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帝归来》 第1章 北荒巨象 时间是种说不清楚的体验,有时候只是一瞬,有时有仿佛永恒。 “这下玩完了。” 唐炎现在就是这样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有好像只是一眨眼。失重的感觉让他仿佛魂飞魄散一般,只觉得脑子瓜嗡嗡的直响,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炎的意识又回复了清明,浓浓的窒息感,挤压感充斥着全身,他猛然的惊醒。 “啊!咕咚!咕咚!” 腥臭咸涩的水差点将他呛死。 这里? 唐炎急忙使用多年前学会的狗刨之术,虽然动作已经生涩,但还是勉强的能将自己浮在水面之上。 唐炎逐渐的冷静下来,仔细的观察着四周,虽然昏暗无光却能感知到四周的墙壁阴冷,种种迹象都表明自己现在位于一处深潭之中。 但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他却并不清楚,自己刚刚还在地底墓穴,无故昏迷之后便出现在了,他只知道自己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失重,醒来之后差点没呛死。 这太他吗荒诞了。 唐炎是一位墓穴探险的狂热爱好者,喜欢探险各类稀奇古怪的墓穴,越难发现的墓穴,越有挑战性的难题都会让他热血,虽然喜欢墓穴探险,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一是从不盗墓,二是从不破坏,他只是为了寻找探险的乐趣,和攻克困难的那种愉悦。 他喜欢跟死神抢时间,享受和不道德的盗墓贼斗智斗勇,这种纯粹是找死的兴趣爱好,足以让旁人敬而远之,唐炎却乐在其中,享受其中。正因如此,被大学老师当做“变态心理学”的案例研究。 老爸老妈都过世了,只给他留下了一座破旧不能使用的厂房和近百万的外债,却因为拆迁补偿让他一夜暴富,曾经冷漠的亲朋好友又相继的出现在唐炎的生活里,为了躲避这些人的丑恶嘴脸,更是为了追求无拘无束的刺激,叛逆孤僻的唐炎独自一人离开了家乡,放弃了大学这种美好的生活,一人背一包开始了探险的旅程。 三日前,唐炎前去洛阳的崂山墓群的中途,偶然的在黄山中发现了特殊的土坡,根据唐炎多年来的探险经验,这样的地势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土坡不大,却占据了黄山的正中间,风水上讲都是地势俱佳的。 唐炎被这个奇怪的地势所吸引了,走上前去却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年代元久的巨型墓穴群,唐炎沿着曲折杂乱看似一条通道中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延伸了多深,走到了尽头竟然出现了一个漆黑如墨的石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唐炎打开了石棺,却不知他打开的是另一条的人生轨迹,石棺开启的一瞬间,喷出了一道浓烈的冥火,吞噬了一切也包括唐炎。 唐炎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莫名奇妙的出现在这个漆黑的寒潭之中,自己不应该随着火焰变成灰烬吗?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这种死而复生的奇异感觉充斥唐炎的脑海。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两年一度的“洗礼”。 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凭借着自身的潜力或是药物的辅助,可以突破身体桎梏,成为一名强悍的武者,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力源泉,从而踏上修武这样逆天改命的道路。 而武者想要开启自身的灵脉,必须前往国家特殊的地方的祭台洗礼,洗礼成功者脱胎换骨,淬炼灵识,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一名高贵的修武之人,一些天赋出奇的人甚至可以有幸开启自己身体的宝藏,获得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灵脉的强弱,直接决定修武成就和修炼速度。 帝国北荒的迷幻森林的神泉地段,正是这样觉醒祭台所在位置。 半个月前,北荒域各大学院、商会、以及排的上名次的世家,带领着属于自己优秀的人才前来觉醒灵脉。 唐炎所在的巨象学院正是此列之一。 原本以唐炎这样的资质,并没有参加这次活动的资格,奈何唐家的人出面,长世面为由为他求来一个额外的名额,但是纨绔的唐炎,平日里结怨太多,今日在休息之际被人坑杀沉尸。 哗啦哗啦咔 轻微的声音蓦然的出现在这死寂一般的空间,潭水随着声音的传来泛起道道涟漪,潭水的深处像是某种影子,奇怪的声音便是从影子处传来的。 唐炎刚刚因为求生的本能挣扎浮在水面的身体,开始逐渐的下坠,下面传来的拉拽力道让他迅速的沉入了水潭之中。 石头!? 原来唐炎的身体绑着一块石头,快要窒息的唐炎,迅速的解开身上的简单捆绑的绳子,深潭中传来的幽怨,诡异的声响让他头皮发麻。 第2章 神灵遗弃之地 唐炎是一位墓穴探险的狂热爱好者,喜欢探险各类稀奇古怪的墓穴,越难发现的墓穴,越有挑战性的难题都会让他热血,虽然喜欢墓穴探险,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一是从不盗墓,二是从不破坏,他只是为了寻找探险的乐趣,和攻克困难的那种愉悦。 他喜欢跟死神抢时间,享受和不道德的盗墓贼斗智斗勇,这种纯粹是找死的兴趣爱好,足以让旁人敬而远之,唐炎却乐在其中,享受其中。正因如此,被大学老师当做“变态心理学”的案例研究。 老爸老妈都过世了,只给他留下了一座破旧不能使用的厂房和近百万的外债,却因为拆迁补偿让他一夜暴富,曾经冷漠的亲朋好友又相继的出现在唐炎的生活里,为了躲避这些人的丑恶嘴脸,更是为了追求无拘无束的刺激,叛逆孤僻的唐炎独自一人离开了家乡,放弃了大学这种美好的生活,一人背一包开始了探险的旅程。 三日前,唐炎前去洛阳的崂山墓群的中途,偶然的在黄山中发现了特殊的土坡,根据唐炎多年来的探险经验,这样的地势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土坡不大,却占据了黄山的正中间,风水上讲都是地势俱佳的。 唐炎被这个奇怪的地势所吸引了,走上前去却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年代元久的巨型墓穴群,唐炎沿着曲折杂乱看似一条通道中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延伸了多深,走到了尽头竟然出现了一个漆黑如墨的石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唐炎打开了石棺,却不知他打开的是另一条的人生轨迹,石棺开启的一瞬间,喷出了一道浓烈的冥火,吞噬了一切也包括唐炎。 唐炎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莫名奇妙的出现在这个漆黑的寒潭之中,自己不应该随着火焰变成灰烬吗?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这种死而复生的奇异感觉充斥唐炎的脑海。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两年一度的“洗礼”。 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凭借着自身的潜力或是药物的辅助,可以突破身体桎梏,成为一名强悍的武者,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力源泉,从而踏上修武这样逆天改命的道路。 而武者想要开启自身的灵脉,必须前往国家特殊的地方的祭台洗礼,洗礼成功者脱胎换骨,淬炼灵识,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一名高贵的修武之人,一些天赋出奇的人甚至可以有幸开启自己身体的宝藏,获得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灵脉的强弱,直接决定修武成就和修炼速度。 帝国北荒的迷幻森林的神泉地段,正是这样觉醒祭台所在位置。 唐炎是一位墓穴探险的狂热爱好者,喜欢探险各类稀奇古怪的墓穴,越难发现的墓穴,越有挑战性的难题都会让他热血,虽然喜欢墓穴探险,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一是从不盗墓,二是从不破坏,他只是为了寻找探险的乐趣,和攻克困难的那种愉悦。 他喜欢跟死神抢时间,享受和不道德的盗墓贼斗智斗勇,这种纯粹是找死的兴趣爱好,足以让旁人敬而远之,唐炎却乐在其中,享受其中。正因如此,被大学老师当做“变态心理学”的案例研究。 老爸老妈都过世了,只给他留下了一座破旧不能使用的厂房和近百万的外债,却因为拆迁补偿让他一夜暴富,曾经冷漠的亲朋好友又相继的出现在唐炎的生活里,为了躲避这些人的丑恶嘴脸,更是为了追求无拘无束的刺激,叛逆孤僻的唐炎独自一人离开了家乡,放弃了大学这种美好的生活,一人背一包开始了探险的旅程。 三日前,唐炎前去洛阳的崂山墓群的中途,偶然的在黄山中发现了特殊的土坡,根据唐炎多年来的探险经验,这样的地势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土坡不大,却占据了黄山的正中间,风水上讲都是地势俱佳的。 唐炎被这个奇怪的地势所吸引了,走上前去却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年代元久的巨型墓穴群,唐炎沿着曲折杂乱看似一条通道中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延伸了多深,走到了尽头竟然出现了一个漆黑如墨的石棺。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唐炎打开了石棺,却不知他打开的是另一条的人生轨迹,石棺开启的一瞬间,喷出了一道浓烈的冥火,吞噬了一切也包括唐炎。 唐炎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莫名奇妙的出现在这个漆黑的寒潭之中,自己不应该随着火焰变成灰烬吗?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这种死而复生的奇异感觉充斥唐炎的脑海。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第3章 北荒森林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两年一度的“洗礼”。 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凭借着自身的潜力或是药物的辅助,可以突破身体桎梏,成为一名强悍的武者,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力源泉,从而踏上修武这样逆天改命的道路。 而武者想要开启自身的灵脉,必须前往国家特殊的地方的祭台洗礼,洗礼成功者脱胎换骨,淬炼灵识,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一名高贵的修武之人,一些天赋出奇的人甚至可以有幸开启自己身体的宝藏,获得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灵脉的强弱,直接决定修武成就和修炼速度。 帝国北荒的迷幻森林的神泉地段,正是这样觉醒祭台所在位置。 半个月前,北荒域各大学院、商会、以及排的上名次的世家,带领着属于自己优秀的人才前来觉醒灵脉。 唐炎所在的巨象学院正是此列之一。 原本以唐炎这样的资质,并没有参加这次活动的资格,奈何唐家的人出面,长世面为由为他求来一个额外的名额,但是纨绔的唐炎,平日里结怨太多,今日在休息之际被人坑杀沉尸。 哗啦哗啦咔 轻微的声音蓦然的出现在这死寂一般的空间,潭水随着声音的传来泛起道道涟漪,潭水的深处像是某种影子,奇怪的声音便是从影子处传来的。 唐炎刚刚因为求生的本能挣扎浮在水面的身体,开始逐渐的下坠,下面传来的拉拽力道让他迅速的沉入了水潭之中。 石头!? 原来唐炎的身体绑着一块石头,快要窒息的唐炎,迅速的解开身上的简单捆绑的绳子,深潭中传来的幽怨,诡异的声响让他头皮发麻。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两年一度的“洗礼”。 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凭借着自身的潜力或是药物的辅助,可以突破身体桎梏,成为一名强悍的武者,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力源泉,从而踏上修武这样逆天改命的道路。 而武者想要开启自身的灵脉,必须前往国家特殊的地方的祭台洗礼,洗礼成功者脱胎换骨,淬炼灵识,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一名高贵的修武之人,一些天赋出奇的人甚至可以有幸开启自己身体的宝藏,获得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灵脉的强弱,直接决定修武成就和修炼速度。 帝国北荒的迷幻森林的神泉地段,正是这样觉醒祭台所在位置。 半个月前,北荒域各大学院、商会、以及排的上名次的世家,带领着属于自己优秀的人才前来觉醒灵脉。 唐炎所在的巨象学院正是此列之一。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第4章 齐天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两年一度的“洗礼”。 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凭借着自身的潜力或是药物的辅助,可以突破身体桎梏,成为一名强悍的武者,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力源泉,从而踏上修武这样逆天改命的道路。 而武者想要开启自身的灵脉,必须前往国家特殊的地方的祭台洗礼,洗礼成功者脱胎换骨,淬炼灵识,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一名高贵的修武之人,一些天赋出奇的人甚至可以有幸开启自己身体的宝藏,获得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灵脉的强弱,直接决定修武成就和修炼速度。 帝国北荒的迷幻森林的神泉地段,正是这样觉醒祭台所在位置。 半个月前,北荒域各大学院、商会、以及排的上名次的世家,带领着属于自己优秀的人才前来觉醒灵脉。 唐炎所在的巨象学院正是此列之一。 原本以唐炎这样的资质,并没有参加这次活动的资格,奈何唐家的人出面,长世面为由为他求来一个额外的名额,但是纨绔的唐炎,平日里结怨太多,今日在休息之际被人坑杀沉尸。 哗啦哗啦咔 轻微的声音蓦然的出现在这死寂一般的空间,潭水随着声音的传来泛起道道涟漪,潭水的深处像是某种影子,奇怪的声音便是从影子处传来的。 唐炎刚刚因为求生的本能挣扎浮在水面的身体,开始逐渐的下坠,下面传来的拉拽力道让他迅速的沉入了水潭之中。 石头!? 原来唐炎的身体绑着一块石头,快要窒息的唐炎,迅速的解开身上的简单捆绑的绳子,深潭中传来的幽怨,诡异的声响让他头皮发麻。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两年一度的“洗礼”。 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凭借着自身的潜力或是药物的辅助,可以突破身体桎梏,成为一名强悍的武者,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力源泉,从而踏上修武这样逆天改命的道路。 而武者想要开启自身的灵脉,必须前往国家特殊的地方的祭台洗礼,洗礼成功者脱胎换骨,淬炼灵识,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一名高贵的修武之人,一些天赋出奇的人甚至可以有幸开启自己身体的宝藏,获得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灵脉的强弱,直接决定修武成就和修炼速度。 帝国北荒的迷幻森林的神泉地段,正是这样觉醒祭台所在位置。 半个月前,北荒域各大学院、商会、以及排的上名次的世家,带领着属于自己优秀的人才前来觉醒灵脉。 唐炎所在的巨象学院正是此列之一。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两年一度的“洗礼”。 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凭借着自身的潜力或是药物的辅助,可以突破身体桎梏,成为一名强悍的武者,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力源泉,从而踏上修武这样逆天改命的道路。 而武者想要开启自身的灵脉,必须前往国家特殊的地方的祭台洗礼,洗礼成功者脱胎换骨,淬炼灵识,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一名高贵的修武之人,一些天赋出奇的人甚至可以有幸开启自己身体的宝藏,获得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灵脉的强弱,直接决定修武成就和修炼速度。 帝国北荒的迷幻森林的神泉地段,正是这样觉醒祭台所在位置。 半个月前,北荒域各大学院、商会、以及排的上名次的世家,带领着属于自己优秀的人才前来觉醒灵脉。 第5章 影子 而武者想要开启自身的灵脉,必须前往国家特殊的地方的祭台洗礼,洗礼成功者脱胎换骨,淬炼灵识,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一名高贵的修武之人,一些天赋出奇的人甚至可以有幸开启自己身体的宝藏,获得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灵脉的强弱,直接决定修武成就和修炼速度。 帝国北荒的迷幻森林的神泉地段,正是这样觉醒祭台所在位置。 半个月前,北荒域各大学院、商会、以及排的上名次的世家,带领着属于自己优秀的人才前来觉醒灵脉。 唐炎所在的巨象学院正是此列之一。 原本以唐炎这样的资质,并没有参加这次活动的资格,奈何唐家的人出面,长世面为由为他求来一个额外的名额,但是纨绔的唐炎,平日里结怨太多,今日在休息之际被人坑杀沉尸。 哗啦哗啦咔 轻微的声音蓦然的出现在这死寂一般的空间,潭水随着声音的传来泛起道道涟漪,潭水的深处像是某种影子,奇怪的声音便是从影子处传来的。 唐炎刚刚因为求生的本能挣扎浮在水面的身体,开始逐渐的下坠,下面传来的拉拽力道让他迅速的沉入了水潭之中。 石头!? 原来唐炎的身体绑着一块石头,快要窒息的唐炎,迅速的解开身上的简单捆绑的绳子,深潭中传来的幽怨,诡异的声响让他头皮发麻。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两年一度的“洗礼”。 这片大陆上的人类,凭借着自身的潜力或是药物的辅助,可以突破身体桎梏,成为一名强悍的武者,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力源泉,从而踏上修武这样逆天改命的道路。 而武者想要开启自身的灵脉,必须前往国家特殊的地方的祭台洗礼,洗礼成功者脱胎换骨,淬炼灵识,从此鱼跃龙门成为一名高贵的修武之人,一些天赋出奇的人甚至可以有幸开启自己身体的宝藏,获得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 灵脉的强弱,直接决定修武成就和修炼速度。 帝国北荒的迷幻森林的神泉地段,正是这样觉醒祭台所在位置。 半个月前,北荒域各大学院、商会、以及排的上名次的世家,带领着属于自己优秀的人才前来觉醒灵脉。 唐炎所在的巨象学院正是此列之一。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还在恍惚之间,唐炎突然感觉到脑海中阵阵的刺痛,双手抓着头痛苦的嚎叫着,猩红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不断的涌出,脑海中胀痛仿佛被强塞进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这里是齐天大陆,被后人称之为,神灵遗弃之地。 这里没有科技,没有热武器,更没有高楼大厦,这里好似与蔚蓝星球有着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这里以武为尊,优胜略汰适者生存,这里享有着森林法则,这里的一切都是神奇的,人们可以飞天遁地,可以控制妖兽灵物,可以掌控天地元素。 这里群雄并立,混战不止。各国为了稳固自己的霸权,争夺着各种资源,培养着属于自己的武者,在无限的杀戮与掠夺中演绎着极致的法则。 唐炎莫名的来到了这个神奇的世界,巧合的是这具身体原有的主人居然也叫做唐炎,是大周帝国北荒六大世家的唐家二少,生下来就拥有无数的光环和显赫的家室,这样的人本该注定是天上傲游的神龙,却因体内经脉盘结无缘修武,造就了他从小纨绔的二少爷形象。 唐炎现在正处于迷幻森林,是帝国北荒最为庞大的一处森林,整个森林的面积几乎囊括了北荒的三分之一领地。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两年一度的“洗礼”。 第6章 引星入体 两人吓得惊声尖叫,身为吏部尚书府的门房,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 陈冲看着两人表情,轻笑起来:“既然听清楚了就好,张贵作为奴仆意图弑主,本少有资格杀他,今后若是谁还想杀本少的话,就尽管来吧!” “不,不敢。” 两人见识到陈冲的狠辣,哪里敢跟他犟嘴,连忙赔笑。 一个个心脏却在疯狂跳动着。 “太狠了。” “陈冲少爷出手就杀人,就连大夫人都没有这么恐怖啊!” “以后还是不要招惹陈冲少爷了。” “张贵被杀的事情传出去大夫人肯定不会放过他,可就算大夫人杀了陈冲也跟我们没关系。” 陈冲眼力何其强大,一眼便看出两人想法。 他不想过早将平静打破,却也不可能任由随便谁的欺负,由最底层立威乃是最佳选择,即便大夫人因此对他下杀手,也不会一下子做得太绝。 回到院落。 他就隐隐听到母亲沉睡的平稳呼吸声。 眉头再一次皱起来。 “母亲的身体状态太差了,若是我没有转世在这幅皮囊身上,恐怕她绝对活不过半年。” “不过无所谓。” “既然本少帝占据了她儿子的身体,也认可她这个母亲,就不会让她有事。” 自言自语一阵,陈冲一个闪身走进韩玲的房间。 取出一颗御灵丹塞进她口中,才放心的回到自己房中。 “御灵丹虽然奇特,却太垃圾了,回头再去炼药师公会的时候,说不得得再附赠张尧一份儿炼丹术,希望他不会让本少帝失望。” 再次扔进口中一颗御灵丹,他才盘膝坐下。 双手捏印,将体内微弱的灵气调动起来,随之化作丝缕冲天而起。 须臾间。 这一丝灵气就承载着他的意念,不知冲到几层天外。 由于灵气太过稀薄,随着冲天速度越发高涨,也让他越发担忧起来,当初他练星辰血书的时候,可是有着父亲帮助,现在的他不敢肯定是否能够接引星辰之力入体。 担忧时,那一丝灵气就已经脱离他的掌控,消失不见。 “怎么会这样?!” 陈冲猛地睁开双眼,仰头望天,却见原本的屋顶好似消失了,天外景象尽数映照在眼帘之中,而此时的天空却好似被豁开一个大洞。 怎么回事? 下一刻,浓郁的星辰之力就将他笼罩起来。 无需亲自运转,就融入到体内。 而他与星辰之间也隐隐产生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成了?” 陈冲惊讶莫名,他以往修炼时灵气消散就是失败的象征,可这次却完全不同,甚至完全不对。 但让他不敢相信的事情,竟在几乎不可能中出现。 “当初父亲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我接引来星辰之力,就算我有以前的经验,想要接引星辰之力恐怕也要三五天才行,怎么这么容易就成了?” “难道说……因 为我曾接引过?” 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能够接引成功就行,父亲还在岌岌可危的状态中,我可不能将时间浪费在思索中。” 想罢,他就开始按照前世的修炼经验,将星辰之力引入任脉各大穴位之中。 “承浆穴,入!” 脑海中爆喝一声,不可捉摸的星辰之力顿时灌注进去。 道道鲜血在他的唇下的承浆穴出现,随之汇聚成一滴滴鲜血滴落下来,而他却如同感受不到痛楚。 感知承浆穴开始接受星辰之力蕴养,立刻就接引着星辰之力朝下一个穴位运行过去。 第7章 一跃而起 整个尚书府都因他而变得动荡。 三位尚书夫人都被惊醒,在大夫人的命令下,所有人聚集到后院大厅之中。 看到被刺破心脏,已经染成血人的张贵,两位贵妇人身体一阵晃动,差点昏厥。 “根据门卫回报,陈冲半个时辰前回来将张贵斩杀,此事你们怎么看?”大夫人虽然在叙述此事经过,目光却倍显阴毒。 “一切听姐姐定夺。” 两位夫人都是高官之女,瞬时明悟。 大夫人冷哼一声:“那个杂种都敢杀我的人了,哪里还用得着定夺?” “陈冲那杂种竟敢跟姐姐作对,简直该死。” “姐姐,要不让人去将那杂种给宰了。” 两夫人的回答让大夫人连连摇头。 若是能够随便斩杀陈冲,她有的是机会,可她是丞相之女,做出这种事让别人怎么看? 大公子陈天峰冷笑着走出来:“母亲,孩儿有个建议。” “哦?” “刑部尚书不是参了外公一本,让外公想要找人收拾收拾他,我们不妨让陈冲动手,毕竟他也是家族的一份子,怎么也该为家族出份力吧?”陈天峰脸上带着笑容,好似在说着跟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好计!” 众人双眼全都闪亮起来。 两位夫人更是忍不住说道:“不愧是大公子,竟然能够想出来如此计策,不如由大公子带他去,相信他不会有任何可乘之机。” “不行!” 陈天峰摇头,道:“我可是吏部尚书的大公子,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注意,若是不小心被人察觉可不好,就让二弟带他去吧。” 二公子陈义正是二夫人的长子,对付陈冲之事她不反对,却不愿意让自己儿子掺和,可看样子若是不答应,眼前这一关就过不去。 陈义却像受到多大看重,立刻跑出来:“大哥放心,到时候我和几位弟弟亲自盯着那杂种,绝对不会让他有耍手段的机会。” “到时候就看你了,明天让老八去知会他一声,让他做好准备。” “是。” 翌日。 当陈冲结束修炼睁开双眼时,感觉中的天地仿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仿佛就连空气中的细微物质都看得清楚,切院子里的细微虫鸣鸟叫都能清楚听到,且瞬间分辨出位置。 “开天心!?”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震撼了良久。 前世的他从记事开始,就在父亲的帮助下打开天心,可在沧溟界的一世中,却见过许许多多为开天心而努力数百年的人。 天心,并非武道节点。 可这等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每个武道强者都必须达到,毫不客气的说,开天心强者和未开天心的强者相比,战斗力至少相差一个层次。 修炼入门便打开天心,就连他父亲杀戮天帝或者魔帝的功法都做不到。 “前世太高,竟让我连这些细 节都没有感受到。” 他嘴角微微扬起:“父亲,孩儿的天心已开,即便尚无修为,却也拥有踏入准神的通行证,您等着孩儿,百年内孩儿必定回到您身边。” 修炼。 星辰血书入门,他迫切地想要将修为恢复。 泾河蕴脉丹取出。 此丹虽然是为培养后辈所创,以至于丹药等级极低,可它的药效却不亚于四五品蕴养经脉的丹药,以此辅助,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将经脉蕴养出来。 正准备吞服修炼,院落大门方向就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几道急匆匆的脚步声逐渐传过来。 “脚步虚浮,一群连武道入门都没达到的蝼蚁,竟敢连番寻本少晦气。” 陈冲眼中杀意闪烁,随即摇头自语道:“这群蝼蚁虽然烦人,却也不是诛杀的时候,否则麻烦事小,浪费本少帝修炼时间事大。” 话虽如此,他仍然一跃而起。 推开房门,便见一青年,满脸鄙夷之色地带着三个貌似打手模样的奴才朝这边走来。 第8章 杂种? “杂种?” 陈冲面色突然森冷起来。 “怎么?八爷叫你杂种,你还敢不服?”青年正是八公子陈正,闻声鄙夷大笑。 “找死!” 陈冲可没兴趣听他废话。 脚步迈开,来自骨子里的杀意不自觉地涌现而出。 青年知觉浑身一冷,可他带来的三个打手眼中却出现一抹骇然:“陈冲,你想做什么?” “让开。” 陈冲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三人心脏越发不争气的跳动,急忙喊道:“陈冲,八公子可是奉大公子的命令来给你传话,若是你动了他的话,大公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八公子? 陈冲眉头微微一皱。 张贵那种奴才杀了也就杀了,若是杀了这八公子,必将引来一串麻烦。 少帝不容轻辱,就算不杀也要给他一个教训。 想罢。 右臂便微微张开,手刀看似软弱,却在武技施展下,微微散发出一抹乌光:“让开,或者……死!” 三人见到乌光面色大变。 他们担忧,陈正却不干了:“你们给本少爷让开,本少爷倒要看看他要干什么。” “八公子不可!” “那小子有诡异,八公子万万不可冒险。” “八公子,还是让属下试试他的手段。” 三大护卫虽是好心,却也让陈正越发不爽,自己堂堂练气三重的修为对付一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哪里需要人来试手? “你们都给本少爷让开。” 陈正怒了,踹开几人朝陈冲道:“来来来,陈冲,让八爷看看你这杂种凭什么跟八爷斗。” “一刀斩天命!” 陈冲没劲儿浪费唇舌。 既然陈正已经站出来,他一式手刀便劈斩而落。 “哈?斩天命?真特么笑死你八爷了!” 陈正看不出这一招的强弱,抬手就要去抓,兀自大笑:“你这杂种真以为喊个高大上的名字,就真能对付本……” 话音未落。 陈冲速度虽然不快,却也是跟真正进入武道之人相比,以灵气驾驭招式的情况下,就算是三大护卫都没能看清楚他出招速度。 倏然间,陈正抬起的左手拇指如被利刃劈斩而落。 旋即。 左手化拳,一拳砸落在陈正胸前任脉之上,拳劲内蕴,从外表难以看出伤势,却从根基上将陈正的任脉打碎。 少帝之尊,任何人轻辱都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是杀戮一脉。 这一拳已经让陈正成为一个废人了。 随之。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陈正脸上。 “区区蝼蚁,竟敢冒犯本少?” 陈冲深色已经变得冰寒,陡然出手抓住陈正的衣领,左右开弓‘啪啪啪’地打脸声络绎不绝。 一招? 三大护卫呆若木鸡。 他们在尚书府做护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岂能不知陈冲的情况? 据说 他刚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大夫人的人下了暗手,终其一生不能修炼,这样的废人竟然一招把练气三重的八公子给废了? 等他们醒悟时,陈正已经是猪头。 左手拇指被断已然变废,任脉传来的阵痛更让他用不出丝毫力气,当他反应过来时,就已然变成一条死狗。 狠狠一甩,将其到地上。 陈冲高目光如电,看得陈正四人心脏一阵抽搐:“这次只是一根手指,再让本少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就给本少小心你的舌头,你主子的话可以说了,说完立刻给本少滚!” “杂……陈,陈冲。” 陈正开口,就被他那目光吓得浑身一颤,道:“刑部尚书华恩得罪丞相,让丞相很是不爽,大公子决定三天后让我们去教训教训华恩的独子华余之,让我来吩咐你做好准备。” “丞相?” 陈冲差点笑出来。 他今生的便宜老爹再怎么说也是吏部尚书,乃是皇帝身边的人,竟然还要给丞相做打手。 不得不说,他那记忆中没有丝毫印象的便宜老爹,可真是废物的可以了。 有心拒绝。 脑海中却突然想起有关刑部尚书的事情。 第9章 另类 如今的天澜帝国朝堂可谓是乌烟瘴气,但这位刑部尚书却是唯一的例外。 据说华恩曾经只是一介散修,却不知是何原因加入朝堂,超强的武力一成不变的性格,让他成为天澜帝国的一朵奇葩。 此人性格极为刚硬,一切以律法为准,哪怕是天皇老子犯事也别想让他放一马。 此等人物,若是有机会的话,倒是能带到沧溟界,相信父亲也用得着。 “到时候直接来找我。” 陈冲瞥他一眼,再道:“平时,没事少来烦我,否则就不是将你打成猪头了,滚!” 陈正如临大赦,不等三大护卫搀扶,就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他武道修为虽有一些,可毕竟少年心性,陈冲的狠辣和打脸让他真的怕了。 “三天。” 陈冲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教训华余之?呵呵,年轻一辈的热闹何时轮到我了?大夫人,看来你又出招了。” 微微摇头,转身就要回房。 可在他转身的同时,便看到服过丹药之后,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的韩玲。 他刚才心思都在八公子身上,竟没注意到韩玲何时出来,看她眼中的担忧之色明显听到不少。 “冲儿,要不我们离开尚书府吧?” “离开?” 陈冲面露眉头一挑,这还是他记忆中,韩玲第一次提出离开:“母亲,您怎么突然想离开了?” “不离开还能怎样?” 韩玲眼中带着凄苦,道:“母亲从小就被买进尚书府,不懂得外面的生存之道,担心我们母子活不下去,可母亲总不能看着你被人害死吧?” 陈冲了然。 他这副身体满打满算也才十四岁,无法修炼,相当于普通人家的孩子,难怪韩玲从未提起过离开,倒是跟吏部尚书陈寒文没有半点关系。 不过。 他们以前都没离开,遑论现在? “母亲您多心了,大夫人虽然有些势力,可她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们母子出手,否则也就用不着耍这些小手段了,这等小打小闹还吓不倒孩儿。”陈冲安慰。 “可是,大夫人已经开始对付你了。” “哦?” “冲儿,娘毕竟在尚书府二十多年,见过的阴谋手段实在太多太多,你若是跟着他们过去的话,就算华余之打不死你,他们也不会让你活着回来。” “孩儿懂得。” 陈冲悠然笑道:“只不过孩儿已经找到踏入武道的办法,三天时间足以然孩儿拥有自保的能力。” “可是……” 韩玲还是不放心,却见他态度坚决,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开口。 陈冲安慰几句,才将她送回房间休息。 三天。 时间倒是挺紧张。 他对自己要求更加苛刻,反倒从心底喜欢这种紧张的 感觉。 “两天时间,本少帝要将星辰血书修炼到小成,一举完成锻体修炼。” 天澜大陆武学源自于沧溟界。 武道修炼方式倒是没有改变,先锻体再练气入先天就百劫。 话虽简单,武道境界划分却没这么简单。 武道九境分为武者、武师、武灵、武宗、武王、武皇、武尊、武圣、武神九个层次。 而最早的锻体确是一个单独的境界,若是无法锻体小成仓促练气,恐怕连三五个境界没完成,就会让身体崩溃。 因此在沧溟界,真正的锻体时间通常需要三到五年。 星辰血书却是另类,它虽是功法,层次划分却将武道所需整体概括,没必要特地锻体,只要不被武道落下太多,不虞出现任何问题。 由于修炼星辰血书最好的办法便是用丹药辅助,他并不是太着急。 蕴脉丹入口即化,化作一道道温暖的热流随着灵气在任脉中游走,每一个循环过去,都会让经脉肉眼可见地凝实。 接连两颗丹药蕴养之后,他才再次开始接引星辰之力。 星辰炼脉,便是将所有经脉淬炼,只有将星辰之力接引到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之中,才算小成。 一道又一道星辰之力不断接引。 直至中午时分,他才结束修炼状态,其原因确是泾河蕴脉丹用完了。 “这一世的身份真不行,换做以前就算修炼结束都能剩下无数辅助丹药。”叹息一声,只得再次离开家门。 第10章 九公主 陈冲走出大门的一刻,三夫人梨花带雨地带着八公子冲进大夫人的房间:“姐姐,您可要为正儿做主啊!” 说完,双腿一软就摊到在地放声大哭。 此时的大夫人一家正在吃饭,见三夫人带人匆匆冲进来,皱眉头道:“季雪薇,你好歹也是尚书府三夫人,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带着几个护卫到内院来哭哭啼啼做什么?” 三夫人哭声戛然而止:“姐姐,正儿都被人给废了,妹妹哪里还能顾得上规矩啊?” “被废了?” 大夫人深色骤变,这才看清楚面前猪头的相貌。 一番观察,她终于看清楚陈正血肉模糊的左手,竟然是因为大拇指被人齐根切断,导致献血不断流淌。 “好狠的手段!” 饶是大夫人心狠手辣,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拇指被断即整条手臂等于被废,即便是左手也让她心惊:“陈正是被什么人所伤?竟然出手如此狠辣,眼中还有没有吏部尚书了?” “是……是陈冲。” 三夫人支支吾吾地说道。 “什么?!” “陈冲?!” “你们说老八是被陈冲那个废物给废了?” 三位公子同时站起身来。 反倒是大夫人的情绪缓和一些,先不说陈冲在她心中早已是个死人,就算不是,陈正也不是她儿子,真被废了她也不会太在意。 “之前是你们三个跟陈正去找得陈冲吧?”大夫人目光一转,看向三大护卫。 “是。” 三人浑身一颤。 大夫人冷哼一声,声音阴寒:“别说本夫人没给你们机会,每人留下一根同样的手指,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三人脸色越发难看。 有心求饶,可看着大夫人森冷的眸子,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他们在尚书府的这些年,可是深刻领教到大夫人的厉害。 一狠心一咬牙,三人取出匕首,就将手指切了下来。 “哼!” 大夫人冷哼道:“别怪本夫人没有提醒你们,你们要做的是守护尚书公子的安全,若是再敢出现意外,下次直接提头来见。” “是。” 三人连忙退出去。 三夫人见她只惩罚三大护卫,对陈冲提都不提,梨花带雨地问道:“姐姐,正儿可是陈冲废的,难道您不打算惩治他?” “三天后就是陈冲的死期,还有惩治的必要?” 大夫人冰冷的目光盯过来,吓得三夫人再不敢多说一个字,连忙带着八公子告退。 …… 炼丹师公会。 “老夫已经说了,我们炼丹师公会最不缺的就是炼丹师,你们两个为何一直盯着老夫不放?” 张尧最近很不爽。 接到陈冲的单子之后,他的心思就全部放到这上面。 可谁能想到,他昨日以五品炼丹师的实力将六品淬灵丹炼制出来,已经让他名扬帝国,各方人士不断前来询问。 而眼前的皇室兄妹二人更是其中最麻烦的两人。 四皇 子李钰虽然是最有希望竞争皇位的人选之一,可他的难缠度却远远不及九公主李月儿。 李月儿今年才十四岁,与四皇子本就是亲兄妹,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得罪。 问题是李月儿年少机灵,往往会死抓不放,都快让他崩溃了。 “尧老,您难道看月儿年轻就要唬我?谁不知道我们天澜帝国强大的炼丹师本就不多,您老可是我国第四个炼制出六品丹药的人。”李月儿可怜巴巴的望着他,差点让张尧喷血。 他们兄妹并非第一次来。 昨天傍晚,听闻张尧将淬灵丹炼制出来,他们便来过一次,按理说就算张尧有心坐地起价,也应该给他们留下一丝希望。 四皇子李钰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让张尧大师如此坚决? 第11章 无谓收敛 “老夫现在真没空,若是两位有心的话,等老夫抽出时间,免费为两位炼制几炉丹药如何?”张尧欲哭无泪。 陈冲昨日离去时要求今天必须炼制出全部丹药。 他昨夜不眠不休,此时还差着将近二十颗,此时正担心陈冲何时过来,若是见他无法拿出足够数量的丹药,会不会因此恼羞成怒? 万一他不跟自己合作了怎么办? 炼制泾河蕴脉丹之后,他已经将炼丹师公会原有丹方全部无视,更别说这次炼丹还关系着传说中的六阳燃血丹。 正当他着急送走两位小祖宗的时,其大弟子快步跑进来:“师尊,外面有一个自称陈冲的少年求见。” 张尧面色骤变。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越担心什么,什么就来得越快,可他万万不敢让陈冲在外面等,连忙道:“快快有请。” 四皇子李钰和九公主李月儿大奇。 他们的身份在天澜帝国已经是巅峰层次,见到张尧大师时,后者还是泰然若素的模样,甚至恨不得将他们赶出去。 那陈冲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陈冲大师如此紧张? 疑惑时,就见张尧将一个小小的玉盒取过来,满脸肉疼的表情将其中物事取出。 这是一根茶叶。 两人见多识广,见此茶叶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摩柯古茶!?” “张尧大师,这是传说中的摩柯古茶?听说摩柯古茶树早已绝迹,哪怕一个叶片的价格都超过七品丹药,没想到您手中竟然有一枚。”李月儿满脸好奇。 “这是当初老夫师尊离世前,留下的遗物,原本老夫还打算传给后辈……可惜,唉!”张尧肉疼不已,不愿再纠结这个问题,亲手将茶水沏上。 兄妹二人更感诧异。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张尧大师割爱到这等程度? 疑惑时。 陈冲就在大弟子带领下走进来。 两人见他只不过十四五岁模样,身上衣衫并不华丽,不禁更加好奇:难道此人只是跑腿的?可就算那样,也不该穿得这么破旧吧? “陈公子。” 张尧急忙抱拳见礼,好似他才是晚生后辈。 他的礼数的确不错,可陈冲却不需要这些虚礼,看到张尧眼中躲闪神色顿时皱起眉头:“你应该知道,本少需要的是什么。” 训斥的口气,让兄妹二人倒吸一口惊气。 张尧的大弟子更是差点跳起来,师尊没炼制出六品丹药时,多少人都要客客气气,这小子竟敢用这种口气? 正要发作,张尧就先一步站出来。 “陈公子息怒。” 张尧急忙将桌上的盒子取来,三个装着丹药的玉瓶摆在里面,道:“这里是六十七枚泾河蕴脉丹,陈公子先行收下,剩下的丹药老夫定在两个时辰内炼制出来。” “两个时辰?” 陈冲眉头皱起,他可没兴趣再跑一趟。 “陈公子请坐。”张尧亲手奉茶,道:“此乃 摩柯古茶,当今世界绝对是罕见之物,拥有蕴养经脉之莫大功效,一般人饮此茶武道天赋至少提升一个档次,算是老夫的赔礼。” “你手里竟然有此物?” 陈冲神色一转,摩柯古茶在沧溟界都是少有之物,就算二流势力的天才都未必有资格服用,没想到这世俗世界,竟然有此神物。 以他如今身体状况,服用此茶可谓是天大机遇。 “既然你的诚意已经奉上,本少便纵容一次,不过你给本少记住,机会仅此一次。” “陈公子放心,今后绝对不会再有任何延误。” 两人自顾自谈论,却让房中三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还是师尊吗? 这还是油盐不进的张尧大师吗? 四皇子李钰一心皇位,对皇城的少年英才可谓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这个陈公子,不由更感好奇:“陈公子,在下李钰,这是家妹李月儿,不知陈公子是哪家高才,在下可否结交?” “四皇子李钰?” 陈冲这才注意到两人。 他前世身份显赫,却不是不近人情,四皇子的态度让他生不起恶意,点头道:“陈冲,至于家族……呵呵,或许过阵子就不存在了,也就没必要问了。” 李钰神色一转,以他身份立刻领悟。 “原来如此,不知陈公子今夜可有时间,让在下做东好好聊聊?”李钰道。 陈冲时间很紧。 可他如今身份当真尴尬,若是四皇子真心结交,到能省很多时间:“张尧若及时将丹药炼制出来,倒是无妨。” 说着,他就取出两份丹方递给张尧。 “这是三品复元丹和五品碎脉丹的丹方,复元丹的炼制手法跟泾河蕴脉丹相仿,你将泾河蕴脉丹炼制完毕之后,再给我炼制一炉出来,至于碎脉丹的炼制手法,回头本少自会传你。” 又是两份丹方入手。 而且他能从复元丹名上听出,这东西跟泾河蕴脉丹不同,乃是大多数人都需要的丹药,绝对能给他带来极大利益。 “不知陈公子需要多少复元丹?”张尧急忙问道。 “先炼制一炉,能出几颗算几颗,我离开时要带走,回头再给我准备一瓶即可,这东西的用处不大,有几颗备用就行。”陈冲无所谓道。 张尧已经看完丹方。 他的眼力自然看出复元丹的功效,乃是固本回元,而功效远比炼丹师公会的五品丹药还要强大,如此神丹在陈冲口中竟然用处不大。 真不知道这位小爷得到的传承究竟多么逆天。 这种想法升起,他就变得更加兴奋。 陈冲心思都在武道之上,否则也不会找他炼丹,可以说自己不失误,陈冲得到的传承越逆天,他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陈公子下次来之前,老夫必定为公子准备足够的丹药。”张尧不淡定了。 “嗯。” 陈冲点头:“你炼丹重心虽然在泾河蕴脉丹上,却也应该炼制一些复元丹出售,否则你的财力未必能支撑本少后面所需。” 言简意赅。 在场众人都能听得出来,他这份儿丹方完全就是白送。 四皇子兄妹再次疑惑起来,以炼丹师公会的能力,什么样的丹方搞不到手,这小子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竟然敢认为他的丹方能让张尧大师疯狂? 偷眼看了丹方一眼,以他的眼力还看不出什么区别。 对话间,陈冲就将盏中茶水饮尽。 道道暖流不断在体内游走起来,燥热的感觉让他身上隐隐见汗。 “给我准备一间静室。” 张尧拿出摩柯古茶的时候,就做好准备,连忙起身:“这边请,里面是老夫的房间,不经老夫允许就算会长都不能进去。” “好。” 不得不说,张尧身为炼丹师公会供奉,其待遇比他不知强多少倍。 这个房间虽说不上华丽,倒是摆放着不少好东西,桌山天蓝草乃是醒神极佳的药材,而墙边架子上和窗台处,更是摆放着十多株提神心脑的良药。 体内变化已经越发严重,让他没时间多观察,第一时间在床上盘膝而坐。 星辰之力运转,让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起来,就连身体也在 运功中出现一丝丝麻痒的感觉。 已经闭目的他并不知道,黑色污渍正在疯狂的从他毛孔中钻出。 短短半个时辰。 陈冲的经脉就已经去到小成的程度,甚至效果比蕴脉丹的蕴养还要强大,而摩柯古茶带来的效果依旧在疯狂递增。 “前世服用摩柯古茶太早,倒是没发现此物竟然有如此神效。” 身体状况会被摩柯古茶的力量自行改变,倒不需他过多注意,既然此茶的力量仍在持续,他再一次开始接引星辰之力。 手足三阴经。 一道道经脉在古茶力量的支撑下,几乎没有阻碍就让星辰之力汇入。 短短一个时辰,手足三阴经就全部融汇完毕。 “没想到此茶效果如此之强,继续!” 他索性发狠,朝着手足三阳经发起攻势。 道道经脉依旧没有阻碍,当他将所有经脉融会贯通之时,却惊骇地发现,片刻前才打通的手足三阴经竟然蕴养完毕。 原本准备两天搞定的事情短短两个时辰完成,让他心情大爽。 而且看此模样,似乎接下来的蕴养都不需要太刻意。 “经脉融会贯通,那就正式开始修炼吧!” 心中一动,牵引着星辰之力在体内游走起来。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每个周天运转都让他身上气息为之一变。 若是有人旁观的话,绝对会被他的变化吓一跳,随便一个周天运转,都让他的武道境界疯狂增长。 短短九个周天下来,他的武道修为就去到武者三重。 要知道。 他根本就没有经历锻体修炼,甚至练气期修炼也不是循序渐进,完全就是跳跃式的提升。 当他睁开双眼时,体表已经被一层黑色结痂覆盖,轻轻一抖就能掉下来一片。 “洗经伐髓?摩柯古茶的效果倒是不错。” 陈冲满意地点点头,再次感悟武道修为时,才叹息起来:“没有血脉之力支撑,我的武道修为虽然增长,丹田蕴含的灵气却是无根之木,无法支撑灵气运转,看来短时间还要用御灵丹来支撑了。” 依靠外力来支撑武道修行,虽然让他不爽,可他也清楚武道本就是这样,没有血脉就等于没有武道根基,能够修行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而且他有千枚御灵丹,足以支撑他两三年修行。 拥有前世修炼心得,他相信三年时间就算无法将星辰血书修炼第三层大成也相差不多。 走出房间。 此时的李钰和李月儿已经不在,而客厅中则放着两个装满热水的澡盆。 “张尧倒是有心,若是他的丹道能够撑下去,倒能好好培养一番。”自言自语罢,他就开始清洗身体。 出浴之后,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不同。 原本孱弱的身体虽然依旧瘦弱,可身上的每一丝肌肉中都好似带着爆炸的力量,粗糙的皮肤也变得如同孩童般细腻。 悠然一笑,他才走出门去。 对门。 张尧等人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出来,三人都是大为吃惊。 他修炼之前,众人都能感受到,他的身体状况比之普通人都不如,可短短一下午,他的状态竟然大变,就连武道修为也无中生有地蹿升到武者三重。 “陈公子,你的修为……” 张尧深吸一口气,犹犹豫豫地说道:“老夫虽然致力于丹道,却也不得不提醒公子一句,武道修炼应当循序渐进,若是根基不稳,武道修炼将会极为困难。” “多谢好意,这一点本少自然懂得。”陈冲悠然笑道。 张尧见他不愿多说,也不便多问,随之将剩下的丹药送上来,而李钰的惊诧却让他忍耐不住。 “陈公子,以我的身份本不该多问,可我还是好奇公子究竟修炼的是何等功法,竟然只靠一下午,就让修为连升三重?”李钰尴尬问道。 “四皇子还是不问的好,我的武道修为提升迅速,倒也不是一日之功,单是功法修炼就让本少浪费许多时日,而且我的功法同样需要大量时间来修炼,总体下来的进度也未必比一般武者更快。”陈冲笑道。 “哦?” 四皇子更感好奇。 功法虽然需要修炼,可还是 为了辅助武道,专门耗费大量时间来修行的功法,他倒是从未听说过。 “难怪陈公子修炼速度如此之快,竟是因为这等奇异功法。” 四皇子李钰能够克制心中好奇,李月儿却无谓收敛,当即问道:“我们天澜帝国这些年虽然在走下坡路,却也是大陆上的过?” 陈冲眉头皱起。 李月儿九公主的身份或许能让不少人捧着,可他还看不上,见她如此不懂得收敛,心中一阵不爽:“你们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行告辞了。” “别啊!” 李钰连忙站起来,抱拳道:“舍妹年幼,说话不懂得收敛,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望陈兄多多包涵。” 陈冲的表情这才缓和。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行前往天情楼如何?在下虽然是皇子,吃过的宫廷美食虽然不少,可要说起来天情楼的醉情貂,还是让人忍不住大流口水啊!”李钰笑道。 说起醉情貂,倒是名气极大,就连陈冲的记忆中都有之。 只不过,此物乃是情醉楼的招牌菜,以前的陈冲还没资格一尝。 第12章 一闪而过 “既然如此,张尧也一起吧,丹药之事也不急在一时。”有冤大头主动邀请,陈冲自然不用客气。 张尧本就想跟陈冲搞好关系,闻言点头道:“那老夫就却之不恭了。” 饶是李钰兄妹有心理准备,见张尧这么好说话,也是一阵无语。 曾经的张尧大师可是出了名的难说话。 要不是他们无法请动六品炼丹师,也不会在他这里浪费时间,可谁能想到连陛下面子都不卖的张尧,在陈冲面前竟如此不济? 心中再怎么不爽,他们也不敢表现出来。 “能够请到张尧大师和陈兄弟,那可是在下的荣幸啊,请。”李钰连忙引着众人下楼。 李钰在皇城也算的上风云人物,而张尧更是大大的有名。 一行人走出炼丹师公会,立刻引来大片好奇的目光。 “竟然是张尧大师和四皇子。” “听说四皇子一直在找人帮他炼制五品巅峰的破尊丹,难道真的请到张尧大师了?” “张尧大师可是出了名的难说话,看来四皇子要破费了。” “咦?好古怪!” “四皇子和张尧大师身边的那小子是谁?怎么感觉他才是身份最高的那个,你看张尧大师对他笑的时候好像都带着谄媚。” “怎么可能?!” 众人大惊,急忙看过去,刚好看到张尧微微低着头,有说有笑的模样。 这还是张尧大师吗? 再看四皇子李钰,众人更加无语了。 四皇子可是皇位有力的竞争者,怎么连他都走在那小子身侧? 那小子是谁? 周围之人目光凝聚,可陈冲四人哪里有一般人? 就连李月儿对这等阵仗都见怪不怪,权当没有看到,径自走出道路的尽头。 天情楼。 四皇子早就是这里的常客。 见到他和张尧联袂而至,酒楼老板亲自迎了出来。 现在的两人心思都在陈冲身上,随口点了几份菜肴,便走上三楼。 他们来得稍晚,此时的包房早已占满。 好在他们也不是那等庸俗之人,便在三楼靠窗的的位子坐下。 酒菜端上。 李钰第一时间夹起一根后腿递给陈冲,笑道:“陈兄弟,这醉情貂的后腿最为鲜美,你先尝尝。” 他的举止让李月儿撅起小嘴。 平时他们兄妹前来,都是四哥给自己夹后腿,今天竟然让那小子得宠,顿时醋意横生,一双美眸狠狠地盯着陈冲。 李钰虽然看到,可现在却不是哄妹妹的时候,将另一根醉情貂后腿夹到张尧的盘子里,端起酒杯,道:“这醉情貂口味虽然鲜美,可若是配上天情楼专门酿制的天情酒才是最佳,请。” 陈冲刚将酒杯端起来,正准备尝尝李钰赞不绝口的天情酒时,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陈冲?你这杂……你竟然在这里?!” 陈冲跟话音的主人刚刚接触过,听出来人的身份和那半截脏话,顿时 让他眸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 回头望过去。 只见八公子陈正和两个尚书公子目光阴狠地盯着他。 那两人正是陈正关系最铁的两个兄弟,见他伤势稳定下来,心情却郁闷至极,才想要带他来吃顿好的。 怎的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陈冲。 陈冲不是个废物吗? 而且大夫人的打压,让他们母子从未拿到过一个金币,怎么这小子也能来天情楼大吃大喝? 这里菜肴的价格可不比一般地方,就算他们这些尚书公子,都轻易不敢来啊! 诧异归诧异。 两人立刻火从心头烧,其中一人走过来,一把拍掉陈冲手中的酒杯,喝到:“陈冲,你这杂种伤了老八,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在天情楼消费?识相的立刻给老八磕头赔罪,再把双手剁下来,或许我这个做哥哥的会念在香火之情放你一马,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四皇子乃是背对着他。 而张尧刚将酒水倒进口中,双手刚好遮住脸面,使得其人并没有注意到与陈冲同桌的两个人。 可这话一出口,张尧立刻就将口中酒水喷了出来。 看清来人,张尧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惊呼道:“陈昭?陈寒文的……七子?” 陈寒文? 吏部尚书? 李钰兄妹同样以惊呆了的目光看过去。 想到陈昭口中的‘伤了老八’‘剁下双手’‘哥哥’李钰兄妹就有种欲要昏厥的感觉。 什么时候陈寒文的儿子也这么牛逼了? 堂堂炼丹师公会第四人,见到陈冲都恨不得纳头便拜,小小吏部尚书的儿子,竟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不过。 两兄妹也不是傻瓜。 从陈昭的口中,他们得到了许多情报,陈冲应该就是传说中,陈寒文的那个‘私生子’,处处遭受段思影打压的人。 难怪他说家族过阵子会不存在。 此人明显已经不是池中物,翻身之后岂能不报复? 至于陈寒文…… 他们兄妹还真没多想,清楚朝堂情况的他们,自然知道陈寒文乃是丞相段臣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且将段思影嫁过去之后,更让陈寒文变成他的忠狗。 他们思衬时。 陈昭才看清因他一言大喷酒水之人,正要发火,脑海中突然想到此人身份,瞳孔猛地收缩起来:“你……你,您是张尧大师?” “现在才看到老夫吗?” 张尧怒火中烧,却是因为陈冲在他面前被人羞辱,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就向陈冲问道:“陈公子,你们陈家的事情老夫本不该多管,可这小子实在太不识趣,可要老夫代为出手?” 陈昭的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什么? 传奇般的张尧大师,竟然要替陈冲对付自己? “陈昭见过张尧大师,不瞒大师说,这小子本就是我们陈家弃子,一个杂种罢了,您可千万不要被他骗了。”陈昭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找死!” 张尧可没想到他出头后,竟然得到这么一句话。 炼丹师的战力虽然不比武者,可他五品炼丹师的修为,却相当于武王强者,即便斗不过武王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攀比。 怒火之下强悍的修为气息顿时就将陈昭压制下去。 “无礼竖子竟敢在老夫面前羞辱老夫的朋友,今日老夫若是放你这般离去,今后就不用见人了!”张尧一掌挥出,丹火便化作一团火焰砸在陈昭胸前。 烤肉的味道徐徐传出。 陈昭胸前形成一个篮球大小的伤口,伤口处的皮肉已经变成焦黑色,却连一丝鲜血都没有冒出来,可森白的肋骨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从未见过血腥的李月儿更是被吓得尖叫一声钻进李钰怀中。 “啊!” 相比李月儿的尖叫,陈昭的叫声更是骇人。 “陈公子,你为何拦着我?”张尧突兀的话语,使得所有人诧异抬头。 原来。 张尧暴起一击的时候,陈冲就已经伸出右手将其拦住,虽然他的实力完全无法跟张尧相比,也让张尧临时收手。 否则堪比武王强者的一击,足以斩杀陈昭千百次。 陈昭众目睽睽之下给他难堪,已然让他暴怒,但他不会借助别的人手。 他嘴角 微微勾勒,这才缓缓站起来,道:“本少的事情,自当由本少来解决,你的好意本少心领了。” 张尧顿时如同大热天吃冰棍般舒爽。 他的暴起就是为了拉近与陈冲的关系,杀不杀陈昭倒是无所谓。 同时。 陈冲走到陈昭面前,低头森然地道:“你刚才说什么,本少没听清楚,留下双手?” “陈,陈冲……你,你……” 陈昭彻底傻眼了。 张尧因他一句话就出杀手,若非陈冲拦着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敢说了?” 陈冲低笑一声:“既然你已经提出条件,就按照你的要求做吧!留下双手就能滚了,若是再让本少看到你,定斩不饶。” “陈冲你……不,不能!” “不留吗?” 陈冲脸上除了森然,再看不到任何表情,抄起筷子蹲下来:“那本少就成全你。” 站在楼梯处的陈正兄弟早就傻了。 “等一下。” 陈冲正要动手,李钰就先一步拦住。 “陈兄,这等蝼蚁何必脏了你的手呢?若是陈兄同意的话,将他交给我就行,在下定让陈兄满意。”李钰走出来。 “哦?” 陈冲好奇地看过去。 “这里毕竟是皇城,即便尧老在此杀人都很麻烦,不过你我乃是兄弟,他辱及陈兄就是侮辱我李某人,将他交给刑部就行。”李钰笑道。 “刑部?” 陈家几人想要对付华余之,他先将陈昭扔进刑部貌似也挺有意思。 陈冲嘴角微微勾起,露出让人骇然的笑容,道:“既然四皇子替他求情,那就将他送进刑部好了。” 李钰大喜。 “来人,将陈昭押进刑部大牢。” “是。” 两个坐在不远处的食客快速起身,将陈昭押送走。 不愧是最有资格争夺皇位的人选之一,看起来随意的他,竟然随时随地都有人保护,之前倒是小瞧他了。 陈冲心中思索,却不表露,回头朝陈正二人看去。 两人早被张尧出手一幕惊呆,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模样,虽未逃遁双腿也在打颤。 “滚吧!” 陈冲没心思理会这等蝼蚁。 两人如临大赦。 酒菜已经撒上酒水,李钰吩咐小二换酒菜,进一步拉近关系,向陈冲抱拳问道:“不知陈兄打算怎么处置那陈昭?” 陈冲嘴角微微勾起:“一只可有可无的蝼蚁,若他不惹到本少头上,本少也没兴趣收拾他,让刑部尚书看着办就行。” “哦?” 李钰眼中狐疑神色不断闪烁。 他隐隐间,总感觉陈冲话语另有含义,却不多问,点头笑道:“陈兄眼光果然高远,不知陈兄师承何处?” 师承? 陈冲冷冷笑起来。 他的师承说出来,恐怕没人相信,笑道:“不属于这片大陆。” 李钰面色骤变。 天澜大陆的天外来客可不少,此事普通人无法接触,可他却很清楚。 但。 如此一来,就造成另一种情况,天外来客大都看不起天澜大陆土著,且他们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久而久之导致双发几乎势如水火。 深深的看了陈冲一眼,苦笑道:“陈兄,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 “陈兄今后不要再这样说,否则恐怕会在大路上寸步难行。” “为何?” “此事本是大陆秘密,我也只听说过一二,具体情况如何恐怕只有大陆巅峰的那些人才清楚,不过大陆与天外来客的矛盾由来已久,加上天外来客之间大多都有着矛盾,若是……” 李钰并没有说完。 陈冲依旧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加上张尧再旁不断点头,让他眉头不由皱起来。 难道这片大陆还有什么内情? 他现在可不是少帝,没有强者守护不说,武道也处于起步阶段,看来自己的傲气真要收敛一二了。 想罢。 “多谢李兄告知。” 陈冲抱拳,话锋上的转变,让李钰越发对他好奇。 他能看得出来,陈冲的傲气乃是出自骨子里,即便因他之言有所改变,可眼中的傲气却未消。 如此傲气,怎会出现在区区尚书的公子身上? 陈冲可没兴趣解释,看着换上的酒菜,自斟自饮起来,李钰一眼明悟,不再纠结之前话题,反而笑道:“陈兄,七天后天情大拍卖场有一场三年来最 大的拍卖,陈兄有没有兴趣去玩玩?” “算了吧,我可没钱。” 陈冲淡然笑起来,他可看不上这片大陆的宝贝。 李钰却没打算放过,解释道:“陈兄有所不知,天情大拍卖场和这座酒楼一样,都是大陆三大巅峰势力天情楼的产业,以天情楼的能力,所举办的大型拍卖会绝对能算得上大陆巅峰,若是错过就太可惜了,至于钱财更加不是事,到时陈兄看上什么宝贝都算在李某头上。” 他明白李钰想法,若是再拒绝怕就将其得罪。 反正也占不了多少时间,或许还能找一把临时兵器,点头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哈哈好,陈兄,李某敬你一杯。”李钰大喜。 他接下橄榄枝,让李钰不断敬酒。 一顿饭足足吃了大半个时辰,才算结束。 抱拳告别之时,李钰就将一块玉佩塞进他的手中,笑道:“陈兄,你我也算一见如故,有时间的时候可别忘了来皇宫看我,这块玉佩虽然算不上什么珍宝,却能代表李某,到时你将此玉取出,大内侍卫自会带你来找我,若是陈兄遇到什么事情,也能用此玉解决。” 等陈冲和张尧分别离去。 九公主李月儿忍不住问道:“四哥,那块玉佩可是父皇专门找工匠用天情楼送的天心玉打造,你怎么这么轻易地送给他了?” “为何不能?” 李钰自得笑道:“天心玉虽有醒脑神效,对武道强者而言乃是无价至宝,可我们却是皇室中人,没有心力修炼到高深境界,自然不虞走火入魔之危,给他却不同。” “四哥,你太坏了。” “坏吗?不够,不够。” 李钰大笑起来,他对自己的眼光极为相信,区区一块醒脑神玉或许能拉拢一般武者,却无法拉拢陈冲。 毕竟此物能帮武者避免修炼中心烦气躁导致走火入魔,却不是必然。 熟不知。 陈冲的眼光乃是沧溟界巅峰,天心玉佩入手的时候,就将其看透,收下玉佩的同时,心中也记了李钰一个人情。 这里毕竟是世俗大陆,自然不知天心玉在沧溟界的价值。 此玉名为天心,乃是与天心相辅相成之物,以此玉配合天心,至少能让他的感知提升一倍。 有此物相助,别看他修为只是武者三重,就算对战高他两个境界的武灵强者也不虞战败。 尚书府。 他回来时,依旧是原本的平静,好似陈昭被抓之事没有发生,别说某人的针对,就连此类言谈都没有丝毫。 大夫人沉寂,他也乐得如此。 看望母亲之后,就再次开始修炼。 由于摩柯古茶的功效,他的经脉全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借助泾河蕴脉丹来蕴养,直至经脉能够承受裂脉之痛为止。 星辰炼脉,先以星辰之力蕴养,再撕裂接引,直至星辰之力几乎取代经脉之时,一举将之换成星辰经脉。 一般人经脉碎裂代表的就是武道完蛋。 他虽有前世修炼经验,每一步也要小心翼翼,一百颗泾河蕴脉丹如同糖豆般吞服。 随着灵气运转,短短一夜便消耗三十多颗。 相应的。 他的武道虽然没有修炼,却也在功法带动下疯狂增长,甚至丹田之中蕴含的灵气丝也扩大数倍。 又是一天。 当太阳缓缓露头的时候,他才结束这次修炼。 经过这段时间蕴养,他的经脉宽阔程度接近大成,灵气运转之下,更是让他的武道修为连跳五重。 武者八重。 若是这等修炼速度传出去,恐怕那些天外来客都要为之疯狂。 时至此刻。 后面经脉蕴养已经无法一蹴而就,按他估计,丹药足够的话也需要十天半个月。 “两天时间,张尧炼制的丹药数量应该不多,倒也是时候起来走走了。”他的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意。 