子得给我吃,不然......” 黑熊精声音渐小,直至嗡嗡两声就没了声响。 “不然怎样?” 陆沉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黑熊精。 “哈哈!” 就在黑熊精在地上缩成一团之际,陆沉笑了两声, “我可不收你,我是来教你地。” 三日后,黑风洞内。 黑熊精趴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身躯。 陆沉站在它面前,随手指尖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其眉心。 “八九玄功,乃玄门护法神功,锤炼肉身,通变化,悟神通。你虽为妖族,但心思纯粹,反倒比那些心思杂乱的修士更适合修行此道。” “可我是妖” 黑熊精喘着粗气,周身黑毛根根竖起,金光流转。 “妖?” “那又如何?” 陆沉淡淡道:“我要教的,不是让你成仙成佛,是让你明白——力量本身无正邪,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黑熊精挠了挠脑袋,似懂非懂,本能地依照陆沉所授自行运转法门。 又是三日。 当西游团队到达观音禅院山门时,黑熊精已然能勉强将自身缩至常人大小,虽还是熊脑袋,却已能口吐人言,步伐稳健。 “今日,有一件宝贝会到禅院。 ”陆沉站在洞外,望向山下那金碧辉煌的寺院,“乃是锦襕袈裟,佛门至宝。你且把它偷来。” 黑熊精挠头:“偷?是不是在做坏事啊?” “若是寻常偷盗,自然是坏事。” 陆沉转身看他,“可那袈裟的主人,是个贪心的和尚,他配不上那宝贝,去吧这不是做坏事” 黑熊精乖巧的点了点头。 是夜,禅院方丈室。 金池长老老眼微眯,尽显痴迷,颤颤巍巍的抚摸着锦襕袈裟上的金线。 :“此等佛宝,合该老衲所有。” 此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 黑熊精缩成一团黑风,从窗缝钻入。它看着那老和尚那痴迷的模样,又想起白日陆沉所说,忽然觉得这袈裟放在这里,刺眼地狠。 伸出爪子,轻轻一勾。 袈裟飘起,落入怀中。 “谁?!”金池长老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团黑风卷出窗外。 “有贼!有贼偷了佛宝!”老和尚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次日清晨,禅院乱作一团。 孙悟空揪着金池长老的衣领,火眼金睛几欲喷火,侧脸看向老和尚 :“好你个贼秃!竟敢贪墨俺老孙的宝贝!哼!找打!” “大圣明鉴!老衲怎会如此” 金池长老哭丧着脸,忽然指向后山,“定是那黑风洞的妖怪偷取了!” 孙悟空松开手,冷笑一声:“妖怪?正好,俺老孙许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一个筋斗翻到后山,落在黑风洞前,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里头的妖怪,给俺老孙滚出来!交出袈裟,饶你不死!” 洞门轰然打开。 走出来的却不是想象中狰狞的妖物,而是一个身着粗布衣、面容憨厚却带着熊相的精壮汉子。 “袈裟是我拿的。”黑熊精坦然道,“但不会交给你。” 孙悟空一愣,随即大笑:“好胆!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金箍棒化作金光砸下。 黑熊精不闪不避,双臂交叉一架——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山谷回响。 孙悟空倒退三步,眼中闪过惊诧。他这一棒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开山裂石,这黑熊精竟能硬扛下来? 黑熊精也退了半步,双臂发麻,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这就是陆沉教他的力量——堂堂正正,不靠诡诈。 “有意思!”孙悟空眼中战意大盛,“再来!” 两道身影在山谷中碰撞,金光与黑气交织。黑熊精虽刚学玄功不久,却天赋异禀,加之陆沉三日来以灵果丹药为其夯实根基,竟与孙悟空斗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禅院方向,唐僧急得团团转,六丁六甲隐在云中,面面相觑。 “这黑熊精……不对劲。” 丁卯神将低声道: “它用的功法,似有玄门正统的影子。” “要插手吗?”甲子神将问。 “再等等,观音尊者快到了。” 果然,天边佛光涌现。 观音菩萨踏莲而来,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孽畜,还不放下佛宝,随我回南海修行?” 黑熊精一棍逼退孙悟空,抬头看向观音,憨厚的脸上露出困惑:“菩萨,我拿了袈裟是不对。但我想问——这袈裟放在那贪心老和尚手中,和被我拿走,哪个更糟蹋佛宝?” 观音微微一怔。 这话,不像是个粗蛮妖怪能问出来的。 孙悟空趁机一棒扫来,黑熊精仓促招架,被震得气血翻涌。它毕竟修行日浅,久战之下已露疲态。 眼看就要落败,一道青衫身影忽然出现在战场边缘。 陆沉没有看孙悟空,也没有看观音,只是望向禅院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样的道场,留之何益?” 他并指一划。 指尖一缕火光飘出,初时只有豆大,落入禅院却骤然化作滔天烈焰。那火不烧草木,不焚建筑,专烧人心中的贪、嗔、痴。 禅院里,金池长老正指挥僧众救“宝”,忽然抱头痛呼,眼中竟映出自己一生贪图名利、欺压佃户、虚伪诵经的种种景象。其他僧众也纷纷倒地,哀嚎痛哭。 观音脸色一变:“你!” 话音未落,陆沉已经出现在黑熊精身侧,袖袍一卷,带着它化作青光遁去。 火光中,观音禅院的牌匾“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孙悟空提着金箍棒要追,却被观音拦下。 “大圣,莫追了。”观音望着陆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劫……已了。” “可袈裟”孙悟空急道。 “袈裟自会找回。” 观音抬手,一道佛光罩住整个禅院,火焰渐渐熄灭。她看向那些瘫倒在地、面目呆滞的僧众,轻叹一声。 “此火焚尽业障,或许也是他们的造化。” 云端,陆沉带着黑熊精疾驰。 黑熊精抱着袈裟,回头望了一眼那仍在冒烟的禅院,小声问:“道长,我们这样……算做好事还是坏事?” “你觉得呢?”陆沉反问。 黑熊精想了很久,憨憨地说: “那老和尚不好,禅院也不好。但那些小和尚……有些是可怜的。” 陆沉笑了:“所以世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记住今日的感受,将来你自会明白。” 他望向西方,目光深邃。 第一难已过。 而西游之路,这才刚刚开始。 黑熊精似懂非懂地点头,袈裟抱得更紧了些。未来会怎样它并不知道,只知道,跟着这个教它的道长,心里踏实。 远处的山道上,唐僧正在安抚受惊的徒众。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火眼金睛望着天际,龇了龇牙。 “师兄……”他低声自语,眼中却闪过一抹笑意,“这拦路的活儿,你倒是干得挺起劲。” 风起云涌,前路漫漫。 而布局者与闯关者的博弈,终于正式拉开了序幕。 正文 第220章 高老庄里,凡心难断 高老庄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庄主高太公家业丰厚,独女翠兰年方二八,正是说亲的年纪。 这次陆沉早到了十日。 他化作一个游历的书生,在高老庄外结庐而居。白日里教庄中孩童认字,夜里便推演天机,静待鱼儿上钩。 第八日黄昏,庄里来了个长嘴大耳的汉子,自称姓猪,名刚鬣,愿入赘高家,耕田劳作,只求一口饱饭,一个归宿。 高太公见他力气大得惊人,一人能抵十人干活,虽然相貌丑陋,但为人憨直,便答应先留他做个长工。 这一切都被草庐窗后的陆沉看得分明。 夜色渐深,猪刚鬣蹲在柴房外啃着窝头。遥望着月亮,整张猪脸上竟有几分落寞的意味。 “沦落至此,天蓬元帅可曾觉得委屈?”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猪刚鬣猛地回头,手中窝头落地,眼中瞬间闪过警惕、羞恼,最后化作苦笑。 “你认得我?” 陆沉从阴影中走出,青衫在月下泛着微光: “当年执掌天河八万水军,是何等的威风?” “如今呢?” “装憨卖傻?” “只为等一个路过的和尚?” “何其可笑! 猪刚鬣捡起窝头,拍了拍灰,继续啃着,声音含糊:“菩萨说,这是唯一出路。” “唯一?”陆沉轻笑,在他身旁坐下, “当真?” “甘心?” 猪刚鬣不答,只是用力的咀嚼着窝头。 “我听说,” 陆沉望着庄内灯火炖了一下, “高小姐温婉可人,虽是凡俗女子,却心地纯善。这几日你帮她挑水劈柴,她总是偷偷给你塞白面馍馍,还帮你补衣裳。” 猪刚鬣的手顿了顿。 “我也听说,高太公虽有嫌你貌丑,却念你勤恳,已在考虑招婿之事。” 陆沉继续道,“这高老庄良田百亩,仆役数十,你在此安家,便是半个主人。从此男耕女织,生儿育女,百年之后儿孙绕膝,岂不比那险恶的西行之路快活?” “别说了!”猪刚鬣低吼,眼中却已有了动摇。 陆沉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我也不劝你,只问你一句” “若那取经的和尚十年不来,你等不等?若他来了,却嫌你杀业太重,不肯收你,你又当如何?若收了,路上遇着妖魔鬼怪,要你以命相搏,你又该如何?” 三问如锤,重击在猪刚鬣心头。 他想起天河边的战鼓,想起广寒宫外的冷笑,想起轮回时的冰冷,最后又想起这几日翠兰递来馍馍时指尖的温度,高太公拍他肩膀说“好好干”时的期待,庄里孩童叫他“猪大哥”时的亲昵。 这些零零碎碎的温暖,他在天宫为帅时从未体会。 “我……” 猪刚鬣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此时陆沉已转身消散,只留一句话飘在夜风里: “明日庄中有宴,高太公要正式招婿。去或不去,你自己选。” 次日,高老庄张灯结彩。 孙悟空护着唐僧来到庄前时,看到的便是这番热闹景象。庄丁见有僧人来,客气相迎,却告知今日庄中有喜,不便招待远客。 “喜事?”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顿时看穿宅中妖气,龇牙笑道,“怕不是招了个妖怪女婿!” 他正要硬闯,唐僧连忙拦下:“悟空,既是人家喜事,我们怎好打扰?不如先去别处化缘。” “师父!” 孙悟空急道。 “那宅中妖气冲天,定是妖怪作祟!待俺老孙” 话音未落,庄门大开。 一身红衣的猪刚鬣牵着盖头新娘的手,在众人簇拥下走出。 他今日梳洗整齐,虽仍就丑陋,眉宇间却也有了几分人样。看见孙悟空时,眼神一闪,随即坦然拱手: “这位师父,今日是俺老猪大喜之日。若愿喝杯喜酒,请进;若是来找茬的……” 他松开新娘的手,从袖中取出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 “那就先问问俺这耙子答不答应!” ”哈哈哈!“ 孙悟空大笑: “好好好!果然是个妖孽!看棒!” 两道身影在庄前空地战作一团。钉耙对金箍棒,竟是旗鼓相当。 一直沉默的唐僧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 “这位施主,你既有通天本领,又何苦困于凡俗情爱?不若随贫僧西去,拜佛求经,将来也可修得正果,岂不更好?” 猪刚鬣笑了,笑声中带着自嘲: “正果?俺老猪曾是天蓬大元帅,也算修得‘正果’,结果呢?因一点小过,被贬凡间,投了猪胎。这‘正果’,不要也罢。” 他看向身旁的新娘,语气软了下来: “俺如今只想守着翠兰,种几亩地,养几头猪,安安生生过完这辈子。” 翠兰忽然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清秀脸庞。她看着猪刚鬣,眼中没有惧怕,只有坚定: “爹,各位乡亲,刚鬣虽是异相,但待我真心,干活勤恳。我愿嫁他。” 高太公老泪纵横,最终长叹一声,摆了摆手。 唐僧还要再劝,孙悟空却拉住了他,低声道: “师父,这妖怪心意已决,强求不得。况且……他说的也不全是歪理。” 一行人最终退去,在庄外林中暂歇。 夜深,猪刚鬣在新房中独坐。翠兰已睡下,呼吸均匀。 窗外传来轻叩。 陆沉飘然而入,看着一身喜服的他,笑了:“恭喜。” 猪刚鬣苦笑:“何喜之有?那猴子不会善罢甘休的,菩萨更会怪罪。我这亲也成了,祸也种下了。” “那你后悔吗?” “不悔。” 猪刚鬣摇头,眼中却仍有挣扎。 “只是……取经终究是我的宿命。今日躲过,明日呢?菩萨若亲临,我能抗旨吗?” 陆沉当面对坐,倒了两杯酒: “所以我要你记住今日,记住翠兰掀开盖头时看你的眼神,记住你说‘不要正果也罢’时的痛快。将来若有人再以‘宿命’‘正果’压你,问问自己,那真是我想要的吗?” 猪刚鬣举杯,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化作一声长叹。 三日后的清晨,观音菩萨踏云而至。 猪刚鬣跪在庄前,身后是高家父女和全庄百姓。 “天蓬,你可知罪?” 菩萨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弟子知罪。”猪刚鬣叩首,“但弟子……不愿去取经了。” 观音沉默良久,忽然问: “若我许你,取经归来,仍可回高老庄,与妻团聚,你可愿去?” 猪刚鬣猛地抬头。 “你命中有此一劫,避无可避。” 观音轻叹,“但劫后如何,却可商量。” 翠兰忽然冲出来,跪在猪刚鬣身旁,对观音叩拜: “菩萨,民女愿等夫君归来,十年二十年,都等!” 猪刚鬣看着妻子,又看向菩萨,最终重重叩首: “弟子……愿去。” 当孙悟空再来接人时,猪刚鬣已收拾好行囊。两位告别时没有哭,只是紧紧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说: “等我。” 转身走向取经队伍时,他最后回望了一眼高老庄。 陆沉站在远处的山坡上,对他遥遥举杯。 猪刚鬣点了点头,有感激,有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 这怨,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这该死的、躲不掉的“宿命”。 唐僧双手合十:“善哉。猪悟能,从今往后,你便是贫僧的二徒弟了。” 猪刚鬣——现在该叫猪八戒了——咧了咧嘴,笑容却有些苦: “师父,这一路,怕是难走得很。”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 “难走才有趣。走吧,呆子。” 队伍继续西行。 陆沉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将杯中酒洒在地上。 第一颗种子,已经埋下。 贪、嗔、痴、怨——八戒心中这些“隐患”,会在适当的时机,生根发芽。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那个时机。 远处的山道上,八戒一步三回头。 高老庄的炊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群山之后。 他握紧了手中的钉耙,低着头跟着队伍。 风吹过林间,仿佛一声叹息。 取经路上,从此多了一个心不在焉的和尚。 正文 第221章 黄风岭·定珠惊变 冷冷飕飕天地变,无影无形黄沙旋“ 这就是黄风岭,风从没有停过 陆沉隐没在岭外三十里的一片小小的云朵之上,袖中的定风珠微微发烫。 三日前,他拜访了小须弥山。 当灵吉菩萨见到他时并不觉惊讶,而是叹了口气: “你果然来了。” 陆沉略显惊讶 “菩萨早就知道我要取定风珠?” “黄风怪本是毗沙门天王的寻宝鼠,知道的人不多。” 灵吉菩萨摇头 “但你既然已立赌约,要在此设劫,我也拦不住,所以......” 陆沉把玩着手里的定风珠时,问了一个问题: “菩萨觉得,一只偷了琉璃盏灯油的鼠妖,该当何罪?” 灵吉菩萨定定出神,最终只落下了一句: “灯油事小,但它看见的……是大事。” 陆沉摩挲着温润的宝珠,向黄风岭方向望去。 约莫着西行的队伍应该快要到了。 而他要做的,是在孙悟空去请灵吉菩萨之前,把这颗珠子“送”到该去的人手里。 思虑良久。 八戒的钉耙,似乎正好缺个挂坠。 岭内,黄风洞中。 黄风怪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仪容。它化作的人形虽是个黄须黄发的汉子,身穿锦袍,倒是颇有几分富贵之相。 “报!” “大王,山下来了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 小妖伏在一旁。 黄风怪动作一顿,一丝复杂在眼中闪过,似乎这就是命。 该来的还是来了。 作为毗沙门天王座下最得力的寻宝鼠,本不该在此为妖。也就是三百年前,它奉命潜入灵山宝库探查一件失窃的佛宝下落,谁知意外撞见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它不能说。 打那以后,就被“安排”到了这儿,成了黄风岭的“大王”。等着某个取经的和尚路过,而后再被某个菩萨降了。 既是封口费,也是惩罚。 “小的们,” 黄风怪整理好衣袍,语气平静, “随本王出去会会那个和尚。” 洞门大开,黄风怪率众妖出迎。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最前,看见黄风怪出来,咧嘴一笑: “报上名来,俺老孙棒下不死无名之鬼!” “黄风岭黄风怪。” 黄风怪拱手相迎, “大圣,久仰。” “嗯?” 这客气的态度让孙悟空随之一愣。 以往的妖怪,哪个不是张口闭口“吃唐僧肉长生不老”?这黄风怪倒像是来赴宴的。 “既知俺老孙名号,还不让路?”孙悟空道。 “职责所在,恕难从命。” 黄风怪摇头, “大圣若要过岭,需过问我这三昧神风。” 话音未落,它张口一吹 平地起狂风! 这风自不是寻常风,而是它本命神通中逆炼出的三昧神风,风中夹杂着金沙,能吹得天昏地暗,削肉刮骨。孙悟空猝不及防,被吹得连翻几个跟头,火眼金睛都睁不开。 “呔!妖怪!” 孙悟空大怒,待要再战,那风却更猛了。 唐僧在远处看得心惊,八戒护着师父,眼中却闪过异色。 “欸?” “这风?” 云彩上的陆沉将一切尽收眼底。 屈指一弹,一颗珠子悄无声息地落在八戒脚边的草丛中。 正全神贯注盯着战场的八戒,忽地觉得靴子硌得慌,抬脚低头一瞅。 “这是?” 一颗珠子,周身青光氤氲。似是在哪里见过一般,随即俯身捡起。 一段记忆在脑中显现: 曾是天蓬元帅的他正与一位金甲神将对饮。神将笑呵呵的从怀中取出一物: “此乃定风珠,专克天下神风。我从灵吉菩萨那儿打赌赢来的” “毗沙门天王?” 八戒喃喃自语。 记忆中的金甲神将,正是镇守北方的多闻天王,毗沙门! 然而这珠子,此刻却在他的手中。 远处的孙悟空已被神风吹得神魂颠倒。 八戒来不及思考,随大喊一声,将定风珠抛了过去。 “猴哥!接着!” 猴哥下意识接住,珠子入手瞬间,周身狂风骤停,大喜过望,也不管珠子从何得来,抡着金箍棒冲着黄风怪砸了上去。 黄风怪顿时脸色大变。 那珠子它认得,那是天王的宝物,怎会在此? 不容多想,金箍棒已到面前。黄风怪咬牙全力催动神风后撤,却不及没了神风阻碍的孙悟空半分,黄风怪绝望大喊。 “天王救我! 它的天灵盖上被砸的结结实实。 “噗!” 黄风怪眼睛暴突,身形软软倒下,现出原形,一只金毛貂鼠,额间一点红痕,正是毗沙门天王的印记。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挠头:“这妖怪怎地不躲?” 八戒跑来,看着地上的鼠尸,脸色忽然白了。 他认出来了。 这是毗沙门天王的寻宝鼠,三界闻名的探宝灵兽。当年蟠桃会上,它还偷过王母的簪子,被天王亲自捉回……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远处云端,陆沉看着这一切,嘴角微扬。 并指掐诀,一道神念传向高老庄方向。 正在收拾战场的孙悟空忽然耳朵一动,猛地抬头: “不好!高老庄有变!” “什么?”八戒心头一紧。 “翠兰出事了!”孙悟空急道。 “师父,你们在此稍候,俺老孙去去就回!” 一个筋斗云,消失在天际。 唐僧还未反应过来,天边忽然金光大盛。 祥云铺路,仙乐齐鸣。一位身穿金甲、手持宝伞的威严神将踏云而来,身后跟着八位容颜绝美、身姿婀娜的乐神,正是乾达婆。 “是谁杀了我座下灵兽?! ”毗沙门天王声如雷霆,目光落在八戒身上。 八戒腿脚一软,伏倒在地: “小僧不知?” “不知?” 毗沙门天王冷笑。 “定风珠乃我当年与灵吉打赌所赢,三界独此一颗。它在你手,你还说不知?” 八戒张口结舌。 他确实不知珠子来历,可这话说出来,谁信? “天蓬,”毗沙门天王俯视着他,“当年你调戏嫦娥,本该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是佛祖念你曾为天庭立过功,才许你戴罪取经。如今你杀我灵兽,可知何罪?” 八戒浑身颤抖。 乾达婆中走出一位女子,赤足凌空,眉眼如画。她轻轻落在八戒面前,朱唇轻启: “元帅,还记得我吗?” 声音入耳,八戒脑中轰然炸开。 无数记忆涌现: 广寒宫外,他醉酒闯入,看见的却不是嫦娥,而是这位乾达婆首领紧那罗。 她当时在月宫演奏,被他撞见。而那一撞,就成了“调戏嫦娥”的铁证。 “当时是你!” 八戒声音发颤。 紧那罗微笑,指尖轻点他眉心: “睡吧,元帅。等你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八戒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唐僧大急正欲上前理论一番。 “金蝉子。” 毗沙门天王打断他。 “此事涉及佛门机密,你莫要多问。这猪妖我带走了,你若想救,自去灵山求佛祖法旨吧。” 金光一卷,毗沙门天王与乾达婆带着八戒消失不见。 只留唐僧呆立原地,和匆匆赶回的孙悟空。 “师父,高老庄没事啊?”孙悟空落地,看见空荡荡的营地,愣住了,“八戒呢?” 唐僧缓缓坐下,双手合十,长叹一声。 “悟空,走!带我去灵山。” “什么?” “去求佛祖,”唐僧闭目,“救你师弟。” 孙悟空看看师父,又看看地上黄风怪的尸体,火眼金睛中闪过一丝明悟。 隐匿的陆沉向流沙河望去 第一枚棋子,已落。 取经少了一人,这经还怎么取? 流沙河。 那里有个沉默的人,在等着他。 正文 第222章 流沙河·沉默的代价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 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流沙河的水,从来就没清过。 陆沉站在岸边沉默了片刻。 这里曾是上古战场,巫妖大战时无数尸骸落入河中,怨气千年不散。 而沙僧就在这河底。 陆沉潜入河底时,正看到是一个穿着破旧僧袍的满脸红色胡须虬髯大汉,胸前九颗骷髅,坐在一堆白骨中写字。 他面前摊着纸,手中握着笔,不停的写。 纸上始终的空无一物,就连痕迹都没有。 “写什么呢?”陆沉出声。 沙僧猛地抬头,眼中先是警惕,随即化作茫然。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指指自己的喉咙,摇摇头。 陆沉走近,看见他脖子上缠着一道淡淡的金色符文。 沉默咒。 佛门最高等的禁制之一,中咒者无法说出特定内容,强行开口便会神魂俱灭。 “你想说,却说不出,是吗?”陆沉问。 沙僧点头,眼中流露出痛苦。他指向河面,又指了指天,最后做了个“打碎”的动作。 “让我看看。” 陆沉伸出手掌附在沙和尚的头顶 神识探入,瞬间无数画面涌来: 蟠桃盛会,仙乐齐鸣。卷帘大将手持琉璃盏侍立一旁。盏中不是琼浆,而是映照三界的“观天镜”。 期间,一位罗汉突然起身敬酒,衣袖拂过,琉璃盏脱手落地。 但就在落地前一瞬,卷帘大将清楚地看到,盏中映出是灵山深处,一位佛陀与一位道祖在对峙。 那位佛陀,是如来。 那位道祖,是太上老君。 他们对峙的中心,是一卷发光的经文或者说是法则本源。 琉璃盏碎了。 卷帘大将跪地请罪,玉帝震怒。但在他被拖下去时,看见如来与太上老君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意外只有满意 画面戛然而止。 陆沉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他懂了。 这琉璃盏必须碎,卷帘大将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打碎宝物”这个罪名,刚刚好,足以他贬下界,而又不会引来太多深究。 真可谓一石二鸟啊。 沙僧看着陆沉,满眼的哀求。他想说话,想说出真相。 “好,我帮你。” 陆沉沉声道。 他并指如剑,点在沙僧眉心,一缕大罗道韵渡入。 “这并不能破咒,只是让你暂时忘记那些不能说的秘密,咒语就无法触发。” 沙僧一愣,随即尝试开口: “我……” 声音嘶哑,但出来了。 “我能说话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随即就要跪地磕头, “别急。” 陆沉扶起他。 “说话可以,但关于那晚的事,你依然说不出来。” 沙僧脸色一黯。 “不过,” 陆沉话锋一转 “说不出来,可以‘映’出来。” 他抬手,分水剑出鞘,在河底一划。 河水分开,露出一面光滑如镜的岩壁。 “这是‘忆尘镜’,能映出人心中最深刻的记忆。”陆沉道,“等取经人到了,我会激活它。到时所有人都会看见自己最想遗忘的过去——包括你看见的那些。” 沙僧眼睛亮了。 不能说,但可以“展示”。 三日后,取经队伍抵达流沙河。 悟空牵着白龙马,唐僧面带苦涩坐在马上,队伍略显单薄。 八戒还在毗沙门天王手里,孙悟空去了趟灵山,只带回一句“自有因果”。 “师父,这河宽八百里,鹅毛都浮不起。如何渡河”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 “师傅有妖气,俺老孙下去看看。” 他一个猛子扎进河中。 河底,沙僧已等候多时。 两人见面,没有废话,直接开打。 禅杖对金箍棒,从河底打到河面,再从河面打到云端。 孙悟空越打越心惊。 这妖怪实力不弱,更奇怪的是,他眼中没有杀意,只有……悲哀? “停!” 孙悟空忽然收棒。 “你到底是谁?” 沙僧落地,拱手:“前卷帘大将,沙悟净。” 孙悟空一愣:“卷帘大将?那你为何在此吃人?” 沙僧苦笑,指指自己的喉咙,摇头。 他说不出。 就在这时,河底岩壁忽然亮起。 忆尘镜,激活了。 第一个映出的是唐僧。 镜中,灵山雷音寺,金蝉子跪在如来座前。 “弟子有一问。” 金蝉子抬头。 “佛说众生平等,为何灵山有罗汉菩萨佛陀之分?佛说放下执着,为何又要众生执着于念佛诵经?” 如来沉默。 座下众菩萨变色。 “金蝉子,你着相了。” 观音出声。 “弟子只是不明白,” 金蝉子继续道: “若佛法真是解脱之道,为何要设这么多门槛?为何要建这么多寺庙?为何要收这么多香火?” 镜面一转,如来抬手:“你需入红尘,历练一番。” 于是有了十世轮回,有了取经之路。 岸边,唐僧脸色苍白。 这是他自己的那些个前世吗? 第二个映出的是孙悟空。 五行山下,五百年。 头一百年,他每天咒骂,挣扎。 自此第二百、三百年,他渐渐的开始沉默。 到了第四百九十九年,一个牧童路过,递给他一个桃子。 “大圣,我爷爷说,他小时候您就在这儿了。” 牧童说,“我爷爷的爷爷也说,您一直都在。” 孙悟空接过桃子,没说话。 牧童走了。 镜中,孙悟空看着桃核,忽然哭了。 五百年,足以让凡人繁衍十代。而在神仙眼中,不过弹指一瞬。 岸边,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指节发白,面露峥嵘。 第三个映出的是沙僧。 蟠桃会,琉璃盏落地前一瞬。 镜中清晰映出盏中画面:如来与太上老君对峙,中间那卷经文散发着混沌气息。 两人同时出手,经文一分为二。 如来取走一半,太上老君取走另一半。 然后,他们对视,点头。 琉璃盏碎。 卷帘大将跪地,玉帝震怒,本来一件宝物碎就碎了,如来与太上老君这两位本该上前劝阻一下 却忽悠默契一样的沉默不语。 镜面一转,沙僧被贬下界,脖子上多了道金色符文。 一位罗汉暗中传音:“多说一字,形神俱灭。” “够了!”天上传来一声厉喝。 正文 第223章 沙悟净的选择 观音菩萨踏莲而至,抬手就要毁掉忆尘镜。 忆尘镜眼看就要被毁掉,陆沉飞身而至挡在镜前。 “菩萨这是做甚?难不成要毁约” “赌约在前,此乃劫难之一,菩萨就算要破劫,也得按章而使” “你!” 观音面容肃穆,眼中怒意转瞬而逝,周身佛光流转不息,整个流沙河都因此翻涌起来,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镜面上。 镜中此刻正映照一卷不该被看到的经文,一段上不了台面的过往。 对峙良久,佛光平息,菩萨略带几分难以发现的复杂眼神,看向陆沉。最终不得已而收手。 “陆沉,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我只是让该被看见的,重见天日,”陆沉目光平静,越过菩萨看向沙僧。 观音缓缓转向沙僧,声音重新恢复慈悲,平静地看向沙僧: “卷帘,你……” 满面苦涩的沙僧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嘶哑: “菩萨,我只想问一句,那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看见了不该看的。” “难道合该永远闭嘴?” 不甘与愤怒在那一次一顿的沙哑声中流转。 观音沉默。 沙僧笑了哭,哭了笑,状若疯癫 :“我兢兢业业侍奉玉帝八百年。八百年啊!” 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八百年的委屈与不甘。 “就算是打碎琉璃盏,我认罚。可笑的是这八百年换不来一个自我辩解的机会?” “那这个呢?” 沙僧红着眼死死的盯着菩萨,指向脖子上的符文: “这东西,可比飞剑穿胸疼一万倍。” 河岸一片寂静,唯有流沙河的水声低低呜咽,符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霎时明亮了许多,金色的光芒刺痛这岸边的这一切。 唐僧双手合十,闭目不语。 孙悟空看了看沙僧,又看了看观音,火眼金睛中复杂神色闪过。 “此咒……” 观音终于开口。 “待你取经功成,自会解除。” “功成之后呢?” 沙僧颤抖着发问,“继续侍奉?继续当个不会说话的木偶?继续假装我什么都没看见?” 此刻,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陆沉慢慢的走到沙僧身边,伸手伏在他肩上: “我这里有两个选择。” “其:一,继续取经,将来或许能得正果,解咒封神;其二,留下,我助你破咒,自此你将与佛门为敌。” 沙僧转脸看向唐僧。 此刻这位未来的师傅浑身发抖,闭目念佛,不知到是为谁,是自己?还是沙僧? 又转脸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紧握金箍棒,眼神炯炯似在说选你想要的。眼神有理解,有同情,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竟然还能有选择,而自己呢? 最后,他转脸看向观音菩萨。 菩萨眼中没有慈悲,只有浓浓的警告,深处似乎有着大恐怖一般。 沙僧笑了。 这笑有八百年的忠诚,有八百年的忠诚,有八百年的幻想,有八百年的卷帘,此刻统统碎裂。 转身,朝唐僧跪下。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在了流沙河岸边的沙石上,每一声都沉闷而决然。 “师傅,弟子不孝。无缘随您西行。” 又朝孙悟空拱了拱手:“大圣,一路保重。” 然后起身,站到陆沉身边。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八百年第一次这么直。 “我选二。” 观音瞬间脸色一变,周身佛光轰然流转 “卷帘,你!” “还请菩萨叫我沙悟净。曾经的卷帘已经死在了飞剑之下。” 沙僧打断她。 “从今天起,我叫沙悟净,也只叫沙悟净。” 沙悟净一字一顿的声音,彻底使菩萨脸色发暗。 陆沉笑了。这笑让旁边的菩萨周身佛光闪烁。 他抬手,分水剑划破长空,带着沙僧化作流光消失。 河岸上,只剩取经二人一马,和沉默的观音。 “菩萨,”唐僧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悟净他……真的做错了吗?” 观音看着他,许久,轻叹一声。 “金蝉,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路,只能闭着眼走完。” 她化作金光离去。 孙悟空扶起唐僧:“师父,走吧。路还长。” 唐僧看向流沙河浑浊的河水,又看看西方。夕阳西下,浑浊的河水略显血色,也将西天的方向渲染成一片暗红。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得多。难得不是妖魔,不是道岖险阻,而是每一步,都要封闭六实。 ”悟空,“ 唐僧忽然发问。 “若是你,会怎么选?”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望向沙僧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俺老孙不知,若连问一句为什么都是错的,这经不取也罢。” 百里外,陆沉与沙僧落地。 沙僧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道金色符文依然在,但光芒暗淡了些。 “咒没完全破。”陆沉道,“但你现在是我的人,佛门要动你,得先问过我。” “上仙为何帮我?”沙僧问。 “因为我看不惯。” 陆沉望向西方,“也因为我需要你,需要你知道的那些事。琉璃盏中映出的,不光只有三界权柄契约吧?” 沙僧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琉璃盏里映出的那卷经文,我后来查过。” “哦?” “那是‘天地契约’的一部分。”沙僧压低声音,尽管只有他们二人“那晚我看到的是一卷完整的,西行取经只是一个幌子,佛门与道门,当年做过交易,真正的目的是坐地分赃重新划分势力范围,佛门东进,道门西让。” 陆沉眼睛眯起。 果然。 西游不止是传经,更是重新划分势力范围。 而你沙僧,就是那个意外。 “好好休息。”陆沉拍拍他肩膀,“接下来,我们要去一个更热闹的地方。” “哪儿?” “五庄观。” 陆沉嘴角微扬,“那里有棵很有意思的树,和一位很有意思的地仙之祖。” “我们要做什么?” “去问问那位地仙之祖,”陆沉转身,声音随风飘来,“是守着棵树重要,还是这天地间的公道重要。” 沙僧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上了条不得了的船。 但,这一次他心甘情愿。 至少,他能说话了。 至少,他有了选择。 他跟上陆沉的脚步,走向下一场劫难。 而流沙河的水,依旧浑浊向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文 第224章 五庄观·长生树下的抉择 五庄观的千年,是从一棵树开始的。 陆沉站在观外山门前,清风明月两个道童早已候在那里,不是原著里懵懂童儿,而是两个鬓角微白的中年道士,神色满是疲惫。 “陆上仙,家师有请。”清风躬身,语气恭敬。 明月补了一句: “家师说,他知道您为何而来,也知道您要问什么。但答案,得您自己找。” 陆沉笑了。 不愧是地仙之祖,活得够久,也够通透。 他跟着两个道童穿过三重庭院,来到后院。那棵闻名三界的人参果树就长在这里枝叶如盖,树上挂着三十个婴儿状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树下,镇元子正与自己对弈。 他看起来是个寻常的中年道人,青衣布鞋,唯有那双眼睛,深邃而又充满沧桑。 “来了?” “坐。” 镇元子也没抬头,只顾落下一子 陆沉顺势坐在棋盘另一侧,看着棋盘。棋局已到中盘,黑棋大势已成,白棋却还在苦苦挣扎。 “大仙好雅兴。” “活得太久,总得找点事做。” 片倾镇元子隆了隆衣袖抬眼看他, “你知我这棵树,多少年了吗?” “四万七千年。” “记得倒还清楚。” 镇元子笑了,“那你可知,这四万七千年里,有多少人想得到它?有多少势力想毁了它?又有多少次,我为了守它,手上沾了不该沾的血?” 陆沉沉默。 “地仙之祖?” 镇元子摇头,摆了摆手说到 “好听罢了,说好说歹说,我也不过是个看园子的。看好了,有人就会惦记园子里的这些事物;看砸了,在万劫不复之际没人啐你两口都是好的。” 他面相复杂的指向果树: “这棵树,既是我的道,也是我的劫。” “世人道吃一颗长生不老,可这长生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像我一样,困在这里四万七千年?” “这那是长生该起的范吗?” 陆沉看着那些果子.听着镇元子的念叨。 在旁人眼中,那是至宝。但在镇元子眼中,只是长生的牢笼 “大仙,若有机会重来。” 陆沉缓缓道,“您还会种下它吗?” 镇元子执棋的手一顿。 许久,他放下棋子,一声长叹。 “不会。” 三日后,取经队伍抵达五庄观。 只有两人一马。 唐僧、孙悟空、白龙马,八戒被困,沙僧叛离,队伍已残缺不全。 清风明月这次是真的“童儿”了, 镇元子特意点化了两个真正的小童来接待,装出一副天真模样。 “家师外出访友,嘱咐弟子好生招待圣僧。” 清风说着背了八百遍的台词, “后园有人参果,请圣僧品尝。” 按原著,接下来该是孙悟空偷果、推树,观音来救。 但陆沉改写了剧本,只有孙悟空一人 当夜,孙悟空确实去了后园。 但他看到的却不是挂满果子的树,而是一棵自行枯萎的树。 树叶枯黄,果子萎缩,树根处的地面裂开缝隙,隐隐有黑气冒出。 “这……”孙悟空愣住,一时无法言语。 “悟空!” 陆沉从树后走出。 “看仔细了。” 他抬手一挥,人参果树周围景象变幻。 原本灵气氤氲的果园,变成了一片干涸的荒地。果树庞大的根系显露出来,无数条发光的光脉,伸向四面八方。 每一根光脉,都连接着一个暗淡的光点。 “那些是依附五庄观界域存在的小世界。” 陆沉道, “共三千七百个。这人参果树以它们的本源灵气为食,每九千年结果三十颗,便要吸干其中三十个小世界的全部生机。”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脸色变了。 那些光点里,有生灵在哀嚎。山川崩裂,江河干涸,万物凋零——全都为了供养这一棵树。 “镇元子知道吗?” “知道。” 陆沉平静道,“但他停不下来。这树已与他本命相连,树枯他亡。而那些小世界……若断开供养,也会瞬间崩塌。” 死局。 要么牺牲三千七百界,树活人活。 要么树死人亡,小世界或许能缓慢恢复,但代价是地仙之祖陨落,地脉动荡。 第二日后,真相无意中被揭穿。 不是孙悟空推倒了树,而是明月说漏了嘴,再被唐僧一再追问下,哭着说出了实情。 唐僧站在树下,看着那些婴儿状的果子,浑身发抖。 每一个果子,都代表着一个世界的死亡。 “圣僧,”清风跪地泣不成声的说到,“求您救救我们。家师也不愿如此,可家师他停不下啊!” 镇元子在合适的时间赶了回来。 他看着跪倒的童子,看着面色惨白的唐僧,看着沉默的孙悟空,最终望向陆沉,长袖一甩。 “这下你满意了?” 陆沉摇头沉闷道:“我要的可不是揭穿,是彻底解决。” “怎么彻底解决?” 镇元子笑了,笑中略显苦涩与自嘲。 “树断,我死,这三千七百界或可活一半,但地脉动荡,将会万劫不复。维持现状,继续这样苟延残喘,至少我能维持平衡,让那些世界慢慢的逝去,而不是瞬间毁灭。” 他转脸看向唐僧:“金蝉子,若是你,该怎么选?” 唐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连妖魔鬼怪都是悟空搞定的, 而这可是一个活了四万七千年、守护地脉、维系无数世界的地仙之祖啊。 他若没了,天地震动。 可若他不死,而那些小世界的生灵呢? “凭僧不知如何是好” 唐僧跌坐在地,噤若寒蝉。 须臾观音驾莲而至。 “镇元大仙,此事易解。” 观音神态慈悲,声音温润,“我以甘露复活此树,再传你共生之法,让果树不再掠夺诸界,而是与诸界共鸣,互利共生。” 很完美的解决方案。 至少听起来是那么个回事。 镇元子却问:“菩萨,这共生之法,需要多少时日见效?” “短则三千,长则万年。” “那这三千年里,小世界如何?” 观音沉默。 “还是不可改变吗?”镇元子笑了,“三千年的死缓,和瞬间的执行,这有区别吗?” “但镇元大仙你至少多了三千年” “我整整找了四万七千年啊!” 镇元子忽然拔高声音,略显无助 “菩萨,我可是找了四万七千年!若有办法,还会等到今天?” 园中一片死寂。 观音定睛看着镇元大仙,终于有了一丝的动容。 她当然知道镇元子这些年做些了什么 遍访三界,求问诸圣,甚至冒死强闯混沌边缘。 始终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人参果树本是混沌灵根,它的存在本就是逆天。只有掠夺和死亡,没有第三者。 “所以,” 镇元子后知后觉的看向陆沉, “你早就知道,对吗?你知道这根本没有最优解,你要的只是我的选择。” 镇元子已经踏在了疯狂的边缘之上。 陆沉木然点头。 “你说的对,现在你怎么选?” “是继续当这个‘地仙之祖’,守着树,守着虚名,守着这用无数生命堆砌的长生;还是做回原先的镇元子,那个最初只想着守护一方水土的修道者。” 镇元子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 四万七千年,太长太长了。 长到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修道的 而又为什么开始修道的。 是为了长生吗?好像不是。 是为了力量吗?也不是。 是为了红云吗? ...... 镇元大仙一直在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 他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初心 他仅仅只是喜欢这片土地,喜欢看草木生长,喜欢护佑一方安宁。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正文 第225章 镇元子舍身 是从他种下这棵树开始?还是从第一个来求果的人开始?还是从他发现,自己已经停不下来开始? “大仙。” 孙悟空忽然开口, “俺老孙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知道,如果一件事让你四万七千年都不痛快,那它一定不对。” 镇元子睁开眼。 他看着孙悟空,看着这个曾经大闹天宫、现在却要去西天取经的猴子。 “你痛快过吗?”他问。 “被压五行山时不痛快。” 孙悟空咧嘴,“但现在,保护师父,一路向西,虽然累,但痛快。” 镇元子笑了。 他转身,走向果树。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不是肉身的沉重,沉重的是那些记忆。每一步都踏在四万七千年的上光上。 “清风,明月。” “弟子在。”两个真正的童儿跪下。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五庄观的主人了。”镇元子道,“这棵树我不守了。” “师父!” 清风大哭,“您要去哪?” “去哪都行。” 镇元子抬手,按在粗糙的树干上,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然而这一次,他的手有些颤抖“就是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他周身青光绽放,开始逆转自己的修为。青光顺着手掌毫无保留地注入果树。那青光是他的地仙之祖的本源,是他与大地同寿根基,是他参悟太道的结晶,是他 积攒的功德,是他存在的证明 果树震动,枝叶疯长。 而这一次,不再是为了结出人参果,而是反哺那三千小世界。 无数光脉从树根延伸而出,比以往更粗、更亮。它们不再掠夺,而是将镇元子四万七千年积累的修为、功德、本源,源源不断地输向那些小世界。 枯竭的山川开始复苏。 干涸的江河重新流淌。 哀嚎的生灵停止了哭泣。 镇元子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大仙!” 突然唐僧惊呼。 “没事。”镇元子笑了,此时的笑从未有过的轻松,“四万七千年,够本了。剩下的修为,够那些世界恢复元气了。” 他看向陆沉: “你赢了。我选第三条路,一换二,我死,树活,世界活,多划算啊。” “那可不一定。” 陆沉忽然道。 “你我之间论的从来不是输赢。” 言罢,他抬手,分水剑出鞘,一剑斩向果树 斩的不是却不是树,斩的是果树的树心。 树心不是木质的,是一团混沌的光芒。光芒里,隐约有无数世界的倒影。 “这才是果树的真身。” 陆沉道,“混沌灵根,是夺天地造化的灵根,本就有世界树的雏形。镇元大仙,从一开始你就错了,你不是在养树,你是在压制它。” 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蕴含大罗道韵的鲜血滴入树心。 混沌光芒一圈圈的荡漾开来,将镇元子即将消散的元神包裹。 忽然树身开始了变化。 不再是果树的形象。 而是一棵真正的世界树。枝叶间结出一个个微小的光球,每个光球里混沌闪烁,曾经枯寂的世界,再一次重新演化。 镇元子的元神在树心的混沌之光中沉沦起伏,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在与树心融合。 “这是!” 观音震惊。 “共生。” 陆沉收剑,“是树与世界共生。而镇元子,从今天起,将成为这棵世界树的树灵,是守护者。你的一切都将与这些世界的绑定。它们活,你活;它们死,你死。” 青光中,镇元子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感受着体内流淌的、与三千七百个世界共鸣的力量,笑了。 “是了是了,都是我的错误造成的” “这才对!” 地仙之祖此刻高兴的像个孩童。 这才是一个地仙之祖,该做的事。 不是索取,是给予。 不是掠夺,是守护。 不是孤独的长生,是与万物共生的永恒。 观音离开了,离去前深深地看了陆沉一眼,带着复杂的眼神。 唐僧对着新生的大树拜了三拜。 孙悟空跳到树下,拍了拍粗壮的树干,发出咚咚的声响: “老头,这下痛快了吧?” 树身摇曳,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一片叶子飘落,正好落在孙悟空头顶,孙悟空抓下看了一下,顿时叶子映出一方小世界的景像,群山起伏,百兽奔腾。 “有意思”孙悟空咧嘴笑了笑。 陆沉看着这一切,转身要走。 “陆沉。” 镇元子的声音从树中传来,“我欠你一次。将来有事,五庄观,不,世界树一脉,随叫随到。” 陆沉挥挥手,没回头。 清风明月追了出来,两个童儿脸上还过着泪痕,努力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上仙!家师说,这个给您” 明月递上一枚青色的叶子,叶脉中流动着世界的光影,这是世界树的本源叶 “世界树的叶子,可联系诸界,也可……暂时容纳元神。” 清风低声道,“家师说,您将来或许用得上。” 陆沉接过叶子,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搏动。他点点头,终于回头看了一眼。 五庄观被一棵树,笼罩在其中,承天入地。树下的清风明月,不再侍奉果树,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地仙,他们要守护那些世界。 他望向西方,天际线处,取经路蜿蜒向前。 连闯三难,收了沙僧,得了镇元子的人情,还点化了世界树。对于陆沉而言,这场博弈,真正的收获不在于此,而在于验证了一件事,在主世界的故事走向,可以被改变,注定的命运,可以重写。 但取经路,才刚起步。 下一站该是什么了? 对了,白骨精。 那个三打才死的可怜妖怪。 陆沉嘴角微扬。 他踏步而行,青衫在风中翻飞。 身后,世界树矗立在五庄观中,枝叶间三千七百个世界静静生长。 离开五庄观,陆沉没有立刻前往白骨岭。 他在山脚下的一处溪边坐下,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了?” 身后传来声音。 陆沉回头,看见孙悟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蹲在石头上啃桃子。 “你怎么来了?” “师父让我来看看你死没死。” 孙悟空啃着桃子含糊道,“他说你今天消耗太大,怕你半路栽跟头。” 陆沉笑了:“替我谢谢你师父。” 孙悟空跳下来,在他身边坐下:“俺老孙问你个事儿,你搞这么多事,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对啊。”孙悟空歪头看他,“你跟灵山赌,跟天庭斗,现在又把镇元子那老倌儿拉下水。你要是想当三界之主,俺老孙还能理解。可你看起来不像啊。” 陆沉沉默片刻,反问:“你觉得我图什么?” 正文 第226章 白骨岭,被安排的棋子 孙悟空:“让俺老孙想一想。” “图什么?你似乎一直在找什么东西?” “哎呀!不知道。” 孙悟空挠挠耳朵,“但肯定不三界共主,也不是长生。你看着那些神仙妖怪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像看着一群迷途的羔羊。” 这个比喻让陆沉愣了一下。 或许吧。 “悟空,” 陆沉忽然道,“如果你知道一条路注定会走到你不想要的结局,你会怎么办?” “那就换条路走啊。” 孙悟空理所当然道。 “如果所有路都通向同一个结局呢?” “嗯!那就自己开一条路吧。”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尖牙,陆沉看着他,许久,笑了。 “你说得对。” 他起身向西区的方向走去。 “去哪?” “白骨岭。” 陆沉道,“去开一条新路。” 孙悟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啃完最后一口桃子,将桃核随手一扔。 桃核落地,生根发芽,转眼长成一株小桃树。 他转身回五庄观,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喊道: “喂!陆沉!” 远处,陆沉回头。 “下次设劫,能不能简单点啊?”孙悟空喊道。 陆沉笑着挥挥手,身影消失在群山之间。 孙悟空摇摇头,推门进观。 园中,镇元子正在教清风明月如何照料新生的果树。见孙悟空进来,笑道:“大圣,吃桃子吗?刚结的,绝对没吸人精气。” 孙悟空接过桃子,咬了一口,汁水甘甜。 “嗯!还不错。”他嘴里含糊着评价道。 镇元子笑了,那笑容里,有四万七千年未见的轻松。 也许,有些路真的需要走很久,才能找到对的方向。 但至少,现在他们都在路上了。 然而白骨岭上,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山巅,望着五庄观的方向,眼中满是期盼。 她等的人,终于要来了。 白骨岭的风带着血腥味。 陆沉站在山脚下,望着那座寸草不生的山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本该提前到达此地的,但三天前,一道来自地府的紧急传讯打乱了一切。 传讯来自平心娘娘,只有短短一句: “灵山有异动,白骨岭是关键。有人要动你,借这局。” 陆沉此刻很明白。 赌约?规矩?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承诺不过是一张废纸。 灵山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萨,发现西游之路越走越偏时,第一反应不是遵守规则,而是——掀桌子。 白骨岭,就是他们选好的掀桌子地点。 “那可就瞧好吧” 白骨岭这一次按照原来的剧情开始发展了。 取经团队已经到达了故事开始的地点, 岭上,白骨洞中。 一个白衣女子坐在铜镜前,仔细描画着眉毛。镜中的她容颜绝美,肤若凝脂,眼似秋水,任谁看了都要心动。 可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只有厌恶。 “白骨精……”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抚过脸颊,“多么贴切的名字。白骨成精,靠吸食活人精气维持这副皮囊。” 她放下眉笔,走到洞府深处。 那里没有床榻,没有桌椅,只有一具具整齐摆放的骸骨。有人骨,有兽骨,每一具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一百年,三百具。”她数着,“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我放下屠刀的那天,就是魂飞魄散的那天。” 因为屠刀,就是她的命。 脚步声从洞外传来。 女子眼神一凛,瞬间化作一道白烟消散。再出现时,已是一个村姑打扮的少女,挎着竹篮,篮中装着几个硬邦邦的馒头。 “长老,前面山高路险,吃些东西再走吧。”她声音清脆,脸上带着天真笑容。正好出现在离唐僧师徒不远处的地方。 唐僧双手合十:“女施主好意,贫僧心领了。” “师傅小心。” 透过火眼金睛孙悟空已经发现此女有异,而且是在这荒郊野岭,怎么会这么巧合。 “好你个妖怪,我师傅肉眼凡胎,可终是你瞒不过俺老孙的火眼金睛。” 孙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当头砸下。 “悟空!” 唐僧一声惊呼。 村姑已经头顶鲜血直流,砰的一声,倒地身亡,尸体瞬间化作了一具白骨。 “看到了吗?” 岭下密林中,陆沉身边站着一个身影,正是被叫来的沙僧,脖子上的金光似乎暗淡了一些。 “看到了。” 陆沉道,“那不是普通的变化之术,是借尸还魂。” “这个白骨精,不是自然形成的精怪。” 陆沉眼睛中寒光闪烁: “它是被人用邪术祭炼出来的,魂魄是被强行塞入尸骸的,需要靠活人的精气来维持。每换一次,就要杀一人。” 沙僧脸色变了变:“杀人不过头点地,什么人会做这些事情?” 陆沉看向西方,“只有灵山上的人,才会做这种事,在小世界轮回中已经了解了无数次。” 陆沉顿了顿又道: “它刚才送死是故意的,只有死了才能换下一具身体,戏才能继续。” “戏?” “演给谁看?” 陆沉不经意间瞥了一下远方的云彩,“是给唐僧看的,也给你们原先的几人看的,还有一些旁观者。” 沙僧顺着看向那朵云彩,似乎有和脖子上相似的光芒闪过。 五方揭谛,六丁六甲等等,还有菩萨级的也来了不少。 陆沉此刻显得很平静,“灵山这次是真急了,连面子功夫都不要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岭上的第二场戏也开场。 一个老夫人哭着喊着拄着拐杖走来 “我的女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孙悟空又是一棒了结。 接下来是第三幕。 是一个老翁出场一样哭的撕心裂肺。 又同样的一棒解决。 这个时候的唐僧再也忍不住了:悟空!你为何要;连伤三人性命?” “师傅,这些都是妖怪啊!” “可他们并未害人吧!” 唐僧看着地上的三具白骨,立刻盘膝而坐,虽然面色惨白,依然取出一串佛珠,开始诵读往生咒。 “好戏该要收场了。” 云层中,一个声音出现。 “再等等,等那陆沉现身。” 另一个声音道。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等到了。 陆沉从密林走出,直到三具白骨面前。 “出来吧,戏已经结束了。” 正文 第227章 白骨岭,因果当空 白骨毫无动静。 陆沉并指一点,分水剑意化作三道水链,分别锁住三具枯骨,轮回印记悄然发动。 “啊!” 一声惨烈的叫声从三具枯骨同时发出。 一个白衣女子的虚影从白骨中生生拉出,她不停的挣扎和哭喊: “放开我,我不想死!” “你早就死了。” 陆沉平静道,“三百年前你就已经死了,你现在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女子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那我是谁?”女子神色茫然。 “对我来说,你现在是一枚棋子,是灵山用来试探我的棋子,”此刻陆沉并没有告诉女子的身份背景。 就在话音未落之际,天边突然之间佛光大盛。 观音菩萨踏莲而至,身后跟着文殊、普贤二位菩萨,以及众多罗汉。 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陆沉。”观音开口,声音温润依旧,满怀慈悲: “你连害三命,赌约虽在,但天庭有法,佛门有戒。放下手中魂魄,随我去灵山受审。” “若你无辜,自会还你清白。” 沙悟净在一旁低声道: “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陆沉当然知道不能去。 灵山撕毁赌约的第一步,就是合理的找借口抓他。而布下的此局就是借口。 “若我不去,你们又将如何?”陆沉问道。 不待观音开口,文殊菩萨便回应: “那便是抗法。” “而抗法者,格杀无论。” 说罢,众罗汉齐齐上前一步,结成阵势。 岭上瞬间杀气凛然。 文殊菩萨之所以抢在观音之前,是为了报仇,陆沉曾经动摇了他的神话本源世界,损失惨重。 大战将起之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好大的威风啊。” 镇元子领着清风明月从虚空中走出,他看都没有看那些个菩萨罗汉,径直走到陆沉的身边。 “大仙这是何意?”观音皱眉上前。 “没什么意思。” 镇元子淡淡的回应到,“就是看不惯某些人,输了棋就掀桌子的德行。” “镇元子,好像这件事与你无关吧。” “当然有关。” 镇元自看了一眼观音,淡淡道: ”陆沉现在是我五庄观的客人,动他,就是动我。“ 气氛瞬间凝固。 三位菩萨牵制地仙之祖,没有问题,可是镇元子身后的陆沉和沙僧,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观音无奈只好作罢。 “陆沉,你当真要走到这一步?” “菩萨当真是我要走的这一步吗?” 陆沉平静道,“赌约在前,规矩已定。白骨精此劫,我尚未完成设定,菩萨就要下场拿人,难道灵山已经认输?” “胡说!”文殊喝道。 “那我就继续完成我的那一部分。” 陆沉看着白衣女子的魂魄,“若我证明这与我无关,菩萨又当如何?” 观音思考良久,最终道: “好,你若证明,今日之事作罢,赌约继续。” “好,一言为定。” 陆沉走到魂魄前,轻点起眉心。 一幕幕画面在空中展开: 三百年前,洪水泛滥,一名叫白素的渔家女子溺水身亡,尸身被一名黑衣僧人捞起。 随即僧人手掐法诀,一道金光过后,尸身坐起,眼神空洞。 “从今日起,你名叫白骨精,等一个取经的和尚路过。” 所有人都看到了僧人的脸,是灵山罗汉,降龙。 “降龙罗汉!” 文殊菩萨脸色微变。 画面一直持续,白骨精一直的被控制,杀过路人,吸食精气,转换身体,每换一具就多一分罪孽,直到三天前,一道命令传来: “你必须在孙悟空棒下死三次。死后不要逃,直到一个叫陆沉的来。” 剩下的已经没必要了,意思已经很明朗了,就是一个针对陆沉的局。 观音闭目,长叹一声。 “此事我会查清楚的。” “那赌约呢?” “依然作数。” “那菩萨请回吧,我还要善后。”陆沉不以为然地的说道。 观音深深看了他一眼 ,领着余下的菩萨和罗汉,消失在天际。 “现在怎么办?”沙僧看着菩萨离开的方向问道。 陆沉看向白素: “你怎么选择?生还是死?” “我还能活吗?” “能,但不再为人。” 陆沉想了想道: “你的肉身已经毁了,魂魄又被邪术侵蚀了那么久,轮回就不用想了,只剩下一个办法,走鬼仙之道。” “鬼仙?” “以魂体修灵身。” 陆沉平静的看向白素: “这条路很难,并且你还要放弃前尘,包括你的名字,你的一切。 白素沉默了许久,看向地上的白骨,想到她自己的那些过往。 “我欠了债,我想还,我不知道怎么做。” “既然如此,我会帮你的” 话未落,白素跪在地上: “上仙我学,在我学成之后,我回去地府领罪,不论是千年,还是万年,我会偿还我的债。” 陆沉手指轻点,稳住其行,又取出一枚玉符,刻下鬼仙修炼法门。 “此去往北,有座枉死城,你可以去那里,百年方可修成灵体。” 白素叩首答谢,便向着枉死城去了。 镇元子见这边事了,便走了过来: “你心软了。” 陆沉不答,片倾说到: “我只看了一颗在被践踏了三百年的魂魄,还想着站起来而已。” “几日多谢上仙援手” 不等说完。 “少跟我来这套。” 镇元大仙摆手:今日灵山退了,不是怕了,是在等更好的机会。” “我知道。” 陆沉看向西方,眼神微沉,“我得去趟地府,见见平行娘娘。有些事,得重新商量。” 镇元子点头:“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会的。” 陆沉带着沙僧离去。 岭上,镇元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清风明月道:“回去把护山大阵升到最高级。接下来三界要变天了。” 地府,平心殿。 平心娘娘听完陆沉的叙述,沉默许久。 “他们终究是等不及了。” “赌约还要继续吗?”陆沉问。 “继续。”平心娘娘道,“但他们既然不守规矩,我们也不必全按规矩来。” 她取出一卷玉册:“这是我从轮回中截取的一些因果线。其中几条,或许能帮到你。” 陆沉接过,神识一扫,眼中闪过精光。 “原来如此……” 正文 第228章 尘封的因果 “但你要记住。” 平心娘娘郑重道, “这些因果动用,等于是彻底撕破面皮,正式向灵山和天庭宣战,双方将没有留手的余地。” “留手?他们?” 陆沉收起玉册,躬身一礼。 转身正要离开。 “陆沉” “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活着才有希望” 陆沉笑了。内心确实很放心。 “死?这才是我最大的依仗啊” 他走出平心殿,沙僧等在外面。 “接下来我们去哪?” “天庭。” 陆沉道,“紫微大帝可能已经在等我了,既然对方要玩那就玩大的,桌子而已,掀了就掀了” 两人化作流光,向天庭飞去。 而此时灵山深处,雷音寺中,一场针对陆沉的秘密会议正在举行。 ”白骨岭,失败了”观音禀报。 “意料之中。” 如来的声音宏大而平静。 “试探而已。” “那接下来?” “既然试探出了底线,那就处理了这个变数吧。” 殿中的烛火摇曳,风暴似乎就要来临。 双方都是摩拳擦掌。 赌局已悄然变成了战争。 去天庭的路陆沉走的异常沉默。 沙僧跟在身后,看着这位一路走来始终从容的青衣道人,神色复杂。 “上仙” 沙僧忍不住开口道: “我们真要去天庭吗?此时灵山定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等我自投罗网” 陆沉嘴角微翘。 “他们的确会这么想。” 他停下脚步,望向南天门,云雾缭绕,南天门的轮廓若隐若现,金甲神降比往日多了数倍。 “所以他们才想不到。” 陆沉继续道:“我会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从南天门经过。” 沙僧愣神。 “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却很安全。” 陆沉卷起沙僧,向着南天门飞去。 南天门今日的守备,增长天王魔礼青亲自镇守,身旁除了另外三位天王,还有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中的大半,甚至连雷部二十四位正神都来了八位。 这般阵仗,说是要迎接三清道祖都不为过。 “来者止步” 魔礼青手持青云剑,声如洪钟。盯着缓缓降落的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如今已是三界的焦点人物。 “贫道陆沉,今日是来求见紫微大帝的”陆沉神色平静。 魔礼青眉头紧皱:“可有通传玉简?或是陛下法旨?” “并无” “那就请回吧。” 魔礼青语气生硬 “南天门重地,无令不得入内。” “天王你真要拦我?” 气氛顿时紧张。 周围的神将正神,纷纷紧握兵器法宝。之前可是接到死命令,不得陆沉踏入南天门一步,必要时可动用任何一切手段。 “陆沉” ”魔礼青沉声道,“莫要让我等为难。你若硬闯,便是与天庭为敌。” 魔力青并不想卷入西行的纷争之中,之前也是硬着头皮领命的。 “与天庭为敌?” 陆沉冷笑,环顾四周。“还是说与某些人的天庭为敌?” 事情就在进一步发展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让他进来” 众神回头,紫微大帝座前第一神将,天枢星君缓步走来。 “星君可有手谕” “大地口谕。” “陆沉乃我北极驱邪院灵官,归庭述职,何须阻拦?” 魔礼青脸色暗沉,咬牙回答: “遵命。” 陆沉对星君点头,路过魔礼青身边时: “今日之情,陆某记下了” 紫薇垣,星辰大殿。 紫微大帝闭目坐在帝座上。 “你来了。” 陆沉取出平心娘娘给的玉册递给大帝。 “娘娘给了这个。” 紫微大帝接过,神识一扫,眼中异色闪过: “她连这个都给你了!” 紫微大帝看完玉册,沉默许久。他坐在帝座上,手指轻叩扶手,每一次的敲击殿内的星光都随之明灭闪烁。 “你可知道,这上面记载的是什么?” 紫微大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被掩埋的因果。” 陆沉重复平心娘娘的话。 “不只是因果。” 紫微大帝抬手,玉册悬浮在空中,自动翻开 ,“这是洪荒三次大劫——龙汉、巫妖、封神——中被所有圣人联手抹去的真相。” 殿内星光忽然暗淡。 第一页展开,显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画面: 龙汉初劫末期,洪荒破碎,天道本源受损。六位圣人围坐在混沌边缘,中心悬浮着一卷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玉简。 “这是天道契约?”陆沉瞳孔一缩。 “准确说,是‘补天契约’。” 紫微大帝道,“当年洪荒破碎,若不修补,整个宇宙都会崩塌。但修补是需要代价的,有人需要永远承担业力,有人需要永远承担因果,有人需要永远承担劫数。” 画面中,六圣开始划分责任。 老子取走“清净无为”,承担业力,代价是不能主动干预大势。 元始取走“顺天应命”,成为天道代言人,代价是失去真正的自我意志。 通天取走“截取生机”,为众生留一线希望,代价是教派永衰。 女娲取走“造化慈悲”,身合人道,代价是永远不能亲自出手。 接引、准提取走“度化众生”,代价是必须让佛法东传,以西方教兴衰维系天道平衡。 “那鸿钧道祖呢?”沙僧忍不住问。 紫微大帝翻到下一页。 画面变换:鸿钧身化天道,融入洪荒本源。但在融入前,他留下了三样东西—— 诛仙四剑、造化玉碟、以及……一个预言。 “量劫循环,九为极数。九次大劫后,洪荒当有新生。” 紫微大帝看向陆沉:“现在,是第几次大劫?” 陆沉心中一凛:“第八次?” “不。 ”紫微大帝摇头。 “是第九次。” 殿内死寂。 “龙汉、巫妖、封神、西游……这是四次大劫,怎么会是第九次?”沙僧不解。 紫微大帝一页页翻开玉册。 第五页:龙凤大劫后,有一段被抹去的历史,百族争霸,万灵混战,持续三万年,洪荒生灵十不存一。此为第二劫。 第六页:道魔之争,罗睺与鸿钧大战,波及三千世界。此为第三劫。 第七页:人族崛起,与古神、妖族、巫族残余的漫长战争。此为第四劫。 第八页:三皇五帝时期,人族内乱,诸圣插手,差点引发圣战。此为第五劫。 “后面还有三次。”紫微大帝合上玉册,“都被抹去了,连圣人都选择遗忘。因为每一次,都差点让洪荒彻底崩塌。” 陆沉深吸一口气:“所以西游是……” 正文 第229章 灵山来人 “第九次大劫,也是最后一次。” 紫微大帝站起身,走到星辰图前,“按照预言,九劫之后,洪荒当有新生。但这新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转身,看着陆沉: “灵山如此执着于西游,可不是为了那点功德,是为了在九劫之后,洪荒新生之后占据一点先机。” “西游的成功,意味着九劫的平安度过。” 陆沉明白了: “所以这不只是佛法东传道统之争,更是为了占据未来洪荒主导权?” “没错。” 紫微大帝点头,“玉帝支持西游,是希望天庭能在新生中保持正统。灵山推动西游,是希望佛门能成为新纪元的主角。而我……” 他顿了顿: “我希望,新生的洪荒,不再是圣人操控万灵为棋的局面。” 沙僧忽然问:“那陆上仙设劫阻拦西游,岂不是在阻止‘新生’?” “不。”紫微大帝笑了,“他是在创造另一种可能,让西游不是单纯地‘完成’,而是在过程中改变规则。让新生不是旧秩序的延续,而是真正的破而后立。” 陆沉沉默良久,问:“这些因果,平心娘娘为何给我?” “因为她看到了你的不同。” 紫微大帝重新坐下,“你来自天外,不受洪荒因果束缚。你是唯一的变数,唯一可能打破这九劫轮回的人。” “代价呢?” “代价?” 紫微大帝看着陆沉的眼睛,“代价是,从现在开始,你不光是灵山的敌人,还是所有希望维持旧秩序的圣人的眼中钉。” 陆沉笑了:“听起来,我好像已经赢了。” “赢了?” “能让这么多大人物同时忌惮,岂不是一种胜利?” 陆沉起身,走到大帝背后的星辰图前,看着那浩瀚的星海,“大帝,如果我说这新生是建在旧秩序的废墟上呢?” 紫微大帝瞳孔微缩。 “我的确来自天外。” 陆沉轻声道,“在我来的地方,有一个词叫‘革命’。既不是改良,也不是修补,是彻彻底底的打碎,建立新生。” 他转身,青衫在星光下泛着微光:“西游是个机会。灵山想用它稳固地位,天庭想用它延续正统。而我只想点燃一把火。”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天枢星君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大帝,南天门急报,灵山派使者前来,要求天庭立刻交出陆沉,否则……” “否则如何?” 紫微大帝冷声道。 “否则将视天庭为敌,暂停一切合作,包括……蟠桃园的灵脉供应。” 沙僧脸色一变:“他们这是在要挟?” “不止。” 天枢星君看向陆沉,“他们还带来了佛祖法旨,若天庭不交人,灵山将单方面宣布赌约作废,并通缉陆沉为三界公敌。” 紫微大帝沉默。 陆沉却笑了:“打了瞌睡来枕头,岂不正好” “你……” 天枢星君不解。 “我正愁没理由正式开战。” 陆沉整理衣袖,“他们先撕破脸,我就有理由掀桌子了。” 他看向紫微大帝:“大帝,您刚才说,希望的不只是改变西游,而是改变整个洪荒的未来。现在,我正式邀请您,加入这场革命。” “革命……”紫微大帝咀嚼着这个词,眼中星光流转。 许久,他笑了。 “天枢。” “在。” “传令北极驱邪院所有灵官,即刻起进入战备状态。关闭紫薇垣所有对外通道,开启周天星斗大阵。” 天枢星君震惊:“大帝,这是要与灵山……” “开战?” 紫微大帝起身,帝袍无风自动,“不,是告诉他们,天庭不是他们能随便威胁的地方。” 他看向陆沉:“至于你,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你可以在天庭任何地方活动,我会派人保护。三天后,你要给我一个完整的计划,如何点燃西游这把火,烧出一个新洪荒。” 陆沉躬身:“必不负大帝所望。” 离开星辰大殿,沙僧跟在陆沉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陆沉问。 “上仙,我们真要与整个灵山为敌吗?” 陆沉停下脚步,看向三十三重天,那是凌霄宝殿,是玉皇大帝统御三界的地方。 “沙悟净。” 他忽然道,“你相信命运吗?” “我……” “我以前也不信。” 陆沉笑了,“但现在我信了。因为命运最大的特点,就是它总会给那些敢于反抗的人,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远处,太白金星匆匆走来。 “陆上仙留步!” 老星君气喘吁吁,“陛下有请。” 陆沉挑眉:“玉帝要见我?” “是。”太白金星神色复杂,“陛下想和你谈谈,关于新生的事。” 沙僧紧张地看向陆沉。 陆沉却只是点点头: “带路吧。” 太白金星一愣:“你不怕?” “怕?”陆沉笑道,“陛下若想抓我,刚才在南天门就动手了。既然请我去谈,说明有的谈。” 他看向凌霄宝殿方向,眼中闪过锐芒。 “而且,我很想听听这位历经万劫的三界之主,对新生有什么看法。” 三人向凌霄宝殿走去。 路上,太白金星低声提醒:“陆上仙,陛下今日心情不佳。灵山使者刚才在殿上言辞激烈,陛下虽未表态,但脸色很难看。” “多谢星君提醒。” 陆沉拱手,“不过我猜,陛下生气的不是灵山的威胁,而是他们居然敢在天庭的地盘上,威胁天庭的人。” 太白金星眼神一闪,不再多说。 凌霄宝殿,比往日更加肃穆。 殿内仙卿神将分列两侧,玉帝高坐龙椅,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陆沉一进殿,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来自玉帝,而是来自整个天庭的气运。 这位三界之主,在向他展示力量。 “臣陆沉,参见陛下。 ”陆沉躬身,不卑不亢。 玉帝目光落下,仿佛能看透一切:“平心给了你玉册?” “是。” “看了?” “看了。” “有何感想?” 陆沉抬头,直视玉帝:“臣只问陛下一句,九劫之后的新生,陛下希望它是什么样子?” 殿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敢这么直接问玉帝的,陆沉是第一人。 玉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直接。” 他站起身,走下龙椅,走到陆沉面前。这位三界至尊的身高与陆沉相仿,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却仿佛承载了整个宇宙的历史。 “朕希望的新生?” 正文 第230章 新的计划 “一个不再需要天帝的世界。” 满殿皆惊。 “陛下!” 太白金星失声。 玉帝摆手: “听朕说完。” 他看向殿外:“朕历经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朕已经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朕看着洪荒破碎又重组,看着生灵诞生又毁灭,看着圣人崛起又隐退。” “久到朕已经忘了,最初为什么要坐上这个位置。” 玉帝转身,看着陆沉: “你问朕希望什么?朕希望。九劫之后,天道圆满,众生自主,不再需要一个天帝来统御三界,不再需要圣人来制定规则。” “那陛下您呢?”陆沉问。 “朕?” 玉帝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解脱,“朕可以去看看,那些朕守护了无数年的世界,到底长什么样子,走走停停,不用再担心三界动荡,不用再平衡各方势力。” 他拍拍陆沉的肩:“所以,放手去做吧。只要你能让洪荒真正‘新生’,朕可以给你一切支持——包括,必要的时候,与圣人为敌。” 陆沉躬身:“臣,必竭尽全力。” “不过,” 玉帝话锋一转,“灵山那边,暂时还不能。天庭与灵山的合作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对太白金星使了个眼色。 太白金星会意,取出一枚金色令牌:“此乃监天令,持此令可调动天庭部分暗卫,也可查阅天庭所有非机密档案。” 陆沉接过令牌,入手沉重。 “谢陛下。” “去吧。” 玉帝挥袖,“三天后,朕要看到你的计划。如果可行,朕会亲自为你,扛下第一波压力。” 离开凌霄宝殿,沙僧跟在陆沉身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上仙,玉帝陛下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半真半假。” 陆沉摩挲着令牌,“他是真心希望新生,但也是真心想退位,他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功绩,来确保自己退得体面。” “功绩?” “比如说带领天庭,占取先机,开启洪荒新时代。” 陆沉看向远方,“而这个功绩,需要有人替他冲锋陷阵。” 沙僧明白了:“那个人就是您?” “不,准确说,是我们。” 陆沉笑了,“走吧,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三天时间,我们要拿出一份能让玉帝和紫微大帝都满意的计划。” “去哪?” “蟠桃园。” 陆沉道,“那里灵气最浓,也最安静。” 两人向蟠桃园走去。 而在灵山,一场针对陆沉的密谋,才刚刚开始。 雷音寺深处,如来看着面前的水镜,镜中正是陆沉和沙僧走向蟠桃园的画面。 “他拿到了监天令。”观音低声道。 “意料之中。” 如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玉帝想借他的手,完成自己不敢做的事。” “那我们现在?” “按计划进行。” 如来闭目,“白骨岭只是开始。接下来每一难,都要让他付出代价。直到他明白有些桌子,不是他能掀的。” 观音躬身退出。 殿内只剩如来一人。他睁开眼,眼中佛光流转,映出洪荒亿万世界。 “第九次大劫” 如来轻声自语,“这一次,佛门必须赢。”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裂缝出现,里面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去吧。” 如来对着黑暗道,“去告诉那些‘旧日’的存在——新时代要来了。想要分一杯羹,就得出力。” 黑暗中传来嘶哑的笑声。 裂缝闭合。 如来重新闭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刻,陆沉和沙僧已经走进了蟠桃园。 满园桃花盛开,香气袭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树下,不是别人,正是孙悟空。 “猴哥?” 沙僧惊讶,“你怎么在这?” 孙悟空回头,咧嘴一笑:“师兄!” 他手里拿着个桃子,啃了一口:“师父让我来的,说你们可能需要帮忙。” 陆沉看着他:“你师父还说什么?” “师父说,”孙悟空放下桃子,神色难得严肃,“这场劫,不止是西游的劫,是整个洪荒的劫。他说他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陆沉挑眉:“条件呢?” “没条件。” 孙悟空摇头,“师父只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模仿唐僧的语气:“若能为众生开新天,贫僧愿入地狱。” 蟠桃园里,桃花纷纷落下。 陆沉看着孙悟空,看着沙僧,忽然笑了。 他轻声道,“看来,这把火,比我想象的,烧得更旺。” 远处,天庭钟声响起。 三天,开始了。 蟠桃园的桃树下,陆沉放下了手中的桃核。 “三天时间,我们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 他看向孙悟空和沙僧,眼神里有种异样的平静,“但首先,我们要改变斗争的方式。” 孙悟空啃着第九个桃子,含糊道:“怎么改?不就是继续设劫吗?” “不。” 陆沉摇头,“从明处,转到暗处。” 沙僧不解:“上仙,您已经在暗处布局了啊” “不够。” 陆沉从怀中取出一本古朴的画卷,那是百世画卷,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我一直在想,这百世重生的能力,除了让我积累经验和修为,还能做什么。” 他翻开画卷,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第一世:花妖七进七出,力竭而亡】 【第二世:根脚不足,自尽求来世】 【第三世:获天罡三十六变】 …… 【第十世:立大宏愿,成就大罗】 “你们看,” 陆沉指尖划过那些文字,“每一次重生,我都是‘陆沉’。无论我做什么,我都是那个变数,那个被所有人盯着的拦路人。” 孙悟空停下咀嚼:“师兄的意思是?” “从现在开始。” 陆沉合上画卷,“我不再只是陆沉。” 蟠桃园深处。 陆沉盘膝而坐,百世画卷悬浮在面前。一滴精血飞落在画卷上。 画卷骤然展开,一幅幅流动的画面铺展开来。那是他每一世的人生片段,像是无数条平行的时间线在同时播放。 “百世轮回,本为积累。”陆沉轻声自语,“但若我将这些‘世’,不是看作过去,而是看作……分身呢?” 他双手结印,大罗道韵全力灌注。 画卷开始颤抖,那些画面中的“陆沉”们,忽然都抬起了头,看向画外的本体。 “以百世因果为线,以画卷为凭。”陆沉额头渗出汗水,“第一世,分!” 画卷上,第一世的画面骤然明亮。那个与花妖大战八百回合、最终力竭而亡的青年陆沉,从画面中走出,化作一道虚影,落在陆沉面前。 虚影逐渐凝实,变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青衫道人,气息只有地仙境界。 “见过本尊。”道人躬身。 正文 第231章 百世画局 陆沉看来看眼前的自己: “从现在起,你叫陆一。在南瞻部洲,开一家茶馆,收集人间情报。” 陆一化作流光消失。 “第二世,分!” 那个因根脚不足在三星洞外自尽的陆沉走出,化作一个书生模样。 “你叫陆二,去西牛贺洲,入佛寺为居士,监视灵山动向。” “第三世,分!” “你叫陆三,留在天庭,以我‘平天道人’的身份活动。记住,你是明面上的我。” 接着 “第四世” “第五世” ...... 孙悟空和沙僧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不是,师兄,你这是?” 孙悟空咽了口口水,“自己造了一支军队?” “不是军队。” 陆沉脸色苍白,连续的分身,消耗巨大,“是网络。” 他指着画卷:“百世人生,百种身份。茶馆老板,佛寺居士,天庭仙官,也可以山野散修等等,也都是我” 陆沉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 沙僧急道:“上仙,那您的本体……” “本体将隐于画卷之中,观百世所见,执三界棋局。” 只见画卷中央,出现了一个盘膝而坐的微小身影 ,“百世画卷,从此就是我的道场。我在这里推演、布局、观势。而你们看到的‘陆沉’,不仅仅是一具分身也是真正的我。” 孙悟空挠头:“那俺老孙怎么知道哪个是真你?” “画卷中的陆沉微笑的摇了摇头,“你只要知道,无论哪个我对你说话,说的都是我要说的话。无论哪个我在做的事,都是我要做的事。” 他看向沙僧:“悟净,你的任务是保护画卷。这画卷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弟子明白!” “至于悟空。” 陆沉的目光变得深邃,“你要继续走西游路。但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在走。” 次日,南天门。 平天道人陆三持监天令,大摇大摆地走出南天门。 魔礼青亲自相送:“陆上仙慢走。” “有劳天王。” 陆三拱手,驾云而去。 暗处,几道神念悄然跟随。 陆三飞到半路,忽然转身,对着虚空笑道: “跟了一路了,几位不累吗?” 虚空中现出三个灵山罗汉。 “陆沉,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就凭你们?” 陆三笑了,抬手就是移星换斗。 战斗爆发。 三个罗汉都是太乙金仙修为,陆三虽是大罗,但毕竟只是分身,渐渐落了下风。 “差不多了。”陆三心里盘算着。 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被一记金刚杵击中胸口,吐血倒飞。 “拿下!”罗汉喝道。 就在此时,一道光圈从天而降。 不是陆沉,而是哪吒! 三头六臂的少年战神拦在陆三身前,火尖枪指着罗汉: “天庭地界,还轮不到你灵山来抓人。” “三太子,此事与你无关!” “怎地无关?” 哪吒冷笑,“陆沉乃我北极驱邪院同僚,你们抓他,问没问过驱邪院?” 双方对峙。 远处云端,手持画卷的沙僧站在那里。 画卷中的陆沉笑着对沙僧说道。 “哪吒果然来了,紫微大帝安排得很周到。” “上仙,您怎么确定哪吒会出手?” “因为哪吒欠我一个人情。” 陆沉淡淡道,“当年在我的神话本源世界里,我点醒过他。更重要的是他和李靖的矛盾,需要外力来打破。” 远处哪吒和罗汉们打起来了。 陆三趁机“重伤遁走”。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剧本。 南瞻部洲,某小城茶馆。 掌柜陆一正在沏茶。他是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人,修为只有地仙,在这座凡人城市里毫不起眼。 茶馆里坐着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人。有说书先生讲西游故事,有商人谈生意,有书生议论朝政。 陆一一边沏茶,一边听着。 “听说了吗?西边又闹妖怪了,取经的和尚路过,打死了三个。” “哪是妖怪?我听说是良家女子,被那猴子一棒打死了!” “嘘——小声点,佛爷们可听不得这些。” 陆一不动声色地记下。 傍晚打烊后,他回到后院,取出一面铜镜。镜中浮现出画卷里的陆沉本尊。 “本尊,今日收集到十七条有用信息。”陆一汇报,“其中三条关于地方佛寺强占民田,五条关于官员贪腐,九条关于百姓对西游的看法。” “百姓的态度怎么样?”画卷中的陆沉问。 “两极分化。有人觉得取经是功德;有人觉得和尚妖怪都是一路货色。” “继续观察。” “是。” 铜镜光芒熄灭。 陆一坐在灯下,开始整理今日的情报。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带着某种韵律,那是本尊在通过他感受人间。 西牛贺洲,某佛寺。 居士陆二正在藏经阁整理经文。他穿着僧衣,神色虔诚,任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个虔诚的佛门弟子。 “陆居士。” 一个老和尚走进来,“今日的《金刚经》抄完了吗?” “回长老,已抄完三遍。”陆二恭敬递上经文。 老和尚满意点头:“你根性不错,若是早几年来,说不定能受戒为僧。” “弟子愚钝,能在此侍奉礼佛,已是福分。” 等老和尚走后,陆二继续整理经书。他的手在一卷《地藏本愿经》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悄然注入一丝法力。 经书内部,一行被隐藏的文字浮现: 【三月初七,十八罗汉至狮驼岭,与妖族交易魂魄三百】 陆二瞳孔微缩,但面色不变。 深夜,他回到僧舍,同样取出铜镜。 “本尊,发现重要情报。”