他可清楚的记着,陈正约定的日子。 刚打开房门,就见远处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人在二公子陈义的带领下冲进来。 看到他已经等候在此,陈义微微一怔。 “没想到你小子倒是着急,既然准备 好了就跟我们走吧!大夫人有令,今天最少也要打断华余之一条腿。”陈义一副嚣张嘴脸。 借口倒是充足。 陈冲眼中闪过一抹冷笑,却不反驳。 ‘吱呀!’ 正要离去,旁边的房门就被打开,韩玲满脸担忧的看着他:“冲儿……” “母亲,我跟这几个兄弟出去玩玩。” 他眼神微微颤动,前世没有得到过母爱,父亲也很少陪伴,这种亲情的感觉让他倍加感动。 “可是……” “您放心,只是出去玩玩而已。” 陈冲安慰的同时,放在韩玲肩膀上的手掌运气一丝灵气融入韩玲体内,让韩玲美目圆睁的同时,也放下心来。 “你还磨叽什么?赶紧走!”陈义催促起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反正今天要收拾陈义等人,他也没心思废话,当即转身跟了上去。 第13章 脑袋有问题? 刑部尚书府。 看清匾额上的字迹,陈冲的嘴角不由得一阵抽出。 按照朝中官职,刑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乃是平级,可这座尚书府除了匾额算得上华丽之外,简直就是一间民房。 陈义回头看了一眼吊在队伍最后的他,就朝护卫点了点头。 “咣!” 护卫一脚就将‘尚书府门’踹开。 “华余之,给小爷滚出来!” 陈义高喝出声,让正在院落里练拳的少年勃然大怒,大步朝着门前走来。 “陈义?你们几个来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 陈义冷笑,一脚踹了出去。 他已经二十二岁,修为虽不如同龄人,却也达到武师二重,偷袭般的一脚将少年踹飞出去。 “华余之,你父亲前几天做了什么该不会全忘了吧?” 刚刚爬起来的华余之脸色变得难看,他已经知道这些人的来意,可问题是他父亲为官刚正,以至于尚书府连个护卫都养不起。 狠狠一咬牙,怒道:“看来你们真是丞相的走狗,哼!既然来要麻烦就来吧,我华余之接下了。” 华余之修为倒不算弱,已经去到武师边缘。 可年龄问题,却让他在陈义等人面前,根本站不住脚,饶是如此,依旧敢说出这种话,让陈冲不禁暗自点头。 “这可是你说的。” 陈义眼中闪过古怪笑意,喊道:“小爷也不仗着年纪欺负你,就让跟你同龄的陈冲做你对手,到时候被打残了可别哭着喊着找你爹告状。”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陈冲冷笑。 “陈冲?” 同为官二代,华余之也曾听过陈冲之名。 只不过。 在他记忆中,陈冲只是个没有修为,处处受到排挤的蝼蚁,怎会被陈义等人摆到台面上跟他战斗? 猜疑时,陈义等人朝两侧避让开。 看清眼中带笑的陈冲,华余之顿感一阵诧异,难道他能修炼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多想,喝道:“你就是陈冲?来吧!” “看出有古怪,却仍旧鲁莽行事,你不适合呆在帝都。” “啊?” 华余之诧异。 陈义却不干了:“陈冲,你在那里废话什么,还不赶紧上,给我打断华余之的狗腿。” 矛头终于来到自己身上。 陈冲忍不住大笑:“本少今日前来是为看戏,可没想过跟他动手,反倒是你……呵呵,你有资格命令本少?” “你说什么?别忘了我是你二哥。”陈义脸色难看。 “你配吗?” 陈冲嘴角翘起来:“我记得几天前有人自称是我八哥,然后就回家养伤了,而后又有人自称是我七哥,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好像在刑部大牢。” 他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华余之再傻也看出他只是个引子,真正的主角乃是那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陈冲。 可陈冲真不是废物吗? 还有……陈义等人究竟要做什么? 陈义也感觉事情超出他的 掌控范围,顿时暴起:“你想找死吗?” “哈哈!” 陈冲闻声大笑:“我们今天来做什么,你我都清楚,劝你别在本少面前装了,段思影那贱人是怎么交代你们的?怎么还不照做?” 他们的吵闹已经引来不少人关注。 再等下去事情要遭,陈义一狠心,高喊道:“哼!你这胆小的废物,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一起上,给我打断华余之的狗腿!” 华余之面色骤变。 可下一刻,他就彻底懵了。 陈义等人恶狠狠的盯着他,却没人朝他出手,反而向着陈冲围了上去。 “你们……可恶!” 华余之暴走,他终于看懂了,陈义等人是要借他之名除掉陈冲,哪怕他只是坐山观虎斗,最后的屎盆子也要扣在他头上。 虽知修为不够,却也一跃而上。 另一边,陈冲面对十几人合围,非但没有闪避,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任何变化,依旧盯着华余之。 见他暴起,才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莽撞了点儿,却也不失为一条汉子,不错,不错。” 陈冲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所有人一阵懵逼。 “这家伙该不会傻了吧?” “明知道我们要收拾他,竟然还有心情夸赞华余之。” “管他呢,他既然找死就先成全他!” “上,弄死他!” “一刀斩天命!” 陈冲看着众人冲过来的时候,就将灵气运转到手上,在天心的帮助下,无需回头也能将众人举动尽收眼底。 人群将他围困一瞬,他就已然出招。 后发先至。 一记手刀直取身侧护卫咽喉。 左手同时探出,手刀砸碎护卫咽喉之时,就其将手中的长刀夺过来。 寒锋入手。 他的气势都在同时骤变,双眸开始变得森然,长刀挥舞,挡开三名护卫长刀,骤然一记横扫直取三人胸腹。 一刀连斩三人,开膛破肚之伤,顿时将此地变成修罗场般。 陈义等人虽然狠辣,却只是纨绔子,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 双腿一软。 几位尚书公子同时变成软脚虾,华余之也被吓得连连后退:“好强!随手一招连杀三人,还好他的对手不是我。” “他他他……他竟敢杀人?” “陈冲的血脉早就被废,他不是不能修武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一招,一招啊!竟然连杀三人!” “不,不可能,他连武道血脉都没有,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四个公子哥惊呼的同时,屎尿横流,颤抖的目光齐齐朝陈义望了过去。 此行虽然人多势众。 可他们都是不学无术之徒,修为最高的三公子陈爽也只有武者七重修为,跟清一色武者八重的护卫无法相比。 更别说那随手就能连杀三人的陈冲。 “沧海飞红月!” 进入战斗状态的陈冲,眼中根本就没有那些废物。 连杀三人将护卫镇住,战斗经验丰富的他可不会给留给那些人醒悟之机,骤然一跃,手中寒锋长刀便挥舞起来。 森然的寒光在灵气的作用下,散发出让人观之心寒的寒芒。 青天白日之下。 寒锋仿佛化作一轮弯月。 骤然间。 寒芒吞吐,六名护卫的颈间同时出现一条血线。 战斗结束,收刀。 至此,惊呆的众人都没能看清楚,他是如何出刀,如何收刀。 不说早已惊呆的四位公子哥。 就连修为最高,最为嚣张跋扈的陈义瞳孔都疯狂收缩起来:“这,这是什么武技?你,你不是不能修炼武道吗?” “是丹田无法存储灵气。” 陈冲淡然一笑,长刀横指:“那些废物都趴下了,你是准备亲自过来试试,还是打算引颈待宰?” “你敢杀我?” 陈义的声音颤抖起来。 他们虽未交手,陈义也清楚,他根本不是陈冲的对手,急忙喊道:“你别忘了,我可是二公子,而你呢?你只不过是个野种,你敢动我一根汗毛,父亲和我母亲一定会杀了你。” “一定?” 陈冲嘴角跳起来,眼中寒光爆闪,陡然一刀便挥了出去。 他这一刀速度不快,却也吓了陈义一跳,武师二重修为尽数施展,转身就朝远方逃遁。 “陈冲,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是吗?” 陈冲冷笑声起。 他的武道刚刚起步,对付陈义也有些麻烦,但换成追击则变得不同。 冷喝声出口之时,一个爆步就冲了上去,长刀横扫,一刀斩断陈义的双腿。 停下脚步,目光森然的盯着倒在血泊中的陈义,笑道:“你准备怎么不放过我?” 陈义惊呆了。 甚至顾不得断腿之痛,瞳孔急速收缩:“不要杀我,我母亲可是镇国公的侄女儿,你要是杀了我的话,我母亲肯定不会放过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哼!又一个皇亲国戚。”陈冲冷哼一声。 他的心思全在前世和修炼上,今生除了母亲之外,他什么都不在意,若非这些家伙一而再找他麻烦,他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杀或不杀,还真不在意。 瞥了一眼陈义齐根断掉的双腿,他才缓缓起身,此人已废,不存在任何威胁,放掉倒也无妨。 “本少今天放你一条狗命,再有下次,杀无赦!” 转身而走,陈冲的目光转移到瘫软在地的四个尚书公子。 “九,九弟,是我们错了,不要杀我们。” “我们也是受大夫人唆使,而且真正要杀你的是老二,我们没有动手啊,你连老二都放了,连我们一起放了吧?” 四人的胆都差点被吓出来。 他们敢对付陈冲,主要原因还是大夫人的命令和陈冲废物的名头,如今陈冲连杀十人,就连武师二重的陈义都给废了,他们哪里还敢招架? 陈冲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声道:“虽然你们想要杀我,可本少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放你们一马,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断一条腿就可以滚了。” “每人断一条腿?会不会太狠了?” 华余之还没从突然逆转的形势中醒悟过来,就被陈冲那句话吓了一跳。 陈义等人可不比那些护卫。 家族护卫试图噬主杀了倒也说得过去,可陈义等人却不同,他们随便一个都是吏部尚书府的宝贝人物。 如今陈义已废,再断这四位公子腿,恐怕皇城都要闹翻了吧? “陈公子,他们毕竟不是主谋,似乎不用这么狠吧?”华余之忍不住替几人求情。 “狠?” 陈冲嘴角轻抽。 “若非我将修为提升到武者八重,恐怕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而我只是要断他们一条腿,如何算狠?” “这……” 华余之语塞。 陈冲今日前来主为见见华余之,既然他已经跟四皇子扯上关系,且看懂了华余之为人,也无心多留。 见他不语,长刀便指向四名公子:“还不动手,是想让本少帮你们吗?” “不,不用!” 四人彻底被他吓住。 自己断腿,凭借家族力量还有得医治,若是让这个杀神动手,恐怕就要落得跟陈义一样的下场。 “咔!”“咔!”…… 四人忍痛断腿,却没一个人敢发出惨叫声,生怕惹怒眼前这个杀神。 大夫人誓要杀他,陈冲一条腿已经迈进了鬼门关,若是拉他们垫背可就亏大了。 “滚吧!” 陈冲冷喝一声,转身朝着炼丹师公会的方向走去。 陈义等人回到尚书府肯定会引起风波,可他们几个瘸子走不了多快,他也不需要有太多担忧。 而就在他转身离去的同时,倒在血泊中的陈义脸色变得无比狰狞。 “陈冲,这件事绝不算完。” “武者八重是吗?” “哼!就算大夫人不愿意亲自动手,我也要让你死!” 复仇的怒火让他双眼充斥血丝,就连一口银牙都咬碎了两颗。 ‘还有手段?’ 陈冲步履依旧,可在场之人却不知道,天心已开的他早已将陈义的话收进耳中。 复仇的火焰虽高,他却不怒反喜。 急需时间的他,反倒希望大夫人继续跟他玩阴谋。 只要让他将星辰炼脉炼制大成,就算不刻意修炼武道,修为也必然达到武师后期,到时候他才拥有在这个世界上立足的根本。 “陈公子,请稍等一下。” 刚刚转弯,踏上通往炼丹师公会的大路,华余之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 “有事?”陈冲回头。 华余之疑惑的看着他:“陈公子,你真是传闻中的那个陈冲?” 陈冲轻轻点头。 “若真是这样……陈公子,你废了陈义等人,吏部尚书恐怕不会轻饶你,要不,你带着家眷搬到我家吧?”华余之犹犹豫豫 地道。 “你不怕他们针对你们?” 陈冲顿时好奇起来:“你父亲几天前参了丞相一本,他们恨不得将你们都杀了,我要是搬到你家,你以后恐怕就不用出门了。” “我,我……” 华余之语塞,小脸憋得通红,良久,才高声道:“我父亲说过,男儿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是看人被欺凌却不所为,就不配称之为男儿,我不怕。” “好小子。” 陈冲大为满意,抓住华余之腕脉轻探,道:“是一根好苗子,修炼的功法也算一般,可惜武技不行,七天后在天情大拍卖场门口等我。”言罢,转身离去。 华余之再次懵逼了。 陈冲之言,他父亲也曾说过,只不过他武道刚刚起步,华恩还没想过传他高深武技。 可问题是……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咱们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好吧? 错愕,诧异。 难道这小子脑袋有问题? 百思不解,可善良的他却不愿看着陈冲莽撞栽进去,再次追上来,喊道:“陈公子,你回去肯定会被重罚,还是别回去了。” “重罚?哈哈哈!” 陈冲更加喜欢这个好心的孩子,扔不转身,笑道:“还轮不到陈寒文来罚我,其他人更加不用在意。” “动我?哼!” “本少正等着他们再次出招呢!” 第14章 最缺的就是时间 陈冲去到炼丹师公会时,张尧刚好从炼丹房走出来。 经过两天炼丹,张尧的技术已经增加数倍,成丹速度至少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不等他开口就将一个小包袱塞给他。 其中零零散散,竟有着十几个丹瓶。 经过摩柯古茶帮助,让他对泾河蕴脉丹的需求大大缩减,将碎脉丹的炼制方法传给张尧之后,便要过纸笔走进张尧的卧室。 足足半个时辰。 他才走出房间,不等张尧询问,便吩咐他开始炼制碎脉丹,而他则径自离开炼丹师公会,朝着南方走去。 炼丹师公会本就在吏部尚书府南方,他此行却不是回家,而是去往数千米外的另一个热闹的地方——天情拍卖场。 他虽是修炼狂人,却不会忘记跟李钰的约定。 虽然李钰承诺帮他付账,可他却不是习惯利用他人人情的人,以他前世少帝的身份,就凭脑海中的记忆,就足以让他今生衣食无忧。 片刻前的书写,便是为了一份剑谱。 千星剑法,黄阶上品。 沧溟界功法武技以天地玄黄划分,黄阶武技在沧溟界虽未垫底,可在这连先天圣人都欠奉的天澜大陆上,黄阶上品就是接近巅峰的存在。 以他的眼力虽然不屑修炼,可送人换钱却算不得什么。 没过多久。 一座比炼丹师公会还要大一倍,更为华丽的天情拍卖场便呈现眼前,由于没有拍卖,此时正门紧闭,只留下侧门。 灵气运转,以杀戮七绝的运行方式将灵气运布到脸上,才走进去。 “先生,您要拍卖东西还是交易?” 刚进大门,门边的两名双十芳华少女就迎了上来。 “拍卖武技,让真正能做主的人来见我。”陈冲稍稍改变发音道。 真正能做主的人? 两名少女一阵错愕。 她们在此工作已经不是一两天,什么高贵的客人没有见过? 甚至三年前的苍华剑谱也只让大管事出面。 “先生请前往休息室稍等,奴婢这就去请大管事。”那少女欠身离去,另一人则引着他道:“先生,这边请。” 陈冲知道这种通知一般都要许久,他直接在休息室闭目养神。 片刻,休息室门开。 人尚未进门,一阵香风就先袭来,甜美娇腻的声音传了进来:“没想到拍卖开始前,竟然还能接到大生意,这位……先生,不知您要拍卖什么东西,竟然要找大管事?” 仅凭声音,就让人有种骨头都酥了的感觉,让陈冲很是不爽。 他书写的千星剑法阶位虽然不高,却也不是谁都能看懂,岂是区区修炼媚术的小女子能够看懂? 皱眉,可当他看到少女后,感官顿时改变。 他的武道修为不高,眼力却不是一般的强,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绿衣少女的修为竟然达到武皇之境。 最为可贵的是少女年纪绝不超过二十,在天澜大陆上,绝对是年轻一辈 的顶尖人物。 他的神色变化,使得少女面色也是一变。 “此人究竟是谁?他的修为明明不高,可脸上的灵气竟然让本姑娘都看不透,而且他竟然还能看出我的修为?” “看他皮肤,年纪应该不大,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大陆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少女思索连连。 见得陈冲神色不虞,才收起思绪,笑道:“小女子方雅,先生叫我雅儿就行,敢问先生贵姓?” “陈。” 陈冲随手将‘剑谱’扔到桌上,道:“我不是来交友的,这一份便是我要拍卖之物,黄阶上品,千星剑法。” “上品?” 方雅大惊。 她的身份不简单,修炼的却也只是黄阶上品武技,陈冲竟然随起来。 一页尚未看完,她的眼中就泛起无数精芒。 “先生,您确定这只是黄阶上品武技?以雅儿看来,它就算达不到玄阶,也相差不远了。”方雅惊呼。 “黄阶上品中的上品,却不及玄阶。”陈冲依旧淡然。 方雅的心跳都变得急促。 “先生,您确定要在这次拍卖会上进行拍卖?距离拍卖开始只剩下五天,没办法为它进行宣传,恐怕难以卖出先生想要的价格。”方雅道。 “无妨。” 得到陈冲确认,方雅面色更喜,道:“那就五天后进行拍卖,不过,小女子也不会让先生吃亏,若是无法卖出先生想要价格的话,小女子愿意以一亿金币的价格收购。” “好。” 陈冲起身。 正欲离去,方雅就再次将他拦住,取出一张雕琢着古怪图案的水晶卡,塞进他手中,酥笑道:“这是我们天情楼的贵宾卡,先生持此卡在我们天情楼下任何产业消费,都能得到八折优惠。” 收起水晶卡,转身离去。 他干脆的举动,让方雅半晌缓不过神来。 直至他的身影消失,方雅才突然惊醒过来,急忙回头,下意识抄起桌上的剑谱,翻看一遍,惊呼:“他竟然这么随意的将剑谱扔给我?” 方雅直感觉自己要晕了。 拍卖场拍卖,一般物事放在这里倒也无妨,可功法、武技之流却大不相同,留真迹在手中,哪怕短短的一个时辰,也能弄出数份手抄本。 他竟然这么相信我? 不,不对! 他不是相信我,而是不在意这份剑谱!? 天呐! 这可是黄阶上品剑谱啊! 方雅直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小姐,那份剑谱是真迹吗?” 突然,一道苍老的身影就来到她身侧,微微弯着腰问道。 “没问题。” 方雅收起心中惊骇,道:“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奇人,黄阶上品剑谱,嘶!恐怕三大圣地的圣主都做不到这么随意吧?” “可要属下派人查查?”老者问道。 “千万不要!能够随手拿出这等剑谱,绝非 一般人,而且他的修为看似平平,可脸上所布灵气就连我都看不穿,若非隐藏实力,就是他身后有着我们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这里毕竟不是天情楼总部,若是得罪那等强者,以我们的实力怕是难以解决。”方雅惊呼。 “可这等人物若是不查……” “无妨,他已经接了我的贵宾卡,就代表对我们没有恶意,而且拍卖结束之后,他还会来取金币,到时候再看看能否结交吧!”方雅思衬道。 陈冲走出拍卖场的时候,陈家五位瘸腿公子才互相搀扶着回到尚书府。 两个门卫见到如此一幕,差点吓晕过去。 这五人乃是三位夫人的心头肉,出门一趟便遭受如此重创,使得尚书府差点被三位夫人掀翻。 甚至于,吏部尚书陈寒文都被惊动。 客厅。 陈寒文一身儒衫,四十七岁年纪脸上已经出现道道皱纹,看着担架上的五人,脸皮不断抽搐,以至于坐都坐不稳了。 他出身贫寒,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学术无需赘言,更多的还是有着三位妻子家族的帮助。 久而久之。 他的官职越来越高,可多方迎合之下,也让家族地位变得不值一提。 眼前五人虽是他亲子,他却顾不上心疼,最担心的还是如何向三位夫人交代,想清顺序,他才问道:“你们之前去了什么地方,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敢伤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吏部尚书了?” 四周仆人同时低下头。 尚书府名义上属于陈寒文,可家务事却轮不到他管,甚至五位公子联手对付陈冲之事,至今没能传进陈寒文耳中。 断腿的四位公子也是一阵哑火。 面对母亲他们能随意告状,可对父亲却很是尴尬,总不能告诉他,我们要杀你另一个儿子,却被他给废了吧? 他们伤势不重,修养数月也能恢复,可二公子陈义却是彻底废了,哪里顾得上父子亲情,双眼通红的喊道:“是陈冲,华恩那老不死的参了外公一本,我们几个想要教训教训华恩的儿子,可陈冲那混蛋却从背后偷袭,杀了我们的护卫不说,还砍了我的双腿,父亲,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陈冲? 陈寒文微微一愣。 多年不管家族事的他,一时间竟没有想起来,陈冲究竟是何许人,下意识朝大夫人望过去。 “陈冲是韩玲的儿子,你酒后乱性的结果。” 大夫人绝口不提她下令之事,反问道:“陈义,你父亲和刑部尚书毕竟同朝为官,你怎么能对他儿子下手?至于陈冲,哼!谁能告诉本夫人,家族之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插手了?” “是他听说我们要对付华余之,专门找孩儿硬要跟去。”陈义深知家族谁能欺骗,谁不能得罪。 “混账!” 大夫人神色更加冰寒,回眸盯着陈寒文道:“夫君,您真是生了个好儿子,非但不帮家族做事,还处处扯家族后腿,如今更是连废五位公子,您若是还不管不顾的话,就让我代您管管吧!” “夫君,您可要为义儿做主啊!陈冲那杂种怎么能这么狠,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我可怜的儿子啊!”二夫人更是冲上前去,抱住陈义大声哭喊起来。 陈寒文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就连儿子被称为杂种都顾不得了。 “陈冲那混蛋在什么地方,让他滚过来见我。”陈寒文怒吼出声, 他已经做好牺牲陈冲,来平息三位夫人怒火的准备。 “大人,陈冲公子尚未回来。” 守在门边的侍卫话语刚刚出口,门房就急匆匆跑了过来,大声喊道:“陈冲公子回来了。” “回来了?然他滚过来见我。” “是。” 门卫领命,正要去寻找陈冲,后者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我已经来了!” 众人诧异望去,只见陈冲旁若无人的走过来。 他早就猜到今天的尚书府肯定很热闹,是以看到门卫朝客厅方向跑来,并没有回去他所居住的院落,而是跟着走了过来,正好看到陈寒文眼中泛起的凶光。 这就是我今生的父亲? 陈冲在心中自嘲一笑。 他的父亲杀戮天帝是何等人物,平日里对他苛刻,却也是为了他好,相比之下眼前的今生生父怎么看都像个陌生人。 不,陌生人都不该做出牺牲他的举动。 废物,渣滓。 陈冲在心中对陈寒文做出定论。 大步走进客厅,眼中闪烁着杀意朝五个瘸子扫过,才分别望向三位夫人,最后,冰冷的眸子才看向陈寒文:“尚书大人,您终于知道这偌大的尚书府中,还有我陈冲这么一号人了吗?” 陈寒文浑身巨颤。 陈冲毕竟是他之子,血浓于水的血脉感觉,也让他收敛了大部分怒火,再看陈冲浑然不似告饶,反倒像来问罪的模样,更是让他心中五味陈杂。 他毕竟是我儿子,虽然做得不对,可我真能拿他来平息三位夫人的怒火吗? “你……就是我的小儿子吗?”陈寒文问罪的话,也因心绪变化而显得软弱无力。 “不!是!” 陈冲回答铿锵有声:“我陈冲天生母养,我的父亲是天,而你……哼!你还不配做我陈冲的父亲。” “大胆!” “陈冲,你竟敢如此忤逆你的父亲,该当何罪?” “夫君,这杂种不知好歹,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您若不重重罚他,势必成为朝中笑柄,夫君三思。” 三位夫人连连大喊起来,只是她们眼中却没有丝毫惊讶,有的只是满满的嘲讽。 我们正担心陈寒文顾忌父子亲情,你竟敢说出这等话来。 今天弄不死你,我们几个以后就不用见人了。 反倒是附近侍卫一个个骇然的盯着陈冲,心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废物小公子吗?咳咳咳……这特么,可真是‘废物’啊! 明知道三位夫人要弄死他,竟然还能这么硬气。 雾草! 他要是废物的话,其他尚书公子岂不是连垃圾都不如? 人常道龙生龙凤生凤,可尚书的儿子非但不懂得迎奉,更是……咳咳,差距太大了吧? 熟不知。 陈寒文心中惊讶更重。 常年看别人脸色行事的他,对这等铮铮傲骨充满了渴望和期盼,可他的儿子虽多,却都是狗仗人势之辈。 陈冲的反差让他忍不住要惊 赞一声:我陈寒文一直羡慕华恩父子的铮铮傲骨,没想到我儿子一点儿都不比他们差。 兴奋劲头儿还没过去,他就看到二夫人眼中疯狂的杀意。 心中不禁‘咯噔’一声。 不好! 这混小子的确傲骨铮铮了,可让我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啊? “冲儿,为父这么多年来,都不知道竟有你这个儿子,你不认我倒也罢了,可他们都是你的兄弟,你怎么能对他们下如此辣手?”陈寒文脸色难看。 “先纠正一点,尚书大人您没资格喊我冲儿。” 陈冲声音冰冷,一句话将陈寒文呛住,却不着急解释,反而缓步走到二夫人身旁,低头盯着二夫人怀中的陈义,嘴角勾起:“陈义是吧?告诉你父亲,你是我兄弟吗?” 二夫人见自己被无视,顿时大怒:“陈冲,你这杂种难道还想要威胁你二哥吗?” “滚!” 陈冲对三位夫人只有杀意。 见二夫人起身,一脚就将没有任何修为的二夫人踹得倒飞出去。 刹那间。 全场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就连对陈冲杀意最为高昂的大夫人脸上表情都呆滞了,嘴巴长得老大,半天都没能合拢起来。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废物小公子? 他未免太牛掰了吧? 竟敢当着尚书大人和这么多人的面,一脚将二夫人踹飞。 偶像啊! 陈冲无视所有人的目光,神色森然地盯着抱着肚子如同虾米的二夫人,声音森然地道:“你刚才说什么?本少没有挺清楚,杂种是吗?你是在指陈义,还是指桑骂槐的说那位高高在上的尚书大人?” “陈冲,你够了!” 大夫人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只不过是韩玲那贱婢生的野种,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你二娘,你眼中还有没有尚书大人?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夫人?” “哈哈哈哈……” “尚书大人?” 陈冲回头,冷冷的盯着陈寒文:“你不说,本少倒真忘了尚书府原来还有位尚书大人,只是本少很好奇,某个天杀的贱婢指使下人对付那位尚书大人儿子的时候,那个贱婢眼中有没有尚书大人?” “甚至,今天让这群脓包带着一群渣滓,欲意借华余之之名杀那位尚书大人儿子的时候,那贱婢眼中有没有尚书大人?” “十几年了,那位尚书大人又在哪里,让我如何将他放在眼中?” 他的言语中没有怒火,没有恨,有的只是如同寒冬腊月的寒意,让陈寒文听得筋皮紧缩,后背冷汗岑岑。 复杂的目光看看陈冲,再瞧瞧大夫人,陈寒文完全不知该怎么办了。 谁在说谎? 混迹朝堂数十年的他,岂能看不出来? 陈冲分明是去到爆发边缘,若非大夫人几次三番欲要杀他,何至于此? 可问题是,他得罪得起大夫人吗? 丞相话说得好听,段思影嫁给他就是他的人,可他却清楚,真敢惹怒段思影,恐怕丞相不废掉他,也会让他麻烦不断。 更别说,陈冲得罪的可不止一个大夫人段思影啊! 二夫人廖玉乃是镇国公的侄女,三夫人季雪薇的身份最低,却也是已然发展成军阀势力的镇北大将军的亲妹妹。 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冲儿,这些年来为父对不起你们母子,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可你也不能对你二娘出手啊!” 陈寒文终于开口了。 他得罪不起三位夫人,却也不愿对陈冲下狠手,道:“此事毕竟有为父的过错,为父也不用你做出何等赔偿,你回去面壁思过吧!十年内不要出门了。” 面壁十年? 三位夫人同时站起来,她们可都有儿子被陈冲废了,更别说陈冲对二娘大打出手,已经让她们丢尽脸面,岂是面壁十年能够弥补? “夫君,义儿可是被他废了啊!您怎么能这样饶了那个混蛋?”二夫人都爬不起来了,依旧高喊。 “这……夫人,你难道还想让他赔双腿?”陈寒文的脸色难看至极。 “我要杀了他!” 陈寒文浑身一颤,尚未想出回应,笑声就在客厅回荡起来。 “哈哈哈!你们这些贱人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吗?” 陈冲一脚踩在陈义的断腿上,听着杀猪般的惨叫声,笑声更浓:“廖玉,你的表态是不是有些着急了?杀我的话,不应该是上面那个贱人说吗?你可是越权了。” 笑着,脚上用力。 惨叫声让尚书府护卫都听得心寒。 “这些年来,本少自认为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就连这些对本少下杀手的渣滓都没杀,可没想到你们却阴毒至此,哼哼!真当本少的心肠那么好吗?尚书府护卫三百,要不要试试看,是那些护卫先杀了本少,还是本少先杀你们全家?”陈冲狂笑起来。 三位夫人面色同时骤变。 “够了!” 陈寒文看着即将演变成刀光血雨的家族内斗,当即站了出来:“冲儿,难道你还想杀父弑母吗?” “杀父弑母?呵呵,就凭这些一心要杀我的贱人,也配称之为母吗?至于这些废物,死光了反而天下太平。” 陈冲冷眼撇过,耸肩道:“废话少说,是打是杀,出招吧!” 客厅再次安静下来,而附近的护卫却下意识后退半步,陈冲凭借斩杀十名护卫,连废五大公子的战绩,已经让他们充满畏惧。 甚至于,三位夫人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回应。 知道内情的她们可不相信陈冲偷袭陈义等人,如此说来,陈冲的修为根本不是没有任何修为的她们能够抵挡。 即便拿下陈冲,万一被他临死杀了一两人,也是大亏。 如此一幕。 反而让恨意最浓的陈义冷静下来,他知道大夫人肯定不会下令诛杀陈冲,高声喊道:“陈冲,我要你参加半月后的天澜武比!” “哈?” 陈冲被他的要求给弄晕了。 他今生记忆中可没有天澜武比的事情,不过想来也是类似擂台比武之事,陈义定是认为能够找到强者斩杀自己。 半个月,呵呵,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既然陈义有心,他倒也可得清闲半个月,正要回答 ,大夫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倒也不失一个办法,陈冲虽然让我们尚书府丢了人,还害得义儿被废,可若是他能拿到天澜武比前三的话,就此揭过倒也无妨。” 陈寒文的脸色更加难看,进入前三就真能揭过? 更别说,他们这样提出来,必然会对陈冲下杀手,可他却不能不答应。 思索良久,他才叹息道:“那好吧,冲儿回去准备一下,为父会为你报名。” “那我等着。” 陈冲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离去。 第15章 神秘客人 皇宫之地,朝廷大员家里本就藏不住事。 陈冲大闹尚书府之事,短短半天时间就传遍整个皇城,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陈寒文的政敌,更是笑吟吟地想着是不是该帮陈冲一把。 四皇子李钰更是被这个消息惊得跳起来。 他跟陈冲接触过,清楚的知晓陈冲虽能修炼,却只是武者三重修为,竟然就敢跟整个尚书府硬磕,更是连天澜武比的要求都敢接。 “四哥,大新闻啊!陈冲竟然要参加天澜武比。”李月儿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喊大叫。 “我已经知道了。” 李钰苦笑两声,道:“这小子果真不是池中物,竟然这么快就跟尚书府撞上了,不过陈寒文的三位夫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这次的天澜武比肯定很有意思。” “四哥,你不是也想参加吧?”李月儿捂住小嘴。 “参加。” 李钰点头,笑道:“不过天澜武比虽是我们天澜帝国每年一度的大事,却还没资格让我们这些皇室直系参战,不过裁判席不是有我们皇室一个位置吗?给谁不是给?” …… …… 炼丹师公会。 “我……我突破了?!” 张尧的炼丹室中传出一道近乎疯狂的声音,使得炼丹师公会也变得热闹起来。 天澜帝国第四位六品炼丹师诞生了。 这条消息在炼丹师公会传出之后,最为震惊的还是那三位六品炼丹师大佬。 作为天澜帝国巅峰人物的他们,清楚的记得总会那边的几位九品炼丹师大能都曾说过,张尧虽然勤奋,天资却是不足,今生绝不可能突破六品境界。 但是,可是…… 三人顾不得风度,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冲进张尧的房间。 单看张尧身上气息,他们就确定了消息的准确。 可是,几为九品大佬都曾断定,他今生都无法突破,眼前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张尧,你……你究竟是怎么突破的?”会长白恩问道。 “我就是炼丹的时候,突然突破了,这个……啊哈哈哈!这都要感谢陈公子啊!要不是陈公子,我我我……啊哈哈哈!” 张尧已经兴奋的语无伦次了,若是陈冲在这里,他恐怕会纳头便拜。 几位九品大佬的断言被掀翻啊! 三位六品大佬全都满头雾水,不过‘陈公子’这三个字被他们深深印入脑海中。 这位‘陈公子’绝对是位牛人。 就连数位九品大佬的断言都能改变,炼丹界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指点,说不定我们今生有望晋级七品炼丹师。 会长白恩看他情绪异常激动,试探问道:“哦?我们天澜帝国竟有如此炼丹师?为何我们从未听说过?” “谁说陈公子是炼丹师……呃!” 张尧顿时发现说错话,连忙改口道:“陈公子的事情我可不能乱说,对了,我炼丹这段时间,皇城有没有发生什 么有趣的事情啊?晋级六品炼丹师,我怎么也得多凑凑热闹才行,几天后的天情拍卖会大家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老夫替你们买回来。” 众人一阵无语。 明知他故意转移话题,他们也只能陪笑道:“最近还真发生了两件有趣的事情,先是天情拍卖场宣布此次拍卖多了一件压轴至宝,极其接近玄级的剑谱一本。” “另一件事就是吏部尚书陈家,据说陈寒文的小儿子陈冲异军突起,连废陈寒文五个儿子,而后大闹家族,险些跟陈寒文等人血拼一场,最后决定让他参加天澜武比,也不知那小子是否知道其中阴谋,竟然一口答应了。” “啥?陈冲?”张尧惊呼一声,发现自己太过激动,立刻改口道:“这明显是个坑啊!就算他做的再好,丢了陈家的脸面,陈寒文也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吧?” 陈冲可是他的贵人,他可不希望这些老家伙来跟他分好处。 “谁知道呢?” 三人自然看出他神色有问题,可谁都不会将那能指点张尧的强者,跟各方傀儡一般的陈寒文的小儿子联系在一起。 “天澜武比,好像也会吸引不少人目光,老夫就代替各位去充当今年的裁判吧!哈哈哈!”张尧笑道。 三人一阵苦笑。 炼丹师自古高贵,若是张尧没能突破倒也罢了,可如今他已是六品强者,作为裁判可就太给天澜武比面子了。 不过。 他们能看出张尧想要出风头,也不好拒绝。 时间匆匆流逝。 年度的天澜武比正在紧张的准备当中,随着四皇子李钰和六品炼丹师张尧将会作为裁判到来,顿时将今年的天澜武比人气提高一倍。 另一边,天情拍卖会也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黄阶巅峰剑谱出现,更是让这次拍卖会门票被疯抢一空。 无论门外热闹再怎么大,房中的陈冲也是无动于衷,天澜武比他想错过都难,天情拍卖会更是绝对有他席位,即便没有李钰邀请也是一样。 他所要做的就是蕴养经脉,再蕴养。 五天时间,十几瓶泾河蕴脉丹消耗大半,而他的经脉也已经蕴养到练气阶段的极致,就算与武圣、武神级别强者相比,也绝不落下风。 饶是如此,他依旧不满意。 星辰炼脉。 蕴养只是初步,只要能够修炼谁都能做到,可后面的裂脉却极为危险,若不将经脉蕴养到练气极限,裂脉之下极有可能导致经脉彻底碎裂,让他变成废人。 这一步定要谨慎再谨慎。 随着这天的太阳缓缓升到头顶,陈冲才打开关闭五天的房门。 灵气运转。 强横的灵气运转,将他的疲惫一扫而空。 “武者巅峰了吗?不刻意修炼武道,其修为提升速度还真是慢啊!”陈冲叹息一声,才走出房门。 大半个月,连升一个境界。 若是传出去,定会让无数人为之疯癫, 可在他看来却远远不够,前世各种天材地宝辅助,让他星辰血书修炼到第三重的时候,武道就进入先天圣人之境。 而今生第一重即将大成,竟然还没有进入武师境界,这差距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不想那么多了,先去赴李钰之约,正好也能弄一柄长刀回来,总不能空手去天澜武比上杀人吧?” 淡然一笑,陈冲转身走出院落。 陈冲来到天情拍卖场的时候,正门外面就排起一条长龙。 目光巡视。 很快,他就在上次那个侧门附近看到等候多时的李钰兄妹,他来的明显有些晚了,张尧早已跟他们聚在一起,甚至连华余之都站在附近。 “各位到得倒是挺早啊。” 陈冲走过去,尚未抱拳,几人就同时迎了上来。 “陈兄可真沉得住气,我们刚才还在猜测,陈兄会不会不来了,要不是华余之说跟陈兄有约,恐怕李某就要去请你了。”李钰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 “陈公子。”张尧抱拳。 两人举止引来一片好奇的目光。 李钰和张尧都是名人,让所有人诧异猜测,这位陈公子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让这两位大能等候。 最为惊讶的还是华余之。 以他对陈冲的了解,只不过是陈寒文府中不得宠的公子,其地位恐怕连普通人都不如。 本该没有任何亮点的人,竟然能让四皇子如此在意。 更别说已然晋级六品炼丹师,一举成为天澜帝国巅峰人物的张尧,且看张尧举止,竟然充满了恭敬。 这是怎么回事? 貌似吏部尚书陈寒文都做不到这样吧? “让各位久候,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便进去吧?”陈冲赔笑一句,就向华余之说道:“华兄弟也一起来吧!” 李钰亲自在前引路,张尧跟随一旁,让华余之看得脑海一片浆糊,竟是有些痴傻的跟在后面。 李钰的是皇家包厢,其内布置华丽不说,门外更是有着两名少女伺候。 坐进包厢。 陈冲才取出另一份剑谱,塞进华余之手中,向张尧说道:“这小子人不错,我很喜欢,张老若是有空的话,不妨替我给他弄几炉辅助丹药出来,他的修为太差了。” 华余之还没来得急观看剑谱,就被他这话惊呆。 让张尧大师给自己炼丹? 天呐! 身为刑部尚书之子,他可是习惯了父亲那种两袖清风,家中虽然也有几个钱,却也只比一般家庭富裕一丁点。 丹药这等高大上的东西,他连想都不敢想啊! 更别说是六品炼丹师炼制的丹药。 “不,不用,我自己修炼就行,丹药实在太珍贵了。”华余之的声音都变得颤抖。 “什么不用?” 张尧看到陈冲连剑谱都送了,对他感官极好,伸手入怀,将一个丹瓶塞进他手中,道:“你们华府的事情老夫也有所耳闻,华恩那老家伙修为虽然不弱,却也在武王巅峰卡了十几年,回去将这枚淬灵丹给他,应该能帮他突破现有瓶颈,老夫出门没带什么东西,回头让人给你送去几炉丹药。” “不用,不用,这太珍贵了。” 华余之都要惊傻了。 他父亲的事情自然知道,也曾听华恩说过多次,可惜没有丹药辅助,若是能得到一枚六品淬灵丹,或许真能突破。 可问题是,六品丹药乃是天 价,他们想都不敢想的神物啊! 竟然,竟然…… 竟然被张尧推销垃圾一般塞给他,看样子还不收不行。 这如何让他不惊? “珍贵什么?你是陈公子的朋友,也就是我张尧的朋友,以后需要什么丹药只管来炼丹师公会找我,老夫亲自为你炼丹。”张尧大夸海口。 不止是华余之傻了。 李钰兄妹也石化起来。 六品炼丹师什么时候这么好请了? 不对,不对! 张尧哪里被请?陈冲只是随口说了一声,张尧就主动凑了上去,送丹不说,还生怕对方不要。 两兄妹早就知道陈冲牛掰。 还是第一次知道,竟然牛掰到让六品炼丹师都能疯狂的程度。 “张尧大师,不知大师什么时候有空,也能帮小可炼制一炉丹药啊?”李钰有些幽怨地道。 张尧一愣。 陈冲喜欢华余之,他才这般,可四皇子…… 李月儿聪慧过人,看他表情立刻明白过来,也不顾男女有别,伸手挽住陈冲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陈冲哥哥,我哥也是你的朋友,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哦!” 陈冲不禁苦笑,微微点头。 张尧看着李月儿娇俏的模样,心中也是一动,以四皇子李钰的聪慧,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帝王,而他最大的底牌还不止如此,而是那俏皮可人的妹妹李月儿。 看李钰非但不阻拦,反而乐得如此的模样,恐怕陈冲点头他就要大做媒人了。 “老夫现在可没带着炼丹的家当,等回去之后就让人准备材料,今晚就派人将丹药送进皇宫。”张尧道。 果然! 李钰暗道一声,对陈冲的能量更加看好。 目光稍移,看了一眼华余之手中‘千星剑法’剑谱,思绪运转起来:陈冲毕竟是尚书府不被看好的公子,这份剑谱品级应该不会很高,回去之后我让人也给华余之送一套功法武技吧! 处于错愕中的华余之并不知道,陈冲的一眼看中,让他大走喜运。 “拍卖会马上开始,大家可要安静一下了哦,不然雅儿可就没办法说话了呀!” 突然。 让人听上一句,就有种骨头都要酥了的声音传来。 雅儿?她竟然是拍卖师? 陈冲心思一转,就朝拍卖台看过去,只见方雅依旧是一身素绿色长裙,右手手指点在唇边,好似很不开心的撒娇模样。 刹那间,全场寂静。 “嘻嘻,各位哥哥姐姐终于肯让雅儿说话了。”方雅俏皮嬉笑起来:“那咱们就开始今天的拍卖会好不好呀?” “好!” 无数人跟着呐喊起来。 不得不说,方雅俏皮的模样,配合上那让人浑身酥软的声音,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就连李钰都忍不住喊了一声。 他们的举止,让抱着陈冲手臂的李月儿大为不爽:“哼!一个只会勾引人的狐媚子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个干嘛都讨好她?” 说着,目光就 投向陈冲。 她清楚的记得,刚才就连张尧都忍不住颤动一下的时候,陈冲却没有任何反应,就连面部表情都一成不变。 为什么他没反应呢? 难道他不喜欢女人,还是说他看不上那个狐媚子,还是说……他…… 抱着陈冲手臂,感受着陈冲身上的温暖,她的俏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月儿,方雅小姐可不是什么狐媚子,而且人家的身份只在你之上,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说了。”李钰顾不得她的思绪。 此言出口,就连陈冲和华余之都忍不住朝他看去。 “谁让她这样勾引男人,我为什么不能说?就算她是天情楼的人,我也是皇室的公主啊!”李月儿白他一眼,嗔道:“哼!我看呀,你们就是被她迷住了,你也不看看人家陈冲,人家都比你们强。” “呃……” 李钰顿时哭笑不得。 “陈兄也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因一句话色变,可这跟方雅小姐没关系,你要知道,天情楼楼主就姓方,而且我曾亲眼见过天情拍卖场的大供奉对她都毕恭毕敬,你说她是什么人?”李钰道。 “哦,大不了不说她是狐媚子了。”李月儿翻翻白眼。 他们讨论的方雅是华余之接触不到的人物,所以他的关注点依旧在陈冲身上。 看着九公主李月儿毫不避嫌的抱着陈冲手臂,似乎没有松开的模样,加上李钰话语之间竟然都在捧着陈冲,让他越来越是好奇。 “下面让我们请出第一件拍卖品,森罗刀。” 方雅的声音传来:“这柄森罗刀据说是天外来客从沧溟界带来的魔器,此刀无论材质还是其中蕴含的血腥气息,都证明了此刀的不凡,虽然咱们天澜大陆还没人能动用此刀,可作为收藏品也是让人倍感荣耀的事。” “所以呢,此刀虽然算不得这次拍卖会压轴之宝,却也排在前五之列,作为第一件拍卖品,相信大家不会有意见吧?起拍价一百万金币,每次出价不得低于一万金币哦,大家可以开始竞价了,嘻嘻!” “森罗刀?” 陈冲闻声回头的时候,方雅就将案上盖刀的红布揭开。 森罗刀通体黝黑,乍看之下好似刀身都在森然的气息覆盖之中。 此刀他曾听父亲所说,乃是与他修炼的星辰血书出自同一秘境,只不过此刀被天河上人所得才未曾一见。 可他却如论如何都想不到,森罗刀那森然的气息出现的同时,竟是引得他所修炼功法的一阵触动。 甚至,就连他灵魂都好似被撼动了。 灵魂深处莫名的躁动,让他恨不得立刻就将森罗刀抓在手中。 “森罗刀怎么会沦落到这小小的天澜大陆?还被当成了拍卖品?” 对于森罗刀的冲动,让他心跳都变得急促。 不管森罗刀为何沦落天澜大陆,他都必须拿到手中。 “陈公子对森罗刀有意思?不如老夫帮陈公子拍下来吧?”张尧见他神色变化,问道。 “张尧大师炼丹消耗也不小,不如就让我来吧!” 李钰同样开口,可他却不同于张尧的询问,此话出口的同时,就报上价格:“两百万金币。” 场中众人还没想好是否出价,就被他这一口价惊呆。 抬头看了看二楼皇室包厢,他 们才惊叹起来:不愧是皇室中人,竟然开口就将价格翻了一番。 “难道四皇子也对森罗刀有意思?据老夫所知,四皇子修炼的乃是剑道,花两百万收藏一把刀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不远处的包厢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张太傅?” 李钰的面色顿时一沉。 随着老皇帝年岁越来越大,朝中形势也逐渐变得明朗起来,国师和镇国公的态度很值得摸索,但下面却已经付出水面。 太师韩耀文支持他,而丞相一脉支持大皇子,已然朝着势如水火进展。 而这张太傅则是丞相一党。 身为皇子,李钰心思转换也是快极,当即笑道:“张太傅多虑了,本皇子出价只是为了送友人而已,并非收藏。” “原来如此。” 张太傅声色不变,道:“原本四皇子殿下想求购此刀,老夫不该出价,只不过老夫的老友镇国公七十大寿即将到来,老夫深知老友酷爱宝刀,只能跟四皇子争一争了,二百一十万。” “三百万。” 李钰面色阴沉起来。 张太傅乃是丞相一党,既然铁了心要跟他争夺此刀,有着整个党派金币支撑,恐怕他很难讨好。 “三百一十万。” “四百万。” “四百一十万。” 张太傅不紧不慢的跟着,且每次只加价十万,分明是在找茬。 别说李钰兄妹不爽,就连陈冲的神色也变得阴沉起来,这等引起他灵魂渴望的宝贝,岂能让他人争夺? “一千万!” “一千……啊!” 张太傅正要跟价就突然醒悟过来。 一千万。 这可不是他一个太傅能够承受的价位。 更别说这只是拍卖会的开场而已,他代表丞相一党,主要还是冲着千星剑法而来,喊出几百万找李钰麻烦倒也罢了,万一李钰真开出一个天价甩给他的话,可就亏大发了。 心思电转。 张太傅再次笑了起来:“四皇子,老夫虽不该怀疑皇子殿下,可您朋友替您开出的这个价位似乎……呵呵,您当真同意以如此价位买这一柄只能观赏的兵刃吗?” 他这话字字诛心,分明在指李钰区区皇子,随口叫出一千万,怀疑他钱财来路不正。 不过,开口的乃是陈冲。 身为天帝之子,他可不会在意这小小的帝国,更别说丞相党的人,伸手打断欲要开口的李钰,声音稍稍改变,冷笑起来:“老东西,我劝你不要把朝廷那套鬼蜮手段拿到这里来,否则我会让你认识到你的错误,至于那一千万是我叫的,至于我有没有那份财力……呵呵!雅儿姑娘,相信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吧?” 方雅浑身一颤。 水晶级贵宾在天澜帝国屈指可数。 拍卖会开始前,她还一直让人等候着,可直至拍卖会开始,都没人拿出水晶级贵宾卡,让她以为陈冲没来而愤愤然。 谁知,陈冲不但来了,还在四皇 子的包厢里出现。 岂不是说,她有机会知道那位神秘客人的身份了? 方雅大喜道:“当然记得,原本先生没有出现,雅儿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她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哗然起来。 “那个在四皇子包厢里的男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方雅小姐这么在意。” 方雅看似只是拍卖师,可常来拍卖场的他们都清楚,方雅小姐的身份极为高贵,能让如此人物在意的人,又该是何等存在? 刚要反驳几句的张太傅同样面色大变。 恐怕皇帝驾临,方雅小姐都不会太在意,可这个人竟能让方雅小姐用出敬语,这也太变态了吧? 老夫只是针对四皇子,竟然得罪了这等人物? 第16章 吃醋了. “肃静!” 方雅朝着喧闹的拍卖会场喊道:“方才开口的先生乃是我们天情楼的水晶级贵宾,即便他无法拿出现钱,我们天情楼也愿意为他支付两亿内的一切消费。” 两亿!?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天澜帝国物产丰富,可两亿也是整个朝廷两年的收入,如今出现一人,只凭一句话就换来两亿的身价,让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 那个人究竟是谁? 两亿身价,这恐怕是皇帝陛下才能拥有的待遇吧? 包厢中。 李钰、张尧全都骇然地盯着陈冲,华余之更是脚下一软,摊到在地上,疯狂收缩着瞳孔,完全无法理解陈冲究竟从哪里来的如此能量。 而得知陈冲与方雅认识,本要发怒的李月儿更是被惊得呆了,痴了,就连胸前高耸已经完全贴到陈冲身上都没有注意到。 他,他竟然拥有得到天情楼认可的两亿身价? 那可是天情楼认可啊! 单凭这个身价,摆到外面就足以吓死一片人,甚至连杀手公会的花红名单都基本告别。 两亿! 先不说谁能开得出来,就算开出来杀手公会恐怕也不认可吧? “老东西,你可以继续出价了。” 陈冲满意地做回到沙发上,悠然地喊了出来。 继续出价? 张太傅恐怕疯了才敢继续出价吧? “不敢,不敢,既然先生势在必得,老朽岂敢跟先生竞价?森罗刀是您的了。”张太傅欲哭无泪。 老谋深算的他从陈冲那一声‘老家伙’上得知,就算他将森罗刀买下来送给陈冲,也不可能改变将其得罪的事实。 更别说,他能拿出一千万吗? “森罗刀还有人出价吗?” 方雅确定态度,却也依照拍卖规矩问了一句,确认没人开口,才喊道:“既然没人出价,森罗刀归那位先生所有。” “下一件拍卖品,六品明雪丹一枚,起拍价十万金币。” 六品丹药在天澜帝国尚属于巅峰丹药,想得此丹必须要拥有请动炼丹师公会那几位大佬的能力才行。 如此丹药,若是以往早已抢疯了。 可在陈冲的震惊下,良久都没有人开口,而拍卖台上的方雅也不着急,反而朝着后台方向传音一句。 封锁那位先生的一切消息。 良久。 直至包厢外传出报价声后,李钰等人才反应过来。 “李某早知陈兄不简单,却没想到你竟然又给了我一个惊喜,天情楼认可的两亿身价,恐怕我这个四皇子都不值你一半吧?”李钰苦笑。 “的确,老夫也不值。” 张尧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道:“陈公子没有趁手的兵器虽然不妥,可此刀恐怕也不易施展,老夫回头再为公子准备一把上好的兵刃,这柄魔刀到时公子放进这枚纳戒里即可。” 张尧将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李钰闻言,眼中也闪过羡慕的神色,纳戒在沧溟界不算稀 有物事,可天澜大陆却少之又少,虽然张尧这个纳戒只有两立方米的空当,也是让无数人为之羡慕。 “既然张老提供纳戒了,总不能让我这个四皇子干看着吧?那柄上好的兵刃就由我来提供,到时候直接送到炼丹师公会。”李钰道。 “好。” 张尧送的人情够大,也不在乎这点。 “只是不知陈兄是否着急?若是不急的话请稍等两天,李某定为陈兄寻得一柄不亚于森罗刀的兵刃。”李钰再道。 “倒也不是很急,只要在天澜武比开始前准备好就行,至于兵刃倒不需要太好,反正我修为提升之后也会尝试使用森罗刀。”陈冲点头。 两人都在刻意交好他,他也不推辞。 “陈兄不说我差点给忘了。” 李钰猛地拍了拍额头,道:“陈兄为何要答应陈寒文参加天澜武比?这场比武可是因为你的参加出现天大变化,丞相一党把年轻一辈的誓要杀你。” “我需要时间。”陈冲道。 “啊?” 李月儿惊呼,疑惑的盯着他:“我也听说你的事情了,反正你跟陈寒文没有感情,干嘛不搬出来呢?到时候让我哥给你弄一块比尚书府还好的房子不好吗?” “搬出来?呵呵!” 陈冲低笑,声音中带起一丝寒意:“段思影等人欺压我们母子这么多年,更是接连对我下杀手,若是就这么搬出来,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难道你要……” “我陈冲是何许人?岂能做出逃遁之事?我不但不会逃,还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让他们亲眼看着我崛起,亲眼看着他们所有的党羽被我连根拔起!”陈冲森然。 张尧和李钰露出佩服的神光,李月儿的双眸差点变成桃花状,抱着陈冲的手臂更紧了。 “华余之,你回去之后也要抓紧时间修炼,十天后的天澜武比上,那些人不但要对付我,还会对你下手,不想让你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起码要将千星剑法的前三式练熟。” “是!” 华余之通过跟陈冲的接触,已经对他佩服到极致。 “下一件拍卖品,凌天玉一枚。” 方雅的声音再次将陈冲的目光吸引过去。 凌天玉佩,凌天老祖? 陈冲诧异时,方雅就解释起来:“此物虽然没什么妙用,其来头却值得所有人疯抢,因为它来自凌天洞府,乃是传奇大能者凌天老祖的玉佩。” “凌天老祖的玉佩?” 所有人的双眼闪烁出绿光。 天澜大陆数百年来为何出现那么多天外来客,还不是因为凌天老祖陨落的洞府? 就连天外强者都要疯抢的东西,即便没人能找出妙用,也是神器一般的存在啊! “凌天玉佩起拍价,一千万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金币。”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 “一千……” 疯狂的竞拍声音回响起来。 李钰和张尧眼中也闪过期冀之色,却因为这等疯抢的声音而哑火,这才刚刚开始,价格就接近两千万金币了。 以他们的财力很难支撑这次竞拍。 “五千万!” “五千万!” 此声一出,所有人集体闭上嘴巴。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大部分人的预计,别看前面抢的疯狂,可价格超过三千万之后,就会降低很多。 即便仍有加价,也不可能达到四千万的天价。 另一个原因。 所有人同时朝着皇室包厢望过来,他们都听出,报出五千万价格的正是方雅宣布,拥有两亿身价的神秘人。 有钱人啊! 所有人都唏嘘起来:有钱人的世界俺们不懂啊! 正常竞拍,就算势在必得,也会等到竞拍到最后,再喊出一个较高的价码,让所有人退让,哪里有直接翻一番这种说法? 真是人比人该死,俺们竟然连看懂的资格都没有。 “凌天玉可还有人出价?” 方雅倒懂得做事,听到陈冲开口,不等众人思索,就问了起来:“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五千万三次,成交。” 她的喊话方式比之前快了不知几倍。 当她喊出成交之后,还有一些想抢的人没能想清楚是否应该报价。 “下面,雅儿宣布,大家最为期待,也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宝物,千星剑谱!”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了起来。 而皇室包厢里,李钰等人同时跳了起来,华余之更是无法承受巨大的惊喜,双眼一翻,昏厥过去。 千星剑谱不就是千星剑法吗? 拍卖开始前,陈冲随手扔给华余之的便是。 亏得李钰还想要弄一本好剑谱,送给华余之来讨好陈冲,可谁能想到,陈冲随手扔出来的东西,竟然就是这次拍卖会压箱底的至宝? 堪比玄阶武技,就算放到皇室也是镇国宝典啊! 竟然被他随手送人? 这特么…… 李钰感觉自己也要晕了。 不过,他们也由此明白,陈冲得到天情楼认可的两亿身价的原因。 随手拿出这等武技,恐怕是个势力就要不计代价的讨好他吧? 别说两亿身价。 若是可以的话十亿百亿也不亏啊! 想那陈寒文竟然不识贵人,恨不得要将陈冲杀之而后快,李钰等人想想都会感到无言以对。 拍卖台上的方雅等众人缓和过来,才继续说道:“由于此剑谱的主人要求放进这次拍卖中,所以此剑谱虽然定下一千万的低价,可若是最终价格不超过一亿的话,雅儿依旧会宣布此物流拍,而我们天情楼则会以一亿的价格直接向剑主购买,并放入下一次拍卖之中。” 真正的起拍价竟然是一亿! 大部分有心竞拍,却无力支付如此高昂价格的人双眼都变得通红,疯狂的思索着自己的哪些产业有资格抵账。 千星剑法没有经过宣传,直接拍卖,可以说是他们这些‘穷人’最好的机会。 若不抓住,下次拍卖会上,更不会有一点机会。 而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华余之,听到这个天价再一次幸福晕了。 “一,一亿!?” 李月儿则 是倒吸一口惊气,看着陈冲的目光好似要将他吞到肚子里,焦急的喊道:“我也要,我也要,陈冲哥哥,你将千星剑法也送我一份儿好不好嘛!” 一边说着,就抓着陈冲的手臂不断摇晃起来。 撒娇,女孩子的拿手绝活。 陈冲则是差点被她晃晕了,反正黄阶上品剑法他根本不在意,若是有心随手就能默写出几十中玄阶剑法,立刻点头道:“好好,没问题,一人一份儿。” “嘻嘻,我就知道陈冲哥哥最好了。”说着,就凑过头去,在陈冲脸上狠狠啄了一下。 这…… 陈冲懵逼了,反观李钰则盯着他们神色疯狂变化,好似正在计划着某种疯狂的事情。 李月儿从巨大的幸福中惊醒,这才注意到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如同受惊的兔子一样跳了起来:“这是谢礼,你可别想歪了。” 嘴上这样说着,可她那桃花状的双眸,却早就将她出卖了。 陈冲无奈地摇摇头,将水晶卡递给张尧,道:“后面也没什么看头了,我就先去炼丹师公会等着,你帮我将东西取过来。” “方雅小姐当众宣布你两亿身价,怕是为了跟你拉近关系,难道你不准备见见人家了吗?”李钰皱眉道。 “也好,今晚天情楼。” 陈冲在这片大陆还要呆上很长时间,跟大陆巅峰势力天情楼搞好关系也很有必要,点头道。 “好。” 张尧点头。 陈冲这才一脚踹醒幸福晕的华余之,与李钰兄妹一同走出拍卖场。 熟不知。 他跟李钰等人一同进入拍卖场被不少人看到,方雅虽然下令封口,可若是等到散场时再走,怕是想封口都难了。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拍卖会上,倒是让他们走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和李钰都是炼丹师公会的熟人。 张尧的弟子更是多次见到陈冲指着张尧鼻子大骂‘蠢货’的场景,深知师尊都要敬其人,更加恭敬的将几人迎进张尧的房间。 拍卖会进行了大半个下午。 直至天色微微擦黑的时候,张尧才赶回炼丹师公会。 只不过。 他却带来了一个熟人,娇美的容颜,素绿色长裙,酥媚的嗓音,不是主持拍卖会的方雅又是何人? 她被张尧迎进房间的一瞬,目光就放到陈冲身上。 惊叹一声。 “没想到陈兄弟竟然这么年轻,难怪给姐姐剑谱的时候,需要用灵气遮掩面容,要是姐姐当初知道你的年纪的话,可不会那么容易放你离开呦!”方雅指着陈冲嬉笑起来。 她的举止顿时引来一阵酸味。 李月儿下意识来到陈冲身侧,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撅着小嘴不爽地说道:“陈冲哥哥说晚上在天情楼见,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的小公主竟然吃醋了。” 方雅嫣然笑起来:“姐姐当然是知道陈冲弟弟这么年轻之后,打算来将他从某些小公主 身边抢走啊!” 说着,她就将手上戒指摘下来。 “张尧的那个戒指还是从我们天情楼买的,那个只有两立方米地方,用来装些丹药尚可,加上兵刃就太小了,这枚戒指可是姐姐专门给你准备的哦。”方雅将纳戒递到陈冲面前。 第17章 不能再推脱 “谢了。” 纳戒之物乃是必须品,陈冲也不推辞。 探查内部,这一枚纳戒内部空间足有十立方米,对他而言倒是够用了。 近距离观察森罗刀,森寒杀意让他的心脏都微微一颤,以他修炼杀戮之道的人,隐隐都有种难以掌控的感觉。 可以想象。 他若真能将森罗刀施展,其威力绝对大得难以想象。 收回心神,他就将张尧的那个纳戒还回去。 正欲开口,方雅就再次取出一口大刀。 此刀稍稍发黑,乍看之下跟普通长刀差不多,可他一眼就看出此刀打造过程中乃是添加了玄铁,虽不及森罗刀在天澜大陆也是不可多得的好刀。 “森罗刀虽然是稀世珍宝,可我们大陆还没人能够使用,它在你手里最多只是个藏品而已。” 陈冲心中冷笑。 森罗刀上蕴含的杀意异常强悍,这片大陆的确培养不出能够掌控那柄魔刀的绝世凶人。 可他修炼的都是杀戮之道,加上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清楚自己就算无法长时间使用,却也能用,凭借森罗刀所蕴含的杀意,在他手中绝对堪比神器。 如此至宝,会是藏品? “这柄玄阳刀是前不久收购而来,由于森罗刀出现在这次拍卖会上,就没将它放进其中,听说你要再找一把刀用,就一并送给你好了。” 方雅大开赠送之门,随即再次取出几张晶卡递过来:“千星剑谱拍出一亿三千五百万的天价,扣除你竞拍的六千万之后,这里是剩下的七千五百万。” 方雅即没有提森罗刀价格过高的事情,也没说纳戒和玄阳刀的事情。 双方都是聪明人。 陈冲自然不会认为纳戒价值不抵千万金币,更别说拍卖的佣金,既然她要以此来拉近关系,他也乐得如此。 扫过晶卡面额,顺手拿出三张千万面值的扔给张尧,道:“这些你先拿着,有了它你也能节省很多炼丹时间,天元丹的炼制就先放放吧,主攻碎脉丹。” “好。” 他们举止回答,让方雅眉头微微一挑:他竟然收服了一位六品炼丹师!? 收起心中惊愕,她才看着李月儿笑道:“对了,若是姐姐没记错的话,咱们天澜大陆送戒指还有一个风俗,就是求婚吧?陈冲弟弟你既然接了姐姐的戒指,是不是代表答应姐姐的求婚呢?” “才没有!” 李月儿猛地跳起来,竟然就要摘陈冲的纳戒。 如此举动差点让陈冲笑喷,连忙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别闹了,雅儿在逗你玩呢!” “真的?不是求婚?” 李月儿发现自己举动过激,才恶狠狠的瞪了方雅一眼。 “行了,不跟你们闹了,我来炼丹师公会就够引人注意了,天情楼就不去了,你们过去直接提我名字就行,这一单算我的,另外就是十天之后的天澜武比,姐姐我也想去凑凑热闹,就是不知道四皇子 能不能帮我们天情楼也弄一个观战名额呢?” “没问题。” 李钰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就谢谢四皇子了,到时候姐姐回去帮我的未婚夫加油哦!”方雅挑衅地望了李月儿一眼,才娇笑着离去。 一时间,李月儿又要气炸了。 明知方雅在故意逗她,可她就连自己都弄不清对陈冲的感觉了。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陈冲苦笑着摇摇头,才再次要来纸笔,将千星剑法一式三份分别送给李钰兄妹和张尧。 顺道将放在这里的御灵丹和张尧最近炼出的碎脉丹放进纳戒,才打道回府。 至于天情楼。 他可不会拿着方雅一句话去白吃白喝,而李钰等人得到武技,也处于兴奋状态,想要赶快回去修炼,自然不会有太多麻烦。 回到房间,他就将凌天玉和森罗刀取出来。 森罗刀通体冰寒,入手的感觉与之观看完全不同,森然杀意就让他心绪动荡,若非他本就修炼杀戮之道,怕是已经难以承受森罗刀带来的恐怖杀意,变成只懂得杀戮的魔王。 以他现在修为以此刀战斗,恐怕十秒就足以让杀意侵袭心神,恐怕要等突破先天圣人之后才能真正施展。 至于凌天玉…… 他自是能看出此物不凡,可问题是此玉似乎经过某种手法掩盖,让真正能力被遮掩起来,想要动用此玉,至少要进行一番炼制。 他修炼都要依靠御灵丹,想要对此玉进行炼制尚属极难。 想通这一点,他也就不着急了,将东西收起来,就再次进入修炼状态。 修炼无岁月。 陈冲的感觉中好似才修炼片刻,就已经过去七天时间,天澜武比越发接近,而他的经脉也已经蕴养到练气期的极致。 入夜。 当人们大都进入梦境的时候,他才猛地睁开双眼,十颗御灵丹入左手,十颗碎脉丹入右手。 “半个月的星辰蕴养,终于让我的经脉达到练气完美,没有父亲帮助无法再进,而我有着前世修炼心得,此次碎脉必成!” 声音坚毅的爆喝一句,御灵丹入口。 灵气运转至极致,才将碎脉丹送入口中,星辰接引开始的同时,他就将灵气运转到任脉之中。 “任脉,碎!” 灵气和碎脉丹的药力同时作用下,让他感受身体仿佛都要炸裂似的,眼前金星直冒,口吐鲜血,昏昏沉沉的感觉让他随时可能昏厥过去。 不能晕! 陈冲狠狠咬了咬舌尖,剧痛让他头脑清醒一些,急忙接引着星辰之力融入破碎的经脉之中。 经脉替换,撕心裂肺的痛楚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的身心。 不知过了多久,碎裂的任脉被星辰之力彻底代替,他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他昏昏沉沉醒来的时候,直感口中传来温热滑腻的感觉。 双眸睁开,只见韩玲眼眶中正在滴落着大颗大颗的泪珠,却一言不发的抱着他的 头给他喂饭,咸咸的泪水不时滴落米汤中,让他感受着口中略带咸味的泪水汤,好似也将母爱全部吞下。 “母亲,您……您什么时候发现……”他的声音哽咽住。 “一直。” 陈冲一怔。 她一直都在注意着自己,岂不是说昨夜自己说的话,也全被她听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从你开始修炼的那一天,母亲就在关注着你,只是那时候我的身体太差,后来……有你每夜给我服下的丹药,才让我的身体逐渐好转,才能每天关注着你修炼,可我怎么都没敢想,你的修炼竟然需要自碎经脉,母亲知道不能阻止你……”她的声音变得哽咽,泪水掉落更快。 “母亲,我昨夜说的话……” “我都听到了。”韩玲声音颤抖:“我不管你说了什么,也不管你的思想是谁,我只知道你这个人是我儿子,是母亲唯一的亲人,母亲的身体好多了,也能照顾你,这就够了。” 陈冲的眼睛也酸涩起来。 他早就听说母爱是伟大的,可这却是真实的接触,被母爱围绕的温暖感觉让他好似忘记了身上所有痛楚。 “母亲……” 陈冲猛地坐起来,盯着韩玲道:“母亲,我送您离开尚书府吧?陈寒文欠我们母子的债,孩儿自要找他讨回,可孩儿不能赌段思影那贱人不对您下手。” 韩玲满脸欣慰。 儿子的灵魂或许变了,可他依旧是我的儿子,他这不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 她勉强笑起来,道:“你在尚书府,母亲就哪里都不去,我虽然无法制止你如同自残的修炼,却还能照顾你,放心吧,段思影不是傻子,她若没把握除掉你,不会来动我。” “不会吗?” 陈冲担忧地看着韩玲,他可不敢拿着母亲的命去赌别人的想法。 不过母亲不愿,他也不会强求。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刚刚转生的时候,跟他交情不错的可不是一两人,张尧或许帮不上什么忙,可李钰或者天情楼却不同。 以他的话语权,自然能找他们寻求帮助。 做出决定,他就再次做起乖孩子,吃完母爱汤,也不劝说韩玲离开,就再一次盘膝坐了下来。 昨夜碎脉,足足耗费一夜,让他的时间变得更少,可没时间多等了。 天澜武比之前,定要完成初步碎脉,继续! 督脉,碎! 丝毫不亚于昨夜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起来,嘴角不断淌出的鲜血,让亲眼看到儿子修炼方式的韩玲摇摇欲坠,泪水疯狂淌落,却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丹药接连送进口中。 星辰之力的接引,让督脉也开始变得如同一条宽敞的星河,虽然有着不少原本经脉阻隔,也让他的修为气息再次暴涨。 武师一重。 任督二脉的转换,终于突破这一层界限。 冲脉! 没有丝毫休息时间,碎脉再次开始。 犹如疯狂的修炼,直至去到第三天中午时分,才终于结束。 奇经八脉,手足三阴经碎脉完成。 接连碎脉让他的修为一再暴涨,已经去到武师七重之境,如此速度的突破,若是让外人知晓,恐怕会吓死一片人。 此时停止,倒不是修炼结束,而是丹药用光了。 忍着浑身剧痛,满是血痂的床上爬起来,才发现母亲正趴在破旧的桌子上睡着。 他也不惊醒母亲,换上母亲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就快速朝炼丹师公会跑了过去。 他需要接下来辅助修炼的丹药。 足足大半个时辰,他才赶了回来,这一趟倒没白跑,取回近百颗碎脉丹不说,还让张尧替他跑了一趟天情楼。 修炼再次开始。 手足三阳经六道经脉碎脉开始。 一次次碎脉,一次次喷血,当他彻底结束修炼的时候,就已经是又一天的清晨。 天心施展。 他很快就找到了母亲的踪迹,竟是在破旧的厨房里帮他熬着粥,而在院落的一个阴影中,一道很难察觉的身影便候在那里。 武皇强者? 陈冲忍不住苦笑,方雅对他倒是大方,竟然派出如此强者做这等暗中保护之事,这个人情可是欠得有些大了。 梳洗一番,换上昨天换下,已经被母亲洗干净摆在床头的衣衫,才开门走出房间。 “冲儿,你修炼完了?稍等一下,粥马上就熬好了。”韩玲看到肤色虽然有些惨白,却精神了很多的陈冲笑起来。 抬头看看天色。 陈冲才苦笑道:“母亲,孩儿恐怕顾不上吃早饭了,天澜武比应该开始了,孩儿再不去就太迟了。” “能不去吗?” 韩玲的面容变得惨淡。 “不能,孩儿不会在任何事 情上退缩,既然我给了段思影这个杀我的好机会,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陈冲笑道:“您尽管放心,天澜帝国的年轻一辈,还没人能伤到您的儿子。” 言罢,他才朝那种那人拱拱手,道:“多谢,这个人情陈某记下了,今后若是方雅姑娘有用得着陈某的地方,陈某决不推辞。” 他发现我了? 暗中强者心脏不争气的跳了起来。 她昨天接到方雅命令的时候,还很是不爽,让她这个皇境强者保护一个世家小少爷的母亲,未免太丢身份了。 可当她昨夜来到这里,亲眼目的陈冲的修炼之后,感觉却瞬间改变。 谁见过一夜连升三级的修炼方式? 她见过! 只不过,陈冲的修炼方式她看看也就罢了,别说不能强抢,就算真能她也不会去抢。 她的功法修炼速度虽然慢了点,却胜在安稳。 谁特么吃饱撑着了,去学这小子用自残的方式修炼啊? 心中虽然佩服,可加起来都比不上陈冲这一句问候,让她忍不住从暗中走出来,还礼道:“陈公子客气了,我家姑娘可是一心想让你做她未婚夫,帮你保护母亲算不得什么。” 陈冲苦笑,韩玲的双眼却是瞪得溜圆。 她没修炼过,却也能看得多出来,眼前这四十来岁的女子修为极高,这等人物的主人竟然看上自己儿子了? 虽是笑言,她也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儿子的不凡。 有了这么一个定心丸,韩玲才肯放儿子离去,同时向女子道:“寒舍简陋,恐怕要委屈姐姐了,若是姐姐不嫌弃的话,跟我一起吃早餐吧?” 女子亲眼看着她做的‘早餐’,换做以往宁可饿死也不愿去碰触,可现在心绪却是大变。 如此奇男子母亲做的早餐就算再简陋,也不会委屈她。 “那就谢谢夫人了。” …… …… 陈冲走出家门的时候,天澜武比已然开启。 由于天澜武比本就是出自皇室之手,举办地点也安排在皇宫前的天澜广场之上。 经过将近十天的改造。 天澜广场中央位置已然建造出一座崭新的花岗石擂台,正前方便是拥有着七个坐席的观战台,这里便是今年七名裁判观战之处。 两侧则是几个小型包厢,除却几大家族外,便是朝廷大员观战之所,最外围便是圈禁起来的一片空地,乃是参战者待战之处,而后才是平民观战的位置。 官员一方的裁判正是当朝丞相段言星,镇国公廖珅以及刑部尚书华恩三人,其次便是醉月塔分部醉月居的白山居士。 身为顶尖势力分部之主,白山居士常年过着隐士般的生活,可这次天澜武比规模太大,就连四皇子李钰,六品炼丹师张尧,甚至天情楼的大小姐方雅都亲临了,他自然也不能再推脱。 只不过。 相比四皇子和张尧到来时引起的轰动,他则显得太不起 眼了,甚至平民之中都没几人能认出他的身份。 随着武比开幕时间到来,已然坐上裁判席的他们却忍不住议论起来。 方雅小姐呢? 她不是承诺要来,怎么现在还没到? 疑惑间,人群中让开一条道路,虽然换了另一身长裙,却依旧是素绿色泽的方雅缓步走了过来。 第18章 做主 “方雅小姐,您可算来了。” 丞相段言星离座恭迎,以他接近溜圆的体型,怎么看都像个邻家大叔,似乎没有任何威胁性。 知晓陈冲情况的方雅却不会对他有任何好感。 嫣然一笑,问道:“干嘛那么着急?反正参加武比的选手就那么几十个人,一天时间怎么也能打完不是?” “不急,能得到方雅小姐亲自观战,就算再等几天也不急。” 段言星笑的很是和蔼可亲,亲自将方雅迎上中央的主坐,才皱眉朝着待战席看过去,发现并没有自己想找的人,脸色不由变得生冷起来。 “陈寒文,你不是替你家陈冲报名参加武比了吗?怎么这个时间还不来,难道是要戏耍我们玩吗?” 他这番话在旁人听来感觉不出什么,李钰、张尧眉头却微微一皱。 陈冲来晚。 若是常时倒也能交代过去,可段言星此言分明是在故意找茬。 “哦?有参赛者来晚了?” 两人正要开口,方雅就先一步笑了起来:“来晚就来晚吧,反正也有一整天时间,而且大家都不急不是?” “是,是。” 段言星面色极为古怪,他怎么听怎么感觉方雅故意向着陈冲说话,可根据他得到的情报,陈冲只不过是个隐忍能力极强的人,却不可能有资格结识方雅这等存在。 加上他之前所言,只能收回准备好的话语。 “陈冲来晚,却不能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依我看就先让其他参加武比的选手开始,陈冲无需获得号牌,直接以最后的五十六号计算,若是他到最后一场都无法赶来,再行定罪。”段言星自话自说,见方雅没有拒绝,才朝着作为场中裁判的副手点点头。 那人上前,道:“我乃御林军副将康永,奉陛下命令作为本场天澜武比裁判。” “本届天澜武比由于级别增高,陛下特赐云空晶石一块,此物乃是炼制纳戒的至宝,虽然天澜大陆没人能够炼制却也能替代纳戒,其内更有三十立方米空间,赐予天澜武比冠军,并封子爵,前五名封男爵。” 好处说完,他才真正说出开场白: “下面我宣布,天澜武比正式开始,请一号二号选手上场。” 冘长的介绍说完,随着武比正式开始,观战之人的情绪才被调动起来,看到上场的两人,无数人议论起来。 “一号竟然是镇国公的长孙廖星云。” “廖星云虽然只有二十七岁,却拥有武灵四重的修为,在整个天澜帝国,都是巅峰人物,恐怕能跟他一战之人屈指可数吧?” “康永将军不是说了吗?这一届的级别增高了很多,别说廖星云,就连皇城另外三位年轻强者都来了。” “什么?竟然一下子来了四名武灵强者?” “往那边看。” 众人朝着那人所指看过去,不禁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张天昊,张太傅长孙, 武灵四重强者。 康博,御林军统领之子,武灵五重强者。 段山,丞相段言星长孙,武灵六重强者。 这些人的身份一个比一个显赫的同时,修为也一个比一个强,相比以往最多不过武师七八级的战斗,这四人的出现,无疑成了他们最大的期待。 “没想到我竟能看到四名武灵强者战斗,今生也算是不枉了。” “切!不就是武灵吗?这一届真正的看点可不是他们。” “啊?那是谁?” 所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吏部尚书陈寒文最小的儿子,陈冲。” “陈冲?那是谁?” “你连陈冲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半月前吏部尚书府的大新闻听说了没有?陈冲偷袭陈义,把陈义的双腿给砍了,而且还不服吏部尚书大人,差点打起来,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竟然要参加天澜武比。” “那又如何?” “如何?你傻啊?陈义可是陈寒文二夫人的长子,二夫人是谁?镇国公的侄女儿,更别说他还惹了大夫人和尚书本人,而他呢?只不过是个侍女的儿子,而且我听说他血脉早就被废了。” 所有听得此话的人全都呆滞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次天澜武比强者辈出的原因了,竟然只是为了杀……呃,朝廷大员家事,应该说教训陈冲。 不过。 他们也算是明白那些人说陈冲脑袋有问题的原因。 一个血脉被废,没有任何修炼可能的废物,竟然答应参加天澜武比,这不是找死吗? 难怪他到现在还没到。 议论间。 擂台上的战斗就开始了。 廖星云乃是武灵强者,对付区区三重武师,只是一巴掌就将其拍飞出去。 然而。 这边的欢呼声还没有响起,人群后方就传来更大的轰动。 无数人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路,将一个身穿素衣,脸色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好似承受着某种痛楚的少年迎了过来。 “咦?这小子是什么人?怎么让这么多人给他让路?” “闭嘴,这是主角,主角啊!” “他就是陈冲?他竟然真敢来送死?” 这边的轰动,使得段言星丞相挥手让康永且先退下。 等着陈冲走到待战席,才冷声喝道:“陈冲,你既然报名参赛,竟然还敢故意迟到,是想看看耍着我们玩有多爽吗?” “耍你们玩?” 陈冲冰冷的目光扫过怒视着他的段言星和镇国公廖坤,笑道:“本少可没时间耍你们玩,要不是你那无耻的女儿要死要活的求着我来,本少才没心思理会这什么狗屁武比。” 刹那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前来观战的平民如同看天人一般。 为替表弟报仇而来,正准备等段言星说完,放几句狠话的廖星云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熟不知。 完成碎脉之后,陈冲的星辰炼脉已经进入大成,武道修为虽然只是武师巅峰,可就算遇到武王也有一战之力,甚至武皇也未必有能力杀他。 更别说场中更有着方雅、李钰兄妹和张尧的存在,就算真的翻脸,段言星也没能力调动众人对付他。 “你说什么?狗屁武比?” 段言星暴怒而起,怒火熊熊燃烧下,让他的气息不自觉流露出来。 这胖子竟然有着武王修为。 陈冲不为所动。 反倒是李钰和张尧苦笑起来,他们深知陈冲的性子,连家族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要灭的话,区区丞相还真不被他放在眼中。 镇国公廖坤同样怒火熊熊,华恩则是好奇的看着眼前少年。 万事不萦于心的白山居士却诧异的瞪大双眼,神色古怪的看看张尧两人,再瞧瞧陈冲,直感脑海一片浆糊。 那小子竟然能让张尧和四皇子做他靠山? 怎么回事? 老夫闭关的这阵子,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最近的皇城让老夫有种看不懂的感觉? 看着丞相怒火中烧,好似随时都要爆发的模样,白山居士的目光更多的盯在陈冲身上。 只见,陈冲好似什么都没看到。 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若非时刻紧皱的眉头给人正常一点,怎么看怎么感觉他只是来戏耍段言星。 可,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 若是陈冲在注意他,定会在心中如此思索。 只可惜,白山居士还入不了陈冲的眼,听到段言星之言,依旧如故,嘴角轻轻翘起:“没想到作为武比发起人的丞相大人也这么想,你看看,啧啧!丞相之孙,镇国公之孙,将军之子,尚书之子,侍郎之子……这种比武还用得着打吗?” “呃?” 看台上的众多裁判也愣了一下。 白山居士第一个张大嘴巴。 朝廷的事情最为复杂,别看参战者修为分明,可若是侍郎之子有能力越级战胜丞相之孙,他敢真下手吗? 李钰、张尧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唯独没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方雅掩嘴轻笑起来:“听小弟弟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难怪你不想参加这种武比。” “没办法,某人的婊子女儿就差给我下跪了。” 陈冲冷眼撇过段言星,兀自走上擂台,摇着头轻叹:“本少的心肠实在太好,看不得某人的犯贱女儿在本少面前犯贱下跪,只好过来看看那些贱人们都准备了什么手段。” 右手轻抚纳戒,玄阳刀入手。 大大咧咧地站在擂台中央,目光轻扫待战区众人,冷笑道:“本少今日来此,就是告诉某些贱人,阴谋手段对本少没用,准备对付本少的一起上来吧!” “大胆!” 段言星在朝堂都是一人之下的巅峰人物,何曾被人这般冷嘲热讽过?甚至连他女儿都被口口声声称之为贱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即便陈冲未曾指明,他也一跃而起,只不过,他现在的眼中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盯着陈冲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纳戒,他竟然有纳戒? 而且还能装下接近一米五的战刀,这小子竟然拥有这么大的纳戒? 不管来路如何,他都 必须死,这个纳戒也要归我! “天澜武比乃是我们天澜帝国一年一度的盛事,就连陛下都会亲自关注,你竟敢如此污蔑天澜武比,难道是看不起陛下?难道你想造反?” 段言星本就是扣帽子的老手。 “来人,将这个胆大妄为,试图谋逆的杂种给我拿下,送入死牢,待陛下亲自询问之后再做发落。” “是!” 上万负责武比秩序的御林军动作起来。 李钰面色骤变。 他原以为有自己定场,就算段言星要做什么,至少也要询问自己,却不料竟然直接定罪,正要开口,一道不和谐的嬉笑声就传遍全场。 声音不大,却好似直接在所有人耳畔响起,使得所有人为之一顿。 “有趣,指鹿为马,强定罪名,真不愧是天澜帝国一年一度的大事,真是太有趣了,本姑娘原以为自己就够刁蛮了,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刁蛮的……咦?刁蛮这个词汇不是我们女性专用的吗?这应该怎么称呼呀?哎呀呀,本姑娘竟然想不出来了,好忧桑呦!” 方雅突然开口,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不少人顺着她的话语想下去的时候…… 无耻,卑鄙,卑劣…… 成串的形容词同时冠到本朝丞相大人的头上。 一时间,段言星的脸都绿了。 他心中的怒火瞬息之间变成了恐惧,片刻前心中只有贪婪,现在却不禁想到,方雅在天澜帝国也不是一两年了,却从未参加过天澜武比。 加上本不该出现在陈冲手上的纳戒。 难道说她就是陈冲的后台? 怎么可能,方雅小姐可是一流势力天情楼的嫡系,就算遇到三大圣地的强者,都有平起平坐的资格,天澜帝国怕也只有皇室才能与之平等接触。 陈冲怎会攀上这等高枝。 “方雅小姐说笑了,陈冲武比迟到不说,且不知改错反而倒打一耙辱及我国盛事,若是不罚恐怕有辱国威。”段言星毕竟是老狐狸,一句话就将惩处陈冲之事与帝国联系在一起。 心中本就不爽的李钰更是忍耐不住。 可他又一次没来得急开口。 一道娇喝就从不远处观战台中传出,九公主李月儿暴怒而来,指着段言星怒喝道:“姓段的,你要是不想当这个丞相就早早滚蛋,你给陈冲定罪的时候问过我四哥没有?现在知道自己惹不起方雅小姐,反而让我们皇室顶缸,你就是这么当丞相的吗?” 段言星一张老脸早就绿了。 方雅他惹不起,李月儿他同样惹不起,作为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李月儿就算蛮不讲理找他麻烦,他都只能受着,更别说他理亏在先。 骤然转身,朝着李钰弯下腰:“老夫一心为国,还请四皇子殿下为老臣做主。” “做主?” 李钰差点笑喷出来。 段言星支持的是太子,他也不需要给其脸面,顿时怒道:“你打着帝国的名号为 非作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本皇子?” 瞥他一眼。 李钰知晓自己身份不足以如何段言星,冷笑一声,道:“此事本皇子自会禀明父皇,不过今天乃天澜武比的重要时刻,本皇子也不跟你计较,不过接下来的武比就不用你主持了。” “华尚书,接下来由你主持吧?” “是,殿下。” 第19章 短浅 华恩的刚正不阿在帝国可是出了名的,他可不会担心是否得罪段言星,转身来到台前。 “所有人退下!” 御林军效忠的是皇室,见丞相下台立刻撤回。 “陈冲武比来迟,且出言不逊本应惩处,可念事出有因,以及他揭露出武比弊病,功过相抵不予惩处,不予奖励,陈冲退下。” 陈冲对这位老尚书本有好感,且方雅和李钰都以出手,他也不好继续拆台,转身走进待战区。 华恩见他如此给面子,心中也是暗爽。 这才继续说道:“有鉴于提前安排号牌再行参战本就不公,也存在许许多多的漏洞,之前一切准备全部作废,改为抽签方式进行,来人,准备抽签箱。” 伺候在旁的御林军卫士集体傻眼。 华恩这老家伙是在红果果的打丞相的脸啊! 只是段言星都已退到幕后,他们只得领命前去准备。 不过,华恩并没打算这般结束,继续说道:“刚才陈冲提出,参战者本就碍于朝廷关系导致不少人不敢全力出手乃是事实,因此本次武比增加一条强制规则,所有参战人选必须使用全力,若是不然,将以藐视国法由我刑部进行惩处。” “早就应该这样了。” “就应该这样!” “支持,全力支持!” 本就因为陈冲之言,兴致缺缺的观战之人,集体叫喊起来。 待得他们喊声渐止,华恩才抬起双臂,打断后面言谈,道:“且,此次武比既然由老夫主持,所有参战者事后不得挟怨报复,我们刑部将全程监督,若有类似之事出现,无论是何身份,一概严抓,严打,严厉惩处。” “严厉惩处!” 无数人跟着大喊起来。 身在皇城,他们宁可相信皇帝陛下,也不会怀疑华恩之言。 民众兴奋时,御林军就将一个临时找来的抽签箱搬上来,两堆号牌责被放置一旁。 华恩亲手选出五十六队号牌,将一份让人发放下去,才将另一份放进抽签箱。 很快,号牌就发放到陈冲手中。 四十四。 极有邪意的数字。 不过规则改变,这个数字倒不会有其他问题。 待得御林军集体退回,华恩才道:“鉴于任何单人抽签都有作弊可能,因此抽签方式将由所有裁判轮流抽取,以确保天澜武比的绝对公平公正。” 华恩摆摆手,搬着箱子的卫士就将箱子递到白山居士面前。 “七号,五十二号。” 规则临时更改,号牌更是御林军随手发放,他白山居士就算想作弊都没有可能,随口就将两个数字念了出来。 两人登场。 作为裁判的华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五十二号正是下台片刻的廖星云,而他的对手竟然是他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儿子华余之。 武者巅峰对武灵四重。 这该怎么打? 别说他纠结,正因战果被抹掉心中愤愤的廖星云,则是差 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都可以? 对手依旧是随手就能战胜的蝼蚁不说,竟然还是他最愤恨那人的独子,当真现世报来得快啊! “武师一重,华余之,请。” 华余之反握剑柄,轻轻抱拳,毫不怯场地道。 “你确定要打?” 廖星云嘴角狠狠抽出着。 武师一重,跟他所知道的等级不符,可这却没有任何不同,两人相差十几个小境界,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这是自然,尚书大人刚刚宣布了规则,我岂能例外?” 华余之自信点头,千星剑法小成之后,他的自信心可谓爆棚,就算对手是曾经需要仰视的廖星云又如何? 长剑遥指。 “请。” “自不量力!” 廖星云倍感不爽,怒喝一声,腰间战刀也不出鞘,反手一拳轰了过去。 “天星伤!” 华余之丝毫不敢大意,见其动手立刻就将千星剑法施展开来。 小小武师一重的灵气实在太弱,第一招施展便让他体内灵气被抽走近半,长剑剑锋寒芒大放,让廖星云眼前兀自一暗。 下一刻。 闪耀着寒芒的剑锋便绕过廖星云的铁拳,横扫其胸腹之间,两者修为差距在剑法的辅助之下,差距已经不显。 剑伤接近将其开膛破肚,滚烫的鲜血汩汩淌落一地。 所有观战者齐齐瞪大双眼。 陈冲片刻前所言,好似犹在耳畔。 可问题是…… 廖星云就算托大,其修为在那里摆着,也不该被小小的一重武师华余之重伤吧? 看其伤势,就算暴起复仇,也跟后面武比绝缘。 几座看台上。 有人惊讶有人目瞪口呆,甚至丞相段言星更是暴怒而起。 千星剑法! 曾让张太傅不惜代价,以一亿多金币买下此剑法的他也已经修炼入门,岂能辨认不出来? 可这等接近大陆巅峰的剑法怎会如此泛滥? 猛然间,他就朝方雅看去。 以往剑法拍卖都是由其主为主交易,可千星剑谱却是由天晴拍卖场的人转交,除了方雅他实在想不出来,帝都还有谁懂得此等剑法。 “别看我,我还纳闷呢!” 方雅翻翻白眼:“千星剑法我们天情楼虽然也有人修炼,却是来自于剑谱之主的馈赠,绝对没有任何人外传,不过据我所知,剑谱之主并不在意剑法泄露,所以嘛……你还是去问剑谱之主吧!” 段言星差点喷血。 他去哪里找剑谱的主人? 再说了,能够拿出这等剑谱之人,绝对是大陆巅峰强者,岂是他有资格交谈? 但方雅已经做出保证,他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作为裁判的华恩更是目瞪口呆。 最为父亲,他可以说知晓儿子的根底,本已经做好让人送儿子回去养伤的准备,怎么都没想到一招过后赢的竟然是华余之。 再听段言星所言。 我靠了! 千星剑法,那可是黄阶巅峰剑法,就连老夫都从未见 过这等高级剑法,儿子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够得到如此秘技? 有如此手段却不说,白害得老子担心一场,等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如此剑法竟然不跟老子分享? 心绪疯狂变化着的华恩却不知道,他脸上尽是疯狂的兴奋之色,引得无数人为之鄙夷。 “都说华恩一年都不笑一次,有着活阎王支撑,你看他哪里是不笑,那张老脸完全笑成了一朵菊花啊!” “唉,笑就笑吧,谁让人家有那等资本呢?” “千星剑法不是前阵子天晴拍卖场的那件压箱底宝贝吗?竟然被华余之这区区蝼蚁学的,真是太特么的走运了。” “要是我也能有如此武技傍身,我也能一剑败廖星云。” 擂台上。 “千……千星剑法?你怎么会千星剑法?” 双手掩住伤口的廖星云仿若听不到众人议论,双目圆睁的盯着华余之,低吼出声。 此时的他就连报复的想法都没有。 与报复相比他更想要知道他败在‘蝼蚁’之手的原因。 “当然是别人送的。” 华余之确定自己赢了,眼中有着少年人应有的兴奋,一张嘴都快咧到耳根处,兴奋道。 送? 无数人再次瞪大双眼。 为毛我就没这么好的运气,那可是大陆巅峰级别的武技啊! 看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华余之兴奋地差点昏厥过去,父亲华恩为官清廉,以至于让他从未得到过辅助修炼之物,即便他修炼努力,在同龄人中也算不错,可在偌大的皇城根本站不住脚。 陈冲的出现,可以说改变了他的一切。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作为皇子的李钰和张尧大师为何围在陈冲身边,千星剑法只是他随手扔给自己的武技,竟然就能取得如此成绩。 一念及此,他的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 “送?天情楼?” 廖星云和段言星想法出奇的相似。 “不是。” 华余之摇头。 他的想法很简单,不想让天情楼夺走陈冲的光彩,道:“送我剑谱的是剑法的主人,不过他的身份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什么?!” 廖星云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他竟然知道剑法之主的身份,而且还被剑法之主传授剑法,为什么这种逆天的运气就降临到华余之身上了? 羡慕,嫉妒,不甘。 可无论他再怎么不甘,也清楚自己败了。 不止是这一场武比败了,就连运气方面都完败给了华余之。 良久。 “我败了。” 廖星云长叹一口气,恶狠狠地盯着华余之,道:“不过你也不用高兴地太早,千星剑法断山等人都有修炼,就算你有剑主传授,修为上的巨大差距也无法弥补。” “无妨啊。” 华余之脸上喜色不改,他能战胜廖星云就够荣耀了,即便下一场战败也不会有人过多要求他。 更何况。 他清楚自己只是来走个过场,真正的主角可是陈冲。 人家可是剑法之主本人,这些就连剑法修炼浅薄的我都打不过,竟然还妄想对付陈冲,真想赶紧看到他们败在陈冲手中的好笑表情啊! “第一场,七号华余之获胜!” “来人,送公子回去修养。” 康永喊话出口的同时,镇国公廖坤就拍着看台上的桌子站起来,怒视着廖星云道:“廖星云,你的修为的确高过对手,可你在不清楚对手实力的时候就小看对手,甚至连战刀都没有出鞘,此乃军人的大忌,伤势养好之后训练量加倍,练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是。” 廖星云在下属搀扶下浑身颤抖。 身为镇国公最优秀的孙子,他每天得到训练量也 不是他人可以想象,身上的伤痛就算再重十倍,怕是都比不上加倍的训练量。 失败本就因他,即便心中愤懑也只得憋回去。 “下一场。” 搬着抽签箱的御林军再动。 张尧抽签。 “二十三号对斩四十四号。” 随着参战者上台,台下又是一片哗然之声,而观战台上众人更是目瞪口呆。 若说白山居士抽签华余之对廖星云差距大的话,这一场同样。 二十三号正是四位武灵之一张天昊。 作为张太傅长孙,他对千星剑法修炼本就极为纯熟,虽然只有武灵四重修为,其战力怕也不亚于康博。 而他的对手则是丞相段言星最想针对的陈冲。 按照他原本的安排,陈冲出战的第一场对手就是张天昊,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天意作弄,竟然果真让他们在第一场碰上了。 “又是武灵对武师,有了廖星云的前车之鉴,张天昊恐怕不会再犯同样的失误了吧?”段言星忍不住心中兴奋,笑了起来。 “的确不太可能。” 张尧轻抿着笑意,说出所有人的想法:“不过嘛……张天昊修为虽强,却也不代表什么,若是没有几场以弱胜强,天澜武比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段言星更是眉头紧皱:“难道张尧大师认为张天昊全力出手,还不是陈家那个废物的对手?” “当然不是。”张尧轻笑。 此言出,白山居士和廖坤同时看过来。 廖坤诧异道:“陈冲那小子可能真有些本事,否则也不敢大闹天澜武比,可他们的修为差距似乎太大了吧?” “口说无凭,要不要赌一场?” 张尧并不解释,笑道:“老夫家底虽然不丰厚,却也是六品炼丹师,若是有人赌赢的话,老夫愿免费为其炼制十炉丹药。” 十炉! 廖坤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说的十炉可不是普通丹药,而是六品丹药啊! 大陆各大帝国虽然也培养炼丹师,可真正高级炼丹师却都在炼丹师公会,以至于六品丹药就能卖出天价。 十炉,这是什么概念? “张尧大师竟然这么相信陈冲能赢?您拿出十炉丹药,恐怕我们却拿不出相应对赌之物吧?”廖坤心中大动。 陈冲和张天昊实力差距太大,即便藏有后手获胜可能也没想象的那么大。 加上十炉六品丹药,已经让他忍不住了。 “不需要等价之物,老夫最近正好需要几种珍稀药材,听说镇国公手中正好有一株正阳花,而丞相手中则有一株天星草,都能用来做赌注。”张尧笑的很开怀。 他提出的两株药材都是他从陈冲口中得知,后面炼丹所需的珍贵药材。 即便两株药材加起来都未必比得上一炉六品丹药,可这必赢的赌注他还是很欢喜的,反正都是空头支票待会儿就要收回,就算一百炉他都敢说。 “好,赌了!” 廖坤再也淡定不 下来了。 正阳花和十炉六品丹药价值何止百倍? 即便他已经感觉到不对味,也禁受不住这等引诱。 “也算我一个。” 段言星同样忍不住了,不过他更多的还是认为陈冲不可能赢。 反倒是旁观者清的白山居士差点笑出来。 张尧来做裁判本就不对劲儿,加上方雅隐隐是陈冲的后台,就连被所有人无视掉的华余之都逆天翻盘过,敢于单挑帝国丞相的陈冲岂能没底牌? 若真如此,张尧岂敢夸下如此海口? 连这点都看不出来,这两位被称为老狐狸级别的帝国大佬,看来目光真不是一般的短浅。 第20章 武比裁判 “白山不来参与一下吗?你虽是天澜帝国醉月居之主,对于整个醉月塔而言,却算不得什么,想要弄到十炉丹药可没那么容易。”张尧目光再转,找上白山居士。 “我就算了吧!” 白山居士岂能上当,当即摇头。 “白山,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老夫都将赌注开得这么大了,你怎能不来赏赏脸?而且你拿出的赌注于你们中最低即可,老夫听闻你手中有着一株十年级别的望月草,那东西本就不是你珍爱之物,拿来一赌又有何妨?”张尧笑道。 “难怪你开这么大赌注,原来是在等着我。” 白山居士爽朗一笑,故作大方:“区区望月草岂能与十炉六品丹药相比?若是你想要的话,老夫送给你便是,无需你做任何报答。” “这……” 张尧尴尬了。 “人情债恐怕不亚于那十炉丹药,不如本姑娘来跟白山你对赌如何?我出一亿金币。”方雅开口,差点让白山居士滑到桌下去。 然而,这一幕却让廖坤和段言星感觉到不对劲儿。 为何方雅小姐也敢开出这么大赌注? 要知道,他们任何一人的赌注,都超过他们三人相加,难道他们就认为陈冲必赢? “方雅姑娘既然开口,老夫岂能驳了两位的面子,来人,去将望月草取来。”白山居士这是认定必输了。 方雅神色一阵古怪。 而白山居士却不敢让她多言,连忙转移话题:“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还是看比武吧?” 见他如此避让,方雅也只得将这个人情记在心中。 擂台上。 随着陈冲和张天昊踏足,观战民众集体叫喊起来。 主角登场,即便修为差距看似巨大,在他们心中也是最为精彩的比赛,一个个聚精会神的看过来。 不知看台变化的张天昊依旧自信满满。 看着不徐不疾取出玄阳刀的陈冲,挥手就将长剑出鞘,他不会去犯廖星云的失误,可自信和自大依旧让他冷笑起来:“陈冲,你今天来这里之前安排好后事了没有,可别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这么说,你准备杀我?” 陈冲神色冷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就已经泛起杀意。 本少帝不发威,还真当我好欺负了? 之前星辰炼体有着不少危险,需要大量安然时间,可他现在已经不需在意那么多,深入骨髓的冰冷杀意已经来到爆发的边缘。 张天昊,是第一个吧? “废话,小爷今天就是要杀你,看见,天星伤!” 长剑出手,黄阶上品剑法以武灵修为触发,其威力完全不是华余之能够相比,冰寒的剑锋上寒光闪烁,骤然侵袭到陈冲面前。 “给我死……怎么可能!?” 张天昊兴奋的声音刚刚传出,就发现陈冲根本就没理会他的出剑方式,甚至都没有接招。 而他只做了一件事,将玄阳刀前指。 刀剑长 短本是相差无几,可陈冲手中的玄阳刀明显比张天昊的长剑长了十几公分,若他不管不顾的继续出招,尚未伤敌,自己必先被捅个透明窟窿。 “地星陨!” 骤然变招。 剑锋豁然下压,凭借修为上的有势将玄阳刀推开的一瞬,整个人骤然而起,如同流星陨落般朝陈冲砸落下来,闪耀着寒光的长剑犹如一柄开天巨斧,即使看台上的段言星和廖坤都隐隐心惊。 “不愧是黄阶巅峰武技,只是武灵修为施展,竟然就这么强大。” “原本老夫还以为你老段花一亿多金币购买这一武技吃了大亏,现在看来应该大赚才对。”廖坤眼中隐露羡慕,叹息道:“可惜老夫一脉都是战场出身,用得最趁手的兵刃还是战刀,真是可惜啊!” “侥幸,侥幸。” 段言星真想大笑几声,可方雅就在一侧,若他真敢如此,恐怕明天千星剑法就要流传出来了。 “哼!天星都没练好,竟然就敢妄用地星。” 面对如此强势的一剑,陈冲面色丝毫不变,冷哼一声,待得剑招用老,才陡然前冲几步。 让开张天昊的攻击,便将长刀做剑出招。 “既然敢跟本少玩千星,本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千星,第一招,天星伤!” “什么?你也会?!” 张天昊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而看台上正在互相吹捧段言星更是差点喷血。 本以为花了一亿几千万金币,好不容易买到一份巅峰武技。 可特么谁能想到,竟然早就是烂大街的玩意儿了。 随便一个人就会用不说,还用得都比他们的人更好,更纯熟,这特么是在坑爹吗? 满怀愤懑地盯着擂台。 只见陈冲一刀出手,却没有用处多少灵气,看似平淡的一刀且是刀背出手,便恰巧攻击在张天昊落地位置。 嘭!地一声。 张天昊应声倒飞出去。 若非陈冲没打算一招灭他,恐怕他早就一刀两段了。 然而。 尚未来得急转身,他就感觉道凛凛刀锋从天而降,下意识抬头,刚好看到从天而降的陈冲。 “地星陨!” 两者修为相差无比巨大,可陈冲连续两刀竟然都用刀背攻击,这是何等的蔑视? 段言星和廖坤暗惊的同时,也在嘲讽陈冲托大,以他的修为水平,竟然还有心思戏耍对手,可是给了他们天大的机会。 而方雅等人和待战区的华余之则是死死盯着陈冲的一举一动。 他们都清楚,陈冲这般做只是在言传身教罢了。 至于他为何不担心被段言星的人学去,身在高位的他们都很清楚,陈冲的眼光早已无视这等武技,被学去也无妨。 心中不平,自己的身份地位,竟然还比不上他的眼光,却怎么都舍不得漏看丝毫。 说时迟,那时快。 张天昊下意识抬剑抵挡,可陈冲由上而下的力道太大,几乎瞬间就将其长 剑迸飞,刀背狠狠砸落在张天昊肩上。 咔咔脆响声传出。 张天昊的左臂整个垂落在身侧,俨然废了。 而陈冲却连看都不看,双脚落地的同时,原地一个旋转,长刀刀锋便朝着张天昊的脖子砍了过来。 “千星醉!” 其速度之快,让张天昊连躲闪的念头都没升起。 张天昊反应不急,作为裁判的康永面色却是骤变,武灵巅峰的修为气息散发出来,骤然冲了过来。 长刀出鞘,便朝着陈冲的刀锋挡了过来。 他的长刀品质虽说不错,却远不及陈冲的玄阳刀,是以出手的同时就将灵气蕴含其中。 只为救人,倒无需担忧战刀承受能力不足。 “崩!” 双刀交锋,脆响声中陈冲借力倒飞而起。 武师巅峰的修为气息第一次全力爆发。 灵气施加,玄阳刀好似化作一团寒芒,凌空劈斩而下。 “住手,你已经赢了!” 康永在这一刀下,隐隐感觉到生死危机,顾不得身为裁判的限制,全力一刀对轰而上。 “千星坠月纵横处!” “轰!” 轰然巨响中。 陈冲手中的寒芒好似炸裂开来,无数刀气迸射而出,他虽被康永一击之力轰飞出去,可刀气却尽数劈斩在康永身上。 啥时间,康永便化作一尊血人。 零零落落至少数十处伤痕,每一道都深可见骨,殷红的鲜血一息之间就将他的战铠浸透。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巅峰一招吓得呼吸停顿。 然而。 陈冲仍然没有停手的打算。 “落月千陨数千星!” 陈冲双脚接地之时,便借力而起,手中刀影仿佛化作十余,九刀攻向康永,一刀斩向张天昊。 死亡的感觉再次降临,康永哪里还顾得上张天昊? 一柄长刀将自己保护得严严实实。 落后他半步的张天昊咋走就被吓傻了,真正见识到千星剑法中的杀招,他的思维都已经停顿下来。 可就在这一刻,陈冲的刀锋就已然降临。 斩向康永的九刀尚未接触便化作幻影消失无踪,唯独斩向张天昊的那一刀结结实实的落在张天昊脖子上。 一招过。 陈冲就已然收刀。 而他身后的康永瞳孔疯狂收缩,张天昊得到无头尸体却在原地晃了几晃,才倒在地上。 头颅同时落地。 两道落地声整整齐齐,也称为这一刻场中唯一的一道声音,除此之外落针可闻。 杀……杀了? 良久。 看热闹的平民浑身颤抖,有的因为恐惧,有的因为激动,朝廷大员间的血腥场面他们恐怕一生也只能见到这一次。 而看台上的段言星却是狠狠地拍着桌子暴起:“陈冲,这是天澜武比,是武比,你怎能在擂台上杀人?而且你没听到场上裁判已经说出战斗结果了吗?你竟然敢连裁判一起攻击?” 这次他可真是站在理上,让四皇子李钰都紧紧皱起眉头。 “裁判?” 陈冲白了一眼开始处理伤口的康永,冷笑起来:“呵,这倒是有意思了,张天昊用出绝杀攻击的时候裁判在干什么?” “那时候你并没有露出败势。” “那张天昊有明显的败势了?他认输了?还是他被打下擂台了?你们替他裁决?呵呵,本少活了这么 多年,这么好笑的笑话还是第一次听到,武斗规则向来是认输或者离开规定场所才能算负,否则谁能确保绝对弱势的一方没有后手?” 陈冲冷笑的盯着段言星:“论阴谋诡计本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可说到战斗,你算个什么东西?小小的三重武王,竟然也敢大言不惭的判定胜负?你在说这话之前,可曾问过方雅和白山居士的意见?” 段言星一怔。 这样强词夺理都行? 张天昊乃是张太傅最喜爱的孙子,他的陨落让段言星恨不得立刻将陈冲千刀万剐,可陈冲提到方雅和白山居士,却让他不得不打断心中想法。 猜到方雅乃是陈冲的后台,他第一个就向白山居士问道:“居士怎么说?” “难说。” 白山居士皱眉摇头。 “按照切磋规矩而言,陈冲的做法的确过了,可他所言却不无道理,武道世界拥有底牌的人实在太多,张天昊既然没有认输,场内裁判也不得干涉战斗,此战就算由我醉月塔的几位阁老主持,都不敢断言张天昊落败,此战出现血腥的主要原因还是场内裁判修为不足。”白山居士所言不偏向任何人。 即便如此,段言星也长大嘴巴。 “可是以往的武比都是有武灵巅峰强者主持,也从未见过血腥,可那些战斗却没出现过血腥。”段言星依旧不服。 “以前的过家家吗?” 白山居士毫不恼怒,淡然笑道:“你们帝国有帝国的规则,而我们武道有武道的规矩,张天昊战前道出以血腥收场,那他落下擂台或者认输前,便不算输,场内裁判也不得干涉,这是我们武道世界的规矩,真要清算的话,过界的人是你们。” “连放狠话都不行吗?” “弱者,有什么资格挑衅强者?” 白山居士的神色不愠不恼,可言辞已经变得霸道。 武道世界本就是弱者服从强者,是人都有三分火气,强者被挑衅为何不能报复? 血腥杀戮又算什么,他见得实在太多了。 闻得一项老谋深算的段言星竟然跟白山居士这老江湖按照江湖规矩清算此事,方雅和张尧差点笑喷出来。 武道江湖强者为尊,不杀人哪里算得上江湖? 他们天情楼和醉月塔为何能称为一流势力,甚至已经超然出帝国范畴,隐隐与三大圣地相提并论,还不是实力够强杀人够多吗? 不然他们算老几,比炼丹师公会的炼丹师多,还是比沧溟圣地的阵法师多? 主持武比的华恩也忍不住翻翻白眼。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是从江湖中超脱出来,即便不在江湖也深知江湖规矩,可段言星却是实实在在的朝堂众人,对此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够了,参加武道擂台就要有死得觉悟,张天昊既然敢随意挑衅,按照江湖规矩杀了活该,真论过错也是场内裁判修为不足 ,无需再论,接下来老夫将同时作为武比主持和武比裁判,下一场!”华恩脸上已有怒色。 段言星的老脸早就绿了。 “就算江湖规矩能容他,朝堂规矩也……” “你敢!” 华恩不动则已,充满血腥杀意的武王巅峰气息一出,顿时将段言星震慑住:“无比规则老夫已经交代过,你敢事后报复,老夫就敢以藐视皇权将你定罪。” 第21章 忌惮之感 藐视皇权。 陈冲差点笑喷。 他今生修为虽然不足,见识却远超在场任何人,他敢杀张天昊自然早就计算过一切。 曾经天帝父亲举办的武比都经常死人,他对这等规矩早已滚瓜烂熟。 而且华恩之前所言,更能让他加以运用,别说对裁判出手,就算杀了场内裁判也没人能在‘理’上找他麻烦。 冷冷地瞥了段言星一眼,走下擂台。 “陈兄你可真行,上手就把张天昊给杀了。”陈冲刚刚下台,华余之就迎了上来:“可如此一来,你之后恐怕会遇到不少麻烦,张天昊是张太傅喜爱的孙子,他们不敢正面将你如何,可无数暗手却很难妨。” “知道这样,你还敢第一个迎上来?”陈冲好笑地看着他。 “授业之恩大于天,而且他们本就对我父亲不爽,就算我明面上跟你拉开距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他倒是实诚。 “他们暂时顾不上你了,不过这次武比遇到那两个家伙却要小心,若是再让我遇到,呵呵,那就不用担心了。”陈冲诡谲一笑,让华余之有种寒风阵阵之感。 “你还要杀?” 陈冲笑道:“他们将我安排过来,本就是为了杀我,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杀?区区张天昊不过是只走狗而已,要杀也应该杀走狗的主人。” “可丞相这次碍于江湖规矩罢手,若是再让他抓到机会,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吧?”华余之担忧。 “机会?呵!” 陈冲拍拍他的肩膀,道:“擂台武比,本就走了江湖规矩,而武道中的擂台比武却有三种,切磋、武比、生死战,你认为我跟他们之间有可能切磋吗?” 华余之瞠目结舌。 他可不知道一场普通的武比,竟然还有这么多种说法,就算第一次听到,只凭字面意思他也明白了陈冲的底气何来。 他们交谈并未收声。 以至于远远传出,使得段山和康博全都皱起眉头。 他们同样不懂得这么多,却深知父辈安排是以武比失手为借口杀陈冲,可没想到对方竟然一样这样打算。 按照陈冲上一场战绩而言,他们真有胜算吗? 就连武灵巅峰修为的康永都被他一招所伤,他只是小小的武师巅峰,怎会如此强大? 言谈间,擂台上的战斗就已经开始。 两人修为倒也算不得弱,都是武师九重强者,可在陈冲那一场的反差下给人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而且两人明显不是善战之人,打得的确火热,可一招一式好似再走书本路线,别说生死之感,就连战斗的感觉都欠奉,难怪白山居士说是小孩儿过家家。 陈冲只是扫了几眼,便失去观战兴致。 看着华余之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武道江湖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和平,有空的时候多向你父亲请教请教,我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儿,轮到我的 时候来叫我一声。” 片刻前的战斗对他消耗不大,可碎脉之后,他身上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难以言语的疼痛,一路赶来加上快节奏一战,使得他现在只能咬牙承受。 随意找了个角落,将一枚碎脉丹扔进口中,便开始了修炼。 经脉急速破碎让星辰之力快速流淌,反倒让他感觉舒服了点。 按照前世修炼计算,就算丹药不缺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让经脉彻底换做星辰之力。 灵气运转。 一个大周天后,他便进入深度入定。 浑身随时承受撕裂般的痛楚,让他恨不得立刻将这段时期度过,只要经脉更换完毕,只需将星辰经脉彻底稳固,便算是完成。 多一点修炼时间,他就能早一刻脱离这种痛苦。 他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使得没人敢对他下黑手,可擂台上的战斗即将结束时,看台上的段言星嘴角轻轻颤动,远方两名丞相府的侍卫快速离去。 他们举止很不起眼。 可在武皇修为的方雅眼中,却好似没有任何遮掩。 只不过,她却没有做出任何阻拦举动,同样嘴角轻轻颤动,一道传音进入陈冲耳中。 “段言星的人行动了,要抓你母亲过来威胁你战斗中故意失手。” 陈冲听过,便将之无视,依旧如故的修炼。 抓他母亲? 若是以往倒是一招好棋,可现在才想起来,却是太晚了。 天澜广场的战斗依旧,而吏部尚书府随着两名侍卫到来,却掀起了一连串的惊呼之声。 “你说什么?陈冲那杂种竟然杀了张天昊?” 大夫人段思影跳了起来,平日的雍容华贵尽数化作流水,焦急问道:“我父亲有什么指示?” 不愧是大小姐,这么快就明白了我们的来意。 两人心中一喜,道:“启禀大小姐,陈冲武技之高强,已经威胁到段山小少爷的安危,丞相想让大小姐出手拿下陈冲的母亲,用她要挟陈冲在擂台上故意失手。” “好计!” 段思影惊呼出声。 “来人,让家族护卫全都过来,本夫人有事安排。”段思影大声喊道。 “姐姐我陪嫁过来的那些护卫也借给你用。”二夫人跳出来,道:“最好抓住韩玲之后先将她折磨个半死不活,然后再给护卫们用一圈,再将她押过去。” 三夫人闻声低头。 甚至大夫人的嘴角都狠狠一抽,她的确恨韩玲,可韩玲怎么说都是陈寒文的女人,这么做未免让陈寒文出丑。 不过。 陈冲先废陈义,再杀张天昊,甚至已经威胁到他侄子的安危,让她有了深深的忌惮之感,哪里还顾得上陈寒文丢脸? 若不是担心陈寒文,她早就将陈冲母子弄死,哪里还会有现在这一出? “好,就按照妹妹的意思来,不过不要将那贱人弄死了,走!” 段思影大大咧咧地带人出发。 熟不知。 她们大张旗鼓的商议, 早已让一切动静传进‘住’进尚书府的某位武皇强者耳中。 正跟韩玲聊得开心的女武皇方悦顿时就站了起来。 “好一群无耻的贱人,难怪小姐经常说跟世俗皇室沾边的一切任何事都污秽不堪,没想到出自军人家庭的贱人也这么无耻。” 同为女人,方悦最为清楚女人最大的弱点,段思影和二夫人竟然要做出这等事来,顿时就让她暴走了。 “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吗?” 韩玲也是极懂察言观色之人,问话之间就已经联想到自己。 “等她们来了你就知道了。” 方悦摇头,她可说不出那等污言秽语。 一双眸子变得阴翳,缓缓走到门前,大有疯狂杀戮之感。 片刻间。 成片的脚步声就在门外纷乱响起。 “段成,去将门给我砸了,将韩玲那贱人给我抓过来!”段思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韩玲脸上血色骤然消失。 她们竟然真敢来动我? 看着站在门边的背影,她才稍稍安心。 还是儿子想的周到,事先给自己请来以为强大的保镖,否则她死则死了,却也会被她们加以利用对付儿子。 心念电转,让她心中对尚书府失望至极。 “嘭!” 旋即,破旧的院门就被人一脚踹碎。 十几个尚书府护卫模样的男子冲进来,为首那人一眼便看到站在门边的方悦,双眼不由得闪过一抹精芒。 “都说韩玲变得跟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般,原本夫人让兄弟们用用还让我感到恶心,没想到传言不可信啊!” 段成乃是段思影身边的人,从未见过韩玲。 乍见虽说不得多美,却也比一般女子强许多,虽然眼角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却风韵犹存的方悦,第一感觉就将其当做韩玲。 心中浴火不由得滕然而起。 “什么!?” 屋里的韩玲更是吓得瘫软在椅子上,全靠桌子支撑着身体。 她们怎么敢? 难怪方悦姐姐刚才会暴怒,还不说原因。 尚书府。 呵呵,这就是我住了几十年的尚书府真实面貌吗? 韩玲的眼角忍不住含起泪珠。 她的软弱和方悦相比,却是截然相反。 无论段成等人针对韩玲也好,还是误会也罢,那一双双恨不得将自己扒光的目光,使得彻底暴走。 “恶心的家族,看来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长剑陡然入手,寒光闪耀,让人还没看清她出招,一道道剑芒就已经落在段成等人身上。 一剑剑并不致命,却全朝着痛处刺去。 刹那间。 这座荒废多年的小院就好似变成屠宰场,无数惨叫声震天而起,让得门外段思影等人齐齐瞪大双眼。 下一刻。 方悦就顺着院门走了出来。 …… …… “陈兄,陈兄。” 一道轻声呼喊,将入定中的陈冲惊醒。 “该我了?” 陈冲抬头,确认之后,才朝擂台上看去。 只见一个陌生的少年人,脸上神色倍感古怪的盯着他,眼神好似充满挣扎,既想退却确又不敢。 “他是谁?”陈冲问道。 “方兴,真北军团方开成将军的独子。” 华余之解释完,见陈冲眼中仍有疑惑,道:“方开成是镇北大将军季逊长的下属,而季逊长就是吏部尚书府三夫人季雪薇的大哥。” “原来如此。” 陈冲点点头:“看来这小子就是三贱 人请来的援兵,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留手了。” 纵身一跃,便来到擂台之上。 “擂台比武虽说点到即止,可这并不是武道切磋,就算老夫有心阻拦,却也未必就能救下性命,若是自认不敌还请各位自动认输,以免自误,开始吧!”华恩再次交代。 “请吧!” 方兴在华恩言语结束瞬间,便冲了上来,甚至人已来到陈冲面前,话音才开始传出。 “偷袭?呵呵!” 陈冲森然冷笑。 他的确是第一次参加擂台比武,曾经却见过太多太多擂台大意翻盘,貌似藐视,实际上从未放松过对任何人的警惕。 方兴偷袭一拳来到他面门时,陈冲就已然躲闪开来。 然而。 就当他躲开铁拳的瞬间,一柄闪耀着湛蓝光芒的匕首就从他腰间一闪而过,若非陈冲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恐怕就要受伤。 对方既然给兵器喂毒,自然不可能好心的用普通毒药。 “好个阴险小人!” 陈冲陡然暴怒,玄阳刀瞬时入手。 可他尚未来得急攻击,方兴就一闪而退,一双眸子诧异地盯着他:“你竟然能躲开我必杀一记?” “必杀吗?那本少就让你也见识见识必杀!” 陈冲的怒火早已去到极致,哪里还有心思跟他废话,身体骤然前冲,刀锋刮在青石地板上,带起一连串火花。 持刀的右手在这一刻化作玉石之色,灵气运转已然将他现在所能发挥的威力臻至极致。 “一刀,斩天命!” 靠近至方兴身前五米时,才爆喝出声,重逾数百斤的玄阳刀单靠手腕发力,骤然挥至半空。 手上附着的强悍灵气,陡然将玄阳刀贯通。 森寒的刀锋好似要将空气割裂,甚至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树叶距离刀锋尚有半米距离时,就被强悍的刀气搅成齑粉。 “这是什么武技,怎么这么强?” “我认输!” 方兴真正的兵刃都没取出来,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挡住陈冲这一刀,既然偷袭没能成功,他也不指望能够光明正大的胜利。 刚刚走到擂台边缘的华恩怒火中烧。 这家伙偷袭不说,更给暗器喂毒,眼看偷袭不成竟在第一时间认输,这家伙究竟是来比武还是来次杀的? 心中嗔怒,他却不得不出手。 武王巅峰的速度完全不是现如今的陈冲可比,好似身形一闪,就以来到方兴身前。 同样清楚陈冲攻击强悍的他,可不会托大,右手轻轻一抖,一柄长剑就呈现手中。 “嘣!” 说时迟,那时快。 陈冲出手的位置本就几次选择,挥刀的同时,就已经进入攻击范围,电光火石见,刀锋就已经砍在华恩的长剑之上。 轰鸣巨响声中,陈冲接连后退三步。 “方兴认输,此战四十四号陈冲胜,鉴于方兴以喂毒兵器偷袭参战者,却无胆一战,是为藐视皇权 ,来人,拿下!” 华恩可不会像他人那般偏袒。 然而。 喊话之声出口,他却诧异的发现没有一个人动作。 “还在愣着做什么,方兴名为参战,实为次杀,别说他只是小小四品将军之子,就算是皇亲国戚也没情面讲。”华恩恼怒。 “咳咳,大人,已经……呃……那个。” “我来说吧!” 陈冲嘴角微微勾勒,道:“本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要借着天澜武比的规则次杀本少,自然要有死的觉悟,无论是谁。” 第22章 那么逆天 “死的觉悟?” 华恩愣神,猛然反应过来。 骤然回头,只见被他保护起来方兴脸上、胸前布满大大小小的刀伤,而脖子更是被一道刀气斩断喉管,双眼好似随时要凸出来,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 华恩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最早见到陈冲时,他还只认为这是一个有点胆色,却底蕴不足的少年,可谁曾想他与自己的修为相差何止百倍,巅峰一刀竟能让自己无力保护一个人。 这未免太天方夜谭了,若是外人说来,打死他也不可能相信。 但。 这等事情竟当真发生了? “你……算了。” 华恩叹息道:“方兴参加天澜武比之意本就不纯,且用出下作手段,死了倒也清净,你下去吧!” “什么?!” 段言星再次站了起来,惊呼道:“方兴参加武比之意不正,难道陈冲就不是为了杀人?他两场连杀两位朝廷要员的子嗣,岂能这般轻易放过?” “擂台之上没官员,段言星你虽是丞相,可若是在再敢搅乱武比的秩序,休怪老夫将你押下严查!” 华恩不怒则以,骤然动怒就连陈冲都被吓了一跳。 传言说他铁面还真不是一般的贴切。 论官职他不如段言星,论朝堂规矩他更无权审问当朝丞相,可他真就敢这么说了,而且陈冲相信段言星再敢废话,这位尚书大人真敢查办。 武道修为虽不高,却不失为一个管理人才。 陈冲心中默默思索,也不屑理会脸色铁青的段言星,转身走下擂台。 在他下台的同时。 华恩就走到擂台中央,道:“碍于本轮武斗只有二十七人,未被抽到之人自动晋级第三轮。” “下面有请裁判抽取第一战选手。” 结束了? 陈冲讶然回头,看来想要继续修炼的打算不得不被打断了。 “四十四号,十七号。” 李钰抽签,竟然第一个就将陈冲抽了出来。 刚刚一战对陈冲虽有消耗,却没想象中的那么大,而他的对手虽然是武灵五重修为的康博,却算不得什么。 不管李钰脸上古怪表情,便再次踏上擂台。 “等一下,陈冲刚刚战斗结束,按照武道规矩,你有资格提出将战斗押后几场。”华恩开口道。 闻言,脸上充斥着惊喜笑容的康博脸色骤变。 他的修为虽不是最高,可机会却太难得,刚才陈冲出手的消耗他看在眼中,深知有谁能将其战胜的话,也唯有这一场了。 若是给了陈冲回气时间,他还怎么打啊? “无妨。” 再出众人预料,陈冲淡然一笑,便来到康博对面:“康博,你父亲乃是皇帝的人,难道他也被段言星收买了,竟会让你做打手?” “胡说八道,我父亲只是听闻廖星云等人都来了,才让我来凑凑热闹,原本你也不是我的目标。” 康博话语喊得响亮,可那躲闪的眼神却 将心虚完全道出。 果真是一个打手。 陈冲心中做出定论,玄阳刀刀尖搭在地上,冷声道:“用不着再解释了,既然你已经站在这座擂台上,希望你做好死的准备。” “好,来吧!” 康博可不担心消耗不少的陈冲。 喊声结束的同时,战刀就取了出来,陡然一步狠踏在青石地面上,霍然一刀就朝陈冲劈斩而来。 “想比技巧?” 陈冲忍不住冷笑起来。 他的天帝父亲可是从杀戮中走出来,成名绝技可不是功法和武技,而是充斥着死亡的杀戮技巧。 嘴角轻轻勾起,眼看着康博战刀劈斩到头顶,才霍然一个横移,手腕施力,将玄阳刀横扫而出。 后发先至,刀锋先康博一步让开刀锋,横扫康博胸腹。 “这怎么可能!?我的战斗技巧可是在真刀实枪的战斗中磨练出来,而你只是个无用的世家公子,怎么会比我强?” 康博悲催叫喊起来。 他双脚离地,战刀也不在可抵挡范围之中,眼看生死危机降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运转灵气于掌上,竟在玄阳刀攻击而至的同时,狠狠一掌拍击在刀背之上,借力跃起。 呼! 一刀落空,陈冲却不着急继续动手。 他刚才一刀虽未动用灵气,可来自骨子里的杀意,却让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满了恐怖杀意。 康博反应虽快,却也在他充满杀意的刀气中受创。 不徐不疾地回身,刚好看到康博正在撕下衣角包扎左手的样子,短短一个拍击,就让康博的手掌被凌厉刀气绞的血肉翻飞。 “他用的什么武技,尚未动用灵气,为何就能让刀身都充斥起刀气?”段言星惊呼出声。 而镇国公廖坤的神色却变得异常复杂:“这小子难道是个变态?他尚未成年就这么强大,要是等他再修炼个十几二十年还了得?恐怕整个大陆都要为之恐惧吧?” 十几二十年? 李钰和张尧闻声冷笑起来。 他们可是清楚的见过,陈冲只用一个下午连升多重,即便不那样计算,他修炼才多少时日? 一个月都没有吧? 短短二十多天,就从一无所有修炼到武师巅峰,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恐怕三五年就足以让他成为大陆巅峰的存在了吧? 念及此处,两位大佬心中都是一阵颤抖。 再看任由康博包扎伤口,好似在等康博跟他全力一战的陈冲,两人心中更是颤抖连连。 足足半分钟。 康博才满脸疑惑的抬起头来:“为什么你的刀身上面都有这么恐怖的刀气,你明明没有动用灵气。” “谁告诉你,只有动用灵气才能施展刀气?” 陈冲冷冷笑道:“而且本少也没必要为你解释什么,来吧!” “好,雷霆斩!” 经历刚才技巧战斗,康博早已失去那般战斗的信心,出手就是最强武技,灵气疯狂消耗,使得战刀之上布 满阵阵刀气,使得战刀隐隐都充斥在空间氤氲之中。 “很凌厉的武技,可惜还差得远。” 陈冲嘴角轻轻勾勒,依旧是杀戮七绝第一招,玄阳刀挥动,森寒杀意疯狂笼罩擂台。 “一刀斩天命!” 陡然暴冲,恐怖的气息使得擂台上的华恩神色都微微一颤。 “这究竟是什么武技,为什么同样一招连续两次施展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而且他刚才不是这样出刀吧?”华恩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又是这一招?” 台上的康博面色骤变,而台下的段山则是目不转睛的盯死陈冲。 身为丞相最喜爱的孙子,他早已看出杀戮七绝才是陈冲最强武技,可上一场战斗结束太快,让他根本找不出破解的办法。 凝视间。 陈冲已然出刀。 杀意对康博已经形成明显压制,凌厉刀锋出手,顿时就让康博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 即便他也是军旅世家出身,碍于年纪扔对这等场景充满恐惧。 “我就不信我堂堂五重武灵还打不过你一个被消耗过的区区武师,凌天一击!” 康博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 极度疯狂之下,非但没让他因恐惧产生削弱,反而变得更为强悍。 又一个好料子。 陈冲也是一惊,只可惜世上天才实在太多太多,区区康博还入不了他的法眼,遑论此人与丞相党的关系,更是切断了康博的一条通天大道。 说时迟,那时快。 眨眼之间,双刀就已经碰撞在一起,凌厉的刀气四散翻飞,他们明明修为都不是很高,却给看台上的裁判们一种强者对决之感。 作为场内裁判的华恩尤甚。 他曾闯荡江湖的时候也很少遇到类似棘手情况,两者间的战斗让他都有些不好插手,若谁当真败退,他恐怕连援手保护的能力都没有。 这是五灵以下的战斗? 为什么感觉比两位武宗强者战斗还要恐怖? 陈冲的武技的确强悍,星辰经脉更是让他战力大增,可修为上的巨大差距仍旧让他在硬实力碰撞之后连连倒退。 而原以为必死无疑的康博更是瞪大了双眼。 强悍的刀气碰撞,由于他的武技远远不如陈冲,虽然凭借硬性修为将陈冲击退,却也无力再去抵挡暴走的刀气,以至于连退三步后,胸前、面部已经布满大大小小的刀伤。 可问题是…… 这跟死亡相比实在强太多太多了。 回头望向已又要动作的陈冲,连忙喊道:“住手吧!我能接你一招不死,已经将我心中的战意全部用光,再打下去我必死无疑。” 他没有提华恩。 因为他父亲的修为不比华恩弱太多,却是根本无力阻拦这等强度战斗,更何况陈冲的武技太过诡谲,上一场战斗华恩阻拦后的场景历历在目。 “认输?” 华恩诧异看过去。 台下的段山闻言却跳了起来:“你们才交手一招,而且你明明没有落多少下风,为什么要认输?” “我为什么不能认输?” 康博被他这话给气笑了。 陈冲给予的连连打击,让他的胆子莫名地也变大不少,怒道:“我父亲只是让我尽力而为,可没说非要我拿下什么名次,陈冲的修为的确不高,再战下去我赢下的可能性同样不低,但总不能为了一个可能让我再次面临生死吧?刚才一战我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次,谁敢保证我还能接他下一招 ,下下一招?” 段山顿时语塞。 而看台上的段言星的双眼却微微眯起来。 正如陈冲猜测那般,康博也是他找来的人,只是他可没想到康博有胆这样认输。 这一轮只有七场,恐怕也耗费不了太长时间了。 “思影究竟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把韩玲给带过来?”段言星神色越发焦急。 不对! 思索间,段言星突然意识到什么,双眼猛然亮起来。 陈冲的武技的确强大,战斗技巧也让人难以琢磨,可他的修为却是大问题,否则他刚才那一刀应该将康博绝杀才对。 这样算来,若是山儿拥有堪比武宗的战力,足以靠硬碰硬将他碾压。 一念及此,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单瓶,换来下属:“将这颗丹药拿给小少爷。” “是。” 侍卫领命而去。 全程看着这一幕的张尧忍不住冷笑起来:“段丞相为了拿下天澜武比,当真是手段尽出,竟然连丹药都明目张胆的送上去了。” “张尧大师说笑了,天澜武比的规矩可没限定不能服用丹药,难不成张尧大师也要送陈冲丹药不成?”段言星不再遮掩。 “老夫可不会做这等事。” 张尧淡然一笑,道:“而且老夫看来,段山修为虽然不弱,可他就算服用丹药也不是陈冲的对手。” “这恐怕很难说吧?” “要不再赌一局?” 原本对张尧此言深感怀疑,想要说句公道话的廖坤闻得此言,立刻眼观鼻,鼻观口起来,绝对不发一点声音。 “没想到张尧大师对陈冲那么有信心,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至于赌博还是算了,老夫可没大师您那么丰厚的家底。”段言星心中冷笑。 他要做的是斩杀陈冲,胜负当真那么重要? 别说韩玲随时可能被带过来,就算没有,段山乃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自然会明悟他给予那颗丹药的真正用意。 战斗持续。 已经结束这一轮战斗的陈冲却成了看客,片刻前的消耗的确不小,对他而言却还算不得什么。 正如段言星猜测,他也不认为这一轮会持续太久,并未再次修炼。 随着他的下台,新一轮抽签立刻开始。 段山登场。 作为修为最高之人,段山根本就没出手,就让对手吓得自动认输。 随即。 抽签便到了华余之头上。 他的运气倒是不错,除了第一场遭遇五灵修为的了廖星云外,并没有遭遇什么强敌。 而他这一场的对手也只是武师七重修为。 凭借千星剑法,他根本就没废多少力气,就将敌人打得投降认输。 如此运气。 使得无数观战者看清了这匹黑马。 一时间,让他的话题也渐渐变得多起来,虽然不如陈冲和四位武灵轻者,却也是武师中的头一号人物。 接下来的几场再次回归到无聊之中。 你一招我一式,耗时将近半 个时辰,才将这一轮战斗结束。 下一轮七进四。 陈冲没有再次遭遇武灵强者。 区区武师,甚至连登台的胆子都没有,见识过他三战两杀的战绩,那人直接选择认输。 战斗持续。 华余之再次迎来自己的幸运时刻,轮空位置落到他的头上。 没有任何停顿,下一轮立刻开始。 此战将决出本次天澜武比的第一和第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陈冲和段山身上。 华余之和另外一名青年战力虽然不弱,跟他们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除非他们运气当真那么逆天,否则必败。 第23章 错不至死 “四进二第一场,四号,四十四号。” 廖坤念出他抽取的签位,立刻就让他自己都愣住了。 华余之只是区区一重武师,竟然靠着逆天运气变成这次武比最大的黑马了? 看着自己手中的签子,让他恨不得将其扔掉。 但话已经喊出来,就算他当真扔掉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就要开始了?” 段言星看着缓步登台的陈冲和段山两人,焦急的情绪都快让他崩溃了:“思影究竟在做什么?就算她想等他们战斗个差不多再来个突然一击,也应该先让人给我回报吧?” “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可恶,若是将韩玲抓过来,山儿定能稳妥的将陈冲斩杀,可若如此,恐怕只能让山儿背个黑锅了,可就算那样,真能斩杀陈冲吗?” 陈冲并没有给段言星多少思索时间。 