陆二低声道,“灵山与狮驼岭妖族有交易,用魂魄炼制某种法器。” 画卷中的陆沉沉思片刻:“继续查,弄清楚法器的用途和交易频率。” “是。” “另外,”陆沉补充,“想办法接触寺里管账的僧人。佛寺的香火钱流向,我要知道每一笔。” 陆二苦笑:“本尊你这,难度有点大啊” “你是第二世的我。”陆沉淡淡道,“那一世,我能在根脚不足的情况下混进三星洞。查个账,难不倒你。” “那行吧” 天庭,平天殿。 陆三养伤归来,脸色还有些许苍白。几个相熟的仙官前来探望。 “陆道友,听说你被灵山罗汉袭击了?”一个仙官关切道。 “无碍,只是些小伤。” 陆三摆手,“倒是劳烦三太子出手相救。” “灵山近日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另一个仙官低声道,“前日在凌霄殿上威胁陛下,今日在天庭地界动手抓人。” 陆三心中一动:“陛下如何回应?” “陛下没表态,但脸色很难看。倒是紫微大帝直接下令,北极驱邪院进入战备状态。”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仙官们告辞。 陆三关上门,取出铜镜。 “本尊,天庭内部对灵山的不满在增加。” 他汇报,“尤其是中下层仙官,觉得灵山太跋扈。” “玉帝的态度呢?” 正文 第232章 曾经的誓言 “唉!依旧暧昧。但太白金星私下透露,陛下其实希望我们闹大一点。” 画卷中的陆沉笑了:“看来,这位三界之主,是想借我们的手敲打灵山,又不愿亲自下场。” “那我们?” “继续闹。” 陆沉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们需要换一个身份。陆三,接下来需要做一件事” “何事? “下届巡查。” “理由?” “就说伤重需静养,申请去某处洞天福地闭关。” 陆三皱眉:“那岂不是离开了天庭?” “离开天庭,才能做很多在天庭做不了的事。” 陆沉意味深长,“比如,以养伤为名,暗中联络那些对灵山不满的散仙、地祇、甚至妖族。只要不满就是我们的帮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盟友。” 三天后,蟠桃园。 孙悟空和沙僧看着悬浮的画卷,里面映出许多个“陆沉”同时在活动的景象。 “这……” 沙僧咽了口口水,“上仙,您这样分心多用,精神不会分裂吗?” 画卷中的陆沉本尊笑了笑:“这就是百世画卷的妙用。每一世的我,既是独立的分身,又都是我本尊的一部分。我能同时感知他们的所见所闻,又能让他们独立思考和行动。” 顿了顿又道:“就像一个人同时下十盘棋,每盘棋的对手不同,棋局不同,但执棋者都是同一个我。” 孙悟空忽然问:“师兄,那真正的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陆沉沉默片刻,轻声道:“像是眼睛终于睁开了。” “以前,我只有一双眼睛,只能看一个方向。现在,我有百双眼睛,能看到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茶馆里的百姓抱怨,佛寺中的黑暗交易,天庭里的权力博弈,还有。” 他看向孙悟空,“你即将要走的那条西游路。” 孙悟空火眼金睛闪烁:“所以接下来,你会一直看着俺?” “不止是看着。”陆沉微笑,“我会在每一个劫难地点,提前布下棋子。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一个选择。而你要做的,便是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什么才是正确?” “问你的心。” 陆沉指了指心口道,“齐天大圣的心。” 孙悟空咧嘴笑了:“那俺明白了。” 他扛起金箍棒:“那俺老孙继续上路了。师兄,你在暗处好好下棋,俺老孙帮你掀桌子!” “等等。” 陆沉叫住他,从画卷中飞出一枚玉简,“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接下来三难的情报。” 陆沉道,“宝象国、平顶山、乌鸡国。里面有哪些人是‘自己人’,有哪些陷阱要避开,都写清楚了。” 孙悟空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倒吸一口凉气:“师兄,这才多久?” “记住了就毁掉。” 陆沉叮嘱,“记住,你从没见过这玉简,所有选择都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懂,这俺老孙最擅长,不就是演戏嘛,瞧好吧师兄。” 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走。 沙僧看向画卷:“上仙,那我呢?” “你跟我去个地方,时间到了,西游这条路你还是得跟着演一演。” 陆沉道,“是时候,唤醒一些‘老朋友’了。” “老朋友?” 陆沉眼中闪过追忆之色:“那些在龙汉初劫、巫妖大劫中,被我点化过、帮助过、欠我人情的人。现在,该他们还债了。” 画卷卷起,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沙僧消失在天际。 同一时间,三界各处。 茶馆老板陆一接待了一个神秘客人,递给他一封密信。 佛寺居士陆二在账本上发现了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指向灵山某位菩萨的俗家亲属。 平天道人陆三提交了下界养伤的申请,获批。 东海龙宫深处,水晶棺中沉睡的并非龙王,而是一截三尺长的玉质龙角——祖龙嫡子“敖苍”的遗骸。龙汉初劫末期,敖苍为护龙族血脉,自斩一角化为“镇海玉角”,镇压四海气运,自身却陷入永恒沉眠。 陆沉本尊踏浪而来,身后跟着四海龙王。 “陆上仙,这……” 东海龙王敖广看着水晶棺,神色复杂,“先祖遗骸,不可轻动啊。” “陆沉不答抬手,掌心一枚剑形印记浮现,正是龙汉初劫中,他持诛仙剑斩道祖时,与敖苍血脉共鸣留下的剑龙印, “是唤醒。” 他将印记按在水晶棺上。 玉角震颤,四海震动! 南海,海底火山喷发,岩浆中浮出一座赤红龙宫虚影。 西海,万丈海沟开裂,一座玄黑龙宫缓缓上升。 北海,冰川崩碎,冰封万载的苍白龙宫重现世间。 四海龙王齐齐跪地:“先祖……” 玉角中飘出一缕残魂,化作一名金甲龙将,正是敖苍。他看向陆沉,笑了:“陆兄,你来了。” “我来履约。” 敖苍残魂扫视四海龙王:“如今的龙族,可还有战意?” 四海龙王低头。 自龙汉之后,龙族已然沦为天庭附庸,做那行云布雨之职,再无昔日霸主气概。 “唉!” 一声叹息。 “那就让我来唤醒吧。” 敖苍残魂化作四道金光,没入四海龙王眉心。 刹那间—— 敖广额头长出金色龙角,气息暴涨至准圣! 南海龙王敖钦周身燃起赤红龙焰,焚海煮天! 西海龙王敖闰鳞甲化作玄黑,引动深海暗流! 北海龙王敖顺冰霜覆体,万里海域瞬间冻结! “这才是我龙族该有的样子。” 敖苍残魂微笑消散,“陆兄,四海龙族,听你号令。但记住你的承诺,龙族永不为奴。” 陆沉躬身:“必不辱命。” 他转身对四海龙王道:“三件事。” “一,封锁四海航道,灵山僧侣、佛门物资,一律禁行。” “二,启动‘万龙大阵’,镇压四海气运,断灵山人间香火运输。” “三,”他看向东海深处,“敖苍遗骸我要带走,他还有一劫未了。” 敖广犹豫:“先祖遗骸乃龙族至宝” “至宝?”陆沉眼神复杂,轻抚水晶棺,“不!他是我的朋友。我会让他真正归来。” 正文 第233章 最后的巫 陆沉其中的一道分身,此刻正在南瞻部洲最偏僻的巫山。 是当年巫妖大劫末期,陆沉引导第一支人族战巫部落迁徙至此,所化的“祖巫山”。山中保留着最纯粹的巫道传承,且因陆沉当年布下的“时空迷阵”,外界千年,山中不过百年。 陆沉踏入山中,时空扭曲,眼前景象骤变,不是青山绿水,而是一片蛮荒战场。 数百名身绘战纹的人族战士,正在围猎一头百丈巨兽。他们不修道法,不炼元神,纯以肉身气血引动天地煞气,拳出山崩,脚踏地裂。 为首者是一名赤膊大汉,胸前战纹是一轮燃烧的大日,正是陆沉在巫妖大劫中传授的战纹。 “停!” 大汉感应到陆沉气息,挥手止住众人。他仔细打量陆沉,忽然浑身剧震:“您是巫尊?!” 当年陆沉在巫妖大劫传播巫道,被人族尊为“巫道之尊”。 他激动跪地:“巫尊!您终于回来了!” 身后数百战士齐齐跪拜,声震山谷。 陆沉看了看“烈山?” 烈山激动的浑身颤抖,当年巫妖大战末,陆沉随手救的 陆沉扶起烈山:“巫山部如今有多少战士?” “禀巫尊,我部三千七百人,皆修战巫之法。其中战巫(天仙)五百,大巫(金仙)三十,祖巫(大罗)三人。”烈山眼中燃烧战意,“只要巫尊一声令下。” 他展开一卷地图,上面标注着南瞻部洲所有佛门据点:“我要你们化整为零,潜入这些地方。不杀人,不毁寺,只做一件事——传授战巫筑基法。” 烈山不解:“传授给谁?” “给那些被佛寺欺压的佃户、被强收香火的百姓、被强迫出家的少年。”陆沉目光深邃,“我要让南瞻部洲,人人皆可修战巫,人人皆有护身之力。当佛门发现他们的信众不再软弱可欺时……” 烈山恍然大悟:“信仰自溃!” “不仅如此。” 陆沉取出一枚血色令牌,“这是‘巫道令’,持此令可调动巫山部所有力量。烈山,我要你选出最精锐的三百战士,随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北俱芦洲,”陆沉望向北方,“唤醒那些被遗忘的……巫族遗民。” 北俱芦洲,洪荒苦寒之地,终年冰雪,瘴气弥漫。此地被天庭划为流放之地,亦是巫妖大劫后,残余巫族的最后避难所。 陆沉踏雪而行,身后跟着三百巫山精锐。越是深入,煞气越重,冰雪中开始出现巨大的骸骨有的是巫族战躯,有的是妖族尸骸。 “巫尊,前方就是祖巫冢。” 烈山低声道,“传说十二祖巫陨落后,残存巫族在此建冢守灵,不与外界往来。我们多次试图接触,皆被大阵阻挡。” 陆沉看向前方一座由万具骸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坟冢,高耸入云,冢外笼罩着灰蒙蒙的都天神煞大阵,煞气冲霄,准圣难入。 他上前一步,咬破指尖,一滴鲜血弹出。 血滴在空中化作一道战纹——正是当年他在巫妖大劫中,以土之祖巫后土血脉凝聚的“大地战印”。 战印触碰大阵,冢内传来苍老声音:“后土血脉?不对还有我巫族战意,却非纯血巫族。来者何人?” “故人。”陆沉朗声道,“龙汉初劫,我持诛仙剑斩道祖;巫妖大劫,我传巫道予人族。今日,我来履约唤醒巫族,重续战道。” 冢门缓缓开启。 走出的不是高大巫族,而是一名佝偻老者,皮肤如树皮,眼睛却亮如星辰。他盯着陆沉看了许久,忽然老泪纵横:“是您真的是您!我在祖巫传承记忆中见过您!您是那位引导巫道传承的‘外族巫尊’!” 陆沉点头:“如今巫族还有多少人?” “不足三千。” 老者哽咽,“皆被困于此冢,靠祖巫残留煞气苟活。外界灵气不存煞气,我族离开此地,修为便会消散。” “那就换个地方。” 陆沉道,“我带你们去一个煞气充足,且无人打扰之地。” “何处?” “地府,”陆沉微笑,“十八层地狱之下,有一处‘混沌煞眼’,是盘古开天时浊气沉淀所化,煞气之浓,堪比巫妖战场。” 老者震惊:“可地府是平心娘娘” “我已与平心娘娘说好。” 陆沉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上刻轮回二字,“巫族迁入地府,镇守混沌煞眼,可借煞气修行。作为交换,巫族需成为地府‘阴神战部’,听平心娘娘调遣。” 老者跪地:“巫族愿往!” “不急。” 陆沉看向冢内,“我要先见一见,你们守护的东西。” 老者脸色微变:“您是指……” “十二祖巫的本源精血。”陆沉目光如炬,“巫妖大劫末期,我亲眼看见后土娘娘将十一滴祖巫精血送入轮回,托付给最后一批巫族守护。精血何在?” 老者沉默良久,缓缓道:“请随我来。” 祖巫冢最深处,十一枚血色晶石悬浮在半空,每一枚都散发着恐怖煞气,隐隐有祖巫虚影浮现。 帝江、句芒、祝融、共工、蓐收、玄冥、后土、强良、烛九阴、天吴、翕兹——十一祖巫,十一滴本命精血。 “第十二滴,”陆沉看向空缺的位置,“奢比尸精血,在巫妖决战中彻底湮灭,连精血都未留下。” 老者叹息:“是。所以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永远无法完整重现了。” “不。”陆沉忽然笑了,“第十二滴,在这里。” 他抬手,百世画卷中飞出一缕混沌气息,正是当年他在巫妖大劫中,引导巫道融入人族时,截取的一丝“巫道人道融合本源”。 此本源虽非祖巫精血,却蕴含巫道传承真意,且因融入人道,更具成长性。 混沌气息飞向空缺位置,化作第十二枚晶石,灰蒙蒙的,没有祖巫虚影,却有一种包容万道的韵味。 “这是?”老者震撼。 “人道祖巫。”陆沉道,“巫道不该只属于巫族,而应成为众生可修的大道。这第十二滴,代表人族继承的巫道,也代表巫族新的可能。” 十一枚祖巫精血震颤,仿佛在共鸣。 陆沉双手结印:“今日,我以百世因果为引,以巫道人道为基,重聚十二都天人道大阵!” 十一滴精血加一枚人道本源,在空中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一座微型阵盘,落入陆沉掌心。 阵盘上,十二祖巫虚影环绕,中央却多了一道人影——正是陆沉自己。 “此阵可召唤十二祖巫投影作战,持续一炷香。”陆沉脸色苍白,消耗巨大,“虽不及真正的都天神煞大阵,但足以对抗圣人三尸化身。” 他将阵盘交给老者:“巫族迁入地府后,以此阵为核心,建‘巫道传承殿’。凡地府阴神、鬼修,皆可修巫道。我要让巫道,成为轮回的一部分。” 老者颤抖接过:“巫尊大恩,巫族永世不忘!” “准备迁移吧。”陆沉道,“三日后,平心娘娘会开启轮回通道,接引巫族入地府。” 正文 第234章 灵山的反应 西天灵山,大雄宝殿。 如来正于莲台上宣讲《金刚经》,忽然手中捻动的佛珠“啪”地一声断开。 殿中诸佛、菩萨、罗汉皆惊。 观音菩萨掐指一算,脸色骤变:“国主,四海有变!” 话音刚落,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殿外传来。守山金刚仓惶入殿,匍匐在地: “国主!四海龙族封锁航路,所有前往东土的佛门船只皆被拦截!南海、西海、北海有古龙宫出世,龙威冲霄,我灵山派驻各海的监海罗汉已被驱逐,三人重伤!” 殿中一片哗然。 文殊菩萨怒而起身:“龙族怎么敢呢?他们早已不是曾经的天地霸主了。为今也只是天庭的玩偶。” 话音未落,又一名罗汉跌撞而入: “报!东胜神洲、南瞻部洲沿岸,三百六十五座供奉我佛的镇海寺,其内佛像皆生裂痕,香火愿力正被某种力量抽离!” 普贤菩萨脸色铁青:“是万龙大阵,龙族在强行截断我佛门沿海香火!” 如来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如海。他没有动怒,反而轻声问:“敖广?他还没有那个本事。到底是谁在背后?” 观音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陆沉。他在东海唤醒了……祖龙嫡子敖苍的残魂。” “敖苍?!”文殊惊呼,“龙汉初劫时自斩龙角镇四海的祖龙长子?他不是早已……” “他没死透。”观音声音低沉,“陆沉持‘剑龙印’唤醒了他。如今四海龙王已被敖苍残魂灌顶,修为皆至准圣。四海龙族,已彻底倒向陆沉。” 殿中死寂。 四海龙族虽在天庭地位不高,但掌控洪荒所有水域,负责行云布雨、调节气候,更是人间香火海运的必经之路。 龙族跳反。 意味着灵山与东土的物资运输被切断(九成香火物资走海路) 严重的是龙族掌握着四海龙脉,可影响整个人间的水元循环。若他们故意制造旱涝,再嫁祸给佛门不仁,后果不堪设想。 如来沉默良久,缓缓道:“变数终究是变数。他要的不仅仅是西游,而是要断我佛门根基。” 他看向二十四诸天:“广目天王,你持我法旨,前往天庭面见玉帝,陈明四海龙族叛逆之事,请天庭发兵镇压。” 广目天王出列:“领法旨。” “且慢。 ”观音忽然开口,“佛祖,此时不宜让天庭介入。” “为何?” “陆沉敢如此行事,必已料到我等会请天庭。” 观音冷静分析,“紫微大帝已公开支持陆沉,北极驱邪院十万灵官随时可动。玉帝虽表面中立,但依我观察,他乐见佛道相争,好坐收渔利。此时请天庭,多半是敷衍了事,甚至可能暗中助陆沉。” 如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观音,那依你之见呢?” “双管齐下。” 观音眼中闪过寒芒,“明面上,我灵山派使团赴天庭施压,要求玉帝严惩龙族叛逆。暗地里” 她一字一句道: “启动‘八部天龙’计划。” 殿中诸佛皆震。 八部天龙,乃是灵山秘密培养了三千年的龙族分支——以佛门愿力点化的“天龙八部众”,皆由龙族叛徒、杂交龙种、甚至是抽离龙魂炼制的傀儡组成。这些天龙只听命于灵山,专为克制、取代四海龙族而准备。 文殊皱眉:“八部天龙尚缺最后一步佛血洗炼,提前启动,威力只能发挥七成。” “七成足够了。” 观音道,“只要八部天龙出现在四海,与正统龙族内斗,便能拖住龙族主力。而我等真正的目标是” 她看向如来:“陆沉本人。” “下一劫四圣试禅心,定会使用使用手段来抹黑我灵山,让唐僧看到佛门的虚伪。” 文殊冷笑:“他倒是会挑时候。” 如来沉思了片刻:“既然如此这次换一个玩法。 菩萨们抬头看向如来。 “他不是喜欢在规则呢行事吗?” 如来缓缓说道,“那就在规则里除掉他。” 观音一惊:“国主,赌约规定你不能” 话音未落。 “赌约规定我不能直接出手,”如来打断,“但没规定,四圣试禅心这一劫,不能有‘意外’。” 他抬手,棋局变幻,浮现出四圣试禅心的地点,一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庄园,周围地势奇特,竟隐隐构成一座天然大阵。 “此地名为回梦谷,乃上古时期诛仙剑阵的一处残阵节点。” 如来语出惊人,“龙汉初劫时,通天教主在此布阵对抗道祖,阵破后残留的剑气与时空乱流,至今未散。” 文殊眼睛一亮:“佛祖是要借诛仙残阵之力?” “非借。” 如来摇头,“是触发。” 下一劫难还有些时日,现在人物是拖住龙宫余孽了 “那就实施八部天龙计划” “文殊、普贤,”如来又道,“你二人暗中前往北俱芦洲、南瞻部洲,查清陆沉还唤醒了哪些势力。若有巫族余孽、妖族叛党,一并清除。” “领法旨!” “其余诸佛、菩萨、罗汉,”如来声音恢弘,“即日起,灵山进入护法战争状态。” “谨遵佛旨!” 就在灵山调兵遣将的同时,东海龙宫。 陆沉将敖苍的水晶棺收入百世画卷,转身对焕然一新的四海龙王道: “灵山的反应会比我们预想的快。敖广,万龙大阵能维持多久?” 敖广额间金角闪烁:“禀上仙,若只是封锁四海、截断香火,可维持三百年不衰。但若灵山强攻……” “他们不会强攻四海。” 陆沉摇头,“灵山要的是西游继续,不会在四海浪费兵力。他们会用别的法子,比如,用你们龙族的叛徒来对付你们。” 四海龙王脸色一变。 南海龙王敖钦怒道:“上仙是指那些投靠灵山的杂种龙?” “八部天龙。”陆沉淡淡道,“灵山暗中培养了三千年,就为今天。我估计,最多七日,八部天龙就会现身四海,与你们争夺龙族正统。” 西海龙王敖闰冷哼:“一群靠佛门愿力点化的伪龙,也配称天龙?我龙族乃祖龙嫡传,血脉纯正,岂是它们能比?” “血脉纯正,不代表战力就强。” 陆沉提醒,“八部天龙受佛门三千年供奉,其中不乏太乙金仙、大罗级的存在。且它们精通佛门合击阵法,若结成天龙八部阵,威力不容小觑。” 北海龙王敖顺冰眸冷冽:“那就让它们来!正好用它们的血,祭我龙族战旗!” 正文 第235章 战起四海 打是要打,但不能硬拼。” 陆沉看向敖广,“你们四人刚得敖苍灌顶,需时间稳固修为。传令四海:收缩防线,以东海为核心布防。放弃偏远海域,集中兵力。” “放弃海域?” 敖钦不甘,“那岂不是让灵山得寸进尺?” “这是战略收缩。” 陆沉摊开海图,“你们看四海广袤,龙族兵力分散。若八部天龙分兵袭扰,你们疲于奔命,正中下怀。不如集中精锐于东海,以逸待劳。同时……” 他指向几个关键节点: “南海的‘归墟之眼’、西海的‘无尽海沟’、北海的‘永冻深渊’,这三处是四海龙脉节点。各派三千龙兵镇守,布下困龙大阵。若八部天龙来袭,诱其深入,然后启动大阵,困而歼之。” 最后 “我交给诸位一些阵法,不需要很精致,只要伤敌就可以” 四海龙王眼睛炯炯。 “上仙放心,这就去办” 陆沉继续:“另外,启动唤潮计划。” “唤潮?” “四海之中,除了正统龙族,还有无数水族蛟、螭、虬、蟒、鯤、鯢……这些水族虽非龙族,但世代受龙族统御。传令四海水族:凡击杀八部天龙者,赐化龙丹一枚,可提纯血脉,有望化龙;凡提供八部天龙情报者,赐灵药功法。” 敖广抚掌:“妙!重赏之下,四海亿万万水族皆为我耳目!八部天龙在四海将寸步难行!” “还有,” 陆沉取出四枚玉简,“这是我从巫妖大劫中得来的‘巫道炼体法·水行篇’。龙族虽擅水系神通,但肉身强度不足。此法可助龙族将士强化龙躯,对抗佛门金光。” 四海龙王激动地接过。龙族衰落的根源之一,就是肉身不如上古祖龙强悍。若有炼体法门,战力至少可提升三成! “最后,” 陆沉看向东海深处,“敖苍的完整重生需要时间。我会留一具分身在此护法。四海之事,就交由诸位了。” 敖广郑重抱拳:“上仙放心!龙族,必不负所托!” 灵山与龙族的冲突,顿时在三界激起千层浪。 天庭凌霄宝殿。 玉帝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听着太白金星的禀报,。 殿下,托塔天王李靖出列:“陛下!四海龙族公然叛逆,截断佛门海运,此乃藐视天规!臣愿率十万天兵,下界平叛!” 哪吒三太子却冷笑:“父王此言差矣。龙族截的是佛门的船,与我天庭何干?难道佛门的船,比我天庭的律法还重要?” 李靖怒视儿子:“逆子!四海龙族受天庭敕封,却擅自调动龙兵,已犯天条!” “哦?” 哪吒挑眉,“那请问父王,灵山暗中培养八部天龙三千年,可曾向天庭报备?佛门把手伸进四海,欲取代正统龙族,这算不算干预天庭内政?” 李靖语塞。 太白金星打圆场:“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不宜贸然介入。龙族虽有过激,但根源在灵山逼迫过甚。不如静观其变,待双方分出胜负,再行定夺。” 玉帝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准。传旨:四海之事,乃龙族与佛门纠纷,天庭不予干涉。但若战火波及凡人,天庭必严惩肇事者。” 旨意一出,各方解读不同。 灵山使者广目天王愤而离去:“玉帝这是偏袒龙族!” 紫微大帝宫中,天枢星君笑道:“陛下这是默许我等支持龙族。” 陆沉在百世画卷中看到这一幕,轻笑:“玉帝啊玉帝,你还是这般既要面子,又要里子。” 兜率宫八卦炉前 太上老君扇着蒲扇,炉火映照着他平静的脸。 金角童子小心翼翼:“老爷,四海打起来了,咱们……” “打就打吧。”老君淡淡道,“龙族沉寂太久,该动一动了。佛门的手,也确实伸得太长。” 银角童子:“那咱们帮哪边?” “帮?帮什么帮啊。”老君瞥了眼炉中丹药,“去,前几日炼废的那炉‘九转护心丹’倒入东边的水潭吧。记得清洗干净。” 两个童子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是!” 妖族积雷山上 牛魔王收到四海战报,拍案大笑:“好!龙族总算硬气一回了!传令七十二洞主:凡我妖族儿郎,在海上遇到佛门船只,给我往死里劫!劫来的物资,三成归自己,七成送去东海,给龙族兄弟送点军费!” 铁扇公主提醒:“夫君,如此明目张胆,灵山会不会报复?” “报复?”牛魔王冷笑,“灵山的八部天龙都要杀进四海了,还怕报复?告诉儿郎们,这是‘妖族与龙族友谊的见证’,咱们帮兄弟,天经地义!” 南瞻部洲 烈山通过巫道令牌收到消息,立即召集巫山部高层。 “龙族已动,我巫山部也不能落后。”他展开地图,“传令各分队:加快战巫法传播。重点关注沿海渔村、码头城镇——这些地方受龙族影响最深,也最易接受‘海神(龙族)与战神(巫道)结盟’的理念。” 一名大巫问:“首领,若佛寺阻挠……” “阻挠?”烈山眼中闪过战纹,“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他压低声音:“记住陆上仙的吩咐——我们不是去灭佛的,是去‘帮助百姓抵抗佛门压迫’的。行动时,要有百姓在场,要让他们看到,是我们保护了他们。” “明白!” 三界气氛日益紧张。 在大战开始的前七日,四海迎来了第一战 第一日 第一缕天光还未刺透海面时,平静的南海上空,云层忽然被染成了金色。 那不是朝霞,是佛光。 三千天龙众,自西方天际驾云而来。 它们并非真龙,乃是佛门以秘法点化、淬炼而成的伪龙。 鳞甲呈现不自然的鎏金色,龙目中闪烁着被愿力浸染的驯服光芒,周身梵唱隐隐,却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为首者,是一条体长近千丈、生有八爪的八部龙王,名唤金迦罗。 曾是西海一条犯下杀孽的恶蛟,被罗汉降服后,以佛门愿力洗炼三百年,成了八部天龙的首领。 “南海龙宫,就在下方。” 金迦罗龙须飘动,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菩萨有令:今日破南海龙宫,擒敖钦,震慑四海!众天龙,随我杀!” 三千天龙齐声咆哮,声浪震得海水倒卷!它们化作三千道金色流光,如同暴雨般砸入南海! 海底,南海龙宫。 水晶宫阙光芒流转,宫墙外,三千南海龙兵早已严阵以待。为首的敖钦一身赤红战甲,额头新生的赤红龙角燃烧着火焰,气息赫然已达准圣。 他手中握着一枚赤色龙珠,正是陆沉临行前交给他的“赤炎龙珠”——取自巫妖大劫时,一缕被陆沉收集的太阳真火余烬,与龙族本源结合炼成。 “来了。” 敖钦眼神冰冷,“起阵!” 正文 第236章 永冻深渊,听我号令——万古寒潮·起 三千龙兵同时催动法力,将自身龙元注入海底龙脉。 刹那间,以南海龙宫为中心,方圆万里的海底猛然亮起无数赤红纹路,那是陆沉根据巫族战纹改良,结合南海地火脉络布下的赤炎焚海阵! 金迦罗率领天龙众冲入海底,迎面而来的不是冰冷海水,而是焚天煮海的赤红烈焰! 那火不是凡火,是地脉真火与龙族赤炎的结合,专克水属、阴属神通。天龙众身上的佛门金光,在这赤炎中竟如冰雪般迅速消融! “不好!是陷阱!”金迦罗大惊,欲要后退。 “现在想走?晚了!”敖钦狞笑,将手中赤炎龙珠高高抛起! 龙珠炸裂,化作一轮小小的赤红烈日,悬浮在阵法核心!无穷真火喷薄而出,将整个海底化作火焰炼狱! “焚!” 三千龙兵齐声怒吼,将阵法催动到极致! 火焰如龙,缠绕、撕咬、焚烧着闯入的天龙众。那些由愿力点化的伪龙,在至阳至烈的真火面前,鳞甲崩裂,血肉焦糊,发出凄厉的惨嚎。 金迦罗八爪齐挥,撑开一片金色佛光护罩,勉强抵挡。但它身后,那些修为稍弱的天龙众就没那么幸运了。它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在赤炎中挣扎、坠落,最终化为灰烬,连魂魄都被真火焚烧殆尽。 仅仅一炷香时间,三千天龙众,折损八百! “撤退!快撤退!”金迦罗目眦欲裂,拼着损耗百年修为,硬生生在火海中撕开一道缺口,带着残部仓惶逃离。 海面上,浮起无数焦黑的龙尸,龙血将大片海域染成诡异的暗金色。 敖钦站在龙宫之巅,望着溃逃的天龙众,擦了擦嘴角因催动龙珠而溢出的鲜血,冷哼一声:“佛门的伪龙,不过如此。” 西海·无尽海沟,困龙噬天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海最深处的“无尽海沟”。 此地深不见底,海沟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岩壁,终年不见天日,只有深海生物发出的幽幽冷光。海沟底部,更是连通着地底阴煞之气,是天然的极阴绝地。 五千天龙众,在另一名首领“银须龙王”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潜入此处。它们的任务是破坏西海的龙脉节点之一,切断西海龙宫与地脉的联系。 “此地阴气浓重,龙族不喜,守备必然薄弱。”银须龙王传音,“速战速决,找到龙脉核心,以‘破脉杵’毁之!” 五千天龙众分散开来,如同灵活的游鱼,在海沟中快速穿梭搜寻。 它们没有注意到,海沟岩壁上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正微微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也没有注意到,海沟底部那浓郁的阴煞之气中,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龙族阵法波动。 “找到了!”一名天龙众兴奋地传音,指着海沟深处一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巨大晶簇——那正是西海龙脉的一个显化节点。 银须龙王大喜:“布‘破法阵’,准备……”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整个无尽海沟,猛然震动起来!岩壁上那些幽蓝纹路骤然明亮,相互连接,化作一张覆盖整条海沟的巨大光网!海沟底部的阴煞之气如同被唤醒的凶兽,疯狂上涌,化作无数条漆黑的阴煞锁链! “不好!是阵法!我们中计了!”银须龙王惊恐大叫。 但为时已晚。 光网收缩,阴煞锁链缠绕!五千天龙众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被死死困在海沟之中!它们拼命挣扎,佛光与阴煞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却难以挣脱。 “启动——困龙大阵·噬天式!” 海沟上方,西海龙王敖闰的身影浮现。他面色冷峻,手中托着一枚玄黑色的“镇海印”。 随着他一声令下,困住天龙众的光网和锁链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不是吸收海水,而是直接吞噬天龙众的龙元与佛门愿力! 这是陆沉结合巫族吞噬煞气的法门与龙族控水神通,为无尽海沟量身打造的杀招。以海沟阴煞为基,以龙脉为引,化绝地为杀场! “我的力量在被吸走!” “菩萨救我!” “不!” 绝望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龙众身上的金光迅速暗淡,鳞甲失去光泽,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它们苦苦修炼、被愿力浸染百年的龙元,连同佛门加持的愿力,都成了困龙大阵的养料。 银须龙王目眦欲裂,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银光拼命冲击大阵边缘,终于撕开一道细微裂缝,头也不回地遁走。 但它身后,超过两千名天龙众,永远留在了无尽海沟的黑暗之中,化作大阵运转的资粮。 北海,极寒之地,有一座永冬深渊。 此永冻深渊是一片被万古玄冰覆盖的深蓝海域,海面上漂浮着连绵不绝的冰山,海水冰寒刺骨,寻常生灵触之即僵。 四千天龙众,在霜甲龙王的率领下,企图冰封此处的龙脉节点,断绝北海龙宫的水元供给。 它们天生属水,对寒冷有一定抗性。霜甲龙王更是修行冰系神通,自信能在此地来去自如。 “施展大冰封术,冻彻海底龙脉!”霜甲龙王下令。 四千天龙众同时吐出冰寒龙息,无数道白色寒流汇入海水,所过之处,海水瞬间冻结,化作坚冰,并以惊人的速度向海底蔓延。 深渊之下,北海龙宫的分支宫殿已被一层厚冰覆盖。 霜甲龙王冷笑:“北海龙族,不过尔尔。继续,彻底封死……”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它感觉到,脚下的冰层深处,传来一股比它的冰封术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寒冷。 那不是法术制造的寒冷,而是源自天地开辟之初,沉淀在洪荒极北之地的万古寒潮本源! “现在才察觉?晚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深渊最深处传来。 敖顺的身影,缓缓自冰层下升起。他周身覆盖着晶莹的冰甲,双眸如万载寒冰,手中握着一柄由永冻玄冰凝成的长戟。 “北海,是我的地盘。” 敖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在这里跟我玩冰?谁给你的勇气?” 他双手握戟,狠狠刺入脚下冰层! “永冻深渊,听我号令——” “万古寒潮·起!” 正文 第237章 八戒回归,毗沙门天王的交易 轰!!! 整个永冻深渊,沸腾了!不是热度的沸腾,是极寒的暴动! 比之前浓郁百倍、千倍的恐怖寒潮,自深渊最底部喷发而出!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苏醒。 那寒潮呈现诡异的深蓝色,所过之处,细密的黑色裂纹闪现! 空间都被冻结了。 霜甲龙王吐出的冰封术,在这万古寒潮面前,如同萤火比之皓月,瞬间被吞噬。 “不!” 霜甲龙王发出不甘得声音。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龙躯正在迅速僵硬,龙血凝固,连神魂都要被冻住! 它拼命催动佛门愿力,试图温暖身躯,但那愿力金光一接触到深蓝寒潮,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片片碎裂! 它身后的天龙众更是不堪,许多直接被冻成了巨大的冰雕,保持着惊恐逃窜的姿态,悬浮在深蓝的寒潮之中。 咔嚓……咔嚓…… 冰雕碎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响起。超过一千名天龙众,连同它们的生机与神魂,在这万古寒潮的冲刷下,彻底化为齑粉,消散于无形。 霜甲龙王凭借准圣修为和一件护体佛宝,勉强扛住了第一波寒潮,但也身受重伤,龙角断裂,头也不回地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离这片突然变成绝地的海域。 敖顺收起长戟,看着海面上漂浮的冰晶碎屑,以及那些冻结的天龙尸骸,缓缓吐出一口寒气。 “第一日,龙族胜。” 东海·风平浪静,暗流汹涌 与前三海激烈的战况不同,东海,风平浪静。 八部天龙的主力并未出现在这里。东海龙宫外围,只有零星的侦测和骚扰,一击即退。 东海龙王敖广坐镇龙宫深处,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分别映照出南海、西海、北海的战况。 看着兄弟們接连取胜,敖广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上仙果然料事如神。”他低声自语,“八部天龙主力未动,是在等我们分散力量去支援三海,或者……在等更大的杀招。” 他转身,看向龙宫核心密室的方向。那里,混沌气息弥漫,敖苍的龙躯正在重生最关键的时刻,陆沉的一具分身正在亲自护法。 “传令:东海全军,按兵不动,保持最高警戒。所有水族探哨,将侦查范围扩大三倍!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敖广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今日的胜利只是开场,灵山的反击,绝不会如此简单。 而东海,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很可能才是最终决战的战场 第二日:灵山使者团抵达天庭,递交“抗议龙族暴行”的正式文书。玉帝收下,未做表态。 第三日:沿海佛寺开始出现“神迹”——佛像流泪、钟鼓自鸣、香火逆燃。佛门宣称这是“佛祖悲悯苍生受龙族之苦”,实则暗中布置愿力节点,准备反击。 第四日:巫山部在南瞻部洲十二座城池同时发动“护道行动”,击溃当地佛寺武装僧兵,救出被强征的佃户三千人。消息传开,更多百姓暗中修习战巫法。 第五日:牛魔王麾下妖族劫掠佛门陆路运输队十七次,物资损失惨重。文殊菩萨亲自出手,斩杀三名妖族洞主,引发妖族公愤。 第六日:归墟之中,敖苍的重生进入最后阶段。水晶棺完全融化,一具完整的龙躯正在混沌气中凝聚,龙威已弥漫半个东海。 而在发生这一切的时候,陆沉其中的一个分身,在一片神秘的地域进行了一场神秘的交易。 北俱芦洲与西牛贺洲交界,无归海。 此地非海,而是一片终年被灰色迷雾笼罩、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诡异荒原。传说上古有神魔于此同归于尽,怨念与破碎的法则交织,形成这片连神识都能迟缓、消弭的“绝法之地”。因其特性类似归墟吞噬万物,故得名“无归海”。 迷雾深处,两方人马隔着一片翻涌着灰色气流的裂谷对峙。 一方仅有三人。 陆七负手立于裂谷边缘,神色平静。 沙僧手持降妖宝杖侍立左侧,眼神警惕。 黑熊精化身的黑脸汉子站在右侧,周身气息厚重。 另一方,阵列森然。 毗沙门天王端坐白玉宝象之上,金甲璀璨,面容威严沉静,右手持着标志性的宝伞,伞沿垂下道道璎珞,每一颗都蕴含着镇守北方的浩瀚神力。 他身后,并非天兵天将,而是完整的八部天龙军团。 与四海激战的那些“伪龙”不同,眼前这八部天龙,气息更加凝实、凶悍,排列成严密的战阵。 彼此气息隐隐勾连,构成一座浑然一体的佛门战争法相。它们眼中少了些被愿力浸染的驯服,多了几分历经血火磨砺的冰冷杀意。 这才是真正的八部天龙,毗沙门天王暗中经营了三千年。 “陆沉。 ”毗沙门天王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闷雷在雾中滚动,“你胆子不小心在龙族正在大战,你就敢独自来此见我。” “你就不怕,这是龙山的阴谋”。 “若是围杀,来的就不会只是天王,也不会选在此地。” 陆沉摇头,“此地绝法,神通威力十不存一,更易隐匿天机,正是谈些不方便被第三只耳朵听去的好地方。若灵山知晓天王暗中将八部天龙经营到如此地步,恐怕第一个坐不住的,不是玉帝,而是如来吧?” “哈!哈!哈!” “不怪紫薇看重你,平心为你押注!洞察人心,权衡利弊,你比几万年的老家伙看的透彻。” 毗沙门天王笑声一收,他目光锐利:“不错,本天王邀你前来,是有一笔交易要和你谈。” 只见他抬手,宝伞微微转动,一道金光自伞下飞出,落在裂谷对面,化作一个蜷缩的身影,正是在黄沙岭被带走的猪八戒。 此刻的八戒,状态极差。 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原本肥壮的身躯竟然消瘦了一圈,气息萎靡至极,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符文锁链虚影闪烁,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眉心处有一道细微的、如同朱砂痣般的红点,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与掌控气息,正是那乾达婆首领紧那罗留下的印记。 深入神魂的佛门印记,伏魔锁魂印。 “愿闻其详!” 正文 第238章 沙僧的疑惑,“那我呢?” 陆沉平静的回答,看不出任何表情 “天蓬的魂魄体内有我种下的‘伏魔锁魂印’,更有紧那罗的‘幻心烙印’。若无解咒,他虽生犹死,永远浑噩,且生死在我一念之间。 ”毗沙门天王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沙僧握紧了禅杖,黑熊精也呲了呲牙。陆沉眼神微冷,但面色不变: “条件?” “三个。”毗沙门天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未来无论你与灵山胜负如何,我要你承诺,不得主动损害我北方天众及八部天龙的根本利益,并需承认我在北方应有的权柄与疆域。” 陆沉点头:“这很合理。只要天王不行那灭绝生灵、悖逆天道之事,我愿立约。” “第二,” 毗沙门天王指向猪八戒,“此人我可以还你,甚至帮他拔除‘幻心烙印’,暂时压制‘伏魔锁魂印’。但在适当的时机,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 “现在不能说。” 毗沙门天王眼中闪过深邃的光,“等时机一到,我自会告知于你。此事既不违背你之宏愿,亦不让你与玉帝、紫微彻底对立。你可敢应?” 陆沉凝视着毗沙门天王,片刻他缓缓点头:“可。但若事不可为,或与我道心根本冲突,我会拒绝,并以等价之物补偿。” “成交。” 毗沙门天王似乎早有所料。 “这第三吗?” 毗沙门天王故作沉吟,“我要你手中,关于灵山暗中与妖族、乃至某些旧日存在勾结的部分证据。我知道,你那个在佛寺的分身,查到了不少东西。” 陆沉眉头一挑。 这毗沙门天王的情报网,也不容小觑。他略一沉吟:“证据可以给,但非全部,且需天王以自身道心立誓,不得以此证据直接引发波及凡人众生的大规模战争,至少在西游结束前不能。” “可。” 毗沙门天王痛快答应,“本天王要这些,不过是多些制衡灵山的筹码,尤其是我那位好师兄广目天王,近来,有些过于活跃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那么,”陆沉看向猪八戒,“人呢?” 毗沙门天王也不废话,宝伞再转。 猪八戒的身体缓缓飘起,飞过裂谷,落在陆沉面前。 同时,一道金光和一道粉红色的光丝从八戒眉心被强行抽出,金光没入毗沙门天王手中,粉红光丝则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最终被毗沙门天王以宝伞镇压、收走。 八戒闷哼一声,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昏迷不醒,眉心红点淡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幻心烙印已除,伏魔锁魂印只是暂时沉寂,并未解除。何时完成我第二件事,何时彻底解印。” 毗沙门天王道,“至于他受损的根基,只需要一些时间调养,寻些天材地宝弥补即可恢复。” 陆沉检查了一下八戒状态,确认毗沙门天王没有耍花样,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屈指一弹,玉简飞向对面。 毗沙门天王接过,神识一扫,满意点头:“陆沉,你是个爽快人。合作愉快。” “但愿如此。” 陆沉抬手,一道柔和的法力托起八戒,“若无他事,陆某告辞。” 说罢,不再停留,带着沙僧、黑熊精和昏迷的八戒,身影缓缓融入灰雾之中,消失不见。 毗沙门天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良久,对身后的八部天龙众挥了挥手。 大军无声后撤,秩序井然。 “天王,” 一个模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宝象旁,正是乾达婆首领紧那罗,她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就这么放了天蓬?还拔除了我的烙印。” “紧那罗,” 毗沙门天王打断她,目光依旧望着陆沉消失的方向,语气深沉,“你觉得这陆沉,像什么?” 紧那罗迟疑:“像一个疯狂的赌徒?亦或一个理想主义的疯子?” “不。” 毗沙门天王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他像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第九次大劫’真正局面的钥匙。灵山想用他磨刀,天庭想用他搅局,他自己想掀桌子。而我们,何必急着站队?让他去搅,让他去掀。水越浑,我们这些藏在暗处的,才越有机会拿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摩挲着手中的玉简:“至于天蓬一个心怀怨恨、根基受损、生死还捏在我们手中,这是间接掌控中的‘自己人’,放回去,或许比留在手里,更有用。