段言星还在无端猜测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上武比擂台,玄阳刀遥指段山:“准备来送死了?” “修为不怎么样,口气倒是不小,有本事你就是杀了我啊!”段山挑衅的口气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陈冲怒极可是真会杀人啊! 难道段山就忘了张天昊就是因为挑衅了陈冲,才让他不惜对场内裁判出手,也誓杀张天昊的一幕了? “不愧是贱人的侄子,口气倒是不小。” 陈冲最喜欢这种挑衅了,冷笑声终,就陡然冲了出去。 “哼!真当本少爷怕你?” 段山同样大笑,快速将丹药塞进口中,让他身上散发的修为气息骤然暴涨,虽不至于越阶达到武宗境界,却也臻至武灵巅峰。 “不错的丹药,可惜人不行。” “一刀斩天命!” 陡然出刀,森然杀意再次笼罩整座擂台。 正面感受到陈冲杀意带来的冲击,段山才知道康博着急认输的原因,而他接到爷爷让人送来的丹药,就明白爷爷的用意。 可想要达成目的,至少也要接下陈冲一招才行。 拼了! 狠狠一咬牙,段山猛地冲了上来,手中长剑犹如繁星点点,让人乍看之下有种分不清剑锋在何处的感觉。 “繁星落!” 段山爆喝出声。 繁星剑法只是黄阶中期,却是他最拿手的剑法,相较于了解尚不如陈冲多的千星剑法,他认为这一剑更能威胁到陈冲。 当然,前提是陈冲当真是这个年龄。 沧澜界多年修炼,观赏无数战斗,陈冲岂会被区区剑影弄花眼? 只不过。 这一剑看似巧妙,实则却变招十足,明显是硬碰硬的招数,让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辣,霍然将长刀劈斩上去。 变招多,代表的就是不能动用全力。 “轰!” 满天剑影顿时消散无遗,段山也在剧烈碰撞中被震得连连后退。 “沧海飞红月!” 陈冲只是退却半步,便再一次发起攻击。 然而,就在他出招的同时。 “我认输!” 段山不假思索的大喊 起来。 他刚才说康博的话犹如仍在众人耳畔,使得所有人齐齐鄙夷起来。 “认输?” 华恩也被吓了一跳。 段山刚刚放下狠话,尚未出现任何伤势,竟然就主动认输,使得华恩都有些措手不及之感。 急忙上前。 时间已经来不及取出兵刃,值得一掌将段山拍到一旁,才快速躲开陈冲一击。 如此举止。 陈冲不爽的同时,却也感觉到不对劲儿。 段言星定要杀他,若是段山拼个山穷水尽担心被杀认输倒也罢了,这一刻实在有些太早。 陡然间。 方兴刺杀他的一幕,以及曾经见过的败者突下杀手的场景浮现在他脑海。 难不成…… 陈冲眼中精芒闪烁,‘鄙夷地’瞥了段山一眼,转身就朝擂台边缘走去。 “四十四号陈冲胜……” “你给我去死!” “天星醉!” 段山陡然暴起,堪比武灵巅峰的修为战力百分一百二的施展出来,几乎刹那就欺近陈冲身后。 凌冽的剑锋距离陈冲已然不足半米。 陡然巨变,让华恩都反应不急。 “混蛋!” 看台上的方雅、张尧、李钰三人同时拍桌而起,可他们身前有着桌子阻碍,更加来不及救援。 “段山这个混蛋竟敢背后偷袭。” “他都服用丹药了,而且这还是认输之后,就算他是丞相的孙子也必须严惩。” “陈冲小心,段山在背后偷袭你!” 所有观战的民众见到黑马暴起,心中本是大喜,突然见到这一幕集体暴走了。 若非他们没有修为,否则怕就要亲自登台将段山摁死。 无数尖叫声响起。 无数提醒话语喊出。 可若是陈冲毫无准备,就算他们叫的再响也无济于事。 “真给我来这一套?” 背对着段山的陈冲嘴角微微翘起来,眼中冷色闪烁,那握着玄阳刀早已灵气内蕴的右手陡然爆发出强悍的灵气波动。 尚未出招,整座擂台就好似被冰封一般。 阵阵寒风让台下众人都不自觉闭上嘴巴,森寒杀意就连裁判台上的众人都是一阵寒颤。 “沧海,飞红月!” 剑锋触碰到陈冲后背的一瞬,他就已然迈开步子,陡然前跨三步,一步一个脚印清晰的留在青石擂台上。 三步借力,去之极致。 陡然间,陈冲便一跃三米,身形非但不是前冲,反而在空中倒退出将近两米,森然刀锋之上闪耀起凌厉的刀芒。 “不好,住手!” 段言星看到陡然巨变的场景,脸上的笑意骤然消散无遗:“华恩,本相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相拦住陈冲!” 说话间,他就已经踏上擂台。 只是陈冲动作实在太快,在谁都认为他必死之时暴起反击,让得武王修为的他都来不及靠近。 华恩脸色更是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拦?还是不拦? 以他现在所处身份,本就应该拦截,可他对段山的感官差 到极点,能忍住没有出手就很不错了。 思绪骤转。 拦! 他毕竟是武比的主持和裁判,岂能因为自己好恶做出什么? “陈冲住手!” 长剑出手,华恩身影一闪就已经去到段山背后。 “轰隆隆!” 刀剑碰撞引起刀气疯狂暴动,疯狂劈斩在擂台之上,除了华恩修为够强勉强抵挡之外,无处不被疯狂的刀气刮得伤痕淋漓。 至于段山。 虽然未死,可后背已然见骨的无数刀伤,也让见着心颤。 “啊!” 惨叫声瞬时而起。 “这混蛋竟然没死?” “华恩尚书是怎么回事,段山偷袭人家陈冲的时候也不见他出手,现在倒是拦得及时。” “哼!什么铁面判官,我看他跟段言星就是一丘之貉。” “就是,段山那个混蛋就应该被杀。” “叫吧,使劲儿叫吧,最好痛死才大快人心。” 让人闻之落泪的惨叫声非但没有引起任何同情,反而让台下再次传出无数怒骂声。 见儿子没死的段言星,反而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 华恩已然暴走:“来人,将段山给我押入死牢,任何人不得探视,让大夫给他缝合一下伤口,等武比结束,老夫要亲自审问!” “是!” 他们都是朝中大佬。 天澜武比虽有御林军镇守,华恩未免意外也带来了不少刑部嫡系。 这些人本就怒火中烧,可不会管段山的身份,粗鲁的扯住段山的胳膊就往台下拖。 “等一下!” 段言星听着孙子惨叫,心在滴血:“山儿虽有过错,却错不至死,不如老夫先请御医诊治之后再亲自将他送到刑部如何?” “御医?哈哈,姓段的,你以为御医是你家的不成?” 粗鲁地抓着段山的刑部侍卫怒喝而起:“就算御医是你家的,我们刑部的事情也轮不到你管,你的确是当朝丞相,可还管不到我们头上,滚!” 不愧是华恩的人。 陈冲也忍不住惊叹起来。 朝中不怕段言星的可能不少,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段言星滚的,除了他之外,怕是只有刑部一脉了。 刑部的人如此不给面子,他也懒得计较了。 丞相党本就是他必除的存在,段山永关刑部也算惩罚,即使出来了也难逃死厄,他倒也不急于一时。 “那就请刑部为我做主了。” 陈冲向华恩轻轻抱拳,转身朝台下走去。 就在他踏下擂台的同时,一道娇俏的身影满脸泪花的冲了过来,紧张无比的拉着陈冲左看看右瞧瞧:“陈冲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段山那个混蛋给伤到?要不我请御医来给你看看吧?” 听得她焦心不已的询问,正在思索要尽快把孙儿弄出来的段言星也愣住了。 “小公主?!” 段言星顿感头昏眼花。 揉揉双眼,再看看,他顿时就风中凌乱了。 真是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四皇子的亲妹妹,她什么时候跟陈冲这杂种关系这么好了? 惊诧的回头朝李钰看去。 只见作为亲兄长的李钰不但没有丝毫怒色,眼中反而露出就该如此的神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冲竟然跟四皇子搞到一起了,而且还的得到了小公主的青睐? 此时不妥,必须要尽快解决才行。 段言星的思绪疯狂变换。 陈冲是他必除之人,而在朝中,他支持的是大皇子太子,若是让四皇子因为小公主的事情拉拢住陈冲这妖孽,恐怕要遭。 陈!冲! 段言星眼中杀意尽露。 本相承认之前太小看你了,可你的运气也就到这里了,既然确定了你的威胁,老夫就不会在让你有任何活命的机会。 “我早就料到他要偷袭我,一直都在注意着,怎么真会让他偷袭得手?”陈冲看着李月儿紧张的模样,隐隐间李月儿的身影好似跟记忆中的她重叠了一般。 “月儿……” “嗯?什么事?” 他,他叫我月儿了?! 同为月儿,李月儿乍听陈冲这么叫她,俏脸忍不住一红,竟是没有注意到陈冲的眼中满是思念。 月儿,你还好吗? 当初父亲没能将我救下来,同时遇难的你可曾活下来了? 若是没有…… 我都以这种方式重生了,魔帝叔叔那么疼爱你,你现在又在哪里? 深深叹息。 再看李月儿红着脸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道:“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呢?没看到因为我们都让武比停下来了吗?” 不知不觉间,他的举止也变得轻浮。 这一幕看在段言星眼中,让这位老丞相更感危机,而李钰却是满怀欣慰:妹妹和陈兄终于要有结果了! 熟不知,陈冲如此举止,只是将李月儿看做了她,才让举止变得亲昵,事实上他心中纯洁无比,哪里有两人所想的不良念头? 最强之战结束。 虽然武比尚未落幕,后面的战果也没人去在意。 华余之虽是黑马,可他却是因为逆天运气,能那到第二名就够逆天了,如何能跟陈冲相比? 至于他的对手……呃,貌似真没人注意过。 “最后一场的选手请登台。” 华恩白了一眼‘亲亲我我’的两人,才继续喊道。 登台? 华余之和那位无名 选手同时翻起白眼。 他们有几斤几两,没谁比他们更清楚,不说华余之,那位无名选手甚至连跟陈冲同台的勇气都没有,跟华余之同样是运气逆天才走到现在。 即便真能战胜华余之又能如何? 再想华余之与陈冲交谈,让他战斗的欲望悉数消失。 本就是运气成为前三,胜了没有丁点好处,败了显得难看不说,弄不好还会被陈冲那个杀神记恨。 谁特么爱打谁打吧! 心念电转,他就主动朝华恩抱拳,道:“反正进入前五的奖励都是一样,而且说句自贬的话,我可不认为能跟陈冲等人相比,就不献丑了,我认输。” 正如他的猜测,他主动认输非但没有引来任何白眼,反而让不少大佬看着他连连点头。 真真是运气好了喝口凉水都能喝到天地灵液一朝成神。 陈冲虽然不知这小子的姓名,也能看出他的运气因他一眼怕是就要爆棚了。 “那就举行决赛吧!”华恩点头。 如此一眼差点让华余之找个地缝钻进去,惊呼道:“父亲,您该不会认为孩儿能跟陈兄一战吧?刚才要不是二十二号主动认输,恐怕认输的就是我了,打下去没有意义,还肯定拿不到冠军。” “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华恩开怀大笑,道:“你虽得到千星剑法剑主赏识,可你的修为实在太差,根基也不稳,且剑法也是半生不熟,不战而退也实属应该。” 言罢,他就朝台下看去。 “既然最后两战不战而结,本次天澜武比的冠军就直接诞生,他就是本届最大的黑马,陈冲!” “请陈冲上台领奖。” 华恩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白了正被公主缠着的陈冲。 两名御林军上台,将一个玉盒交给华恩。 “陈冲武比来迟,不清楚本届冠军奖赏,本官就再次复述一遍,本届天蓝武比由于强者辈出,陛下特地提高奖赏,冠军陈冲获得子爵爵位的同时,还将获得这块有着三十立方米的云空晶石。” “云空晶石?” 陈冲眼前突然一亮。 沧溟界的储物至宝虽多,可矿脉却掌握在辉耀天帝和排名第三的星皇天帝手中。 各种储物至宝类型不同,价格也天差地别。 储藏死物的静止空间至宝数量最多,几乎沧溟界强者人手一个,可除此之外还有空间圣宝,可以存储活物时间圣宝,拥有数倍时间流速,乃是武道修炼的逆天级别至宝,其价格比纳戒高万倍不止。 这块是什么属性晶石? 万事不萦于心的陈冲也变得迫切,立刻就将盒子打开,将其中婴儿拳头大小不规则菱形的晶石取出。 一番探查。 陈冲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内部空间虽然静止,却不是绝对的死空间,经过炼制之后最少也是空间圣宝。 急忙控制心跳,将晶石放进纳戒。 “多谢,至于 段山的事情,还要有劳尚书大人多多费神。”陈冲轻轻抱拳。 “那小子好过不了。” 华恩脸上笑意这才消失,恶狠狠的瞪了段言星一眼,才继续说道:“由于段山被逼偷袭,本官做主取消他的爵位封赏,封华余之、于潇、康博男爵爵位。” 参加武比的都是官员子嗣。 区区连官职都没有的男爵爵位,在他们看来可有可无,华恩做主将最后一个位置给予康博,倒也没人说什么闲话。 毕竟康博是他们中最强,且禁卫军统领之子的身份都比男爵强大太多太多。 “本官宣布,本届天澜武比就此结束!” 前来观战的人群这才开始散去,亲眼见识过武灵强者被杀的一幕,他们此行已经大赚,最后两场没打也无所谓了。 而裁判席上的段言星更是匆匆告辞。 他担忧孙儿安危的同时,更想要搞清楚段思影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若是她能及时带人赶来的话,情况怎会演变成这样? 随着众多不相干的官员和廖坤离去。 李钰等人才迎了上来。 “恭喜陈兄获得武比冠军,而且还将段山送进大牢,恐怕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兄将会称为街头巷尾的话题人物了。”李钰表情简直比他得了冠军还要兴奋,只是那不时盯着李月儿再次挽住陈冲手臂的目光,却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 华恩猛地长大嘴巴。 四皇子果真支持小公主和陈冲的事? 难道说他早就成了陈冲的后台? 第一段诧异尚未结束,张尧就来了个更狠的:“老夫早就知道陈公子定是第一,所以狠狠坑了廖坤和段言星老儿一把,还从白山老头儿手里弄到了一株十年级别的望月草,陈公子下一阶段修炼所需丹药的主材料也算是凑齐了。” 陈冲的下一阶段修炼?! 别说华恩的心脏差点跳出来,就连等着看这一幕的白山居士都跳了起来:“你开出十炉丹药坑廖坤和段言星,不惜人情代价也要从老夫手里弄望月草,竟然是为了帮他炼丹?” 这以震惊可不止一般。 李钰虽是皇子,在他们这些一流势力之人眼中,却算不得什么,可张尧晋阶六品炼丹师,已经进入了强者之流,恐怕炼丹师公会不日也将发来邀请函,其地位早已远超李钰。 这等存在竟然为了帮这么一个后生小子这般付出? “难道他是你的弟子?不对吧?以他战斗手段来看,根本就不是炼丹师吧?”白山居士突然想道。 “老夫可没资格做陈公子的师傅。”张尧急忙摇头。 在他心中,陈冲即便算不得他师尊,也是他的大恩人,白山居士完全说反了,只是这些却不足以为人道。 “行了,你们几个别乱猜了。” 方雅适时打断两人猜测,道:“陈冲弟弟刚才在擂台上可是大出风头,竟然把这位小公主给迷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要是不在天情楼请一桌最好的酒席,姐姐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哦。” 第24章 修为在身 “凭什么是陈冲哥哥请客,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天情楼好像是某个人家里的产业,怎么好意思让我陈冲哥哥请客呢?”李月儿气冲冲的盯着方雅,那表情好似受了多大委屈。 方雅本想逗逗陈冲。 看看这个老成的小弟弟究竟会不会露出年轻人的表情,却不成想反而让李月儿跳了出来。 “你这死丫头,还没嫁给你陈冲哥哥就知道替他守财了?”方雅调皮的望着她:“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的陈冲哥哥好像还没答应娶你,反而先收了姐姐的定情戒指哦。” “才没有,那才不是定情戒指。” 李月儿生怕被人怀疑一样,大声地叫喊起来。 这一幕并非第一次出现,陈冲等人纳闷儿方雅为何喜欢这样逗弄李月儿,却没感觉什么。 可作为看客的两人却差点让心脏跳出来。 定情戒指? 开什么玩笑,方雅小姐是何等身份,就算以开玩笑的方式逗弄小公主,也不该说出这种有辱名节的话吧? 还是说,她真对陈冲有意思? 可这怎么可能? 华恩愣愣的盯着陈冲和方雅,白山居士却先行笑道:“没想到陈冲兄弟跟方雅小姐已经定情了,老夫作为天澜帝国醉月塔的代表,怎么也该表示表示,那株望月草便算是老夫送给两位的定情贺礼了。” “那不是定情。” 李月儿说着,泪水就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好像东西被人抢了的小孩子一样。 算起来,她的年纪的确不大。 正处于朝着情窦初开的年纪过度,陈冲对她的吸引力的确很大,可若是没有方雅一而再挑逗,或许真会逐渐适应。 也可因此,让她几乎将陈冲视作自己的一般。 再次听闻定情信物一说,让她恨不得立刻让父皇为他们订婚。 焦急之感完全露在脸上。 只可惜,白山居士问出那句话时,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完全盯在方雅脸上。 见她没有反驳,顿时大为吃惊。 “方雅这丫头不是非常注意名节吗?为什么没有澄清,难道她针对陈冲有意思?”白山居士一双老眼瞪得溜圆。 作为醉月塔分部之主,李月儿的公主身份在他眼中如同无物,可方雅却截然相反。 真说身份,方雅至少高他几个层次。 可这等高贵之人,怎会看上陈冲? “好啦好啦不哭啦,你说不是定情,那就算作不是定情好了,就连这顿饭姐姐都请了,这总行了吧?”方雅调皮地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 “走,这一顿算我的,就让我为我的未婚夫夺得冠军好好庆祝一下。”方雅转身便行,可这句话再次让李月儿跳起来。 李月儿近乎歇斯底里的喊道:“才不是你的,陈冲哥哥是我的,哼!我回去就让父皇提亲。” 此言一出,就连刚刚抬起脚步的陈冲都吓了一个踉跄。 朝中女子婚嫁虽早,却也 得等十六岁成年,更别说李月儿这个小公主,而她今年多大?十五岁有木有? 这种年龄竟然就敢说出这种话? 无语地摇摇头,权当李月儿只是小女孩儿在耍性子。 熟不知方雅的两次挑逗,早已让她去到暴走的边缘,更是迫切得到所有权,给他带来一场天大的麻烦。 另一边。 段言星刚刚回到丞相府,尚没来得急派人去询问段思影那边情况,被他派遣在擂台附近探查情报的探子就跑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段言星皱眉。 探子知道丞相心情不好,浑身一颤,道:“大人,您离开天澜广场之后,天情楼方雅、醉月塔白山居士和李钰就跟陈冲走到一块儿去了。” “这事还用你多废话?谁看不出来?”段言星面色一冷。 “大人,不只是这样。” “哦?” “方雅乃是武皇强者,属下不敢靠太近,具体情况也没听清楚,不过属下隐约听到小公主喊了两句话。” “什么话?” 探子正要说,段言星就急不可耐的问了出来。 “第一句好像是那不是定情,第二句是陈冲哥哥是我的,回去我就让父皇提亲。” “什么!?” 段言星惊得跳起来。 他早就猜到陈冲和方雅、公主之间有问题,却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已经去到这等境地。 探子回报不清不楚,也更容易让人误会。 原本方雅调笑的语气探子可没听到,正是因此使得段言星更加感到浓郁的危机感。 “让思辰过来。” 段言星神色变得阴翳,挥手让探子退下。 不久。 一名四十来岁,与段思影有着七分相似的男子走了进来,抱拳躬身,道:“父亲,您找我?” “你亲自去血刃楼走一遭,给我花大价钱买陈冲人头,不要怕花钱多,却必须要保证血刃楼的杀手能做到绝杀。” “是。” “这件事做完,你就亲自去见见你妹妹,我要知道她为什么没将韩玲带到天蓝广场。” “那山儿那边怎么办?” 段思辰诧异抬头,两件事都跟陈冲有关,使得段山变得无人搭理,可段言星这个做爷爷的可以不管,那可是他亲生儿子啊! “现在顾不上了。” 段言星叹息一声,道:“等老夫见过陛下之后,在想办法吧!可若是陈冲不除,恐怕我们整个丞相府都要不保。” “这么严重?” 段思辰大惊,见得父亲点头,连忙道:“孩儿这就去办。” 言罢,他便风风火火的离去。 “来人,备马,我要去面见圣上。” 备马? 候在门外的所有人为之一愣。 丞相大人虽有修为在身,可他毕竟是帝国一人之下的人上人,什么时候出门不是坐轿子? 骑马,还是头一遭。 他们很快就意识过来,丞相大人连轿子都顾不上坐,显然是焦急无比,他们可不敢有丝毫携带。 片刻 。 段言星就冲到皇宫门前。 御林军侍卫见他骑马而来,距离极为遥远喊声就已经传了过来:“老夫要面见圣上,有十万火急之事,尔等速速让开。” 啥? 侍卫们连忙让路。 直至段言星不合规矩的骑马进入皇宫,他们才来得急臆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让沉稳的丞相大人如此焦急。 御书房。 “你不是替朕主持天澜武比吗?匆匆忙忙赶过来所为何事?” 皇帝李剑宗才过五十,看起来却比段言星还要苍老很多,一双眼睛中满含着疲惫之态,好似对什么事都不想再管。 “陛下,出大事了。” 段言星跪伏在地:“这次武比发生了太多事情,可这件事却十万火急,若不及时处理的话,恐怕会闹出皇室天大的丑闻。” “何事?” “武比之时,月儿公主对一名参赛者极为关切,大庭广众之下亲亲我我,关系极为不对劲儿,甚至老夫亲耳听到他非陈冲不嫁之言,甚至还曾大喊要让陛下她提亲。” “什么?月儿竟会说出这种话?” 皇帝可不知道段言星添油加醋了多少,顿时大为吃惊。 以他对李月儿的娇惯,他还真不敢说李月儿不会说出这种话,思衬片刻,问道:“对方是什么人?既然能参加天澜武比,应该也是一方大员子孙吧?他是什么修为,取得了什么成绩?若是真有才华,月儿又喜欢得紧,成全他们倒也无妨。” “陛下万万不可!” 段言星惊呼:“此子名为陈冲,只是吏部尚书陈寒文与婢女的私生子,而且老臣曾听闻此人根本没有武道基础,可他参加天澜武比时却拥有着武师巅峰修为,可见此子心机深沉。” “而且此子杀意极重,对战选手非死即伤,就连张太傅的长孙都死在他手中,您亲自指派的裁判出手阻拦,却被他无情攻击,以至于康永将军现在也在养伤。” “康永也被他伤了?” 皇帝震惊地站起来,他听段言星说到陈冲武师巅峰修为的时候,心中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有着一丝窃喜。 女儿选择的人出身虽然不行,却有着足够的天赋。 可巅峰武师伤巅峰武灵就太不正常了。 “是的,以老臣看来,此子所用武技闻所未闻,且他只是陈寒文不待见的私生子,不可能学的太强武技,老臣怀疑他所修功法武技来路不正,并非我们天澜之功。”段言星再道。 没有他之前铺垫倒也罢了,这一刻皇帝也皱起眉头。 大陆与天外来客的矛盾实在太深。 而他也不是什么绝世明君,一心所想只是巩固住天澜江山,就算打死他都不敢跟天外来客有瓜葛。 愁眉深锁。 “看来朕应该叫月儿过来好好问问了。” 皇帝若有所思地道:“既然陈冲由此疑惑,朕就交由你全权处理,无比要将他的师承查出来,若有猜忌……宁枉勿纵容。” “老臣遵命。” 段言星深深拜下去,使得他眼中冷嘲之色被尽数遮掩起来。 …… …… 血刃楼。 “由于陈冲刚刚取得天澜武比冠军,如今正是话题人物,且此人战力堪比武灵,最少也要派出武宗强者才能将其斩杀,此人花红不得低于一百万金币。” 坐在柜台后,一 双老眼好似都要睁不开的老者,不徐不疾说道。 他的对面,正是奉命前来的段思辰。 听闻老者将陈冲的身价一抬再抬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些犯怵,可听到最后报价,他却差点笑出声来。 江湖人物就是江湖人物,可真够穷啊! 区区百万金币也值得让这老家伙絮叨这么半天,心中轻蔑,却丝毫不表露,皱眉道:“若我要请王级杀手呢?” “什么?杀一个小小武师,你竟然要请王级杀手?” 老者被深深的震撼了。 做血刃楼掌柜这么多年,他接过的刺杀任务可谓无数,每次都见来人嫌价格太贵,还是头一遭见到嫌花钱少的人。 一百万金币真少吗? “我们需要保证陈冲必须死,武宗强者或许真的很强,却也未必能保证百分百完成任务,不是吗?”段思辰冷笑。 “王级杀手价钱至少再加五倍。” 老者仍旧打瞌睡的样子。 “我出一千万金币。” 段思辰此言一出,让老者猛地站起来,心中不由疯狂思索起来,自己得到的情报明明非常详细,究竟错漏了什么事情? 若非有他们不知道的内情,此人绝不可能加价十倍。 可他想破头也只能根据情报猜测,陈冲的后台极有可能是方雅、张尧、李钰三人。 这三人他们的确不好惹,可目标却不是他们啊? 百思不解。 老者索性不再去想:“一千万,可真是大方啊!那老夫也不再废话,帮你联系一位王级中期强者做这件事。” “好。” 段思辰立刻将一张千万晶卡放在桌上。 随即转身而退,声音同时传来:“我们希望陈冲三天内死,最好今天就死。” “血刃楼接单办事,从未出过什么幺蛾子。” 老者待得段思辰背影消失,才急忙向楼内喊道:“是谁查得陈冲的情报,立刻给老夫重新调查一遍,同时告诉金牌杀手寒,有人出一千万金币刺杀陈冲,问他要不要接。” “是。” 楼内人影攒动。 一千万的价格,将负责陈冲情报的人全都吓出一身冷汗。 这跟情报所言完全不属实啊! …… …… 天情楼。 宴席即将告终的陈冲并不知道,丞相段言星为了对付他可谓手段尽出,除却家中早已准备齐全的手段,更是皇命、杀手尽出。 此时的他仍旧看着方雅调笑李月儿而抿笑不止。 看着妹妹被调笑,几乎达到不惜一切对陈冲表忠诚,李钰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不断借着饮酒之名捂嘴轻笑。 不就是妹妹被调笑了? 反正调笑妹妹的是方雅,非但不会吃亏,反而还能拉进妹妹和陈冲的关系,他们真能成了的话,说不得他还得感谢方雅。 自幼因太子聪慧,被皇帝撇到一边,可谓自学成才的四皇子,随着年龄增长,眼光早已超越天澜帝国。 皇帝看到恐怕都要谨慎言辞的张尧和方雅都要奉承的存在,假以时日陈冲必定一飞冲天,即便是强行撮合,他也相信妹妹跟着陈冲必定比做一朝公主要幸福太多太多。 正因这种心理,他对妹妹和陈冲的事,可是最着急的一个。 第25章 彻底断气 天色见见暗淡下来。 白天还是晴空万里,可随着夜幕降临,阵阵凉风呼啸起来,空中乌云满布,随时可能变换。 随着单间内的水晶灯亮起来,方雅才停下对李月儿的调笑,转而朝陈冲看过来:“你家那边已经传话过来,真如你的猜测,段思影果真向你母亲下手了,而且手段之狠毒让方悦姑姑都为之暴怒了。” “什么手段?” 陈冲虽知武皇强者保护母亲不可能出事,神色也变得阴沉。 “咳咳。” 方雅左右观瞧一眼。 “还是等你回去之后问你母亲吧,这种事情我们女孩子不好说出口,总之方悦姑姑并没有下狠手,只是让我告诉你出那恶毒主意的是廖玉,而段思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方雅道。 “谢了。” 陈冲知道她回归正题,便是准备结束这次宴席,轻轻点头,便起身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要先回去看看母亲,若是母亲同意的话,我会抽时间将她送到炼丹师公会,倒是张尧帮助照顾一二。” “陈公子请放心。” 张尧俨然成了他的死忠,加上方悦保护他很放心。 “先不急。” 他刚要告辞,方雅就将之打断,道:“据我所知,陈冲弟弟似乎不认识什么厉害的炼器师,就将那块云空晶石交给姐姐,回头姐姐找人帮你炼制成纳戒。” “此事就不劳烦了。” 陈冲嘴角轻勾:“若我过几天有空了,方雅小姐借炼器阵法给我一用即可,这块云空晶石我可没打算炼制纳戒。” “哦?” 方雅的眼睛瞪得溜圆。 “到时候方雅小姐自会知晓,先行告辞了。” 陈冲抱拳,留下一屋子满心疑惑的人转身离去。 走出天情楼时,天色就完全暗淡下来,天空不时闪过道道闪电,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曾跟天帝父亲各种磨练的陈冲,倒是感觉不到什么不对。 然而。 当他走过三个街道的时候,一种压抑的感觉徐徐浮现心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到脸上,让他下意识将手放在纳戒上。 “什么人,出来!” 陡然爆喝。 清脆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漆黑街道上远远传荡,好似有着无数回声不断回响,可猜测中的敌人却并未出现。 若是一般人,或许真会认为自己疑神疑鬼,可陈冲却不同。 无数此被父亲扔进死地考验,这种压抑的感觉让他度过无数次难关,如今没有天帝父亲暗中保护,他就更加相信这种第六感。 既然暗中之人不动,他也便停了下来。 良久。 “你就是陈冲?” 一道阴森的声音突兀传来,旋即,黑衣人影在房顶几个跳跃便来到他的对面。 此人脸上带着张鬼脸面具,看那翘着兰花指的右手,竟然还是一个伪娘。 武道世界,千万不要小看任何变态。 越是心理不正常的人,就越发可能 在某个方面有独到之处。 陈冲立刻静下心来,嘴角轻轻勾起:“武王四重,看来请你的人对陈某倒是足够重视。” “那是当然,人家可是出了一千万金币,专门请我出马。” 杀手娘里娘气的言辞让人倍感恶心,可就在这句话出口的同时,他就动作起来。 其速度之快犹如一道黑影。 真以武道修为而言,恐怕能够媲美武皇强者,就算早有预料的陈冲心中也是一沉,快速后退几步,原本准备取出的玄阳刀也被他放置一旁。 面对如此对手,玄阳刀已经不够看。 “区区变态也想取我人头,看来你们对本少的重视还是不足。”陈冲不紧不慢地开口。 污言秽语对杀手好似没有任何冲击。 那诡异的速度丝毫没有任何变化,可就在靠近到他身前十米时,速度却陡然爆发,湛蓝色寒光闪耀,杀手才怒喝出声:“胆敢取笑我的人都不得好死,既然你不想痛痛快快的死,那就尝尝我这匕首上白垩毒的滋味吧!” “一刀斩天命!” 陈冲发现对方无动于衷之际,就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 若没这句话,他还有些拿捏不准出手时机,既然对方给了他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骤然间,乌光闪烁而起。 黑色的光芒在黑色夜空下,给人一种古怪至极的感觉,可就在乌光闪耀的同时,杀手却感觉陷入泥潭一般。 不! 绝不是泥潭。 空中的乌云好似这一刻变成血红色,阵阵清风中更像充满了血腥味道,就连淅淅沥沥的雨滴都变成了血雨。 至于他的脚下…… 一双双数值不清的森白之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腕。 怎么可能? 杀手顿时惊呆了。 如此恐怖场面,恐怕只有在神话故事中的血池地狱才有可能出现,真实世界就算在强大的存在,都不可能召唤出如此场景。 幻境? 杀手突然醒悟。 可眼中所见,五感感知,却无不告诉他,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 “怎么回事,你究竟是什么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杀人无算的杀手寒的胆子也要被吓破了。 熟不知。 他现在就在陈冲的三步外,手中匕首更是距离陈冲只有半米之遥,只要稍稍前进半米就能拿到期待的金币花红 但他泥足深陷,却是源自于陈冲手中的黝黑长刀。 长刀入手一瞬。 陈冲顿时感觉自己的意识防线好似都要被冲破,疯狂的杀意从骨子里、身上、血液中散发出来,竟是将这漆黑的夜空都映射成血红之色。 那一口雕刻着‘森罗刀’三字的‘刀’字之上也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点,犹如鲜血点缀而成,硬生生将森罗刀变成了森罗刃。 刀乃武器之道,而刃却是杀戮之兵。 曾经预估全部化作流水,陈冲的意识尚未坚持一秒,就被疯狂的杀意冲破,正当他认为即将化作杀人狂 魔的时候,灵魂深处却传来两股截然相反的波动。 其中一股充满血腥杀意。 两者杀意虽为同源,这一股却充满了浩然正气,好似在疯狂杀意的映照下隐隐有种神圣的感觉。 这道杀意是那么熟悉,不是来自前世的父亲又是谁? 最让陈冲惊愕的却是另一股气息。 相比父亲充满神圣的杀意,这股气息更为浩渺,感知之下却好似虚幻无物,可在两股气息融入灵魂意识之后,来自父亲的杀意只是帮他盯住疯狂杀意。 可那股神秘气息却瞬间让他变得飘渺起来。 不断侵袭意识的疯狂杀意与他好似进入两个空间,虽能看到对冲却没有任何感觉,可随着他的意念转动,疯狂杀意却好似凝结成他手中刀刃。 森罗刃。 血红色的血点闪耀出恐怖的光芒。 “森罗刃,这才是它的名字吗?” 陈冲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犹如一尊雕塑,浑身不断颤抖,瞳孔更在疯狂收缩的杀手,嘴角不自觉的勾勒起来:“难怪天河上人莫名其妙陨落,按照我的估计,先天圣人可以使用此刀,可此刀内蕴杀意之恐怖何止探查的百倍?恐怕专修杀戮之道的百劫强者也难免冲击吧?” 天河上人,只不过刚刚踏入百劫。 思索间。 陷入森罗刃幻象的杀手终于从中突破出来。 回归正常,可他再看陈冲之时,却感觉与之前完全是两个人,此时的陈冲红发红眸,清风吹拂下让长发四散纷飞,手中森罗刃那一点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杀意更将他的气息改变。 乍看之下,好似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这么恐怖?是他妈谁说他只是堪比武灵修为的小小武师,等老娘回去定要宰了他!” 杀手彻底恐惧了。 只是一道幻象就让他泥足深陷多时,若非陈冲没有动手,他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陡然转身,就要逃遁。 “本少让你走了?” 充满冰寒杀意的声音回荡起来,周遭血色杀意更是瞬间暴涨十丈直径,犹如实质一般将他禁锢起来。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杀气,老娘武王修为竟然都动弹不得,他只凭这一点就能轻松斩杀武皇尊者了好吧?这他妈怎么打啊?” 杀手欲哭无泪。 “我,我只是接了任务才来,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少爷您何必跟小女子一般见识?您就当放了个屁把我放了吧?” “敢来刺杀本少,便是取死之道。” “不!” “少爷您放过我,我说出悬赏您的是哪方势力,还能帮您查雇主是谁,只要少爷您一声令下,森寒赴汤蹈火也定要为您取下雇主的人头。” 杀手森寒连最后的规矩也放弃了。 发出悬赏让他送死,本就惹起他无边杀意,就算没有陈冲他也不可能就此罢手。 但是。 陈冲真需要这种奴才吗? 他乃少天帝,什么样的人才没有见过,就连沧溟界第一杀手追命都是他的下属,这种恶心货色他可看不上。 森然冷笑。 “天澜帝国最大的杀手组织就是血刃楼,至于下花红的人,呵呵,除了段言星那老匹夫,还能是谁?一千万,手笔可真不小 啊!可本少帝的人头就值一千万吗?” “哼!” “你,本少帝也用不上!” 乌光闪烁。 陈冲只感觉心念一动,森罗刃就已经刺进了森寒的胸膛,一刀穿心而过。 “少……少帝?!” 杀手森寒的瞳孔开始扩散,却不知突然从哪里来了力气,歇斯底里的叫喊起来:“段言星,你个老匹夫竟敢害老娘,老娘就算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惨叫声在他武王修为全力爆发下,几乎传遍了整个皇城,就连御书房中的皇帝陛下都被惊动。 “段言星?他做了什么事?这个发出惨叫的太监又是谁?” “来人,立刻给朕查清楚刚发的惨叫声是怎么回事。” 丞相府。 刚刚回到相府的段言星更是差点跳起来。 “是谁?这是哪个太监在乱叫,本官根李公公关系莫逆,要杀一个太监岂会让他发出这种叫声?” 段言星被气坏了。 可认定被陷害的他没有注意到,那‘太监’究竟要什么修为,才能让声音传荡得这么远。 真正从这句话中听懂一切的,也只有血刃楼自然是其中之一。 原本洋洋得意,认为这一笔活干下来,血刃楼光是提成也能拿到三百万之巨,足以让他的业绩提升几个百分点的老掌柜猛地跳了起来。 “寒竟然死了?!” 老掌柜的心脏疯狂跳动,同样歇斯底里的喊起来:“究竟是谁差的陈冲的资料,立刻给老夫滚过来,区区巅峰武师怎能杀死专精刺杀的寒?” “寒可是我们分部最顶尖的杀手之一,连续刺杀过三名武皇强者的金牌杀手,竟然因为你们这些混蛋没用而死,你们该死啊!” 天情楼。 方雅刚刚走出大门,就感受到那个方向传来的恐怖杀气,正准备过去探查一番,就被这道惨叫声吓了一跳。 “哪个方向……是陈冲回家的路?”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随之狂喜:“听这惨叫声,应该是血刃楼的变态杀手寒吧?武王五重强者,还是偷袭刺杀竟然都能被反杀,看来本姑娘还是小看陈冲那小子了。” “哼!我就不信查不出来你的底牌。” 方雅自信笑了笑,扭头走上通往拍卖行的大路。 既然金牌杀手已死,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陈冲自然不会留在原地,就算她过去查探也肯定什么都发现不了。 正如方雅猜测。 杀手森寒喊出那句话后,就彻底断气。 此地毕竟是皇城,禁卫军恐怕很快就会追查过来,他匆匆收起森罗刃就朝尚书府方向冲了出去。 融合两道气息后,一步踏出就让他感觉到天翻地覆的变化。 灵魂力量疯狂暴涨,让他感觉灵魂方面至少能跟先天炼丹师相比,若非没有灵魂战斗之法,恐怕只用灵魂之力就足以抗衡先天强者。 可在强大的同时,后遗症也异常明显。 动用森罗刀后,疯狂的杀气依旧萦绕心头,即便他已经全力平复,一路赶回竟也无法将之祛除。 看到站在门边的尚书府门卫,曾经的一幕幕仿佛历历在目。 杀意和怒火不自觉地蹿升起来,似是恨不得提刀而上,将这些人尽数斩杀。 第26章 强者的怒火 “思影,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段思辰下完花红,就来到尚书府,尚未进门,浓郁的血腥气息就将他吓了一跳。 越是走进来,血腥味道就越浓。 甚至在花园侧面的一个荒破小院门前,上有着鲜血流淌成的小河,不知过了多久血液依旧没干。 这得死了多少人? 出自文官家里的他还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场景,走进尚书府客厅,只见陈寒文满脸铁青的坐在椅子上,而包括他妹妹段思影在内的三位夫人,则如同吓傻了,半天都问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看到妹妹的神色稍微正常一些,他便再次忍不住发出询问。 “杀,杀人了,不是我,韩玲,不是我,不是……” 段思影浑身巨颤,从椅子上滑落有不自知,手脚并用接连后退,直至退到墙边才被迫停下。 二夫人廖玉,三夫人季雪薇闻言同时变成滚地葫芦。 陈寒文的老脸顿时就绿了。 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保住如今高位,竟然因为陈冲的出现,以至于韩玲也能将三女吓成这样。 这一幕被段思辰看到,若他在没有动作,恐怕明天的朝堂上就要遭受无数质疑,不超过一个月会定会下台。 越想越怒。 陈寒文猛地站起来:“韩玲那个贱人竟敢这般倒行逆施?我去找她。”言罢,转身走出客厅。 同时。 陈冲也压制住心中杀意,缓步走进尚书府。 看到引起今日尚书府杀戮的根源,两个门房被吓得惨叫一声飞奔逃走,眨眼间就消失在门边草丛之中。 这等狗仗人势之辈,没有主子仗胆,陈冲也没兴趣理会。 快步穿过花园,一眼就看到被残肢断臂布满的院落,鲜血流淌成河,而此地竟然连一具全尸都看不到。 “这位方悦武皇的杀意可真重。” 陈冲晒然,脑海中不由想到方雅欲言又止的话,快步冲了进去。 此时的院门已经消失,院内同样有着满地鲜血,却没有一块尸块存在,显然被刻意收拾过。 方悦毕竟是武皇强者。 他的脚步声传出,就让房门打开,方悦眼中杀意仍未消失,神色有些冰冷的看他一眼,才道:“你可算回来了,你们家那三位夫人我可都给你留下了,若是你碍于身份不好动手的话,我去帮你虐杀了她们。” “发生了什么事?” 陈冲刚刚压下的杀意,也在方悦一言之下被挑起来。 快步冲进房间,只见韩玲满眼泪花的坐在床上,见他出现猛地站起来,垂泪道:“冲儿,你没事实在太好了。” “母亲放心,就凭段言星等人,还伤不到你儿子。” 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陈冲才向方悦看过去。 “你今天的名次应该很好吧?”方悦反问。 “嗯。” “那就没错了,段言星自知动不了你,就将矛头转到韩玲身上,而且 那些贱人更加该死,竟然要让下人先将韩玲凌辱一番。” “什么?她们找死!” 本就满心杀意的陈冲骤然暴起。 难怪院落外面满地残肢……不对! 陈冲猛地朝她看过去。 方悦知道他的疑惑,道:“千不该万不该,那些混蛋竟敢将老娘当成韩玲,竟然……哼!这已经不止是你们得到家事,若是你没办法给老娘一个交代,明天我就屠了整个吏部尚书府。” 陈冲差点笑喷出来,心头怒火也随之消散大半。 面前这位可是堂堂武皇强者,区区一群蝼蚁竟然想将她……咳咳,既然段思影等人找错了人,韩玲自然没事,也让他宽心大放。 正要开口,一道充满暴怒的喊声就从门外传来。 “韩玲,给老夫滚出来!” “陈寒文?他倒是先找上门来了。” 陈冲的怒火再次蹿升起来,怒火未消的方悦更是一闪而逝,房门闻声碎裂,旋即‘啪’地一声脆响,陈寒文就被扇翻在地。 随行而来的段思辰猛地跳了起来。 他虽是文官,却也修炼到武灵巅峰,可刚刚那一击他竟然连身影都没看到,岂不是说那位强者想要杀他的话,他连对手是谁都不可能看到? 陈冲身边怎么会有如此强者? 他被吓得倒退时,眼中杀意疯狂流转的陈冲也从房间走出来,眸中的狠辣之色即便落在陈寒文身上时,都没有丝毫改变。 “陈寒文,你还敢来这个小院?” 杀意暴涨,瞬息将小院笼罩起来,使得毫无修为在身的陈寒文浑身颤抖起来,惊呼道:“陈冲,你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呵呵,哈哈哈……” 陈冲从未感觉如此暴怒过。 ‘亲生’父亲竟然会为向人表忠心,不顾亲生子嗣生死,降至送进绝境犹不知觉,竟然还要为仇人报仇,对他母亲呼呼喝喝,似有随手可杀的感觉。 如此烂人,竟会是他今生父亲? 他看着陈寒文的目光越发森寒起来:“陈寒文,本少虽然很想杀你,可你我毕竟有一定关系,不过,从今日起我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而你只有欠我们母子,却没有任何优越,再敢挑衅,你可以试试本少敢不敢杀你。” “好个陈冲,陈尚书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段思辰妹妹受惊过度,早已让他对陈寒文充满怒火,确认陈冲并不吃他这一套,忍不住嘲讽起来。 他不知陈冲与陈寒文的恩怨。 可在他看来,自己只不过是事外人,就算冷言冷语几句,也不该惹起那位强者的怒火。 然而。 他开口的瞬间,陈冲冰冷的眸子就转了过来。 他恨陈寒文,可陈寒文毕竟是他生父,就算心中怒火再甚,他也做不出弑父的举动,可对别人却是不同。 他没见过段思辰,可那张跟段思影有着七分神似的脸,却让他杀意暴涨。 “本少在跟陈寒文说话,你是个什么东西,赶在本少面前废话?”陈冲之言让段思辰眉头一跳。 陈冲的杀意转移,就算他说出天大的理由也是无用。 下一刻。 玄阳刀就已然入手。 “我可是礼部侍郎,朝廷命官,难道你还想杀我不成?” 陈冲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近乎实质,就算没有方悦的压阵,段思辰都没有战斗的心思,遑论如今? 口中焦急叫喊着,他的心中却在骇然。 陈冲只不过是陈寒文的私生子,妹妹早在他出生的时候,就让人放了他的血脉,让他永生没有修炼的可能。 就算他拜得名师,拥有重新修炼的能力,也不该拥有如此恐怖的杀意。 他也是见多识广之人。 可越是如此,心中的恐惧就越深,当朝镇国公廖坤可是一步步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一世杀人不下四位数,杀意暴露都不如陈冲的十分之一。 就算他从娘胎里就开始杀人,也不可能拥有这么恐怖的杀意吧? “敌人,有什么不能杀?” 陈冲冷喝一声,斩天命已然施展出手。 强横的武技施展使得他在众人眼中,好似变成一尊战场杀神,他们这些朝堂官员在金銮大殿内或许敢批判几句,当人惹得对方发火,他们逃命都嫌腿长得少。 如此强者,即便修为弱他一个境界,段思辰也被吓得连连倒退。 “不可能,不可能!” “你的血脉自幼就被废了,就算你拥有重新修炼的能力,也不可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更何况血刃楼已经接了我的花红,他们为什么还没派人来杀你?” 极度恐慌下,让段思辰下意识将两段真相说了出来。 陈冲早有猜测并没什么神色变化,可韩玲跟方悦却瞪大了双眼,犹如呆滞地盯着段思辰。 原本心中尚存暴怒的陈寒文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他的血脉自幼被废,这怎么可能,我虽然没有武道根基,可我儿子个个都有修炼能力,为什么让的血脉就被废了?”陈寒文震惊无比的问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我们派人废了他,区区私生子,没弄死他就够给你面子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我妹妹直接弄死他。” 段思辰爆喝同时,眼前也是一亮。 陈冲刚刚说过不杀陈寒文,看来他们就算有矛盾,两人间的父子之情,也让陈冲心有悸动。 心念电转。 段思辰一步冲到陈寒文身后,趁着陈冲尚未冲过来,一把将陈寒文扯过来,反手就掐住陈寒文的脖子。 “陈冲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先掐死你爹!”段思辰惊喜的大喊起来。 “用他威胁我?” 陈冲停下脚步,神色中充满复杂。 这般变化使得方悦都愣了愣神,对于丞相党羽更加反感:“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 陈冲轻轻摇头。 “原本我还有些在意陈寒文,可他竟然为了那帮欲意凌辱我母亲的贱人出头,还让我母亲滚出来,就没资格再让我在意。”陈冲冷冷说道。 “冲儿,他……” “母亲放心,我可舍不得让这位尚书大人死,我不但要他活着,还要 他长命百岁,让他亲眼看着他背后的大树被我一点点屠戮殆尽,还要让他宁愿抛妻弃子也要保住的地位不保。” 陈冲越说神色就越冷。 左右手交替。 手中玄阳刀已然变成一柄通体黝黑的长刀。 刀长一米五,紧紧出现就让院落里的杀意变得更加浓郁,阵阵寒风仿佛刺骨生疼。 “森罗刀?!它竟然在你手里,你就是拿出千星剑谱的人?” 方悦惊得跳起来。 她总算知道自家小姐为何那么在乎陈冲,甚至不惜自毁清誉,说出想让陈冲做她未婚夫的话。 小小年纪就受尽挫折,非但没有跨掉反而趁势崛起。 非但能拿出千星剑谱那等世所罕见的简谱,更不介意让其流传于外,甚至还能动用方家老祖都不敢碰的森罗刀。 等等! 方悦突然意识到什么,双眼骇然的盯着陈冲手中的森罗刀。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陈冲身上那疯狂杀意的来由,加上片刻前感受到的那股疯狂杀意,她的震惊更浓。 “你竟然能使用森罗刀?!” 她的心跳速度都变得不正常了。 这可是凶刀,连天外大能都能弄死的东西,大陆强者碰上一下都要疯狂的凶器。 “它名,森罗刃,刃,杀戮之兵。” 陈冲一字一顿说了出来,话语结束的同时,狂暴的杀意好似凝结成实质,就连武皇修为的方悦都感觉动动手指都是极难。 而森罗刀的刀字之上,也出现陈冲所言的那个点。 这等恐怖杀意,正是从那个点上散发出来,即便是刚刚陈冲那恐怖杀意,似乎都是动用此刀后杀意的残留。 “你竟然能控制这把刀?” 方悦直感头昏眼花,森罗刀的传说她听说太多太多,原本在她看来只不过是传说,可现在才真正明悟。 森罗刀在手,陈冲的战力何止倍增? 恐怕陈冲想杀她,她都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这可不能以刀来定论了。 “有何不可?” 陈冲嘴角勾勒起熟悉的笑意,可他在疯狂杀意笼罩下,那血红色的眸子,血红色的长发,让得韩玲都恐惧颤抖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状态的陈冲,让她对陈寒文等人的恨意更浓。 因为他们。 都是因为他们,否则儿子怎会这样? 泪水不自觉的滴落下来。 对面。 段思辰同样被方悦的话吓了一跳。 陈冲竟然就是千星剑法的主人,这不是真的,那可是放到整个帝国都能让所有大佬颤三颤的武技,怎会被这小子随意的扔到拍卖场去? 心中万般不愿相信。 他也知道方悦既然说出来,那肯定就是铁一般的事实,更别说方悦可能作假,陈冲手中只凭气势就将自己镇住的森罗刀做不了价。 那可是天外强者都能弄死,大陆强者碰都不敢碰的魔器。 为什么?! 段思辰只想仰天咆哮,问苍天为何对陈冲这么好。 他 只是陈寒文的私生子啊! 论身份论地位论修为,他哪一样比得上自己,为什么全天下都要争夺的至宝武技,只是他看不上随手扔出来的东西。 为什么天下强者都用不了的魔器,却能被他轻松掌握手中? 拥有这一切的为什么不是我? 第27章 不言以表 方悦等人齐齐震惊。 陈冲却丝毫不为所动,有着奇妙能力融入灵魂,他虽能抵抗森罗刃带来的疯狂杀意,却也难免受其感染。 段思辰的阴狠。 段思影的报复,竟然要凌辱自己母亲。 身为杀戮天帝之子,他们这一脉的杀意本就比拥有魔道之称的魔帝都要更浓,如此仇恨既然到了爆发的时候,岂会再忍? 嘴角勾勒起来的森寒笑容越发浓郁:“姓段的,你不是要掐死陈寒文吗?为什么不动手?” “你,你……不!我不服,明明我比你什么都优势,为什么上天选择的是你?要是我也能控制这把刀的话,今天死的就是你。” “就凭你?哈哈哈……” 陈冲忍不住狂笑起来:“沧溟界有句俗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们这些渣滓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本少便是来终结你们的人。” “死!” 森罗刃挥舞。 狂暴的腥风都跟着搅动起来,即便没有灵气调动,也让院落内恐怖的气息暴涨数个层次。 唰! 段思辰的头颅高高抛飞起来。 致死,他眼中都流露着不可置信之色。 拥有优势的明明是他们,就连血刃楼的杀手都找了,为什么就弄不死陈冲? 早知如此,为何没早点弄死他? 恨。 良久。 段思辰的头颅落地之声响起,陈冲才将森罗刃收起来,恐怖的杀意陡然消失,才让三人松了一口气。 看着‘儿子’突兀崛起,一刀斩杀段思辰,陈寒文的精神都变得恍惚起来,陈冲刚才霸道的言语好似犹在耳畔。 我不但让你活着,还要你长命百岁。 还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身后的大树倒下,让你不惜抛妻弃子也要保住的地位不保。 他真那么恨我? 他可是我儿子啊! 想到这里,陈寒文的身躯也开始颤抖起来。 段思辰说出的那些事情,再次充斥他的心扉,自己在不查之间,竟让他们先废陈冲血脉,再派遣杀手刺杀。 如此家族,如此父亲,他如何不恨? 陈寒文浑身一颤,便瘫软在地上,内心第一次对自己一生所求产生怀疑。 “干得不错,不愧是小姐看上的良人。” 方悦心头大喜,段思辰的陨落,也算是解了她心头的一些恨意,可出自江湖的她却不懂得什么叫收手:“不过那些想要让人对付韩玲的真正凶手,你准备怎么解决?” 强者的耻辱,必须要用鲜血来偿还。 “唯杀而已。” 陈冲前阵子隐忍,只为让自己拥有真正存活的能力。 如今背后之人已然不少,还有森罗刃这等逆天魔器,更加亲手斩杀段思辰,已然跟段言星等人的仇恨拉到台面上。 既然难逃一战,他也不想逃避。 “要不我来动手?段思影想要对付的虽是你母亲,可她的人目光侵犯的却是我,由我出手,就算你们天澜帝国的皇帝都不敢帮他们出头。 ”方悦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陈冲肯为她跟段言星正面为敌,就已经让她心中大悦,倒没必要真将陈冲逼到绝路上。 “天澜皇帝只不过是个笑话,任人唯亲,昏庸无能,若他敢来对付本少,本少就先让他去见他的先祖,段言星只不过是只跳蚤而已,不足为惧。”陈冲霸道的言语,让方悦心中颤抖。 她可是天情楼的嫡系人员,都不敢当众说出这种话,陈冲却这么做了。 而且看他表情并非逞强。 此子背后的师尊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教出这么逆天的徒弟来? 区区武师巅峰修为,竟然就敢藐视整个帝国了? 陈冲可没兴趣听她废话,说完这话就朝着院外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陈寒文一眼。 如此父亲,已成陌路。 …… …… 丞相府。 段言星听完侍卫回报,猛地从太师椅上跳起来,好似屁股着火了,猛地冲上前来,扯住侍卫的衣领惊呼起来:“你确定是思辰亲眼所见?” “是,属下非常确定。” 侍卫心神不宁地道:“当时属下就跟在公子身边,也看到那个院落里的场景,无数残肢断臂至少死了几百人,鲜血都流淌成一条小河,而且整个尚书府除了看门的人之外,就连一个侍卫都没了。” “什么?” 段言星好似力量尽失,瘫软在太师椅上。 良久。 他的老眼中才闪过狠辣之色,猛地站起来,近乎咆哮道:“那杂种身后有天情楼又如何?这里的天情楼只是分部,就算方雅在这里,武皇强者也不可能超过三个,就算他们真的拦我,我也要杀!” 他已经变得疯狂。 目光骤转,将那传信侍卫吓了一跳。 手掌一甩,一块金牌扔到侍卫手中,道:“你立刻拿我令牌去见太子,告诉太子陈寒文之子陈冲勾结天外来客,意欲将我们天澜帝国变成另一个醉月帝国或者落日帝国,而且他们还勾结了天情楼,如今已经将陈寒文的府邸屠杀成一片鬼蜮。” 那侍卫只不过是最底层。 骤然接到这种命令,被吓得浑身颤抖起来。 他不傻,知道丞相状态已经不正常,可不敢忤逆,连忙领命而去。 同一时间。 段言星就冲出客厅。 “段浑!” 段浑,相府侍卫统领,武王七重修为,也是段言星最信任之人。 声音远远传出。 一名四十岁模样,虎背熊腰的男子急匆匆跑进来,拜道:“段浑参见丞相大人。” “立刻调集相府所有强者,将家眷转移到乡下去。” “啊?” 段浑以为自己听错了。 “转移到乡下,除非我们此役能斩杀陈冲,否则陈冲活着一天,就一天不能让他们回来。”段言星的声音都变得低落。 得到皇帝手谕,让太子帮忙请出老祖,当真就能挡住陈冲吗? 若是没有天情楼存在,他是自信满满,可现在他 却连一点信心都欠奉,那可是方雅小姐,天情楼的嫡系啊! 她会不会从天情楼调集人手过来? 即便她没有举动,只是将陈冲收容到天情楼中,他们就真敢动手? 越想越怕。 越怕他的表情就越发狠辣。 “就算天情楼逃进天情楼,老夫都要将他斩杀,你们不想让老夫活,老夫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陪葬!”段言星怒吼出声。 盏茶时间。 陈冲就再次回到院落里,收回长刀的右手拎着三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连续血腥杀戮让他有些控制不住恐怖杀意,而且如今的他需要不断承受碎脉的痛苦,浑身早就像撕裂了一般。 段言星连杀手都派出来,下次袭杀随时可能降临。 他可不想用现在的状态去面对未知战斗,将三位夫人头颅抛到陈寒文面前,就朝韩玲走去。 “母亲,段言星卑鄙至今,孩儿不敢保证他下次动手是什么时候,甚至想不到他会用出什么手段,单靠方悦前辈一人,恐怕难保您的安全,您跟孩儿去炼丹师公会吧?”陈冲问道。 “娘都听你的。” 韩玲刚刚干了的眼眶再次红润起来,忍不住一把将他抱住。 正想说些什么,方悦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我们要赶紧离开了,段言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得到天澜皇帝的信任,已经带着三万禁卫军朝这边赶过来了。” “真是好大的手笔!” 陈冲的怒火冲天而起,若非身体状况不佳,他恨不得打下杀手,将整个昏庸的朝廷清洗一遍。 “先别急着发火了,你我的战力虽然不弱,却还无法抗衡上万大军,更别说还要保护你母亲,为今之计必须先行离开。”方悦焦急道。 “走。” 陈冲当机立断,让方悦带着母亲,他则一手抓住陈寒文,另一只手将三颗头颅抄起来。 再回到尚书府门前,陈冲陡然回首。 嘴角轻轻勾勒,随手将三颗头颅挂在匾额上,玄阳刀入手,挥刀在门框上刻下几个大字。 恩仇当得以血还,半月内,灭相府。 “走!” 四人离去片刻,整齐的禁军脚步声就从街道尽头传了过来。 段言星看到匾额上悬挂的三颗头颅,眼前一花,差点昏厥过去。 他调集禁军就匆匆赶来,竟然还是晚了一步。 女儿的死虽让他伤心,可至今没有音讯的儿子,却更让他揪心,更别说门框上的十几个大字,差点让他承受不住。 “陈寒文,你养的好儿子!” 段言星的眼眶都红了。 “陆刑将军,去给本相搜,就算将整个尚书府翻过来,老夫也要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搜!” 刚接到段言星命令的时候,陆刑将军心中还充满了不信,悬挂头颅示威一幕,却让他心脏颤抖起来。 大手一挥,立刻带着一队禁卫军重进尚书府。 片刻。 他们就压着几个青年走出来。 但凡踏进过尚书府的人,人人面色苍白。 如今天上仍然下着蒙蒙细雨,使得小院附近已经被鲜血和断肢淹没,森罗地狱般的场景,让他们这些上过战场的禁卫军都承受不住。 段言星看到被押过来的众人,目光直接聚焦到仿佛被吓傻的青年身上。 “天峰,发生了什么事?” “外公?” 陈天峰反应过来,几步扑到段言 星怀里,曾经的‘智慧’全部消失,如今的他就跟受惊过度的兔子一般。 “死了,全都死了,是陈冲,他母亲残杀了所有人,后来陈冲还杀了我娘,还有二娘和三娘都被他杀了。” 段言星愣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冲一飞冲天所有人都知道,可韩玲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曾听说过陈寒文的辉煌史,清楚韩玲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否则当年怎会被陈寒文酒后用强?事后还处处被打压? 这种连普通人都能打倒的弱女子竟然残杀尚书府所有人? 开什么玩笑? “你确定是韩玲杀了那些人?”段言星反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呜……母亲接到您的命令之后,就带人去抓韩玲,然后他们就都死了,是韩玲,一定是韩玲。” “废物!” 段言星陡然暴怒。 他曾经还认为陈天峰聪慧过人,是个可造之才,谁知才受到这么一点打击,竟然就完全暴露了。 只是暴露也无所谓,可特么竟然将老夫的丑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再看陆刑的神色,他恨不得一掌将其拍死。 “丞相大人,我们还在经过杀戮的院落中发现了礼部侍郎大人的尸体,抬上来。” 禁卫军只是皇城军,人数虽多却接触不到皇帝。 即便知道段言星的龌龊行径,他也只能当做不知,立刻转移话题向下属喊道。 圆滚滚的头颅上怒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而且看他眼神之中,那疯狂、不信以及充斥着不甘的神色,让段言星忍不住落泪。 陈冲! 竟然因为曾经进入不了眼底的小人物,竟然导致自己家破人亡。 儿子死了,女儿死了,长孙也被送进死牢,虽然他还有另外两个孙子,可那都是极不争气的人,顿时让他的心都要沉入谷底了。 “半个月,你想要半个月,老夫就要给你吗?” 段言星快要疯了:“陆刑将军,本相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三天内给我将陈冲搜出来。” “是。” “将陈天峰等人送进相府,老夫要去面见圣上。” …… …… 淅沥的小雨让炼丹师公会内空落落地。 陈冲等人到来,使得引起所有人侧目,他身上那充满血腥气息和杀意的感觉,更是引起所有人臆测。 张尧晚宴饮酒不少,如今已经歇下,可他的大弟子却在大厅之中。 看到陈冲一行人,连忙迎了上来:“鲁行一见过陈公子,陈公子可是要找家师?” “算是吧!” 陈冲点头:“让他给我安排几个房间,我们要在炼丹师公会叨扰一段时间。” “没问题,我这就去叫师尊。” 鲁行一喜色不言以表,兴冲冲跑了出去。 短短片刻。 边走边整理衣衫的张尧就迎了过来。 大堂内的炼丹师们齐齐目瞪口呆,别人想见一面都要提前几天预约,而且还得看心情再决定见不见的张尧大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人都歇下,竟然因为一句话跑出来? 而且看他脸上那是不是应该称作‘谄媚’的表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要晕了。 第28章 碎脉丹 “我说为什么喝了酒都怎么也睡不着,原来是陈公子要大驾即将降临,上天都不肯让老夫入睡啊!”张尧大笑着迎了过来。 目光扫过陈冲身后三人,眼中先是一阵疑惑,旋即抱拳躬身:“这位应该就是陈夫人吧?没想到陈夫人都能光临我们炼丹师公会,可真是让我们炼丹师公会蓬荜生辉啊!” “噗!” “噗!” 满身血腥杀意之人到来,还要找张尧。 此时一出,炼丹师公会的人就将之禀报给正副会长。 恰巧两人正在商量一炉丹药炼制方法,就一起出来看看,怎么都想不到连他们面子都不甩的张尧,竟然对一个寻常老妇人如此谄媚。 竟然还因为一个老妇人,就让他们炼丹师公会蓬荜生辉了。 这是何等玩笑? 喷笑声一出,张尧的神色立刻就冷下来,怒视两位会长,怒道:“你们噗什么噗?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想证明你们都是夜猫子吗?” “我们……夜猫子?” 两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刚还一脸谄媚的张尧竟然扭头就不认人了,而且他只是公会的一个供奉,虽然晋级六品炼丹师,也还没来得急提升地位,竟然就敢这样讽刺他们了。 “我们只是听说有人能让大师您迎奉,忍不住好奇出来看看,怎么就变成夜猫子了?” 会长白恩苦笑一阵,问道:“还没请教,这几位是?” “这就是刚刚取得天澜武比冠军的陈冲公子,这位是他的母亲韩玲,至于这位应该是天情楼的武皇强者,至于他……”张尧指向陈寒文,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我不认识,谁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阿猫阿狗?要不是陈公子带他过来,老夫恨不得将他踹出去。” 什么叫变脸如翻书? 两位炼丹师公会的顶尖大佬算是见识了。 明明是同行而来,且连他们都曾见过,也认识的吏部尚书陈寒文,到了张尧嘴里竟然变成阿猫阿狗? 两人翻起白眼的同时,心头也变得活跃起来。 当初张尧刚刚晋阶的时候,兴奋之下可是说过拜陈公子所赐的言辞。 陈冲异军崛起的确让他们诧异,可在他们眼中却只是尚未成年的孩童,仍不认为陈冲便是帮助了张尧的那位陈公子。 即便不是,张尧的态度也证明了陈冲跟那位陈公子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年纪此处两人也变得殷勤起来。 “既然陈公子一家驾临我炼丹师公会,自当好好招待,此事就全权拜托张尧大师了。”白恩道。 “陈公子可是老夫兄弟,此事还用你拜托?” 张尧毫不给面子,扭头就像鲁行一交代道:“不赶紧去准备客房,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有没有一点眼力劲儿?” “徒儿这就去准备。” 张尧脾气很差,可鲁行一跟了他多年,早已经摸透,立刻跑了出去。 “陈公子匆匆到来,老夫人应该还 没吃吧?”张要说着,就随便看向一个连他都不记得名字的炼丹师,喊道:“那个谁,还不赶紧去天情楼买点上好的酒菜送上来?” 白恩的确习惯了他的霸道,却仍然忍不住苦笑。 副会长则会做人多了,递给那人一袋金币,才交代起来。 “陈公子、老夫人,这边请。” 张来再回头时,就再次换上笑脸。 脸色变换之快让方悦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她从白恩等人的表情上能够看出,张尧自身有些本事难免嚣张霸道,甚至可以说是不通情理。 这种人,还是刚刚晋阶六品炼丹师不久,怎会对陈冲这么卑躬屈膝? 陈冲在她心中的身影好似变得模糊起来。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身上又有多少秘密? 韩玲这些年心思都在自保上,知情炼丹师公会强大的炼丹师个个都不简单,可张尧对她而言道没什么特殊,疑惑儿子为何能让他这般,却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相反。 陈寒文的心脏却差点跳出来,身在朝廷,他岂能不知炼丹师公会第四人的张尧? 如此人物又晋级六品炼丹师,可谓一朝登天。 就算他是吏部尚书,也没资格与其被人并排提起,可这等人物竟然对自己无视了十几年的私生子这么卑躬屈膝,让他一阵阵头昏眼花的时候,心中竟不自觉的有些骄傲。 即便陈冲对他只有恨,身上也流淌着他的血液啊! 陈冲对他神色毫不理会。 来到鲁行一准备好的客房,就向其交代道:“把我们的吏部尚书大人关起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本少要让他亲眼看着段言星一脉被斩尽杀绝。” 森罗刃带来的杀意仍未散尽。 鲁行一听他冰冷的话语,高大的身躯忍不住一颤,立刻就摆手道:“尚书大人请吧。” 他冰冷的语气,跟张尧倒是如出一辙。 待得不相干人离去。 陈冲才正色看向张尧:“我把尚书府给屠了。” “什么!?” 张尧猛地倒抽一口冷气。 刹那间,他的神色就恢复过来,问道:“那你的身体怎么样,白天刚刚连战几场,晚上又展开一场杀戮,确定不会有问题吗?” “暂时还能承受,你先把炼出来的碎脉丹给我,然后给我安排静室,我要立刻闭关,若是段言星找到这里来的话,你就立刻将我唤醒。”陈冲交代。 “冲儿,你还要碎脉?” 韩玲闻言娇躯一抖,不懂武道的她说出此言并无不妥,可就站在她身侧的方悦面色大变。 他竟然要自碎经脉,世间哪有这种修炼之法? 出身极高的她一辈子的惊讶,仿佛都没有跟陈冲接触的这几天多,好似陈冲身上萦绕着无数曾神秘的面纱,每一层揭开都是违逆常理的存在。 “母亲放心,我的碎脉已经大致完成,所欠缺的就是将碎裂后原有经脉参与炼化一空,不会在遇到危险。” 他说着就递给张尧一道目光,示意他不要乱讲话,才到:“我闭关之后,你就将我来过这里的消息全部抹除,最多半个月时间,我的经脉就能完全稳固,届时就是段言星付出代价的时候。” 皇宫。 将陈冲之事交代给段言星之后,皇帝的目光就再次沉浸到书本的世界里,看着虚幻的世界中帝王争霸,好像才能让他有些愉悦之感。 正在他看得正爽时,御书房的大门没有经过任何人通报,就被人推开。 抬头。 只见李月儿眼眶通红的走进来。 “是谁欺负我家月儿了,怎么眼眶都红了?”李剑宗年纪越来越大,对这个调皮可爱的小丫头也越发宠爱,连忙放下手中书本。 “父皇,你可要为月儿做主啊!” 李月儿哭喊着扑到他怀里。 李剑宗嘴巴大张:“在皇城之中,有谁敢欺负我的月儿?赶紧说出来,就算是你大哥,父皇也要让他在御书房门前罚站。” “是方雅。” 咯噔! 李剑宗狠狠吞咽一口口水:“方雅不是天情楼的人吗?你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要是别人还好说,她是天情楼的嫡系人员,就算咱们天澜帝国也扛不住啊。” “不是,才不是那样,她……她要跟我抢老公。” “什么?” 李剑宗大惊。 脑海中不自觉闪过段言星之言,可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陈冲,竟然能跟天情楼的方雅扯上这种关系。 “父皇,你可要为月儿做主,那个女人看起来年轻,谁知道她究竟多大年纪了,说不定都五六十岁了,哪里配得上我陈冲哥哥,父皇您替月儿提亲,招陈冲哥哥做驸马好不好?”李月儿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父亲。 “好……呃,咳咳咳!” 李剑宗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干咳起来。 正想怎么缓解尴尬气氛,门外侍卫恭敬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陛下,丞相求见。” “段言星?让他进来。” 作为皇帝,李剑宗真如历史上的昏君般,没有忠臣表明真相跟聋子瞎子没有任何区别。 正想询问陈冲之事,段言星就自动送上门,让他惊喜不已。 旋即,段言星走进来。 乍见皇帝怀里的李月儿,面色微微一变,叩拜道:“老臣段言星,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起来说话。” 李剑宗清清嗓子,问道:“朕让你查陈冲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他身后究竟是什么人,有没有大陆强者的可能?” “这……老臣不知。” “不知?” 李剑宗的面色变得难看。 “是的陛下,而且老臣认为完全没必要再查。”段言星说着双眼也有些泛红,道:“老臣正要禀报陛下,陈冲此人倒行逆施,已经将吏部尚书府屠戮殆尽,除却陈寒文的几个儿子侥幸未死,陈寒文失踪外,全都死光了。” “什么?!”李剑宗惊起。 李月儿更是吃惊,犹不相信喊道:“你说谎,陈冲哥哥半个时辰前还跟我和四哥在天情楼吃饭,这才分别多长时间,他怎么可能屠戮整个尚书府?” “此事证据确凿。” 段言星双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臣跪求陛下严惩陈冲,我那可怜的女儿,还有前去探望妹妹的可怜儿子,全都被陈冲给杀了。” 李月儿下意识感觉不对劲儿。 段思影黑手刺杀手段频出对付陈冲母子,可怜个什么,至于段思辰就更加不对劲儿。 这么晚了,他往礼部尚书府跑什么? 她心中虽然清楚,可她年纪毕竟太小,言辞之间哪里是段言星的对手,只懂得哭诉:“父皇,段言星这个老家伙在栽赃陈冲哥哥,陈冲哥哥才不会乱杀人。” “今天的天澜武比上,陈冲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甚至连陛下钦定的场内裁判都给伤了,公主殿下切不可相信那陈冲的一面之词。”段言星言辞尽是铁证。 李月儿明白事有内情,却也是一知半解。 “分明是你们联合陷害陈冲哥哥,还想要借助天澜武比杀陈冲哥哥,他才会暴起杀人,坏人分明是你。”李月儿怒指段言星。 然而。 段言星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神色都没有变化,兀自向李剑宗叩拜:“还请圣上明断。” “父皇,段言星才是坏蛋,是他要害陈冲哥哥。” “够了!” 李剑宗得到昏庸并非不懂明察,而是轻信小人。 自认看清事实的他,看着李月儿这般举止,更是暴怒不已,连自己家族都能辣手屠戮的混蛋,竟然将自己心爱的女儿骗的团团转。 他那个恨啊! “段言星,朕再问你一遍,你确定所言属实?” “老臣以人头担保,句句属实。” “那好,传朕谕旨,关闭城门,有进无出,张贴皇榜全城通缉陈冲,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陈冲给朕捉拿归案,若他不肯降服,杀无赦!”李剑宗言辞中,已经带起凶狠的杀意。 作为父亲的他,不能看着女儿被这种人迷住。 “父皇不要。” “来人,送公主回寝宫,没有朕的旨意,决不能让她踏出寝宫半步!”李剑宗急忙转头,不去看李月儿满面泪水的模样,心中却在自言自语道:月儿,你还小,父皇不会害你。 段言星领命离去。 当夜。 整个皇城就被轰动。 无数已经睡下的人都被禁卫军搜查的动静惊醒,得知白天才得到天澜武比头名,获得子爵爵位的陈冲竟然屠戮了整个吏部尚书府,一朝变成通缉犯,任谁都感觉一头的雾水。 如此天子骄子,回到家族不是应该被长辈好生夸奖吗? 为什么…… 想到陈冲在吏部尚书府的地位,不少人心中产生明悟,陈冲白天才得罪了陈寒文的主子,回去还想要夸奖? 陈寒文不打死他就对得起他了。 一念及此,平民之间顿时引起一阵民愤。 强权和铁骑面前,只是知情者的民愤显得那么软弱无力,甚至都没有能力让民愤传入执政者耳中。 连续三天,搜查都在持续中。 偌大的皇城已经被搅得鸡飞狗跳,皇城 附近的强者目光也纷纷投了过来,听闻陈冲屠戮吏部尚书府一事,所有人齐齐目瞪口呆。 “陈冲?不就是刚刚获得天澜武比冠军的小子?” “听说那小子竟敢当众挑衅段言星,当真是有种的紧,可他也不想想自己有几斤几两,段言星那老狐狸岂是他能得罪?” “不得罪能怎么办?你没听说陈冲在吏部尚书府的事情?” “当今皇帝怎么昏庸到这种程度,听信奸佞小人倒也罢了,竟然任由段言星大奸臣如此倒行逆施,我们天澜帝国还有救吗?唉!” 不知谁的叹息,引起所有人心中波澜。 每逢乱世,必出妖孽。 段言星的倒行逆施,岂不正是完美配合了这句话? 地位不够的人只能暗自叹息,而身处巅峰的人,了解就多了太多,至少吏部尚书府门框上那两行字被他们探查的一清二楚。 “陈冲小子尚未成年,行事倒是狠辣,竟敢扬言半月内灭相府,难怪段言星那老狐狸狗急跳墙。” 血刃楼大掌柜兀自低笑:“陈冲连我血刃楼金牌杀手都能斩杀,也不知道能不能灭了段言星,若真可以的话,我们血刃楼应该会迎来数值不请的大生意,老夫要不要在背后推动一下?” 血刃楼本就是杀手组织,他们最喜欢乱世。 相比之下,以高雅自居的醉月居依旧安然,白山居士习惯了不问世事,即便得知陈冲之事,也只是哂笑一阵。 接触过陈冲后,他可不认为此子是短命相。 至于禁卫军倒是来过两次,本就没怎么想过陈冲会来此避难的段言星也没强求,毕竟他的主要目标还是天情楼,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疑惑得罪醉月塔实属不智。 真说一直处于平静的,也只有炼丹师公会一家。 第29章 各位见谅 炼丹师在大陆本就高贵无比。 且皇室虽有炼丹师,却是极少数低阶炼丹师,真正好丹还要求助于炼丹师公会,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还没人敢拿他们开刀。 张尧也乐得如此。 三天来他闭门谢客,抓紧了每一分每一秒时间帮陈冲炼丹。 至于最为动荡的当属天情拍卖场。 方雅和陈冲的关系已经表明,她是最可能收容陈冲之人,因此早在三天前就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段言星更是放出狠话,让他们三天内交人,否则就要强行搜索。 眼看时间已经到来,方雅不急大管事却急不可耐了。 “小姐,我们根本没有收留陈冲,段言星敢这样嫁祸栽赃我们天情楼,我们决不能忍,要不就向上面求援吧?”面容苍老的大掌柜老脸紧紧皱在一起,好似一朵菊花。 “求援做什么?区区段言星真敢动我们天情楼吗?” 方雅坐在三楼窗边,看着街道上围满的禁卫军,嬉笑道:“半月内灭相府,陈冲那小子可真敢开口,倒是让姐姐有些期待了,多有意思的一出好戏啊?” “可是小姐,段言星已经狗急跳墙,未必不敢让人杀进来啊!”大管事面色难看。 “他敢!” 方雅脸上看不出喜怒,道:“传话出去,我们天澜帝国天情楼两座分部,共合三百九十八人,一人受伤我们就灭天澜一城,十人受伤屠尽天澜,鸡犬不留。” “是。” 大管事面色极为古怪。 不愧是方雅小姐,这话可真够霸气。 想必这话传出去,就算段言星想狗急跳墙,禁卫军也没人敢听任他的命令动手吧? 如此半个月…… 大管事也隐隐有些期待了。 自家被围半个月,却能看一出如此好戏,似乎也不吃亏。 半个时辰后。 全城再次轰动。 一人伤灭一城,十人伤灭天澜,鸡犬不留。 作为从武道世界中杀入一流势力的天情楼既然说出这种话,就算上面真不愿意,也不可能任由天澜帝国打脸。 所有在皇城根深蒂固的高层,全体动作起来,家族侍卫纷纷派遣过来,人数俨然是禁卫军的十倍有余。 他们不会主动动禁卫军,但禁卫军敢有丁点动作,这些人必然会一拥而上,就算不惜自己身家性命,也要将这些禁卫军全部放倒。 天情楼招惹不起啊! 听闻此事的段言星当场喷出一口老血,昏厥过去。 炼丹师公会。 三天修炼,奇经八脉已经彻底贯通,主干身躯传来的舒爽感觉,让他恨不得想要一步登天。 休息的片刻,房门就被敲响。 时刻关注房中情况的张尧应声进来,神色古怪的将皇城三天内的事情叙说一遍,让听闻段言星举止的陈冲差点笑喷。 “不愧是狠辣的丞相大人啊!这一招可真有新意,就是不知道那位皇帝陛下得知此事之后,会有什么敢想?” 陈冲 低笑一句,就接过他递来的丹药,道:“时刻注意皇城内的一举一动,炼丹师公会毕竟是松散组织,你也不是这部分会会长,言语力量不足,若是我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公子放心,凡是见过你们的人,老夫都单独训过话,没人敢在外面乱说。”张尧信誓旦旦的保证。 可他却不知道。 他做出保证的同时,一座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天情楼的顶级酒楼内,一位年轻炼丹师被连灌一通酒后,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这件事张尧大师可是下了封口令,我跟你们说了之后,你们可千万不要乱传,不然张尧大师恐怕会吃了我。” 年轻炼丹师酒醉之后,已经忘记了同桌的两人,正是丞相党派系中的两个年轻贵族。 “三天前,也就是吏部尚书府被屠戮的那天晚上,陈冲带着他母亲,陈寒文还有一个陌生女人来了炼丹师公会,后来被张尧大师热情的招待,据说现在就留在炼丹师公会。” “你确定?” 两青年双眼放光。 “这可是我亲眼所见。” 得到年轻炼丹师保证,两人同时飞奔下楼,他们本是丞相党羽下的两个纨绔青年,只是一时突发奇想,才会邀请那年轻炼丹师赴宴,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询问,谁知竟真让他们走了这个狗屎运。 “陈冲人在炼丹师公会?” 这一消息传来,段言星差点喷血。 还好畏惧天情楼只是围困,若真让人重进去的话,岂不是就要闯大祸了? 段言星暗恨不已。 两个纨绔少年的话他有怀疑,可方雅自信的举止却让他不得不选择相信。 稍加思索,他的神色就变得鉴定。 “陆刑将军,得到确切消息,陈冲人在炼丹师公会,立刻率领大军将炼丹师公会围起来,让他们交人。”段言星喊声传出相府。 陆刑就在相府待命,岂能听不到。 正因如此,他更是差点喷血,才刚刚得罪了天情楼,竟然就要对炼丹师公会动手了。 区区陈冲。 就算他屠戮了吏部尚书府又能如何? 为了他,得罪两大一流势力当真值得? 天情楼本身有实力覆灭天澜帝国,炼丹师公会若是动怒可不用亲自开口,哪个强大的炼丹师没人迎合,只要炼丹师公会高层一句话,天澜帝国几万万人都要遭殃啊! 昏庸的皇帝竟然信用这样的废物,真是天亡我天澜帝国。 陆刑领命而去,同时却在心中打起小算盘。 此战落败身亡最好,陈冲大获全胜自会让天情楼和炼丹师公会的大佬们平息怒火,若是侥幸获胜就早早带着兄弟和家眷们离开天澜帝国。 如此帝国已经不值得他们效忠。 从丞相府到炼丹师公会的路途并不遥远,尚未想完,陆刑就带着禁卫军来到炼丹师公会门前。 进进出出的客人看到上万禁卫军,面色 齐齐大变。 “禁卫军?这群混蛋究竟要做什么,刚刚得罪了天情楼竟然就来找炼丹师公会的麻烦。” 此时,亲自前来让炼丹大师诊治一番,送上丹药的廖星云刚刚走出来。 眼看上万禁卫军,年轻的面庞顿时发紫。 陈冲所杀的三位夫人中,廖玉就是他本家的一个姑姑辈,虽然两者之间没什么交往,他对陈冲心中也有恨。 可他还不至于被仇恨冲昏头脑。 听闻段言星这段时间举止,以及四皇子李钰,小公主李月儿被软禁的消息,他对段言星本就充满不爽。 再听周围众人几乎要先陈冲一步跟禁卫军拼命的口气,他就忍不住站了出来。 镇国一脉,以国为重。 必要时候,他们甚至能牺牲当朝皇帝,这是历代传下来的规矩。 “陆刑,我是镇国公府廖星云,立刻给我站出来说话!”廖星云怒火中烧的吼声,使得周遭众人好似找到主心骨,下意识去到他身后。 “陆刑见过星云公子。” “陆刑将军,你是禁卫军统领,可还记得你的职责?你要做的是保护皇城,不是帮助奸佞覆灭我们天澜帝国,你可知道你最近所做作为会给帝国带来什么吗?覆灭,是覆灭你知道吗?”廖星云嘶吼起来。 如此吵闹场景,使得静室内的陈冲都被惊醒。 透过窗子看到外面场景,眼中不由得泛起凶狠杀意。 我被人出卖了。 紧紧握了握拳头,他却不着急出去。 正所谓生死关头最见人心,正好能借此观察一下,谁会出卖自己,谁又会在必死之时站在自己身边。 唯有经历过真正观察的人,才值得他去培养。 想罢,就朝窗外看去。 “廖星云自大了些,也有着不少贵族气息,不过心地倒也算纯正,听说李钰已经被软禁了,灭掉天澜朝政之后,此人倒是能辅佐他。”陈冲心中自道。 义愤填膺的廖星云上不知道自己已经撞上大运。 “我当然知道,可我现在还是禁军统领,皇命在身你让我怎么办?经此一役,我也对皇室心灰意冷了,若是战死倒好,若侥幸没死,陆刑定当卸去禁军统领一职,我担不起了。” 闻者心颤,就连此事执行者都心灰意冷,皇室究竟遭到什么程度? 年轻的廖星云甚至不知该怎么开口。 “但是,我们接到可靠情报,陈冲就在炼丹师公会之中,我既然带人来了,就定要将此事办成,若是最终没能查出陈冲,我陆刑愿以项上人头赔罪,还请各位见谅。” 陆刑朝着所有人躬身下拜。 义愤人群全都静止下来。 楼上本意杀意缭绕,恨不得将这些人屠戮殆尽的陈冲也虎躯一颤:“朝廷有错,错在执政者,这些执行者大多也都是可怜人,不可轻造杀孽。” 心念通透。 星辰经脉陡然光芒大放,眨眼间就将残留经脉尽数转化。 浑身舒爽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星辰血书,以鲜血筑星辰,意留杀孽,心不可存杀,尔既领悟此道,便可接本尊传承,本尊星辰血尊。” 貌似浩渺的声音直接在陈冲脑海中响起。 瞬间消失。 他曾经对星辰血书的不解之处瞬息通透,甚至冥冥之中好似能够感知到星辰血书七层之后的修炼之法。 “难怪我前世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第三重,这本功法中竟然都留有留功者的意念,星辰血尊究竟是何方大能,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陈冲不断倒吸凉气。 他的见识远超一般人,正是因此也更能感觉到星辰血尊的强大。 根据天帝父亲所言,留下功法、森罗刃的主人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年,竟然还能让意念存留于功法中,这已经悖逆了常理。 就算他父亲活着,都做不到功法留念,更何况是死后多年。 “星辰血书,血筑星辰,意留杀孽,心不可存杀。” 感悟真正的星辰血书,陈冲的修为也不再承受压制,接连突破起来,短短一息,就已经跨过武灵瓶颈。 一路攀升。 直至修为气息臻至武灵八重,才停顿下来。 “有人突破?” 陆刑、廖星云都是武道强者。 如此疯狂的突破气息,就算不想感知到都很难,曾跟陈冲近距离接触过的廖星云更是大惊:“真的是陈冲的气息,他竟然真在炼丹师公会?” “还请炼丹师公会交出杀人凶手陈冲,我禁卫军统领陆刑愿承接炼丹师公会的怒火,以一命换一命。”陆刑当即喊道。 “换命,哈哈,难道皇室栽培的都是这么幼稚的人?” 白恩会长摇头笑道:“我们炼丹师公会独立于各国各大圣地之外,虽不插手各方势力争斗,各方势力却也没资格要求我们做什么,既然陈冲在我炼丹师公会做客,是否让他离去自有我们炼丹师公会做主,你区区禁军统领的性命还没资格来左右我们炼丹师公会的决定。” 陆刑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他本就不愿跟炼丹师公会闹矛盾,奈何军令在身让他不得不从,看白恩会长的意思,竟然是保定陈冲了。 想到丞相段言星近乎癫狂的状态,暗暗咬牙道:“陆某奉命行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陈冲拿下,若白恩会长一定要保陈冲的话,陆某只能得罪了。” “得罪?就凭你这小小的禁军统领?” 白恩会长脸上露出不愉之色,他们炼丹师公会虽是散闲势力,却也是一流势力中的巅峰存在。 即便是天情楼和醉月塔都轻易不敢得罪,这小小的禁军统领竟然也敢威胁他? 言语不由得森冷起来。 陆刑浑身一颤。 大陆三大圣地不涉及国情倒不显恐怖,可一流势力却不同,他们超脱于国家,却未达到圣地的高度,即高傲又不会在意圣凡有别。 这种人物最为恐怖。 他们已经得罪了天情楼,若是再得 罪炼丹师公会,可真就大事不妙了。 “今日你炼丹师公会交人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陡然。 段言星充满疯狂的爆喝声从人群后方走来,身后更是跟着数百名身穿黑衣,面色冷酷,好似死士般的人物。 廖星云也好,陆刑也罢,同时感到背后发寒。 段言星这是狗急跳墙了啊! “段丞相,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廖星云急忙跳出来。 “廖家小辈,你还没资格在老夫面前指手画脚,滚!” 段言星双眼瞪得跟铜铃一般,怒喝声中,武王的强悍气势就爆发出来你,骤然将廖星云轰飞出去,昏迷不醒。 心中愤愤的平民们,更是义愤填膺,可看着段言星的疯狂,却让他们连连后退。 原本出头的念想顿时消散一空。 “段言星这是不顾一切了吗?” 楼上看着这一幕的陈冲盯着廖星云满意地点点头,便忍不住低笑起来,天欲杀人,必先使其疯狂,段言星的举止岂不是正好迎合了这句话? 旋即,眸子一转,就朝白恩等人看去。 “这些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保我?哼!恐怕还是因为我那虚无缥缈的师傅吧?现在段言星已经疯了,本少倒想看看你们舍不舍得用炼丹师公会的损失,来寻去一个机会。”想到这几天白恩有意无意说出的试探言辞,他就越发好奇。 “段言星,你竟敢在我炼丹师公会门前撒野?” 白恩会长看着这犹如打他们脸的举止,顿时暴怒而起。 “撒野?哈!真是好笑。” 段言星不怒反笑:“白恩会长,本相敬重您,可您做事之前也请想好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可以做。若非陈冲罪大恶极,本相岂会冒着得罪炼丹师公会的风险得罪您?” 白恩因为陈冲身后之人被美好的未来蒙住双眼,乍听段言星貌似挑衅,实则暗示着什么的言语,心中忍不住一怔。 “白恩会长,您公会虽是散闲实力,可陈冲在吏部尚书府做的人神共愤之事,老夫不信那您没听说过。”段言星神色一凛,道:“事到如今,老夫也没心思掩盖丑闻,当初陈冲出生之时,我那任性的女儿极怒之下,曾让人暗中废掉了陈冲的血脉。” “什么!?” 无数人震惊得跳起来。 他们都曾听说陈冲是个废人在尚书府不得宠,才导致没有任何修为在身,却早已忘记他们这些平民多少都有些许武力,陈冲又怎会是个废人? 听到原因所在,让他们对段言星的感官更差。 会长白恩浑身却是一颤。 作为大陆高层人物的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什么。 “你是说……站在陈冲背后的并非天澜大陆武修?”白恩会长双眼瞪如铜铃,一时间当真做不出决定。 他很渴望突破极限,却还没去到胆敢放弃身份的程度。 炼丹师公会乃是大陆巅峰势力,若他当真帮 错人的话,不说外界如何,单单炼丹师公会就容不下他们。 下意识与跟来的副会长对视一眼,心中便有了决定。 面子虽然重要,丢面子却比丢命好。 “段言星,你可能保证你所言不虚?”白恩会长态度改变。 “当然。” 段言星稍稍松了一口气。 “陈冲血脉被废,就算得到炼丹师总会的全力培养,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修炼到这等境界,若非他身后有天外来客,还有什么解释?更何况他出手便屠杀整个亲族,便是最好的证据。” 段言星凿凿之言让民众听得一阵阵鄙夷。 人家都被你们坑害成这样,就应该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最终人家有了能量,竟然还不允许人家还手? 这特么是什么狗屁言论? 他们心中已经骂翻,却因廖星云的前车之鉴,竟么一人敢说出来。 相对之下,白恩等人却是以武道方面思索,倒没感受到陈冲的委屈,反而在一番思索后,发现结论竟跟段言星如出一撤。 “此事……” 白恩犹豫。 “此事已没时间思索,老夫来此之前,已经让太子殿下前去请老祖出马,今日陈冲必须要抓,若白恩会长不肯放人的话,老夫就只能下令让人杀进去了。”段言星再次施压。 白恩眉头紧皱:“来人,将陈冲一家请出来。” “什么?!” 民众全都跳起来。 炼丹师们却没有什么感想,作为炼丹师,他们本就高人一等,且陈冲是张尧的贵客,跟他们却没什么关系。 然而。 他们还没来得急动作,一行人就已然走出来。 正是韩玲、方悦和陈寒文。 只不过,走在他们前面的却是张尧和其大弟子鲁行一。 第30章 没用的杂种 “白恩,老夫跟你共事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您的公义,竟然连那张老脸都不要了。” 张尧早就来到附近,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中。 二十多年的交情,突临背叛让他怒火攻心之下,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双眼通红的盯着白恩:“当初总会那边下令,让你来天澜帝国建立分会,老夫不惜走火入魔的代价,强行出关帮你,以至于灵魂受损难登六品炼丹师,也从来没有过一句怨言,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你竟能因为区区狗屁世俗丞相的话,要出卖老夫的朋友,你眼里可还有炼丹师公会的脸面,可还有老夫这个人?” “张尧!” 白恩的神色第一次大变。 他当然不会忘记曾经的交情,甚至张尧为了帮他笼络其他六品炼丹师,就连副会长和大长老的身份都拱手相让。 但他怎么都想不到,张尧竟会为了区区陈冲,来跟自己翻脸。 一时间心乱如麻。 人们常说金钱和权利会改变一个人。 曾经的情义和眼下形势对比后,他心中的天平却没有丝毫改变,皱眉道:“张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若是段言星所言不需,陈冲有七成以上可能跟天外来客有关,此事就算发生在总会那边,也绝不可能保护他。” “放屁!” 张尧登时暴起:“他说陈冲和天外来客有关就有关,那他说你该死,你是不是就应该自刎谢罪?” “七成以上?呵呵,屁的七成以上!” “这狗屁丞相为了排外,竟然对区区婴儿下如此辣手,他的作为就是天澜大陆本土民的手段?” “至于吏部尚书府,更是藏污纳垢之地,对婴儿下黑手不说,十几年来竟然还无时无刻不下各种黑手对付陈冲,几天前的天澜武比更是为陈冲一人所下的圈套,各种狠辣手段层出不穷,甚至之后还派出刺客刺杀,此事别说发生在陈冲身上,就算换做老夫,老夫也要杀他个鸡犬不留!” “张!尧!” 白恩忍不住高声喝斥。 “你还有资格叫我?” 张尧森然回头,六品炼丹师的气势不断暴动,以至于他的周围温度急速上升,堪比武皇强者的暴走,就连其弟子鲁行一都不自觉后退数步。 “白恩,老夫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一定要助纣为虐?”张尧眼中已经泛起杀意。 白恩面沉似水:“张尧,你应该清楚,你所说的只不过是强词夺理,可就算你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陈冲血脉被废的事实,老夫只问你一句,就算你曾经身为八品炼丹师的师尊,可有能力将其培养起来?” “不用再说了,老夫已经得到答案了。” 张尧用力闭目,旋即,再次睁开的同时,伸手就将衣袍下摆撕开:“二十年前老夫瞎了眼,才为了你断绝自己的丹道之路,却没想到老夫认识的白恩从那时就已经 死了。” “既然如此,你我情义就此断绝,今日你我割袍断义,你的炼丹师公会,老夫也不屑于再呆下去了。” “张尧,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白恩听到他的话,心中竟泛起一阵撕裂的疼痛,想到张尧这一做法将会引来的后果,忍不住高喊道。 “不知道的是你!” 张尧怒吼一声,反手两柄弯刀入手。 “老夫虽然过了二十多年高高在上的炼丹师生活,心底却依旧是二十八年前的赤手弯刀张尧,一切荣华,都抵不上一段情,一句义。”张尧陡然看向段言星等人:“想动老夫的朋友,先问过老夫手中的赤焰刀再说吧!” “赤手弯刀?张尧大师竟然是二十八年前的赤手弯刀?” “赤手弯刀是什么,张尧大师不是炼丹师吗?他怎么用刀了?” “赤手弯刀可是二十八年前名声显赫的侠士,此人虽然没有后台,却有着一腔热血,不平之事都会去管,却也因此在二十八年前得罪了天情楼,从此销声匿迹,没想到他竟然进了炼丹师公会,变成了如今的张尧大师。” “难怪他会为了陈冲翻脸,也只有他这样的侠士才敢为弱者出头吧?” “主持张尧大师!” “支持……呃……” 民众下意识喊道,可话语刚刚出口,就被段言星一眼吓住。 白恩对张尧的了解极深,知道张尧连最后一层面纱都揭开,便是下定最后决心。 他已经改变不了张尧的想法,目光一转便看向其身后的鲁行一,道:“行一,你师尊已经被陈冲那妖人蛊惑,难道你也要背叛大陆吗?” “蛊惑?” 鲁行一挠挠头,让众人下意识回头。 区区愚钝小子,怎么会让白恩开口? 副会长闻言,心中却是一动,其他人只知鲁行一愚钝,却不知此人天赋极佳,只是在张尧光环映照和刻意隐藏下,名声不显。 闻言,同时道:“行一,快劝劝你师尊。” 张尧也忍不住回头。 正如陈冲现在所做,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弟子,究竟会做出怎么样的决定。 鲁行一看看张尧,再望望白恩,突然笑了起来。 “行一鲁钝,看不出我师尊是否是被蛊惑,可行一却知道我师尊这些日子比以前开心了很多很多,还突破了无法突破的魔咒,这就够了。”丹火渐渐从鲁行一身上散发出来:“我只知道,若没有师尊,行一早就饿死街头了,师尊收我养我,能让师尊开心,就算他真被蛊惑了,行一也甘愿随师尊一死。” 话语说开。 鲁行一好似顿悟一般,丹火之气竟然陡然暴涨。 “五品炼丹师!?” “他竟然因为你一朝顿悟,晋升五品炼丹师。” “他才二十七岁,就算在炼丹师总会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白恩几人全都双拳紧握。 他们这所炼丹师公 会,身在世俗本就没有多少强大炼丹师坐镇,除却他们几位六品炼丹师之外,五品炼丹师只有五指之数,而且每一个都超过五十岁。 鲁行一的突破让他们心中滴血。 “哈哈,好!这才是老夫的好徒儿!”张尧兴奋大笑。 对面的段言星面色已经阴沉到极致。 张尧身份揭开,即便二十多年炼丹师,也无法遮掩其战力,更别说方悦可是货真价实的武皇强者,如今鲁行一突破,虽然炼丹师战斗不行,却也是堪比武王的强者。 坐视陈冲手中势力再涨,差点让他咬碎一口银牙。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包庇陈冲,就别怪本相心狠手辣了,来人,将这些人全给我拿下,若有抵抗,格杀勿论!”段言星爆喝。 张尧等人面色骤变。 他们武力强大,可认输差距却让他们抱着必须决心而来,闻言当即喝道:“行一替我保护老夫人,这些人交给为师。” “哈哈哈……” 陡然,兴奋地笑声就从楼上传来:“一群无知蝼蚁,何须这样对待,张尧帮我保护尚书大人,本少需要让他活着看到,他的所有靠山被本少尽数拔除,在此之前可舍不得他有一丁点闪失,哈哈哈!” “陈冲,你这杂种终于肯出来了。” 段言星眼中也露出一抹轻松,真对张尧下杀手,即便能够成为最后赢家,也有着许许多多的麻烦。 既然陈冲自己找死,可就省事多了。 “陈冲勾结天外来客,无需留手,杀无赦!”段言星爆喝而出。 殊不知 陈冲从未将这上万禁军放在眼中,以前世父亲对他的各种栽培,生死险地遭遇比现在更加危机的场景不知凡几。 右手在纳戒上轻抹,玄阳刀便已入手。 “统统住手!” 陈冲已然做好出手准备,谁曾想昏迷多时的廖星云竟然再次跳了出来,横在陈冲面前,高喝道:“段丞相,你口口声声说陈冲勾结天外来客,可有人证可有物证?就算真有怀疑也应该先拿下细细审问,怎能直接下令斩杀?” 廖星云毕竟年轻,一时热血上脑就冲了上来。 话语说完。 看着虎视眈眈的上万禁军,心中也是一阵阵犯怵。 见此。 陈冲嘴角轻轻一勾,忍不住笑道:“廖星云,你的出发点虽好,可你却没看清楚形势,你面前的当朝丞相早就疯了,可别认为你姑姑也是我所杀的人之一,他就会放任你这般阻拦。” “我当然不会忘!” 廖星云猛然回头,双眸通红:“你杀我姑姑的事,我们廖家一定会跟你算,可我们廖家却是镇国公一脉,就算我今日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任何人做出损害帝国之事!” “好!” 民众刚想赞扬,段言星咬牙切齿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既然你不识好歹,陆刑去给本相拿下他。” 陆刑眼中一亮。 由他拿下廖星云可没难度,还能避免廖星云陨落此地,导致镇国公一脉暴走,当即抱拳:“廖星云交给我就行,其他人去捉拿陈冲。” “是!” 陆刑修为本就高过廖星云,且他的实战经验远非廖星云可比,双方交手之初,廖星云就全面落入下风。 陈冲看到这里,便收回目光。 狮子搏兔尚出全力,更何况段言星是否还有后手,谁都说不清楚。 “来吧!让本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帝国禁军,究竟有几斤几两。”陈冲嘴角轻轻勾勒。 看着转眼间就将他团团围住的禁军,仿佛回到曾经连战七天七夜的杀戮之域。 “陈公子!?” “冲儿不要,你打不过这么多人。” 张尧担忧地惊呼,韩玲眼中出现泪花。 而方悦眼中精芒爆闪,竟高呼起来:“好样的,不愧是我家小姐看上的人,只要你能干掉这些家伙,我方悦支持你追求我家小姐。” 追求? 本少用得着追求区区世俗女子? 陈冲心中古怪一笑,手中战刀猛然一横:“区区一万禁军,还没资格在本少面前嚣张,接招,天命斩!” 刀锋上,寒光闪烁而起。 骤然间。 陈冲如若化作狡兔,瞬息之间便冲向人群,刀刃上 寒光闪烁,仿佛无穷无尽的刀气将其笼罩起来。 这一刻,围拢着他的数十人好似感觉他们被陈冲一个人围攻。 躲闪,躲…… 无论怎么做,好似距离他们不足一尺距离的同伴,都变得如在天涯,身前身后都是陈冲所施展的刀气。 啊!啊!啊!啊……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接连不断。 一刀之下,共合七十六人竟无一幸免,最让随之冲上来士兵恐惧的还是战斗结束,陈冲的身影竟已然来到他们附近。 “红月斩!” “沧海飞红月!” 亲眼见识过他杀戮七绝的几人,同时惊呼出来。 他们在天澜武比上,见过的只是单体攻击,从单体化作群攻,就连自认军旅出身,亦或者行走江湖多年的方悦和张尧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红月依旧是那一轮红月,可沧海俨然成了被陈冲攻击笼罩的数十士兵。 红月照耀下,数十士兵好似化作一片片浪潮,除了机械化地向前冲之外,竟然连眼睛中都失去了生机。 下一刻。 也不见陈冲出现,数十士兵就化作拍击在沙滩上的浪花,尽数倒下,就好似与地面融合成一体。 “这,这……这才是沧海飞红月真正的威力吗?” 张尧感觉自己的思绪都已经停滞。 方悦更是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等威力……难道……难道他身后真有天外来客?不!绝不可能,我曾经有幸见过楼主和天外来客战力前三的强者一战,动静虽然极大,却远不及他这一招威力的十分之一。” “什么!?” 交战中的陆刑和廖星云都被她这话所惊。 而战场后方的段言星丞相,更是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天外来客中战力前三的强者,武技威力竟然都不及陈冲的十分之一,这开什么国际玩笑? 但,方悦真在开玩笑吗? “我想起来了!” 方悦突然惊呼一声,再次将所有人目光吸引过去。 “那些天外来客来天澜大陆是为了凌天老祖的墓府,而我们天情楼有一份凌天老祖的战斗影像,好像也不如他这一套刀法。” “这不可能!?” 她这般说法,使得所有人都承受不住。 段言星更是忍不住爆喝出声,天澜大陆敢跟天外来客斗,虽有对方人数众多不乏各种卑鄙小人,可更主要的原因还是修为。 曾经凌天老祖在世时,即便都知道他是天外之人,谁敢对他的话说个‘不’字? 若陈冲身后真有超过凌天老祖的存在,他段言星岂不是在找死? 恐怕那等大能吹口气就能灭掉天澜大陆吧? “不!肯定是那女人在给陈冲造势,他只是个没用的杂种,怎么会有那等神一般的大能者看中?” “杀!”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他背后真有超级强者,也要杀了他!” 段言星的双眼已然化作血色。 “你们几个一起上,最起码也要将陈冲的位置给本相逼出来,让大军有攻击目标。” 近乎疯狂的段言星终于使用出后手。 他可不会随便犯险,一声令下,十名黑衣人就从周遭钻出来,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竟然都是武灵强者。 第31章 炼丹师公会 “十名武灵杀手,这就是段言星的底牌吗?” 群战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乃是获胜的必要条件,陈冲这一点做得也是完美。 段言星喊出十人的同时,他就已经看清十人的情况。 这等强敌出现,陈冲非但不惊,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 车轮战斩杀十名武灵或许困难,可在他最擅长的群战中,却没有半分难度,目光随之一转,就再次朝着最靠近的一支百人卫队冲过去。 “既然段老贼想看看本少的战力,那就先让本少腾出来一片场地。” “杀戮第三刀,百战屠生灵!” 武灵修为的气息陡然暴升而起,好似连苍天都要冲破,一头乌黑长发无风自动,衣袍更是发出凛凛声响,似乎可以斩破天地的刀气使得玄阳刀都发出好似不堪承受的声响,刀锋上的寒光更是在这一刻化作乌光。 随即。 乌光爆闪。 百人卫队尚未来得急做出反应,就在刀气纵横下纷纷鲜血喷洒,一颗颗头颅纷飞而起,随之如同下饺子一般洒落。 整齐的节奏让观战之人忍不住连连后退,白恩等炼丹师更是吓得面色苍白。 他们如何都无法想象,区区武灵少年,为何能发挥出如此战力。 不过。 杀戮七绝可不止这么简单。 否则,又怎能配得上震惊沧溟界的凶赫威名? 百战屠众生,又称百杀斩。 此招乃是杀戮七绝前四招中杀戮最弄之招,瞬杀百人只不过是个开始。 说时迟,那时快。 人头抛费到落地只不过是一瞬间,而这一瞬间,陈冲就已经冲向另一群战士,在刀气的笼罩下,他好似一团黑雾。 伴随着他的入场,惨叫声就络绎不绝地响彻开来。 十名黑衣武灵强者发现这一幕,立刻就冲了上去,可当他们上到战场时,尸体就堆积一地,若是仔细清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这十人隐藏幕后,不知为段言星杀过多少人。 可当他们看到这一幕时,也纷纷忍不住干呕的感觉。 “赶快将他抓出来,否则这一万禁军还不够他一个人杀。”为首之人思绪倒是清晰,立刻做出决断。 问题是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上加难。 以他们最弱都是武灵中期的修为,竟然都只能看到快速冲刺的陈冲背影,在地面堆满尸体的时候,追赶速度竟然还不如陈冲的冲杀速度。 短短三息。 又是两百多人惨死。 另一边交手的陆刑早已停手,目光呆滞地看着战场。 以他数十年战场经验,都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一幕,更别说死的这些可都是跟了他多年的部将,以至于他的双眼早已通红一片。 “陈……陈冲还……还是不是人?他……他怎么这么强?” 廖星云更是浑身颤抖个不停,想到几天前还想跟陈冲一战,寒意就不自觉地从心底升起。 想想跟他交手之人的下场。 这一刻,他心中竟升起被华余之打败的庆幸感。 “不是,他不是人,他是恶魔!” 陆刑心中滴血,一记爆步冲进战场:“陈冲,赶紧给我停下来,他们都是帝国的精锐将士啊!你这个恶魔!” “恶魔?精锐?哈哈哈……” 陈冲非但不停,杀戮速度反而更狂。 沧溟之战战场上,都是群战无敌的杀戮七绝,面对这些禁军跟割麦子没有任何差别。 笑声中,陈冲也忍不住反怼:“堂堂帝国精锐,心中没有丝毫对抗外敌之心,竟然还要助纣为虐,如此精锐留之何用?” “精锐之师若是全体为恶,比恶棍更该杀万倍!” “若本少今日此举乃是恶魔所为,那我陈冲愿意成为你们心中的恶魔,甚至变成第二个魔帝也在所不惜,心之所至,刀之所往!哈哈哈!” 天外来客的威胁,民众知晓可不多。 但他们对陈冲可为了解极深,同为被贵族欺压之人说出这种话,立刻引来一片通有所感的氛围。 魔帝! 心之所至,刀之所往! 方悦听到这句话,一双美眸却瞪得溜圆。 天澜大陆一流势力这几个字可不是白给,她对天外世界也有点滴了解,九大天帝之名更是如同传说。 而她所见过的天外强者中,就有魔帝的死忠粉。 更是听闻,心之所至,刀之所往,便是魔帝的口头禅,甚至还有传言说魔帝并非恶魔,即便他修炼魔道功法,也从未杀过好人。 但他所杀之人,却仅在杀戮天帝之下。 可问题是…… 这等天外强者,在这小小的天澜大陆上,恐怕只有三大圣地和三大一流势力得到高层才能知晓。 陈冲只是世俗尚书之子,怎么能知道这些? 难道他身后之人就是魔帝的人? 亦或者……嘶!难道是魔帝本人?!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已经直了,结合她对陈冲的了解,看似自残的修炼功法,远超传说中存在凌天老祖的武技,让她更相信陈冲背后之人,就是传说中的魔帝本尊。 若是这样,小姐可要加油了! 只要能成为他的女人,别说家族的那点事,就算天外来客们见到她,也只能退避三舍了。 思绪到了这里,她突然感觉陈冲越看越顺眼。 熟不知。 陈冲虽算得上魔帝的半个弟子,实际上因为他所修炼的功法武技,魔帝都不敢说出收徒,从而变成魔帝的准女婿。 以他的眼光,真能看得上方雅那等世俗女子? 同时。 上万禁军就陨落两千余,虽跟上万之数还有极大差距,可堆积如山的尸体,给人的视觉冲击却不一般。 随着大军胆怯,陈冲的刀锋终于转向追杀他的十名黑衣人:“后面的几个黑衣小崽子,场地本少已经清理出来,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杀戮第四刀寂灭黄昏后!” 倏然间,天色骤变。 洁白的阳光陡然变得 昏黄,好似夕阳最后一片余韵,可当有人看到远处之时,同时瞪大了双眼。 “怎么只有这里变成黄昏了?” 突然一声惊呼,使得在场所有强者瞪大了双眼。 “黄昏?!” “不对!这不是黄昏的感觉,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周围都是浓郁的灵气和杀意?”白恩惊呼。 “这是……是死气!” 方悦眼中精芒闪烁,惊喜道。 如此浓郁的死气,恐怕也只有传说中魔帝的功法武技才能有如此威能吧? “死气?他搞这么浓的死气做什么?” 白恩等人你看我我看你,心中都纳闷不已。 可当张尧和方雅的目光看向战场时,心中却齐齐一跳,异口同声:“假幻象?!” 没错,正是假幻象,可看穿又能如何? 已然回首的陈冲心中低笑,寂灭斩可是战场灭杀强者的最强手段,假幻象不同于幻象,似真非真,可对手感受到的一切,却并非虚幻。 陡然间。 陈冲就冲到一人身侧。 “死!” 爆喝声起,非但没有出招,反而急速后退,左脚踏实的同时,就朝另一人冲了上去。 “区区假幻象,还难不倒我!” “啊!” 那人怒喝声起,骤然挥刀就将前来驰援的一位武灵一重修为的军队千人长斩杀当场。 同时。 浓郁死气笼罩中,陈冲一刀刺穿另一个欲要驰援的黑衣人。 一击命中,陡然收刀,却不后撤反而撞飞那必死之人,朝下一人冲了过去。 “你是……陆川?” 黑衣人终于看清楚他所杀之人,猛然回头,便看到已然丢掉兵刃,双手抱胸,却掩不住穿透伤的老兄弟。 “不!这明明是半吊子幻象,怎么会这样?” 黑衣人忍不住高呼。 刹那间,惨叫声再起。 短短一息,好似黄昏的景色便已消失,黑衣人眼前朦胧感消失,恰巧看到陈冲再次重进战士群中的场景。 而信誓旦旦斩杀陈冲的十名黑衣人,此时只剩下四人存活。 除了被陈冲斩杀的几人外,其他三人手中的兵刃,竟然都刺进跟自己同生共死多次的老兄弟的胸膛。 “大……大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这一剑刺中的明明是陈冲,为什么会是你?” “大哥!” “老大!” 几人同时惊呼起来。 “假幻象,这就是陈冲的手段吗?” 为首的黑衣人,胸前插着一柄长剑,身为十人中修为最高之人,他对刚才的情况知晓最为清楚。 朦胧中,他隐隐看到杀他的黑衣人出剑,可在他想要防御之时,右键却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老兄弟将长剑插进他的胸膛。 越到生死关头,人就越清醒。 回头看向陈冲的背影,他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恨意,反而是满满的钦佩:“报应啊!当初老夫亲手废了他的血脉,十几年后却死在他的暗招之中,真难以想象,失去血脉之人,竟然也能修炼到这等程度……” 话音停下,他的身躯同时倒了下去。 “老大!” “为什么会这样,我要杀的明明是陈冲,为什么会变成老大?” 出剑之人忍不住大叫起来。 外人看得一阵阵头晕,也只有最先被陈冲针对之人才清楚,这种假幻象,才是 陈冲这一招最厉害之处。 有他出手,无论他们是否误判,都会出现大批死伤,那些身首异处的老兄弟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果循环,天道有序,害人者,必将受到报应的惩罚!” “助纣为虐者,死!” 陈冲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有了两千余战士和七位武灵强者的尸体为证,这一次的威慑力让所有禁军的心脏都开始疯狂颤抖。 看到鲜血再次翻飞而起,数千精锐大军竟忍不住后退。 “不!为什么会这样?” 段言星好似瞬间苍老了十岁,武王修为的他,脚下也是一阵虚浮,好似有些站立不稳。 陡然。 他的目光就再次变得狠毒,盯着呆滞的陆刑高喝道:“陆刑,本相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陈冲。” 陆刑回头,眼神颤抖:“是。” 亲眼见识陈冲的强大,他已经没了开始的自信,甚至心中出现陈冲不可战胜的念头。 即便知道不可能,也让他的声音变得绵软无力。 同一时间,皇宫地下。 一身金黄色蟒袍的太子李询一脸焦急之色等候在石门外,见得老祖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再次喊道:“老祖,吏部尚书陈寒文之子陈冲与天外来客相勾结,几日前已经将尚书府屠杀殆尽,如今屠刀已经到了我们皇室的脖子上,丞相已经亲自带兵前去抓捕,恐怕依旧风险极大,您老若再不出关,恐怕天澜危矣。” “区区竖子,岂能威胁到偌大帝国?” 老祖声音不咸不淡的传出,听他语气哪里有出关之念? “老祖可万万不能小瞧陈冲。” 太子李询急忙道:“陈冲此子极能隐忍,半月之前还只是病患小儿,突然出手不但覆灭吏部尚书府,更将不少朝中大员的子嗣斩杀,现在更放出话来,半个月内灭相府。” “你说什么?” 闻得老祖声音变幻,李询加油添醋道:“剧询儿所知,陈冲之事天情楼也有参与,而且他的触手已经伸到四弟那里,虽然父皇得知此事之后,已经将四弟软禁,可怕是拖延不了太久。” “老夫这才闭关几年,帝国竟然就被你们搞成这样了?” 老祖言语中满是怒意。 只不过。 他话中的几年,却让李询狠狠撇了撇嘴角,从他父皇登基时起,老祖已经闭关快三十年了,这也叫几年? 轰隆隆! 旋即,石门缓缓开启。 天澜老祖一身破旧武比的衣衫,胡子更是沾满灰尘,看起来跟老乞丐相似,但他那双眸子,让人看上一眼寒意就从心底升起。 “参见老祖。” 太子李询急忙见礼。 “免了,你口中的陈冲在什么地方?老夫去亲自看看此子,回来再跟你们这些不肖子孙算账。”老祖怒道。 “陈冲在炼丹师公会。” “什么?!” 老祖眉头急皱,自言自语道:“一向中立的炼丹师公会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希望没有意外才好。” 言语声落,太子李询就发现老祖突兀消失,眼中顿时一阵狂喜:“没想到老祖闭关这么多年,修为竟然又有精进,就算没有进入尊级,应该也相差不多了吧?” 第32章 恐惧 “怎么?还有人想找死?” 陈冲在张尧等人如观天人的目光中,屹立在几人身前,手中玄阳刀遥指地面,早已被鲜血浇筑的战刀上依旧在滴落着鲜血。 可跟他身前的修罗场景相比,却丝毫不惹人瞩目。 如今。 他的面前已是真正的尸骨如山,近半的禁军尸体,将整条街道堆积几层,让外围禁军连踏足的地方都没有,殷红的鲜血早已如同小河般不知流淌到什么地方。 五千余禁军,在陆刑的带领下闻言急退。 好似生怕陈冲一怒,再次上来冲杀一番,若是那样,他们这一万禁军恐怕没人能活着回去。 “陈冲,你这勾结外敌的杂种人人得而诛之,就算拼尽我天澜帝国最后一兵一卒,也定要将你斩杀。”段言星怒发冲冠。 这一万禁军就算在战场上,也是百战雄师,谁曾想在陈冲面前竟会如此不济? 看到陈冲嚣张的嘴脸,他就有发狂的趋向。 “最后一兵一卒,真是好大的口气,好高傲的气节。” 陈冲怒极反笑,森然的目光穿过尸山直指段言星:“既然段丞相这么有气节,那本少在杀你之前,一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亲人一个个惨死。” “你……哼!有本事,你就杀好了。” 段言星突然冷笑,他早就防着这一招,‘大义凛然’道:“不过,今日一战尚未分胜负,不杀你,老夫誓不为人!” 强横的气息陡然爆发。 他竟然要亲自出手。 “丞相不可,陈冲的战力太过古怪。”陆刑见此,急忙阻拦。 “哼,老夫可不是你们这群懦夫,既然你们不敢出手,那老夫就亲自杀他。”段言星冷哼一声,抽出腰间长剑,踏着尸山冲了上来。 陆刑差点被他的话气得吐血。 他的士兵已经死了一半,明知对手不可敌,竟然还要让他们去送死,最终还要落得懦夫之名。 “兄弟们,我们都是从战场上选拔出来的精英,不是懦夫,随我一起杀上去。”陆刑再次鼓舞士气。 不得不说,这些禁军真被段言星一句懦夫气疯了。 一个个嗷嗷叫地冲上来。 “愚民。” 陈冲眼中寒光闪烁。 他得杀戮传承,却在星辰血尊留下古怪能量下有所收敛,其本心却不是那么容易改变。 之前在楼上观察陆刑作为,才想要给这些禁军留一线活路。 谁曾想。 他的一念仁慈,换回来的却是这种结果。 一句言语,竟然就让他们可以不分青红皂白,既然如此,唯杀而已,他陈冲两世还从未惧怕过杀人。 “念不通,杀戮尔。” “既然你们找死,那本少就成全你们。” 陈冲眼中凶光闪烁,手中玄阳刀切换,森罗刃入手,瞬息其上血色光点就闪烁起来。 “苍茫生灵一刀斩,茫茫海映月也红 万兆生灵百战死,孤寂血月照黄昏 万灵紫霄可杀神,刀破 北海陨星辰 若为苍天亦不欲,刀斩残阳不归魂!” 杀戮词。 陈冲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念出过。 熟知他们杀戮父子的人,若是看到这一幕,定会被吓破胆,这首词乃是杀戮天帝所做,被世人称之为祭词。 每一句词从陈冲口中传出,就让周遭血色更为浓郁三分。 这一刻。 以他立足之处为中心,方圆十里内无不笼罩在一片天愁地惨的氛围之中。 “杀!” 怒吼声出。 好似苍天咆哮,观战民众齐齐心中一寒,接连昏厥过去,就连那些百战禁军的战心都瞬间打破,随之而生的便是无尽恐惧。 血色光芒骤然从森罗刃上闪烁而起。 仍旧是杀戮七绝第一刀天命斩,在血色光芒的笼罩下,好似化作一片耀眼的血色绞肉机。 随着他一步冲出,但凡挡路的尸体、物体,瞬息被绞成碎片。 “天星伤!” 段言星修为极强。 几乎眨眼间,就已然降临陈冲面前,虽然清楚陈冲才是千星剑法的主人,却仍然将天星伤施展出来。 武技一道,手法纯熟与否的确重要,修为代表的却是一切。 剑芒闪耀。 “千星,不过黄阶武技而已,本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武技,一刀斩天命!” 倏然间。 段言星一剑即将命中陈冲,却骇然发现陈冲的身影突兀消失,周遭血色天幕之下,竟然再不见任何痕迹。 “又是幻象?” 段言星一怔。 旋即,便感受到生死危机来临,下意识提剑抵挡。 “蹦!” 清脆的钢铁交鸣声中,修为高过陈冲远不止一筹的段言星就被震飞出去。 同一时间。 冲上来的数千禁军,就将他的位置代替。 瞬息间。 冲在最前方的数十战士就在血光中分解,手持血红色战刃,浑身浴血,好似修罗杀神的陈冲几乎一息之间,就凿穿数千战士形成的人海,冲杀过来。 “这不是武技,你用了什么妖法?” 段言星惊呼起来。 沧溟界武技共有四重,天地玄黄,对于最高只能接触到玄阶下品武技的他们而言,天阶巅峰武技杀戮七绝的真正威力俨然如同妖法? “杀人刀法!” 陈冲爆喝声传出,血色刀光就已降临。 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段言星胸前就被撕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哪怕这一刀威力再重一点,段言星也要被开膛破肚。 滚烫的鲜血,撕裂的痛楚让段言星的求生欲数十倍扩大。 “不,我可是帝国丞相,你不能杀我……” 惶恐尖叫,他却忘了陈冲之前所言,真若要杀,刚才那一刀便不会留手。 恐惧中,急忙转身逃遁。 “天命,转!” 陈冲声音瞬息而至,身影好似撕裂虚空,一步从中走出来,手中战刃就已然劈斩而出,正是段言星的双足。 刀气狂涌而出。 段言星双脚脚筋同时被一刀斩断。 “ 本少说过,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亲族为你流尽最后一滴鲜血,就一定会做到,距离本少所说的半月之期还有十几天,你就好好享受死亡随时降临的恐惧吧!哈哈哈……” “保护丞相!” 战场另一端的陆刑看到段言星惨状,下意识高喊出声。 第33章 留你不得 一路疾行。 天澜帝国老祖李寒宛如一道劲风,朝着炼丹师公会方向急冲来,尚未看到这边场景,鲜血的味道就变得异常刺鼻。 乍看过去,只见不少街道中竟然都有一条条血河流淌。 “这是造成了多大的杀孽,鲜血怎么都流到这里了?” 李寒心中微寒,奈何他修为冠绝天澜帝国,却做不到一瞬千里。 三息。 他就来到炼丹师公会上空。 正好听到陈冲那句狠辣之言,心中猛然一震。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小子竟然还要灭人一族,难怪询儿会那么紧张,如此看来这小子背后的人,就算不是两大魔帝的人,也肯定是天外散修中大奸大恶之徒。” 李寒的想法已经被道听途说定论。 不过。 他的猜想却误打误撞命中了。 九大天帝正道七位,魔道两位,而杀戮天帝正是两大魔帝之一,甚至其凶名比之魔帝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救?哼!区区数千蝼蚁,也敢在本少面前大放厥词?若非本少心念一丝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们又岂能活到如今?” 地面的陈冲骤然回头,杀意犹如实质:“既然本少已经给了你们祭词,而你们又不知好歹,那就全去死吧!” “百战屠生灵!” 森罗刃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杀意,疯狂杀意爆涌而出,与陈冲身上那疯狂杀意融合,将他衬托的如同一尊修罗杀神。 百杀斩出手。 仅仅是杀意冲击,就让心智不坚者吓破胆,而他瞬时出手,森罗刃加持之下,让他的每一刀都蕴含了浓郁的杀意。 如此杀意招式,即便擦破一层皮,也足以让杀意冲断心脉。 此时的陈冲都不知道。 曾经的他地位过高,从未生出过如此怒火,如今形势之中,将骨子深处的杀意释放出来,结合森罗刃杀意叠加,让熟悉之人看去,俨然就是另一个修为极弱的杀戮天帝。 双方碰撞一瞬,数十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残肢断体纷飞而起。 “住手!” 李寒忍不住高喊出声。 空中? 陈冲的杀意陡然收敛,一息之间,便凿穿数千大军的阻拦,再一次站到韩玲等人面前,陡然抬头。 见识远超天澜大陆的他,深知能够肉体飞行之人,没有一个易于之辈。 可等他看清空中的李寒后,却忍不住苦笑一声:这里毕竟是低端大陆世界,百劫强者哪里能随处可见? 自嘲一笑。 天澜大陆重力与沧溟界俨如天地之差,让他一时无法判断来人修为。 “他是……天澜帝国的老祖?” “李寒,竟然是李寒,他都三十年没有出现了,竟然被陈冲给惊了出来,难道皇室也要帮段言星?” “这下可要热闹了,天澜帝国大战陈冲……咳咳咳!” 认出李寒的身份,白恩下意识自语出口,可话未说完,就忍不住盯着陈冲瞪大双眼。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竟 然能做到这一步? 难道他身后的人果真强大到不可估量的程度,如此说来,我坐视不理得到举动真的对吗? 白恩自省时,方悦就道出李寒底细:“陈公子,他是天澜帝国的老祖李寒,三百年前的人物,只是他虽然长寿,天赋极差,数次被三大圣地拒绝,而他虽能凌空漂浮,却非常勉强,不说空战,恐怕你朝着空中扔一颗石子,他都无能躲避,若我没估计错的话,他应该只是摸到尊级的门槛,却无法跨过皇级天堑。” “武皇巅峰吗?” 陈冲的眼中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他的修为在做突破,理论上有前世各种手段和森罗刃未必不敌李寒,可肉体飞行的出现,却让他心中谨慎了很多。 沧澜界中,百劫强者才能勉强飞行。 可百劫和先天圣人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天澜大陆中两者重叠估算,他也能感受到武尊和武尊以下的差距。 地域不同,看来这里的武尊与我前世修炼的武尊战力完全不同。 “陈公子,这老妖怪修为虽高,却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夫,不如我来帮你挡住他,你们趁机去跟小姐汇合,只要到了我们天情楼的地盘,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对你动手。”方悦看出他心中担忧。 逃? 陈冲的高傲,让他不会轻易做出这等决定。 更何况,段言星只是被他牵制,每次决定可以说是他逼迫而为,才让他对付段言星有了决定性胜算。 可若是给了段言星苟延残喘的机会,在想搬回来可就难了。 “区区皇境巅峰,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既然他想战,那本少岂能不奉陪一场?”陈冲眼中露出绝决之色。 “冲儿。” “冲儿。” 韩玲和陈寒文同时惊呼。 陈冲神色一冷,他从母亲的言语中听出的只有担忧,可陈寒文的言语极为复杂,与其说在担心他,倒不如说是在害怕得罪了李寒。 “闭嘴,我说过,你没资格叫我冲儿。” 陈冲神色冰冷的盯了陈寒文一眼,冷笑道:“尚书大人,这位天澜帝国老祖,似乎也能算是你的靠山吧?不知道本少将他也掀翻,你会不会感激我?呵呵。” 陈寒文神色有些躲闪。 “黄口小儿,就凭你这小小武灵,也敢口出狂言?” 空中李寒被气得不轻。 方悦是天情楼的人,且他为人本就入方悦所言,倒没胆子跟方悦翻脸,可陈冲之言却让他如同受惊的猫。 “是不是口出狂言,一言可知。” 手中森罗刃一横,陈冲就盯着空中笑起来:“还是说你怕了?准备在空中做移动靶,让本少试试远程攻击,是否能将你打下来?” “你找死!” 李寒暴走,一个千斤坠就砸落下来,将地面砸得轰然作响。 右手在腰间一抽,一柄软剑就已入手,怒目圆睁:“原本老夫只听询儿一面之词,还想要 给你一个辩解的机会,既然你自己找死,就算只为了帝国得到脸面,老夫今日也留你不得。” “哈?机会?” 陈冲怒极反笑:“你这老东西说话也真是好笑,在场谁人不知出前因后果,你若真想查原因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行,要不要本少给你时间,让你好好查查?” “先拿下你再查不迟。” 李寒手中软剑一抖,便如长蛇吐信,朝陈冲刺了过来。 第34章 妖孽 “那就让本少看看皇境巅峰强者的能力。” “天命斩!” 陈冲修为不足,却不畏战,森罗刃朝身侧横移,陡然前冲而上。 相距十米之时,霍然一刀高高扬起,收敛起来的森然杀意瞬时在森罗刃上凝结而出,化作一道耀眼血芒随着森罗刃的劈斩轰击而出。 “长蛇吐信!” 李寒的喝声这才传来。 软剑如同活了,剑尖真如一条蛇信吞吐而出,武皇巅峰强者的施展之下,硬是让这条蛇信如同开天之刃,将侵袭而来的杀意悉数分割开来。 “灵蛇剑法,这是玄阶中品灵蛇剑法,没想到李寒这老家伙竟然能得到这套剑法传承。”白恩顿时目瞪口呆。 “嘶!玄阶中品?!” 炼丹师公会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使得韩玲、张尧等人更加担忧。 武皇强者方悦更是愁眉紧锁,道:“这套剑法倒算不得什么,李寒这一剑应该只用了七成功力,这老东西竟然真的摸到尊级边缘,而且他将这套剑法练至大成,恐怕对上一般尊者一重的强者,都有一战之力。” “这么强?” “那他在天澜帝国岂不是无敌了?” “陈冲怕是要栽啊!” 众人闻言,下意识摇头。 经过陈冲片刻前一战,他们对陈冲也算有一些信心,可无论群战如何强大,陈冲都只有武灵八重修为,对战李寒可谓几何倍数差距。 即便他的功法武技再强,也不可能弥补这一差距。 “不能让陈公子死,方悦姑娘,你带着老夫人等人去天情楼,老夫去将陈公子替下来。”张尧焦急地回头:“行一这孩子从小就跟着我,老夫虽然没给过他出名的机会,可他却得到老夫的真传,还望方悦姑娘以后能多加照顾。” “师尊,行一跟您一起去,您不要丢下行一啊。” 鲁行一顿时涕泗横流。 他愚钝却不傻,张尧对他的确苛刻,可这份苛刻中所蕴含的望子成龙,却让他早将张尧视为父亲。 “不行,你要知道,就算为师也挡不住李寒几招……” “我说过陈公子一定会败?” 方悦的白眼适时而至,只不过看着鲁行一那赤子之心,眼中的羡慕却瞬间遮掩,道:“陈公子的武技恐怕是传说中的玄阶颠峰,甚至可能是地阶,即便修为不足无法发挥真正威力,可你们却不要忘记他手中的兵器。” “森罗刀?” “森罗刃?” 张尧和白恩等人同时惊呼。 只不过,刀名从双方口中喊出,却尽不相同。 “陈公子只怕是天澜大陆唯一能使用这柄天外魔兵之人,有这柄魔兵在手,未必就弥补不了双方的差距。”方悦道。 凭一把刀? 弥补堪比十倍百倍的实力差距,这怎么可能? 别说白恩等人连翻白眼表示不信,就连张尧也不相信,甚至于说出这番话的方悦,也仅仅是期待而已,目光再三望向 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角落。 但,这柄刀,真不能弥补差距? 说时迟,那时快。 陈冲已然用出全力,其速度比之李寒丝毫不慢,转眼之间刀剑便进行了第一次交锋。 原本无物不破的杀戮七绝,第一次遭遇到阻拦。 兵刃交锋一霎,森罗刃好似陷入泥潭,李寒手中软剑犹如一条毒蛇,并不跟他交锋,反而紧紧缠绕上来,剑刃直指虎口。 “区区玄阶剑法,怎会挡住我的杀戮七绝?” 陈冲大惊。 可在这等境地之下,他却没有任何思索时间,森罗刃不可能放,只有临时变招。 眼看剑尖即将刺来,猛然松手,左手一掌拍出。 危境之中。 森罗刃上的血点骤然闪烁起来。 好似鲜血流淌,又好似一片汪洋,让人看上一眼就有迷失的感觉,当他一掌轰击命中之时,血色便燃到极致。 肉掌与刀柄接触,让他身躯都猛然一颤。 整个人在这一瞬好似被抽空,血肉全然消失,意识所及之处,他好似就是一片虚空。 虚空中,一副脆弱的骨架漂浮其中,而尽头之处的连接,便是他的身体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陈冲大惊。 “传承者……” 苍茫的声音,从灵魂深处响起:“尔先悟血书,再得本尊血刃认可,可为本尊传承者,星辰血书,以血为媒,通天地,彻筋骨,待尔身化星辰,血书自会指引而前去接受本尊真正传承。” “记住,星辰血书,以鲜血筑星辰,意留杀孽,心不可存杀,本尊星辰血尊,期待尔真正接受本尊传承之日。” 陈冲精神陡然一阵恍惚。 须臾。 当他神魂归位,拍在森罗刃上的一掌,也才刚刚开始发力,好似之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 一掌轰击,好似全力,又好似没有发力。 可森罗刃却发出一阵嗡鸣之声,刃字血点如果淌出鲜血,与他肉掌链接一处。 电光火石间。 一招得手的李寒刚要发笑,突然感觉软剑上传来一阵巨力,森罗刃好似化作脱缰的野马,竟瞬间脱离软剑缠绕,朝他刺了过来。 “区区武灵八重……什么!?” 李寒险险躲开一刀,刚欲开口,就发现陈冲竟然呆滞原地,从他胸前一冲而过的森罗刃不知何时回到他的手中。 最最让差惊骇的,却是陈冲身上的修为波动。 竟然是……九重! 武灵九重,而这非但不是结束,反而像是开始,惊呼的时间,就再跳一重,一举跨过武灵期,让他精神恍惚一霎,面前的对手就从小小的武灵,一举连跃两重,称为一位武宗。 这尼玛在逗我? 活了三百年的李寒呆了。 远远看着交手双发的两拨人,更是差点被吓死,一些修为原本跟陈冲相差无几的人,更是白眼一番,当即昏厥过去。 此时此景之下,竟没有一个人理会那些昏倒之人,所有人 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陈冲身上。 “这家伙难道是妖孽吗?” “肯定是妖孽,瞬间连升两级,其中还有个难以跨过的天堑,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幻觉,我一定是这几天没睡好,发生了幻觉。” “我也一起出现幻觉了吗?他前几天打天澜武比的时候,还是武师修为,这才几天时间,就算吃了仙丹也不可能突破到武王境界吧?” 第35章 飞速消散 “还……还在提升!” 一名炼丹师突然尖叫一声,再次让所有人心脏停跳。 连续跨越两重。 若有相应丹药配上天材地宝服用,只要不被撑爆或许能够做到,可大境界的跨越,绝对会让提升停止。 种种认知在陈冲身上,根本无法实行。 短短时间,他的修为气息就从武宗一重,接近到武宗二重的程度,而且提升的趋势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妖怪,天下哪里有这种连续晋级方式?” 李寒的心都有些发寒。 作为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妖怪,他所知所闻比他人多了不知多少,可就算这样,也从未听说过这种事情。 不能再任由他晋级,否则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万一…… 万一晋级武皇,那我还搞个毛啊? 区区武灵就让老夫这么费劲儿,再让他突破可就要糟了。 李寒心中越发紧张,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作为巅峰武皇的他,非但没有了以前的张狂,甚至还将武灵修为的陈冲视作同等存在。 “小子,你够了!” “的确够了。” 陈冲同时回答,双眼陡然睁开,他的修为气息确已巩固在武宗三重之境,嘴角微微勾勒,充斥着浓郁战意的双眸,就朝李寒对视过来。 武道上的连续突破的确让他信心倍增。 可跟星辰血书功法晋级相比,对他而言却根本不知一晒,星辰经脉的形成,使得他的经脉犹如浩渺星空,只要灵气足够,就算天帝强者全部修为一击以他弱小的身躯施展,也不需担忧经脉碎裂之危。 一颗御灵丹扔进口中。 陈冲才勾勒着嘴角笑道:“本少只不过临战做了一点小小的突破,竟然让你这老祖级别的人物惊讶成这样,如此目光短浅,你也有脸在本少面前说什么留我不得,本少倒想看看,您这巅峰武皇能拿本少如何。” “区区三品武宗,还没资格在你老夫面前嚣张。”李寒暴怒:“既然你想看看,那老夫就成全你。” “长蛇吐信!” “用过一次的招式,就不用再在本少面前炫耀了。” 连跨多个层次,陈冲的力量、速度比之前增加几倍,身影一个躲闪,就一跃去到李寒另一侧,森罗刃当即扬起。 “看本少五招之内废你。” “一刀斩天命!” 血色光芒倏然爆闪,电光火石般降临到李寒身侧。 李寒毕竟是极其接近尊级强者,一招出手,就发现陈冲的变化,哪里还会继续攻击,第一时间收剑之时,便是陈冲一刀挥来之刻。 无暇多想,手中长剑一甩,剑锋好似活了,竟转过九十多度,朝着陈冲手中森罗刃迎上。 陈冲片刻前刚刚吃亏,岂肯跟他的软剑交接,刀剑即将碰撞一霎,猛然一脚踏地而起,爆射半空,血色映照之下犹如化作一轮红月。 “沧海飞红月!” 此刻的他, 好似化作一颗星晨,陨落而至。 “好厉害的武技,竟能让你这小子的战力爆发如此之多,可你太小看武皇巅峰强者和武宗之间的差距了,既然你想逼老夫硬拼,那老夫就让你看看老夫真正的战力。” “灵蛇瀚海!” 软剑一阵哗哗乱抖,好似孩童舞绫。 可在软剑的搅动下,陈冲却感觉他与李寒之间,竟出现一片汪洋大海,大海在软剑的搅动下,硬是让他感觉无从下手之感。 “修为差距还是太大了,森罗刃,助我!” 陈冲狠狠咬牙。 李寒的剑法胜在诡谲,好不容易创造出硬撼场景,他可舍不得就此放弃,即便他没想过凭这一招取胜,也要试试李寒的真正战力。 刹那间。 森罗刃好似听懂他的求助。 血红色的光芒从刃字点上散发而出,将两人身影完全笼罩进去。 “轰!” 大地都在两人的交锋中颤抖一阵。 随着血色光芒消散,陈冲的身影就倒飞而出,狠狠砸落在青石地面上,身躯和地面碰撞,竟然被大力带出一条沟壑。 “冲儿!” “陈冲!” “陈公子,你没事吧?” 韩玲等人同时惊叫起来。 陈冲修为不足,可战力却不亚于武皇,对战的战场硬是让他们都插手不进去。 “还好。” 陈冲缓缓爬起来。 可本应落于下风,怎么看都应该发愁的陈冲,嘴角却带着一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笑意。 他们下意识朝远方看去,所有人齐齐目瞪口呆。 陈冲在碰撞中被击飞,身体和地面的碰撞,更是让他浑身鲜血淋漓,看似狼狈无比。 可本该夺得上风的李寒,胸前却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滚烫的鲜血汩汩而出,可他却好似没有任何感觉,目光惊诧的盯着爬起来的陈冲,惊呼道:“那一柄究竟是什么妖兵,为何连堪比武尊修为的老夫,都会被它散发出来的血气定住一个瞬间?” 李寒眼中不止是诧异,更有着一丝恐惧。 能称为活了三百年的老妖怪,他的保命念头远超一般人可以想象,陈冲层出不穷的诡谲手段,已经让他心颤。 “森罗刃,天外魔兵!” 陈冲森然一笑,全力动用森罗刃后,他的意识也难免被森罗刃的疯狂杀意侵袭部分,以至于双眼都泛着一丝血色。 “这才两招,你就准备认输了吗?” 陈冲笑道:“可就算你认输,本少也会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见真正的世面,百战屠生灵!” 灵气从他身上爆涌而出。 霎时间,一道道灵气好似化作一个个陈冲,同样浑身浴血,同样挥舞战刃冲杀上来。 “狂妄的小子,你还没赢。” 李寒恨得咬牙切齿,堂堂帝国老祖,武皇巅峰强者竟然被人羞辱成井底之蛙,让他暂时忘却了恐惧。 软剑一抖,第一次展开进攻。 “蛟龙出海!” 说时迟,那时快。 两人动手在普通人眼中,就好似两道出膛炮弹,其速度之快让他们只能看到虚影闪烁。 瞬息,陈冲的身影就开始飞速消散。 “陈冲的修为还是太弱,即便他凭借森罗刃占到一点便宜,恐怕也难以持久,对方毕竟是存活了三百年的老妖怪。”白恩看着‘一面倒’的战斗场景,忍不住叹息道。 “会长说得不错,若李寒真那么容易对付,岂能活到三百年的妖龄?这小子竟然还敢说出五招之约,真是狂妄至极。”炼丹师公会副会长也是连连摇头。 武道世界,随着修为增长,寿命也会增加。 可对于武皇强者而言,就算再会保命,最多也只能活一百七十年,一生还不能有任何重伤、大冰,否则寿命一样会大减。 李寒三百年寿命,已然如妖。 第36章 额头冷汗 “陈公子不会败。” 张尧充满怒火的目光扫过两位正副会长,使得两人脸上一阵尴尬。 他们只是说出内心想法而已。 有鉴于张尧心情不好,两人也不愿多说什么,毕竟有着几十年交情在,就算割袍断义也未必就要做敌人。 即便他们不反驳,在场之人也没几个认为陈冲能赢。 而那些从昏迷中醒来,听到他们所言,得知与陈冲交手之人竟是帝国老祖,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妖怪后,一个个心中也是复杂至极。 “这陈冲竟然能跟帝国老夫打得这么胶着?” 人人惊叹同时,心中也是五味陈杂,作为弱者他们自然希望陈冲获胜,可他能战胜活了三百年的武皇巅峰老妖怪的可能却太过渺茫了。 众人但有时。 对战李寒的陈冲身影就剩下最后一个,此乃本尊。 “陈冲小儿,你的灵魂幻影都被老夫灭掉,老夫倒想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手段,飞龙在天!” 李寒陡然变招。 这一击乃是杀招,开始见到陈冲时,看穿陈冲年龄抱有的一丝擒拿幻想已经尽数消散,此刻的陈冲在他眼中乃是实力相当的对手,生死大敌。 “想杀本少,你还没那么能耐。” “寂灭!” 战场场景在死气笼罩下,陡然变幻。 “李寒老贼,既然你一招定胜负,本少就成全你,飞龙,不过是洪荒巨兽而已,就算活着的巨龙本少都不惧,岂会在意小小剑招?” “井底之蛙,本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技!” “杀戮七绝绝杀式万灵紫霄可杀神!” 苍茫寂灭的天地之中,陈冲如同陡然出现,以身持刀,以刀化身,朝着李寒冲杀过来。 李寒眼中。 陈冲此人好似已经消失。 即便眼前陈冲,也只是一柄刀,一道信念,必杀之念。 此乃执念。 他三百年来,见识过无数疯狂对手,可如陈冲这般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杀之一字的武技,还是头一遭见到。 若是心无畏惧之人,定会在陈冲战意牵引下出招。 可,李寒却恰巧相反。 他不但不是心无畏惧,反而怕死的要命。 从陈冲这一招中看到执念后,他的战意战心都以冰寒到极点,畏惧死亡的他最懂得执念的可怕。 这股念头,若是主人自动醒来还好,若是当真斩杀,这一道执念直至被大卸八块或者杀死敌人才肯罢休。 将陈冲大卸八块? 他修为虽高,却也没有这么狂妄。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老夫只是要拿下你问清情况,你用得着这样拼命吗?还不赶紧收招?你这一招真用出来,老夫如何尚不可知,你却必死无疑,老夫答应你一定为你主持公道还不行吗?”李寒焦急加上恐惧,让他连连惊叫起来。 不能不怕,陈冲战意不收,这柄人刀合一的战刃就算追杀万里,也不可能停止。 “李寒老 祖不是要杀陈冲吗?他怎么开始为陈冲担心了?” “好不对劲儿,李寒老祖的声音怎么好像有些颤抖?” “纳尼!?颤抖?雾草!” “难道说李寒老祖也被陈冲给吓住了?陈冲用了什么招式,怎么连活了三百年的帝国老祖都会恐惧?” 不解真相的民众只能度测。 但,在场之人不乏修为高深之辈,就算作为炼丹师的几位大佬,也能一眼看出场中古怪变化。 “这陈冲……可算是捉住李寒的痛脚了。” “咳咳,会长说笑了,恐怕换成我们都会被陈冲这一招吓住吧?这小子也太狠了,宁可不要命也要杀李寒,可真是难为这位帝国老祖了。” 虾米? 吓住了? 所有民众都认为自己幻听了。 以命换命的杀招他们并不陌生,甚至不少时候都会有传闻,某某地方某某人被欺压太厉害,不计后果刺杀某某人。 但,他们却忘了,身份地位不同,李寒这等大人物岂能像他们这般不怕死? 须臾间,陈冲就欺近李寒十米之内。 “停!停!老夫认输,老夫怕你了还不行?你的事老夫不管了,就算你真跟天外来客勾结,老夫也权当什么都不知道,老夫这就回去闭关,只要你还在天澜帝国一日,老夫就绝不再出关,我……我先走了。” 李寒真被吓得不轻。 十米对常人而言有些距离,可在他这等强者眼中已是危险距离,恐怕再不认输就真得玩命了。 话音一落,他就玩命似的飞走。 如此变化让我们的丞相大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的最后靠山,竟然也被陈冲给吓跑了? 这这这……这特么的是天要亡我吗? “轰!” 瞬时,陈冲就撞进一座民院,墙壁塌陷,烟尘滚滚。 段言星这才吞咽一口口水,以他怕死的性子,已经猜到老祖逃遁的原因,陈冲这家伙竟然用出了玩命的手段,否则也不会因为收不住手撞进民房。 要是两者修为差距巨大倒也无妨,可在眼下情况下,不逃才是傻瓜。 “混蛋!混蛋啊!” “陈冲这杂种为什么这么好运?老夫当初为何要一念仁慈,没有让人当场宰了他,可惜,可惜啊……” 越是明白,段言星就越加欲哭无泪。 熟不知。 所有人在心中鄙夷段言星的时候,陈冲就已经将森罗刃收起来,双膝跪地,双手扶着地面口吐鲜血。 “好险,简直太险了。” 良久。 陈冲才后怕的坐到地上,伸手擦了擦额头冷汗。 星辰血书第一重大成,让他太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杀戮七绝虽然只是一套武技,可最后的三式杀招中蕴含的灵力和杀意实在太过强大,就算他有着天帝父亲和星辰血尊守护灵魂,都差点在用出那一招后疯狂。 最让他后怕的却是身体状况。 灵气抽取太狠,让他身体差点被抽空,即便星辰经脉能够承受,血肉、筋骨却差点被抽走。 若非森罗刃在最后时刻护主,让他没能进入真正人刀合一的境界,否则不用李寒出手,他就要将自己玩死了。 碎脉的数日痛楚,似乎都不及现在十分之一。 第37章 让路 “难怪前世父亲多次告诫我突破先天圣人之前不得施展三式杀招,这三式杀招简直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没想到我堂堂少天帝竟差点因为这么一个小人物而陨落,真是可悲啊!” 陈冲强忍着痛楚缓缓起身,才借助被他撞开的洞口,看着外面景象自言自语道。 伤势稍稍缓解,陈冲才将神色寒下来,一步步顺着洞口走了出去。 倒不是他不想以正常状态面对,着实是伤势太重,这等冰寒到极点的样子,才最能唬人。 否则,他重伤消息传到李寒耳中,恐怕之前约定就要化作一纸空文。 “陈!陈冲!” 后悔中的段言星被脚步声吓了一跳。 李寒怕死,他同样怕死,好似受惊的猫儿浑身炸毛,连滚带爬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知道怕死了?” 陈冲皱眉忍痛,神色却好似杀意未散:“你怕死的时候,可曾想过其他人怕不怕死,想不想死?害人者必有报应,不过本少说话算数,你依旧有十几天可活,好好享受你人生最后的恐惧吧,桀桀……” 他的笑声使得白恩等人都汗毛乍起。 熟不知,陈冲承受剧痛之下,哪里还能笑出声,这等恐怖声音根本就是承受剧痛而被强行篡改。 随之转身,森寒的光扫过白恩等人。 “母亲,张尧,我们走,去天情楼。”陈冲声音冰寒,说完这句话竟也不靠近,直接转身朝着大路行去。 有鉴于他之前强悍表现,哪里有人敢来拦路? 几人顺畅无比的跟了上来。 韩玲担忧的抓住陈冲大手时,明显感受到儿子浑身一颤,一双美眸猛地收缩一下:“冲儿,你没事吧?刚才受伤严不严重?” 询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盯着陈冲的眸子,已然看到他咧嘴时,紧咬牙关的模样,额头上更是不断有冷汗冒出,分明是强行忍着什么。 想来也是。 李寒可是天澜帝国的传说,以武宗修为跨越堪比两大境界将其吓跑,岂能不付出一些代价? 韩玲的双眼都湿润了,心中好似撕裂般的疼痛。 都是因为我。 要不是我的坚持,儿子怎么会跟陈寒文翻脸,灭杀整个尚书府,又岂能引出闭关数十载的帝国老祖? “我可怜的儿子。” 韩玲哽咽起来,不明真相的众人,还以为她因陈冲性格上的问题而垂泣,根本不知晓原因。 直至一行人转过路口,白恩才深深地叹息起来。 “老木,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陈冲现在好像还没有成年,就拥有堪比李寒老鬼的实力,他背后的人恐怕比当初的凌天老祖还要恐怖,若是交好的话,说不定我们整个炼丹师公会都要一飞冲天。” “木已成舟。” 副会长老木也深深叹了一口气。 作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真如白恩所言他们得到的好处绝对难以想象,可在此之前,谁能想到区区世俗 尚书不得宠的儿子,竟然这么逆天? 这小子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啊! 还是张尧那老家伙看得准,只希望他飞黄腾达之后,不要记恨我们才好。 老木再次叹息,道:“会长,你也不用多想了,说不定陈冲身后只是有些奇遇的天外之人,说不定那人早已陨落了,或者是大奸大恶之人呢?” 这时候,他们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但。 他们却忘记了场合。 原本被陈冲震昏的民众,早已尽数苏醒,听到他这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话,同时撇了撇嘴角。 不过,很快这些人就将他们拋之脑后。 大新闻啊! 尚未成年的陈冲,居然战胜了天澜老祖。 短短半个时辰,此战就被这些人添油加醋的传扬出去。 “什么!?你说的陈冲就是那个吏部尚书陈寒文不得宠的小儿子?” “可不就是他吗?” “开什么玩笑,那小子功法武技虽然诡异,可他也只是小小的武师,而李寒老祖三十年前出现时就是武皇巅峰强者了。” “谁跟你开玩笑,这件事我可是亲眼所见,当时还有好几百人跟我一起看到,就炼丹师公会的所有人都能作证,我有必要骗你吗?” “这么说,陈冲真的……” “真金的真,而且陈冲早就不是武师了,出战之前就是武灵八重强者,战斗中更是连升五级,直达武宗三品之境。” “就算他是武宗三品跟李寒老祖也没法比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陈冲升级之后,据说战力堪比尊者,前后只用了两招就把李寒老祖打得落花流水,五招就把李寒老祖吓得落荒而逃。” “我靠!这么强?” 待得陈冲等人走到天情拍卖场前,此事已经满城皆知。 随着小道消息不断传出,到得围困天晴拍卖场的禁军耳中时,更是变成:听说没有,陈冲一招就把李寒老祖打得跪地求饶,那场面你可是没见,堂堂帝国老祖磕头如捣蒜,哭的稀里哗啦。 人人都不信。 可此事人人都在传,即便没有传言那么夸张,只怕老祖也真的败了。 败给了未成年的陈冲。 当他们看到陈冲一行人一步一个脚印走来,竟是让领兵将军不知该不该下令阻拦。 下令是本职,却等于在找死。 可若不下令…… “副统领,统领下令,让您不要得罪陈冲,并且第一时间撤军。”传令官及时跑过来。 看到陈冲已然来临军阵前,让他被吓得抹了抹头上冷汗。 还好赶上了。 否则这三万大军还有几个人能活着回去? “所有人让路。” 副统领急忙下令,待得陈冲等人无视所有人走过,才急忙喊道:“整军,撤退。” 大军开拔,他才想传令官问道:“老祖真的败了?” “败了。” 传令官叹息摇头。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妖孽,以武灵修为连杀我军六千七 百余精锐,其中更包含了数十位武灵强者,而后打伤段丞相,再战老祖,临阵突破,只用五招就将老祖打退。” “咕咚!” 副统领吞咽一口口水。 有些后怕的回回头:“看不出来这小子有多强,他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38章 挑明, “恭喜陈冲弟弟旗开得胜,竟然连武皇巅峰的李寒老鬼都败在你的手中,这下你可要成为天澜帝国的风云人物了。” 陈冲刚踏入大门,空落落的大厅深处就走来三人。 依旧是一身淡绿色长裙的方雅就迎了上来,好似带着一丝撒娇的美眸中,带着浓浓的震撼之色,竟不顾男女有别,给他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陈冲本就忍痛到极致,即便是温香软玉也承受不住。 这个拥抱,仿佛要将他撕碎了。 强忍了半个时辰的剧痛,让他脑海一阵昏沉,瘫软在方雅怀中。 “陈冲,你怎么了?” 方雅大惊。 她惊呼同时,方悦就上前一步,道:“别声张,他刚刚吓跑李寒,对李寒而言,现在正是芒刺在背的时候,若是让他知道陈冲的情况恐怕不妙,先将他带去休息。” “好。” 方雅点头,反身架住陈冲,好似勾肩搭背一般。 确定陈冲没事,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张尧更是亲自动手,炼制一炉六品丹药,看着陈冲服下才放心下来,只是一行人除了鲁行一和囚犯般的陈寒文之外,竟无一人离开。 翌日。 陈冲的意识缓缓醒转。 身上无处不散发出来的撕裂剧痛,让他尚未睁开眼就呻吟一声,使得房间内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和惊呼声。 “他醒了。” “终于醒了,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冲儿……” 陈冲睁开双眼,只见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他,韩玲眼眶通红,显然不知痛哭过多少次,而方雅、张尧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弱。 难以言喻的温馨感觉涌上心头。 这就是有亲人朋友的感觉吗? 真美好。 心中暗爽,陈冲张张嘴,勉强道:“我昏迷了多久?你们之前也受惊不小,为什么都不去休息?” “我们不累,陈公子你感觉好点没有?” 张尧老脸笑成一朵菊花。 韩玲更是哽咽着摇头。 “我已经没事了,大家可以放心,而且段言星被我吓破了胆,相信翻不起来什么大浪,只要我重伤的消息不传出去,就算李寒都不敢妄动。”陈冲轻笑一声:“这下,我们算是真正在天澜帝国站稳脚跟了,以后我们只会越来越安全,母亲,您也先去休息吧?” “不,母亲还不累。”韩玲连连摇头。 “这可不行,看您这样操劳,孩儿心里会很难受的,您要是不肯休息,恐怕孩儿的伤势就很难痊愈了。” 韩玲这才点头。 “张尧。” “是。” 张尧会意,搀扶其韩玲,道:“老夫人,我带您回去休息,顺道再给陈公子炼制几炉丹药,保证不出几天,陈公子一定能活蹦乱跳。” “多谢张尧大师。” 韩玲这才放心下来,若是六品炼丹师都不值得相信,那就没有值得相信的人了。 等到他们出门,方雅才嬉笑起来:“你这小子真是个变 态,竟然连李寒那个老妖怪都栽在你手里了。” “运气而已,要不是他被吓跑了,现在的我恐怕只是一具尸体。” 陈冲叹息一声,现在想起来仍然有些后怕。 再想这一战带来的收益,他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武道修为进入武宗对他眼界而言,倒不算什么,可功法的变化和进境,却无不代表着天地般的巨大进步。 真不知道该恨李寒,还是该感谢他。 “那可未必。” 方雅嬉笑:“你可别忘了方悦姑姑当时也在场,只要你真要出事,她可不会放手不管,而且你手底下可是有着一位六品炼丹师呢!” 陈冲轻笑不语,那等战况下,方悦也好,张尧也罢,根本插不上手。 只是方雅既然想以此找他讨人情,他也不好拒绝,若没她帮忙,恐怕母亲早就遭到毒手。 “陈冲弟弟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应该怎么报答姐姐?”方雅看出他眼中的思索之色,再次嬉笑起来。 陈冲忍不住翻翻白眼。 “我还没有那个闲功夫,不过还是谢谢了,若是以后有用得着陈某的地方,只管让人通知一声就行,陈某欠你一个人情。” 方雅顿时噎住。 听着她挑逗小正太的方悦更是忍不住笑喷出声,道:“你欠我家小姐的似乎不止是一个人情吧?真算起来,你母亲,还有你,足足欠了我家小姐好多人情,最起码也得以身相许才行吧?” 方雅俏脸顿时通红,可她低头偷瞧陈冲之后,心中却是一寒。 大小姐脾气顿时上来。 “你这臭小子,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本姑娘让你以身相许很委屈你吗?竟然还敢装作没听到?”方雅怒斥。 “啥?” 陈冲被狠狠震惊。 她现在明显不似以往逢场作戏,竟然还敢这么大胆的说出这种话,难道她真的看上自己了? 不应该吧? 以她的身份,什么样的年轻才俊没见过,自己一个庶出根本算不得什么。 相比挑明,他更喜欢之前朋友之间的暧昧。 毕竟是逢场作戏,他也不需要付出感情,面对方雅这幅质问的口吻,心中不禁五味陈杂。 自以为方雅眼界高,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前世未婚妻乃是天帝之女,更是沧溟界近乎巅峰的炼丹师,而且青梅竹马以至于他心中根本就没考虑过第二个女人。 “本姑娘说,要……” “陈兄!” 方悦刚要重复,华余之的声音就急匆匆传来。 须臾间,华余之就冲了进来,看到陈冲躺在床上的样子,惊呼道:“陈兄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要不要紧?” “还好,你怎么跑过来了?” 陈冲诧异华余之来临,可他对方雅还真没什么想法,也不好当真说出口,正好借此转移话题。 “我听说你被困在炼丹师公会的时候就去了,可那时候你就跟老祖交上手了,我的实力根本插手不进 去,后来见你赢下来准备叫住你的时候,我父亲却把我给拦住了。”华余之有些不好意思。 “你能有这份儿心就行了,倒是不需介怀。” 陈冲轻笑起来,亲人的陪伴,朋友的担忧,让他好似找到心灵的一丝慰藉。 “你先给我一边去。” 方雅好不容易放下小女孩的娇羞,要跟陈冲将事情挑明,谁知半路竟然杀出来一个程咬金,让她怒火横生。 华余之诧异抬头。 他自认对不起陈冲,怎么方雅小姐比陈冲还恨自己? 正欲询问,就被方雅推得后退几步,只见娇弱美女方雅竟然双手叉腰,一副街头泼妇般怒视着陈冲。 “陈冲,你少借着华余之转移话题,今天老娘既然豁出去了,你就必须给我一个答复,你需要人手保护你母亲我帮了,你要跟段言星为敌,我也帮你了,甚至现在人人知道我们有猫腻,而我只要你一个回答,为什么就这么难?” 第39章 保证安全 “咳咳咳……” 陈冲忍不住连连咳嗽。 一旁的华余之却听得云山雾罩,难道自己来错了? 再看陈冲尴尬的表情,就越发糊涂了:“陈兄,方雅小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给我一边去!” 方雅一眼怒视,将华余之吓得躲到一旁。 陈冲知情躲不过去,轻咳几声:“方雅小姐……” “叫我方雅或者雅儿。” “咳咳!” 陈冲这次真是被震撼到了,咱们貌似只接触过几次,至于搞得这么亲密吗? “方雅。”陈冲盯住她的双眸:“你想问我要个交代,可我也想问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废话,我当然知道。” “那你可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陈冲再问。 “哈?!” 他们对话倒不觉什么,一旁的华余之却差点被吓死,他终于知道方雅发怒得到原因了,感情是人家正在向陈冲表白,这事恐怕换做任何人来打扰,都会被揍吧? 知道自己是灯泡,华余之连忙闭嘴,尽可能隐藏存在感。 只是他的举止却是多余,陈冲现在可顾不上他,轻叹摇头:“男女之情,知人知情知心,请问我们现在算什么?” “难道一见钟情不行吗?还是说我对你不够好?”方雅声音有些弱了。 “真是这样吗?” 陈冲轻笑起来:“你现在对我最多只是好奇,相对与你的神秘来说,现在的我在你眼中恐怕更神秘,我明明是个血脉被废的庶出子,为什么会摇身一变,称为战胜天澜老祖李寒的超级英雄。” “明明我修为不济,也没身份,张尧却对我死心塌地,为什么我的功法武技那么奇特,难道不是吗?” 方雅下意识低头。 她对陈冲的确有些好感,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放开胆子说出喜欢陈冲是真心喜欢,还是因为他的神秘和强大,亦或者是家族原因让她必须要有如此后盾。 “你看,连你自己都没弄清楚自己的心,我又应该怎么回答你呢?要知道我的血脉被废,到现在都需要用丹药支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丹药都很难说,而我们的关系虽然不错,却也仅限于朋友,你突然提出这种问题,又要让我怎么回答?”陈冲耸肩。 “我不管那么多。” 方雅突然跳起来:“反正我只知道,你是唯一能让本姑娘看上的男人,与其听从家族安排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我宁愿嫁给你,而且我今天都大着胆子表白了,你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嫁给看不上的男人,未必就不是幸福。” 陈冲忍不住感慨一声,想着自己必须要背负的一切,道:“你只看到你可能面临的事情,感觉嫁给我能得到幸福,可你真知道我需要面临什么事情吗?你要是真嫁给我,说不定三两年后就要做寡妇了。” 听他之言,开始方雅还要发怒,随之 却变得担忧。 尤其是那句‘做寡妇’,更是让她心脏都猛地揪起来,这一刻,她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自己对他真的只因家族? 不! 若没有感觉,岂能正色表白? 若没有感觉,岂能因为陈冲一句话,心脏紧紧揪起来? “我要的幸福就在你身上,虽然我不知道你要背负的是什么,可那又如何?只要我大哥能做上家主位子,到时候整个天情楼都能做你的助力。” “天情楼?” 陈冲大笑:“天情楼在天澜大陆的确不弱,可去到沧溟界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你真以为段言星说我背后有天外之人是空穴来风?我从得到这份传承的时候起,命运就注定在那片战场,那片连九位沧溟界的至尊天帝都要为之恐惧的战场。” “那里就是一片绞肉机的世界,先天之下都没资格前往,先天圣人每天都要在那里陨落数十万,就连神境的杀戮天帝一次冲杀,都落得浑身是伤的下场。” “你……” 方雅第一次读懂陈冲的神秘。 揪心的感觉却早已让她忘却天外背景,担忧道:“那是什么战场?你为什么会背负那种使命,难道就不能不去吗?” “不可能。” 陈冲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无知是福,关于那片战场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对你就越好,若你真的坚持,就给我一年时间彼此了解吧!同时你也能更能认清楚自己的心,若到时候你还坚持的话,再谈不迟。” “好,我给你一年。” 方雅沉默良久,才不甘心的点头。 “小姐!” 方悦忍不住喊道。 “无妨,他说的没错,若我只想用他作为拒婚的借口,那我不是真的喜欢他,家族那边我会想办法,可我更相信他一定能爱上我。”方雅坚定地道。 “拒婚?” 陈冲看过来:“不知究竟是什么情况,若是可以的话,我相信也能帮上一些忙。” “我实在搞不定的话,自然会找你帮忙。” 方雅白他一眼,才取出一纸书信,道:“这是刚刚接到的情报,段言星那老狐狸对付你之前,就安排人将他的家眷转移了,另外还有相关那些人的一切情报,相信对你有些用处。” “谢了。” 陈冲身体好了很多,勉强起身,取过书信,一眼扫过,顿时火帽三丈。 “这就是丞相的家族,以前还真是太小看他们了,段言星,真不愧是天澜帝国一霸,的确够霸道,够狠!”陈冲不能不恨。 书信介绍不多,却很详细。 段言星一共三位妻子,正妻乃是长公主,也就是当今皇帝的亲妹妹,另外两位妻子都是前朝大员后裔。 这些家伙原本就没一个心善之辈,共处一室之后,更让相府变成蛇鼠窝,陷害暗杀忠良不知凡几,其子嗣强抢民女更是家常便饭,而我们的丞相大人为包庇子嗣,更是多次派出屠 杀命令。 举家逃亡之前,数位被强抢过去,面和心不合的女子,更是被一并处决。 最让他愤恨的却不是这些。 暗害忠良也好,强抢民女也罢,他不是救世主自然管不了这么多,可其中用朱砂字迹特别标注的却是十几年前旧事。 韩玲被陈寒文用强怀孕,其正妻担忧外孙地位受损,竟举家商议毒计,最后派遣相府杀手出动,换他血脉不说,更是在他们母子饮食中下毒,以至于韩玲苍老速度极为剧烈,而他自幼体弱多病。 “世俗朝廷本就是藏污纳垢最多之处,这种事情几乎发生在每一个朝廷大员身上,而你只是受害者之一。” 方雅解释一句,就跟方悦对视一眼走出房间。 “多谢。” 两人出门一瞬,陈冲就高声说道。 他知道,自己说出屠灭相府之事她肯定知晓,这一份罪状只不过是为了打消他心中最后一丝愧疚。 毕竟牵连无辜之事,大多武者都很难做出来。 “既然相府的无辜都以死光,剩下的这些人也就没活下去的必要了,成安镇嘛!过几天本少就亲自去一趟。” 陈冲自语一声,才朝惊呆的华余之看去:“别在那里发呆了,我虽然吓跑了李寒,可事情现在还没结束,你跑到这里来必将称为段言星狗急跳墙的目标。” “老大,你太厉害了。” 华余之被惊醒,突然尖叫起来:“偶像啊!你可真是我的偶像啊!不但修为高超武技强大,竟然连泡妞都是一代圣手,方雅小姐来到天澜帝国已经几年了,不知多少年轻才俊向她示爱都被拒绝,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追求你。”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陈冲眉头皱起。 “啊?听到了,你说我来找你很危险,这我知道啊,可就算我不找你难道就安全了吗?我跟你有交情的事人尽皆知,段言星知道对付不了你的话,狗急跳墙肯定会来杀我,就算我不来也是一样。” 华余之的无心之言让陈冲眉头猛地皱起来。 这段时间高度紧张,倒是让他忘了思索,段言星肯定不敢对他出手,可跟他交好之人却未必人人安全。 “华余之,你现在立刻回去,带你父亲去找李钰。”陈冲急道。 “找四皇子?” 华余之诧异:“据说四皇子和小公主都被软禁了,严禁任何人探望,我们就算想去也见不到他啊?” “那就杀进去。” 陈冲沉声道:“如今的皇帝根本靠不住,而跟我交好的人几乎都在天情楼,段言星能对付的只有你跟李钰兄妹,只有你们都在一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安全。” “我这就去找我父亲。” “记住,见到我之前,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松懈,只有将整个帝国牢牢抓在手中之后,我们才算真正安全。”陈冲再次提醒道。 “我明白了。” 华余之急匆匆离去。 陈 冲则顾不上身上剧痛,第一时间闭目调息。 日前接连战斗,几乎将他的身体打垮,体表伤势在张尧的丹药帮助下,已经尽数复原,可体内残留却没那么容易消除。 他强行施展杀戮七绝杀招所带来的后遗症,更是让筋骨受创眼中,五脏移位,真正安然的只剩下经脉一处。 将准备的天元丹尽数扔进口中,立刻开始调息。 第40章 正面接触 七天后,成安镇。 “父亲,您快点啊,过一会儿天云坊的松花糕就要卖完了。”一个十五六岁,扎着一对羊角表,面相可人的少女连跑带跳的冲在前面,不时转身朝着身后中年男子挥挥手。 如此温情一幕,在大街上几乎经常可见。 可是。 可人少女却不知道,不远处一家酒楼上,却有着一双冲满色意的眸子,已经将她死死盯住。 “好一个可人的美女啊!” 少年色狼般的吞咽一口口水,急匆匆站起来,躬身:“奶奶,孙儿下去玩玩,你们先吃。” “玩玩?” 被他称作奶奶之人,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目光朝着楼下瞥了一眼,叹息道:“老段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将我们扔到这里,这几天也苦了你们这些孩子了,去吧!” “谢谢奶奶,你们几个跟我走。” 少年随意点了几个护卫,就朝楼下冲了过去。 时间刚刚好。 看到少女后退着朝这边而来,少年猛地上前几步,朝着少女撞了上去。 “啊!” 少年好似被撞得不轻,竟然后退了好几步,随之一冲而上,猛地抓住少女的小手:“哪里来得小丫头,竟敢撞本少爷?” 什么?明明是你撞了人家好吧? 来往行人同时驻足,满含怒意地朝少年看去。 少年好似早就是此间老手,仿佛什么都没看到,朝身后护卫摆摆手:“你这死丫头竟敢撞本少爷,今天要是不给本少爷一个说法,你就不用走了。” “莲儿!” 中年男子终于追上来。 看到女儿被人所擒,好似撞了这少年,正要上前道歉,可还没来得急开口,两个侍卫就将他围住。 “老东西,你竟敢纵容女儿撞本少爷,今天你也不用走了,给我狠狠的打,至于这丫头……给本少爷带走,今天本少爷要好好教教她撞了人该怎么道歉,嘿嘿嘿……” 乡下人哪里见过这等强抢民女之事,成片的议论声立刻响起。 可看着中年男子被两侍卫几下打得半死不活,哪里敢上来主持公道? “父亲,你……你们怎么能随便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少女莲儿被拖着垂泪痛哭。 “王法?哈哈,本少爷就是王法,给我带走!”少年狂笑。 “少爷。” 正要强抢时,一名中年男子就从酒楼里走了出来。 楼下这么热闹,楼上众人哪里还能吃得下去,此人正是奉段言星命令,带家眷前来乡下躲避的段浑。 看到少爷毫无顾忌地做法,忍不住上前阻拦:“少爷,大人吩咐了,这段时间让您不要惹事,否则若是被陈冲得知我们的下落,恐怕就要大难临头了。” “胡说什么?” 陡然,被少年称作奶奶的美妇走了上来,一巴掌扇在陆浑脸上:“陈冲算个什么东西,他敢在帝国杀人就是找死,我孙儿这么多天没近女色,只是找个丫头 玩玩又能如何?” “夫人。” “够了!” 美妇怒喝一声:“不要忘了,整个帝国都是我李家的,谁敢拦我皇家人做事就是找死,将那个老家伙打死,其他人谁敢乱嚼舌根,通通给我杀了。” 同一时间。 一名身穿黑袍的少年,也走到这片曾经无人问津的小镇上。 来人正是陈冲。 他有着方雅给予的情报,知道段言星的家人就在这片镇子上,可这镇子也不小,想要寻找也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正发愁应该从哪里入手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杂乱的呼喊声。 举目望去,正好看到美妇动手的一幕。 听到美妇霸道的言辞,陈冲的嘴角忍不住划过一道弧线:“真不愧是段言星的家人,逃难都不忘强抢民女,这是老天在给我行侠仗义的指引吗?哈哈!” 自嘲一笑。 他可不是什么大侠,不过今日之事却好似真是上天注定。 不允许议论? 陈冲嘴角轻轻勾起来:“真是好一句帝国都是李家的,我倒想知道这李家又是个什么东西,强抢民女竟然还要拿着不是当理说,真是无耻啊!本少走过南闯过北,没见过最无耻的人,今日却见到了更无耻的人。” “什么人胡言乱语,给我滚出来!” 美妇差点被气死。 曾经的公主,而后更是当朝丞相的正妻,皇帝的亲妹妹,谁敢说她一句不是,不曾想今日竟被人如此辱骂。 她开口时,周遭众人也朝廷看过来。 正当陈冲以为他们要让开时,这些人却丝毫不为所动,竟要帮他遮掩,后面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更是焦急道:“没人看到是你说的那番话,我们给你挡着,你赶紧走。” “走?” 陈冲愣住:“我要是走了,那贱妇岂不是要找你们做替死鬼?” 听到他言语之人一阵摇头,那男子却神色躲闪道:“我们没胆子帮忙,也没胆子说出那番话,可我们不能让你给他们打死,你赶紧走吧!” 这些乡下人倒是民风淳朴。 陈冲轻笑起来,神色却是一阵阴寒,如此淳朴之人,竟然都要祸害,这些毒瘤不除对不起天地良心啊! “放心,就凭那贱妇还动不了本少。” 陈冲大笑几声,硬是挤过人群,一步步朝着美妇走了过去:“本少这一辈子,什么话都说过,就是从没胡说八道过,像你这等贱妇活着简直就是浪费粮食,本少劝你还是赶紧找块粪坑淹死算了。” “小杂种,你找死!” 美妇要气疯了,疾呼道:“来人,将这个杂种给我活活打死。” 喊声出口,她才发现武王强者的护卫统领竟然满脸惊容的挡到她面前,腰间长刀更是第一时间出鞘。 “段浑,你这是怎么回事?”美妇大怒。 “他……他很可能是陈冲。” 段浑并没跟陈冲正面接触过,只是曾见过一面,一时间也无法确 定,可想到这几天来接到的消息,却让他心跳加速。 “陈冲又如何?不过是陈寒文的庶出而已,区区杂种直接打死就行。”美妇见段浑不动,怒发冲冠:“怎么?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 美妇只顾着发怒,却没注意到周遭众人听到陈冲之名,全都骇然地朝他看过来,就连被少年紧紧抓着的少女莲儿都不例外。 第41章 贱民 “他是陈冲,这么年轻?” “不会吧?陈冲可是打跑了帝国老祖的超级强者,他也太年轻了吧?” “年纪上问题应该不大,听说陈冲是吏部尚书陈寒文的庶出,小儿子,算起来应该还没成年吧?” 周遭众人接连惊呼起来,劝说陈冲离去的尖嘴猴腮男子,更像是看到偶像一般,就差扑上来抱大腿了。 “他竟然是陈冲,我竟然跟传说中的偶像说上话了?”尖嘴猴腮男子有些飘飘然。 这些人的谈论让美妇双目圆睁。 “战胜老祖?一群无知贱民说什么胡话,陈冲不过是个血脉被废的庶出杂种,有什么资格跟老祖相提并论?”美妇怒斥。 “能不能,你很快就知道了。” 陈冲嘴角轻挑,玄阳刀入手:“那条走狗,你主子让你来打死我,怎么还不赶紧动手?” “保护夫人、少爷,快逃!” 段浑被吓得浑身汗毛乍起,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他要实在再不知道面前正是陈冲本人,也就不用活着了。 “逃?逃得了吗?” 陈冲忍不住发笑:“丧尽天良之人,人人喊打,本少今日就是替天行道而来,顺便将你们的人头送给那位丞相大人。” “那你就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段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手中战刀一挥,便冲了上来。 武王七重。 若是功法突破之前,陈冲还真会感到一些棘手,至少不可能在这么多人周围交手,可现在嘛…… 陈冲嘴角轻轻勾起。 “好一个忠心护主,看在你并未作恶的份儿上,本少就留你一具全尸。”陈冲大笑一声,手中战刀一横,便迎了上去。 “天命斩!” 灵气运转,星辰经脉瞬间就让灵气悉数被调动起来,其速度比之武皇都快了不知多少倍。 后发先至。 玄阳刀瞬息之间,就跟段浑手中战刀交接一出。 嗡鸣声中,陈冲一跃而起,强横的灵气波动竟比段浑还要恐怖,森然刀光闪烁,竟让他如同化作一轮寒月。 “红月斩!” 喝声出口,他的身影就已然降临到段浑身侧。 其速度之快就连武王修为的强者都反应不急,瞬时间,玄阳刀的刀锋就插入段浑胸口。 鲜血汩汩而出。 “这……这不可能,你……你只是三重武宗,为什么会这么强大?” 短短两招,段浑就栽在陈冲手中,对于一向只认为在天澜帝国,都能算得上一等一好手的段浑而言,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为何不能?武道境界,在本少眼中只不过是个笑话。” 陈冲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就再没心思理会他。 只不过是一只走狗而已。 目光一转,他就朝美妇看了过去。 短短瞬间。 美妇等人还没来得急逃遁,就被他的目光吓住。 “不,这绝不可能,陆浑可是武王七重的高手,你这杂种又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美妇惊声尖叫。 “杀不了?哈哈,真是笑话。” 陈冲冷哼一声:“就连李寒都是本少的手下败将,区区段浑又是个什么东西?” “不!这不可能,老祖可是武皇顶峰强者,而你只不过是个被废了血脉的废物罢了,岂能战胜老祖?这简直是在开玩笑。”美妇疯狂摇头。 “没错,这个玩笑真的很好笑,不是吗?三位联合商讨出应该怎么废了本少的夫人?” 陈冲的神色再次阴翳起来,目光在美妇和她身后两名四五十岁模样女子望过去:“堂堂帝国丞相的三位夫人,其中之一更是皇帝的亲妹妹,竟然联和起来算计当年尚在襁褓中的本少,若是您主动提起开,本少差点就将这事儿给忘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 美妇惊得跳起来,当初这事除了她们三人之外,也只有段言星和段思影才知道,难道又人透露给陈冲了? 无论真相如何,她都没心思去想。 守护武王的陨落,陈冲不杀她誓不为人的模样,都让她清楚,今日这事绝不可能善罢,恶毒的嘴脸终于露了出来:“只恨当年没有让人一刀把你给杀了,否则也就不会有今日祸患。” “只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去死!” 陈冲怒火之下,陡然挥刀而上。 武王七重的段浑都不是他的对手,遑论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妇,杀意笼罩之下,让她立即尖叫出声:“给我一起上,杀了他,杀,杀!” 事情真相浮出水面,可相府的侍卫却没有任何感慨,明知不敌,竟然也一拥而上。 “助纣为虐,全都给我去死!” 相府的侍卫虽然不少,可在陈冲刀下却好似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美妇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侍卫在陈冲手中尸首两分,整个人顿时疯狂起来。 “陈冲,你不是想救这些贱民吗?我虽然杀不死你,可还杀得聊这些贱民,我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这这些贱民因你而死,所有人听着,不要再管陈冲了,给我杀光这个镇子上的所有贱民,就算是死,我也要让陈冲一辈子寝食难安,给我杀!”美妇怒目圆睁。 刚才还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暴走了。 “什么?要杀我们?” “这特么什么狗屁理论,明明是你自己作恶多端,才让人家事主找上门来,你竟然要让我们给你陪葬,你才是最该死的,毒妇!” 上百相府侍卫立刻分散开来。 平民们心中愤恨,奈何他们手无寸铁,如何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护卫对手,眼看着一名护卫的屠刀来临面前,尖嘴猴腮男子好似有了什么决断,大叫到:“陈冲偶像不要管我们,这毒妇不死,我们死不瞑目,有皇帝的妹妹给我们陪葬,我们也值了!” “值了!” 生死之际,所有人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横竖都是一刀,有陈冲为他们报仇,就算死也死的其所。。 “值?那你们都去死吧!” 原本还要强抢民女的少年,见到如此血腥一幕,同样发狂,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柄匕首,就朝少女刺了过去:“都怪你这贱人将陈冲引过来,你给我先去死吧!” 第42章一战之力 “想杀人?你们问过我吗?” 陈冲原本担心这些平民承受不住森罗刃带来的杀意,才使用玄阳刀,美妇竟然因此认为他对乱杀无辜没有办法。 森然喝声中,玄阳刀入手。 疯狂的杀意普通沙暴席卷开来,将在场所有人笼罩进去。 原本已经视死如归的尖嘴猴腮男子,吓得尖叫连连的少女莲儿,同时被这杀意吓得魂飞魄散。 “没有我的同意,就算李寒都没资格胡乱杀人,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该死的只有你们!”陈冲双眸都微微变红,在杀意笼罩下如同一尊杀神。 原本被杀意吓破胆的平民,听到他这句话,不知为何竟然同时停止了颤抖。 恐惧的眼神也在这时变得清明。 不就是杀意恐怖吗? 不就是吓人了点,看起来让人心底发寒吗? 那有如何? 他看起来恐怖,用出来的能力更是吓人,可他是为了救我们,相比长得好看的美妇等人,他才是他们心中的偶像。 森罗刃的杀意中,所有人只剩下思维,眼看着陈冲一颗颗人头砍飞,美妇吓得想要尖叫。 可在杀意中,她连发出声音都是一种奢望。 片刻,陈冲手中就多出七颗人头。 森罗刃收起,杀意消散。 陈冲这才一步步朝着美妇走了过去,这是他要取的最后一颗人头,也是他恨意的源头。 “毒妇,这些人是不可能给你陪葬了,不过你相信我,很快我就会让其他人给你陪葬,五天之内,我一定会让段言星去陪你。”说着,玄阳刀高高举起。 “不!不要杀我,我是长公主,是皇帝陛下的亲妹妹,你杀了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 “他也得有那个能耐!” 陈冲已经失去跟她多费唇舌的劲儿,手起刀落,又一颗人头入手。 …… …… 两天后。 一路疾行的陈冲才回到皇城,距离他所说的半月之期还有几天,为了避免李寒再次插手进来,也是时候将那两件东西炼制一番了,只要凌天玉内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在对付李寒就简单多了。 回到天情拍卖场,陈冲就直接叩响了方雅的房门。 “谁呀?” 房门开启,方雅一身睡衣,竟然给有些睡眼朦胧的感觉,看清他的模样猛地跳起来,确定不会被看了,才白他一眼,道:“你不是跑那个什么镇去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当然是搞定了。”陈冲和煦笑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对段言星动手,用不用你老婆我帮忙?”方雅嬉笑。 一声老婆,让陈冲差点憋气过去。 几天前他跟方雅说得清楚,怎么她不但不正常展开,反而更靠近过来了? 咳咳! 尴尬的咳嗽两声,陈冲才苦笑道:“你毕竟是天情楼的人,还是不要插手进来的好,这次我来找你,是想借你们天情拍卖场的炼器阵法一用。” “你真会炼器?” 方雅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无奈点头。 方雅也不多问,猛地关上房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她才一身淡绿色长裙装扮走出来,却不提正题,反而靠近过来,问道:“陈冲我今天好不好看?” “咳咳咳!” 陈冲又是一个大红脸,他实在搞不清楚方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不好看她自己不知道吗? “算了,你这榆木疙瘩,要不是姐姐看你可怜白送上门,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女朋友。”方雅狠狠白他一眼,“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炼器室。” 经过两条走廊,方雅才将一个房间打开。 入目所及,一个小型阵法笼罩下,一尊三孔炉鼎放置其中,这等阵法虽然简易,在这片大陆也是难能可贵。 “帮我护法。” 陈冲不是不懂风情,而是没心思来那些虚的,在他看来两情相悦不过是心照而已,既然方雅有心,他的省了客气。 在纳戒上轻点,一块玉佩就出现在他手中。 “凌天玉,这东西也能炼制?”方雅惊呼。 陈冲轻轻点头,伸手一抛,就将其投入炼器炉中,随之分出一股就将炼器大阵运转开来。 天蓝色火焰从炼器炉中升腾而起。 “魔道三炼,开尘!” 暴喝声中,火焰骤然化作黑褐色,仅仅一个吞吐,就将玉佩表面的杂质清除。 “这……这是什么炼制手法?” 方雅自认见识极广,却也从未听说过炼制之初,就能让器物发生改变之法。 更别说,陈冲炼制手法之纯熟,哪里像是第一次炼制? 可问题是,他以前就算想炼器,应该也接触不到炼器炉吧?更别说炼器大阵。 方雅越来越感觉陈冲神秘。 “魔道三炼,出神!” 熊熊烈焰中,凌天玉陡然碎裂开,让方雅大惊,可陈冲却伸手一引将碎裂的凌天玉收回手中。 除去碎玉,方雅才看到一枚散发着古怪勾勒痕迹的金色玉片。 “符篆?!” 陈冲猛地瞪大双眼。 符篆一道,在苍冥界都失传已久,而今所留只有寥寥之数,就连天帝父亲都从未弄到,没想到这凌天老祖竟然就有一枚,而且还以这种手段封存起来。 此宝在手,就算再遇上李寒那等强者他也能有一战之力。 兴奋地划破手指,将一滴鲜血融合。 原本的兴奋顿时消散,以他的灵魂力量,瞬间看透符篆威力,竟然出奇的小,最多只能堪比武圣级别防御。 对他现在而言倒有些作用,可跟真正的符篆相比,这玩意儿简直有辱符篆之名。 无语中,他猛地瞪大双眼。 “按理说凌天老祖没资格总有符篆,而且这枚符篆怎么看都像是新手练习的残次品,而且完整封存了三次防御之力,难道说是凌天老祖……”陈冲越发兴奋,没想到竟然还能有这等收货。 哪怕凌天老祖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拥有制符 能力,他也要抽时间去试试这凌天洞府了。 “符篆是什么?”。 等他情绪缓和,方雅才问出声来。 “你最好不要知道,至少你得修为突破先天圣人之前,连这个名字都一起忘记。”陈冲郑重其事的说了一声,就将防御符篆贴身放好,取出那块空间晶石。 第43章 竟然也怕死 “空间圣宝还是时间圣宝就看此一炼了。” “魔道三炼,开尘!” 黑褐色火焰再次燃烧起来,在方雅震惊的目光中,仅仅一息,空间晶石就开始疯狂缩水,其转化速度之快简直闻所未闻。 片刻时间。 空间晶石就化作婴孩拳头大小,随着其上晶光流转竟然散发出浓郁的空间波动。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空间波动,难道这块晶石乃是万年难求的超大空间晶石?”方雅再次惊呼出声。 “自然不是。” 陈冲沉声开口:“这是一枚孕有时间之力的空间圣石,可惜我不是炼器行家,否则有办成几率炼制出十倍流速时间圣宝,可惜,可惜。” “不过这等至宝却不能毁了,本少不差那点滴时间流速,就先成三倍时间圣宝。” “魔道三炼,出神!” 晶石在陈冲的指引下,缓缓凝结成一颗晶石吊坠。 “魔道三炼,凝尊!” 晶广疯狂闪烁几次,黑褐色火焰自动消散,晶坠朝他飞来,探查之下,陈冲喜色难以言表。 讲究,他才能这超大空间晶坠收起,回神正色望过去,沉声道:“方雅,你既然向我表白,我今天也给了你机会,对我而言男女之情并非调笑几句才是,我在你面前炼制乃是给了你我的信任,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方雅美眸圆睁。 这就是他的恋爱方式?好特别,好没情调…… 她表情无语,心中却升起一丝喜悦。 正如陈冲所言,就算天天风花雪月,不肯付出信任,又岂是真正的爱情? 如此举止虽然没有情调,却更像亲人不是吗?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时间流速圣宝是什么?为什么你炼出这东西那么兴奋?”方雅朝他看来。 “顾名思义,此宝有三倍空间流速,乃是修炼武极,钻研某种功法最强至宝,就算在苍冥界三倍流速时间至宝,都值得普通人疯抢。”陈冲道。 “人能进去?” 方雅瞪大双眼。 “可以,不过时间至宝以空间大小计算内里空气,这枚时间至宝最多三天内只能供一人再几年钻研十天,内空间的十天。”陈冲解释完,不等她再次发问,就改口道,“这件时间至宝我短时间内有用,不过你若需要的话,可以给你先用一段时间。” “我的时间可没那么宝贵,就不进去坐牢了。”方雅嫣然一笑,却让陈冲心中一阵温暖。 如此至宝,又是天澜大陆独一份儿,谁不想独享?至少这句话从侧面证明方雅暂时可以信任。 “那我就先收起来,有需要了跟我说。” 陈冲收起晶坠,道:“你若是有空,帮我打探下皇宫的动静,之前我担心李寒言而无信,如今圣级符篆在手,就算他真的再来,我也能让他有来无回,若是皇宫没意外的话,我打算今晚就对段言星动手,迟则生变。” “嗯,你先去休息,两 个时辰内给你消息。” 方雅轻轻点头,随之先行离开。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陈冲不禁思索起来:若她真能让自己喜欢上她,有这么一个贤内助似乎也无不可,只是月儿那边又该怎么交代,她会同意跟其他人共侍一夫吗? 越想越乱,干脆摇摇头回房睡觉。 傍晚。 陈冲在方雅的催促下前去客厅用餐时,皇宫的消息才迟迟而来。 又是一封信笺,看来天情楼的密探都是以此为主。 接过信笺。 看过以后,陈冲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方雅问道。 见母亲、方悦和张尧的目光看来,才笑道:“倒也不算大事,只不过我让华余之父子去了皇宫之后,那位皇帝陛下竟然派了三千御林军将李钰的住所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似乎不算意外吧?”方雅疑惑。 “的确不算意外,却难保几分变数,三千御林军看似全是精锐,实际上刺客却很容易混进去,好在华恩修为不弱,只要我动手速度快点,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陈冲自信笑笑。 “那让方悦姑姑去帮你……” “不用。” 陈冲将碗筷放下,道:“一群凡夫俗子,我还应付的来,没必要让你们天情楼插手到世俗皇室矛盾中。” “事不宜迟,就让我先去会会我们的丞相大人。” 陈冲也是雷厉风行,当即朝着拍卖场外走去,很快便融入到茫茫夜色之中。 …… …… 相府。 太子李询匆匆而来,周遭早已布满的禁军早已见怪不怪。 这几天段言星好似变成胆小鬼,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要死,而太子李询却成了相府的唯一常客。 太子之位看似风光,李询却知道,论才华论能力,他都比不上四皇子李钰,之所以有如今成就,除了父皇的钟爱之外,段言星丞相的大力支持也分不开。 相府危机,对段言星而言乃是生死危机,可他跟段言星何尝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老祖是他请出来,即便不算陈冲跟李钰的关系,事后怕也会找他麻烦。 太子之位丢了事小,恐怕项上人头也难保。 等候多时的段言星见他过来,第一时间迎了上去:“殿下,老祖他怎么说?陈冲不除,恐怕我们天澜帝国也难保啊!” “帝国?哼!我看你在乎的是你的命吧?”李询冷哼一声,“你怕死就是怕死,用不着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怕死,我也怕死,可他妈的老祖竟然也怕死,竟然跟我说什么他答应陈冲退避三舍就绝不食言,还不是怕死?” 暴走的李询,好似在骂不相关的人,根本不是他的老祖。 “那可怎办,难道就任由陈冲杀过来?”段言星忧虑无比。 “我已经把能调动的御林军全部带过来了,现在相府外足有七万人镇守,我就不信陈冲能杀过来,而且我还让王太傅亲自带了 一队人去拿下李钰,陈冲真要杀我们的话,就别怪我们跟他鱼死网破。”李询气呼呼的道。 “那就好,那就好。” 段言星可算放心一些。。 他如今模样,让李询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他们同样遭遇生死危机,谁能想到一项足智多谋的丞相变成惊弓之鸟? 若非还不能失去他这个丞相的人脉,他才不愿意跟陈冲硬碰。 第44章 强者如云 “敌袭!” “陈冲,是陈冲杀过来了。” “拦住他!” 忽然,相府外变得热闹起来,数值不清的叫喊声,喊杀声纷纷而起。 “陈冲,是陈冲,别杀我,别杀我。” 段言星吓得跳起来,飞快钻到墙角去。 “废物!” 李询差点气疯,外面可是有七万大军镇守,岂是陈冲说杀进来就能杀进来? 本该处于被保护的李询,竟然要反过来保护段言星,这是何等的讽刺? 愤恨时。 远处的天空好似都蒙上一层血色,恐怖的杀意竟然远远传到这里,让习惯了养尊处优的李询惊得浑身一阵颤抖。 “这他妈什么世道,竟然刮起了寒风,真他妈的倒霉喝凉水豆塞牙。”李询骂骂咧咧的走进客厅,自顾自的端起茶水,竟自斟自饮。 若非段言星早被吓破胆,这时候指不定谁骂谁了。 恰在这时。 一颗圆滚滚的物事从远方飞来,竟直接砸进客厅里。 仔细一看,李询吓得跳了起来,水杯早已抛飞:“人,人头,竟然是人头,难道陈冲真杀过来了?这不可能,外面可是有七万大军镇守啊?!” “护儿!” 段言星同样看到人头,他却惨叫起来。 原本的恐惧在人头将近下,竟然消失无踪,他怕死不假,可他更怕夫人们跟他一起死。 这颗人头的出现,让他所有的恐惧同时到来,瞳孔不断收缩,去到崩溃的边缘。 “段言星,你可认识这颗人头?” 陡然! 陈冲声音传来,随着一道染血的黑影冲过来,浓郁的血腥气息,将段言星两人吓得跳起来。 “陈冲,外面有七万大军驻守,你……你竟然能闯进来?”仗着大军之威的李询被吓出一身冷汗。 “大军?不过是七万笑话而已,还没资格让本少睁眼看上一眼。”陈冲冷冷的瞥他一眼,便再次问道:“段言星,你认不认识他呢?” “陈,陈冲,你竟然找到了护儿,他还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要杀他?”段言星崩溃了,忘却了恐惧,朝陈冲冲过来。 “孩子?哈哈哈!” 陈冲怒极反笑,一脚将段言星踹飞出去,“还是孩子就懂得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竟然还想将其父活活打死,如此孩子长大了还能了得?本少不杀他才是大大的不该,不过你也不用急,这只是本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而已,这里还有。” 他不许不急地将一颗颗人头取出,扔到段言星怀里。 “这是你另一个孙子,他才是真正的孩子,不过这孩子太善良,竟然看人活的太累,帮人早死早超生为玩乐。” “这是你小儿子,逼良为娼……” “这是你……” “……” “最后这颗,相信你们两个都很熟悉,这可是当朝皇帝陛下分亲妹妹啊!至于她的善良,本少就不一一列举了,实在是天下第一大善人啊!” “陈!冲 !” 段言星堪比飞起来,一双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都死了。 “吼什么吼?难道本少杀错了?你们不是说本少是恶魔吗??那本少不杀你们这种好人家族,那应该杀什么人呢?”陈冲靠近过来,一脚将段言星踹飞出去:“只不过,本少真想不到,您堂堂帝国丞相,家里竟然全是这种以助人早死为快乐之本的大好人,真真是帝国第一等奇葩啊!” “陈冲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段言星彻底被气疯了,竟忘却了武王修为,又抓又咬的朝陈冲冲过来。 又是一脚。 不过,这次陈冲狠狠地将段言星踩在脚下:“段言星,本少早就说过,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得家人为你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本少说到做到了哦!” “你……” 段言星瞳孔疯狂收缩,旋即,生机尽数消散,竟然活活被气死了。 如此恶人,陈冲可不会为他不值。 一脚将段言星的尸体踹到一旁。他才朝李询走了过去:“这不是太子殿下吗?我说外面怎么有那么多御林军,原来都是太子殿下的人啊?” “不!不是。” 见识到陈冲的手段,李询才真正后悔。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恶魔。 不! 恶魔还只是杀人而已,他杀人竟然要将人活活气死,死都无法瞑目。 他后悔了。 陈冲之名早已传遍大街小巷,连堂堂帝国丞相都被他吓疯了,自己那时候可还没进入他的眼帘,为什么就要恋栈权位,早点带上家财逃遁,说不定现在早就去到安全的地方,过富贵的下半生了。 不过。 事情也还没发现到不可挽回的局面,李询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饶,饶命,是段言星,是段言星逼我带御林军过来帮他,你要找也应该找段言星,这事跟我没关系啊!” “哈?没关系?” 陈冲被气笑了,同样事皇帝生的,这李询和李钰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自高自大,本来没他的事,为了争夺皇位将李寒引出来,若非如此他岂会遭遇生死危机? 现在更是带御林军来跟自己为敌,见事不妙,竟然来个一推二五六,跟他没关系? “是啊,这件事原本跟你没什么关系。” 李询连连点头。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拼命帮段言星来害我,本少不会轻易动杀戒,可对该死之人却也从不会留手。” “不,你要是敢杀我,李钰和华余之父子都要给我陪葬。”李询跳起来:“陈冲,我来这里之前,就让王太傅带人去拿李钰,想必现在已经得手,你要是肯放了我,我立刻让王太傅放人,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何必要弄得鱼死网破?” “是你?” 陈冲怔怔的看着他。 原本他担心段言星狗急跳墙才安排华余之父子进宫,没想到这个屁关系没有的太子竟然又替段言星来找他麻烦。 真是林子 大了,什么鸟都有,世上竟然还有这种傻逼,而且还是一国太子。 “是。” 李询连连点头:“这事原本是段丞相准备的一个后手,可谁都没想到你竟然连老祖都打败了,还把段丞相给吓疯了,我不想死,段言星那废物指望不上了,我只能亲自安排这件事。” “你杀了我最多只能泄愤,可老四,月儿,还有华余之父子都要给我陪葬,只要你肯高抬贵手,我立刻带您去救他们。” 陈冲也不禁思量一阵。 李询作为让他愤恨,从这家伙的作为上却不难看出来,他就是草包一个,若非太子身份,他怕是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这种废物多杀一个少杀一个还真没什么。 相反。 李钰等人身在皇宫,情况却非常难说,若真遭遇什么不测,反而要让愧疚。 心念电转。 “带我进宫,若是李钰等人安然无恙,本少自会放你活命,可若是他们谁少了一根毫毛,小心本少活剐了你。”陈冲冷喝。 李询早就被吓破胆,连连点头:“是,是。” 无需陈冲命令,他就第一时间给陈冲引路,一路走出相府,数万大军才惊骇地围上来。 “大胆陈冲,还不赶紧放了太子殿下?” 没这句话还好,小命都捏在陈冲手里,李询被吓得跳起来,朝起腰间长剑,就朝那将军砸了过去:“喊什么喊,没看见本太子的小命捏在人家手里吗?难道你们想要害死我,还不赶紧滚开?” “是。” 那将军只得下令。 战士们很快就让开一条血路,看到密密麻麻的尸体,遍地鲜血,李询差点吓晕过去。 他听说过陈冲斩杀数千禁军的传说,可那只是道听途说,心中仍有很多怀疑。 可眼下却不同。 七万大军可不会放陈冲去杀他们,而且片刻前的喊杀声同样不似作假,可就在那短短的时间里,陈冲竟然真在七万精锐士兵围拢下,杀出一条血路冲进去。 这…… 这他么还是人吗? 皇宫强者如云,最多也只听说过谁谁能够力敌数百、上前精锐战士,而且其中水分极大。 陈冲的战绩,整个帝国恐怕也只有老祖才能做到吧? 难怪他能战胜老祖,这家伙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杀神啊! 越想越是恐惧,也越不敢有丝毫反抗,连连指引着陈冲朝皇宫方向行去,使得陈冲不断翻白眼。 这家伙似乎二过头了吧? 他能看出李询真心要帮他,可问题是这么多大军跟着,不清楚是由的人,恐怕还会认为他要攻打皇宫了。 “本少只是去确定李钰等人安危,这么多人跟着算怎么回事?让他们滚蛋吧!”陈冲皱眉。 “是。” 李询唯唯诺诺,转身,顿时变得跋扈起来:“你们没听见陈冲大人的话吗?还不赶紧滚蛋?” 这货实在太草包了。 从走出相府大门开始,就将他们的行程传扬出去。 即便他喝退大军,一位将军却也已经绕过大军,朝着皇宫方向急速冲了过去。 皇宫。 “报……” “启禀陛下,陈冲片刻前于七万大军围困下,杀开一条血路重进相府之中,预计我军死伤三千三百余,陈冲毫发无损。” 段言星举止太遭人恨,是以大军没有第一时间冲进相府之事被雪藏。 “什么?毫发无伤?” “是。” 侍卫回答,让皇帝陛下的心一下子都凉了半截。 七万大军竟然都奈何不了陈冲,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杀人,这陈冲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了?难道真比老祖还厉害很多吗? 我天澜帝国为何会出现这等存在? 他还跟帝国有这么大的仇怨,难道当真天要亡我天澜帝国吗? 他还没想完,一道焦急喊声就从金殿外传来。 “我是御林军副统领元瀚,有要事要见陛下,还不速速让开?” 元瀚? 皇帝可记得这个钦赐之人,当即道:“让元瀚进来。” “陛下有旨,宣御林军副统领元瀚觐见。” 公鸭嗓太监喊声传出,元瀚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边跑边喊道:“陛下大事不妙,太子殿下落入陈冲之手,正要朝皇宫赶来,陛下不可不防。” “什么?来皇宫?!” 皇帝这下被吓得可是不轻。 往日的威严骤然消失地无影无踪,焦急问道:“可知道他要来皇宫的原因?还有,太子没事跑到相府做什么去了?” “据说是要来看望四皇子殿下,至于太子殿下……”元瀚的声音变得支支吾吾。 “说!”皇帝怒喝。 “是……太子殿下说丞相为帝国操劳数十载,不能眼睁睁看着丞相被陈冲所杀,所以才拿着陛下您的金令,带我们两万御林军前去帮助丞相度过难关。”元瀚道。 “渡过难关?” 皇帝差点晕过去,想他李剑宗立太子之后,一直认为太子很是精明能干,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 老祖都败给陈冲,亲口说出不再管此事。 他个连武宗都不到的废物去掺什么热闹? 陈冲要来看李钰? 皇帝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老祖险些杀了陈冲,而他囚禁了跟陈冲关系最好的李钰和李月儿,如今更是因为华恩父子的出现,派遣三千精锐将他们围困。 现如今,太子更是严重得罪陈冲,若他前来岂能善罢? 更何况他什么时候不能来看李钰? 以他如今修为,只要让宫门侍卫通传一声,谁敢阻拦他见李钰等人,何必非要这大半夜前来? “立刻关闭宫门,没有朕的命令,绝对不能让陈冲踏进皇宫半步,朕要去见见老祖。”皇帝急忙起身,却猛拍额头,道:“就连太子都不能放进来,若他真要胡搅蛮缠……先斩后奏。” 李剑宗看来,陈冲和皇室之间,已是生死之仇,却没想到他的又一误判使得原本有着和好可能的双方真正对立。 皇宫门前。 陈冲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皇帝心 中最恐怖的那个存在,看着皇宫大门就在面前,脸上还没露出轻松之色,就见皇宫大门被人猛地关起来,无数脚步声匆匆响起。 “陛下有旨,没得陛下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皇宫,否则杀无赦!” 传令官的喊声接连响起。 陈冲顿时目瞪口呆。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皇帝老儿究竟在发什么神经,自己过来可是为了救他儿子,他竟然将自己关在城门前? 他还没怎么样,李询却担心他认为是自己搞鬼,连忙跳出来,大喊道:“你们看清楚,我可是当朝太子李询,不是什么任何人,本太子得知王太师要对我四弟不利,特地请陈兄前来救我四弟。” 虾米? 御林军齐齐翻起白眼。 王太师可是陛下亲师,如今更是太子您的老师,算起来也能算是您的人,怎么可能会对四皇子不利? 大家知道您被陈冲威胁,却也不能无耻到这种程度吧? “太子殿下,陛下圣旨以下,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做。”御林军统领元瀚高声喊道。 “谁让你难做了,明明是你想要我的命啊!万一我四弟有什么危险,陈冲非得扒了本太子的皮不可,还不赶紧将宫门打开?”李询急得跳起来。 他亲自给王太师下达的命令,若是万不得已,就算杀几个人也无不可,只要能够抓住人质就足够了。 一个不好,可就真要糟了。 陈冲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同样感觉到不对劲儿,却没心思去多问什么,当即喝道:“给我滚开,本少想去的地方,在这小小的天澜帝国,还真没几个本少去不了。” 玄阳刀入手,陡然朝宫门冲了过去。 皇宫大门,铁木所制。 