取经队伍,是该更热闹一些了。” 紧那罗似懂非懂,低头称是。 灰雾翻涌,将一切痕迹吞没。 无归海重归死寂,仿佛从未有人在此进行过一场可能影响三界格局的隐秘交易。 就在交易结束之后,陆沉带着几人,找到了距离回梦谷不远的取经团队。 陆沉并没有带着众人直接现身,而找了一座破庙。 庙宇早已倾颓,只余半堵爬满藤蔓的残墙和一座斑驳的无头神像。 此刻,陆沉、沙僧、黑熊精,以及刚刚被喂下丹药、气息稍稳但仍昏迷的猪八戒,暂歇于此。 陆沉闭目调息,周身有微不可察的画卷虚影流转,正在推演与毗沙门天王交易带来的因果,也似在推演后续。 黑熊精警惕地守在破庙门口,一双熊眼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沙僧坐于八戒身旁,用一块沾湿的布巾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动作僵硬,眼神复杂。 “上仙。” 沙僧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接下来我们是否把八戒送回取经团队?”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你有何想法?” 沙僧放下布巾:“他如今这副模样,心魔深种,怨气郁结,又被下了禁制。送他回取经队伍,无异于埋下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的隐患。对唐僧,对悟空甚至对他自己,恐怕都不是一件好事。” 他顿了顿,想起流沙河边自己的选择,“至少我离开时,是清醒的,是自愿的。” “正因为他是隐患,才要送回去。” 陆沉的声音平静无波,取经这条路,注定不会平静。八戒心中的怨与惧,是灵山亲手种下的因。这颗‘雷’在灵山安排的剧本里,或许会被逐渐度化,成为又一个驯服的斗战胜佛或净坛使者。但在我的剧本里……” “那?” 沙僧犹豫了一下,“我呢?” 正文 第239章 晨雾归途,无声的再会 陆沉沉思了半刻,看了看沙僧说到: “在猪八戒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本来是让你带着画卷,和取经团队时刻保持联系。现在我准备让你带着八戒,回到取经的队伍。” “我带着八戒回去?” 沙僧说罢,沉默的摸了摸脖颈,金色的符文暗淡无光,虽然暂时不起作用,但依然存在。 “你脖子上的禁制,我用百世画卷的力量暂时压制,使其无法触发,也无法被远程操控,但只要禁制根源还在灵山,终是隐患。你想彻底自由,唯有两条路:要么我将来道行足够,强行破之;要么灵山覆灭,或主动解除。”陆沉回答到 “上仙,我不是怕。只是取经路还在继续,唐僧和悟空他们……” 沙僧想起了流沙河岸边,唐僧那苍白颤抖却依旧念佛的脸,想起了孙悟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理解与羡慕。 “你担心他们?”陆沉问。 沙僧点头,又摇头: “说不清。只是觉得,我离开了,他们少了一个挑担的,路上更艰难。而且,有些事,或许我在,能看得更清楚,也能……” 他没有说下去。 也能在必要时,拉他们一把?或者,成为他们在取经队伍内的眼睛?”陆沉接道。 沙僧默认,没有继续发问,沉默的思考着。 “沙悟净,” 陆沉忽然唤了他的全名,语气郑重,“如果我需要你回去,回到取经队伍,继续扮演那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沙和尚,你愿意吗?” 沙僧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陆沉。 “不是以囚徒的身份,不是以赎罪者的心态。” 陆沉继续道,“而是以我陆沉盟友的身份,以你自己的意志,重新踏上取经之路。你脖子上的禁制,会是我与灵山博弈的一个焦点,也是你身份的掩护,一个被禁制控制、看似回归正轨的罪徒。” 沙僧的呼吸急促起来。回去?以全新的身份和目的,回到那个他刚刚决绝离开的地方?这比单纯的离开更需要勇气,也更复杂、更危险。他要面对唐僧可能的不信任或过度信任,面对孙悟空洞若观火却未必言明的目光,面对灵山无处不在的监视,更要时刻压制自己心中对真相的激愤,扮演好悔过的沙僧。 “为什么是我?”沙僧声音低沉。 “因为你在流沙河边,选择了不认命。” 陆沉直视他的眼睛,“因为你看过琉璃盏中的秘密,知晓部分黑暗。更因为你是沙悟净,是你自己。因为你心中有未曾磨灭的忠义,也有刚刚觉醒的自我。因为你已经在漩涡的深处。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沙僧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仿佛又看到流沙河底那写不出字的笔,那说不出话的痛。然后,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我该怎么做” “观察取经路上一切异常,特别是灵山与其他势力的暗中接触,通过我留给你的方式传递信息。” “在唐僧动摇的时候,暗中告诉他还有另一条路,在八戒心魔发作的时候,以沙悟净的身份,让他站在你认为对的一边。不必刻意破坏取经,只需确保,走到灵山的,是一个清醒的唐僧,一个自主的孙悟空。” 陆沉顿了顿,“当然,一切以你自身安全为第一。若事不可为,或禁制有异动,立刻联系我,我会保你。” 沙僧沉默了很久,似乎做下了某种决定,站了起来。对着陆沉躬身一礼,“承蒙上仙不弃,点悟于我,助我破咒,此恩难忘。今日,沙悟净愿担此任,重归西行。不为赎罪,不为正果,只为亲眼看看,这条路尽头,到底是真经,还是另一座琉璃盏。也为,不辜负我‘悟净’之名,悟得本心,净得自我。” 陆沉也起身,扶住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鹅卵石,递给沙僧: “此物内含我一丝分神及百世画卷的投影之力,可单向传递简短讯息,也可在危急时激发护身。贴身藏好,莫要显露。” 沙僧郑重接过,放入怀中贴身处。 “黑熊。”陆沉看向门口,“你护送沙悟净和猪八戒,至距离取经队伍百里处即可,莫要暴露。然后回东海,助敖广布防。” “是,道长!”黑熊精瓮声应道。 陆沉独自站在破庙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向西方灵山,轻声自语: “棋子归位,棋局继续。” “只是这棋盘下的暗流……越来越急了。” “金蝉子,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还有小白龙。” “这一次的西行,会走出怎样的结局呢?” 陆沉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庙前。 破庙重归死寂,唯有那无头神像,斑驳的唇角仿佛噙着一丝亘古的、神秘的微笑。 晨雾弥漫,取经团队落脚处。 唐僧正在参禅打坐,晨雾中,沙僧扶着八戒,肩抗禅杖,一步一步得向着唐僧走去,此时得八戒刚刚苏醒。 听到动静得唐僧和孙悟空向着两人望去,双方隔着晨雾相望。 唐僧满脸得惊愕。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 他只是放下禅杖,松开八戒,双手合十,对着水幕内的唐僧,躬身一礼。 如同当年在流沙河畔,他磕下那三个决绝的响头。 而这一次,他回来了。 带着无人知晓的秘密,与不可动摇的觉悟。 唐僧手中佛珠掉落在地。 唐僧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吸气声。 他看着沙僧直起身,那双曾经充满痛苦迷茫的眼睛,此刻平静如深潭,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和他自己惊惶失措的脸。 孙悟空扶着浑浑噩噩的八戒,目光在沙僧和唐僧之间来回逡巡,最后定格在沙僧脸上,龇了龇牙,却没有发问,只是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更深的探究。 沙僧没有去看孙悟空,也没有试图解释八戒为何是这般状态,又是如何被他带回来的。他只是重新扛起禅杖,走到白龙马身边,习惯性地开始整理那并未有多少的行囊担子,尽管里面几乎空空如也。动作熟练自然,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仿佛中间那场惊心动魄的决裂与之后席卷三界的风暴,都只是晨雾中一场模糊的梦。 八戒靠在孙悟空身上,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饿……翠兰……冷……”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孩童般的脆弱。 正文 第240章 莫家庄,四圣试禅心 细微的呼喊打破了沉默。 唐僧浑身一颤,像是终于从梦魇中惊醒。 他踉跄着上前两步,看着八戒凄惨的模样,眼中泛起泪光,又看向沉默如山的沙僧,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化作一声长长的、颤抖的叹息。 他弯下腰,艰难地拾起地上的佛珠,握在手心,冰冷坚硬。 然后,他看向西方,尽管浓雾遮蔽了一切。取经路,还要继续。队伍完整了,却又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充满疑云的方式完整了。 沙僧和八戒的回归,不是终结,而是将更多的迷雾、更深的暗流,带回了这本就风雨飘摇的队伍。 孙悟空将八戒扶到一块稍干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他的脸:“呆子,醒醒!还认得俺老孙不?” 八戒茫然地睁大眼,看了孙悟空半晌,忽然“哇”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猴哥,他们关我,黑,好黑,有唱歌,头疼。”语无伦次。 沙僧整理担子的手微微一顿,又继续动作,仿佛没听见。 唐僧走到八戒身边,蹲下身,想诵一段安神咒,嘴唇动了动,却发现那些熟稔于心的经文,此刻竟一个音节也吐不出来。他只能伸出手,僵硬地、带着一丝迟疑,拍了拍八戒宽厚却颤抖的肩膀。 晨雾依旧浓重,取经团队,在一种极度诡异、复杂、充满未言之秘的氛围中,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重新团聚了。 沙僧站直身体,望向东方,那是陆沉离去的方向,也是风暴暂时平息却又在积蓄的方向。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鹅卵石,感受着其内敛的微弱联系,眼神坚定而平静。 戏,要继续演下去了。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正随着他们的重新上路,悄然尾随,步步逼近。 西牛贺洲边缘,一片依山傍水的清幽庄园外。 庄园粉墙黛瓦,修竹掩映,门前溪水潺潺,几株桃花开得正艳,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取经团队站在庄园外的石阶前,气氛依旧沉闷。 唐僧望着那紧闭的朱红大门,门上匾额写着莫家庄三个字,笔法清雅。 他心中没有丝毫寻得歇脚处的喜悦,只有更深的疲惫与警惕。自晨雾中沙僧携八戒诡异归来,八戒时而昏睡时而浑噩呓语的状态,沙僧那沉默却坚定的眼神,孙悟空看似随意实则时刻绷紧的神经,都让他感觉自己行走在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中。 猪八戒被孙悟空半搀半拖着,勉强站着,眼神时而迷茫时而闪过痛苦,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糊:“假的,都是假的,高老庄,翠兰,佛……” 沙僧默默整理着几乎空无一物的担子,脖颈处的金色符文在庄园散发的祥和微光下,显得更加暗淡,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 他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庄园周围的地势、气机,以及那过于完美的祥和。 孙悟空火眼金睛早已全力运转,这庄园在他眼中,流光溢彩,瑞气千条,佛光隐隐,仙气盎然,毫无破绽。甚至比许多真正的仙家洞府还要正派。但正是这种毫无破绽,让他心中的警铃大作。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精心布置的戏台。 “师父,此地太过祥和了。”孙悟空低声道。 唐僧点点头,他也有同感。 这一路行来,荒山野岭,妖魔洞府,何曾见过如此清雅安宁、毫无烟火俗气的人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既到门前,或许是缘法。我等上前叩门,求些斋饭,歇息片刻便走。” 他上前,轻叩门环。 门无声开启。一位身着素雅锦袍且气度雍容的老妇人站在门内,身后跟着三位年轻女子,姿态娇媚,风情万种。 老妇人见到唐僧,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合十行礼:“阿弥陀佛,这位长老从何而来?怎会来到我这偏僻山庄?” 唐僧连忙还礼:“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途经宝地,冒昧打扰,只求些斋饭,暂歇脚力。” “原来是东土圣僧!快请进,快请进!”老妇人热情相邀,目光扫过唐僧身后众人,在看到猪八戒时微微一顿,在看到沙僧时眼中佛光微不可察地一闪,随即恢复自然,“寒舍简陋,但粗茶淡饭尚有,几位师父尽管安心歇息。” 一行人被引入庄园。内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布置得极为典雅。三位小姐真真、爱爱、怜怜,更是殷勤奉茶,笑语嫣然,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魅力。 猪八戒虽浑噩,但看到美女,本能地眼睛一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随即又因神魂刺痛而抱头闷哼。 孙悟空冷眼旁观,沙僧则眼观鼻鼻观心,只做不见。 斋饭很快备好,素菜做得犹如珍馐,香气扑鼻。老妇人自称“莫夫人”,席间言谈风趣,学识渊博,对佛理亦颇有见解,与唐僧相谈甚欢。三位小姐则在一旁抚琴奏乐,歌声婉转,舞姿曼妙。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那么和谐,仿佛真的是佛缘所至,让取经人在艰辛旅途中得遇善缘,享受片刻安宁。 但唐僧握着筷子的手,却越来越紧。他听着莫夫人引经据典,谈论着放下执着色即是空,看着三位小姐绝美的容颜和曼妙的身姿,心中那股违和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想起了流沙河底映出的灵山交易,想起了五庄观树下枯萎的世界,眼前这极致的美好与祥和,与那些残酷的真相放在一起,显得如此虚假,如此讽刺。 莫夫人忽然叹息一声,道: “圣僧,实不相瞒,老身有一桩心病。先夫早逝,留下这偌大家业和我母女四人。我们妇道人家,虽有薄产,却无依无靠,常受乡邻欺凌。老身见圣僧四位徒弟皆是人中龙凤,气宇不凡,尤其是这位猪长老,虽然……嗯,相貌特异,但看得出是憨厚之人。老身斗胆,想将三个女儿许配给圣僧的三位高徒,招赘入门,从此一家和睦,共享富贵。圣僧亦可在此颐养天年,不必再受那风餐露宿、跋涉万里之苦。不知圣僧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三位小姐含羞带怯,目光盈盈地望向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 猪八戒眼睛瞪得溜圆,口水差点流出来,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正文 第241章 剑阵倒悬,禅心何处? 他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三位千娇百媚的小姐,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浑然忘了神魂的刺痛,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在烧灼。 他本就心神受创,意志脆弱,此刻在刻意营造的温柔乡、富贵梦中,那点残存的理智几乎瞬间蒸发。 “美人,富贵,翠兰,”他含糊地念叨着,摇晃着站起身,就要往真真、爱爱、怜怜那边凑。 “八戒!” 唐僧猛地站起,脸色铁青,声音因愤怒和失望而颤抖。 他一路行来,见了太多妖魔鬼怪,也见了灵山背后的阴影,本以为徒弟们至少该有些长进,尤其是刚刚经历大难的八戒,更该警醒。 却没想到,八戒竟如此不堪! 孙悟空一把将猪八戒的生硬的拖回座位,低声喝骂:“呆子!你该醒醒了!你忘了毗沙门天王怎么对你的了?忘了脑袋还疼不疼?” 猪八戒被拽得一趔趄,茫然地回头看向孙悟空,脸上痛苦挣扎,眼神浑浊,喃喃道: “猴哥,她们,她们不一样,这里好,不走……” 沙僧默默抬眼看向那位“莫夫人”。脖颈上的符文没有任何异动,他能感受到,在这庄园祥和表象下,有股越来越明显的、被精心引导和放大的欲望与动摇之力。这不仅仅是以色诱之,更针对人心,尤其是针对八戒这种神魂有缺、心魔深种之人。 莫夫人脸上依旧挂着雍容温和的笑意,就似没看到猪八戒的失态和唐僧的怒意一般,轻叹道:“看来这位猪长老是性情中人。圣僧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与其让高徒们跟着您餐风露宿,朝不保夕,何不在此安享富贵,到了您也能得个善终?取经之事,终究渺茫,何苦来哉?” “住口!” 唐僧猛一声怒喝打断了她,胸膛剧烈起伏,身若筛糠。 连日来的压抑、困惑、愤怒,在此刻被八戒的丑态和这老妇人看似慈悲实则诛心的这般言语彻底点燃。 发抖的手指指着莫夫人,:“你们,究竟是何人?!此地绝非寻常庄园!这般手段,这般言语,与妖魔何异?!” “圣僧何出此言?” 莫夫人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冰冷的佛光,“你不领老身一片好意就罢了,妖魔之说又从何说起?倒是圣僧,执念深重,疑神疑鬼,这,非是修行之人应有之心境啊。” 三位小姐也收起笑容,俏脸含霜。 厅堂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祥和的假象被撕开一角,露出底下暗藏的锋芒。 唐僧茫然四顾,看着徒弟们:眼中只有美色,浑浑噩噩的八戒;沉默如山的沙僧,眼神深不见底;孙悟空此刻也是龇牙咧嘴,金箍棒早已握在手中,火眼金睛死死盯着莫夫人。而他,作为师父,满心迷茫。 前路未知,背后是灵山重重的黑幕,眼前是诡异的陷阱,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狠狠的攫住了他的心。 “陆沉!” 他心中想起那个一次次揭开真相、与灵山正面抗争的青衫道人。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此刻迫切的想知道,陆沉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给他看那些?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些残酷?又为什么,在他最困惑的时候,似乎总能隐隐感觉到那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 “陆沉!!!” 唐僧忽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空旷的厅堂,对着庄园之外灰蒙蒙的天空,嘶声喊道。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质问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扭曲的期望。 歇斯底里的唐僧疯狂的质问着陆沉。 “你让我看清了流沙河的真相,看清了五庄观的秘密,让我在这里看到这些!你到底想怎样?!这条路,究竟该怎么走?你若真有本事,就出来!你出来啊,告诉贫僧这一些。”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孙悟空都愣了一下。沙僧眼中精光一闪,手下意识按住了怀中的鹅卵石。 莫夫人和三位小姐则是脸色微变。 她们设此局,本是为了进一步动摇取经人心志,尤其是唐僧,最好能让他心甘情愿留下,或至少种下更深的怀疑与退缩之念。可却没想到,唐僧竟在极度压力下,直接喊出了那个灵山目前最想除之而后快的名字! “金蝉子,”莫夫人的声音不再温和,带着一丝恢弘与淡漠,她的身形在话音中开始变化,雍容老妇的皮相如潮水般褪去,显露出一位端庄威严、头戴宝冠、身着华服的女神法相,正是黎山老母!而旁边三位小姐,也同时显化真身: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 四圣齐聚!这才是“四圣试禅心”的真正面目! “既已如此!” 黎山老母法相庄严,声音如同天籁却冰冷无情,“便休怪吾等行雷霆手段。此子扰乱天机,祸乱三界,今日便借此地,消除异数!” 话音未落,四位大能同时出手! 她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取经团队,而是随着唐僧那一声呼喊,冥冥中被因果牵引,必然会有所回应的陆沉! 观音杨柳枝挥洒,无尽甘露化作铺天盖地的光网,并非攻击,而是标记与接引!文殊智慧剑、普贤如意同时点向庄园地底!黎山老母手中拂尘扫向四方虚空! 整个“莫家庄”轰然震动!那些雅致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寸寸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景象,哪里是什么庄园,分明是回梦谷那处上古诛仙剑阵残迹的另一个隐蔽节点!地脉之中,四道虚幻但杀意冲天的巨剑虚影被彻底激活,猩红剑气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这不是试禅心!这是一个以取经人为饵,以诛仙剑阵残阵为核心,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目标直指陆沉! “师兄小心!” 孙悟空目眦欲裂,想要冲出去,却被爆发的诛仙剑气余波逼得连连后退,只能挥棒护住浑噩的八戒和面色惨白的唐僧。 沙僧迅速挡在唐僧身前,降妖宝杖舞动,抵挡四散的剑气,眼神焦急地望向天空。 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一道青衫身影在观音甘露光网的接引和因果牵扯下,显现出来,正是陆沉的一具重要分身(携部分本尊意志与力量)! 刚一现身,四周空间便彻底锁死,下方,四道苏醒的诛仙剑阵残力发出四条狰狞的剑气,!上方,黎山老母的拂尘封锁虚空,观音的净瓶悬于头顶,文殊的智慧剑、普贤的如意封死左右!四大菩萨级存在,加上上古绝阵残力,这是必杀之局! 正文 第242章 诛仙剑意,截天一线! “陆沉!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 文殊菩萨冷喝,眼中尽是快意。白骨岭之辱,神话世界之损,今日一并清算! 诛仙剑气孽龙已扑至眼前,那毁灭性的气息让空间寸寸湮灭。陆沉这具分身纵然有大罗之力,面对这组合绝杀,似乎也瞬息间就要灰飞烟灭。 然而,面对这绝境,陆沉脸上却只是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疑惑,又像是了然,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没有试图躲避,也没有施展惊天神通对抗。反而在剑气临体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百世画卷中,那幅“龙汉初劫·持诛仙剑斩道祖”的画面骤然亮到极致!不仅仅是画面,更有一股源自那方神话世界本源、与他道果交融的、对“诛仙剑阵”真正核心的理解与共鸣,轰然爆发! 在外界看来,陆沉只是闭目,身上腾起一股苍茫、古老、惨烈到极致,却又隐含一线不屈生机的古怪剑意。 那四道扑杀而来的剑气孽龙,在触及这股古怪剑意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然僵住!紧接着,它们狂暴猩红的剑光开始剧烈波动、闪烁,发出痛苦的嘶鸣,仿佛遇到了某种让它们恐惧又亲切的存在。 “这?!”普贤菩萨惊愕。 陆沉睁开了眼,双眸之中,仿佛有四道细微的剑影一闪而逝。他看向下方那狰狞的剑阵残迹,又看向严阵以待、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四圣,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原来如此。诛仙剑阵,我比你们更清楚?” “通天教主立诛仙剑阵,非为屠戮,而是为截取那遁去的一,为众生争那一线生机!其核心,非诛,而是截!是守护!” “在龙族龙汉初劫的神话世界中,我持剑斩道祖,非是以杀止杀,而是以剑护道,破那注定寂灭的循环!这剑阵残留的,不是恨,是不甘!是通天教主对天道不公、对众生沦为棋子的不甘!”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剑意便强盛一分,与下方剑阵残迹的共鸣也强烈一分。那四道剑气缓缓环绕他旋转,猩红剑光中,竟隐隐透出一丝悲怆与守护之意。 “你们引动这残阵杀我,却不知,我比你们更懂它。更不知,我身上,有它认可的气息!” 陆沉抬手,并指如剑,对着下方剑阵核心,轻轻一引。 “剑灵虽残,真意犹在。” “今日,便让尔等看看,何谓真正的——” “诛仙剑意,截天一线!” 轰——!!! 整个残阵节点,彻底暴动!但暴动的方向,却与四圣预料的截然相反! 那四道剑气猛然调转方向,那积蓄了万古的惨烈剑意与不甘之气,悍然扑向了布阵引动它的黎山老母、观音、文殊、普贤! “什么?!” “剑阵反噬?!” “不!这不可能” 四圣骇然失色,仓促间各展神通抵御。净瓶垂下亿万水光,智慧剑斩出无边慧光,如意化出千重宝山,拂尘扫出混沌之气…… 然而,这诛仙剑阵残力被引导反噬,其威力远超她们预期,更带着一股破灭万法、截断因果的恐怖特质!她们的神通护罩在猩红剑气下迅速崩解! 噗!噗!噗!噗!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被剑气扫中,法相光华迅速暗淡,齐齐喷出一口金色血液!虽未当场陨落,但显然都受了不轻的道伤! 尤其是文殊菩萨,因与陆沉因果最深,被重点“照顾”,智慧剑都被崩开一个缺口,周身佛光乱颤,气息萎靡。 陆沉立于空中,周身被温顺下来的诛仙剑气环绕,如同剑之主宰。他冷冷地看着狼狈不堪、惊怒交加的四圣: “灵山的杀局?不过如此。回去告诉如来,想用诛仙剑阵杀我,至少派个真正懂剑的人来。至于试禅心?呵呵”陆沉冷笑道。 他目光落下,看向下方被孙悟空护住、目睹了全程、脸上血色尽褪、眼中世界仿佛再次崩塌的唐僧,声音复杂: “金蝉子,路,在你自己脚下,一直都在。是闭着眼走向灵山给你安排好的莲台,还是睁开眼,为自己、为众生,走出一条真正的路,怎么走?就问问你的那颗禅心吧。” 说完,不等在此的所有人反应,身形在诛仙剑气的掩护下,悄然消散。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受创调息的四圣,以及取经团队死一般的寂静。 一切都归于平静,诛仙剑阵的猩红剑气缓缓平息,重新蛰伏回地脉。 阳光透过飞散的尘埃,照亮了唐僧惨白的脸,之前手中的佛珠,此刻散落在脚下。 灵山的阴谋,再一次落败。 而唐僧的禅心,也在这一次比流沙河、五庄观更加直接、更加残酷的“试炼”中,被推到了彻底决裂的边缘。 前路何方?无人知晓。 沙僧默默捡起地上的一颗佛珠,握在手心,冰冷。他望向陆沉消失的方向,眼神深沉。 孙悟空扶住摇摇欲坠的唐僧,低声道: “师父?” 唐僧抬起头,望向西方,眼神空洞,良久,用尽力气吐出一个字: “走。” 唐僧也不看受伤的灵山四人,招呼着众徒弟离开此地。 “金蝉。” 观音菩萨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依旧带着那份仿佛镌刻在神魂里的慈悲腔调,只是底色透出不容错辨的疏离与一丝疲惫,“幻象已破,魔障已显。那陆沉,擅动上古凶阵,扭曲因果,实乃祸乱根源。你方才心神失守,口出妄言,情有可原。现幻境已除,当收摄心神,重归正道。” “正道?” 唐僧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梦呓般的声音。 文殊菩萨上前半步,智慧剑虽黯淡,语气却愈发锐利,直指人心: “金蝉子!你十世修行,方得此机缘,承佛祖法旨,行渡世之功。岂可因一时妖言,数场磨难,便动摇根本,质疑天命?速速醒悟,莫要自误!” 质疑天命?唐僧的指尖猛地蜷缩,指甲几乎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这疼痛让他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聚焦。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目光掠过依旧浑噩瑟缩的猪八戒,掠过沉默如礁石的沙僧,最后,落在了孙悟空那双燃烧着火焰、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火眼金睛上。 孙悟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眼神在说:师父,你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一切都看明白了。 正文 第243章 这经,贫僧不取也罢 从流沙河底映出的冰冷交易,到五庄观树下枯萎的三千世界,从黄风岭八戒无端受难神魂受损,到此刻这以试禅心为名,实则布下诛仙杀阵的正道,一幕幕,一桩桩,如同冰锥,终于凿穿了他心中那座由十世虔诚与盲目信任筑起的、看似坚固的冰山。 冰山轰然倒塌,露出的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万丈深渊,是信仰崩塌后无边无际的虚无与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清醒。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笑越大,继而促使肩膀耸动,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悲凉,在这荒寂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笑着笑着,眼角却崩出冰凉的泪滴,滑过沾满灰尘的脸颊,留下清晰的痕迹。 四圣眉头紧蹙,四圣同时心中惊醒。“唐僧不对劲,这不是忏悔,不是动摇,而是信仰崩溃后的决绝? 笑声渐歇。 唐僧用破旧的僧袖,狠狠抹了一把脸,将泪痕与尘土混成一团污迹。 他再次抬起头,望向四圣,目光不再迷茫,不再痛苦,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平静得让见惯风浪的四位大能,心头都莫名一紧。 “菩萨。”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冰棱坠地,唐僧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四圣道: “何为魔障?是揭穿琉璃盏秘密的沙悟净?是指出人参果树掠夺生灵的陆居士?还是在这祥和的莫家庄下,布下绝阵,意欲袭杀异数,并以弟子为饵的诸位?” “金蝉子!你!放肆!” 普贤菩萨怒喝,声震山谷,碎石滚动。 唐僧恍若未闻,他向前踏出了一小步,脚下一颗布满裂痕的佛珠,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十世修行,一心向佛。” 他缓缓说道,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别人微不足道的故事,“我以为,我走在渡己渡人的路上。我以为,磨难便是考验,妖魔便是劫数。我以为,灵山就是净土,佛法就是明灯,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最后一点幻想的气息也吐尽。 “直到今日,这试禅心的幻境破开,我才真正的看清。” 目光扫过四圣,扫过这荒芜的山谷,扫向西方那佛光普照的方向。 “原来我走的,从来不是自己的路。只是一条被精心设计的演出之行。路上的风景是布景,劫难是剧本,或许就连我的疑惑、我的痛苦、我的坚持,这统统的一切都早已标注好了。” “金蝉子!” 观音菩萨的声音终于撤掉了慈悲带上了明显的冷意,“你已堕入魔道!所见皆为虚妄!速速回头!” “回头?” 唐僧轻轻重复,嘴角竟勾起一丝弧度,“去哪里?流沙河吗?还是五庄观?还是说刚才?” 他摇了摇头,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越发坚定。 “菩萨,请回吧。” 他微微躬身,行的却是俗礼,而非佛礼。 “请转告我佛如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般的决绝,清晰地传遍山谷。 “弟子金蝉,十世修行,今日方知我为何物。这经,不取了。这路,不走了。这既定的正果……” 他抬起头,直视西方,一字一顿: “贫僧,也不受了。” “轰——!” 仿佛有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四圣脸色骤变,再无半点慈悲或从容,只剩下震惊与震怒!金蝉子的决绝,意味着西游之局的根基,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孽障!” 黎山老母勃然大怒,手中拂尘无风自动,“金蝉子,你可知此言一出,便是自绝于佛门,自弃于天道!万劫轮回,亦难赎你今日之罪!” “万劫?那就来得更猛烈些吧。” 唐僧平静地回应,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有种解脱般的释然,“至少,那是我自己的。” 转身,不再看四圣。目光扫过满脸担忧的孙悟空,扫过那眼神似乎恢复些许清明,紧握钉耙的猪八戒,扫过那一向沉默不语的沙僧,还有那静立一旁、龙眸中隐有波澜的白龙马。 “悟空,悟能,悟净,还有敖烈。” 他唤回了白龙马的本名,“为师今日,已与灵山决裂。路在何方,为师并不知晓。你们若有人仍愿西行,仍信那灵山佛法,此刻离去,为师绝无怨言,反替你们欣慰。” 孙悟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金箍棒重重一杵:“师父,俺老孙早就烦透了那些秃驴的算计!你去哪儿,俺打哪儿!这齐天大圣的旗号,可比什么斗战胜佛响亮多了!” 猪八戒吓得浑身肥肉一颤,看了看师父,一阵支支吾吾“师傅,猴哥......” 沙僧没有言语,只是将降妖宝杖横在身前,脖颈上的金色符文微微一闪,又归于暗淡,但他的眼神,比那禅杖的月牙刃还要坚定。 白龙马低嘶一声,前蹄轻踏,转向唐僧,微微一点。 取经团队,在背离灵山旨意的这一刻,反而凝聚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壮而坚定的气魄。 四圣看着眼前这油盐不进、铁了心要“叛教”的师徒,知道任何劝说都已无用。今日之事,已非她们所能掌控。 观音菩萨闭目,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中,再无丝毫温度:“金蝉子,你既冥顽不灵,吾等亦无法再行规劝。然天命浩荡,佛法无边,岂容尔等肆意背离?” 她与其余三圣交换了一个眼神。如同四道无形的利箭,瞬间刺破苍穹,向着西方灵山的方向疾驰而去!金蝉子失控,事态升级,需要如来定夺,随即神念先一步到达灵山。 神念传出的刹那,西方天际,风云骤变! 原本澄澈的天空,骤然被金色佛光充斥!那佛光不再祥和,而是带着沉重如山的威压与冰冷刺骨的肃杀!一条由纯粹愿力与规则凝结的金光大道,自天际尽头铺展而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既至! 金光大道之上,战鼓擂动,梵唱如雷! 为首是两尊身高百丈、肌肉虬结、面目狰狞忿怒的护法金刚,手持巨型降魔杵,周身燃烧着金色的怒火,威势滔天,堪比菩萨果位!其后,十八位形态各异、或怒目或低眉、手持各式法器的罗汉踏云而立,结成阵势,杀气凛然!再往后,是密密麻麻、铠甲鲜明、结成森严战阵的护法珈蓝、金刚力士,旌旗招展! 此刻的灵山是以镇压者的姿态,直接、粗暴地降临了! 为首的金刚声如九天雷暴,轰然炸响,震得山谷嗡嗡回响: “金蝉子!” 正文 第244章 问一问天,命,可否由己 尔受妖邪蛊惑,背弃佛旨,扰乱西游,其罪当诛!今奉我佛法旨,特来擒拿尔等叛逆,押回灵山,听候发落!若敢反抗,立时形神俱灭,打入无间,永世不得超生!” “轰——!” 磅礴如海啸般的佛门威压,混合着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如同实质的天穹,向着荒谷中心那渺小的取经团队轰然压下!地面寸寸开裂,乱石化为齑粉!孙悟空护着唐僧挡下威压,猪八戒惨叫一声,七窍渗出血丝,瘫软在地!沙僧闷哼一声,脚下地面陷下半尺!白龙马长嘶人立! 唐僧直面僧袍猎猎作响,虽有孙悟空挡在前面,面色也是苍白如纸,嘴角亦溢出一缕鲜血。 他挺起脊梁,眼神中的决绝如同风中残烛,却倔强地不肯熄灭。拼尽全力,嘶声喊道: “要杀便杀!要擒便擒!但我金蝉子今日之言,字字出自本心!绝不收回!灵山!休想再让我做那无知无觉的傀儡!” “执迷不悟!” 金刚怒吼,巨杵扬起,金光爆射,“众罗汉、珈蓝、力士,布天罗地网金刚伏魔大阵!锁拿叛逆,镇压妖氛!” “遵法旨!” 千众齐喝,声震寰宇!无数金色梵文自天兵天将身上涌出,在空中交织,瞬间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巨网,巨网之上,卍字佛印流转,金刚杵、莲花、宝瓶等法器虚影沉浮,散发出禁锢虚空、镇压神魂、炼化万法的恐怖气息!巨网如同天穹倒扣,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向着取经团队笼罩而下!阵法未至,那恐怖的压迫感已让空间凝滞,法力运转晦涩! 孙悟空龇目欲裂,周身金光爆涌,就要拼命! 沙僧低吼,战纹隐现,降妖宝杖嗡鸣! 威严的刺激,使得猪八戒恢复了一丝清明,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举起钉耙! 白龙马仰天长啸,龙威勃发! 然而,面对这灵山精锐尽出、足以顷刻间碾碎太乙金仙的伏魔大阵,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金光巨网即将触及唐僧头顶,孙悟空的金箍棒即将挥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东方天际,一缕青芒,乍现。 初时细如发丝,瞬息间便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青色剑虹!剑虹过处,那金色的巨网,仿佛被一道无匹锋锐的意念强行剖开! 剑虹敛去,一道青衫身影,已悄然立于取经团队之前,背对灵山千军,面向那落下的天罗地网。 陆沉去而复返,本尊亲临。 他并未看向身后神色各异的取经众人,只是仰头望着那蕴含无尽佛力、轰然压落的金色巨网,脸上无喜无悲,唯有眼眸深处,似有百世光影明灭,诸界星河流转。 抬手。 并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毁天灭地的神通显化。 只是随着他指尖抬起,周身虚空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来自不同世界、不同时空的线被牵动、汇聚。那是信仰的细语,是传说的回响,是反抗的意念,是陆沉之名在诸天万界留下的烙印。 “灵山!”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战鼓与梵唱,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你们总说,天命不可违。” 他的指尖,一缕混沌初开般的光芒开始凝聚,非道非佛,却蕴含着开辟与革新的纯粹意志。 “今日,陆某便以这异数之身,这百世因果,这人人如龙之宏愿……” 他对着那轰然压下的天罗地网,轻轻一划。 “问一问这天——” “命,可否由己?” “剑,可否?” “斩断枷锁?!” “嗤!” 一道无形无质剑意,自他指尖迸发,逆冲而上,悍然撞向那遮天蔽日的金刚伏魔大阵!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琉璃破碎、又仿佛锁链崩断的、清越到令人心悸的 铮鸣! 当那清越到令人心悸的铮鸣响彻云霄时,那覆盖天穹、由无数金刚梵文、法器虚影、珈蓝力士愿力凝结而成的金色巨网,在接触到那道看似微弱剑意的刹那,先是定格,然后崩解。 金色的巨网上,那些流转不息、象征着佛门无上威严与镇压力度的卍字符文,骤然停止了转动,光泽迅速黯淡。构成巨网核心脉络的千名珈蓝力士、十八罗汉、两大金刚的信念与法力连接,也在此刻,被一道冰冷锐利的意志精准地斩断。 这斩断的,不仅是能量的流动,更是那“镇压”、“擒拿”、“天命所归”的因果锁定与意志碾压! 噗!噗!噗! 天空中,列阵的灵山部众如遭重击,齐齐闷哼,修为稍弱的珈蓝力士更是如雨点般坠落,虽未当场毙命,但气息瞬间萎靡,金身涣散,显然遭受了严重的反噬。十八罗汉阵型大乱,各自法宝光芒黯淡,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 为首的两大护法金刚,手中巨杵更是嗡嗡震颤,周身燃烧的金色怒火也被强行压制,闷雷般的低吼中夹杂着痛苦与震怒。 金色巨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雨,尚未落下,便消散在风中。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仿佛被震慑。 灵山千众,来时气势汹汹,此刻却狼狈不堪,阵型散乱,人人带伤,眼中尽是茫然与恐惧。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攻击,不靠蛮力破阵,而是以一种近乎“亵渎”的方式,让他们的信念与力量根基产生了动摇! 