若他强行攻打,就算耗光他的灵气,也不可能破开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可宫门刚刚关闭,内里还没有传出上门栓的声音,正是攻破的最佳时机。 “不能让他靠近,来人,放箭!” 元瀚被吓了一跳。 陈冲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又岂能想不到,关闭城门的命令,可是他刚刚下达,真让堪比巅峰武皇强者的陈冲来上几下,挡着城门的几人恐怕非飞不可。 唰!唰!唰! 箭矢如同一阵暴雨降临。 别说陈冲周围被箭雨布满,就连紧随着他而来的太子李询都没能幸免于难,即便御林军有意避开他,却也有一根箭矢无巧不巧的射穿他的胸膛。 “你,你们……竟然……杀……我……” 李询身躯缓缓倒下,竟是至死都无法瞑目。 “我……靠!” 陈冲忍不住怒骂出口:“这特么老昏君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儿子多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竟然为了阻拦本少进入皇宫,连太子都忍心射杀?” 怒吼一声,挡开几道箭矢,霍然一刀朝着宫门落下。 城门狠狠张开一些,猛然再次关闭。 “你们找死! ” 陈冲彻底暴走了。 昏君下令射杀李询,可谓是断了他所有退路,若是不能尽快赶到李钰居住的东阳宫,恐怕就只能帮李钰等人收尸了。 再无任何悲悯之心。 双刀转换。 森罗刃入手之初,狂暴的杀意就将他周遭十丈内的一切凝固。 “给我开!” 陡然一脚踹在城门之上,在杀意凝固中,犹如陷入泥潭的士兵,根本没有阻挡能力,仅仅三脚就将这些人轰飞出去。 速度不减,跨过宫门反而骤然暴增。 此刻的他犹如离弦的箭,元瀚还没来得急做出反应,一招天命斩施展,就让他杀进御林军大阵之中。 皇宫前门。 乍看起来犹如一条条长廊相链接,两面高达数十米的城墙相隔不过十米距离,以至于密密麻麻的御林军人群也犹如一条长龙,让他冲杀难度增加数倍不止。 “靠!这特么是什么狗屁帝国,以权谋私的权贵,智障二货的太子,昏庸废柴的皇帝,难怪曾经的天澜大陆第一的帝国,现在连前三甲都排不进去。”陈冲怒骂一声。 随着时间流逝,他心中也越发焦急起来。 不能再拖延了。 太子李询已死,别说李钰等人当真出事,就算只是落到王太师手中恐怕也极难救援。 “百杀斩!” 道道虚影犹如一根根开路箭矢。 短短三息,就让他跨过千米之遥的长廊,一路所过,惨死在他倒下的御林军却超过五千之数。 毫无保留之下,短短片刻的冲杀,就让他有些后力不及之感。 “没有血脉相助,我的恢复能力还是太弱,若非星辰经脉已然大成,这一番冲杀恐怕就让我无力再战了吧?”陈冲朝着皇宫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立刻展开下一轮冲杀。 如此速度战斗,没人能够承受得住。 若他换成李寒也不会放过这等良机,甚至这可能是李寒唯一一个杀他的机会,他会把握住吗? 凡是可一不可再。 倘若李寒真赶来送死,他也不妨送他一程。 数日等待。 他已经将所有可能算进来,有了圣级保命符篆和时间圣石在手,他有足够的自信再不付出太多代价的情况下将李寒斩杀。 不远处城墙角落。 一道清瘦的身影正在死死的盯着陈冲的背影。 “到底要不要出手?” “这小子不计消耗的冲杀,就算他的功法武技再怎么强大,也肯定回复不过来,只要抓住一个机会,老夫就能一招杀他。” “不行不行。” 刚要动作,他就再次缩回去:“那小子完全就是个疯子,万一一招杀不死他,他再次用出那种鱼死网破的招式该怎么办?” “凡事可一不可再,他肯定不会给我第二次离去的机会。” “难办,难办啊!” 李寒揪着头上稀疏得到白发,神色纠结无比。 如此良机他不想失去,只要斩杀陈冲,他在天澜帝国仍旧 是第一人,可若是一个失误,就将万劫不复。 “杀!” 李寒猛地站起来,却迅速摇头:“不行,这小子敢在皇宫肆无忌惮的消耗,肯定有什么底牌在手,大不了老夫再闭关几十年,等他离开天澜帝国再出来,反正老夫有五百年寿命耗得起。”。 “不对!” “老夫是不肯食言而肥,对,就是这样!” 第45章 昏君 东阳宫。 十几天前,四皇子李钰开始被皇帝软禁,虽然有着一身荣光,却真正过上囚徒般的生活。 向来喜欢自由自在生活的李钰,一下子好似坠入无尽深渊。 不过。 难熬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老尚书华恩就霸道地带着华余之和妹妹冲了进来。 他的修为刚刚踏入皇级,却也是一代武皇。 天澜帝国巅峰强者。 胆敢阻拦的侍卫尽数被他一掌拍飞,而后霸道的让人给皇帝传话,他们父子几人要在东阳宫小住几日。 原以为曙光来临。 可还没来得急兴奋几天,就在今天傍晚,镇守东阳宫的侍卫却同时动作起来在太师王贤率领下,竟然里三层外三层包围,数十身着御林军装束的人冲了进来,其中七人竟让你都是身具武王修为的强者。 “四皇子殿下,多日不见,没想到您丝毫没因被软禁而颓废,只可惜……”王太师自叹摇头:“陛下虽然只想让您避开外面事情,太子殿下却不这么想,一位能够威胁到太子殿下的皇子,想必任何朝代的太子都会寝食难安吧?” “王贤,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钰猛地跳起来。 “老夫奉太子殿下命令,送殿下您和亲友一起去见江妃娘娘。” 江妃,李钰生母,三年前重病逝世。 “杀,一个不留。” 王太师冷冷的吩咐一声,自己却后退几步,将正门整个挡住。 “来人,有刺客!” 李钰大惊,他身边虽然有了陈冲安排的皇境强者华恩,可双拳毕竟难敌四手,更别说王太师也是一代武王强者。 八位王级,数十位武宗,让他看不到任何活命希望。 声音远远传出去。 奇怪的是门外御林军竟然如若未闻,别说救援,就连意思反应都没有。 “四皇子殿下,你就不用求救了,陛下派来的三千御林军这几天都被老夫换成了太子殿下的人,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人能来救你们。”王太师冷笑几声,手中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玉佩。 “嫣儿,哥哥没用,救不了你,不过段老鬼现在也应该去陪你了,加上这些家伙陪伴,想必你在地下也不会太寂寞,你放心,很快哥哥就会让陈冲去陪你。”王太师轻抚着玉佩,眼中尽是满满的恨意。 “嫣儿?王嫣?” 他的声音不高,尽可能保命的李钰几人听不到,却不代表场中唯一的武皇也听不到。 华恩的一张老脸顿时变得一片铁青,怒喝道:“王贤,你吃着黄粱,竟然为了公报私仇不惜刺杀皇子陷害太子,你可知该当何罪?” “罪?” 王贤大笑起来:“华恩,你毕竟是江湖人,就算进入朝堂几十年,也不可能融入到朝廷之中,又岂能知道如今的天澜帝国早已不是传说中那般,皇帝昏庸无能,李询那小崽子更是段老鬼的傀儡,呵呵,皇粮?还不是我们说了 算?” “你……混账!” 华恩差点被这话气死。 亏他进入天澜朝堂至今一向以铁面自居,身旁就有着数值不请的恶吏竟然有不自知。 “骂吧,反正你也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王贤冷笑,甚至连亲自出手的打算都没有。 出手的七位武王在武灵配合之下,已经隐隐占据上风,另一边虽然只有三名武宗强者在对付李钰三人,却也即将拿下。 他的目光巡视时。 修为最弱的李月儿就被一名武宗强者拍飞出去,鲜血从她那樱桃小口中喷吐出来,顿时面如金纸。 可那武宗却毫无收手打算,嘴角咧笑,一刀朝着李月儿的脖子砍下来。 “小妹!” “公主!” 李钰和华余之大惊失色。 可他们却忘了他们的修为同样不高,只是凭着身法和地形在勉强躲闪,心神触动之下,同时被拍飞出去。 但他们的目光却死死盯在殒命在即的李月儿脸上。 倏然间。 森然地寒芒就已然落到李月儿脖颈前。 这一刻。 杂乱的呼喊声突然在门外传扬开来,疯狂的杀意几乎瞬间将东阳宫整个笼罩起来。 连武王强者都难以挣脱的强力束缚下,让即将得手那人手中刀锋险之又险的停顿在李月儿脖颈前。 “竟敢刺杀本少的朋友,全都给我去死!” 陈冲的怒吼声瞬时传遍整个东阳宫。 七位武王强者面色骤变,就连倚在门边的太师王贤都猛然转身。 一道黑影骤然降临。 以他武王四重的修为,在森罗刃杀意笼罩之下,尚未看清楚来人模样,就发现自己眼前的物事发生一阵变幻,眼帘所及只能看到房顶。 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一个念头在王贤脑海中升起的同时,就彻底消散无踪。 “他就是陈冲?” “他用的什么妖法,为什么我想动根手指都变得非常困难?” “难怪他能战胜李寒,这小子竟然一招就杀了王贤,风紧,扯呼!” 几人同时惊呼出声。 逃遁的想法同时从他们脑海出现。 若他们遭遇的只是华恩这等人倒也罢了,在陈冲森罗刃的杀意压制之下,他们的速度堪比婴儿学步,缓慢武比。 刹那间。 陈冲的刀锋就接连落在对付华余之、李钰的武宗强者身上,身影随之一转,这才来到李月儿身侧。 最后救援李月儿。 倒不是说李月儿在他心中地位不足,而是因为架在她脖子上的战刀,贴近同时,他一手抓住刀背,右手森罗刃就斩落那人头颅。 目光顺转,朝七位武王强者看去。 “伤了本少的朋友,竟然还想逃?” 喝声出口。 他身上的杀意就更加狂暴,身影一个疾冲就来到几人面前。 “都给我去死!” 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抛飞起来。 华恩看着他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段,心中也是一阵感慨,曾几何时,陈冲在他眼中还只是幼儿,这才多长时间,他竟然就变得这么强大。 短短片刻。 东阳宫内就变成一个小型屠宰场,数十具无头尸体躺落一地,鲜血更是将房间没个角落布满。 陈冲这才来得急靠近查探。 李钰和华余之受伤之处并非要害,即便伤势很是不轻,却也不致命,分别塞进他们口中一颗丹药,剩下的就要靠他们了。 可李月儿却是不同。 她受到攻击之处,正是后心位置,武宗强者一掌之下,虽未让她直接陨落,却也是必死之伤。 “陈,陈冲……哥哥……” 李月儿躺在陈冲怀抱中,好像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脸上非但没有任何痛苦,反而幸福洋溢。 “月儿,我在。” 陈冲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救治手段。 “陈冲哥哥,月儿是不是要死了?月儿好冷,你抱紧月儿好不好?”李月儿盯着他的脸庞,脸上幸福之色越来越浓,面色苍白却也越来越浓。 “不,我不会让你死。” 陈冲心中怒火狂涌,数日前李月儿还一副不谙世事地小妹妹姿态,在他面前与方雅争风吃醋。 直到如今,无数事情过去,他依旧清楚地急着她当初喊出的那句:陈冲哥哥是我的。 难道自己真就没办法救她? 活死人肉白骨,那可是百劫强者才能做到的手段,而且代价之大远超一般人所能承受,如今的他可是想都不敢想。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冲儿,叔叔刚刚弄到一份秘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心思钻研一下?”魔帝拿着一本黑色册子炫耀。 “什么秘法?叔叔快给我看看。” “血魔道?” 陈冲诧异地抬头:“魔帝叔叔,血魔不是魔道的一种修炼之法吗?您可是魔帝,怎么会这么在意这一份儿血魔道?” “叔叔的确是魔帝,却不是不死天帝。” 魔帝溺爱地摸着他的头,笑道:“整个沧溟界内,最擅长保命的就是血魔,那些家伙一直跟鲜血打交道,甚至有传言说血祖已经拥有练五脏溶血只能,将五脏六腑化作血脉,隐藏与血脉之中,还有谁能借这一点杀他?” “这么厉害?” “是很厉害,可也有着很大的弊病,那就是修炼血魔道必须要修魔道功法,你的功法就连叔叔都在研究,所以就没必要转换了,不过这份儿血魔道你却能学习一下,将来未必没有需要的地方。” “是了,就是血魔道!” 陈冲抱着李月儿猛地站起来,急忙喊道:“李钰,赶紧给我准备一间静室,我有办法救月儿了。” “跟我来。” 妹妹生死一线,李钰自是担忧无比。 刚要动身,陈冲就突然想起门外那些侍卫,神色陡然一寒,道:“华大人,麻烦您替我将外面那些杂种宰了,一个不留。” 转身跟着李钰走向内室。 这是一间满满的粉色装饰起来的房间。 “月儿这丫头非常喜欢粉色,而且有时候会留宿在我这里,所以我就专门给她准备了这个房间,这里是她的专属闺房。”李钰好似刻意地介绍一遍,才改口道:“陈兄,月 儿就交给你了,若是……请立刻喊我,我就等在门外。” “放心,不会有意外。” 陈冲沉声回答一句,就抱着李月儿走进卧室。 将她盘膝放到床上,才拖鞋上去。 “血魔道,魔功体,血入道,以魔入体,以魔改体。” 此乃血魔道总纲。 以前陈冲看起来总感觉云山雾罩,可在这次星辰经脉大变之后,他却发现似乎抓住了什么。 以魔改体,岂不是跟我将经脉改成星辰经脉一般? 李月儿的五脏六腑他没办法改换,可若只是用魔功将她的五脏六腑重新凝聚,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剩下的就只能交给李月儿自己了。 “我虽然没修炼过魔功,可我的星辰经脉神奇武比,以此来运转魔功的话,应该不会影响我的修炼。” 陈冲自言自语一声,就开始按照魔道功法运行。 一个周天下来,陈冲就感觉丹田内出现一道黑色灵气丝线。 魔气。 陈冲大喜。 顾不得观察体内情况,第一时间将这丝灵气分割两半,运转到双手,缓缓朝着李月儿后背贴了上去。 灵气渗透。 他很快就探查清楚李月儿体内状况,那一掌将李月儿心脉拍碎,若非他赶来及时,恐怕只是内出血就足以要了李月儿的小命。 “魔气,重塑!” 陈冲爆喝一声,黑色魔气在他调动下,就以血魔道的施展路法,将李月儿得到心脉整个笼罩起来,缓缓融合。 待得这一丝魔气彻底稳固,他才开始运转下一周天。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天亮。 房间之中仍然没有一点动静,李钰三人等着几欲发疯。 “皇上驾到。” 突然,一声公鸭子嗓传来。 曾经无比期盼父亲到来的李钰听到这道喊声,心中不知为何非但没有喜悦,相反却被憎恶所占据。 看着脸色苍白,明显被外面残肢断体吓得不轻的李剑宗进来,李钰的脸上顿时布起一层寒霜:“父皇日理万机,怎么有时间跑到我这东阳宫来了?孩儿这里杂乱的很,可没地方招待陛下大驾,还是请回吧!” “钰儿,父皇知道你还在恨我,可当时的情况……” “恨你?” 李钰不待他说完,就突然翻脸,面色之阴沉,好似能淹死鱼:“不,我不恨你,我为什么要恨你?” “钰儿。” “我恨我自己。” 李钰低吼出声:“我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为什么我母后去世的时候没能力让你来多看她一眼,我恨我自己修为那么弱,没能亲手把你的那些亲党杀个干干净净,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把你这个昏君推翻!” “昏……昏君?” 李剑宗好似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对于陈冲杀神之名的恐惧,让他昨天夜里害死自己的长子,倍怀丧子之痛的他,想要来看看这个最有希望接替太子只为的四子,却不料得到的竟然是这 样一句话。。 “没错,昏君!” 李钰低吼道:“亲小人,宠奸佞,你就是我天澜帝国历史上最最无能的那个昏君,不要以为我跟陈冲关系好,你来看望我就能缓和跟陈冲的关系,你想都不用想了,而且……”李钰好似发誓:“从今天起,我的目标就是将你送下台,最短的时间!” 第46章 蒸蒸日上 李钰暴走的时候。 陈冲对李月儿心脉的重塑也去到最后关头,他对魔道的情况只是通过讲述了解,第一次亲自施展,心脉凝结之时,被浓郁魔气笼罩的心脏好似化作抽水泵,瞬息之间,就将他的灵气抽取一空。 直至此时,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疯狂的吸力依旧,即将把他吸成肉干时,才转而吸收外界灵气。 短短片刻。 陈冲上没来得急调戏,狂暴的灵气波动就从李月儿身上散发出来。 轰! 一阵巨力骤然冲来,将陈冲震飞出去。 当他勉强睁开双眼时,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尊洁白无瑕的娇躯,白皙粉嫩的肌肤好似一碰就能滴出水来。 陈冲突然惊醒。 而眼帘中的少女也在此时回头,好似在诧异自己为何没死,摸摸自己的小脸,再朝身体看去。 “啊!” 陡然发出的女高音差点把陈冲的耳膜震碎。 可当他的目光随着李月儿转移之时,一张老脸顿时变得无比通红,急忙闭上双眼。 “陈冲哥哥,你,你……你好坏,你怎么把人家的衣服都给脱了?”李月儿娇羞的钻到被窝里,这才发现陈冲的不对劲儿,又猛地跳出来。 “陈冲哥哥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苍白?你别吓我。” “我没事。” 陈冲缓了一口气,才勉强说道:“只是刚才帮你重塑心脉的时候,被你身上传出来的灵气给撞了一下,稍微调息一下就好。” “被我的灵气撞到?” 李月儿疑惑地运转灵气,却不料本该布满翠绿色灵气的手掌,竟然被一层浓郁的黑雾所弥漫。 单以修为感觉而言,竟然比以前高出百倍不止。 可问题是,灵气怎么变成黑色了? 想要询问却见陈冲已然盘膝入定,这才急匆匆找了一身衣衫套上。 “月儿,父皇最最亲爱的小月儿,快告诉父皇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陈冲那混蛋欺负你了?告诉父皇,父皇就算拼尽帝国最后一兵一卒,也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李剑宗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跟儿子的矛盾已然形成,可他也没想到听到女儿受到委屈的声音,想要进去看看情况,竟然都被儿子强行拦下来。 再看华恩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模样,知道就算用强也肯定进不去,只得发声询问。 乍听父皇声音,李月儿心中大喜。 刚要回答,她的脑海中却闪过这几天的一幕幕,心中顿时凉了下来。 李剑宗对她的好自然没话说。 可问题是李剑宗对她的信任竟然还比不上那个可恶的坏丞相,而且还是他最信任的太师带人来刺杀他们。 要不是陈冲一路冲杀而来,恐怕她的脑袋都要给人砍了吧? 想到外面那些无头尸体,她对父皇的爱 就开始变质。 “我没事,我愿意让陈冲哥哥欺负,不关你的事,你是帝国皇帝,我只是个不得宠的公主,你还是去为你的丞相和太师拼尽帝国最后一兵一卒吧!”李月儿越说越委屈,竟在不知觉间,紧紧贴在陈冲身上。 如此温香软玉,只可惜陈冲却享受不到了。 “哥,你们可以进来了。” 良久,李月儿才再次开口。 李剑宗第一个冲进来,看到贴着陈冲而坐的女儿,以及床上满满的碎衣布料,皇帝陛下立刻就想歪了。 “月儿,你,你竟然被他给……” 李剑宗顿时暴走:“陈冲这个混蛋怎么能这样对你……他这样做,让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啊?” 李月儿彻底被他一番话给说晕了。 我被陈冲哥哥怎么了? 为什么以后就没办法嫁人了? 李剑宗下意识走过去,想要将受了委屈的女儿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可还没走出几步,李钰就猛地跳了出来,挡在他身前,冷声道:“昏君,离我妹妹远一点。” “钰儿,这混蛋对你妹妹做出这等兽行,你还要护着他吗?”李剑宗怒吼起来。 “昏君!昏君!” 李钰气得不断重复着这个词汇。 一旁看戏的华恩忍不住喷笑出来见到李剑宗回头,忍不住抱拳道:“陛下,经过昨夜一战,皇宫御林军恐怕已不足三万,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剑宗气得一阵大喘气。 昨夜一战,御林军死伤超过两万之数,就连老祖都下了严令,只要陈冲还在天澜帝国一日,就算天澜灭国都不许再找他。 如此损失,可谓是伤及筋骨。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刚刚对自己爱女做出兽行的那个混蛋,若非李钰挡在面前,他真恨不得吃陈冲的肉,喝陈冲的血。 压了压心中怒火,他才道:“爱卿有话请讲。” “陛下,昨夜一战,皇宫内的御林军恐怕人心惶惶再无战力,而帝国三大武王修为高官陨落两人,只剩镇国公一人,若是老夫和陈冲联袂出手,恐怕任何人都保不住您,老臣想说……请陛下退位。” 他得到最后一句话出口,差点让李剑宗昏厥过去。 李剑宗自认他在为的数十年,即便没有什么光辉业绩,至少也保证了帝国声明不坠,尤其是获得这位铁面无私的刑部尚书支持,更是让帝国重新走上蒸蒸日上的道路。 实在无法想象,华恩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朕想知道原因。”李剑宗神色无比阴沉。 “老臣想说的话,方才四皇子殿下全都说了,无论您今日前来东阳宫是否是好意,既然您亲自来了,老臣就不能让您这样回去。”华恩语气恭敬,实则却是大逆不道之言。 可李剑宗早已不在意他的大逆不道。 他的心脏好似被巨石砸下,直。 坠谷底,不可思议的盯着华恩,惊呼道:“你说……朕……是昏君?” “陛下在位多年,一心励精图治,奈何多年以来亲小人宠奸佞以至于帝国出现如今祸患,可陛下仍不知悔过,若您继续在位,恐怕江山不保。”华恩话说开了,反而无所顾忌:“老夫得陛下恩宠,执掌帝国刑法,多年来惩治的贪官污吏不计其数,而今臣想要劝君退位。” 第47章 耽搁太久 “朕还是不明白。” 李剑宗对华恩可算极为了解,深知自己的铁面尚书不会做无谓之事,既然破天荒地选择逼宫,肯定是自己出现大过。 可问题是他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究竟错在什么地方。 “陛下有罪。” 华恩抱拳躬身:“一罪亲小人,以至于段言星大奸臣成为帝国头一号毒瘤,甚至可以因为一己私欲私自调动禁卫军、御林军,帝国老祖为他出手。” “陛下二罪无心忠良,陈冲此人或许得天外功法,却从未想过与国为敌,陛下却一而再再而三诬陷于他,且行出杀手。” “三罪宠小人,当朝太师乃是最受陛下所宠臣子,昨夜率领三千御林军,三十七位武宗,七位武王于东阳宫内刺杀四皇子与小公主,以至于四皇子险死还生,小公主重伤垂尾。” “四罪昏庸,陛下因本心而诬陷忠良,以至于昨夜皇宫血战发生,若非陈冲武力高强冲杀而来,老臣等人昨夜已经死光。” “此四大罪,臣斗胆请陛下退位。” 一条条罪状念下来,李剑宗的一双眼珠差点瞪出来。 尤其是第三条一出,他的心脏都差点跳出来,惊呼道:“你说太师王贤昨夜刺杀钰儿和月儿?” “他的尸首就在东阳宫门前,难道陛下没见到吗?” 华恩一句反问让李剑宗噎住,从金殿一路走来,无处不是尸体,他哪里有心思去了解每一具尸体的身份? 谁曾想,昨夜皇宫之战竟然包含了这么多意外。 “你说月儿重伤垂危,可她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李剑宗疑惑看过去。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陈冲片刻前就已调息完毕,听着华恩细数罪状,也没心思打扰,可见李剑宗竟然还想妄图侥幸,这才忍不住开口。 “陈冲哥哥你醒啦?好点没有?”李月儿第一时间抱住他的手臂。 “没什么大碍了。” 陈冲点头。 “还有,陈冲哥哥为什么说月儿死过一次?难道我现在真的死了吗?”李月儿不解地看着他,却对他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昨夜生死,她感受得最是清楚。 “月儿,运转魔气到手上皇帝陛下看看。” “魔气?” 李月儿下意识运转,一层黑雾就将她的肉掌笼罩起来,乍看这层魔气,就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月儿的心脉被震碎,我以魔道功法辅助血魔秘法将她心脉重塑,虽然让她修为暴涨,今后却只能行魔道功法,而且她突破先天圣人,自己将心脉重塑之前,活着的只是灵魂意志,身体却等同于死了。”陈冲之言字字珠玑。 众人听来大部分却如同天书。 可最后那句,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先天圣人。 对于眼界低下的天澜大陆之人闻言,几乎等同于传说,至少李剑宗从来都不敢去想。 更别说就算突破先天圣人,还要她自行重塑心 脉。 除却超级逆天的存在之外,大部分恐怕一辈子都不用去奢望,可李月儿不达到这些条件,就只能算是个活死人。 李剑宗身躯又是一阵颤抖。 “朕……明白了。” 陈冲似乎看不到他的失落和无助,向李钰和华恩说道:“既然如此,你们就随皇帝陛下走一趟,把皇位禅让该做的事情都做完吧!我还需要再调息一阵,同时给月儿定下将来的修炼方向。” 李钰和华恩诧异地朝他看过来。 两人之前对李剑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看似是在逼宫,实际上心中所想却是让李剑宗大彻大悟。 谁曾想,陈冲开口竟然就要将逼宫坐实。 不但如此,还要现在就做完。 “这……我还没有准备好。”李钰尴尬说道。 “放心,有华恩帮你。” 陈冲低笑一声,曾为一代少天帝,他对此类事情也不陌生,当即回头,道:“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既然天子要换,那早已腐烂到极致的朝堂也一并清洗一番,把有大罪的家伙通通宰了,剩下的人自然会老实下来。” 又要开始杀戮。 两人心中猛地一颤。 可陈冲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加上他跟皇室的矛盾明显无法调节,若不把帝王和朝堂一并大换血,恐怕日后还会有大乱。 思衬良久,两人才轻轻点头。 送走他们。 陈冲才伸了一个懒腰,自从重生以来,还是头一遭清闲下来,该杀的人几乎被他屠戮一空,就连最让他恨的朝堂也将变成他一方势力,竟在突然间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难道我就是个劳累命吗?好不容易清闲下来,竟然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了。”陈冲自嘲一笑。 朝堂事情的确搞定了,可眼下却还有着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凌天老祖的洞府。 符篆之法在沧溟界都属于传说中的物事,若是凌天老祖真有炼制之法,他就一定要拿到手。 为了避免意外,这一趟还真不能耽搁太久。 若让炼制之法落入别人的手中,亦或者被人损毁,他岂不是白白重生这一世了? 李月儿看着他自嘲的模样,忍不住道:“陈冲哥哥怎么就是劳累命了?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快平定,只要我哥登上皇位,整个天下都有你一半,你大可以好好享福了。” 陈冲苦笑,却不解释。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细弱蚊鸣的声音:“陈冲哥哥,等我哥登基以后,我让我哥为我们赐婚好不好?” “啥?” 陈冲惊得跳起来。 天情楼那边还有一桩逼婚没有搞定,这边竟然又来一出,难道现在的女孩都嫁不出去了,非要赖上他不可? “陈冲哥哥,你嫌弃月儿是个活死人吗?”李月儿垂泪欲滴。。 “当然不会,只是我还不想这么早谈论这些事情。”陈冲连忙转移话题道:“我们还是先将你今后所要修炼的功法定下来吧!” “你将来凝聚心脉虽然需要血魔之法,不过我这里的秘法应该足够,若是只走魔道功法的话,我这里能给你提供三种,第一种是帝魔功,天阶巅峰功法,可惜我只有前三重的修炼之法,却也足以让你修炼到先天圣人。” 第48章 法不责众 “天阶?巅峰?!” 李月儿的一张小嘴长得老大,满是不可思议的盯着他。 天澜大陆传承的功法武技只有玄阶和黄阶,据说更高等的地阶功法武技就连三大圣地也只能幻象,绝对是传中的物事。 谁敢想象,陈冲随口说出来的第一种功法,竟然就是传中都不敢传的天阶巅峰功法? “不错,帝魔功乃是魔帝所修功法,在沧溟界都能名列前三甲,唯一的问题就是此功法虽然强大,却难以弄到后续,你修炼完三重之后,恐怕会出现断层以至于无法修炼。”陈冲沉声道。 “其他功法呢?” 李月儿眼中闪烁着期冀之色。 “第二种功法是血魔功,此乃血魔道最古老的一种功法,虽然齐全却碍于修炼中困难重重,以至于沧溟界魔道流传极广,却少有人修炼,就连当今血魔帝修炼的都是血魔秘典。” “第三种是杀戮道天功,这一份功法我手中只有五重,不过很容易弄到后两重,而且我对此道有些了解,很多地方可以指点你,只不过此功法虽然是杀戮天帝的修炼功法,却注重杀戮之心,女子修炼未免有些不太好,而且此功法只是天阶中级,而且真正算起来也不是正统魔道功法,所以我只能让你自己选择。” 陈冲说完,才朝她看过去。 别看他介绍时将杀戮道天功说得不太好,此功法却是他最亲切的功法,以至于他既想让李月儿修炼,又不想让她修炼是以矛盾无比,才将其放到最后。 李月儿思索片刻。 “那陈冲哥哥最希望我修炼哪种功法呢?”她虽然问着,心中却也有了想法。 “我?” 陈冲眉头轻轻一挑,随之连连摇头:“这个决定还是你来做比较好,三种功法各自有各自的好处,却也有各自的坏处,我不好帮你做决定。” “那我就选帝魔功吧!” “帝魔功?” 陈冲讶异的看过去,他还以为李月儿会因为他能指点,而选杀戮道天功,心中一阵酸涩的同时,也升起一丝欣喜。 内心感觉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难道我有些自私了?竟然不愿意看到父亲的功法出现在她身上?”陈冲思索摇头。 伸手点在李月儿眉间,以天道传功之法,将功法法诀印入李月儿脑海。 三重口诀,不过数百字。 做完这些,他就累得坐到地上,他的灵魂强大,却也远远无法跟父亲和魔帝叔叔相比,施展天道传功还是太勉强了。 良久。 李月儿才清醒过来。 “陈冲哥哥,你怎么做到的,竟然将功法直接留在我记忆里了?”李月儿崇拜地看过来。 陈冲苦笑。 “天魔功乃是魔道功法,跟我所修炼功法有冲突,我也没办法帮你做什么,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言罢,冰凉的感觉就在丹田中翻滚起来。 怎么回事? 陈冲大骇,急忙道: “你先将天魔功好好了解一下,我赶紧将修为彻底恢复再说。” 随之闭目,入定。 内视。 看清体内状况,陈冲被吓了一跳。 他的经脉早已固定,就算百八十种不同功法灵气运转,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可丹田却完全相反。 失去血脉支撑,他的丹田比一般武者还要弱很多。 片刻前,以魔道功法帮李月儿重塑心脉的时候,便是按照天魔功的运功路线运功。 星辰经脉,无需担忧任何功法运行。 可就在此之后,丹田内竟然残留了一丝黑色魔气,随着他将天魔功在脑海翻了一变,丹田内竟然出新一个极小的天魔功旋涡。 这特么是个什么情况? 见多识广的陈冲也有些傻眼了。 熟不知。 他的经脉彻底改换为星辰经脉之后,已然做到百变无阻的程度,几次以天魔功修炼路子转化魔气,竟然让经脉中记忆下这条运功路线。 加上丹田内魔气残留,竟然开始了自动运转。 到了现在。 就算他想要将之祛除,也是绝不可能。 除非他自废丹田,毁掉魔气旋涡,否则根本无法祛除。 “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冲心中抽搐着,他的血脉被废,即便经脉以及大成,可谓不毁不灭,若是单停也让他废掉,那他的武道之路就算不算完蛋也差不多了。 心中感慨一声,他只得将其抛之脑后。 管他是好是坏,反正也不可改变那就让它留着把,以后自然会知道结果如何。 想罢。 他才真正进入入定之中。 随着他进入修炼状态,李月儿也按照脑海中的功法开始研究起帝魔功,让这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与之相比,皇宫金殿却开始热闹起来。 昨夜陈冲杀进皇宫,导致数万御林军惨死之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原本为了探知消息的朝廷大员早早来到皇宫,竟然得知今日休早朝之事。 这才回家片刻,竟然就再次接到皇宫来的消息,陛下有旨,着急所有朝廷大员前去皇宫,陛下有重要事情宣布。 无数大员连翻白眼,陛下这不是耍我们玩吗? 心中有话,却不敢说出来,一个个匆匆赶到皇宫金殿,可当他们看到殿台上三人后,所有人一愣。 皇帝李剑宗虽然坐在龙椅上,看起来精神不怎么好,而本不该出现在太上的四皇子李钰和刑部尚书华恩却站在那里。 短短片刻,一百多朝廷大员就全部赶来。 见到人员齐全,李剑宗才朝华恩点点头。 华恩上前。 所有人都猜测起来,据说昨夜一战,丞相段言星全家被屠,就连太子都死在你一役中,难道华恩要上位了? 就连四皇子恐怕都要改口称为太子了吧? 所有丞相党,不由将目光投向站在最前面的镇国公廖坤,心思顿时活跃起来。 正所谓法不责众。 我们虽然跟段言星做过很多伤天害理。 的事情,如今丞相陨落,朝廷怕也被陈冲要挟,可若是我们这么多人全都倒了的话,恐怕帝国也将陷入动荡之中,镇国公应该不会看着那种事情发生吧? 所有的猜测,担忧,期盼,随着接下来华恩的开口,让所有人心神巨颤,就连华恩都瞪大了老眼。 第49章 心意已决 “陛下此次召集所有朝中大员,主要是为了两件事,其一自然是陈冲昨夜斩杀乱臣贼子段言星之事,不过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所以老夫就先来说第二件事。” 华恩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老夫华恩,本是江湖一介散修,却在多年前被陛下看中,并且亲自三番造访,将老夫请来帝国朝堂之中,并且对老夫许下诺言,老夫执掌帝国刑法,只要不为一己私欲,下可断民怨,上可判昏君馋臣。” 这句话的力量,就连镇国公大人都有些承受不住。 上可判昏君馋臣? 这话怎么说,难道你还真想要给陛下定罪,这特么有些太搞笑了吧?陛下可是一国之主,而你只是陛下的臣子啊! “陛下登基这些年来,虽然一心为帝国操劳,苦劳的确不需多说,可功劳却真说不上多少,先是乱臣贼子段言星欺上瞒下结党营私,后是镇北大将军季逊长自立为王,如今虽未翻盘却早已脱离朝廷管束,只需一个契机便会成为帝国毒瘤,甚至一朝误判,以至于太子陨落,太师王贤趁乱袭击东阳宫,以至于帝国差点颠覆于其手。” 华恩这话说处来,可谓是给了所有人心中所想的确认。 “臣子结党营私,意图叛乱,袭杀皇子本不是陛下所愿,但这些人却因陛下纵容而生而起,失察包庇之罪陛下无法逃脱。” 所有臣子全都要晕了。 镇国公廖坤更是老眼瞪得犹如铜铃,猛然惊醒过来,霍然而起,怒道:“华恩,你所言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即便陛下失察才导致这一切,却也是无心只过,岂能任你如此批评?还是说陈冲的出现,给了你足够的胆子?” “华恩大人张口闭口陛下只过,我看这只是你们谋朝篡位的手段吧?” “这是本就不怪陛下,就算陛下真有过错,也轮不到你来说吧?” “区区刑部尚书,你竟然还以想给陛下定罪?” 有了镇国公出头,几乎所有大臣都跟着喧嚣起来,使得金殿瞬间变成菜市场,喧嚣之声直冲天际。 “肃静!” 武皇修为施展。 华恩一开口,就将所有人的话语给逼回去,眼中寒芒闪烁,冷视一圈:“好一个老夫没资格,老夫身为刑部尚书多年,从未贪赃分毫,从未枉法一丝,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说好听点叫朝廷大员,说难听点,你们就是段言星的走狗,今日老夫既然站在这里,就做好清洗的准备,谁再敢叫嚣一声,杀无赦!” 旋即,他才朝廖坤看过去。 “镇国公,老夫所言或许有些过了,可此事结果你也看在眼中,陛下宠信段言星,以至于帝国与天情楼几乎势如水火,更险些跟炼丹师公会开战,即便事后解释也很难将关系缓和,更别说陈冲战力已是帝国第一,就连老祖都不敢直缨其锋。” 华恩说完这些 ,才看向镇国公。 此时的廖坤也已经皱起眉头。 以他的思维,自然能听出华恩言外之意,段言星已经得罪了炼丹师公会和天情楼,如今帝国老祖也已经躲到一旁。 陈冲和皇室原本没有矛盾,却因昨晚之事必须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真正的帝国第一人。 这个交代岂是好给,一个不好引来的就是灭国之祸,更别说陈冲作为本就没有任何问题,做错事的还是他们这边。 真要力挺陛下吗? “让朕也来说几句吧!” 李剑宗这时站起来,上前几步,也不看身旁两人,道:“朕登基二十余年,这些年来励精图治,一心想要保住我国命脉,可朕却一而再瞎了眼,段言星结党营私,太师王贤一己私欲调集人手欲杀害皇子,这些过错都无法遮掩。” “原本今日见到陈冲之前,朕心中还有些不忿,可当朕跟他站在一起,才知道朕错得有多么离谱。” 李剑宗深深叹息。 “他从未想过权谋,更没想过对帝国如何,甚至明明被帝国连番陷害,却还为了营救朕的儿女,不惜在老祖的窥伺下连战数万御林军,而朕都做了些什么?还有什么资格不忿?” 轻轻摇头,李剑宗道:“其他的或许都有得解释,可朕眼光不行却是不争的事实,今日华尚书提起此事,朕也有些心冷,且我皇室必须要给陈冲一个交代,皇位交叠已经不需商议。” 众臣哑然。 “朕的皇子也不少,足有十四位,可朕多年来看重的太子,却是乱臣贼子段言星的傀儡,其他子嗣更没资格登基王位。”说到这里,他才转头:“说实话,外面传言老四有资格称帝之言不少,在朕看来却还有许多不足,若是以前朕很难下这个决定,可如今却不一样。” 李剑宗眼中精光闪烁:“老四其他做得或许不够,可他有一颗正直的心,眼光也比朕好太多太多,最主要的是他有一个肯为他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即便他没资格治理好江山,朕也相信陈冲不会坐视不理。” “什么?” “靠陈冲!?” 众臣集体跳起来,连镇国公廖坤都不例外。 “陛下万万不可,四皇子年轻,而陈冲却是帝国第一强者,若是如此,岂不是等于将帝国送到陈冲的嘴边了?”廖坤急道。 “若陈冲想要帝国,我们保得住吗?” 李剑宗一句反问,让所有人哑火。 陈冲已经天下无敌,老祖更是说过帝国覆灭,他都不会管,更别说陈冲已经杀进皇宫,想要拿下帝国只需要动动手而已。 即便后续可能很麻烦,对他而言也只是小问题罢了。 “此事无需再说,朕心意已决,今日便将皇位传于四皇子李钰,若是帝国没有覆灭之危,任何事情都不要再来找朕,朕……只想放下一切包袱,好好的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李剑宗说完,就将龙冠摘下,亲手戴到李钰头上,随即就将玉玺递到李钰手中。。 “钰儿,从今日起,朕就将天澜帝国得到万里江山交给你了,希望你就算身死道消,也要保住我李家数百年的江山。”李剑宗道。 “孩儿领命!” 第50章 整顿朝堂 李剑宗离去,李钰坐上龙椅,亲手将玉玺放到龙案之上,才随之起身,再次走到台前。 “朕今日登基,本该让帝国万里飘红,大赦天下,可……”李钰的目光扫过文武百官,神色阴沉下来。 “乱臣贼子段言星、王贤虽死,可我国毒瘤仍然存在。” 李钰目光好似一柄利剑,让所有官员低头,就连镇国公廖坤都有种面见先皇的感觉。 即便是李剑宗也从未给过他这种感觉。 四皇子貌似不凡啊! “如今帝国正处于动荡期,朕的登基一切事宜从简,由于丞相段言星已死,丞相之位便由刑部尚书华恩暂时兼任。” “啊?” 所有官员目瞪口呆。 刑部尚书官职虽高,可这个职位却是最难更上一步者,即便再上最多也只应该暂时兼任太师一职,监管百官吧? 怎么突然跑到文官之首去了? “鉴于帝国动乱,太师一职同样需要有人暂时兼任,朕本不欲打扰镇国公清净,可帝国动荡之下,朕只能恳请镇国公兼任太师之职监管百官。” “这……陛下,老臣只怕担待不起啊?” 廖坤这些日子虽然没帮段言星,却也不作为的坐视不理,谁知新皇上位非但没有削他权值,竟然还因此更上一层楼。 我凭什么? 廖坤想破肚皮,也思索不出个所以然,真算下来,李钰是陈冲的人,而他侄女儿曾经就是欺压陈冲的一员,最后惨死在陈冲手中,可谓有仇。 熟不知,这一切都是廖星云一时激愤带来。 “担待不起也要担着。” 李钰将霸权做到极致,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当即再道:“帝国御林军、禁卫军听从命令虽是好事,为首者却无公理之心让朕不喜,两个职位暂时由廖星云担任。” 廖星云? 文武百官齐齐朝廖坤看过去,完全搞不动镇国公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被新皇看重到这等程度。 似乎已经超越了华恩了吧? “朝中情形暂时如此便可。” 李钰神色一转:“再来,便是清理朝堂,刑部尚书何在?” “臣在!” 华恩急忙走下来,双手抱拳。 他是李剑宗亲自邀请而来,跟廖坤一样有着见帝不跪的资格。 “段言星首恶虽死,可其党羽同样罪不容诛,朕令你从现在起,封掉帝国一切账务细细彻查,无论受牵连者是谁,一概杀无赦!” “是!” “同时贴出皇榜,展开大范围纳贤,朕不需要前来者有多大能耐,只要一心为国,心存正义之士,此事由华余之负责。” 无数官员满头冷汗,哪里还顾得上华余之也风生水起? “镇国公。” “臣在。” 廖坤疑惑为何又来找他,难道还有他的好处? “由于华尚书负责之事太过沉重,华余之年纪太轻,希望镇国公可以两方帮衬一下。” 廖坤差点昏厥。 一个兼职太师,就让他清闲 不在,听李钰之言似乎要让他给两人再称一把腰,实际上他却能听出来不止如此。 华恩彻查百官有多忙可想而知,他岂能只是帮衬? 至于华余之…… 想想都感觉头大,他可是见过华余之,那小子为人正直是个好孩子,可也仅限于此。 让他负责纳贤?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的帮衬岂止是帮衬,应该是全权负责才对,要做的也只是还有教导,以及给华余之镶金。 而且帮衬,做好了没功劳,做不好麻烦全在他头上。 可想而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别说清闲,恐怕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了,即便插手这两件事他好处多多,可他从未想过如段言星一般结党营私啊! 镇国公职务,已经够他颐养天年了。 “此事便这么定了,朕要几位做到严查,查到一个杀一个,杀一个就能有一人补上空缺。” “是。” 华恩和廖坤领命。 可问题是。 领命之后华恩充满干劲儿,清理朝堂是多么理想的事情啊!但廖坤却差点哭出来,希望此事了结之后,老夫还有一条老命吧! 朝议结束 华恩第一时间离去,整个吏部顿时如同一台机器全力运转,甚至华恩的嫡系都拿出百分一百二的干劲儿,第一时间就兵分各处前去索取账目。 此事的吏部,可以说是皇帝之下最巅峰的存在。 镇国公、丞相、太师、吏部尚书四相联合,权利之大让他们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顾忌。 什么?礼部尚书? 你是什么玩意儿,也敢挡我们的路? 先拿下,再细细审问。 什么?户部尚书? 拿下,拿下! 刑部的人犹如一群饿狼,所过之处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正所谓十年清知府百万雪花银,可以说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人,一查之下,菜市口就如同赶集一样热闹。 从刑部到菜市口的路几乎被禁军占据,时时刻刻都有死囚压过来。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一颗颗人头落地。 监斩的刑部官员,甚至连问话的想法都没了,桌案上令箭更是早就仍光,见到死囚压过来,甚至连点头都省了。 这才几个时间,监斩次数就超过三百次,真要是每个人都说上两句,他此刻的嗓子恐怕都哑了。 文武百官回到家中,无不战战兢兢。 甚至有不少已经开始潜逃,只可惜,刚刚上任的两军统领廖星云新官上任本就想做出一些政绩,且他本就是心存正义之士,岂肯放贪官污吏逃遁? 只要被他捉到,就证明心中有鬼。 甚至连审问都省了,全体当场格杀。 短短三天。 早朝时,李钰就发现早朝官员只剩下寥寥几个,可他非但不怪罪,心中反而舒爽。 他早年就希望整顿朝堂,如今终于开始动手了。 而陈冲则在李钰兄妹再三劝说下,带着一家老小住进皇宫,方雅得知此事的第二天,就将天 情楼一切事宜交给几位管事,带着方悦来了皇宫享福。 不得不说的是,让陈寒文亲眼看着他的一切依仗尽数倒下之后,就向李钰要了吏部尚书府,将陈寒文扔了进去。 一百士兵镇守,展开软禁。 陈寒文对陈冲不好,可他还做不到弑父,但报复却不可能不为,将他软禁,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还有着偌大府邸倒也不算亏待。。 唯一算得上报复的,就是陈寒文一切期盼,都化作流水。 一切看似进入正轨,陈冲也开始思索,什么时候前去探查凌天洞府,熟不知这等平静只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第51章 第一强者 深山中。 一座华丽的宫殿落座于此,原本应该人迹罕至的宫殿中,数十人落座于中央大殿之中,外围看似宁静,实际上每一个阴暗角落中,都有着一道道黑衣人影把守着。 天外堂。 多年前,天道封锁,来到天澜大陆的散修无法离去后,这个势力便渐渐浮出水面。 这个势力究竟有多少人,没人知道。 他们有多强,同样没人知道,甚至天外堂之名也鲜有人知,可就算三大圣地都要承认他们的强大啊。 此事只从中央大殿内的数十人就能看出来。 这些人面相看来,似乎年纪都不是很大,寥寥可数的几个年长者,眼中散发出来的精芒也能看出,他们所能存活的岁月还有很久很久。 “关于最近一段时间,天澜帝国传来的消息,大家有什么看法?” 坐在中央主座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一身儒雅长袍,手中更是捏着一柄折扇,看起来如同书生般的男子。 此人号称赤面书生,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在这些散修中,可谓是杀人如麻,至少能够登临前三甲。 “此事……不好说。” 一位老者看过来:“那陈冲的出现实在太过突兀,我们事前竟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接到过,这实在不正常,而且按照传闻所言,短短几天突然崛起,竟然短时间连升数十境界,更是充满不可思议,老夫认为此事应该有诈,至少以我们这些人加起来的能力,都不足以教导出如此奇才。” “昆山老人此言有理。” “我的意见跟昆山老人差不多,无论那个陈冲究竟是哪一方的人,都需要细细探查之后再行接触,否则我们修为的确很高,一个不好只怕也会全军覆没。” 众人接连复议。 赤面书生微微点头,目光就朝着坐在最后面的黑衣青年看过去,这青年修为气息在这些人中最弱,甚至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但他的存在,却让任何人不敢无视。 “不知文兄怎么看?”赤面书生问道。 “这种事情你们看着办吧!” 黑衣人坐在椅子上,乍看之下竟然好似只是空气,给人诡异感觉,声音冰冷的回答。 “难道文兄不觉得好奇?” 赤面书生苦笑,道:“据说陈冲施展的武技跟杀戮天帝有关,而且他还能施展森罗刀,剧我们所知,这天地间真说谁能动用此刀,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帝之外,也只有杀戮一脉吧?君不见百劫强者都死在那把妖刀之下了?” “此事……有可能。” 黑衣文兄脸色这才好看些,声音却依旧冰寒:“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不过话说在前面,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最好不要再插手,否则别怪我不念这些日子以来的情份。” “当然,当然。” 众人连连点头,心中却骂翻了:这混蛋真无耻,说你胖你竟然还喘上了, 要不是看在你是魔帝大人的徒孙,老夫几个早就一口气吹死你了。 黑衣人名为文子渊,师承魔帝大弟子。 最为敏感的,便是此人乃是亲传弟子,当年二十七岁便成就先天圣人强者,后来其师让他出来历练,才跟他们一同来探索天澜大陆。 可谁能想到,他们到来没多久,还没摸清楚凌天洞府的位置,天道竟然封禁了。 这一伙人就这样被封印在这片灵气稀薄的天澜大陆,如今已过百年。 百年前文子渊就是先天圣人,现在修为依旧是先天圣人,即便已经臻至九重之境,却也让他心中怨气满满,是以这些年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见他离去,这些人才无奈的摇摇头。 谁让咱们不敢杀他? 说不定你陈冲真有可能跟杀戮天帝有关,最好将这混蛋牵制在那里,天道封禁解开之前都别回来了。 熟不知,文子渊一去非但没让他们松一口气,反而带来一场大祸。 …… …… 沧溟圣地。 作为为沧溟界各方大佬势力服务,这一圣地自从天外来客反客为主之后,也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势力。 土著世界也有自己的尊严。 他们需要仰视沧溟界霸主势力,可区区数百天外散修还没资格骑在他们头上,更加不会让这些散修控制大陆。 只可惜,他们只是这片大陆的土著,即便有着曾经大势力送来的功法武技丹药等等支持,也无法跟数百天外来客相比。 百年来,落日帝国已经落入敌手,他们非但无法夺回,甚至与你看着敌人依旧在朝自己一方势力动手,还只能被动防御,甚至有些防御不住。 因此陈冲之事传来,沧溟圣地之主第一个就坐不住了。 三大圣地再次联手。 司马温看着迅速在圣地中央广场集结的弟子,脸上愁眉一片:百年来,强者已经逝去太多,现在将这些弟子也散出去,真的好吗? 时间容不得他多想。 没多久,所有人集结完毕,满是担忧的他也只能现身出来,看向众人,道:“近些日子以来,相信大家已经对一个人名不陌生了,那就是陈冲。” “竟然是陈冲?” “那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圣主专门为他着急所有人?” “据说那小子短短十几天,就从一无所有变成天澜帝国第一强者,就连天澜帝国活了三百年的李寒都败在他手上。” “我擦!真的假的,这么强?” “还有传言说他身后站着天外来客,只怕今天圣主召集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说实话,我也很期待见见这个传奇人物啊!” 陈冲之名一出,所有人惊呼起来。 “肃静!” 司马温听着广场喧嚣一片,当即喊道:“谁再乱吵就给我自废修为,滚出圣地。” 所有人顿时安静下来。 “陈冲的来历虽然有待考察,可昨日传来的消息,却让我们没有那个 时间,此人已经在三天前掌握了天澜帝国,经过本座与辉耀圣地、鬼蜮圣地之主商议后,决定将三大圣地皇境修为以上弟子派遣出去,探查陈冲身份。” “此次行事,我等已经通知了天情楼、醉月塔和炼丹师公会,甚至醉月帝国也会在第一时间进攻天澜,方便你们行事,所以本座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懂吗?”。 “是!” 这种集体会议,同时在三大圣地展开。 第52章 修为飙升 炼丹师公会总会。 一群白发苍苍的炼丹师聚集一处。 “陈冲之事已经惊动三大圣地的三位圣主,由于我们炼丹师公会也曾介入其中,若你小子真有问题,我们很难逃脱罪责,所以我们不但要动作,还要在三大圣地之前弄清楚陈冲的一切。” “鲁华阁老。” 会长的目光老学习,本应让郝阁老前往,可其中一条消息却跟你有关,所以老夫想让你走一趟。” “跟我有关?” 鲁华阁老诧异的看着他。 “是。” 会长点点头,道:“确切情报传来,陈冲与天情楼关系极深,我们炼丹师公会将张尧和陈冲驱逐之后,便是他们收容了陈冲等人,更有消息称陈冲和方雅关系暧昧。” “什么?那个贱人怎么敢?” 鲁华阁老差点气出病来,方雅几年前因为逃婚去到天澜帝国,而她婚约的对象正是鲁华的孙子。 其孙无论身份地位,都不亚于方雅,虽然有些好色的缺点,却从未做过太过之事,更别说一身炼丹师水平更是臻至七品之境。 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如今更是跟陈冲有染。 “会长,这件事交给我就行。” 鲁华阁老怒哼一声,转身就走了出去。 若是说这些势力的动作,乃是针对陈冲的话,当今天下的另一个势力,目光却看准了天澜帝国。 即便其中也有一些陈冲的因素。 这一方势力便是天澜帝国内部的镇北军。 镇北大将军季逊长这些年俨然称为了坐镇北方的土皇帝,与北方交接的醉月帝国不动,他们完全就是天澜帝国的钉子。 陈冲消息传来后,他的目光就死死的盯着帝都。 这一日。 传信兵归来之后,他就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召集所有将领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前段时间陈冲之事,相信大家也已经听说过,可就在方才,帝都传回来的确切消息,却让本将军看到了大难,同时也看到了大希望。”季逊长看似死士出头,除了鬓角有着些许白发,根本就没原本年龄的标志。 虎背熊腰,满脸胡渣,看起来好似一个莽夫。 “陈冲小子三天前大闹皇宫之后,皇帝李剑宗就将皇位传给只有二十来岁的四皇子李钰,你们猜猜李钰上位之后都干了些什么事?”季逊长好笑的问道。 “属下不知。” 众将苦笑。 “李钰太年轻了,为了讨好陈冲竟然下令严查所有官员,雾草!朝中当官的哪里有什么好东西,谁屁股上没点屎?这一查三天,竟然斩杀朝堂大员七十欲,文武百官更是超过千数,彻底将帝国搞废了。” “啊?” 所有人目瞪口呆。 千数官员,貌似已经是整个帝国的九成了吧? 就算你想整顿朝堂,也用不着这么狠吧? “我的话还没说完。” 季逊长冷笑道:“李钰那小 子目光短浅,只能看到一个陈冲,就算那小子的战力强又能如何?他的脸上可是刻着天外来客的标志,三大圣地三大一流势力肯定不能坐视,一个不好就会给帝国来带覆灭的大难。” “你们说,这个大难可有虚假,这机遇可小?” “将军可是准备起兵?” “起什么兵?” 季逊长鄙夷的瞟了那将领一眼,道:“陈冲进宫之后,皇帝被迫禅位,表面上李钰是皇帝,实际上整个皇室却被陈冲压着,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勤王。” “噗!” 众将一阵喷笑。 陈冲的确进皇宫了,可谁能知道陛下是不是真心禅位? 而且将军分明是想要起兵造反,竟然还能说出勤王言辞,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能相出这种办法。 “将军妙计。” 旋即,所有人大笑起来。 “立刻让信使去联络醉月帝国、落日帝国和扇灵帝国,让他们出兵为我国勤王。”季逊长冷笑着:“醉月帝国恐怕已经得到鬼蜮圣地的命令,而散修的那些巨头不在,就是皇帝做主,小小出兵算不得什么,唯一麻烦的就是扇灵帝国,告诉他们,只要勤王成功,我国愿意送出七座城池给他们扇灵帝国。” “是!” 整个镇北军立刻风风火火的动作起来。 …… …… 皇宫。 三天的悠闲生活,对韩玲而言如同身在天堂,即便是张尧也是笑的合不拢嘴。 身份不同,张尧不需要再理会金钱利益,一心扑在炼丹上。 皇宫各类药材齐全,短短三日就让他的丹道水平更上一层楼,至于炼制出来的丹药,绝对保证陈冲修炼所需。 而陈冲这三天过得却是提心吊胆。 自从方雅搬到皇宫之后,宫内冷战就彻底展开,却不是皇帝妃子之间,而是小公主李月儿和方雅。 两人都对陈冲倾心,更是大胆表白过,见到情敌分外过敏。 其次,便是李月儿的修炼。 修炼道路转变,李月儿就吸干了陈冲都不够,等到修为稳固之后,竟然已是武王三品修为。 且不知她是否天生就该修炼帝魔功。 短短三天,她的修为就像坐火箭一样连升三重,一天一重绝对不长绝对不短,使得修为三天没有丝毫变化的陈冲一阵目瞪口呆。 当时。 在旁的韩玲等人以为李月儿修为飙升。 却不知,在陈冲眼中除非是先天圣人以上,否则修为只是看看样子罢了,他的有眼中只有武道等级。 三天内,随着李月儿每次来炫耀突破,她的帝魔功修炼就更深一些。 这一次前来,竟然进入第一层中期。 这让陈冲当场石化原地。 苍天啊!大地啊! 本少帝我为了修炼成星辰血书第一重,吃了多少亏,承受了多少剧痛,就连吞服的丹药都够人当饭吃一天了。 可怎么到了这丫头身上,修炼难度不亚于我星辰血书的帝 魔功,竟然好像没有瓶颈一样? 这,这不科学! 许久,许久。。 “陈冲哥哥,陈冲哥哥你醒醒啊!” 恍惚中,陈冲感受到一只温润的小手拉着自己,焦急的喊话声让他缓缓恢复意识,再看一眼,陈冲当场就泪奔了:“一样极难秀林的功法,为毛到你这里就变得这么简单了?” 第53章 解决不了 “我不知道啊?” 李月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疑惑之色竟然比他还要浓郁,让陈冲顿时有种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冲动。 百思不解。 他一把抓住李月儿的小手,再次探查,粉嫩小手被突然抓住,还是‘情郎’所为,李月儿的俏脸顿时红起来。 结果与往常相差无几。 李月儿以内状况依旧如故,而被他以魔气重塑的心脏也是问问跳动,唯一能算作变化的便是她丹田内的黑色气旋更加凝实。 她的功法修为增加,气旋凝实才最为正常,这哪里能算得上变化? 陈冲正是一个头两个大的时候,另一道娇俏的身影走了进来。 见他们亲密举动,方雅的俏脸气得发紫,极怒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我只是出去一下,你们竟然就瞒着我偷情。” 一口老血哽在喉间,陈冲的定力也有些承受不住,白她一眼,道:“我们在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就是在偷情。” 方雅怒嗔:“本姑娘原本得到一个天大的消息,想要告诉你,结果你不想知道,那就算了,真要是大难临头,可别怪本姑娘没提醒你。” 陈冲苦笑一声,却不解释。 天大? 这片小小的天澜大陆,哪里会有什么天大的事? 即便天澜灭世,在他眼中也只是边陲一角,沧溟界内,三千大世界,除非天帝内战或者沧溟战场落败,否则就没有天大的事。 “你这是什么表情?”方雅一阵嗔怒。 她也知道,此事需要早点告知陈冲好做准备 正要勉为其难地开口,又一道人影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此人黄袍加身,头戴龙冠却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 “陈冲,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让你慌慌张张?你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要学会有皇帝的样子,否则怎么治理天下?” 陈冲摇头训斥,心中却也清楚,此事怕是不小。 放开李月儿的小手,转身道:“说说是什么事吧!” “乱了,天下大乱了。” 李钰焦急道:“刚刚得到消息,三大圣地得知你的事情,怀疑你身后有天外来客,这原本不该是什么大事,可不知道三大圣地的圣主是怎么想的,竟然搞出来一个圣地弟子历练,至少三万圣地弟子从圣地跑出来。” “只是年轻弟子?”陈冲追问。 “是。” “无妨。” 陈冲微微一笑:“我对圣地了解不深,可若是按照天澜帝国结合我的战绩计算,那些人的修为应该在皇级和尊级之间,圣级强者应该不会参与其中,而且年轻人的心性大多以搞事为主,虽然也有一些不同之人,可那些人毕竟是少数,短时间还找不上来。” “找……不上来?” 李钰惊呆,方雅也跟着长大嘴巴。 她得到的消息不止如此,可最让她担忧的却是这一点,鲁华修为虽高,对陈冲仇恨 也深,可他毕竟是老辈强者,不至于猛下狠手,可那些所谓天才却不一样。 “既然那些人三天前就来了,现在应该也快到了,到时候本少亲自会会他们便是,说其他消息吧,若只如此你也不会说天下大乱。”陈冲沉稳道。 “啊?” 李钰的年岁明明比陈冲大好几岁,在陈冲面前好像他才是个孩子。 尴尬挠挠头,道:“再来就是镇北军反叛了,打着勤王的名义调集三十万大军朝帝都冲了过来,可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原本我打算让东西两方大军派兵拦截,可三面同时传来战报醉月帝国、落日帝国和扇灵帝国同时发难,我们现在根本无兵可调动。” “季逊长倒是抓得好时机。” 陈冲眉头轻轻一皱,帮助李钰跟自保完全不同,这倒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思索片刻,再问:“还有其他吗?” “没了。” “有。” 方雅神色有些古怪地道:“炼丹师公会那边也因为张尧的关系派人出来,据说是七大阁老之一的鲁华,八品炼丹师。” “哦?这么说炼丹师公会也要找我麻烦了?” 陈冲嘴角的笑意微微变化,好似微笑,却又笑的非常诡异,让人看上一眼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原本本少没打算对炼丹师公会做什么,却没想到他们却先一步不知死活的跑过来送死。”陈冲轻笑一声,道:“若是只有这几件事的话,虽然麻烦却也算不得太严重。” 两人嘴角狠狠抽出,唯有李月儿听得懵懂。 “三大圣地的事情看似最严重,实际上却是小孩子过家家,真正需要注意的只是前来找你,却又没有其他目的性的人,这种人以我估计不会超过三十,到时候注意一下就行,其他不置可否。” 陈冲开口。 “其次就是炼丹师公会,他们的背叛让本少真的很不爽,如今更要介入其中,若我们任由就不是本少的处事作风了,既然他们的人要来却还没到,那就先把炼丹师公会弄掉。” “最后便是季逊长的三十万镇北军,如此军队虽是廯庎之疾,却不能再拖。” “那该怎么办?”李钰急忙问道。 问话之时,门前再次出现一道人影,此人正是已经退位居后的李剑宗,原本他担心儿子处理不来,听说他来了这里才匆匆赶来。 听到李钰询问,他也不着急了,静听便可。 陈冲如同未觉,自顾自地道:“若我动手,季逊长的三十万大军虽说不上以及击溃,却也无力再前,可我离去没有十天半个月也解决不了,若是这段时间三大圣地的‘天才’到来,你却没办法解决。” 思索片刻。 “这样,你让华恩和廖坤都把手中的事情放一放,让华恩将朝中一切政事扛起来,把皇城所有禁卫军和御林军交给廖坤,让他寻找合适的地点阻截季逊长。”陈冲道。 “那帝都怎么办?”李钰惊呼。 陈冲忍不住翻翻白眼,道:“天澜的皇帝是你,我不可能帮你一辈子,作为皇帝说话做事之前先好好考虑一遍,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一辈子帮你出主意?你的两军统领是干什么吃的?” “我我我……” 李钰本就是聪明人,经过陈冲的提醒,他猛然惊醒过来。。 “我这就让廖星云招兵,三天内就让镇国公带兵出发。”李钰说完就匆匆离去。 去到门前,才尴尬地跟李剑宗撞了个对脸。 第54章 攘外需先安内 陈冲看了看门前相遇的两人,便收回目光,这才向方雅问道:“那个鲁华究竟是个什么人?” “鲁华?” 方雅知道自己刚才表情有些明显。 想起这个名字,她心中就莫名升起一阵恨意,道:“那老东西能力不弱,可性子却很极端,而且只要他认定的事,做事也很不择手段,是炼丹师公会最难缠的老家伙。” “极端,不择手段,呵呵。” 陈冲低笑起来。 他从方雅言语中,已经听出对鲁华的恨意。 既然对方不提,他也不去询问,至于方雅提起的两个词汇,倒是让他冷笑不已。 偌大沧澜界,他们杀戮一脉,恐怕就是这两个词汇的代名词。 但。 无论哪个词汇,都需要相应的实力。 丹道。 看似被人尊敬,却没有任何实际效果,人敬你的时候你是个人物,可当被人唾弃的时候,唯死而已。 心念一转,就将念头收回。 “若是这样,这老东西也算不得什么对手,区区八品炼丹师还没资格跟武圣相比,有等待三大圣地‘天才’的时间,也足以让我拥有收拾他的能力。”陈冲轻笑一声。 遂,目光转向李月儿。 “她那里的事情说完,现在也该说说你了,你的修为虽然暴涨,可根基不稳,好在武道已经转为魔道,想要扎稳根基并不难,等出兵之时,你也跟去战场转转吧。” “我去战场?” 李月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到陈冲正色模样,才轻轻点头。 “你们的事情都说完了,那我也去修炼了,争取在出兵之前将功法再进一步。” 陈冲摆摆手,转身朝静室走去。 所谓静室,实际上只是李月儿府邸偏僻处的一个房间,经过他的交代没事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 实际上。 两位武皇强者坐镇,就算李寒也未必有那个资格。 盘膝做回静室中央。 将一个个单瓶取出,放在身前案几上,他的神色才变得凝重起来。 星辰血书第二重,炼骨。 这一重修炼虽说不得危险,却比炼脉麻烦数倍不止。 人身骨骼不但是一个人的正题支架,更是鲜血的来源,若是常时消耗一两个月就能顺利度过。 可现在的形势明显轮不到过度。 经过三天化骨丹淬炼,他的骨骼已经达到可以易换的程度。 只不过。 炼骨却不同炼脉,并非自碎而后星辰替换,而是将骨骼软化到一定程度后,结印星辰之力,以炼器方式将其炼制成星辰血骨。 此骨小成可堪比金刚,一般刀剑都可防御。 炼制大成堪比天地,近乎不破,即便身死道消,一身骸骨也永不损毁。 根据星辰血书所言。 第二层炼骨只能将骨骼炼制大成,想要炼制完美星辰血骨,至少也得修炼到六重以后。 身化星辰后,成为一代星辰之尊,才能真正接引星辰的精髓。 这些不 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 如今骨骼软化不足,他也没时间继续等待,值得强行为之。 一念定。 一瓶化骨丹同时倒进口中。 人之骨架,脊椎为主。 “既然没时间所有骨骼同时修炼,那就从脊椎骨开始,将二百零六块骨头接连炼化大成后,再正题炼化。” “第一块,软化,起!” 整瓶丹药药力发挥,顿时让他的深意摇摇欲坠,好似随时都会断成两节。 他早已料到这一点。 身体软化同时,一个后仰便躺在地上。 还差一些。 快了。 快了。 内视之下,随着骨骼软化到一定程度,他直感觉整个人好像都要断裂,单体骨骼强行炼化,恐怖程度竟一至于斯。 “碎脉之痛我都承受住了,区区化骨又算得了什么?给我继续!” 陈冲狠狠咬咬牙,将剩下的药力同时用了出来。 一时间。 他所软化的那块骨骼,好似彻底变成一块果冻,他才猛地正开始双眼:“接引,星辰之力!” 浩渺天地之中,星辰之力疯狂融入体内。 拥有星辰经脉的他,吸取速度比以往快了百倍不止,快速融合之下差点让那节脊椎骨爆裂。 “星辰之火,炼!” 陈冲非但不惊,反而大喜。 