陆沉缓缓放下手指,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方才那一剑消耗的不仅是法力,更是他这些年来行走诸天万界,凝聚的信念烙印与部分因果本源。虽一剑建功,震慑群敌,但对他自身也是不小的负担。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身后。 唐僧正愣愣地看着他,看着那消散的金色光雨,看着狼狈的灵山部众,绝望的眼神深处,有微弱的火星被点燃。 孙悟空龇着牙,眼中金芒几乎要喷薄而出,那是兴奋,是战意,更是一种找到了真正同类与道路的狂热。他紧紧握着金箍棒,指节发白。 猪八戒瘫坐在地,张大了嘴,只是傻傻地看着天空,看着陆沉的背影。 沙僧沉默地站着,握着宝杖的手稳如磐石,脖颈上的金色符文似乎又暗淡了几分,他看向陆沉的目光,敬畏之外,更多了一份沉静的决意。 白龙马低垂龙首,轻轻蹭了蹭唐僧的手臂,龙眸中倒映着天空残留的异象。 正文 第245章 灵山败走,齐聚东海 “观音” 陆沉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要继续吗?” 隐在暗处的观音沉默。去而复返的四位,从远处的一朵云彩中现身。 她身后的文殊、普贤面露不甘,黎山老母眉头紧锁。继续?以目前的状态,陆沉方才那一剑已挫尽锐气,动摇军心,更重要的是,金蝉子已然叛离,强行动手擒拿,代价难以估量,且未必能成。陆沉此子,底牌层出不穷,对诛仙剑阵的理解超乎想象,如今更展现出这等直指信念根源的诡异剑意,再战下去,恐非明智。 观音的目光掠过决绝的唐僧,掠过桀骜的孙悟空,掠过那群刚刚经历信念冲击、士气低落的灵山部众,最终,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陆沉。” 她缓缓道,声音恢复了那份空灵慈悲,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赢了今日一局。” 此言一出,文殊、普贤面露急色,却被黎山老母以眼神制止。 “然,西游乃天道定数,非一局胜负可改。” 观音继续道,目光转向唐僧,“金蝉子,你今日背离,种下恶因,他日必尝苦果。灵山之门,非你今日想离便离,想弃便弃。” 她又看向陆沉:“至于你,陆沉,逆天而行,扰乱纲常,今日暂退,非是灵山惧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多言,手中净瓶微倾,洒出点点甘露,并非攻击,而是化作柔和的清光,笼罩住受伤的灵山部众,稳定其伤势与涣散的金身。同时,她与黎山老母、文殊、普贤联手,催动残余法力,一道接引金光自西方投下,将千众灵山兵马缓缓笼罩。 “走。” 观音一声轻喝,金光骤然收缩,连同四圣与灵山部众的身影,瞬息间消失在西方天际。 来得快,去得也快。山谷中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而轻松。 灵山退了,以一种看似保留了颜面、实则狼狈的方式退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今日之事,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三界,彻底点燃灵山与陆沉及其盟友之间不死不休的战火。下一次灵山再来,恐怕就不仅仅是金刚罗汉了。 压力暂时解除,唐僧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一晃,差点栽倒,被孙悟空一把扶住。 “师父!” 唐僧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看向陆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声音干涩:“多谢,陆居士,又一次救命之恩。” 陆沉微微颔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唐长老,这路是你自己选的。前路凶险,更甚往昔,你当真不悔?” 唐僧直起身,望着西方灵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徒弟们,缓缓摇头,脸色惨淡,却流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悔?或许吧,前路再险,也是贫僧自己睁着眼走的。” 孙悟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师父,早该如此!婆婆妈妈的,看得俺老孙都急!” 或许是刚才的那一剑压制了身上的禁咒,此刻的猪八戒有着一丝清明,连滚爬爬地凑过来,心有余悸地看着天空:“走、走了?真走了?吓死老猪了……陆上仙,您刚才那是什么神通?太、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我老猪要是会这招……” “呆子!”孙悟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会儿不痴傻了,学得会吗?先能够保持清醒再说罢!” 沙僧默默走到陆沉面前,单膝跪地: “上仙,弟子……”他想问接下来的安排,问自己是否还要“潜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今日之后,他沙悟净的身份,在灵山那里恐怕已是明牌。 陆沉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此地不宜久留。灵山虽退,耳目未必尽去。” 他看向东方,略一沉吟:“先去东海。敖广他们需要知道今日之事。而且……八戒的神魂之伤,或许在龙宫能找到些缓解之物。” 提到伤势,猪八戒又哎呦哎呦地叫唤起来,捂着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毗沙门天王留下的“伏魔锁魂印”虽被暂时压制,但紧那罗的“幻心烙印”被强行拔除,对他本就受损的神魂造成了二次伤害,加上方才的惊吓,此刻后遗症开始显现。 “走!” 孙悟空当机立断,扶起唐僧,对陆沉道,“师兄,你带路!” 陆沉点头,不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众人,化作一道并不显眼的青色遁光,向着东方疾驰而去,瞬息间便消失在荒芜山谷的天际。 山谷重归寂静,只有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驳杂而强大的能量痕迹,无声地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惊心动魄,足以改变三界未来的格局。 而在遥远的西方,灵山深处,雷音寺中。 听完观音的详细禀报,莲台上的如来,沉默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那双照见万界的佛眸深处,平静无波,唯有那拈花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变数……” “已成劫数。”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恢弘浩大,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既如此……” “那便让这第九次大劫……” “来得更彻底些吧。” “传吾法旨……” 新的风暴,在灵山无声的决议中,开始酝酿。而三界的目光,已然聚焦于东方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以及那道敢于剑指天命、庇护“叛逆”取经人的青衫身影之上。东海,归墟之畔,龙宫禁地。 昔日水晶宫阙的辉煌,此刻被一片更加浩瀚、更加原始的景象所取代。以原龙宫旧址为中心,方圆万里的海域,已被改造成一座庞大无匹的战争堡垒兼修炼圣地。 海水不再是单纯的蔚蓝,外层是寻常海水,中层涌动着被阵法加持的淡金波纹,内层核心,则是混沌气息弥漫的“归墟之眼”边缘,此刻被龙族秘法与陆沉布下的时空结界笼罩,成为敖苍重生与龙族精锐闭关的绝密之地。 一道道粗大如山脉的龙族战纹在海底铭刻,与地脉相连,构成覆盖性的防御与增幅网络。巡弋的龙兵不再散漫,而是结成严密的战阵,煞气冲霄,与四海龙族特有的水灵之气交融,形成独特的“龙煞战气”。随处可见巨大海兽拖曳着精炼的金属矿石往来,龙族工匠,正在加班加点锻造兵甲、加固阵基。 正文 第246章 平静的暴风眼 回梦谷大战、四海击退八部天龙第一波攻势后,东海便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这里是陆沉联盟目前最坚固的堡垒,也是风暴眼中唯一的寂静之地。 青色遁光划破深海,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警戒与幻阵,直接落入禁地核心,核心是一片由巨大珊瑚与发光水母构筑的临时行宫。 遁光散去,现出陆沉、唐僧师徒以及白龙马的身影。 行宫前,四海龙王早已等候多时。 以敖广为首,敖钦、敖闰、敖顺落后一步,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龙族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以及新生代的领军将领。 看到陆沉带回取经团队,尤其是看到唐僧那明显不同以往的气质与孙悟空等人眼中的战意,敖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迎上。 “上仙,唐长老,大圣,诸位,一路辛苦!” 敖广拱手,目光迅速扫过众人,在猪八戒萎靡的状态上略作停留,“快请入内!此地已布下隔绝对外探查的万龙覆海大阵,暂且安全。” 众人进入行宫。内部空间广阔,以避水珠撑开干燥区域,布置简洁而实用,处处透着军阵气息。分宾主落座,自有龙女奉上灵气盎然的深海灵泉与珍果。 唐僧双手合十还礼,神色疲惫,虽脸色苍白,但眼神深处那份茫然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清醒:“多谢龙王款待。贫僧等人,如今已是灵山叛逆,前来叨扰,实属无奈,还请龙王见谅。” “唐长老此言差矣!” 南海龙王敖钦性情最烈,闻言拍案道,“长老能看破灵山虚伪,挣脱枷锁,乃大智慧、大勇气!我龙族沉寂万古,如今得上仙点醒,方知何为真正的自强!长老与灵山决裂,便是与我龙族同路!何来叨扰之说?此地便是长老与高徒们的家!” 西海龙王敖闰也点头: “不错。灵山霸道,视四海为后花园,豢养伪龙欲取而代之。我龙族与灵山,早已势同水火。” 北海龙王敖顺话不多,只是将一杯寒气四溢却对稳固神魂有益的“玄冰凝神露”推到猪八戒面前,微微颔首。 敖广则看向陆沉:“上仙,回梦谷之事,我等已通过水镜秘术窥得大概。灵山此番,是彻底撕破脸皮了。接下来,恐怕……” 陆沉饮了一口灵泉,脸色已恢复些许红润,点头道:“不错。试探与局部的掀桌子已经结束。接下来,将是真正的、涉及根本的全面冲突。灵山退走,一是被我那一剑暂时慑住,二是需要重新评估,调整策略。但他们绝不会放弃西游这枚关键棋子,更不会容忍唐长老的背叛和我这个异数继续下去。” 他看向唐僧:“唐长老,你可知你不受那正果,对灵山意味着什么?” 唐僧沉默片刻,缓缓道:“意味着西游之局,若取经人不信经,不拜佛,即便走到灵山,又有何意义?” 陆沉摇头道: “西游不仅是传经,更是气运转移和因果重定,甚至是影响第九次大劫后格局的关键仪式。而你是这仪式中不可或缺的引子。你的背离,等同于动摇了劫后的主导权。对灵山而言,这比损失十万天兵天将更严重。” 孙悟空挠挠脸,插嘴道:“所以,那帮秃驴肯定会发了疯一样要把师父抓回去,或者干脆毁了?” “两者皆有。” 陆沉目光微冷,“首先直接毁灭金蝉长老,代价太大,且会彻底失去西游这面旗帜。但他们会尝试修正,若不行,就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强行扭转长老的心意,若实在不行,就彻底更换,寻找替代品。灵山有保险手段。” “替代品?”沙僧沉声问。 “比如,再造一个金蝉子。” 陆沉语出惊人,看了看孙悟空,继续说到“对灵山而言,十世轮回的印记虽珍贵,但并非无法复制或转移。只是那样做,西游的‘功德’与‘意义’会大打折扣,且会留下巨大破绽,容易被天道反噬或对手攻讦。所以,那是最坏打算。在此之前,他们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尝试回收。就像龙宫那些被强制留在灵山的那些龙子龙孙。” 唐僧闻言,身体微微一颤,但眼神更加坚定: “既已走出,纵使魂飞魄散,亦不负今日之悟。” “师父!”孙悟空、猪八戒、沙僧同时出声,白龙马也低鸣一声。 陆沉赞许地看了唐僧一眼,继续道:“长老有此决心,我等自当竭力护持。眼下,东海是我们的大本营。” “敖广!” “在!” “龙族备战情况如何?敖苍进展怎样?” 敖广精神一振,汇报道:“禀上仙!四海精锐已抽调七成汇聚东海,依托归墟之眼与上古龙族遗留大阵,结合上仙所传巫道炼体法与战阵之术,已初步形成战力。八部天龙若敢再来,定叫它们有来无回!只是……” 他略一迟疑,“高端战力,除我兄弟四人因敖苍先祖灌顶勉强触及准圣门槛外,仍显不足。若灵山派菩萨、佛陀亲至……” “高端战力不必担心。” 陆沉摆手,“紫微大帝、平心娘娘虽不会直接派兵介入,但暗中牵制、提供庇护不难。况且,我们还有盟友。” 他目光转向行宫深处,那里混沌气息浓郁:“敖苍是关键。他若能在下一波风暴来临前完全复苏,以其祖龙嫡子、经历龙汉大劫洗礼的底蕴,足以正面抗衡甚至压制一般佛陀。他情况如何?” 敖广脸上露出一丝激动与忧色并存的神情:“先祖龙躯已重塑九成,龙魂与龙躯正在做最后的融合。混沌气息的滋养远超预期,但正因如此,融合所需时间与凶险也倍增。目前处于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时刻,受不得半点惊扰。先祖有言,快则三日,慢则七日,必可功成出关!” “三日到七日……”陆沉思忖,“时间紧迫,但未必不够。灵山要重新谋划、调兵遣将,也需要时间。我们要利用这个空档。” 他迅速做出安排: “第一,东海防御提升至极限。所有阵法全力开启,巡逻密度加倍。” “第二,悟空,你带八戒去‘海眼冰泉’,那里汇聚了万载玄冰精华与纯净水灵,对稳固神魂、驱除杂念有奇效。尝试为八戒疗伤,至少稳住他的情况。” “第三,沙僧,你随龙族斥候部队,熟悉东海周边万里海域的水文、阵法节点与隐秘通道。” “至于唐长老,你可以去龙宫的藏书之地,那里有一些典籍,你可以阅览一翻” “我会闭关半日,调理损耗,且通过我的分身,密切关注三界动向,尤其是灵山与天庭的异动。” 就在这时,行宫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龙力波动,一名龙族将领快步而入,单膝跪地:“报!龙王,上仙!外围巡海水族传来密报,在西海与南海交界处,发现灵山‘紧那罗’部活动的踪迹,似在探查什么,行踪诡秘,一触即走。另外,巫山部烈山首领传讯,沿海数处佛寺有异常愿力汇聚,疑似大型佛门阵法在暗中布置!” 正文 第247章 灵山突袭,重生打断 消息接连传来,气氛陡然一紧。 灵山的反击,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他们不再是大军压境,而是多点渗透、侦查与暗中布局! 陆沉眼中寒芒闪烁:“来的是紧那罗,他擅长音律幻术与侦查渗透,派他们来,是想摸清我东海虚实,寻找敖苍闭关的确切位置或大阵弱点。沿海佛寺的异常,恐怕是在布置接引或封锁类的大阵,为后续行动铺路。” 他站起身:“敖广,加强反侦察,对可疑区域进行净化驱离,但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同时,通知烈山,让巫山部提高警惕,必要时可对沿海那些异常佛寺进行‘骚扰’,拖延他们的布置进度。” “是!” 陆沉看向众人,声音沉稳:“灵山已经出招。暴风雨前的试探开始了。诸位,各司其职,提高警惕。真正的考验,很快就要到了。”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行宫内,陆沉一人站在通透的水晶壁窗边,眼睛望向外面幽深的海水与隐约浮现的庞大阵法纹路,似乎穿透了无尽海域,随后投向了西方。 “那么接下来,如来,你会打出哪张牌呢?” “是雷霆万钧的正面碾压?” “还是更加阴毒诡谲的釜底抽薪?” 他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那卷微微发光的百世画卷虚影。画卷之中,属于第九世:立大宏愿,成就大罗的烙印,光芒似乎比之前又明亮了一丝,隐隐有更多的画面与信息,正在被某种力量唤醒、解析。 与此同时,灵山,大雷音寺深处,一间布满无数细小水镜的密室中。 观音菩萨静立其中,面前最大的三面水镜,分别映照出东海模糊的轮廓、南瞻部洲沿海佛寺的愿力光点、以及北俱芦洲某处深邃黑暗的秘境入口。 她身后,文殊、普贤肃立,气息已基本恢复,但眼神更加冰冷。 “紧那罗已投放,初步反馈,东海戒备森严,阵法层层叠叠,核心区域混沌气息弥漫,难以窥测。”观音缓缓道,“沿海三千红尘引渡大阵已开始铺设基础节点,但受到当地巫道势力与残余水族的干扰,进度受阻。” 文殊恨恨地冷声道:“陆沉小儿,倒是经营得滴水不漏。还有那巫族余孽与人族战巫,竟敢公然助纣为虐!” 普贤皱眉:“敖苍重生在即,若让其成功,龙族气运将彻底稳固,陆沉一方如虎添翼。必须在其出关前,设法破坏,至少也要延缓!” 观音目光投向那面映照北俱芦洲黑暗秘境的水镜,沉默良久,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莫测的深意: “常规手段,恐难速效,那些被镇压了无数元会的旧账了。到了该动一动的时候了,佛祖已默许……” 文殊、普贤闻言,眼中皆闪过异色,有忌惮,也有狠厉。 “引狼驱虎,固然险招,但或可一举数得……” 密室中,低语与谋划,在幽幽的水镜反光中,悄然流转。 东西两方,暗潮接连不断。三界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都紧张地注视着东海,等待着那更加骇人的风暴降临。 东海归墟之眼,混沌界膜内。 这里已非寻常海域,时间与空间都趋于模糊的。 浓郁到化不开的灰蒙气流缓缓旋转,形成一个贯通海底与未知维度的巨大气旋。 而气旋中心,隐约可见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龙形轮廓正在凝聚,龙鳞初生,光泽内敛却蕴含开天辟地般的古老威严。 龙角峥嵘,刺破混沌,地火水风四大本源之力似被引动,汹涌的向着龙身涌动,紧闭的龙目上方,一点混沌灵光如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明灭,都让整个归墟之眼随之震颤,散发出令万物复苏又令万法归墟的磅礴气息。 敖苍的重生,已至最后关头! 龙躯九成九凝实,只差最后一点真灵与龙珠的彻底融合,便可唤醒这尊自龙汉初劫沉睡至今的祖龙嫡子,重现世间! 混沌气旋之外。 陆沉本尊盘膝虚空,双目微阖,周身百世画卷的虚影若隐若现,如同精密的天网,监控着界膜内外每一丝能量的流动,过滤、引导、守护着这关键进程。 四海龙王各据一方,以自身龙血压阵,神情凝重而激动。更外围,是龙族最精锐的战巫龙兵,结成森严战阵,杀气与龙威交织,形成一道铁壁。 时间,在压抑的期待与紧绷的戒备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敖苍龙珠即将与眉心混沌灵光完全重合,龙目颤动似要睁开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混沌界膜上方,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洞悉一切虚妄的智慧金光,凭空出现! 它不是能量攻击,也不是实体入侵,而是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因果之刺,蕴含着文殊菩萨苦修无数元会的“般若智慧”真意,无视了外层所有物理与能量的防御,直指敖苍重生进程中最核心、最脆弱的那个点,那就是真灵与龙珠融合的“因果节点”! “不好!是文殊的无相慧剑!” 陆沉猛地睁眼,眸中百世光影疯狂流转,瞬间洞察了这攻击的本质!这不是寻常偷袭,而是蓄谋已久、算准了最关键时机、以菩萨果位发动的、近乎道的层面的干扰与破坏!旨在从根本上“斩断”敖苍重生的因果线,使其功亏一篑,甚至真灵溃散! 他想阻止,但仓促间,百世画卷的防御更多针对能量与物质,对这种直接作用于“因果”与“进程”层面的顶级神通,拦截慢了万分之一瞬! 就是这万分之一瞬,那道“智慧金光”已穿透层层守护,精准地刺入了混沌气旋中心,刺向了敖苍眉心灵光与龙珠即将合一的那个“点”! 嗡——! 整个混沌气旋剧烈扭曲、震颤,发出痛苦的哀鸣!敖苍即将睁开的龙目猛地一滞,凝聚的龙躯出现道道细微裂纹,磅礴的生机与威严如潮水般消退,转而散发出一种濒临崩溃、回归混沌的恐怖气息!重生进程,被强行打断,并且走向了最危险的逆转边缘! “先祖!!” 四海龙王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想要冲进气旋中心。 “退开!” 陆沉厉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决绝,“现在进去,只会加速崩溃!护住外围,防止后续攻击!” 正文 第248章 归墟惊变,以命换路 他死死盯着气旋中心那一点不断扩散的“因果断点”金光,又猛地抬头,望向混沌界膜之外,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海水与虚空,锁定了那道隐匿在极遥远之处、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的身影。 文殊菩萨!他竟不惜损耗巨大,远隔无尽空间,发动这等精准而恶毒的袭击!目的明确,不惜代价,打断敖苍重生,重创龙族希望,更要打击陆沉联盟的士气! “文殊!” 陆沉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透过空间直接传递过去,“今日之赐,陆某记下了!” “哼,异数小儿,尔等逆天而行,合该有此报应。”文殊冰冷的神念回应传来,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漠然,“敖苍气运已断,重生无望。下一个,便是尔等。” 气旋内,敖苍龙躯的裂纹在扩大,气息急速衰落,那点混沌灵光明灭不定,四海龙王急得龙血喷涌,却束手无策。常规手段,面对这种因果层面的创伤,毫无办法,重生的进程被打断了,龙躯开始一点一点的崩溃! 眼睁睁看着敖苍先祖功败垂成,即将彻底消散,陆沉脸色暗沉,眼神中闪动着疯狂,难道就这样看着龙族那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被掐灭? 不!绝不!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陆沉脑海。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气旋中心正在扩散的因果断点,内视着自身识海中那卷光华流转、蕴含着百世积累与神话道果本源的百世画卷。 目光决然。 既然常规方法已是不行,那就来点非常规的手段! “敖广!” 陆沉忽然喝道,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听我号令,三息之后,不惜一切代价,将你们四海龙王的本源龙血,注入敖苍龙躯心口逆鳞之下!同时,启动归墟之眼全部的混沌储备,强行稳定其龙躯不散!” “上仙,您要做什么?!” 敖广心头剧震,涌起不祥预感。 “没时间解释了!”陆沉眼神锐利如刀,“照做!这是唯一的机会!” 话音未落,陆沉的本尊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瞬,竟直接出现在了混沌气旋的核心,出现在了敖苍那濒临崩溃的庞大龙首之前,与那点“因果断点”金光近在咫尺! “师兄!不可!” 远处警戒的孙悟空感应到什么,火眼金睛爆睁,嘶声大吼,想要冲过来,却被狂暴的混沌乱流和崩溃的法则阻挡。 “陆上仙!” 沙僧、唐僧等人亦是骇然失色。 陆沉忽视了一切的呼喊。他凝视着眼前那点代表着重生进程被斩断、不断侵蚀敖苍本源的金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了许多、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双手,这具本尊,在回梦谷施展“剑断枷锁”后,本就消耗巨大,尚未完全恢复。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百世画卷之中,那最为核心、与自身神话道果紧密相连的“本源烙印”,开始疯狂燃烧、压缩、凝聚! “百世轮回,终有一别。”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情,“神话道果,今日便借你一用,不是为成圣,而是为开路!” “敖苍!” 他对着眼前紧闭龙目、气息奄奄的祖龙嫡子喝道,“我知你灵识未泯!记住今日的种种!记住是谁阻你重生!记住这份不甘与愤怒!活下去!带着龙族,走出一条真正的路!” 轰!!! 陆沉的整个“身躯”,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那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道果的燃烧,是百世因果的瞬间绽放,是“陆沉”这个存在,在此方世界留下的、最浓烈、最决绝的“印记”的彻底爆发! 他将自身百世积累的神话道果本源、百世画卷中蕴含的诸天万界传说信念之力、乃至自身部分真灵烙印,全部压缩、点燃,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超越了能量层次、直指“存在”与“可能性”本身的创世余烬·涅槃之火! 这火焰无形无质,却瞬间包裹住了那点“因果断点”金光,不是对抗,不是驱逐,而是以一种更高层面的“覆盖”与“重燃”,强行将那被斩断的“因果线”末端,与敖苍残存的真灵、与归墟混沌、与四海龙王即将注入的本源龙血、与陆沉自身燃烧的“神话印记”,以一种无比霸道且牺牲自我的方式,重新连接、强行续接、并赋予其新的“变量”与“可能”! “以我百世道果为薪!” “以我神话印记为引!” “重续因果,逆天改命!” “敖苍醒来!!!” 陆沉最后的嘶吼,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惊雷,炸响在混沌深处,也炸响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生灵灵魂最深处! 他的“身躯”在璀璨到极致的火焰中,彻底消散,化为最本源的光点,融入了那重新连接、剧烈波动的因果线中,融入了敖苍的龙躯,也融入了这片归墟混沌。 “不!!!” 孙悟空仰天怒吼,金箍棒砸得虚空崩裂!“如来老儿,我定将捣毁你那灵山” 唐僧跌坐在地,面无人色,口中喃喃:“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四海龙王老泪纵横,却不敢有丝毫迟疑,按照陆沉最后命令,拼尽本源,将浩瀚龙血注入敖苍心口! 猪八戒吓得瘫软。 沙僧紧握宝杖,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神情与周围一样悲痛欲绝,然而事实上,就在陆沉燃尽自身前,收到了一丝神念,“画卷可以隔绝一切天机,找到我隐藏在行宫分身。” 而与此同时,遥远虚空中,一直冷眼旁观的文殊菩萨,脸色第一次剧变! 他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无相慧剑”因果之力,非但没有彻底摧毁敖苍,反而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决绝、充满了“变数”与“新生”意味的力量强行覆盖、扭转!更有一股源自陆沉自爆道果的、带着百世不甘与抗争意念的“涅槃之火”,沿着冥冥中的因果联系,反向灼烧而来,直逼他的菩萨果位与智慧本源! “疯子!你这个疯子!!” 正文 第249章 文殊重修,陆沉余下的真灵残烬 文殊又惊又怒,他想起了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陆沉的破釜沉舟了。 他不得不立刻收回大部分神念,凝聚无边智慧金光,护住自身道果,抵御那逆袭而来的涅槃之火的反噬。这一下,他再也无法分心他顾,对东海战场的直接干预被强行中断。 混沌气旋中心。 在四海龙王本源龙血的灌注下,在归墟混沌之力的支撑下,更在陆沉以自身百世道果与神话印记为薪柴、重新点燃续接的因果线引导下…… 敖苍那濒临崩溃的龙躯,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黯淡的龙鳞重新焕发出光泽! 紧闭的龙目,眼睑剧烈颤动! 眉心的混沌灵光,与龙珠的融合进程,在短暂的停滞与扭曲后,竟以一种新的、更加复杂的轨迹,重新开始,并且速度更快!一股前所未有的、融合了祖龙嫡系血脉、归墟混沌本源、四海龙王精血、以及一丝陆沉百世抗争、人人如龙宏愿印记的磅礴气息,开始疯狂滋生、膨胀! “吟——!!!” 一声震撼洪荒宇宙、穿透诸天万界的苍凉、古老、却又带着新生愤怒的龙吟,猛然从混沌气旋中心爆发出来! 敖苍,睁开了双眼! 龙目之中,不再是单纯的混沌与威严,更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倒映着方才陆沉自爆道果、化为光雨消散的决绝身影! 他,回来了! 以一种被强行打断、又被人以性命为代价强行续接、并注入了新变量的方式,归来! 而代价是陆沉本尊,百世道果燃尽,形神俱灭(至少表面如此)。 东海归墟,陷入一片死寂的悲怆与燃烧的愤怒之中。 文殊的偷袭,成功了,也失败了。他打断了过程,却引来了更可怕的后果,一个带着陆沉最后印记与无尽怒火的敖苍,以及与灵山不死不休的、彻底疯狂的盟友。 遥远的灵山,文殊菩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气息,眼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惊悸与难以置信。 “陆沉你......” 文殊声音发颤,经过多次的道伤,文殊的佛体已经满是裂纹,只能选择转世重修了 而端坐莲台的如来,拈花的手指,再次停顿。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久。 那恢弘的佛眸深处,映照出东海归墟那悲壮的一幕,映照出敖苍苏醒的龙目,更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消散的光点中,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坚韧无比、仿佛与某种更深邃的“第九世”烙印相连的…… “生机?” “还是新的劫的起点?” 无人知晓。 “文殊!” 如来的声音在文殊的耳边响起。 “你暂且先去转世重修。” 如来并没有对此次的行动进行评价,对于陆沉的自爆,似乎看出了一点端倪。 东海之畔,风暴未息,真正的血色复仇,才刚刚开始酝酿。而陆沉那“自爆”的余烬,如同播撒在三界命运长河中的火星,谁也不知,会在何时何地,重新燃起怎样的燎原之火。 东海归墟,死寂的悲怆与压抑的怒火仍在弥漫。 陆沉自爆道果、化为光雨融入混沌的景象,如同最沉重的烙印,刻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神魂深处。 孙悟空的金箍棒无力地垂落,往日桀骜不驯的火眼金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赤红与濒临爆发的疯狂。 唐僧瘫坐于地,口中反复念着破碎的经文,却连自己也不知在祈求什么。 四海龙王环绕着刚刚苏醒、气息如渊却龙眸含悲的敖苍,欲言又止,巨大的失落与愤怒让他们周身龙力不受控制地激荡。 猪八戒瑟缩着,神魂的刺痛似乎都被眼前的巨变压过,只剩下茫然恐惧。 沙僧目前也只有他知道陆沉的情况,只能跟着众人一样悲愤,紧握的宝杖微微颤抖,脖颈上暗淡的符文偶尔闪过微光,映照着他眼中深沉的痛楚与决意。 整个东海龙宫禁地,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沉浸在一片哀鸿遍野、前途未卜的绝望氛围中。 就在这时, 归墟之眼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气旋上方,虚无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漾开了一片光。 那并非攻击性的佛光,也非凌厉的剑芒,而是一种温润、澄澈、仿佛能涤净一切悲伤与污秽的月华清辉。清辉之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神圣与……一丝淡淡的、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忧伤与执着。 清辉汇聚,如同水滴凝聚成泉,泉水汇成溪流,最终在归墟上空,显化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她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裙摆无风自动,其上绣着若隐若现的星河轨迹与山川脉络。青丝如瀑,仅以一支简朴的玉簪绾起部分,余下倾泻肩头。 容颜清丽绝伦,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愁,琼鼻樱唇,肌肤如玉,周身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气,却又在眼底深处,沉淀着历经万载沧桑与执念的厚重。 她的出现,无声无息,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清辉所至,连狂暴的混沌气流都似乎温顺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的悲怆与绝望,也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悄然抚平些许。 “你是何人?!” 孙悟空最先反应过来,金箍棒瞬间指向空中女子,虽然对方气息祥和,但此刻任何未知存在都足以引动他紧绷的神经。敖苍也缓缓抬起巨大的龙首,混沌龙目警惕地望向这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 女子并未回答,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归墟中心,陆沉消散的那片光雨残留之地。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在触及那片虚无时,骤然收缩,无边的痛楚与深沉的怜惜瞬间漫上眼眶,几乎凝成实质的泪水,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低声自语,声音空灵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带着无尽的心疼,缓缓抬起莹白如玉的右手,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向那片光雨残留的虚空。 嗡!!! 一点比针尖还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清辉自她指尖飞出,没入虚空。 一点几乎微不可查的真灵残烬被那道清辉卷起。 正文 第250章 杨婵现身,护佑真灵 那是陆沉自爆百世道果、燃烧神话印记后,仅存的一点最本质的存在烙印,是他人人如龙宏愿的最后火种,也是他与某个更深层“第九世”神话世界相连的、最隐晦的锚点。 “找到了……”女子喃喃,眼中终于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泪珠并非坠落,而是化作一道更加纯粹、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守护执念的流光,追随着那点清辉,一同没入了那点即将消散的真灵残烬之中。 “以我‘映照诸天’之神话本源为引。” “以我守护之念为薪。” “以宝莲灯亘古长明之芯火为源。” 女子轻声吟诵,每一个字都仿佛引动了诸天万界中某种共鸣。她身后,虚空中隐约浮现一盏古朴莲灯的虚影,灯光温暖而不刺眼,照亮了归墟的昏暗,更仿佛照亮了亘古的时光长河。 “陆沉……” 她呼唤着那个名字,声音温柔而坚定,“你的路,还未走完。你的宏愿,还需你去实现。我……不许你就此消散。” 那滴泪珠所化的流光与清辉,如同最温柔的母体,包裹住陆沉那一点真灵残烬,以她自身的神话本源与宝莲灯芯火为燃料,开始进行一种不可思议的、超越寻常生死概念的“温养”与“重塑”。 然而此刻陆沉正在画卷中重塑,由于这次画卷的损耗比较多,只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重塑,不过就算如此,也能通过那杨婵刚刚就下的那点真灵感受到。隐隐约约似乎传出一声叹息。 这一幕,看得孙悟空等人目瞪口呆。 他们能感受到那女子所做之事蕴含的恐怖代价与深沉情感,那绝非凡俗,甚至超越了一般仙神的情谊。 “你究竟是谁?与俺师兄是何关系?”孙悟空收起金箍棒,语气依旧警惕,但已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惊疑与隐隐的期盼。这女子,似乎……是来救师兄的? 女子做完这一切,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周身清辉也略有灰暗。她收回手,身后宝莲灯虚影缓缓隐去。这才转过身,面向孙悟空、敖苍等人。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孙悟空身上略作停留,在唐僧身上掠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看向气息浩瀚却难掩悲怒的敖苍。 “我名,杨婵。”她轻声开口,声音恢复了空灵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神圣威严,“曾于一方神话世界,共抗天命,推翻旧序。陆沉受伤濒死之际,是我以百年光阴推行‘万法国’教义,凝聚人道愿力,求得他人出手,助他完成映照诸天,成就神话。” 她顿了顿,眼底深处那抹忧伤与执念再次浮现:“他完成了他的选择,来到了这洪荒主世界。我亦映照诸天,成就己道。只是……心中执念未消,封闭己身,却始终留有一缕神识,映照诸天,关注着他的足迹。” 她看向归墟中心那被清辉与泪光包裹的微弱光点,声音轻柔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今日感应到他道果燃尽、真灵将散,我破关而出,跨界而来。不为其他,只为护住他这点最后星火。他的‘人人如龙’之路,不该断于此地。” 杨婵!二郎神杨戬之妹!传说中的三圣母!竟已成就神话,并在此刻降临! 众人震撼无言。尤其是孙悟空,听到“共抗天命”等语,脑海中某些被封印或模糊的、属于其他神话世界的记忆碎片似乎被触动,看向杨婵的眼神少了许多怀疑,多了几分恍然与复杂。 敖苍巨大的龙首缓缓低下,龙目中流露出感激与敬意:“多谢杨婵仙子,护持陆兄最后真灵。此恩,龙族永世不忘。” 杨婵微微摇头: “不必言谢。我救他,亦是……全我心中之念。” 她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望向西方虚空,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再次锁定了那道青色身影,“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之敌。文殊打断重生,逼得陆沉行此决绝之事,此事,未完。” 她抬起素手,掌心清辉流转,一枚精巧的、仿佛以月光凝成的“宝莲灯”印记浮现:“陆沉真灵重聚需时,此地不可再受干扰。我既来,当为此地,暂撑起一片天。”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弹,那枚宝莲灯印记飞向归墟上空,骤然放大,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月华光罩,将整个归墟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光罩之上,莲花虚影流转,散发着净化、守护、隔绝一切恶意窥探与侵袭的法则之力。 “此乃‘净世莲华界’,可暂保此地无虞。” 杨婵道,随即看向敖苍,“敖苍道友,你新生不久,力量尚未圆融,当尽快稳固。陆沉以命为你续路,莫要辜负。” 她又看向孙悟空等人 :“大圣,金蝉长老,诸位,陆沉之路未绝,只是转入暗中。灵山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当此之际,更需坚定心志,各安其位。” 最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点被温养的真灵光晕上,凝视良久,仿佛要将那微光刻入永恒。眼底的深情、痛楚、决绝交织,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陆沉这一次,我还会守着你。” “待你归来……” 她未再说下去,身形缓缓变淡,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道淡淡的月华虚影,融入了那“净世莲华界”的光罩之中,仿佛成为了这守护结界的一部分,也成为了那点真灵光晕最沉默、最坚定的守护者。 归墟之地,因杨婵的降临与出手,悲怆未散,却注入了一股新的、柔韧而强大的希望与守护之力。 陆沉看似“下线”,但他的道路与宏愿,因杨婵的执念与牺牲,得以留存火种,于绝境中隐现生机。 而灵山方面,观音菩萨看着文殊转世喃喃道: “杨婵,她为何跨界而来?”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看来,必须加快那一步了……” 东海暗流,因杨婵的出现,掀起了新的、更加深不可测的波澜。三界棋局,随着这位执掌宝莲灯、心怀亘古情愫的神话女子入场,进入了更加莫测的新阶段。 正文 第251章 幽影涅槃,薪火相传 幽冥地府,平心殿深处。 此地无光无暗,唯有轮回的法则如亘古长河,无声奔涌。平心娘娘端坐于混沌蒲团之上,双眸闭合,面容温婉慈悲,仿佛与整个地府、六道轮回融为一体。 而在她身前三尺之地,悬浮着一幅展开的画卷虚影,正是陆沉的百世画卷本体。 沙僧按照陆沉的交代,找到陆沉隐藏在东海的分身,通过分身送到了平心娘娘这里。 此刻,画卷不再璀璨夺目,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内敛状态。画卷之上,代表陆沉“第九世:立大宏愿,成就大罗”的核心烙印,已然彻底黯淡,仿佛燃尽的余灰。其余九十九世的画面也光影朦胧,流转缓慢。 然而,在这看似沉寂的画卷中央,一点微弱却顽强无比的“生机”,正在轮回之力的滋养下,极其缓慢地搏动、复苏。那并非物质,也非纯粹的灵魂,更像是一种概念的种子,一种因果的锚点,一种“陆沉”存在的终极证明。 平心娘娘缓缓睁眼,眸中倒映着轮回生灭,目光落在那点生机上,轻声自语:“百世积累,神话道果为薪,换得一点真灵不灭,与百世画卷本源相合……这便是你为自己留下的最后退路么?置之死地而后生,果然够狠,也够绝。” 此刻的平心娘娘并不在知道,眼前的画卷只是陆沉想让她看到的,里面的一些秘密他并不知道。 就在这时,百世画卷微微震颤,一幅来自外界的画面投射而出,正是东海归墟,杨婵降临,以泪化光、以神话本源温养陆沉最后一点真灵残烬,并布下“净世莲华界”的场景。画面清晰,甚至能感受到杨婵眼中那深沉的痛楚与无悔的执着。 平心娘娘静静看着,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了然的波动:“是她?那个在另一条时间线、另一个神话世界,与你有过深刻羁绊的女子。她也映照诸天而来了,情之一字,竟能穿透诸天万界,化为如此坚韧的守护之力。有她在明处护持你那点残灵,倒也能为你争取更多时间,转移部分视线。” 她的话语似乎触动了画卷中那点生机。只见那点生机微微闪烁,仿佛在艰难地凝聚意识,传递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神念波动,唯有平心娘娘这等掌控轮回、贴近本源的存在方能解读: “杨……婵……” “她……不该……再卷入……” “……计划……需变……” “隐藏……我……未死……” “等……” 神念断续模糊,但核心意思清晰:陆沉决定,将计就计,彻底隐藏自身“正在地府通过百世画卷核心重塑”的一个明面事实。明面上,让所有人都以为陆沉已然道殒,只剩杨婵护住的一点微弱残灵(那其实是他分散出去的“锚点”之一,用作必要时引动后手的“钥匙”)。而他真正的复苏与归来,将成为一个绝密的底牌,等待最关键的时刻。 “你想以杨婵护持的那点残灵为‘明饵’,吸引目光与火力,自身则在幽冥深处,借百世画卷涅槃重生,同时暗中布局?”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确是稳妥之策。灵山如今注意力必在东海与杨婵身上,对地府轮回的监控反而可能松懈。只是,苦了那痴情女子,要在明面承担压力。” 画卷中的生机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波动,有愧疚,有感激,更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决断:“她……坚强……且……这是……我的路……必须……由我……走完……但她……可以……点醒……其他人……传承……薪火……” “点醒其他人?传承薪火?” 平心娘娘略一思忖,明眸中闪过一丝光彩。 “你是说?利用杨婵与你曾在另一神话世界并肩作战的因缘,以及她此刻的身份与力量,去接触、唤醒那些在此界同样对现状不满的潜在盟友?比如,天庭那几位?” “是……杨戬……哪吒……或许……还有……其他……杨婵……知道……怎么做……她……可以……暂时……接手……部分……事业……在我……归来……之前……” 神念愈发微弱,似乎传递这些信息消耗巨大。那点生机的搏动也减缓下来,重新进入深沉的温养状态。 平心娘娘了然。她看着画卷,又看了看画面中独立归墟、布下莲华界的杨婵虚影,轻轻叹息: “既是你之选择,也是她之抉择。这份因果,这份事业,便暂且交托于她吧。地府这边,我会为你护法,加速轮回之力的滋养。只望你涅槃重生之日,这三界,还未被灵山彻底锁死。” 她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蕴含后土慈悲与轮回新生本源的混沌光华,轻轻点入百世画卷的核心。画卷微微一震,表面浮现出更加玄奥的轮回道纹,那点生机的复苏速度,似乎悄然加快了一丝。 东海归墟,净世莲华界内。 杨婵的月华虚影静静伫立,如同守望者。她的主体意识沉浸在温养陆沉残灵与维持结界中,但一缕神念,却顺着冥冥中与百世画卷那点“锚点”的微弱联系,接收到了来自平心殿的、陆沉断续传递的最终意念与请求。 虚影微微一颤。 她听到了陆沉的决定,隐藏真身,让她持明饵。 她听到了陆沉的托付,点醒旧识,暂承事业。 她也听到了那平静决断下,深藏的愧疚与无奈。 良久,月华虚影中,传来一声极轻、却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的低语: “好。” “陆沉,你既选择在暗处涅槃,我便在明处,为你竖起旗帜,聚拢星火。” “你未竟之路,我替你走一程。” “你牵挂之人,我替你点一程。” “待你归来时,愿见薪火已燎原。” 虚影的目光,仿佛穿透莲华界,望向了九重天阙的方向,望向了那座巍峨的灌江口,望向了陈塘关,也望向了天庭深处某些躁动不安的角落。 “二哥(杨戬)……哪吒……还有……或许那位‘齐天大圣’本就已醒……” “是时候,让这潭死水,涌起些真正的波澜了。” 她心念微动,一道极其隐晦、带着特定神话世界共鸣频率的月华讯念,悄无声息地自净世莲华界发出,穿透层层空间阻碍,向着预先感知到的几个特定坐标,悄然流淌而去。 这讯念不含具体信息,只是一种“唤醒”与“召唤”,一种只有经历过那场共同抗争神话世界的人才能理解的特殊“频率”。 它在呼唤沉睡的记忆,在点明共同的敌人,在指引一条不同于灵山、亦不同于天庭旧序的、充满抗争与可能的“新路”。 正文 第252章 凌霄之囚,妥协的重负 三界的暗流汹涌,但因为一个女子的抉择与一个男人的死而复生之谋,变得更加汹涌莫测。 薪火已传,只待风起。 陆沉身死,之前停止的取经之路,似乎要回归正途了 九重天阙,南天门外。 祥云依旧,瑞气千条,巍峨天门矗立于云海之巅,金甲神将肃立两侧,目光如电,审视着下方踏云而来的几个身影。 取经团队,首次整体站在了天庭之处 唐僧身着洗得发白的旧袈裟,面色苍白,眼神疲惫而空洞,手中紧握着一串新换的、却远不如旧物温润的檀木佛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微微佝偻着背,仿佛连日来的剧变与抉择,已抽干了他最后的精神气。 身后,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火眼金睛不再有往日的不羁跳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与压抑的怒火,他沉默地跟在唐僧侧后方,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猪八戒耷拉着脑袋,虽然不复以往的精神错乱,但依旧眼神躲闪,时不时瑟缩一下,似乎还未从归墟的惊吓与自身神魂的隐痛中恢复。 沙僧依旧沉默地挑着几乎空无一物的担子,脖颈上的金色符文在仙界清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眼帘低垂,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与守门神将。 白龙马化作人形,是一位清俊的白衣少年,脸色同样不好看,垂手侍立。 引领他们的,是太白金星。 老星君脸上依旧是那副和煦的笑容,只是今日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公式化的疏离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金蝉长老,大圣,诸位,陛下已在凌霄殿等候多时了。请随老臣来。” 太白金星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有欢迎,没有寒暄,只有公事公办的引路。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穿过重重宫阙,凌霄宝殿的威严压迫感扑面而来。殿内仙卿神将林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进殿的取经团队身上,好奇、审视、冷漠、幸灾乐祸……种种情绪混杂。高居龙椅之上的玉帝,周身笼罩在无尽祥光与天道法则之中,面容模糊,唯有一双淡漠的眸子,如同亘古不变的寒星,俯视着下方。 “下界僧人玄奘,携弟子孙悟空、猪悟能、沙悟净、敖烈,拜见陛下。” 唐僧声音干涩,依照礼数,率众躬身行礼。孙悟空只是微微抱拳,头颅昂着,目光毫不避讳地与玉帝对视。 “平身。” 玉帝的声音恢弘平淡,听不出喜怒,“金蝉子,东海之事,朕已知晓。陆沉逆天,自取灭亡,尔等受其蛊惑,背离佛旨,本应严惩。然,念尔等乃西游天命所系,佛祖亦有宽宥之意。” 他顿了顿,无形的威压稍稍加重: “灵山方面,观音尊者已代为陈情。佛祖慈悲,念你十世修行不易,一时受魔障所迷,允你戴罪立功,继续西行取经。然,叛逆之举,不可不罚。自即日起,取经一应事务,现天庭成立督经司,监管协调。西行路线、歇息地点、劫难应对,皆需报备核准。尔等需谨言慎行,不得再与陆沉余党有任何牵连,需诚心忏悔,以赎前愆。” “督经司?” 孙悟空忍不住冷笑出声,“玉帝老儿,你这是要把俺们师徒当犯人看管起来?取经取经,连怎么走、住哪儿都要你批条子?这经取来还有何意思!” “悟空!不得无礼!” 唐僧低喝,声音却虚弱无力。 “大胆妖猴!凌霄殿上,安敢放肆!” 托塔天王李靖怒喝出列,宝塔隐现光华。 玉帝抬手,止住李靖,目光落在唐僧身上: “金蝉子,此为天庭与灵山共同决议。你,可有异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唐僧身上。 孙悟空紧紧盯着他,沙僧抬起了眼,猪八戒偷眼观望,小白龙敖烈握紧了拳。 唐僧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能感受到玉帝话语中不容置疑的意志,感受到灵山那看似宽恕实则更加严密的掌控,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明或暗的压力。 他想起流沙河底的秘密,五庄观枯萎的世界,莫家庄诛仙杀阵的冰冷,陆沉在归墟化为光雨的决绝,还有杨婵降临时的守护与悲悯。心中的信念殿堂早已坍塌成废墟,残存的瓦砾间,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迷茫与,一丝对徒弟们安危的恐惧。 继续对抗?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如何对抗天庭与灵山的联手压制?孙悟空再强,能敌得过满殿仙神?沙僧的禁制、八戒的伤、小白龙的牵挂……还有那被“保护”在净世莲华界中、仅存一点残灵的陆沉。 若不妥协,恐怕今日连这凌霄殿都走不出去,更别提什么西行,什么未来。灵山有的是手段修正他们,天庭也乐得借此加强对西游的控制。 妥协至少还能保有这残缺的“自由”,还能继续走在路上,哪怕是被监视、被规划的路上。也许……也许路上还能找到别的机会?也许陆沉还有后手?也许杨婵能带来转机?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滚冲撞,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感与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中的空洞更深,却也多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他松开紧握佛珠的手,任由珠子滑落,双手缓缓合十,对着玉帝,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及冰冷的凌霄殿金砖。 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 “贫僧玄奘” “谨遵陛下法旨。” “愿受督经司监管” “继续西行取经” “以赎前罪。” 每说一句,就带着血沫,气息萎靡。 “师父!” 孙悟空低吼,眼中金芒爆射,却被唐僧一个微微摇头的眼神制止。那眼神中,有哀求,有无奈,更有一种孙悟空从未见过的、深沉的悲哀与认命。 沙僧低下头,握紧宝杖的手青筋暴起。 猪八戒吓得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 小白龙敖烈别过脸去,牙关紧咬。 玉帝似乎满意了,淡漠的声音响起: “既如此,太白金星,引他们去‘督经司录籍,领取定踪符与报备玉简。即日安排,重新上路。” 正文 第253章 桃山之痛,你忘了吗? “老臣遵旨。” 取经团队如同提线木偶,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跟着太白金星,沉默地退出凌霄宝殿。那背影,充满了被驯服后的萧索与沉重。 督经司,一个临时增设、却权力不小的衙门。 一番繁琐的登记、烙印定踪符、领取严苛规章玉简后,他们被安排到天庭外围一处简陋的驿馆歇息,明日便须按“核定”的路线,重新下界西行。 驿馆房间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唐僧独坐窗前,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仙云,一动不动,仿佛石化。 孙悟空烦躁地在屋内踱步,金箍棒不时杵地,发出沉闷声响。 猪八戒瘫在床上,哼哼唧唧,不知是伤疼还是心烦。 沙僧默默擦拭着宝杖,眼神晦暗不明。 小白龙化作的马匹在院内不安地刨着蹄子。 “憋屈!忒憋屈!” 孙悟空终于忍不住,低吼道,“师父!你真就认了?让那玉帝老儿和秃驴们像拴狗一样牵着咱们鼻子走?!” 唐僧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不认又能如何?陆沉已经身死道消了,悟空,我们还有选择吗?灵山要的是取经的‘形式,天庭要的是控制的名义。我们只是棋子。以前是,现在更是。” 听到师兄的名字,孙悟空眼神暗沉。 “那就掀了这棋盘!”孙悟空目露凶光。 “掀?” 唐僧惨然一笑,“拿什么掀?你的金箍棒?还是为师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皮囊?陆居士……他掀了,代价是什么?你看到了。” 再次提到陆沉,他眼中痛楚一闪而过。 孙悟空语塞,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沙僧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师父,大师兄,督经司的监视无孔不入,定踪符更难以摆脱。但西行路长,劫难无数,未必没有变数。”他话中似有深意。 唐僧看了沙僧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疲惫地摆摆手: “都累了,歇息吧。明日还要上路呢。” 他知道,妥协不是结束,只是另一种更加屈辱、更加危险的开始。 前路漫漫,依旧是迷雾重重,监视如影随形,而他们心中的火焰与疑虑,却并未真正熄灭,只是被强行压入了更深的那摊死灰之中,等待着不知是否还会到来的风。 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层面。 地府平心殿,百世画卷中,那点生机微微闪烁,映照出凌霄殿上唐僧妥协的一幕。 东海归墟,净世莲华界内,杨婵的月华虚影仿佛叹息了一声,望向西行的方向。 灌江口,二郎真君神殿,一道清冷的月光讯念悄然没入。 陈塘关,哪吒百无聊赖地擦拭火尖枪,忽然动作一顿,眉心微蹙。 天庭深处,某些角落,几道隐藏极深的目光,交换着无声的信息。 妥协的表象之下,更加汹涌的暗流,正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与算计中,悄然汇聚。取经团队的重新上路,注定是平静下的。 九重天,灌江口,真君神殿。 此地云雾缭绕,神殿古朴肃穆,不似天庭其他宫阙那般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冷峻与孤高。殿内无甚装饰,唯有香案上一盏长明灯,灯焰笔直,映照着端坐于蒲团上的清冷身影。 二郎神杨戬,银甲玄氅,额间天目闭合,面容俊朗却如万载寒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他正闭目调息,运转八九玄功,试图以无尽的修炼来压下心中那丝亘古难消的、关于母亲云华仙子与桃山的隐痛,以及对于天庭某些僵化秩序日渐加深的漠然与疏离。 忽然,他眉心那闭合的天目,毫无征兆地自行颤动了一下。 并非外敌入侵,亦非神通预警。而是一种……来自神魂极深处、仿佛沉睡了无数元会、被某种遥远共鸣唤醒的悸动。一段模糊而炽热的记忆碎片,如同深水中的气泡,骤然上浮——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那里没有桃山之憾,没有玉帝舅父的冰冷敕令,他与一个青衫身影、一个桀骜猴王、一个叛逆孩童、还有……一道温婉却执拗的月华身影,并肩而立,对抗着遮天蔽日的金色佛光与腐朽的天条,为了“公道”,为了“自主”,掀起了一场席卷天地的血色狂澜…… “呃!”杨戬闷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额间天目骤然开启,射出一道清冷神光,扫视虚空,却一无所获。但那悸动与记忆碎片如此真实,绝非心魔幻象。 “二哥。” 一道空灵、熟悉、却又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与一丝陌生威严的女声,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 杨戬身体剧震,霍然起身,银甲铿锵作响。这个称呼,这个声音……自母亲被镇,妹妹杨婵“封闭”己身、追寻那虚无缥缈的“映照诸天”之路后,已太久未曾听闻。 “婵儿……?” 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是我。”那声音继续传来,正是杨婵跨越虚空传递的神念,“我回来了,二哥。并非本体亲至,但意识已贯通诸天,映照至此。” “你在何处?为何……” 杨戬神识如网撒开,却捕捉不到杨婵的具体方位,只感到一丝纯净的月华道韵萦绕在神殿周围,隔绝内外。 “我在该在之处,做该做之事。” 杨婵的声音平静中蕴含着力量,“二哥,方才你感受到的,并非幻觉。那是另一个可能,另一个我们曾经共同走过的路,流过的血,未曾完成的愿。” 杨戬沉默,天目神光闪烁不定。 那记忆碎片中的热血、抗争、并肩之情,与他如今冷眼旁观天庭、司法天神职位形同虚设的现状,形成了尖锐的对比,搅动着他冰封的心湖。 “婵儿,你究竟想说什么?你破关而出,映照诸天归来,就为告诉我这些虚妄之事?” 杨戬语气复杂。 “虚妄?” 杨婵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痛心与急切,“二哥,你看看如今这三界!灵山以渡世为名,行扩张掌控之实,西游一路,多少算计,多少牺牲沦为棋子?天庭看似统御,实则内外交困,僵化自守,对灵山步步退让,对下界生灵疾苦漠然!这与我们记忆中那需要被推翻的旧秩序,有何本质不同?” “桃山之痛,你忘了吗?天条之冰冷,你感受不到吗?司法天神之位,束得住你吗?” 正文 第254章 反骨仔勾连,上线吗? 句句诛心,直指杨戬心窝子。 杨戬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指节发白,气息微微紊乱。 他无法反驳,母亲的遭遇是他永恒的痛,天庭的现状也让他日益厌倦。 “如今,出现有一个变数。是另外的一条可能改变这一切的选择,你要怎么选?” 杨婵继续道,声音转为低沉,“他叫陆沉。他走了那条我们记忆中曾想走却未能彻底走通的路。他点醒龙族,联络巫族,抗衡灵山,欲立‘人人如龙’之宏愿。甚至在东海,为了救一位龙族先祖,不惜燃尽道果,近乎形神俱灭。” 杨戬瞳孔微缩。 陆沉之名,近期震动三界,他自然知晓。 东海之事,天机混乱,他也隐约有感。只是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内情,更与婵儿似乎有旧? “他如今如何?” 杨戬下意识问道。 “形散而神未绝,有一线生机。” 杨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坚定,“我正护持着他最后一点星火。但灵山不会罢休,天庭的态度暧昧难明。前路艰险,需要更多的光,更多的力量。” 她顿了顿,神念中传递出无比清晰的意念:“二哥,我需要你。不是以司法天神杨戬的身份,而是以那个记忆中敢于为母抗争、为公道挥刀的杨戬的身份,我曾经的那个二哥,睁开眼,看看这三界真正的暗流。若心中还有不平,还有热血,待时机到来时,我需要你做出选择。” “选择?”杨戬喃喃。 “是选择继续做这冷眼旁观、看似超然实则被困的‘二郎真君’,还是选择为真正的新天、新秩序,再战一场。 ”杨婵的声音充满诱惑与挑战,“就像记忆中那样。但这一次,我们可能……离成功更近。” 杨戬久久不语。殿内只有长明灯焰微微摇曳。过往的隐痛、现状的厌倦、妹妹归来带来的冲击、那炽热记忆的诱惑、以及对未知风险的警惕……无数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最终,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沉声道:“婵儿,此事牵连太大。我需要时间斟酌。” “我明白。” 杨婵似乎并不意外,“我会留下这道月华印记,单向联系。天庭内部,亦有其他心有波澜之辈,我会尝试接触。二哥,你不必立刻做什么,只需……保持清醒,做好准备。” 月华印记在神殿中微微一闪,归于沉寂,杨婵的神念退去。 杨戬独立殿中,望着那点微光,天目之中,神光流转,映照出三界纷繁复杂的因果气机,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陈塘关方向,又投向了天庭深处某些气息晦涩的角落。 “陆沉人人如龙,再战一场么?” 他低声自语,冰封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却又隐含某种期待的弧度。 同一时间,陈塘关,李靖府邸深处,哪吒的私人演武场。 火尖枪化作漫天火影,将空间灼烧得扭曲不定。 哪吒三头六臂法相显现,看似在疯狂演练,实则眉宇间充斥着一种百无聊赖的烦躁与压抑。 父亲李靖的刻板管束,天庭近年来越发明显的对灵山绥靖,以及自身那“反骨”天性对这一切的厌恶,都让他如同被困笼中的凶兽。 突然,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月光,无视了李靖布下的层层禁制与隔绝阵法,如同无形之水,渗入演武场,直接没入哪吒眉心。 “谁?!” 哪吒厉喝,火尖枪骤然合一,警惕四顾。 没有回应。但一股奇特的共鸣在他神魂深处炸开。 同样是那些模糊却热血沸腾的记忆碎片,与杨戬、孙悟空、陆沉、杨婵并肩,大闹天宫,对抗佛门,快意恩仇,为了一个“凭什么”而战的淋漓畅快!与他现在这种憋屈处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紧接着,杨婵的声音直接在他暴躁的心神中响起,简短,直接,充满煽动性: “哪吒,还记得那场打得痛快、不必看人脸色、只为心中一口气的战斗吗?” “陆沉,那个让你记忆碎片里觉得对胃口的家伙,现在需要帮手,对付那些让你我看着就烦的秃驴和僵化老朽。” “有兴趣,就收敛点脾气,等我信号。没兴趣,就当没听过。” “对了,你爹的塔,看着就碍眼。” 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月光消散。 哪吒愣在原地,三头六臂法相缓缓收回,脸上的烦躁被一种惊愕、回忆、然后逐渐燃起的兴奋所取代。他摸了摸下巴,眼中开始闪烁起危险而跃跃欲试的光芒。 “陆沉?嘿嘿,有点意思。秃驴是该揍,天庭这帮老家伙也早看腻了,等信号?”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桀骜的笑容,“小爷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不过呢?先看看热闹也好。至于那个塔吗?嘿嘿!” 哪吒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他收起火尖枪,转身朝府外走去,步伐都轻快了几分,似乎找到了新的乐子。 凌霄宝殿深处,观天阁。 玉帝立于一面巨大的、由纯粹天道法则凝聚的“万象劫云镜”前。镜中并非固定景象,而是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因果线条、气运流转变幻、劫气生灭的抽象映射,唯有对天道领悟极深者方能解读。 此刻,玉帝的目光,并未停留在代表灵山、龙族、取经团队等显眼的气运光团上,而是紧紧锁定在镜面边缘,一片看似空无、却又隐隐有极细微灰烬复燃迹象的混沌区域,那里,原本代表着“陆沉”这个异数的气运与因果线,在东海事件后,应彻底寂灭、归入虚无才对。 但此刻,那片“空无”中,竟有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异常坚韧的“生机红线”,如同灰烬中的火星,顽强地闪烁着,并且隐隐与幽冥地府方向、以及东海某处被纯净月华笼罩的区域,存在着极其隐晦的勾连。 这“红线”的形态,与常规生灵的气运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概念的残留,一种神话烙印的余韵。 “未死,未绝?”玉帝淡漠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邃的算计,“好一个陆沉,好一个金蝉脱壳,置之死地而后生。燃尽百世道果是假,借轮回与画卷涅槃是真。那杨婵便是你在明处的护道者与新的旗手么?” 他轻轻拂袖,镜中景象变幻,映照出灌江口杨戬神殿外那缕微不可查的月华印记,以及陈塘关哪吒演武场中一闪而逝的月光涟漪。 “开始串联旧部了,动作不慢吗。” 正文 第255章 玉帝的心思 玉帝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杨戬,哪吒……还有那猴子……天庭的‘反骨’,倒是被你们找准了。” 他并未动怒,反而像是在欣赏一盘逐渐有趣起来的棋局。 “紫微应该也看出来了吧?” 玉帝心念微动,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阙,望向北极紫薇垣方向,“他必然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也好就让这潭水,被这些‘反骨’和‘变数’搅得更浑些。灵山逼得太紧,天庭内部也需要一些新的活力和制衡。” 他转身,不再看劫云镜,缓步走向龙椅,声音低不可闻: “陆沉,朕便看看,你隐于幕后,凭借杨婵与这些不安定的棋子,能在这第九次大劫的棋盘上,走出怎样一步棋。” “只要不触及天庭根本,不损朕之权柄,这池水,越浑,或许对朕越有利。” “至于灵山头疼的,该是如来才对。” 他转身,负手望向阁外翻涌的三十三重云海,声音平淡无波:“太白。” 无声无息,太白金星的身影自玉帝身后的祥光中浮现,躬身道: “老臣在。” “传朕口谕,着司法天神杨戬,即日起巡视四大部洲,详查近期因龙族与佛门之争而起的诸多骚乱,整肃法纪,平息民怨。令他便宜行事,遇有阻拦者,可先斩后奏。” 太白金星眼中精光一闪,瞬间领会了玉帝的深意,这是将杨戬调离天庭核心,置于各方势力冲突的风口浪尖,既是考验,也是观察,更是将其可能的异动置于更广阔的棋盘之上,方便掌控。 “遵旨。” 太白金星应下,又问,“那三太子哪吒近日似在陈塘关多有躁动,李天王亦有奏报。” 玉帝摆摆手:“孩童心性,无妨。传令李靖,严加管束便是。另外,东海战事虽暂歇,余波未平。令托塔天王部,加强南瞻部洲与东海交界处的巡防,以防宵小趁乱生事。” “是。” 太白金星领命退下。 玉帝重新看向万象劫云镜,目光仿佛穿透镜面,落在那幽冥地府深处,落在那片被轮回之力与百世画卷包裹的混沌之上,嘴角噙着一丝淡漠的笑意。 “涅槃重生?朕便给你这个时间,也正好看看,你这点星火,能引燃多少枯草,又能让多少潜藏的魑魅魍魉,自己跳出来。” 北极紫薇垣,星辰大殿。 紫微大帝负手立于周天星图之下,帝眸之中星河流转,同样映照着天道玄机。他面前没有镜子,但无尽的星辰轨迹本身,就是最精妙的推演罗盘。 “劫云晦暗,死中有生,一线天机藏于九幽,明灯护持于东海……果然未灭。”紫微大帝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以自身为饵,化明为暗,顺势推出杨婵这步棋,搅动天庭风云陆沉,你这局,布得深。” 他抬指,轻点星图某处,一缕紫微星力悄无声息地逸出,融入天道流转的缝隙之中,并非干涉,而是如同润滑剂,让某些原本可能被灵山天道圣力察觉或阻碍的联系与觉醒,变得更加顺畅、自然。 灌江口,真君神殿。 接到玉帝法旨的杨戬,面色平静地送走天使。他回到殿中,望着那缕已然黯淡却依然存在的月华印记,天目之中神光幽邃。 “巡视四大部洲,整肃骚乱?陛下这是要将我支开,还是借我之手,去理清某些局面?” 杨戬沉吟。 这道旨意来得微妙,恰好在他心湖被杨婵扰动之后。是巧合?还是玉帝已然察觉? 他走到殿外,望向苍茫人间。 四大部洲,如今确实是暗流汹涌。龙族与佛门沿海冲突不断,巫山部在南瞻部洲掀起的波澜,各地妖族趁势而起,还有无数散修、地祇在观望摇摆,确实需要强力人物去整肃。 这差事,权柄极大,风险也极高,更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 “也罢。” 杨戬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冰封的心湖下,似有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开始松动,“便去看看,这三界的水,到底浑到了何种地步。婵儿,你所说的真正的暗流,我会亲眼去见证。” 他唤来梅山兄弟与哮天犬,点齐一千二百草头神,驾起云头,真君仪仗煊赫,径直出了南天门,往那纷乱的人间而去。 司法天神的雷霆之威,将首次如此大规模地扫向因陆沉之乱而激荡的洪荒大地。 陈塘关,李靖府邸。 李靖手持黄金宝塔,面色肃然地对着哪吒训话:“近日关外不宁,你需收敛心性,好生在家中演练武艺,参悟正道,莫要再如往日般肆意妄为,招惹是非!若再让为父得知你擅离陈塘关,定以宝塔镇之,绝不轻饶!” 哪吒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嘴里含糊地应着:“知道了知道了,罗里吧嗦的烦不烦。”眼神却飘向府外,透着不耐与蠢蠢欲动。 待李靖离去,哪吒立刻恢复了那副桀骜神情,他溜回自己的院落,火尖枪在手中挽了个枪花,低声嗤笑:“巡视?整肃?哼,老古董们就喜欢搞这套表面文章。真正的热闹,怕是都在水下吧?” 他想起杨婵传递的那些记忆碎片,想起陆沉这个名字带来的莫名熟悉感与沸腾战意,又想到玉帝突然给杨戬派的差事,眼珠一转。 “让我老实待着?偏不!” 哪吒咧嘴一笑,身形一晃,竟化出两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火莲化身”,气息样貌一般无二,连那跳脱的神韵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们两个,一个去演武场闹腾,一个去街上逛逛,装得像点!” 他对两个化身吩咐道。化身点头,嘻嘻哈哈地分头行动去了。 而哪吒本尊,则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隔绝探查的莲花虚影,这是他以本源莲花之力施展的隐匿神通,虽不及杨婵的月华玄妙,但瞒过李靖府中的常规禁制绰绰有余。 他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火线,悄无声息地遁出陈塘关,朝着记忆中某个与杨婵传递的“信号”隐隐共鸣的方向,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曾是巫妖战场、如今暗藏巫山部势力的一片古老山脉潜行而去。 “先找点乐子,顺便看看那帮秃驴是不是真的那么欠揍。” 哪吒的声音消散在风中。 正文 第256章 宝象将至,暗流已动 东海归墟,净世莲华界内。 杨婵的月华虚影静静盘坐,主体意识沉浸在与宝莲灯、与陆沉那点真灵残烬的深度交融中,维系着结界的稳定与温养的持续。 她分散出的那一缕缕神念,如同无形的触角,清晰地感应到了灌江口和陈塘关的变化。 “二哥出巡了,是玉帝的调虎离山,还是将计就计?不过,离开天庭那个大牢笼,对二哥而言,未必是坏事。” 杨婵思忖着,“哪吒那孩子,果然耐不住性子,已经溜出去了……也好,让他先去搅一搅浑水。” 她的神念又悄然飘向更远的地方,尝试接触天庭某些更深层、更隐秘的存在,比如兜率宫方向那一丝清净无为却隐含变数的气息,比如星海深处某些古老星君的沉寂光辉这是一个漫长而谨慎的过程。 幽冥地府,平心殿深处。 百世画卷悬浮,其核心处那点生机的搏动,比起之前,明显有力了一分。画卷表面流转的轮回道纹,在平心娘娘持续输入的轮回本源滋养下,愈发玄奥复杂。 陆沉那点真灵的意识,依旧处于深沉的混沌与重塑之中,对外界的感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但他似乎能隐约感受到,一幅更加庞大、更加错综复杂的棋局,正在以他为核心,缓缓铺开。无数的线,因他的“死”与“生”而牵动,连接到三界的各个角落。 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与一股更加强烈的、欲破茧而出的力量,在那混沌的意识深处,悄然孕育。 西行路上,取经团队。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自从诛仙剑阵一役后,队伍便陷入了这种诡异的沉默。 唐僧更加寡言,每日除了必要的赶路和化缘,便是独自打坐,手中的佛珠捡起又放下,念经的声音时常中断,眼神空洞地望着西方,不知在想什么。那曾经坚定的取经信念,已然千疮百孔。 猪八戒浑浑噩噩,虽然被陆沉从毗沙门天王处带回,但“伏魔锁魂印”的隐患与在北方天众遭受的折磨,让他变得惊惧而敏感,时常目光闪烁,对任何人都抱有一丝戒备,包括唐僧和孙悟空。他的贪嗔痴怨,在心底发酵,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脓疮。 沙僧沉默地挑着担子,扮演着合格的回归者。但他脖颈上那暗淡的金色符文,时刻提醒着他真实的处境和使命。他观察着队伍里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尤其是猪八戒和唐僧的状态,通过怀中那枚鹅卵石,将一切无声地传递出去。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火眼金睛锐利地扫视着前路,也洞察着身后的一切。 他是队伍里唯一表面“正常”的人,但内心的火焰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他知道师兄陆沉没有真正死去,他在等待,也在准备。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每一难都可能比诛仙剑阵更加凶险,因为灵山撕破脸皮之后,手段将再无底线。 “快到宝象国了吧?”孙悟空忽然开口,打破了许久的沉默,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听说那国王有个漂亮的公主被妖怪掳走了?嘿嘿,这种戏码,俺老孙熟。” 唐僧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没有接话。 猪八戒嘟囔了一句:“妖怪……公主……关俺老猪什么事……” 沙僧低头,掩去眼中的精光。宝象国,按照陆沉之前给予的情报,那里……可不只是“公主被掳”那么简单。真正的暗流,早已在那里涌动多时。 取经路,仍在继续。但脚下的路,早已偏离了灵山预设的轨道,驶向一片未知的、风暴更烈的海域。 灵山,大雷音寺后山,一处隐秘的菩提林。 观音、普贤、黎山老母,三位菩萨围坐在一株古老的菩提树下,面色皆有些苍白,气息尚未完全平复。诛仙剑阵反噬造成的道伤,非同小可。 “陆沉虽‘死’,其患未除。”观音菩萨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杨婵跨界而来,护其残灵,更开始串联旧部。龙族未平,地府态度明确,紫微虎视眈眈。局势于我灵山,并未好转。” 观音菩萨顿了顿又道: “文殊还不知时日回归,当务之急,是彻底掐灭陆沉复生的任何可能!那净世莲华界与幽冥地府,必须想办法破除!” 普贤菩萨摇头: “杨婵以宝莲灯本源布界,更有平心娘娘在幽冥坐镇,强攻代价太大,且未必能成。如今玉帝态度暧昧,天庭内部亦非铁板一块。” 黎山老母沉吟道: “或许,当从西游本身着手。取经队伍人心已散,尤其是金蝉子,其禅心近乎崩溃。若他能自愿’放弃取经,或彻底皈依我佛,则大局可定。陆沉等人所做一切,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观音闻言,眼眸微亮: “老母所言甚是。金蝉子十世修行,佛性根深,只是一时被魔障所迷。接下来几难,当以度化‘唤醒’为主,攻心为上。宝象国、平顶山、乌鸡国……皆是契机。” 观音菩萨道:“那杨戬、哪吒等人串联之事,亦不可不防。天庭内部,也需施加压力,令玉帝明确立场。” “当务之急,是稳固西行之路,收复金蝉子之心。至于其他,步步为营吧。” 几位菩萨计议已定,各自调息疗伤,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博弈。 灵山的光芒依旧普照,但阴影之下的裂痕与暗流,已如蛛网般蔓延。 三界暗流,因陆沉一人的死与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碰撞,渐成席卷天地之势。 风暴眼正在形成,而所有置身其中的人,都将在不久的未来,迎来各自的抉择与考验。 陆沉的归期,便是这场席卷三界的风暴,彻底爆发的时刻。而此刻,他仍在混沌中涅槃,积蓄着破茧重生的力量。 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苍莽山。 此地古木参天,瘴气时隐时现,是上古一处小型巫妖战场的遗址,煞气经年不散,寻常修士与精怪皆不愿深入。然而,在山脉深处一片被天然迷阵掩盖的谷地中,却另有一番景象。 正文 第257章 巫山据点,哪吒找乐子 简陋但整齐的石屋依山而建,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以巨石垒砌的粗犷祭坛,坛上刻画着古老的战纹。 数百名身着兽皮或粗麻衣物、体格明显比常人健硕、身上或多或有着简陋战纹光华流转的男女,正在谷中演练。他们或拳风呼啸,引动地煞之气;或持简陋石矛木弓,配合默契地围猎模拟的妖兽幻影。 气血狼烟汇聚,虽驳杂却充满勃勃生机与不屈战意。 这里,正是受陆沉在巫妖大劫神话世界中播撒的“战纹”与“抗争”精神影响,自发汇聚、修炼并反抗灵山香火盘剥的巫山部一处重要据点。 此刻,负责此据点的首领,一位双臂缠绕着凝实风雷战纹、名叫山魁的壮汉,正与几位部族长老在最大的石屋内商议。 “最近山外不太平。” 一位长老忧心忡忡,“佛寺的僧兵巡逻越发频繁,似乎在搜寻什么。沿海的龙族与秃驴们打得厉害,波及过来,有些小妖和散修也往山里钻,带来了不少混乱的消息。” “听说,是因为一个人。” 另一位消息灵通的长老低声道,“一个叫陆沉的上仙?他点了龙族的火,烧向了灵山。现在灵山急了,到处抓人、清剿。” “陆沉?” 山魁咀嚼着这个名字,他臂膀上的战纹隐隐发热。部族最古老的传承记忆碎片中,仿佛有一个模糊的青衫身影,在洪荒绝境中,将力量的种子递给了一群瑟瑟发抖的孱弱先祖那身影的名字,似乎就是…… 就在这时,谷地边缘的警戒战纹突然被触发,发出低沉的嗡鸣。 “有人闯阵!实力很强!”负责警戒的战士疾奔来报。 山魁眼神一厉,抓起靠在石壁上的沉重石斧:“几个人?什么路数?” “只有一个!是个穿着红肚兜、扎着冲天鬏的小孩儿模样!但速度太快了,我们的陷阱和障眼法根本拦不住他,他好像在玩?”战士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小孩?”山魁一愣。 话音未落,石屋外传来一阵清越又带着几分顽劣的笑声:“嘿!这地方有点意思,这些歪歪扭扭的图案,看着眼熟啊!” 轰! 石屋的门被一股炽热的气浪直接冲开,一个周身缭绕着淡淡三昧真火、脚踏风火轮虚影、手持火尖枪的少年,大喇喇地闯了进来,正是哪吒! 他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山魁等人,目光尤其在众人身上的战纹停留,咧嘴笑道:“果然有点门道,不是纯粹的巫族路子,倒像是改良过的?有意思,谁教你们的?” 山魁如临大敌,从哪吒身上,他感受到了远超此前遭遇的任何佛门僧兵甚至妖王的恐怖气息,那是一种纯净而暴烈的神魔之力。他紧握石斧,沉声道:“尊驾何人?闯我巫山部,意欲何为?” “我?” 哪吒扛着火尖枪,歪头想了想,“路过,找乐子,顺便看看有没有秃驴可以揍。你们这儿,最近有秃驴来找麻烦吗?” 他问得直接,反而让山魁等人愣住了。这煞气冲天、一看就不好惹的小煞星,是来找佛门麻烦的? “有倒是有……” 一位长老迟疑道,“敢问尊驾与佛门……” “看他们不顺眼呗!” 哪吒理所当然道,随即不耐烦地摆摆手,“少废话,有就指个方向,小爷我去活动活动筋骨。没有的话你们这战纹谁教的?说出来,说不定小爷我心情好,帮你们改良改良?” 山魁心中一动,与几位长老交换眼神。这少年虽然行事乖张,但似乎并非敌人,而且实力深不可测…… “尊驾认识一位名叫‘陆沉’的上仙吗?” 山魁试探着问道,紧紧盯着哪吒的反应。 哪吒眼睛瞬间亮了,火尖枪“啪”地往地上一顿:“陆沉?果然跟他有关!快说,你们是他的人?他在哪儿?不是说他差点玩完了吗?” 见哪吒这反应,山魁心中疑虑去了大半,至少不是敌人。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陆上仙之名,于我部族有薪火传承之恩。但他具体所在,我等并不知晓。我们只是遵循古老的记忆与战纹中的指引,在此挣扎求存,反抗不公。” “传承之恩?古老记忆?” 哪吒挠了挠头,那些被杨婵唤醒的碎片记忆又翻涌起来,似乎有些画面能与眼前的情景对应。他撇撇嘴:“这么复杂吗?算了,既然跟那家伙有关,那你们勉强算自己人。最近哪儿秃驴最跳?指个方向,小爷去活动活动。” 山魁略一沉吟,指向西边:“据此三百里,有一处金霞寺,香火旺盛,寺中僧兵常以清剿邪祟为名,劫掠周边村落,强征佃户,最近更是频频入山搜索,似在追捕我部族外出采药的族人。” “金霞寺?听着就俗气。” 哪吒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燃起,“行了,你们自己小心,小爷我去去就回!” 说罢,不等山魁再言,身形化作一道炽烈火线,冲天而起,直接撕开谷地上空的迷阵,朝着西边疾驰而去,留下一谷地面面相觑的巫山部族人。 宝象国,都城。 比起外界的暗流汹涌,宝象国都城表面上依旧是一派繁华景象。街道车水马龙,商铺林立,行人衣着光鲜,仿佛未受外界战乱影响。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些许端倪。街巷之中,身着黄色僧袍的僧人明显多了起来,他们虽也行走化缘,但目光锐利,气息凝练,远非普通行脚僧可比。王宫方向,隐隐有檀香与诵经声日夜不断。 国王近月来深居简出,政务多由一位从西边大国来的上师协助处理。传闻,国王最宠爱的三公主,一月前于御花园中神秘失踪,现场只留下一撮金色的鬃毛和淡淡的妖气。国王悲痛欲绝,悬赏巨资寻求能人异士救回公主,但诸多前来的修士、法师,皆无功而返,甚至有人莫名失踪。 此刻,取经团队一行人,正略显疲惫地行走在通往都城驿馆的街道上。 唐僧低着头,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百姓和明显过多的僧人,手中的佛珠捻动得毫无规律。 猪八戒耷拉着脑袋,嘟囔着“饿”、“累”,眼神却不时瞟向那些酒肆饭庄,又迅速收回,带着警惕。 沙僧沉默地挑着担子,脖颈处的符文在进入都城后,似乎微微发热,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怀中那枚鹅卵石。 孙悟空走在最前,火眼金睛已将都城景象尽收眼底,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好一个宝象国,妖气没见多浓,这和尚味儿倒是冲鼻子。师父,看来咱们这救公主的活儿,水不浅啊。” 正文 第258章 宝象国,慈航法师 唐僧恍若未闻,只是轻声念了句佛号。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驿馆时,街道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铠甲鲜明气息略显浮躁的宫廷侍卫,押解着几个衣衫褴褛、身上带有伤痕的汉子走来,那些汉子虽被捆绑,却怒目圆睁,口中喊着:“我们不是妖怪!我们是进山采药的药农!是金霞寺的和尚抢了我们的药,还打人!” 周围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但大多面露惧色,不敢靠近。 为首的侍卫队长冷喝道:“休得胡言!上师早有明示,近日山中多有妖孽化作人形,窃取灵药,祸乱百姓!尔等形迹可疑,身上又有异样气息,分明就是妖孽所化!押回天牢,等候上师发落!” “放屁!” 一个被捆的汉子挣扎怒吼,“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宝象国人!那金霞寺才是祸害!他们强占山林,勒索香火,抓人去做苦力……” “还敢污蔑佛门!” 侍卫队长怒斥,抬手就要打。 “且慢。”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僧袍、面容俊朗、眉心一点红痣的年轻僧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街边。他气息温和,眼神清澈,让人一见便生好感。 “是慈航法师!” 有百姓低呼。 那被称作慈航的年轻僧人对着侍卫队长合十一礼:“队长息怒。小僧观这几位施主,身上虽沾染些许山野之气,却无妖邪之象,恐是误会。可否容小僧询问几句?若果真无辜,也好还他们清白,免得伤了朝廷与百姓的和气。” 侍卫队长见到慈航,脸色稍缓,显然对其颇为尊敬:“既然慈航法师开口,自然可以,只是上师有令。” “上师慈悲为怀,必不愿见无辜者蒙冤。” 慈航微笑道,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都低了下去。他走向那几个被捆的药农,目光温和地扫过他们。 沙僧在队伍后面,看着那突然出现的慈航法师,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久以前在灵山似乎见过,但气息又似乎有些不同。 孙悟空也眯起了眼睛,火眼金睛中金光流转,试图看透这僧人的根脚,却发现对方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却坚韧的佛光,将他的探查轻轻挡了回来。 “有点意思。”孙悟空轻声自语。 慈航法师似有所觉,目光若有若无地朝着取经团队这边瞥了一眼,尤其是在低着头的唐僧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随即又恢复如常,开始温言询问那几个药农。 唐僧感受到那目光,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宝象国以西三百里,金霞寺。 殿宇金碧辉煌,香火烟气凝成淡淡的祥云笼罩山门,梵唱之声昼夜不休,俨然一副佛门清净地的气象。然而,寺后禅房深处,却别有洞天。 数名气息彪悍面带煞气的僧人,围坐一处,正在清点着堆积如山的灵草、矿石,甚至还有一些沾染血迹的凡俗金银器皿。 为首者,是一个面皮焦黄、太阳穴高高隆起的头陀,眼中精光四溢,竟有接近地仙的修为。 “山里的那些蛮子,骨头越来越硬了。” 一个独眼僧人啐了一口,“这次只抓到几个采药的,好东西都被他们藏起来了。那个叫山魁的头领,滑不溜手。” 焦黄头陀冷哼一声:“无妨。上师有命,主要目标是搜寻可能与那巫山部有牵连的、身上有古怪战纹之人,尤其是与那陆沉相关的线索。至于财物,顺手而为罢了。加紧搜索,上师要在取经的和尚们到来前,将这一带的不安定因素清理干净,尤其是不能让他们接触到那些巫山蛮子,听信谗言。” 他话音未落,寺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是惊呼、惨叫声和殿宇坍塌的轰鸣! “怎么回事?!”焦黄头陀霍然起身。 “报,报告头陀!有个,有个红衣服的小孩打进来了!守门的武僧一个照面就被烧成灰了!”一个小沙弥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满脸惊恐。 “小孩?” 焦黄头陀一愣,随即暴怒,“废物!一个小孩都拦不住?随我去……” 他话还没说完,禅房的墙壁轰地一声破开一个大洞,砖石纷飞中,一道缠绕着炽烈火焰的身影疾射而入,火尖枪带着戏谑的尖啸,直取焦黄头陀面门! “小爷我最讨厌藏头露尾的秃驴!”哪吒嚣张的声音响彻禅房。 焦黄头陀大惊失色,仓促间祭出一面铜钹法器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随着铜钹碎裂的声音。 焦黄头陀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涌来,混合着焚尽一切的三昧真火,他惨叫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塌了背后的墙壁,落入外面庭院。 庭院中,已是狼藉一片。十几名武僧躺倒在地,非死即伤,殿宇一角冒着黑烟。哪吒单手持枪,立于庭院中央,脚踏风火轮虚影,看着挣扎爬起的焦黄头陀,撇了撇嘴:“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家占山为王,欺压百姓?” “你是何方神圣?敢袭扰佛门清净地!”焦黄头陀又惊又怒,他完全看不透这小孩的深浅,但那恐怖的力量和火焰,让他神魂都在颤抖。 “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塘关哪吒是也!” 哪吒用火尖枪指了指他,“听说你们这破庙不干好事,专抢山民药材,还抓人?把抓的人都放了,抢的东西还回去,小爷我心情好,说不定只拆了你这破庙,饶你们一条狗命。” “哪吒三太子?!” 焦黄头陀和残余的僧众骇然变色。 这可是天庭有名的煞星,他怎么会跑到这西牛贺洲的边境来? “三太子息怒!此中必有误会!” 焦黄头陀强压恐惧,试图辩解,“我等奉上师之命,在此清剿伪装成山民的妖物,收缴的皆是赃物” “放屁!” 哪吒不耐烦地打断,“当小爷我眼睛瞎?那几个药农身上的伤是妖气打的?你们身上这血腥味,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得到!少废话,看打!” 正文 第259章 “三昧真火?哪吒?”杨戬到来 他懒得再啰嗦,身形一晃,化作三道火影,同时扑向焦黄头陀和另外几个看起来是头目的僧人。 顿时,庭院中火焰纵横,惨叫连连,金霞寺这座经营多年的据点,在哪吒这尊不讲理的天庭战神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迅速土崩瓦解。 宝象国都城,驿馆前街道。 “慈航法师”温言安抚了那几个惊恐又愤怒的药农,并让侍卫队长暂时将他们带回驿馆旁的临时住所看管,允诺查明真相。他处理得井井有条,言语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很快平息了街头的骚动,赢得不少百姓感激的目光。 做完这些,他才仿佛刚刚注意到取经团队,转身面向唐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姿态优雅而谦和:“这位大师,气度不凡,宝相庄严,莫非便是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的圣僧?” 唐僧不得不抬起头,还了一礼,声音干涩: “贫僧玄奘,见过法师。” “果然是圣僧当面。” 慈航法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与敬意,“小僧慈航,在此挂单修行。近日都城内外颇多事端,妖氛隐隐,人心不安。圣僧至此,实乃宝象国之幸。国王陛下为三公主之事忧心如焚,多次祈求佛力,今日得遇圣僧,想必是佛祖指引,公主回归有望了。” 他话语诚恳,目光清澈,仿佛全心全意信赖着唐僧能解救公主,度化此方劫难。 唐僧面对这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推崇,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若是以前,他或会感念这份信众的虔诚,更加坚定取经渡世之心。但如今,经历了流沙河真相、五庄观抉择、白骨岭陷害、诛仙剑阵幻灭他对佛力、佛祖指引这些词,已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怀疑。 眼前这位慈航法师越是真诚,他越觉得那佛光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的、令他恐惧的东西。 孙悟空上前半步,挡在唐僧侧前方,嘿嘿一笑:“慈航法师是吧?好说好说。降妖除魔,是我等分内之事。不过俺老孙初来乍到,看这宝象国挺太平啊,和尚也多,国王也信佛,怎么就让个公主在眼皮子底下被妖怪掳走了?你们这么多高僧,就没一个能顶事的?” 这话问得刁钻,暗含讥讽。 慈航法师神色不变,依旧温和:“大圣有所不知。那妖孽非同一般,来去如风,妖法诡异,更擅隐匿幻化。我等法力低微,多次探查皆无功而返,反而折损了几位同修,实在惭愧。想必唯有圣僧与大圣这般受命于天、有大功德大神通者,方能克制此獠。”他将姿态放得极低,将取经团队高高捧起。 沙僧在后面冷眼旁观,心中警惕更甚。这慈航法师应对得太完美了,完美得不似常人。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是灵山某位大人物的化身或手段。只是不知,是观音,还是其他哪位菩萨? 猪八戒缩在后面,听到公主、妖怪,小眼睛转了转,嘟囔道:“有妖怪,有公主,那妖怪洞府里,说不定有好吃好喝的。”他这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人听见。 慈航法师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猪八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唐僧道:“圣僧一路劳顿,不如先到驿馆安歇。小僧已禀明国王陛下,陛下听闻圣僧驾临,龙心稍慰,定会尽快设宴相迎,并详述公主之事。届时,还需仰仗圣僧与大圣神通。” 他的安排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错处。 唐僧默然点头,眼下也只好如此。 一行人随着慈航法师的安排,入住都城驿馆。驿馆宽敞洁净,供应周到,显然早有准备。 入夜,唐僧独坐禅房,对着跳跃的灯焰,手中佛珠一动不动。白日里慈航法师那清澈信任的眼神,与记忆中灵山诸佛菩萨的影像不断重叠,让他心乱如麻。 孙悟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边,低声道: “师父,那和尚有问题。他身上那味儿,跟南海那位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像是故意敛着。” 唐僧苦笑: “为师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悟空,若这又是一场试炼,一场早已安排好的戏码,我们该如何应对?救,或许正中其下怀;不救,公主何辜?” 孙悟空抓抓脸,眼中金芒闪烁: “管他是不是戏!师父,咱们见招拆招。是妖怪就揍,是陷阱就闯!但有一条,咱得按自己的心意来,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沙师弟说,陆沉师兄之前给过提示,这宝象国里,可能有自己人接应。咱们先稳住,看看再说。” 就在这时,西边天际,隐约传来一声闷雷般的轰鸣,即便相隔数百里,也隐隐有震动感传来。紧接着,都城某个方向,似乎有几道隐晦的佛光波动一闪而逝,带着一丝惊怒的意味。 孙悟空火眼金睛猛地望向西边,又看向王宫方向,咧嘴笑了:“嘿,看来有比咱们更急的,先闹起来了。有意思。” 同一时刻,宝象国边境上空。 杨戬率领一千二百草头神,驾云缓缓而行。 他天目睁开,扫视下方山川地势与气运流向。宝象国上空,王气中夹杂着浓郁的佛光,但佛光深处,似有一缕极淡的晦暗与怨气纠缠。而西边远处,一道暴烈而熟悉的火行神力波动刚刚爆发,又迅速平息。 “三昧真火?哪吒?” 杨戬眉头微挑,“他果然耐不住,跑到这里来了。看来婵儿所言非虚,这西牛贺洲边境,已然成了漩涡。” 他沉吟片刻,对身旁的梅山太尉康安裕道:“传令,放缓行程。先派精细之人,化身潜入宝象国都城及西面山林,探听近日所有异常消息,尤其是关于佛寺、山民、失踪案,以及是否有身份特殊的行脚僧或闹事者出现。” “是,二爷!”康安裕领命而去。 杨戬负手立于云端,望向宝象国都城方向,又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驿馆中彷徨的唐僧,看到灵山深处的谋划,看到幽冥地府中那点挣扎求生的星火。 “漩涡已起,就看这第一波浪头,能掀起多少泥沙了。” 他低声自语,司法天神冰冷的面具下,一丝属于杨戬本身的锐气与探究,悄然复苏。 正文 第260章 菩萨们的算计 金霞寺废墟之上。 哪吒扛着火尖枪,看着脚下被三昧真火烧得琉璃化的大片地面,以及那些瑟瑟发抖、被救出来但茫然无措的药农和少量被掳百姓,撇了撇嘴。 “真不禁打。” 他踢了踢脚下一块焦黑的砖石,“喂,你们,知道回家的路吗?自己回去吧。以后遇到这种假和尚,躲远点。” 那些百姓千恩万谢,互相搀扶着,忙不迭地往山下跑。 哪吒却没急着离开。他歪着头,看向宝象国都城方向,刚才那里有几道佛光波动传来,虽然微弱,但带着怒意。 “惊动了?正好。” 哪吒眼中闪过一丝顽劣的光芒,“小爷我还没玩够呢。宝象国听说国王在找能救公主的能人?嘿嘿,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三太子?” 他身形化作一道火光,却不是离开,反而朝着宝象国都城,悠悠然地飞了过去。只是这次,他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变得不那么显眼。 风暴的引信,已被这无法无天的哪吒,率先点燃。宝象国的平静表象之下,取经人、灵山化身、天庭反骨、人间反抗势力、暗中观察的司法天神各方暗流, 王宫深处,静室。 “文殊师兄转世重修,神魂俱昧,此乃我灵山一大损失。” 慈航法师,或者说此刻显化于此的观世音菩萨,对着面前水镜中猪八戒癫狂的画面,轻轻叹息,但那叹息中并无多少真切悲痛,反而带着一种洞悉因果的淡漠。“然,劫数如此,亦是他磨砺之机。当务之急,是稳住西游之局,莫要让陆沉身死掀起的余波,彻底冲垮了金蝉子。” 水镜旁,侍立着另一位身影,赫然是普贤菩萨的化身虚影,气息略显虚弱,显然诛仙剑阵反噬之伤未愈。“观音尊者所言甚是。文殊之事暂且不论,这宝象国一难,乃我等精心设计,意在借这黄袍旧怨,让金蝉子于情、于理、于佛法之间,再受煎熬,最终明悟‘唯有依止我佛,方得解脱’之理。只是如今变故频生,那哪吒毁了金霞寺,杨戬巡至边境,恐生枝节。” 观音化身目光沉静:“无妨。哪吒虽勇,却无甚心机,行事全凭喜恶,稍加引导,或可反为我用。杨戬奉玉帝之命巡狩,其意在观察与制衡,非为直接干预西游。只要我等行事不逾‘天条’明面,不造成大规模生灵涂炭,他便难有借口直接插手。至于金蝉子……” 她看向水镜中枯坐挣扎的唐僧,指尖一点,镜面泛起涟漪,显化出更深层的因果线条:“其禅心已至崩溃边缘,对‘佛’之信近乎瓦解。此时,一味强压或示以神通,恐适得其反。需以‘情’动之,以‘理’缚之,以‘绝望’逼之。” “尊者是指?” 普贤化身询问。 “黄袍怪,本是天庭二十八宿之奎木狼,因与披香殿侍香玉女私凡,触犯天条,玉女被贬下界托生为宝象国三公主百花羞,奎木狼思念成痴,私自下界,占山为王,掳走公主,结为夫妻十三年。” 观音化身缓缓道出这段天庭秘辛,“此乃‘私情’犯‘天条’之孽缘。金蝉子若知此事,当如何处之?是同情其情真,还是斥责其悖律?若他选择度化,如何化解这天条定下的罪责?若他选择降妖,又如何面对公主或许并非全然被迫的事实?此乃‘情’与‘理’之困。” 她顿了顿,继续道: “更关键的是,奎木狼手中有一物,乃当年披香殿玉女所佩之‘相思扣’,内含一丝纯澈的、未受香火愿力污染的‘初念真情’。此物,或可触动金蝉子内心深处,对‘纯粹’、‘本真’的向往,与如今灵山展现给他的部分权谋、算计形成鲜明对比,加剧其内心撕裂。而当他试图以此‘真情’化解孽缘时,我们便让天条之威显现,让奎木狼受雷霆之惩,让百花羞痛不欲生,让他亲眼目睹‘私情’在‘天规’与‘佛理’面前的脆弱与绝望。届时,他方能明白,个体之情爱执着,不过梦幻泡影,唯有皈依我佛宏大法理,遵循既定秩序,方是正途。” 普贤化身了然:“以极致的情之美好,诱其心生怜悯与认同;再以残酷的法之无情,碾碎其幻想。使其于大悲大痛中,彻底否定自身凡情,全心投向佛法。好计策!只是那相思扣?” “已安排妥当。” 观音化身淡淡道,“百花羞自己亦不知此物玄妙,只当是寻常旧物。奎木狼视若珍宝。届时,只需稍加引导,让金蝉子‘偶然’见得此物,感悟其纯粹,后续一切,便可顺理成章。” “那猪八戒?” 普贤化身看向水镜中越发狂乱的猪八戒。 “他是一味猛药,也是一步闲棋。” 观音化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伏魔锁魂印与残留的幻心烙印交织,已让他半只脚踏入疯魔。稍后,引他偶然冲撞王宫,或失控伤及平民。此事闹大,取经团队必遭责难。金蝉子身为师长,管教不严之罪难逃。这压力,会让他更迫切地需要解决公主之事来将功折罪,也会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没有灵山的庇护与调解,他们师徒在这世间,寸步难行。届时,再由‘慈航’出面调停,卖个人情,进一步收拢其心。” 普贤化身赞叹:“环环相扣,步步紧逼。只是需小心孙悟空,此猴精明,恐不会坐视。” “孙悟空确为变数。” 观音化身点头,“所以,针对他的布置也已启动。那黄袍怪处,已埋伏下专门克制他火眼金睛与金刚之体的迷天幛与散魂风,虽不能重创他,但足以令其短时间内难以看破虚妄、发挥全力。此外,杨戬不是来了吗?司法天神在此,孙悟空若行事太过暴烈,触犯天条,杨戬便有理由介入。让他们自己人去牵制自己人,岂不妙哉?” 两位菩萨化身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灵山纵然失了文殊这一重要战力,但千年的谋划与对人心、天机的把握,依然让他们拥有着绝对的主动权。 正文 第261章 八戒发狂,悟空到来 宝象国边境,一处荒僻山神庙。 哪吒翘着二郎腿,坐在掉了漆的神像肩膀上,啃着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灵果。 “宝象国,公主,黄袍怪。” 他嘟囔着,“听起来就麻烦,不如直接打上灵山痛快。”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杨婵给他的记忆碎片里,那种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与强大秩序对抗的热血,让他沉寂已久的心躁动不安。而且,揍秃驴确实让他心情舒畅。 忽然,他耳朵一动,听到远处风中传来极其细微的谈话声,似乎提到了公主、妖洞、布置等词。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数里外一块巨岩之后。 只见两个身着便装气息精悍的汉子正在低声交谈,他们身上有淡淡的香火味和军营煞气,显然是王宫侍卫或某位上师的亲信。 “上师说了,那碗子山波月洞的妖怪,近日暴躁异常,恐与公主有关。需加强山下巡逻,但不可靠近洞口百里,以免激怒那妖魔,害了公主性命。” “唉,陛下日日垂泪,上师也是尽力了。只盼东土来的圣僧真有本事。” “噤声!此事莫要多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两人又低语几句,匆匆离去。 哪吒摸着下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碗子山波月洞?黄袍怪?不让靠近?嘿嘿,越不让靠近,小爷我偏要去看看!” 他身形化作火光,朝着两人来的方向,也就是西面更深的群山飞去。 驿馆,沙僧怀中鹅卵石传来一阵温热。他悄然起身,神念沉入。 这一次,接收到的并非具体信息,而是一幅极其模糊的、仿佛隔了无数重水幕的画面碎片:一轮清冷的月,照耀着一片压抑的宫殿,月华似乎在指引着某个被重重帷幕遮挡的角落,还有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女子叹息。 这信息残缺不全,含义不明,但其中蕴含的那缕月华气息,沙僧隐约觉得与杨婵有关。他默默记下,将其与自己观察到的王宫佛光浓郁、守卫异常等情况关联起来。 而隔壁,孙悟空猛地睁眼,他收到了康安裕派出的草头神以特殊方式传递的简讯:“黄袍乃奎木狼,私情犯律,掳公主百花羞。公主或有旧物相思扣,需留意。天规森严,情法难容。” “奎木狼?天庭的人?” 孙悟空眼中金芒暴涨,“好家伙,原来根子在天上!私情犯律,玉帝老儿家的糟心事,丢下来给俺们擦屁股?还设这么个局?” 他瞬间想通了更多,灵山这是要借天庭的刀,来磨师父的心!那相思扣定是关键! 他看向唐僧房间的方向,师父房内的灯火依旧未熄,但那气息却比之前更加紊乱、痛苦,仿佛在承受着无声的酷刑。 “不能再等了。” 孙悟空下定主意,他必须立刻找到八戒,稳住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然后尽快去那碗子山波月洞,抢在灵山把戏做足之前,破了这个局!至少,要把那劳什子“相思扣”拿到手,不能让师父被那东西引着走! 他身形一晃,化作清风遁出驿馆,循着猪八戒那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不稳定的狂乱气息追去。 他能感觉到,八戒的气息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有意无意地引向王宫最外围、也是平民聚集的区域,那里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黑暗依旧笼罩宝象国,但各方都已开始加速行动。 观音的网已然张开,诱饵与陷阱并布;杨戬的视线如鹰隼般俯瞰;哪吒正莽撞地冲向风暴中心;孙悟空则决心以力破巧,直捣黄龙;而唐僧,仍在无尽的内心地狱中挣扎,那缕偶然拂过的清凉月华,似乎让他抓住了一丝微光,却又无法照亮眼前深重的迷障。 碗子山波月洞中,奎木狼正对着石壁上简陋刻画的女影发呆,手中摩挲着一枚式样古朴、光华内敛的玉扣,眼中尽是痴迷与痛苦。 洞外,无形的“迷天幛”悄然运转,扭曲着光线与感知;阴冷的“散魂风”在山谷间回旋,呜咽如泣。 一切,都已就位。只待取经人踏入,这场针对禅心、关乎西游走向的情与法的终极拷问,便将血腥上演。 宝象国都城,暗巷深处。 猪八戒蜷缩在一堆发霉的草席与破瓦罐之间,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双目赤红如血,视野中早已不是肮脏的巷弄,而是无数重叠破碎的幻象:高老庄温暖的烛火忽而变成灵山冰冷的佛光;翠兰温柔的笑脸扭曲成紧那罗魅惑又讥诮的面容;琼浆玉液的甘甜化为穿胸飞剑的剧痛;而最深沉的,是对自身无能为力、任人摆布的滔天怨愤与恐惧。 “翠兰,救我,秃驴,杀了你们,饿,好痛,” 他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涎水从嘴角滴落,肥硕的身躯因体内狂暴冲突的能量而不断膨胀又收缩,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眉心那点朱砂红印已变得如血滴般刺眼,丝丝缕缕粉红色的魅惑光晕与淡金色的束缚锁链虚影交织,将他一步步推向彻底失控的深渊。 巷口阴影中,两个伪装成乞丐的佛门暗哨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指尖微动,一道极淡的、带着引导意味的佛力悄无声息地飘向猪八戒,如同在躁动的油锅中投入一颗火星。 “吼!” 猪八戒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清明被狂暴取代,他低吼一声,四肢着地,竟如野兽般朝巷口冲去,目标赫然是灯火相对明亮、隐约传来孩童嬉笑声的邻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身影如闪电般掠过巷口,一根铁棒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精准无比地拦在猪八戒身前,并非击打,而是划出一道凝实的金光屏障。 “砰!” 猪八戒一头撞在金光屏障上,被反弹回去,跌倒在地,但他更加狂怒,九齿钉耙瞬间入手,胡乱挥舞着砸向金光。 “呆子!醒醒!” 孙悟空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一丝清心镇魂的法力波动,试图穿透猪八戒心神的迷障。同时,他火眼金睛扫向巷口那两个乞丐,眼中寒光一闪: “藏头露尾的东西,给俺老孙滚出来!” 正文 第262章 哪吒破障取扣 两个暗哨见行迹暴露,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捏碎了手中的传讯符。然而孙悟空的速度更快,只见金箍棒如影随形,瞬间分化两道棒影,隔空点去。 “噗!噗!” 两声闷响,两个暗哨如遭重击,吐血倒飞,撞塌了远处的土墙,昏死过去,但传讯已然发出。 孙悟空顾不上追击,回头看向猪八戒。 那清心镇魂的法力如泥牛入海,反而似乎刺激了猪八戒眉心的印记,令他更加狂暴,钉耙挥舞间已带起腥风,巷壁被犁出道道深沟。 “麻烦!” 孙悟空眉头紧锁。 强行制服不难,但猪八戒此刻状态诡异,体内力量混乱冲突,强行镇压恐伤其根本,甚至可能引爆那诡异的印记。他必须找到更稳妥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却无比清凉纯净的月华,毫无征兆地穿透层层屋檐,悄然洒落在猪八戒额头。那月华如有灵性,温柔地包裹住那滴血般的红印和纠缠的光晕锁链。 猪八戒狂暴的动作陡然一滞,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口中无意识地呢喃出一个名字:“三,圣母?” 这呼唤并非来自现世的记忆,而是更深层、被封印或遗忘的。 月华一闪即逝,猪八戒眼中的狂暴虽未消退,但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仿佛体内疯狂的冲突被稍稍安抚。 孙悟空看得分明,心中一动: “是杨婵妹子?她也插手了?好机会!” 他趁此间隙,口中念动真言,伸手虚抓,从自身毫毛中逼出三滴蕴含着浑厚本源与清静道韵的精血,凌空画符,化作一道金光熠熠的定心镇魔符,一掌拍入猪八戒灵台。 “呃啊!” 猪八戒发出痛苦与解脱混杂的嘶吼,周身暴乱的气息被强行压制下去,眼中血色稍退,但依旧浑浊混乱,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再次爆发。 孙悟空这道符箓只能暂时稳定,治标不治本。 “得赶紧找到彻底解决这劳什子印子的办法!” 孙悟空一把揪住猪八戒的衣领,也顾不上惊世骇俗,身形拔地而起,化作金光朝城外荒僻处飞去。他必须先将这定时炸弹安置在安全处,才能放手去破局。临走前,他瞥了一眼王宫方向,那里有几道隐晦的佛光波动正快速朝这边靠近。 “哼,反应挺快。” 孙悟空冷笑,加速离去。 碗子山,波月洞外。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停在山谷上空,扫视下方。只见山谷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那雾气并非寻常山岚,而是扭曲光线、干扰神识,甚至让他觉得元神都有些微微发晕。 “迷天幛?散魂风?” 哪吒认出了这两样阴损玩意,撇撇嘴,“就知道这帮秃驴没安好心,给妖怪看门都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他性子虽急,却不傻,知道硬闯可能会吃亏,也可能会打草惊蛇。 眼珠一转,哪吒计上心头。 只见他收敛周身绝大部分神力与火焰,只保留一丝隐匿气息,然后摇身一变,化作一只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山雀,扑棱着翅膀,朝着雾气最稀薄的一处边缘飞去。他天生灵珠化身,对这类禁制有着极高的天然抗性,变化之術更是玄妙,竟真的让他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迷天幛的覆盖范围。 进入雾中,视线和神识果然受到极大限制,只能看清方圆数丈,阴冷的散魂风呜呜吹着,试图侵蚀魂魄。 哪吒所化山雀身上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莲花虚影,将寒风隔绝。他小心地贴着山壁飞行,避开几处明显的妖气巡逻点,朝着山谷深处妖气最浓郁、也是洞府所在的方向摸去。 波月洞内,奎木狼(黄袍怪)依旧对壁痴坐,手中紧握着那枚“相思扣”。 忽然,他耳朵一动,似有所觉,猛地转头看向洞外,黄褐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有人闯阵?气息极弱,似禽非禽……怪哉。” 他起身,走到洞口,透过迷雾向外望去,却只见一片灰蒙。 犹豫片刻,他担心是灵山或天庭又有动作,惊扰了洞内百花羞,便对侍立一旁的小妖吩咐:“加强洞口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刻来报。” 自己则转身回了内洞。 洞口阴影处,一只灰雀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趁着小妖调动、洞口禁制微微波动的刹那,嗖地一下钻进了洞内,落在了一根钟乳石柱的顶端,收敛所有气息,静静观察。 洞内陈设简陋却整洁,颇有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奎木狼走进内洞一处以柔软兽皮和织物布置的石室,一个身着朴素的宫装、面容憔悴却难掩清丽、眉宇间锁着淡淡哀愁的女子正对镜发呆,正是百花羞。 “娘子,今日可好些了?” 奎木狼声音不自觉放柔,带着愧疚与深情。 百花羞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没有回头,声音冷淡:“放我回去。” 奎木狼面露痛苦,将手中相思扣递到镜前,低声道:“你看,这是你我当年的信物,我对你的心,从未变过。天庭律法无情,拆散你我,我下界寻你,虽方式不当,但一片真心,天地可鉴!这宝象国有什么好?国王庸碌,佛门觊觎,你在宫中也不过是棋子!在这里,虽然清苦,但我可护你周全!” 百花羞看着镜中那枚熟悉的玉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楚,也有挣扎。她猛地闭上眼,泪珠滚落:“真心?你的真心就是强掳我来,困我十三年?让我背负妖孽之妻的骂名,让父王母后蒙羞担忧?奎木狼,你爱的,或许只是你记忆中的那个玉女,而不是现在的百花羞,更不是用这种方式!” 奎木狼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手中的相思扣几乎握不住。 石柱上的灰雀(哪吒)看得分明,那玉扣在百花羞情绪激动时,似乎有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莹白光华一闪而过。 “就是那东西!” 哪吒心中笃定。他悄悄振翅,沿着石柱阴影,朝内洞更深处奎木狼存放物品的石台飞去。 驿馆,沙僧将夜间收到的模糊画面与叹息声,结合自己观察,以神念仔细整理,再次注入鹅卵石。 这一次,他着重强调了王宫深处某座被特殊佛光笼罩、守卫极其森严的偏殿,以及那声叹息中蕴含的哀伤与不甘,隐约与公主之事关联。 唐僧枯坐一夜,鬓角竟似多了几缕霜白。 那缕曾抚慰他的月华早已消失,但心底却仿佛留下了一点微弱的凉意,让他没有在彻底崩溃的幻觉中沉沦。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那个疯狂却清晰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必须亲自去弄明白一切!不能只等悟空,不能只听慈航法师的一面之词,更不能就这样在自我怀疑中腐烂! 他站起身,尽管脚步虚浮,眼神却有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他推开门,看到静立门外的沙僧。 “悟净!” 唐僧的声音沙哑却坚定,“随为师出去走走。” 正文 第263章 奎木狼,莫要执迷不悟! 沙僧沉默点头,挑起担子。 师徒二人并未走向王宫,也未去找慈航法师,而是径直走向驿馆外,走向昨日发生冲突的街市,走向那些可能知道更多民间真相的茶楼酒肆。 唐僧要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去看,去听,去验证。这是他反抗内心迷障、寻求自我答案的第一步。 城外荒山,临时开辟的石洞。 孙悟空设下禁制,将依旧浑浑噩噩的猪八戒安置在内。他留下几道分身看守,并再次加固了定心符。做完这些,他眼中寒芒凝聚,望向碗子山方向。 “奎木狼,相思扣,天条?” 孙悟空回忆着草头神传递的信息,“灵山想用这个做文章,逼师父就范?俺老孙偏不让你如愿!” 他身形化作一道金光,不再隐藏,以最快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奔碗子山而去! 他要抢在灵山将戏码做足之前,先拿到那关键的相思扣,更要会一会这私自下凡、掳掠公主的星宿,看看这情与法的困局,究竟有多难解! 波月洞内,石台上。 哪吒所化灰雀,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堆杂物旁,目光锁定了被随意放在一个石函中的相思扣。就在他准备施展神通摄取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怒喝! “奎木狼!你给俺老孙滚出来!!” 孙悟空到了!而且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叫阵! 洞内顿时大乱,小妖惊呼奔走。 奎木狼脸色大变,抓起一旁的披挂和宝刀,对百花羞急道:“娘子安心待在洞内,莫要出来!” 说罢便冲出内洞。 石台上的哪吒暗骂一声:“这死猴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但他反应极快,趁奎木狼被孙悟空吸引、洞内混乱之际,现出原形,一把抓起石函中的相思扣,看也不看便塞入怀中,然后身形再次化作一道细微火光,沿着来时的路线,急速朝洞外遁去!他打算先溜,看看情况再说。 洞外,孙悟空金箍棒遥指冲出洞府的黄袍怪奎木狼,火眼金睛已将对方根脚看得分明,也看到了洞内隐约的妇人身影和慌忙逃窜的小妖。 “奎木狼!你私离天庭,强掳凡人,可知罪?!” 孙悟空厉声喝问,声震山谷,将事情挑明。 奎木狼又惊又怒,惊的是孙悟空竟一口道破他的身份,怒的是对方打上门来,搅扰他与百花羞: “孙悟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欺上门来?我与百花羞之事,乃前世姻缘,天庭不公,拆散我等,我下界寻妻,何罪之有?你休要多管闲事!” “闲事?” 孙悟空冷笑,“你触犯天条,羁押凡人公主,便是罪!识相的,放了公主,交出那相思扣,随俺老孙去玉帝面前请罪,或可从轻发落!” 听到相思扣,奎木狼瞳孔骤缩,猛地回头看向内洞方向,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而就在两人对峙、气机牵引之时,谁也没注意到,一道细微火光已溜出洞口,窜入山谷迷雾之中。哪吒得手了,但他也同时触动了迷天幛的某种警报机制。 王宫静室内,观音菩萨化身面前水镜一阵剧烈波动,显现出碗子山谷的景象:孙悟空与奎木狼对峙,而镜面一角,一丝极难察觉的火光痕迹一闪而逝。 “孙悟空已至,嗯?那火光,是哪吒?他如何潜入的?难道……” 观音化身秀眉微蹙,立刻催动法力感知,脸色微微一变,“相思扣气息移动了!不在奎木狼身上,亦不在洞中!哪吒偷走了它!” 局势,瞬间超出了她的部分预计。孙悟空正面叫阵吸引注意,哪吒暗中窃取关键之物?这两反骨仔何时有了这般默契? “普贤尊者,” 观音化身沉声道,“计划有变。相思扣被哪吒所夺。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引导奎木狼彻底疯狂,将矛头指向取经团队!同时,派人拦截哪吒,务必夺回相思扣!绝不能让此物落入金蝉子手中,更不能让哪吒交给孙悟空!” 静室内佛光涌动,新的指令迅速传出。 原本针对唐僧情与法的精致困局,因孙悟空的速度与哪吒的意外搅局,陡然转向了更直接暴力的冲突方向。而失去了相思扣,灵山又该如何继续这场攻心之战? 碗子山上空,战云密布。 孙悟空与奎木狼的气机激烈碰撞,大战一触即发。而怀揣着相思扣正在迷雾中琢磨着是溜是看热闹的哪吒,也即将迎来灵山的特别关照。 碗子山,波月洞上空。 孙悟空与奎木狼的气机对峙,已将山谷上空的灰雾冲开一个大洞。阳光如利剑般刺下,照在黄袍怪狰狞的脸上,也映出孙悟空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桀骜与审视。 “奎木狼,莫要执迷不悟!” 孙悟空金箍棒挽了个棍花,棒尖遥指,“天庭有天条,下界有王法。你与披香殿玉女的前缘,自有其劫数,私自下界已是错,强掳公主更是大错特错!这十三年,你问过百花羞真正想要什么吗?还是只顾着自己那点痴念,将她困在这山洞里,陪着你一起对抗整个天地?” 这番话并非全然斥责,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叩问。孙悟空看似莽撞,实则心思通透,他看出奎木狼并非纯粹的凶残妖魔,其情可悯,但其行可诛。他试图点醒对方,若能令其自行醒悟,或许能减少些波折。 奎木狼身躯一震,孙悟空的话如同重锤敲在他心口。 十三年来的点点滴滴,百花羞的沉默、抗拒、偶尔流露出的哀伤与决绝,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被他刻意用深情和保护掩盖了。他握着刀柄的手,指节捏得发白,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 然而,就在这时,洞内突然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吼:“谁?!谁动了我的宝匣?!相思扣呢?!” 奎木狼猛地回头,只见百花羞不知何时已走出内洞,手中捧着一个被粗暴打开的空石函,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惶与愤怒。那石函,正是他存放相思扣之处! 正文 第264章 啊啊啊!你们欺人太甚!! “什么?!” 奎木狼脑子嗡的一声,顾不得孙悟空,转身冲回洞内,只见石台上空空如也。 “相思扣……相思扣不见了!” 那是他与她前世唯一的、也是最珍贵的信物!是支撑他在这孤寂下界十三年痴守的念想! 狂怒瞬间淹没了奎木狼刚刚升起的一丝动摇和愧疚。 他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洞外的孙悟空,嘶吼道:“孙悟空!定是你这泼猴!声东击西,派人偷我至宝!还我相思扣来!!” 在他看来,孙悟空刚才的叫阵,分明就是为同伙创造盗窃机会! “放屁!安敢胡说!” 孙悟空也怒了,“俺老孙行事光明磊落,要拿东西也是当面拿,用得着偷?定是你这洞府不严实,被别的蟊贼摸了!” 他虽猜到可能是哪吒得手,但此刻绝不可能承认,更不能让奎木狼把怒火全撒在取经团队头上。 但奎木狼哪里肯信,失去至宝的恐慌与愤怒,加上对百花羞的愧疚被引爆,以及冥冥中,一股带着煽动与暗示的诡异佛力悄然渗入他混乱的心神,将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烧毁。 “啊啊啊!你们都是一伙的!欺人太甚!!” 奎木狼仰天咆哮,周身妖气混合着星宿神力疯狂暴涨,身形节节拔高,现出部分奎木狼星宿本体虚影,獠牙毕露,黄袍猎猎作响,“今日,便是拼着形神俱灭,也要将你们这群道貌岸然之徒,撕成碎片!” 他不再与孙悟空辩驳,挥舞着大刀,携着滔天恨意与癫狂,悍然扑向孙悟空!刀光如匹练,撕裂空气,带着星宿陨落般的惨烈与决绝。 “来得好!” 孙悟空见言语无效,也激起了凶性,金箍棒绽放万丈金光,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棒影与刀光瞬间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将山谷中的“迷天幛”都撕扯得扭曲破碎,无数山石崩裂,草木化为齑粉。 两位大神通者在此生死相搏,动静惊天动地,远远传开。 碗子山外围,迷雾之中。 哪吒刚溜出不久,正拿着那枚温润的相思扣好奇地把玩,感受着其中那丝奇特的、让他都觉得心灵有些触动的纯粹情念。“这东西有点意思,难怪那黄袍怪当宝贝。” 忽然,他心头警兆骤生!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浮现,将他围在中央。 来人并非僧袍,而是寻常修士打扮,但气息凝练,眼神冷漠,赫然是四名修为精深、至少达到太乙真仙境界的佛门护法金刚所化!他们显然早就潜伏在迷天幛外围,此刻接到命令,前来拦截夺宝。 “留下玉扣,束手就擒,可免一死。” 为首一名面容古板的中年“修士”冷声道。 “嘿!到了小爷手上就是小爷的!想要?嘿嘿!拿命来!” 哪吒岂是怕事之人,火尖枪一抖,三头六臂法相瞬间显现,混天绫如灵蛇般环绕身周,乾坤圈蓄势待发,“正好刚才没打够,拿你们热热身!”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发动攻击! 火尖枪化作漫天火雨,罩向四人;混天绫暴涨,试图缠绕束缚;乾坤圈滴溜溜旋转,带着破空尖啸砸向为首者。 以一敌四,悍然出手! 四名金刚化身也不含糊,各展神通,或持降魔杵,或祭佛印,或口诵真言引动金光,结成一座小型金刚伏魔阵,将哪吒困在中央。他们不求速胜,旨在缠斗,消耗哪吒法力,并试图夺回相思扣。 顿时,这片区域也爆发出激烈战斗,火焰、金光、法宝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宝象国都城,唐僧与沙僧走在略显清冷的街道上。 经过昨日骚乱,加上今晨远处隐隐传来的惊人震动,都城百姓大多面带忧色,行色匆匆。 唐僧试图向一些摊贩、茶客打听公主失踪的细节、金霞寺的过往、乃至对王宫中那位上师的看法。 起初,人们见他是个外来的和尚,还带着个沉默的随从,大多唯唯诺诺,不敢多言。但唐僧态度恳切,眼神中的痛苦与真诚不似作伪,加上沙僧默默散发的一丝沉稳可靠的气息,终于让几个胆大的老者开了口。 “公主是个好孩子啊,性子温和,时常施粥舍药,失踪那天,宫里说是赏花时突然起了一阵怪风,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些金色的毛” “金霞寺?嘿,那地方早些年还好,后来换了住持,那帮和尚就横起来了,收香火钱厉害得很,还总说山里有什么宝贝,不许人靠近” “上师?是从西边大国来的高僧,国王很信任他。自从他来了,宫里的佛事多了,捐给寺庙的钱粮也多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些老臣慢慢都不见进宫了” 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虽不完整,却让唐僧心中的疑云更重。 公主失踪蹊跷,金霞寺行事霸道,上师影响王权这一切,似乎都隐约指向一个巨大的阴影。 就在他想继续深问时,一队宫廷侍卫突然出现,为首的正是昨日那位队长,他面无表情地对唐僧行礼:“圣僧,陛下有请。公主之事已有眉目,请圣僧速速入宫商议。” 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周围的百姓立刻噤声,低头散去。 唐僧心中一沉,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他看了一眼沙僧,沙僧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两人只得随着侍卫,朝王宫走去。 王宫偏殿,国王看上去比昨日更加憔悴,眼中布满血丝。慈航法师侍立一旁,神色凝重。 “圣僧!” 国王一见唐僧,几乎是扑过来,抓住他的衣袖,“刚得到急报!那碗子山的妖怪,那黄袍怪,不知何故彻底狂性大发,正与您的高徒孙悟空在山上死斗!动静极大,山崩地裂!他还扬言,扬言若再不将百花羞还给他,他便要水淹宝象国,杀尽百姓啊!” 国王声泪俱下,恐惧与绝望溢于言表。 慈航法师适时上前,语气沉痛:“不仅如此,那妖怪似乎还盗走了一件对公主至关重要的信物,导致公主如今心神受损,昏迷不醒。陛下,圣僧,此妖已成疯魔,单凭令徒恐难制伏。为保宝象国万千生灵,为救公主性命,需得尽快集结力量,前往镇压!迟则生变!” 他将奎木狼的疯狂完全归咎于其本性凶残与失去信物的刺激,并巧妙地将镇压的紧迫性与拯救公主、保护百姓捆绑在一起,给唐僧施加了巨大的道德与责任压力。 唐僧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即将生灵涂炭,而悟空正在与那发狂的星宿生死搏杀! 正文 第265章 法旨降临,杨戬入局 “陛下,法师!” 唐僧声音颤抖,“可否让贫僧先去看看公主?” “公主此刻昏迷中,受不得半点惊扰。” 慈航法师温和却坚定地打断,“当务之急,是制服奎木狼。圣僧乃得道高僧,或可,以无上慈悲心与佛法真言,度化安抚此撩,至少助令徒一臂之力,减少伤亡。陛下已下令集结宫中护卫与几位客卿法师,愿随圣僧同往。” 这是要将唐僧直接推到前线, 亲身参与镇压! 他若推脱,便是畏缩,罔顾苍生与徒弟。 他若前往,等同于认可了灵山定义的妖魔当诛的立场,且亲自参与其中,亲手将自己置于情与法冲突的最前沿,再无回转的可能。 唐僧顿时感觉到令他窒息般的压力,国王那哀求似的眼神,和那远处清晰的能量轰鸣,还有悟空的舍命搏杀。 他的禅心,仿佛被架在了熊熊烈火之上。 边境上空,杨戬睁开天目,看着碗子山方向的惊天大战,以及另一处稍小的激烈冲突。他也看到了唐僧被请入王宫,以及那笼罩在王宫之上的、属于观音菩萨的隐晦却强大的意念波动。 “好一招驱虎吞狼,借刀杀人,逼其就范。” 杨戬冷哼一声。 灵山这是铁了心想要彻底摧毁金蝉子残存的自我意志,将其塑造成他们需要的取经人。 康安裕在一旁低声道: “二爷,那哪吒似乎被几个硬点子缠住了,我们要不要……” 杨戬目光闪动,沉吟片刻,缓缓道: “哪吒那身本事,自保绰绰有余,暂时无碍,倒是金蝉子,如若上前目睹且参与镇压奎木狼,其心必碎。婵儿既让我‘做好准备’,或许这便是时机。” 他抬头,望向高天,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存在沟通。 片刻,只见杨戬神色一肃,取出一卷金光闪闪,散发着凛然天威的卷轴,那是玉帝赐予他巡狩四方,便宜行事的法旨! “传令!” 杨戬声音恢弘,带着司法天神不容置疑的威严,“司法天神杨戬,奉玉皇大天尊法旨,巡狩四方,整肃纲纪!今查,宝象国碗子山有星宿奎木狼私离天庭,羁押凡人,引发争端,触犯天条,扰乱下界秩序!更有不明势力暗中推波助澜,意图扩大事端,殃及无辜!” 他展开法旨,金光万丈,朗声宣告,声音如同天宪,滚滚传遍宝象国上空,甚至压过了远处的战斗轰鸣: “着,司法天神杨戬,即刻前往碗子山,执行天条,缉拿奎木狼归案!相关涉事人等,皆需接受调查!凡有阻挠执法、煽动混乱者,同罪论处!” “宝象国国王及一应人等,需竭力配合。” “不得有误!” “钦此!!!” 法旨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光桥,直指碗子山方向!与此同时,还有那杨戬身后一千二百草头神齐声应和,顿时煞气冲霄,真君仪仗全开,雷部、火部虚影隐隐浮现,天庭正法的无上威严被彻底展现! 此时的杨戬,以执行天条的绝对正当理由,手持玉帝法旨,正式强势介入宝象国乱局!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奎木狼。 他的介入,无疑彻底打乱了灵山步步紧逼的攻心计划。 天条法旨既出,灵山再想暗中操控、以情困理,便需掂量掂量,是否要正面违逆这代表三界秩序的名义上的最高权威! 宝象国中的风暴,因杨戬的参与,骤然升级!从灵山与取经团队的博弈,瞬间演变为天庭天条、灵山算计、取经人内心、妖族私情、以及诸多变数交织的复杂乱战! 幽冥深处,百世画卷幽幽旋转,仿佛感应到了外界骤变的局势,以及那一道划破迷雾的法理之光。 碗子山,主战场杨戬手持三尖两刃刀,脚踏虚空,身后一千二百草头神结成军阵,雷火旌旗猎猎,司法天神威仪展露无遗。 他的目光,锁定在正疯狂对拼的奎木狼和孙悟空身上。 “奎木狼!” 杨戬声音如同九天寒冰,蕴含着天条律令的无情威严,“玉帝法旨已下,本君特来缉拿你归案。私离天庭,擅动凡心,羁押人主,触犯天条重罪!此刻束手就擒,或可留存一丝星神体面,如若再负隅顽抗,就休怪本君以天条刑法,将你当场格杀,神魂贬入九幽!” 声浪滚滚,携带天道威压,竟暂时压过了战场喧嚣。 那当场格杀,神魂贬入九幽八字,更是让狂怒中的奎木狼都下意识一颤。他是星宿正神,比寻常妖仙更清楚触犯天条、尤其是被司法天神亲自缉拿的严重后果。 孙悟空见状,趁机一棒逼退奎木狼,抽身后退几步,龇牙看向杨戬: “杨戬?” “你来的正好。” “这厮疯得厉害,俺老孙正愁拿下他要费些手脚,你来执行天条,正好名正言顺!” 他话语看似赞同,实则火眼金睛紧紧盯着杨戬,心中飞快盘算。 杨戬此时持法旨而来,是敌是友尚难分辨。但无论如何,其介入确实打破了灵山将奎木狼之罪完全扣在取经团队头上的企图,也分担了压力。 奎木狼喘着粗气,眼中血色与恐惧交织。 杨戬的威名和代表的天庭法度,让他源自星神本能的敬畏复苏。 想到洞中昏迷的百花羞,想到丢失的相思扣,想到这十三年的执念可能一朝尽丧,那股被佛力暗中催化的疯狂怨毒再次涌上心头。 “杨戬!孙悟空!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天庭不公,拆我姻缘!佛门伪善,算计于我!如今又来假借天条之名,行赶尽杀绝之事!我奎木狼今日便反了这天,碎了这地,与你们同归于尽!” 他彻底豁出去了,不惜燃烧星宿本源,周身黄光大盛,妖气与神力混合成一种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竟暂时抗衡住了杨戬的天威压制,挥刀朝着离他更近的孙悟空再次扑杀过去!他恨孙悟空同伙偷走相思扣,恨意更浓。 “冥顽不灵!” 杨戬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多言。 他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挥,“梅山兄弟,布天罗地网!康太尉,率众草头神,封锁四方,莫让此獠走脱,亦莫让闲杂人等靠近干扰!此乃天庭执法,胆敢阻挠者,视同藐视天条!” 正文 第266章 哪吒粗暴搅局 “得令!” 梅山六兄弟与康安裕齐声应诺,顿时军阵变动,道道神光交织,化作一张覆盖天地的金色大网雏形,将整个碗子山核心战场笼罩,隔绝内外。 一千二百草头神散开,煞气凛然,震慑着可能从灵山方向或其他地方来的干扰。 杨戬一步踏出,身形如电,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寒芒,直取奎木狼!他要速战速决,尽快拿下奎木狼,控制住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才能掌握后续主动权。 孙悟空见杨戬动手,且目标明确是奎木狼,暂时放下疑虑,金箍棒一摆,喝道: “杨戬,俺老孙助你擒他!” 说罢,挥棒加入战团。 两人一左一右,合战彻底疯狂的奎木狼。 杨戬刀法森严,引动天威,处处针对奎木狼星宿本源的薄弱之处,孙悟空棍势凶猛,变化多端,专攻其妖身破绽。 奎木狼虽燃烧本源,实力暴涨,但在两大绝顶高手的夹击下,立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另一边,迷天幛边缘哪吒与四名金刚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火尖枪、混天绫、乾坤圈、风火轮,哪吒将一身法宝神通施展得淋漓尽致,三头六臂法相更是将攻防发挥到极致。 然而四名金刚配合默契,结成金刚伏魔阵,攻守一体,佛光绵密厚重,专门克制哪吒的火焰与暴烈攻势,旨在消耗。 “烦死了!像四只铁乌龟!” 哪吒久战不下,心头火起。 他眼角余光瞥见主战场方向金光冲天,杨戬法旨威压弥漫,心中一动:“杨戬?看来是要动真格的。小爷我可不能在这儿被这几个秃驴拖住!” 他瞅准一个机会,故意卖个破绽,一名金刚以为得计,降魔杵猛砸而下。 哪吒突然张口,喷出一道三昧真火本源,然并非攻向降魔杵,而是直射那金刚面门!同时,他脚下风火轮骤然爆发,速度激增,硬扛了侧面一道佛印,借力朝着主战场方向猛冲!他打算将这四个跟屁虫引到杨戬的天罗地网附近,借天庭军阵之势摆脱或反杀! “追!不能让他带着玉扣与杨戬汇合!” 为首金刚脸色一变,急忙率众急追。他们接到的死命令是夺回相思扣,绝不能让此物落到杨戬或孙悟空手中。 王宫通往碗子山的官道上,此刻唐僧正坐在一辆由宫廷侍卫护卫的马车上,面色苍白如纸,手指死死掐着佛珠。 沙僧沉默地跟在车旁,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慈航法师与几位宝象国客卿法师骑马同行。 远处的轰鸣与冲天金光越来越清晰,每一次能量的爆鸣,都让唐僧的心抽搐一下。他能想象悟空正在经历何等恶战。 “圣僧,且宽心。” 慈航法师策马靠近车驾,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杨戬真君奉旨执法,孙悟空大圣骁勇善战,定能制伏那妖孽。待妖孽伏法,公主自然得救,宝象国劫难也就平息了。” “此乃天道昭彰,佛法无边。” 他刻意强调“杨戬奉旨”、“天道昭彰”,将天庭的介入也纳入“佛法庇佑、因果循环”的解释体系,试图继续掌控话语权,安抚并引导唐僧。 然而,唐僧此刻的心却如同被撕扯。 一方面,他担忧悟空,也本能地希望灾难平息。另一方面,那市井听来的只言片语,沙僧沉默中传递的凝重,以及内心深处对慈航法师那份完美慈悲之下隐约的不安,都让他无法完全信服。 “法师!” 唐僧忽然开口,声音嘶哑,“那奎木狼果真十恶不赦,毫无缘由吗?贫僧听闻,他本是天庭星宿” 慈航法师微微蹙眉,旋即舒展,叹道: “圣僧慈悲。星宿动凡心,已然是错,私自下界,错上加错,强掴公主,祸乱人间,更是大错特错。无论有何缘由,其行已犯天条人伦,酿成大祸,致使公主受难,百姓恐慌。此等孽障,不除不足以正天道,不足以安民心。圣僧,切莫因小,而误了大功德啊。” 他将缘由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重点强调罪行与后果,这正是灵山擅长的逻辑。用结果正义来掩盖过程的不公与算计,并用道德高地压迫对方服从。 唐僧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他看着远处那越来越近的的金光与轰鸣,感受着怀中那冰冷佛珠,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与荒谬感瞬间将他淹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取经所谓的度化,就是这样被安排在充斥着算计与暴力的“除魔”戏码中,去扮演一个看似重要实则麻木的角色吗?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道炽烈的火光从侧翼山林中冲出,后面紧追着四道金光,双方边打边跑,竟朝着官道方向而来! “保护圣僧和法师!” 侍卫队长大惊。 哪吒一眼看到了车队,尤其是车上的唐僧和旁边的慈航,眼睛一亮,随即又看了看那四个阴魂不散的金刚,顿时计上心头,故意将战团朝着车队方向引,口中还大喊: “前面的和尚!小心后面这四个假和尚!他们是灵山派来抢宝贝、害人的!” 此言一出,车队大乱!尤其是慈航法师脸色微变。 哪吒这话,等于直接点破了部分暗中力量,虽未指名道姓,却足以引起唐僧的极大警觉! “何方妖孽,在此胡言乱语,惊扰圣驾!” 慈航法师不得不开口,一道柔和的佛光挥出,试图分隔哪吒与车队,同时也隐含震慑。 然而哪吒灵活无比,混天绫一卷,将佛光引偏,自己则趁机又向主战场方向窜出一段,同时不忘回头朝唐僧喊道: “喂!那个取经的和尚!别信那些笑眯眯的秃驴!你徒弟在前面打生打死,有人却在后面算计你呢!宝贝小爷我先保管了!” 说着,还特意拍了拍胸口,然后加速遁走。 四名金刚怒极,紧追不舍,也顾不得遮掩,爆发出强烈的佛门金刚气息。 这一幕,电光火石,却信息量巨大!唐僧亲眼看到了灵山金刚在追击一个看似顽童却实力恐怖的存在,听到了哪吒的警告,更看到了慈航法师出手干预,所有的疑点,在此刻就这样的粗暴地掀开一角! 唐僧如遭雷击,呆立车中。 慈航法师面沉如水,知道事态正向最不利的方向发展。他必须立刻控制局面,至少控制住唐僧。 “圣僧,此乃那妖孽同党,意图搅乱局面,救那奎木狼!切勿听信谗言!” 正文 第267章 奎木狼伏法,唐僧禅心破碎 慈航法师语气加重,同时暗运法力,试图平复金蝉子剧烈波动的心神,重新引导其思维。 “我等速速前往前方,与杨戬真君汇合,共商除妖大计!” 沙僧在车旁,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握紧了降妖宝杖。 他看到了师父脸上的挣扎与痛苦。他怀中鹅卵石微微发烫,似乎远方有什么存在,正因唐僧此刻剧烈的内心冲突而被触动。 唐僧的眼神,在迷茫、痛苦、怀疑、愤怒中剧烈闪烁。 一边是在战斗的杨戬与悟空,一边是疑点重重的慈航,身后是可能隐藏着更多真相的都城,而内心的信仰则是已然千疮百孔。 路在何方? 他该往何处去? 是继续被这样推着走向那除妖的战场,完成被赋予的“功德”? 还是就此停下,转身去直面那令人恐惧的未知与可能颠覆一切的真相? 碗子山的战斗已至关键时刻,哪吒的乱入带来了新的变数,而唐僧,站在了命运歧路口的最中央。 他的下一个选择,或许将比孙悟空的金箍棒和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更能影响这场乱局的最终走向。 幽冥地府,平心殿深处。百世画卷的旋转陡然加速,画卷中,第九世“立大宏愿”的画面前所未有的清晰,仿佛与外界某处剧烈的意念共鸣产生了共振。 平心娘娘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微笑。 “心灯将熄,反而照见本真。金蝉子,你的劫,亦是你的缘。” 碗子山,金光与黄芒的碰撞已至白热。 奎木狼燃烧本源,状若疯虎,刀光泼洒如星河倒卷,带着星宿陨落前最后的凄厉与决绝。 再观杨戬,三尖两刃刀如天道铡刀,每一击都精准地斩在其神力运转的节点,引动天威压制。 孙悟空则是如意金箍棒似不周天柱,横扫竖砸,以绝对的力量轰击其妖身破绽。 “奎木狼!还不伏法!” 杨戬一声断喝,额间天目骤开,一道凛冽银光射出,照彻奎木狼神魂深处那缕隐秘佛家印记! “啊!” 那银光如同冰水浇入滚油,让他混乱的心神出现了瞬间的空白,被强行催发的疯狂怨毒如潮水般退去些许,露出原本的痛苦与彷徨。 孙悟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闪电,不再强攻,而是无比精准地一棍点在其胸前膻中要穴! “定!” 蕴含了镇元子所赠世界树一丝本源生机的定元指!磅礴却温和的力量透体而入,强行抚平其体内暴走的星力与妖气,将其狂暴状态硬生生“冻结”! 奎木狼周身暴涨的气息如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眼中血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苦,以及一丝茫然。 他踉跄后退,大刀哐当落地,双手颤抖,望向波月洞方向,喉头滚动,最终化作一声苦涩至极的叹息。燃烧本源的反噬开始显现,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黯淡。 杨戬收起天目神光,面无表情地抬手: “锁神链!” 锁链加身,奎木狼闷哼一声,星神气息彻底被封禁,再无挣脱可能。 “奎木狼,你私离天庭,羁押凡人,引发下界动荡,证据确凿。今日本君将你缉拿,押回天庭,听候玉帝与天条发落。” 杨戬声音冰冷,宣判着结果。他看了一眼孙悟空,微微颔首。此番合作,算是各取所需。 孙悟空收了金箍棒,挠了挠头,看着被锁住的奎木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也没说什么。 “杨戬,你来得正好,那边还有个尾巴。” 孙悟空指了指迷天幛方向,那里火光与金光还在纠缠。 杨戬目光一扫,已然明了。“康安裕,带一队人过去,以阻挠天庭执法,涉嫌攻击天神之名,将那四名不明身份的修士一并拿下,分开拘押审问。” “是!” 康安裕领命,率百名精锐草头神,结成战阵,杀气腾腾地朝哪吒战场扑去。 官道之上,马车周围一片死寂。 侍卫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远去的哪吒和四名金刚,又看看面沉如水的慈航法师,最后目光落在仿佛失去魂魄的唐僧身上。 哪吒那句“别信那些笑眯眯的秃驴”和“有人在后面算计你”,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破了最后一层伪装。 慈航法师心中叹息,知道事已不可为。但他仍要做最后的努力,或者说,施加最后的压力。 他周身佛光不再刻意温和,而是显露出一丝属于菩萨的恢弘与肃穆,声音也带上了直达神魂的威严: “金蝉子!” 他不再称圣僧,“魔障已深,竟受妖邪蛊惑,质疑佛旨?你可知道,一念偏差,前功尽弃,十世修行尽付流水!此刻回头,随我前往,以佛法化解此间戾气,度化众生,方是你唯一正途!莫非,你要眼睁睁看着孙悟空与杨戬造下杀孽,看着宝象国生灵涂炭,看着你自己坠入无边黑暗吗?” 他将“质疑佛旨”、“十世修行尽弃”、“杀孽”、“生灵涂炭”、“坠入黑暗”这些沉重的字眼,如同巨石般砸向唐僧。 这是最后的恐吓与捆绑,试图用恐惧和责任将其拉回预设轨道。 沙僧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马车与慈航法师之间,降妖宝杖横握,沉默如山,但眼神中的警告与决绝清晰无比。 他脖颈上的金色符文剧烈闪烁,似乎在对抗着慈航法师散发的无形威压。 唐僧坐在车中,对周围的剑拔弩张恍若未闻。 目光越过了慈航法师,越过了远处的碗子山,甚至越过了这方天地。所有的声音慈航的威吓、远处的轰鸣、内心的嘶喊,都仿佛在急速远离。 他看到了流沙河底,沙僧脖子上那闪亮的禁制。 看到了五庄观中,镇元子面对果树与三千世界的痛苦抉择。 看到了白骨岭上,白素那茫然又渴望救赎的眼神。 看到了诛仙剑阵下,菩萨们冰冷的面容与陆沉决绝的背影。 也看到了刚刚,哪吒那顽劣却坦诚的警告,以及那四道追兵纯正而充满攻击性的佛光。 正文 第268章 破而后立,成就觉者 一幕幕,一句句,如同破碎的琉璃,又像是散落的拼图。种种情绪如同沸水般翻腾,几乎要将他吞噬。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痛苦达到顶点时,一丝奇异的静突然从心底最深处滋生。 像是极暗之处生出的一点微光,又像是沸水蒸发后留下的清澈。 “佛?是什么?” 一个最简单,却又最根本的问题,第一次如此清晰,不带任何预设地从心间浮现。 佛究竟是什么? 是灵山雷音寺中那高高在上的金身?是浩如烟海的经文?是必须遵守的戒律清规?是赐予的福报与果位? 还是流沙河边,沙僧那三个磕出血的响头里蕴含的不认? 是五庄观里,镇元子最终舍弃长生、选择与树共生的担当? 是白骨精白素那句我想还债中的向善? 甚至是陆沉那看似离经叛道、却要点燃一场革命的不屈? 十世修行,历尽磨难,到底修的是什么?是为了抵达灵山取得真经成为另一个被供奉的佛陀?还是为了弄明白这世间苦难的根源,找到一条真正能让众生解脱的路? 如果所谓的佛法,意味着对真相的掩盖,对异见的禁声,对个体的摆布,对暴力的默许甚至利用,那这还是他的追求吗? “不。” 一个轻如叹息,却又重如磐石的字眼,从他干裂的嘴唇中吐出。 慈航法师的威压,沙僧的戒备,侍卫的惊恐,远处战场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唐僧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空洞痛苦,而是如同被暴雨洗净的夜空,微弱却坚定的火焰。那不再是虔诚的信徒之光,而是觉醒的、属于人的智慧之火。 “法师,”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令慈航法师心中剧震,“您问我,是否要眼睁睁看着杀孽,看着生灵涂炭。”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望向对方: “可若这杀孽的起因,是本可避免的涂炭,是源于某些高高在上的安排与算计,是源于对真情实感的漠视,对个体的剥夺,那么,贫僧的不看不问,继续沿着被指引的路走下去,这难道就不是另一种更大的业障吗?” 他缓缓站起身,走下马车。身形依旧单薄,却仿佛有了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周围的侍卫不由自主地后退。 “十世修行,若修的只是盲从与麻木,修的只是成为棋局中一枚合格的棋子,那这修行,弃了又何妨?” “至于正途……” 唐僧望向碗子山,望向那被锁住的奎木狼,望向洞中不知生死的百花羞,“贫僧不知何为唯一正途。但贫僧知道,此刻,我的正途,不是去参与一场被定义的除魔,而是去直面这所有的苦,去聆听那被掩盖的因,去问一句凭什么。” 话音落下,并无天花乱坠,也无地涌金莲。 以他为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纯净而浩大的精神波动,骤然扩散开来! 那既不是法力,也不是神通,是十世累积的纯粹愿力、智慧与对众生苦难最深切的悲悯,在明心见性的刹那,产生的共鸣! 天空之中,云层无声翻卷,隐约有梵音自虚空响起,却又与灵山的禅唱不同,更古老,更苍茫,仿佛直指人心。 大地之上,草木微微摇曳,似在回应。 沙僧怀中的鹅卵石,瞬间滚烫! 不再仅仅是传递信息,而是仿佛成了一个共鸣器,将唐僧这股觉醒的、庞大的精神波动,以最强烈的方式,投射向那幽冥深处,与百世画卷中那点搏动的生机,产生了直接的、跨越阴阳的共振! 幽冥地府,平心殿。 轰——! 原本缓缓旋转的百世画卷,猛地一震! 核心处那点生机光焰,骤然膨胀、亮起!画卷之上,代表第九世“立大宏愿”的画面光芒万丈,其中陆沉的影像仿佛活了过来,与外界传来的那股“觉醒愿力”遥相呼应! 平心娘娘倏然睁眼,眸中轮回之光大盛,脸上首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动容与欣慰:“竟是以此破局,引动人道洪流之先声,金蝉子,此刻当称你为觉者。善!大善!” 她不再犹豫,双手结出最玄奥的轮回印诀,引动整个地府沉淀的无量轮回本源之力,如同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注入百世画卷之中! “陆沉!时机已至!借这‘觉者’明灯,燃你革命之火,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碗子山,天罗网边缘。 正被四名金刚缠得火冒三丈、琢磨着要不要放大招的哪吒,突然心有所感,猛地扭头看向官道方向。 莫名觉得心头一松,仿佛某种一直压着的、令人烦躁的阴霾被吹散了一丝。 “咦?那边?” 他眨眨眼。 就这分神的刹那,康安裕率领的草头神战阵已然杀到! “奉司法天神令!尔等身份不明,攻击在前,阻挠天庭执法在后!立刻束手就擒!” 康安裕声如洪钟,军阵煞气化作一头咆哮的巨兽虚影,直扑四名金刚! 四名金刚脸色大变。他们任务本是夺回相思扣并尽可能制造混乱,如今目标未达成,反而被杨戬部下以匪类之名围攻。 若真被拿下,灵山颜面何存? “走!” 为首金刚当机立断,硬扛了哪吒一记火尖枪,喷出一口金血,与其他三人合力,祭出一件梭形佛宝,化作一道疾速金光,竟是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任务,仓皇遁走,瞬间消失在天际。 “呸!跑得倒快!” 哪吒收了法相,看着消失的金光,撇撇嘴。 他摸了摸怀里的相思扣,眼珠一转,看向主战场方向,又看看官道,嘿嘿一笑,朝着唐僧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官道上,慈航法师静静地看着唐僧,脸上的温润慈悲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惊异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的复杂神色。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曾经的金蝉子,已经彻底不同了。灵山针对其禅心的所有算计,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深深地看了唐僧一眼,又看了一眼戒备的沙僧,以及远处正被押解过来的奎木狼和赶来的杨戬部众。 “金蝉子,路是你自己选的。” 慈航法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无喜无悲,“但愿你能走到终点。” 说罢,他周身佛光一闪,连同那几位客卿法师,直接离开了。 “法师!慈航法师!” 宝象国王惊恐大喊,却无人回应。 正文 第269章 觉者照前路 他看看离去的仙师,又看看气质迥异的唐僧,再看看远处被天兵锁拿的妖怪和逼近的天神,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彻底六神无主。 沙僧紧绷的神经稍松,但依旧警惕地护在唐僧身旁。 他怀中的鹅卵石热度稍退,但依然持续散发着微光,仿佛在默默记录并传递着这一切。 唐僧对慈航法师的离去并无反应,他的目光落在了正被梅山兄弟押解过来的奎木狼身上,也落在了远处正从另一方向、扛着火尖枪、一脸好奇飞过来的哪吒身上。 风,似乎停了。 碗子山的尘埃正缓缓落定。 一场精心编织的情法之劫,结局谁也未曾预料到,竟然被一颗平凡却决绝的禅心悍然捅破。 旧的道路已然被摧毁,新的道路,在觉醒者脚下,延伸向未知却充满可能的远方。 而在那幽冥最深处,百世画卷的光芒,已照亮了整个平心殿。 低沉而有力的心跳声,正从画卷核心,越来越清晰地震荡开来。 归途的星火,已被点燃。革命的烈焰,即将重燃。 晨光刺破碗子山上空最后的阴霾。 官道旁,马车倾覆,侍卫们或坐或立,脸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惊惶与困惑。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的僧人,昨日还是悲苦彷徨的取经人,此刻却仿佛一株被暴雨洗过后静静舒展的青竹。 唐僧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挣扎,没有了被重重教义捆绑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但在这清澈深处,又沉淀着十世遍历红尘所积累的厚重悲悯。 他看向沙僧。 “悟净。”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静下心来的力量。 沙僧脖颈上,那道自流沙河起便如影随形、昭示着罪孽与禁锢的金色符印,正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不是崩解,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变化,符印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流转的佛力像是遇到了克星,变得凝滞、退缩。 “师父……您……” 沙僧声音发颤。他能感觉到,那道禁锢了他数百年的力量,松动了。不是被外力强行破除,而是仿佛被某种更本质、更浩瀚的东西“赦免”了。 “我并未成佛。” 唐僧轻轻摇头,目光扫过四周,“只是终于明白,佛不在西天,不在经卷,而在众生啼哭与欢笑之间,在每一个凭什么与我选择的瞬间。” 他弯腰,从焦土中拾起一株被昨夜战斗余波震断的野草。草茎已枯黄,但在他指尖触及的刹那,断口处竟挣扎着抽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嫩芽。 周围的侍卫发出低低的惊呼。 这不是神通,不是法力催生。草木有灵,它们只是在回应,回应一种不再被任何教条扭曲的、最纯粹的悲悯与生机。 幽冥地府,平心殿,轮回的轰鸣响彻大殿。 平心娘娘立于六道轮回盘前,素手牵引,整个地府积攒了无数元会的轮回本源,化作九条灰蒙蒙的浩荡长河,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注入悬浮在半空的百世画卷! 画卷中央,那点代表陆沉最后真灵的生机光焰,此刻已膨胀至拳头大小。 它不再温和吸收,而是展开了鲸吞! 光焰内部,无数细碎的光影疯狂流转 有龙汉初劫时,持诛仙剑逆斩苍穹的孤傲身影; 有巫妖大劫中,于不周山脚将战纹刻入新生人族血脉的决绝; 有西行路上,点化黑熊、叩问镇元、唤醒白素的点点星火; 更有方才从阳间传来的、那一缕精纯浩瀚的觉者愿力,如一根定海神针,牢牢锚定在光焰最核心处,为所有混乱磅礴的力量提供着秩序与方向。 一个朦胧的人形轮廓,在光焰中迅速凝聚、清晰。 但这轮廓与之前的陆沉已有不同。 他周身隐约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影,每一重虚影都仿佛连接着一个遥远的世界,有龙吟、有战吼、有众生祷告,那是他在诸天万界播撒的传说,此刻正跨越时空归来,成为重塑他新躯的砖石。 平心娘娘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以圣人之尊催动整个地府的本源,也绝非轻松之事。 但她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功德为骨,愿力为引,传说为血肉,轮回为炉,还差最后一把火。” 她目光穿透九幽,望向阳间某处,“悟空,这把‘革命之火’,该由你来点燃了。” 她屈指一弹,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地道祝福与明确信息的灵光,破开阴阳阻隔,如流星般投向碗子山方向。 官道上,风火轮碾过尘埃,倏然停下,哪吒踩在轮上,三头六臂法相已收,歪着头打量唐僧,抓了抓冲天辫: “喂,和尚,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他天性通明,虽第九世的记忆被洪荒天道层层封锁,只剩些许碎片,但此刻从唐僧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光,让他心头没来由地一热。 那感觉,很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某片燃烧的战场上,有人站在他身前,对他说“哪吒,我们为自己而战”时的滋味。 “咦?” 哪吒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抛开,从怀里掏出那枚温润的玉扣,随手一抛,“喏,这玩意儿,那黄袍怪为它疯的,好像是个关键。死猴子还没来,先给你玩玩。” 相思扣划过弧线,落入唐僧手中。 玉质微凉,内里却蕴藏着一股灼热、执拗、至死不渝的情念,以及情念深处那巨大的哀伤与绝望。若是之前的唐僧,或会被这浓烈的情感冲击心神,或会以佛法视之为“执迷”而心生排斥。 但此刻,唐僧只是静静托着它。 觉者之心如镜,照见真实。 他看到了奎木狼与百花羞前世在披香殿相视一笑的温暖,看到了轮回分离的苦楚,也看到了那缠绕在纯粹情念之上,一丝极其隐蔽、充满算计与引导意味的佛力痕迹。 就像用最美的颜料,在原本洁白的画布上,刻意加重了某几笔绝望的阴影,让整幅画面呈现出设计好的癫狂效果。 “情本无瑕,痴念亦是人伦。” 唐僧轻声叹息,“只可惜,真心被当成了筹码,深情被炼成了锁链。可悲,可叹。” 正文 第270章 真灵塑新躯 他话音刚落,相思扣似乎微微一亮,内里那股被刻意引导、趋向毁灭的偏执之力,竟被这平静而包容的觉者之光化去少许,显露出更原本的、只是单纯思念的质地。 金光落地,杨戬押着气息萎靡、星袍破碎的奎木狼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位司法天神第一眼看的不是唐僧,而是哪吒。 见他安然无恙,怀中似有灵光隐现(平心赐福之光飞向孙悟空的方向被杨戬天目隐约察觉),心中微定。 随即,他才将目光转向唐僧。 天目虽未开,但仅凭感知,杨戬心中便是一凛。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修行者,甚至不是一个得道高僧。他看到的,是一盏灯。一盏刚刚点燃、火苗尚微,但其光质却纯粹到照亮了某种规则,让一切依附于旧有框架的力量都显露出不自然痕迹的心灯。 “金蝉子。” 杨戬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公事化,“奎木狼私离天庭,触犯天条,羁押凡人,引发下界动荡。本君依法将其缉拿,即刻押返天庭,听候玉帝与天条发落。宝象国后续事宜,自有天庭有司处置,尔等取经人,可继续西行。” 这番话,清晰地将唐僧和取经团队从“奎木狼事件”的问责链条中摘了出去,定性为司法天神执行天条、与取经路过的团队无关。 这是规则内的保护。 言毕,一道微不可查的传音,精准送入唐僧耳中:“心灯既燃,便莫再让任何人替你掌灯。前路艰险,灵山不会罢休,好自为之。” 传音的同时,杨戬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掠过哪吒,以及孙悟空即将归来的方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气息彻底改变的唐僧,不再多言。 银光乍起,他与麾下草头神押着奎木狼,化作一道凛冽流光,直冲云霄而去。 王宫深处的静室中,水镜映出官道上的一切:唐僧持扣而立,周身微光;沙僧禁制松动;哪吒百无聊赖地玩着乾坤圈;杨戬离去。 慈航法师的化身静静站在观音身侧,脸上温润的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凝重。 观音菩萨的本我意识透过化身,凝视着水镜中的唐僧,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禅心未碎,反而破茧走出了一条未曾料到的觉者之路。” 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其愿力之纯粹,已得部分天地人道的自发呼应。此刻若再以魔障、歧途强压,恐遭因果反噬,适得其反。” “菩萨,那该如何是好?” 慈航化身低声问,“金蝉子已不受掌控,陆沉真灵复苏迹象明显,杨戬态度暧昧,哪吒搅局,此劫,我们似乎……” “此劫已不可为。” 观音平静地打断,“传令下去,所有在宝象国及周边布设的暗棋,即刻起静默潜伏,非令不得动。暂停一切对取经团队成员的直接攻心之举。” “那西游……” “西游大势不变。” 观音目光悠远,“金蝉子既已成变数,那便暂且容他前行。灵山安排的劫难,非止情关一劫。当他面对后面真正的、关乎亿万生灵抉择的绝望时,是否还能如今日这般澄澈坚定。” 她的视线从水镜上移开,投向幽冥,投向东海:“真正的胜负,不在金蝉子一念之间。而在即将归来之人。他的道,与我之道,注定不两立。眼下,集中力量,确保平顶山、乌鸡国几处关键棋眼,不出偏差。” “谨遵法旨。” 慈航化身合十,身影缓缓淡去,执行新的指令。灵山在宝象国的布局,由明转暗,由直接攻心转为长线观望。他们将更大的劫难,留给了觉醒的唐僧。 碗子山方向,一道疾如闪电的金光破空而来! 孙悟空一个筋斗落在官道上,尘土不惊。他火眼金睛一扫,先看唐僧愣了一下,挠挠腮,眼中露出惊奇又了然的复杂神色;再看沙僧脖颈,呲了呲牙;最后看向哪吒,见他也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那道从地府而来的灵光,恰在此刻没入孙悟空眉心! 猴子浑身一震,庞大的信息流瞬间在识海炸开,陆沉涅槃状态、所需最后一把“革命之火”、此火的可能性质与线索…… “原来如此!!” 孙悟空眼中金光大盛,猛地一拍大腿,“破而后立,不破不立!师兄这新躯,需得最纯粹、最暴烈、最不容于旧天地的逆反之火来点燃!这火老孙知道去哪儿寻了!” 他兴奋得抓耳挠腮,但下一秒,脸色骤变! “不好!” 孙悟空猛地扭头,望向昨日安置猪八戒的荒山方向。他留在那里的三道定心符,其中一道的联系,正在被一股暴戾、黑暗、充满怨恨与疯狂的力量猛烈冲击!符箓的光芒在感知中急速黯淡! “师父!” 孙悟空急道,“八戒那边出大事了!那呆子体内的东西压不住了!你们就在此地,莫要走动,尤其看住这枚扣子!老孙去去就回!这把火,说不定就得从这呆子身上开始烧起!”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撕裂长空,朝着荒山激射而去!情况危急,他甚至来不及详细解释。 官道上,众人因孙悟空突如其来的话语和离去而怔住。 唐僧低头,看向手中的相思扣。 就在孙悟空离去、那道平心灵光的气息彻底消失的刹那,或许是受到了唐僧身上觉者之光与残留的地道祝福气息的共同激发,相思扣突然轻轻一颤。 温润的玉质表面,浮现出点点微光。微光流转、勾连,竟形成了一幅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图虚影! 星图并不完整,只能看清其中一部分:西方白虎七宿的轮廓隐约可见,而代表“奎宿”的那颗星点,正微微发亮,光芒却隐隐指向星图深处,一个更加晦暗、仿佛被某种力量遮蔽的区域。 那区域的气息,苍凉、古老、带着兵戈杀伐的锐气,与奎木狼的星宿神力同源,却更加浩瀚磅礴,也更加死寂。 沙僧瞳孔微缩,哪吒也凑过头来,好奇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星图。 “这是?” 唐僧凝视着星图虚影,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深沉的哀伤与不屈,那不仅仅是奎木狼个人的情念,似乎还纠缠着更庞大的、关于星辰、关于神职、关于某种禁锢的集体记忆。 幽冥地府,平心殿。 百世画卷中央,那具由无尽传说光影与轮回本源凝聚的新躯,已然成型九成!轮廓清晰,眉目间依稀是陆沉的模样,却更添一份历经百世涅槃后的深邃与无法揣度。 只差最后一步,心脏位置,仍是一片虚无的混沌,等待着一把火来点燃,赋予这具完美躯壳最核心的神与念。 画卷之前,盘膝闭目的陆沉真灵所化的光人,那紧闭的眼睑,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感知到了阳间的星图显化,感知到了孙悟空的急切,感知到了那场即将在猪八戒身上爆发的、关乎心魔与革命的冲突。 殿外,忘川河水的流淌声,似乎也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