前世的他,可是经历过这一幕,当初可是整个人都躺在床上,丝毫动作不得,一切的一切完全依靠意识而成。 相比之下,现在这种炼化方式方便了太多。 时间匆匆。 转眼就是三天。 季逊长的叛乱对整个帝都而言,都是尊山隘,仿佛随时都会砸到心底,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不过,李钰得到陈冲计策的当场,就将所有官员传唤而来。 当兵部尚书认为陛下会调动东西大军,而忧心忡忡的时候,李钰一句坚决的言语,却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攘外需先安内。” 这是李钰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眉头大皱,可旋即,李钰就朝镇国公廖坤看去,继续说道:“可三大帝国四路大军压境,却容不得我们安内,先不说从镇北军方向直接而下的扇灵帝国大军就像一颗钉子,即便没有他们,只要东西南三方有一方出事,我国就要面临被他国吞灭的危机。” “朕一再考虑之下,决定三路大军不动,打掉镇北军也好,将扇灵帝国敌人打出边境也罢,都要从国内招兵才行。” “陛下,国内招兵恐怕远水解补了近渴吧?”兵部侍郎皱眉。 “难说。” 李钰自信一笑,道:“帝都禁卫军与御林军号称曾经战场上两支最强雄兵,且朕也知道,不少大臣手中有着不少力量,兵合一处至少能凑出一支五万人以上的精锐,加上战无不胜的镇国公领兵,相信战胜镇北军不易,将其拦住几天应该不会太难吧?” 不少大臣听说要自己的人,心中都怨念极深。 可他们大多都还有案底在 身,只是华恩以过错小才暂时放过,若是这时候跟陛下不定支持之下还能得到陛下赞赏。 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道:“老夫为官四十多年,虽未招收过任何私兵,可当初老夫从战场下来的时候,却带回来三百亲兵,老夫愿意亲自带上他们,遂镇国公前往战场。” 第55章 皇宫力量 兵部尚书可是除华恩和镇国公外,残留下来官职最高的一人。 他都开口了,还有谁敢藏着掖着? 甚至,连个别官员也将自己的能量贡献出来。 出乎李钰的预料。 短短半个时辰,一支为数五万的大军就已然形成。 “镇国公廖坤听令。” “臣在。” “朕命你为三军统帅,即日起整合五万大军,三天内寻找合适阻击地点,务必将叛军抵挡十天。” 廖坤眉头微皱。 三天整军,两天赶路,加起来应该就有半个月了。 不知道陛下争取这半个月做什么。 突然,他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陈冲。 李钰登基之后,陈冲就淡出朝堂视野,甚至不少新官都不清楚陈冲是老是少,可他却清楚陈冲的强大。 “老臣斗胆问陛下一句,半个月后陈冲小友是否会前去战场?” 他还真是斗胆。 不少老官浑身一颤。 “炼丹师公会背叛在先,现在又派出八品炼丹师来火上浇油,且三大圣地的人这几天应该也会到来,他需要先帮朕应付过那些人的最初捣乱,不过朕承诺你,无论如何,他半月内会赶赴战场。” 刹那间,廖坤脸上的忧色尽数消失。 “老臣就算拼上这跳老命,也定然坚守到陈冲小友到达战场之时。”廖坤恭敬一拜,随之转身而行,前去准备一切事宜。 如此前后变化,别说新官们惊呆了,就算老官也有点受不了。 早就知道陈冲很牛逼。 可再牛也得有个极限才行,怎么镇国公大人听说他要去战场,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个人。 难道凭他一个人,就能抵二十五万大军? 熟不知。 在他们这些人心中,陈冲何止能抵二十五万大军? 只要给他时间,就算两百万大军他也能杀的光。 “华恩。” “臣在。” “这段时间先停止对官员的彻查,同时也算给剩下那些人一个机会,这次的功绩可抵之前过错,若是能立功者,此事过后一概从轻处罚,自今日起你为朕将朝堂撑起来。” “是。” 两位朝中大员,随着新皇登基地位当真去到极致。 安排完毕。 他才传唤廖星云,命其即刻招兵买马。 短短三天。 整个帝都都在战争的阴云笼罩之下。 五万大军整理完毕,镇国公廖坤一颗不停,下令粮草兵出发。 大军还没来得急动作。 随着一道娇俏的身影踏足而来,差点将军营引爆。 乍见美女。 不少人一个个瞪大双眼,好似生怕少看一眼。 可很快,更多人一同出手,将那些露出色狼模样的人打趴下:“你特么找死也别连累我们,那可是李月儿公主,陛下最疼爱的妹妹,还是陈冲大人的准女人。” “什么?公主!?” 不少人被吓了一跳。 可更多人却诧异起来:“她都是陛下最疼爱的妹妹了,为什么还只是陈冲的准女 人?公主真喜欢陈冲的话,陛下为什么不赐婚呢?” “打他!” 不知谁喊了一声,无数拳脚落在问题问题之人身上。 直至李月儿进入帅帐,那老兵才缓了口气,狠狠踹了询问之人一脚,才怒道:“屎可以乱吃,以后话不要乱说,要是让公主殿下听到,我们全都要人头落地。” “至于赐婚更是百日做梦,陈冲大人得到主岂是旁人能做?” “哇靠!陈冲大人那么牛?” “你们这些私兵真是见识浅薄,就算没见过也应该听过,大人一个人两战斩杀过万人,就连老祖都败退了,你敢说他不牛?” 所有私兵同时闭嘴。 帅帐中。 廖坤听说李月儿要去战场,差点吓出心脏病,可随着陈冲之名出口,却将他所有劝说之言吞回去。 陈冲和李月儿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 既然他都做出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旁人也用不着没事瞎打听。 半日后,大军开拔。 同一时间。 两男一女,皆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一脸怒色地冲进帝都城中。 “可算是到了,累死我了。” 一入帝都,跟在后面的青年就开始诉苦:“那个叫陈冲的真是害人不浅,没事干嘛要跟天外来客勾结啊!要不我们现在还在圣地享福呢!” “住口。” 为首之人面色俊冷,一身白色长袍上沾满一路而来的尘土,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惫,阴翳的眸子盯过去,将那青年吓了一跳。 此人名为林轻云,正是陈冲最担忧的一号人物。 正义感爆棚,却又傻傻分不清正邪。 “一直在圣地享福什么时候才能晋阶圣级?而且我们来此似乎没有专门邀请你这位大神吧?” 大神,正是那青年的外号。 少女闻言顿时捂嘴轻笑。 大神青年却差点跳起来,怒指林轻云:“林轻云,要不是看在你是柔儿亲哥哥的份儿上,我一定要跟你单挑,呀呀呀的,你再敢叫我大神我跟你急。” “还有力气跺脚,看来你也不累,那我们直接去皇宫。” 林轻云根本不搭理他,转身便行。 如此举止,差点让大神青年一头撞死:老子摊上这么个大舅子,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算了算了,为了我老爹,为了列祖列宗为了我神姓的延续,老子拼了,等我搞定柔儿之后,一定要将你这大舅哥弃之敝屣,哼! 他在心中小九九,却不知这想法若被林轻云兄妹得知,定然第一时间将他揍成猪头。 你特么惦记我妹妹,竟然还敢这么想? 至于大舅子这三个字,他更是只敢想想,修为不够,当真叫出来定会瞬间被揍成猪头。 这一支队伍有着林轻云这等愤青为首,行事倒也雷厉风行。 片刻,三人就来到皇宫门前。 看到临时充当宫门侍卫的四人,他们齐齐目瞪口呆:“这就是曾经天下第一强国天澜帝国 的皇宫力量?就凭这等蝼蚁,似乎连武宗、武王都能轻松杀进去吧?”。 林轻云兄妹诧异对视。 他们代表正义而来,即便有着足够无力,林轻云也上前道:“我们是沧溟圣地弟子,奉圣主之命前来调查陈冲之事,还请侍卫大哥帮忙通传一声。” 第56章 有心之人 “沧溟圣地弟子?” 经过三天修炼,陈冲的骨骼已经有三分之一炼化完成,正准备炼化双臂骨的时候,李钰就跑了过来。 “嗯。” 李钰点头,道:“我已经命带他们去千圣殿了,现在应该一快到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当然要见见。” 陈冲淡然地笑了起来。 他已经对三大圣地有所了解,辉耀圣地乃是辉耀天帝的直属势力,而鬼蜮圣地则是鬼蜮天帝的势力,遭遇这两方的人愤青少年或许麻烦不少。 可沧溟圣地却是个绝对的例外。 作为曾经沧溟界各大势力历练者和管理者的落脚点,这一方势力排外情绪跟两方绝对有区别。 起身,伸了个懒腰。 感受着躯干骨和双腿骨传来的力量感觉,让他心中大定。 数天来,他的修为没有任何变化。 可单纯战力而言,至少提升了三层,再遭遇李寒那样的强者也有正面一战之力,既然圣地的人来了,就让他们作为我下面历练的对手吧! 心中淡然一笑,便走出静室。 客厅里。 方雅正陪着韩玲有说有笑,而方悦却不知去向。 陈冲也没心思多问,向母亲问安,便随着李钰离去,穿过一片巨大花园,李钰才好奇问道:“陈冲兄弟,怎么没见到我妹妹?” “我让她跟着廖坤去战场历练了。”陈冲声音淡然。 李钰却被吓了一跳。 “去战场?” “她现在修炼的乃是魔道,而在魔道道路上想要走得更远,必须要经历杀戮才行,若是连战场都不走一走,她今生都不可能修炼到先天圣人。” 陈冲随口完,就看到前方大殿的匾额:千圣殿。 尚未进门就听到一道惊呼声传来。 “林老大,你用不着这么狠吧?咱们一路上吃了三天干粮了,这都到了天澜皇宫了,吃他们一顿宴席又能怎么样?他们还敢给我们下毒不成?” 这句话中带着明显的高高在上意味。 不过,陈冲不怒反喜。 能够喊出这句话,想必也是毫无心机之人,即便此人口中的林老大有几分能耐,也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 想罢,就朝离去点点头,跟随之后走进大殿之中。 三人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 他们年龄之小,使得三人被狠狠震惊一下,不过,很快目光就盯住陈冲,身为圣地佼佼者,他们眼光自然毒辣。 陈冲好似没有任何感觉。 兀自坐到三人对面的椅子上,才抬头看过去。 三人都是二十出头模样,虽然圣地专属衣袍加身,却也难以遮掩两人俊朗和少女的美貌,且从三人眉间隐隐散发出的紫气,身上隐隐牵动的灵气波动,也能看出三人都是资质上佳之辈。 可惜了。 如此心智资质,若是生在沧溟界,早就超过先天之隔,不出五十岁就能作为强者派遣到沧溟战场历练,就算做不出大功绩,也不至于像现 在这样被埋没。 正欲收回目光。 陡然发现,少女的深邃的眼眸中,仿佛也有着一抹紫意。 伴生紫气! 这丫头竟然先天之体,伴生鸿蒙紫气竟然到现在都没消散。 或许是他的目光有些毒辣,看得少女俏脸一红。 注意力时时刻刻放在少女身上的大神少年骤然暴起,跳着脚喊道:“小子,我的柔儿妹妹也是你能看的吗?平时连我都不敢多看,你你你……你竟敢这样盯着我柔儿妹妹看?” 陈冲差点因他这句话笑喷出来。 即便是他的心态,也忍不住反问道:“你不敢看是你没胆,难道你没胆子,就不能让别人看了?” “就凭你?”大神青年猛地站起来。 “够了!” 林轻云的的脸色早已变成猪肝色。 当初被他硬缠着带上他的时候,林轻云就猜到这种情况,可真正面临时却依旧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小子还没成年,且刚刚见面是敌是友都没分清楚,怎么可能对我妹妹有意思? 再说了,我妹妹跟你有关系吗? 狠狠压了压心头怒火,他才转身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天澜新君李钰陛下吧?” “阁下是?” 李钰靠山在侧,面对圣地之人,也不失帝王风范。 “在下林轻云,这是我妹妹林轻柔,至于他……”林轻云嘴角狠狠一抽,道:“他是我们沧溟圣地三长老神渊的独子神子辰。” 说完名字,他的脸就先红了一下。 “神子?辰?” 陈冲和李钰嘴角也抽搐起来。 他们都是学识渊博之辈,自然知道天下之大有着神之一姓,可这名字却太有歧义了。 再看神子辰那逗比表情,李钰强压心头笑意,轻轻点头。 “想必陛下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来意,陈冲此人或许是正或许是邪先不多说,可他惊动三大圣地却是不争的事实,希望陛下能将他的情况如实告知。”林轻云抱拳道。 “朕知道的可不多。” 李钰摇头,目光却已瞟向陈冲。 “什么叫知道的……” “够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林轻云自然清楚李钰的意思,刚想开口就被神子辰气了一下,你就算没眼光也有点耐心好不好? 没看出来人家让咱们询问本人吗? 一声怒喝喝退神子辰,他才冲陈冲抱拳:“不知小友是否能够告知,也好让我们几人能对圣地有个交代?” 林轻柔的目光第一时间看过来。 不知为何。 刚才陈冲的目光,让她有种奇特的感觉,加上传言中的种种,让她对陈冲的好奇已经去到极致。 如此武法无天之辈,会对我们几个圣地小辈低头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 陈冲不着急回答,目光在三人身上游弋一遍又一遍,看得神子辰就要爆发时,才突然冷笑起来。 “对圣地有个交代?” 陈冲依旧是那副标志般的笑容,嘴角轻轻勾勒,让人 看起来好似是在嘲讽。 “也对我们自己有个交代。”林轻云目光丝毫不让。 “如此最好。” 陈冲轻声一笑,道:“既然你们都是有心之人,那本少倒想先问问各位,你们奉圣地命令前来询问我,可曾想过后果?”。 “靠!我们都是圣地的人,难道你还想杀了我们?” 神子辰猛地跳起来。 第57章 存在感 “杀你们?哈哈哈!” 陈冲大笑起来,笑声让林轻云面色越发古怪。 身为沧溟圣地年轻一倍的佼佼者,他不认为陈冲说出之前之言只是想威胁他们,可他究竟要做什么? 心中有所怀疑,却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谁知道陈冲会不会突下杀手? “哼!你们几个只不过是马前卒而已,当真惹怒本少,本少也未必会对你们升起杀心。”陈冲冷冷瞥了神子辰一眼:“本少要问的后果,乃是你们到来的后果。” “炼丹师公会因为你们已然对我国升起仇视之意,更是因为你们的动作使得三十万镇北军公然反叛,联合落日、醉月、扇灵三大帝国向我国发难。” “又是因为你们要来,使得本少和我国强者不敢轻易前去平叛,你可知道如此迟滞,会给我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可知道本少在这里跟你们废话的这一会儿,我国多少无辜惨死,多少将士陨落?” 林轻云顿时被闻得哑口无言。 就连心气高傲的神子辰眉头都是一颤,可他仍然不服道:“我们前来追查是我们的事,你们要平叛是你们的事,干嘛要强加在我们身上?” “呵,强加?” 陈冲冷笑:“帝国丞相以权谋私,太师趁乱刺杀皇子,前任君主昏庸无能,以至于我国帝都如今已然形同虚设,为了抵挡叛乱如今更是将御林军和皇城禁卫军全部派遣出去,如今的帝都和皇宫只有三百新兵镇守,若我们再离去,谁敢保证你们不会危害我国?” “不可能,我们是那种人吗?” 神子辰怒喝出声,相对而言林轻云兄妹却低下头。 陈冲的忌惮非但不是虚假,反而正确无比,他们兄妹本就是小家族出身,自然不会做出那等事,神子辰虽然带有二世祖纨绔子的劲头,却不是作恶之人。 可其他人有多少恃强凌弱之人,谁敢保证? “不是就好。” 陈冲不怒,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既然神兄这么说了,那不妨跟本少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神子辰高声道。 “本少带人前去平乱,而我国帝都则由你们三人镇守,这段时间你们享受帝国供奉待遇,甚至可以向任何人打探本少之事,若嫌不够本少回来之后也能如实回答,而本少赌的是一个月内,你们麻烦不断,至少会跟三大圣地出现十次以上冲突,甚至会背上被天外来客蛊惑心神的传言。”陈冲沉声道。 “绝不可能!” “那你可敢跟我一睹?” “好,赌什么?” “若本少输了,本少非但有问必答,就连完全不能说出口的秘密都告诉你们,而若是你们输了,本少也不要金银,不要赔罪,只要你们在不牵涉天外来客的情况下保护我国,直至此事结束。” 陈冲赌约的信心就连林轻云兄妹都震惊了。 一句不牵涉。 岂不 是说,他们发现陈冲或者皇室跟天外来客有关,随时都能回过头来对付他们? 难道说这小子真跟天外来客没有关系? 即便如此,难道他不怕被栽赃吗? “我赌了。” 神子辰也不是傻子,并未提及林轻云兄妹,回头问道:“林老大,你怎么说?” “若他跟天外来客没关系,此事本就怪我们,而且只是帮他们保护平民,本就不违背我们的初衷,算上我们兄妹。”林轻云点头。 “你们是什么修为?保护我国可够?” 陈冲这才问出心中疑惑。 “连你这小小的武宗都敢说没问题,我们的修为岂能不够?我神子辰乃是武尊七重高手,柔儿妹妹虽然最弱,也是武尊五重修为,而林老大更是武尊巅峰。”神子辰傲然。 可他没想到,陈冲开口却气得他差点喷血。 “三个武尊?” 陈冲眉头微微皱了皱。 “若是一般人倒也够了,可面对八品炼丹师,或者天外来客的阴谋,却还差了不少,本少还是再逗留三天时间,尽量把你们的修为再提一提。” “什么?就你?” 神子辰差点气晕过去。 “若你能在一个月内,从一无所有修炼到武宗三品,你就有说这句话的资格。”陈冲白他一眼,才从纳戒取出一张丹方。 “原本还打算过短时间再传张尧这份丹方。” 自言自语一声,就递给李钰,道:“李兄抽时间将这份丹方上的药材准备一下,给张尧送过去,三天后我亲自为他们提升。” 三人彻底被陈冲的手笔搞蒙了。 一份儿丹方? 我们沧溟圣地连天外丹方都有不少,都没办法让我们短时间提升修为,你这小子若跟天外来客没关系,怎么能有这等神物? 陈冲可不理会三人猜测,转身走出大殿。 来找麻烦的第一批人就是三名尊者,那后面的人又是什么样修为?尊者还是圣者? 看来我要尽快炼骨小成。 那样一来,我的修为至少能暴增到王级以上,有着各种宝贝在手,面对尊者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圣者依旧是个大麻烦啊! “我要出门,只靠三个外人还是不够,先去将李寒那老家伙弄出来。” 陈冲想到就行。 以他身份,自然知道李寒闭关之所。 可当他真正到来,却还是被这座地下‘静室’吓了一跳。 江湖中人。 谁修炼的密室不是枯燥无比,甚至有些人直接挖个山洞就够了,可这座地下密室真正算起来,简直就是一座地下宫殿。 “真不愧是皇室出身啊!” 陈冲叹息一声,径自走到宫殿正门,高声喝道:“李寒,你若还没死的话,就出来见我。” “陈冲?!” 李寒惊颤的声音响起:“你来老夫这里做什么?老夫连帝国都送给你了,而且你在的地方,老夫远遁三千里,绝不跟你交锋,你还是不肯放过老夫?难道 你真当老夫好欺负?”。 “欺负你可没存在感。” 陈冲低笑道:“而且本少看得是沧溟界,区区世俗帝国还没在本少眼中,若非你们来找我麻烦,本少甚至没心思搭理你们,可李钰跟本少毕竟是旧识,天澜帝国既然属于他,我自然有必要帮他一把。” 第58章 武王 半个时辰后。 陈冲就再次回到修炼的静室。 李寒与他一战,已经真心想要冲击武道,可他又怎能让如此打手悠闲?反正帝国是他们李氏家族的,几句话就将李寒说得哑口无言。 随后,便是传授张尧那份丹方的炼制手法。 至此。 时间已经越发紧迫。 匆匆取出化骨丹就开始接下来的修炼。 短短三天。 林轻云等人就将陈冲的一切过往探查的一清二楚,甚至比陈冲自己都要清楚的地步。 可一再研究下,他们也确定陈冲异军突起正是从大半个月前。 突兀崛起斩杀段思影的走狗,随后便不可遏制一般,先废自家几个公子,再昂然接下段言星的杀招。 甚至,非但无伤还反杀段言星安排的几人,拿下天澜武比头名。 当天夜里便遭到天情楼刺客的刺杀,反杀之后才有了尚书府之事,而且在他们的探查中,也得知屠杀尚书府的真相。 听闻方悦一一道出,三人的情绪竟然比陈冲还要剧烈,尤其是逗比一般的神子辰,仿佛恨不得要将那些人的尸体拼凑起来再杀一遍。 再往后,才是他们得到的情报。 陈冲怒杀丞相段言星,杀进皇宫之事,可他杀进皇宫的真相却是营救朋友,这里又是一大转折点。 清楚来龙去脉之后,三人再不敢说陈冲是残忍之辈。 可疑点仍然没有解决。 陈冲身后若是没有天外来客教导,怎么可能半个月从一无所有一路飙升到武宗三品之境? 可问题是…… 即便所有天外来客加起来,能教导出如此人来? 他们也见过陈冲,深知陈冲根基并无问题,不是魔道秘法强行拔升,这又该怎么解释? 越想,三人就越发头痛。 百思不解,正是他们心中最为烦躁的时候,禁军统领廖星云在李钰的授意下匆匆跑了过来。 “三位,先不要想陈冲了,出事了。” “什么事?” 三人曾向廖星云打听过事情,自然认识。 “有几个自称是你们沧溟圣地的人在天情楼吃霸王餐,现在都快打起来了。”廖星云苦笑。 “什么?” 三人绝倒。 圣地弟子吃霸王餐,这也太恶搞了吧? “三位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我们天澜帝国帝都向来物产丰富,物价本就比一般地方高很多,天情楼更有靠山,且菜色本就是帝都一绝,价格自然要高了很多,结果那几位……咳咳!大吃一顿之后,发现价格有些难以承受就……这事跟我们可没关系,就连陛下在天情楼吃饭都要按价格给钱啊!”廖星云更是苦笑连连。 “妈的,我去教育教育那群混蛋!” 性格中本就有些暴躁的神子辰立刻跳起来。 他们跟陈冲打赌可是一个月,而现在三大圣地的人等于刚刚到来,竟然就闹出这么一起,岂不是代表他们输定了? 正要动作。 一股强势突破 气息就从陈冲修炼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小子突破了?” 神子辰猛然回头。 只见突破气势一成,竟然就没有削减的迹象。 很快。 陈冲的气息就从武宗三重突破到四重,可气势非但不减反而更浓。 三重中期了。 后期了。 顶峰……突破。 四重中期了…… 神子辰直感觉自己的思维都有些跟不上了,短短几息就从武宗三重一路飙升道武宗七重,竟然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种连续突破方式,别说区区世俗帝国,就算在圣地都不可能啊! 他们震惊。 廖星云却早就不觉得怪异,催促道:“陈冲不突破则以,只要突破就是连续的,不值得惊讶,还是快去天情楼看看吧!” “不值得惊讶?!” 神子辰跳起来:“你特么见过这种突破方式?自从天地诞生以来,亘古一降,从未出现过好吧?” “可他是陈冲啊!”廖星云不解。 三人差点被气疯了。 真是被陈冲无敌论冲昏头脑的家伙:“陈冲就不是人了?他凭什么做到这种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不是跟你们说过,陈冲得到过上古大能的传承吗?” 廖星云翻翻白眼:“人家连天外来客中的佼佼者都无法使用的魔道掌握,小小的连续突破又算得了什么?亏你们沧溟圣地还是天下第一势力,算了,这件事我已经跟你们说了,帝都人手严重不足,我还没时间在这里耽搁,先走了。” 说完,匆匆远去。 身为无兵无卒的两军统领,他这段时间真心忙得昏天黑地,甚至连对陈冲的一丝恨意也早就遗忘了。 “难道陈冲真得到过上古大能的传承?” 神子辰也有些拿捏不准。 森罗刃的故事就连沧溟圣地都有流传,偏偏天外来客都不敢碰触的魔兵,陈冲能够任意施展。 加上从未听说过的连续突破,他跳脱的思维不得不这样想。 “可天澜大陆有过上古大能吗?” 林轻云同样愁眉不展。 陡然,林轻柔一声惊呼,将思索的两人打断:“又突破了,他现在是武宗巅峰了。” “什么?!” 两人惊呼声刚刚出口,武宗的气息就变成了武王。 至此。 陈冲的突破才算告一段落。 随着突破气息缓缓消散,陈冲散发出来的武皇气息就越发浓郁起来,让处于幻梦中的两人有些不敢相信事实。 “他……真突破了?我该不会还没睡醒吧?”神子辰看着两人问道。 “我们三人会一起做梦?” 林轻柔白他一眼,看得神子辰飘飘欲仙,她就歪着头喃喃自语起来:“陈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任由他人欺压十几年,异军崛起就凭着微弱的修为大杀四方,还能拥有这么奇怪的升级方式?” 她这一语,让三人同时陷入沉思之中。 熟不知。 此时静室之中,刚刚稳固完修为的陈冲 却仍不甘心,摇头叹息着:“竟然只是突破到武王境界” 不知道这次突破,将门外三人吓成什么模样的陈冲,依旧有些自怨自艾。。 他的修炼方式本就是以功法带动修为。 若是刻意修炼的话,炼骨之前就有机会将修为提升道武宗顶峰,可他从未刻意而为过,本以为炼骨小成至少也能达到武王中后期,如此修为自然很不满意。 第59章 明悟 “炼骨已成,接下来就是用烨骨丹辅助就行,也是时候去战场看看了。”陈冲喃喃自语一句。 缓缓起身。 他将最后一块骨骼炼化完毕之后,便是整体炼化,正式朝着星辰血骨炼制,最终化作一个整体。 如此一来,最后的一步等于全身骨骼重新炼制。 这一起身使得浑身骨骼发出‘咔咔’脆响,木讷的感觉让他好似婴儿学步,勉强动动全身。 随之而来的就是力量感觉。 星辰血骨的形成已经让他超脱了武道修为的禁锢,虽然武道修为只有区区武王一重,可他却感觉随便挥出一拳,力量就不亚于尊级强者。 如此一来,也就让他变得更容易受伤。 试想,骨头承受能力足够,拳头力量够强,可血肉却没有相应承受能力,将是什么情形。 可骨骼和力量暴增,相对的也让他的爆发力变得更加强大。 熟悉完新骨骼,才走出房门。 心中正思索着能从哪里调集一些人手时,就发现站在房门外,好似魂飞天外的三人,不由一愣。 “你们几个不是在调查我的事情,怎么跑到这里发呆了?”陈冲询问,让三人猛地惊醒。 神子辰一步冲过来,盯着他左瞧瞧又看看,好似在观赏什么工艺品。 “真的是武王了?”陡然跳起来,双手保住陈冲双肩,惊呼道:“快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别人一次闭关最多提升一重,你怎么能连续突破七重?” “你若修炼我这种功法,只要不死,也能行。” 陈冲白他一眼,径自朝着方雅的房间走去。 “先别走啊!” 神子辰急忙拦过来:“你还没说完呢,你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整个沧溟界恐怕都找不出来吧?怎么会好运的跑到天澜大陆,还让你好运的得到?” “沧溟界没有?” 陈冲淡然一笑:“据我所知,辉耀天帝手中就有类似功法,虽然他一直藏着掖着,可他寻得那份儿功法的上古洞府就在天澜大陆附近。” “咱们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你们乖乖去做自己的事,等我忙完自然会告诉你们一些可以告诉你们的东西。” 言罢,便钻进方雅的房间。 留在原地的三人再次呆若木鸡。 “辉耀天帝?我靠!” “那可是沧溟界之主,人家有那等功法自然应该,可你特么总不会让我去找人家要吧?你你你……” 神子辰跳着脚怒骂起来。 可他身后的林轻云兄妹却对视起来。 “他竟然知道辉耀天帝的事情?” “这不主要,主要的是他知道辉耀天帝的秘密,而且那等功法……竟然出自上古洞府?还在天澜大陆附近?” 两兄妹对话刚结束,就同时感觉到陈冲的神秘。 如此口气。 最起码也能证明陈冲与天外来客关系不大。 所谓天外来客,不过是沧溟界一些弱小之辈,来天澜大陆探险却被天道封 禁强留在这里的人罢了。 真正达到天帝势力,那就不再是天外来客,而是上使。 难道陈冲跟数百年没有出现过的上使有关系? 两人同时想到。 “柔儿,这位陈冲兄弟的秘密好像真不少,反正他对付那些叛军也需要人手,不如你就去帮帮忙吧?”林轻云道。 “好。” “不行!” 神子辰猛地跳出来:“陈冲的身份疑点太多,谁知道他身后是上使还是天外来客,怎么能让柔儿妹妹去?万一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啊?” “她是我妹妹,也是圣地弟子,就算有危险也必须去。”林轻云沉声道。 “我也去。” “你给我留下来,有你在柔儿还怎么探查他的情况?别忘了,三天前是你答应陈冲的赌约,难道你想赖账?” 神子辰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下来。 另一边。 方雅好似等了陈冲很久,应声让陈冲进来,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好似有什么心事。 良久。 她才抬头问道:“你来找我,是想向我借人?” 陈冲微微摇头。 “你们一流势力不得涉足世俗事情,我不会让你犯这个禁忌,不过帝国这边需要你来帮我看着点,虽然李寒答应我出关顶着,可他太怕死了,我不放心。”陈冲道。 “没问题,而且我也能给你一支人手。” 方雅轻拍手掌。 一支为数三十的黑衣人就从侧面房间中走出来。 “他们都是我父亲捡来的孤儿培养而成,而且没有让他们加入天情楼,只能算是我们的嫡系,同时也是我父亲为我准备的嫁妆,如今我将他们提前给你,也不用你证明什么,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方雅第一次如此郑重。 “什么事让你这么郑重?” 陈冲眉头微皱:“若是你有事的话,就算没有他们我也一样会帮,你没必要这样。” “有。” 方雅沉声道:“你不是要对付炼丹师公会吗?我会给你鲁华的一切消息,只要你帮我杀了他。” “哦?” 陈冲神色凝重起来。 上次听她提起的时候,隐约就有所猜测,看来事情已经发展到很严重的地步,否则她也不会这样选择。 “可以,不过要等我从战场回来。” “好,我等你。” 不知为何,陈冲看着她凝重的表情,总有种说不出来的焦急感。 可她没有说下去,他也不好多问。 吩咐三十人准备一下。 走出房间,就见神子辰已经离去,而林轻云兄妹却等候在此,见他出来,林轻云直接迎上来,道:“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未免你小子直接逃跑,我准备让柔儿跟你上战场,以她的修为或许也能帮上一些忙。” “哦?” 陈冲忍不住笑了两声。 不得不说,林轻云就不是说谎的料子,这话说出来,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陈冲也不勉强,笑道:“交易,帮我 照顾方雅。” 林轻云神色一转,瞬时明悟。 “若是鲁华的话,我还能帮你挡一挡,可她毕竟跟鲁华的孙子有婚约在身,若是鲁华让天情楼派人过来的话,我可就没办法了。” “原来如此!”。 陈冲终于明白了方雅变化的原因。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却突然升起不详的感觉,皱皱眉,道:“看来我也没时间多耽搁了,张尧应该已经练出一尘丹,回头你们自己去取,我要先安排前去战场的事情。” 第60章 死也不冤 李月儿至此已经前赴战场三天时间,按照大军行军速度,现在恐怕也跟叛军交上手了。 她只是从未接触过血腥的女孩子,平日里连鸡都没杀过。 突然去到战场,真不会有事吗? 李钰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心中越发担忧起来。 正在他担忧最浓时,陈冲就来到御书房,说出准备前往战场之言,让李钰一下子兴奋起来。 甚至连大臣都不传唤,就取出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 帝都人手任凭调遣,可现在哪里还有可调遣的人手? 陈冲主要是我为了知会他一声,随后找张尧拿到部分丹药,就直接回到公主寝宫前的院落。 此时,所有人已经准备完毕。 他也懒得多说废话,直接下令出发。 盏茶时间后。 一行三十一匹快马就从帝都北门冲了出去,临时镇守城门的士兵都被他们气势吓了一跳。 心中戚戚:这一行是什么人,给人的感觉竟然比帝国最精锐的战士还要恐怖。 他们又哪里知道。 方雅给陈冲的人修为最弱的都是武王强者,其首领更是武皇强者,加上陈冲和武尊修为的林轻柔,可是真正的巅峰之师。 战场。 这里的情况比李钰想象中严峻的多。 季逊长口号喊得好听,一路而来烧杀抢掠却无恶不作,使得北方民不聊生。 廖坤一再思索下,就将预定战场再次前移。 行军速度加快,昨天下午就已经布放完毕,可镇北军到来的速度也超出他们的预料。 当晚。 第一战就已经结束。 五万大军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加上有着城墙防御,大半夜的战斗损失战士三千人,防御器械更是不知凡几。 即便留下近万敌军,也让廖坤肉疼不已。 陈冲三人出发之时,第二战就已展开。 经历昨夜战争,李月儿对战场的恐怖已经有所承受,却仍然面色苍白,娇小的身躯不断颤抖。 接连两天。 这片小小的战场就变成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几乎每天就有数万人埋葬在这里,城内的防御器械更是消耗一空。 随着白刃战开始,双方死亡数字就变得更加恐怖。 仅仅上午一战,大军折损人数过万。 一番清点后,镇国公廖坤悲哀的发现剩余可战士兵竟然已不足两万,即便是智计无双的他,面对二十万大军,也是有心无力。 军事会议结束。 他就再次来到李月儿的房间外:“廖坤求见公主。” 吱呀! 房门打开,李月儿面色苍白的看过来:“镇国公不是在开军事会议吗?怎么来我这里了?” “公主殿下,老臣次来是想让殿下回去。” “为什么?” 李月儿猛地一惊:“镇国公,月儿刚来战场的时候的确害怕,可我现在已经适应了,而且今天上午的战争中,我最少杀了一百人。” “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廖坤无奈摇头:“不瞒公主 ,如今我方已经没有任何防御器械,且人困马乏,且只有寥寥两万士兵,根本不足以抵挡镇北军,而季逊长同样不是傻子,相信他很快就会发动下一次战争,老臣只怕无力保护公主。” “城要破了?” 李月儿瞪大双眼:“不行,陈冲哥哥说过回来战场,就算我们这边再危险,我也要等陈冲哥哥过来。” “公主殿下,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 廖坤的面色沉下来:“我方损失太严重,就算最佳结果也只能再抵挡季逊长一两天时间,最后再拉他三五万人垫背,可我们却必死无疑,公主若是死在此战之中,让老臣怎么跟陛下交代?” “将军不好了,叛军又来攻城了。” 廖坤话还没说完,将领就匆匆跑了过来。 “这么快?” 廖坤一颗心都要沉到谷底了。 他的指挥能力全国无匹,可季逊长同样是镇北大将军,其指挥战争能力同样强大,岂能看不出他们的弱势? 人手严重不足,又处于本国之中,廖坤直感有心无力。 “迎战!” 战争来临,他也来不及继续劝说。 可当他踏上城墙之后,一颗心才真正沉到谷底。 季逊长好似看穿他们这边的一切,二十万大军竟然全部压了上来,大有决战的意思。 两万对二十万,这场仗该怎么打? “镇国公府亲兵何在?” “属下在!” 二十多人急忙上前。 三百镇国公亲兵打到现在,只剩下他们这些人。 “你们立刻护送公主殿下回归皇宫,代老夫跟陛下说一声,老夫不能再辅佐陛下了,希望他能善待我们镇国公一脉。” 廖坤悲哀的闭上眼睛,随之陡然睁开,暴喝道:“所有将士听令,为了我们的国家,所有人不得退缩一步,老夫与你们同在,既然季逊长要决战,那我们就给他一个决战,就算我们所有人陨落在这里,也要带走他一半人给我们陪葬!” “让他们陪葬!” 生死危机中,所有人的战意都去到最为高昂的程度。 “我不走!” 李月儿的双眼也红起来:“你们都能为国死战,身为帝国公主,我又怎么能临阵脱逃?镇国公大人,我是武王强者,只要我不愿意,在场之人只有您能送我离去,难道大敌当前您还要先内斗一场吗?让我留下来吧,我也要为国出一份力,就算战死在这里,也要啃掉季逊长一块肉来!” 廖坤沉默了。 一干将士更是鸦雀无声。 他们曾不爽李钰兄妹借陈冲上位,可李月儿这番话却让他们彻底收回想法,能为如此主子做事,就算死也不冤了。 “说得好!” 廖坤正焦急的时候,陡然而来的一句话,差点将他气得喷血。 正欲发怒,就看到城内朝着这里疾行而来的三十多人,双眼顿时闪亮起来。 “能够为了要保护的人和事做出必死之心, 你就已经拥有了真正的武道之心,武者不是要烧杀抢掠,不是仗势欺人,而是要守护!” “战斗是为了守护,杀人一样是为了守护。” “守护,便是武道之心。” 陈冲带着众人登上城墙,轻轻拍了拍李月儿的肩膀:“你能领悟这一点,我也能放心的让你独挡一面了,雅一!”。 “在!” “从现在起,你们归李月儿率领,区区数十万大军,还没资格在我们面前撒野。”陈冲取出金牌,喝道:“所有人听令,打开城门,迎战!” 第61章 不敢接触 “打开城门,迎战!” 陈冲傲气昂然的一句话出口,将所有人吓了一跳,掌兵大行家廖坤更是差点被吓死。 “这时候打开城门?” 林轻柔可谓百无顾忌,疑惑道:“我虽然不懂兵法,可也知道这种情况下,采取防守方式在最好吧?” 众人连连点头,就连带有一丝敌意怒视着林轻柔的李月儿都不例外。 “一味死守死伤太大。” 陈冲可不是战场小白,摇头道:“镇国公。” “在。” “剩余战士由你率领,无论如何不能让敌军冲上城墙一步。” “是。” “李月儿,三十雅卫交给你率领,不惜一切代价阻拦敌人冲击,若是危机之时,可以让林轻柔帮忙,她是五重尊者。” “尊者?!” 众人一片骇然。 世俗世界,皇级强者就是稀有之物,哪里听说过尊者存在? 没想到陈冲到来,竟然还能带来如此大援。 陈冲自然知道他们想法,继续说道:“你们也别太指望她,他是沧溟圣地的人,此来是为了调查本少,帮些小忙问题不大,却不会当真帮我们对付叛军。” 廖坤眉头一皱,可看着林轻柔的表情,却放心下来。 无论他们和陈冲最后是敌是友,至少林轻柔现在没有露出敌视的表情,也就是说这次战争可以算是朋友。 如此,便足够了。 “可要老夫再派些人手去城门帮忙?”廖坤问道。 陈冲神色顿时阴翳下来。 “你是怎么做得镇国公?当真不明白本少下令打开城门的用意?派人过来做什么?若是连他们都抵挡不住,你派多少人过来都是送死。” “走!” 陈冲不跟他们多费唇舌,骂完就敌人下了城墙。 廖坤久久无语。 而他手下一个将领却脸色难看的走上来:“大人,这小子该不会是来捣乱吧?他什么军事能力都没有,竟然还……” “还什么?” 廖坤骤然回头:“他下令打开城门,是为了让敌人找到一道突破口,给我们缓解压力,你连这点都看不透,还有脸说他不懂军事?给我滚!” 此时,陈冲等人就已经站在城门前。 看着城门外仿佛人海的大军,就连武尊修为的林轻柔心中都是一阵颤抖,就凭他们区区三十多人,真能挡住这么多人的冲杀? “他们靠近之后,我会亲自杀出去,到时候你们只要顶住就行,不要理会他们人多势众,城门只有这么大,就算他们人数再多一次性也冲不进来五十人,以你们的修为随便站出来三五个人就足以抵挡下来。” 来到战场上,陈冲在众人眼中好似变了一个人。 冷静,深沉。 乍看下去,此人就好似一片汪洋大海,好像怎么都不可能看透他的底限在什么地方。 一时间,两女都有些看呆了。 “陈冲哥哥好帅!” 李月儿心中道。 “他……究竟是什么人? ” 林轻柔的美眸都出现呆滞,看着陈冲久久缓和不过来心中震惊。 陈冲心思都在外敌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现在形象乃是最吸引春心萌动的少女之态。 直至敌人来到三百米外。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陈冲吩咐一声,就大步走出城门,森罗刃入手,血色寒风骤然飘荡起来,看起来好似一尊刚刚从修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叛国之军,来战!” 一声爆喝,直接传荡到数十里外。 城墙上的廖坤等人看得入赘梦幻,早就知道陈冲群战无敌,却也没想到他竟敢一人一刀单挑数十万大军。 另一边。 本在探讨这边大开城门的季逊长闻言,更是差点跳起来。 “强者!” 陡然一跃而起,看清陈冲相貌,更是疑惑到极点。 “将军,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帝国大军那边出现大批强者了?”将领们急忙上前询问。 “只是一个人。” “嘎!?” 所有人呆若木鸡。 “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距离太远看的不是很清楚,手持一柄黑色长刀,应该就是传言中杀了我妹妹的陈冲。” 季逊长咬牙切齿地道:“区区黄毛小儿,竟敢挑衅我二十万大军,传令,给本将军宰了他!” “是!” “全军出击!” “杀!” 喊杀之声顿时震天而起。 李月儿等人看着茫茫人潮,心中也颤抖起来。 相反。 陈冲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杀戮一脉,为了守护而杀戮,生,不畏战,战,杀戮而已。” “苍茫一刀斩生灵!” 陡然一步冲出,猩红的血雾就先一步飘散而出,将附近战士笼罩进去,森罗刃得到杀意骤然将这些人定住。 随之,凌厉刀气后发先至。 一刀滚滚而出,耀眼红芒尚未到来,数十道刀气就已经在无尽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随着他冲杀进去,短短刹那上百人就已经惨死在他刀下。 “好……好强!” 雅一等人一直潜伏在天情拍卖场中,早就听说陈冲的强大,此时亲眼见证依旧愣了片刻。 不说他,就连圣地出身的林轻柔都呆滞半晌。 “这是什么武技?不对,是他手中的刀!” 林轻柔猛然醒悟:“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把魔刀森罗刃?就连天外来客中的超级强者都被它反噬而死,陈冲竟然用得如臂使指,这怎么可能?” “他究竟是什么人?” “上使传人?还是……” 林轻柔断然拒绝了天外来客传人的可能。 如此魔刀,就算天外来客都不敢接触啊! 想着陈冲两天前所言,她的眸子不由得呆了:他连辉耀天帝的隐私都知道,难不成他是天帝传人?这不可能吧? 他们惊诧的这一会儿,叛军就冲杀上来。 真说震惊。 这些百战将士才是最最震惊的人群。 多少年来,他们 参加过多少场战争,这等恐怖血腥的场面,也是首次看到。 不过。 战场之上,他们就算再震惊也不可能停下脚步,否则就要被后面的人踩死。 城门前的战斗,顿时触发。 正如陈冲所言,宽度不过七米的城门,一次性冲进来的人实在太少太少,凭借雅卫修为斩杀这些人根本没有难度。 第62章 战绩 “茫茫海映月也红!” 陈冲的声音高昂,在数十万人的喊杀声中,依旧传进众人耳中,使得李月儿等人放心同时,战意也越发高昂。 他一个人就能冲杀在二十万敌军之中,我们又怎能出现失误?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高昂战意下,就连李月儿都再次踏足战场,不断跟雅卫轮换之下,手中杀戮数量也在飞速增长。 全力施展,她身上的魔气更是越发高涨。 在一旁看戏的林轻柔再次被狠狠震惊了一下。 “魔气?她修炼的竟然是魔功!?” 这次的震惊远超曾经所有,魔功一词听起来恐怖骇人,却是传自沧溟界内,若非她有圣地传人身份,都没资格知晓。 由此可见,这种功法在天澜大陆的稀有程度。 数百天外来客中,修炼魔功的强者恐怕都不超过十指之数,难道不是陈冲身后有天外来客,而是她? 这怎么可能? 不对! 林轻柔猛然醒悟:“李月儿公主,你怎么会魔功?据我所知,整个天澜大陆,似乎只有天外来客中的几人才懂得吧?” “天外来客算什么?” 李月儿被她从战意中惊醒,对这个调查她情郎的女子很是不爽,怒道:“我修炼的可是魔帝的帝魔功,那些天外来客谁有资格修炼?” “帝魔功?魔帝?” 林轻柔被震惊的开始心神恍惚。 真不是李月儿无知,才敢鄙夷天外来客,着实是天外来客真没这个资格。 “那你怎么会帝魔功?” “当然是陈冲哥哥教的了。” 李月儿皱皱鼻头,嗔道:“我劝你还是少怀疑我陈冲哥哥了,陈冲哥哥不但会魔帝的帝魔功,还会杀戮天帝的杀戮道天功,还有全套的血魔道功法血魔功和血魔秘典,那些天外来客跟陈冲哥哥比,算个屁!” 算个屁…… 林轻柔心中只剩下这三个字,甚至跟着狠狠点头。 真特么一个怪物啊! 小小年纪,而且刚刚出道,竟然就会这么多这小子是怪物都小瞧他了。 “哼!见识浅薄。” 李月儿开心的哼了一声:“不怕告诉你,我现在可是个活死人哦,王太师带人刺杀我们的时候,我的心脉被人一掌打碎,是陈冲哥哥用帝魔功为我重塑的心脏,而且只要我的修为达到先天圣人,他就能用血魔道至强秘法帮我重生,你认识的天外来客有人能做到吗?” “当真……没有……” 林轻柔欲哭无泪。 那小子果真是个变态,而且还是有资格藐视天外来客的变态,难怪他那么自信,李月儿也那么对他有信心。 以他的认知和所学以及能力,完全秒杀所有天外来客联手啊! 除了他修为不足一点。 这边李月儿想尽办法鄙视林轻柔和天外来客的时候,季逊长的帅帐也差点被陈冲的消息吓死一片人。 而且每一个都是大将军 。 “将军,不好了,陈冲已经冲杀到大军中央,再有半盏茶时间,就要将大军给凿穿了,死在他一人手中的将士就接近万数。” 又一道战报传了过来,气得季逊长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怎么可能,陈冲就算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黄毛小子,他还没有十六岁,怎么可能做到这等程度?就算帝国老祖亲来,都没这个能力啊!”季逊长差点气出心脏病。 在场十几个大将同时沉默下来。 “传令……撤军。” 良久。 季逊长才憋着一口老血下令,他真怕再让陈冲这样冲杀下去,他的二十万大军就要栽在陈冲一人之手。 “撤军!” 命令一层层传了出去。 二十万大军留下将近两万具尸体开始缓缓后撤。 已然杀戮大军腹部的陈冲,也不再前进,他面对修为不足的普通将士可以做到如入无人之境,若真杀到季逊长的帅帐可就麻烦了。 即便他战力彪增,由有星辰血骨,却也不可能连战强者。 深吸一口气,他才转身离去。 倒不是他不想往回冲杀,着实是叛军见识过他的强横战力之后,得到撤军的命令全都躲得他远远地。 只是看着陈冲身后那条充满残肢断体的血路,他们的心脏就在疯狂颤抖,哪里还敢跟陈冲接近? 万一他还没杀够怎么办? 就凭我们这些蝼蚁,恐怕人家一个眼神就足以斩杀我们几百次了吧? 如此景象,使得陈冲苦笑连连。 而城墙上的廖坤可两万大军,却差点集体将眼珠子瞪出来。 陈冲的确牛逼,他们也承认。 甚至大部分人见识过陈冲强横的战力,刚才陈冲冲杀的那条血路,他们也能看到,却从不敢想象一人一刀,竟然能将二十万大军吓成这样。 估计,他们得到下次出战的命令会先吓尿吧? “这,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战绩?!” 城门前。 林轻柔则是惊骇得大喊起来,以她堂堂武尊修为,若跟陈冲换位而处,或许也能这般冲杀,可她却很清楚,自己绝对坚持不到这等时候,更别说将敌人吓成这样。 如此战绩,恐怕只有武道圣者才有可能吧? 武圣。 已然步入超凡入圣程度,回气速度快捷武比,且能够修炼护身罡气,除此之外就算是她哥哥林轻云都绝对做不到陈冲这种程度。 要知道战场之上,可不同于单挑,前后左右任何地方都有敌人向你出刀。 若是施展大范围攻击也能无碍,可特么谁能回气那么快? 如此换算,陈冲简直逆天了啊! 看着陈冲进城,林轻柔的目光第一时间覆盖陈冲全身,可当她仔细观察一遍之后,心脏都差点跳出来:“竟然毫发无伤?你……你怎么做到的?就连武圣强者都未必能做到毫发无伤吧?” “区区普通战士而已,连毫发无伤都做不到,还怎么应付大场面?”陈冲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回头看了看并无伤势的众人,才放心下来。 “雅一去让廖坤传令全军修正,经过刚才一战相信季逊长短时间不敢再次出兵,其他人随时最好出战准备,我们可没太多时间跟他们耗。”陈冲再道。 第63章 三大圣地 “我们主动出战?” 雅一诧异地看他一眼,想到陈冲片刻前的战绩,便不再犹豫,反正他也不动军事技巧,如今也算不上主力,大不了全听安排。 他快步前去传令,李月儿却诧异地问道:“陈冲哥哥,季逊长本身就是武皇强者,而且他身边也有一些强者,我们主动出击似乎不太好吧?” “我们时间不多。” 陈冲轻声笑道:“季逊长这边虽然有些麻烦,可他仰仗的不过是手中几十万人马,普通战士在天澜大陆的帝国之间或许还能做点事情,可往上说却不值得在意。” “那什么才值得在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接到陈冲命令的镇国公廖坤就冲了过来,听到他这话,差点没把鼻子气歪,怒道:“你的修炼速度和战力老夫服气,可你毕竟太年轻,就算听说过世俗外的战争,也未必能施展得开。” “如此,拭目以待就行。” 陈冲微微一笑。 他可是堂堂少天帝,前世就算没亲自带过兵,也跟着天帝父亲见识过太多太多常人难以企及的战争。 然而。 他如此表情,却差点将廖坤气爆。 我知道你牛,连当今陛下都要听你的,可问题是你才吃了几年的米饭,竟然就能无视老夫了? 陈冲的确没跟他争执,可越是这样,就越让人生气。 无视我? “行了,大家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今天傍晚就开始进行第一次出击,现在全体给我回去休息。” 陈冲可没心情看他嘴脸,直接下令。 雅卫虽没参见战争,却也跟着他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立刻在雅一带领下前去休息。 小公主李月儿这阵子本就疲惫无比,倒也不粘人了。 可当陈冲准备找地方休息时,却被廖坤一把抓住了。 “你先别走,先把话跟老夫说清楚。”廖坤怒发冲冠的样子被一干战士看在眼中,想笑却又不敢笑。 镇国公是何许人也,竟然在战争上被人瞧不起了? 不过。 咱们的镇国公大人也真牛逼。 他可知道他抓住的是什么人,竟然还敢这样大呼小叫? 那可是陈冲啊! 恶魔站在他面前都要低头的人物。 咱们知道您老受了委屈,可也别跟他胡搅蛮缠,他可是真能一言不合就杀你全家的狠人。 “话点到即可,多说只会伤感情,若是您老真想知道的话,不妨赶紧回去休息,今晚可以跟本少过去玩玩。”陈冲笑道。 “好,老夫倒想看看你怎么打这一场仗。” 镇国公廖坤真是被气坏了,正常时候身为主帅的他哪里能扔下城内一干士兵? “不过话要说在前面,你只不过是去观看学习,到时候不该说的话尽量不要说,带上脑子和眼睛就好,本少指挥战争不希望听得到多余的话。” 陈冲姗姗挥了挥手,径自离去。 这一言真可谓成了气死人的导火索,差点让廖坤 当场喷血。 良久之后。 “陈冲!你给我等着,要是你没办法带兵打出来一场好仗,就算你有陛下的手令,老夫也要夺回指挥权!” 廖坤怒发冲冠站在原地怒吼。 只可惜,除了城头上一干为大帅感到心酸的士兵外,再无任何听众。 他们这边打了一场胜仗,自然喜不自胜。 叛军一边的大将们却差点哭出来。 季逊长早就坐不住了,他们这次起兵可谓是背水一战,若无法在最短的时间拿下这场战争,以后种种全都不用想了。 仅仅一个时辰,就让他头上多了许多白发。 “谁能告诉我,应该怎么针对那个叫陈冲的杂种?” 许久,季逊长狠狠拍击会议桌,将其上摆放的沙盘都被震得跳起来。 所有将军齐齐缩了缩脖子。 “说话,都他么的给本将军说话啊!” 季逊长精神状态已然不正常,众将知道再沉默下去,不等陈冲到来他就要先爆发了,急忙在心中想办法。 无论有用没用,都得拿出个主意来。 否则,季逊长这个叛军首领自然必死无疑,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可不能让季逊长在这种时候乱了。 恰在此时,一道充满鄙夷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个区区十几岁的小子,就把你们搞得束手无策了?亏得你们还敢搞叛乱,真是让我等鄙视。” 所有将军全都怒发冲冠地站起来。 只见,一行三人走了进来。 三人看似跟普通人无异,可他们随便一个都是武王以上修为,仅仅是看上三人任何一人一眼,就有种心中发颤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 这三人是什么修为,怎么会给我这样的感觉? 众将震惊,可处于暴走状态的季逊长却没有任何感觉,猛然回头怒喝:“区区十几岁?你丫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干掉帝国老祖?就算那小子用了什么手段,难道对付我们的时候他会没办法?而且他随便出出手,还能将我二十万大军打得不得不撤退,凭你,你行?” “当然。” 为首的黑衣青年轻轻点头。 “区区几十万蝼蚁大军,我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能将其覆灭,现在想要对付你们更是只需挥挥手而已。” 黑衣青年随手一挥,将会议桌末位的一人拍飞出去,抽过椅子坐了上去,伸手抽出腰间别着的黑色扇子,轻轻扇起来。 现在本是深秋,这柄折扇怎么看都好似一个象征。 季逊长这才反应过来。 本将军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也从未听说过三大帝国哪里有这么一号人物,难道他来自一流势力或者三大圣地? 心中惊讶同时,好似也找到一根救命稻草,问道:“你是谁?” “现在才响起来问我?” 黑衣青年轻笑一声,道:“本座文子渊。” “文子渊是谁?” “难道是三大圣地的某位公子哥?” “可是,从未听说过三大圣地有姓文的大家族啊?” 文子渊听着他们议论,倍感好笑:“世俗蝼蚁就是世俗蝼蚁,区区狗屁三座临时落脚点,竟然就成了你们心目中的圣地,别说当初,就算现在,老夫也只当他们是三处不花钱的客栈而已。” 第64章 尽数消失 众人脸上又是一阵抽搐。 不花钱的客栈。 这句话为毛怎么听怎么感觉,他真正的意思是说,三大圣地只不过是他们养的三条狗? 那可是三大圣地,天澜大陆的巅峰势力啊! 突然,众人心中一跳。 “你是天外来客?” “本座此来没有师命,这么称呼并无不可。” 文子渊神色微微一寒,就连身上气息都稍稍改变,使得他身后两人下意识后退数米,如临大敌。 季逊长等人还没来得急惊讶,就被这一幕惊呆了。 怎么回事? 他只是露出一点气势,怎么他的人都被吓到了?难道这家伙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却是两面人,刚才差点化神恶魔? 熟不知,他们的猜测已经有一半接近事实。 文子渊身后势力实在太强,前来天澜大陆等于被坑了一把,早就对‘天外来客’恨之入骨。 曾几何时,他的来历一季逊长直是他心中最大的伤疤。 无数次伤疤被揭开之后,就是一阵发疯,甚至死在他手中的天外来客就达到恐怖的两位数。 要知道,所有前来天澜大陆的天外来客,也只有三位数啊! 文子渊向来孤僻,这两人只是被强抓过来,对文子渊的恐惧达到极致,这里可没有强者拿下文子渊。 他们虽然都是先天圣人,却也不得不恐惧,甚至抱有点滴问题,立刻逃遁,至于斩杀文子渊,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季逊长倒不是很在意他们恐惧。 稍加思索,眉头就紧皱起来:“敢问阁下前来所谓何事?我们镇北军似乎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吧?” “你们没有,陈冲有。” 文子渊神色一寒,道:“本座既然为了陈冲而来,自然不能空手而回,你们这些废物虽然没用,却也要物尽其用才行,所以都给本座准备一下,所有武王修为以上之人,准备给本座迎接陈冲。” “什么?要我们投降?” 季逊长等人差点哭出来,面对如此强者他们可没战心,可投降却也等于找死啊! “本座说过让你们投降?” 文子渊冷哼一声,只凭威压就将季逊长打压的蹲坐到椅子上。 “本座对陈冲来历很好奇,却还没心情询问你们,等他到来之后,所有武王以上修为之人听我号令,将陈冲的底牌摸出来,谁敢坏本座好事,本座灭他九族。” …… …… 正在休养生息,等待傍晚一战的陈冲可不知道,那边已经张开一张大网等着他的到来。 大半天休息。 等到天色暗淡下来,陈冲才走出房间,一句命令下达,雅卫和李月儿、廖坤齐齐赶来。 廖坤第一时间问道:“你准备动手了?需要带多少人,老夫这就去安排。” “不需要。” 陈冲嘴角轻勾:“夜袭之战,向来只要精兵不管人数,我们这些人虽然不多,却也够用了。” “就我们? ” 廖坤目瞪口呆。 “既然休息的差不多了,就直接出发,雅卫从现在起跟在李月儿身边,听从李月儿号令,廖坤跟着我观战就行。”陈冲下令。 “不行,怎么能让公主殿下当先锋?还是老夫带他们动手吧?”廖坤焦急喊道。 “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 陈冲一声冷哼将其打回去,这才朝旁边屋子看去。 此时林轻柔刚好走出来,见他目光不由好奇道:“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照顾他们安全。” “走!” 陈冲倒也雷厉风行。 一行人数量虽少,却个个都是强者,迂回大半个山头只用了短短大半个时辰。 此时天色已经黑下来,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也差不了太多。 最主要的,还是寒风阵阵,好似今年第一场大雪即将降临,别说叛军那边普通将士,就连李月儿等人都有些颤抖。 陈冲站在这座小山包上,看着远方营帐冷笑起来:“看来这场雪比我预料的还要早一点,最好今夜就能下起来。” “你还会预测天象?”林轻柔惊呼。 不说她,就连廖坤和李月儿都惊呆了。 “一点。” 陈冲轻叹:“天象往往会随着风而变化,学起来太麻烦,所以我只学了个皮毛,只能预测到近些日子会下雪,可具体时间就弄不清楚了,只是期待今夜能下起来。” “为什么?” 两女不解地看着他,而廖坤瞳孔却微微一缩,惊道:“你想要对叛军的补给动手?” “猜对了。” 陈冲嘴角轻轻勾起来,道:“月儿,看到那边那三个连在一起的帐篷没有?你的目标就是那里,给我用最短的时间将那些帐篷给我点燃。” “好。” “不可!” 李月儿心中只有陈冲,哪里管廖坤的喊话,朝雅卫摆摆手,一行三十人就在夜色中化作虚无。 廖坤大急,怒道:“陈冲,若能动叛军的粮草,我早就带人动了,你可知道你这条命令所带来的后果?叛军没有后续补给,若是这些粮草遭殃,他们肯定会对后面几座城池动手,而我们被困在城中,只能坐看那些城池遭殃。” “开玩笑。” 陈冲一字一句道。 “这不过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看法罢了,沧溟界的战争向来只看强者,有我和雅卫在,他季逊长敢分兵?” “为什么不敢?” “等着看吧!” 陈冲翻翻白眼,实在没劲儿跟他争执了。 以他修为,就算带着李月儿和雅卫被二十万大军包围,也有信心带他们冲杀出去。 既然今夜带人前来袭营,难道下半夜就不能再来一次? 分兵搞粮草? 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十八万大军都在这里,他都有心在三五天内搞掉这些人,他们真敢分兵,他就敢在那些人回来之前灭掉季逊长。 正在思索时,远方的营帐就出现了火光。 李月儿等人都是武 王以上强者,动手速度倒是够快,火光出现,喊杀声还没传出几声,就已经尽数消失。 无处不是喊着救火,明显已经追丢了。 “这些人倒也不傻,知道最该干什么。” 陈冲冷冷一笑,让廖坤顿时眉头大皱,心道:季逊长可是带兵几十年的老将,怎会真傻到不知道最该做什么? 真要那样,他岂能将我打成这样? 第65章 阻拦 “人是不傻,可惜太弱。” 陈冲冷冷笑了一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再给他们添点乱子。” 言罢,骤然一跃而起。 廖坤正要开口,就骇然发现早已失去陈冲的踪迹。 “怎么可能,他只是武王一重修为,怎么能在老夫眼皮子底下消失?” “一眨眼!” “真是一眨眼就没了,这怎么可能?” 他早就认为,对陈冲已经够了解了,可现在才发现了解程度差的实在太多太多。 短短片刻。 陈冲就靠近的军营附近,看着军营内的乱子,嘴角不自觉的够了起来:真是一帮凡夫俗子。 他暗叹这些人无能。 熟不知,他今夜举止,早已经被人预测到,一人一刀骤然一跃而起杀进军营的同时,一支上百人的队伍,就跟在李月儿等人身后去到之前的山包上。 眼看着李月儿等人和廖坤汇合,文子渊微微一愣。 他就是陈冲? 不是说陈冲尚未成年,这家伙至少五六十岁了吧? 诧异时,就听军营那边喊杀之声震天而起。 借着熊熊燃烧的火光,文子渊清楚地看到一蓬蓬血雾冲天而起,在鲜红欲滴的杀意笼罩中,陈冲就好似一个巨大的推土机,所过之处成片的人倒下,简直比割麦子还快。 “嘶!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怪胎,明明只得武王气息,怎么能拥有这等强悍的杀戮能力?”文子渊越发好奇起来。 脑海中连连动作。 可无论他怎么想,都只能想到一个人,一把刀。 刀名杀戮之刃,人名杀戮天帝。 陈冲是杀戮天帝? 这开什么国际玩笑,杀戮天帝可是和师祖称兄道弟的超级强者,这小子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除了杀戮天帝,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即便是他号称魔帝的师祖,以同等修为都不可能拥有这等逆天战绩。 “陈冲那混蛋竟然杀进我的军营了?” 跟随而来的叛军首领季逊长浑身一颤就要跳起来,可还没来得急动作,就被一股强悍的压力给压制下去。 “你们要做的就是等陈冲回来,然后跟他大战一场,将他所有底牌逼出来,谁敢坏本座好事,本座一个个活剐了你们。” 文子渊森寒的声音同时传进所有人耳中。 无论季逊长还是其他人,全都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妈卖批! 以你的修为想看清楚陈冲虚实,自己出手不就行了? 就算不是,你只要放我们回去,我们也会跟他大战一场,为毛一定要看着他杀戮我们的人,再等他回来跟他一战? 欺负人也没这样欺负法吧? 当然。 他们也只敢在心中想想,还没人活的不耐烦敢跟这位魔道大拿说出来。 并不知道这等情况的陈冲越杀越是疑惑。 短短一刻钟,死在他手中的叛军就超过千数,可无论敌人叫喊再怎么猛,竟然都不见任何强者。 不止强者, 就连武王一重的人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季逊长这个武皇强者,如此军营怎么会连一个武王都没有,难道他们想要消耗我之后,再围攻? 可本少岂会在意消耗? 不对! 陈冲猛然醒悟过来。 季逊长不可能看着他为数不多的士兵被消耗,那就只有可能去跟踪李月儿等人了。 即便有着林轻柔保护,他心中也是一惊。 不行,不能耽搁了。 旋即。 反身一道冲杀,再次干翻数百人后,踏出军营一瞬,就融入到茫茫夜色之中,即便无数双眼睛,竟也没有一双能够看到他如何离去。 山包上。 文子渊的瞳孔也微微一缩。 “帝魔遁!” 认出陈冲施展的身法,文子渊惊得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帝魔遁。 此乃魔帝的不传秘法,即便他是魔帝的徒孙,也只在师尊身上见过此招,却从未得到传授。 怎敢想象,如此秘技竟然出现在这天澜大陆? 而且还是凡人界的区区蝼蚁身上? 难道他是师祖他老人家教导出来的人物,我的小师叔? 这这这…… 这特么不可能吧? 师祖他老人家是何许人也,真想收徒只要一句话,整个沧溟界都要跟着震动好久,怎么会无声无息的来这里收徒,还将他留在这里不管? 怎么样都说不通啊? “那两个家伙。” 文子渊再次传音,传进跟他而来的两人耳中。 两人在沧溟界也算小有名气,封禁在天澜大陆后,在天外来客的一般人中也算佼佼者,谁知竟连姓名都没资格让文子渊记住? 不,不是记住。 文子渊以前就没听说过,这次点了他们两人,却也没问过名字,一直以:喂、哎、诶来称呼他们,哪里知道过他们名字? “文大人。” 两人欲哭无泪上前来。 “这小子的出身应该不简单,等会儿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加害他一根手指,懂吗?”文子渊神色阴寒的瞥了两人一眼,声音森寒:“谁要是不懂的话,本座不介意让他懂一下,也不介意回到沧溟界之后,让他全家九族懂一下。” 好吧,红果果的威胁。 两人差点没忍住,盯着魔帝一脉威胁将他宰了。 忍住,必须忍住。 那可是魔帝一脉,真宰了他,魔帝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全家老小啊! 魔帝并非嗜杀无辜之人,可人世间,谁会不对邪魔外道充满恐惧,哪怕将文子渊换成辉耀天帝的徒子徒孙,他们都不会这么畏惧。 另一边的季逊长等人听着他这般威胁,更是差点吓死。 那两位可是天外来客,这家伙竟然都敢威胁他们九族,我们还是乖乖听话吧,不然这个杀坯可不会威胁我们九族,而是直接动手了。 说话间 陈冲的身影就从茫茫夜色中走出来。 看到孤零零站在这里,别说没有预想中的战斗,就连杀意都已经尽数收起 来的众人,陈冲诧异道:“你们竟然没有遇到阻拦?” “没有啊?” 李月儿讶然回答道。 而廖坤不似她们这等无知,急忙问道:“叛军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的确有问题,我至少杀了三千叛军,可季逊长等人却都没出现,甚至连一个武王强者都没有出现。”陈冲皱眉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下,就连林轻柔和李月儿都感觉到不对劲儿。 “他们没出现,是因为本座没让他们出现,既然正主已经回来了,那就趁着天色尚早再打一场吧!” 突然,一道阴寒的声音传来,将众人吓了一跳。 第66章 死神的屠刀 你不让他们出现,他们就不出现,那你又是何许人也? 陈冲诧异地朝声音传来方向看去。 只见季逊长带着上百人从暗中走出来,随便一人都是武王以上修为,可他们人数虽多,陈冲也能看出这些没有一个是说出刚才那话的人。 “人呢?敢说话不敢出来吗?” 陈冲的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能控制季逊长等人的人,绝对不一般。 恰在此时,那声音就从身后传来:“我就在你身后。” 什么?! 陈冲猛然转身,只见文子渊三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李月儿等人身旁,可她们竟然丝毫没有出声提醒,甚至连尊者修为的林轻柔都好似一尊雕塑。 “天外来客?” 陈冲瞳孔猛然收缩。 林轻柔等人虽被控制,却不阻碍她们看和听,乍听此言,心中都是一颤,天外来客竟然真来找陈冲了。 可他的表情似乎一点都轻松,难道他真跟天外来客没关系? 文子渊也微微一愣,疑惑道:“何以见得?” “三大圣地对本少虽然好奇,却也不会在派出所有年轻一代之后安排老祖级别人物出现,一流势力更加不会做这种事,除了天外来客还有他想吗?” 陈冲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一出手就是三名先天圣人,除了天外来客,本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选,更何况为首的还是天外来客中的魔道嫡系。”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文子渊惊得差点跳起来。 “很奇怪吗?” 陈冲嘴角轻轻勾起:“沧溟界虽然广阔,可修炼帝魔功的人却不超过三十,除却三千年前背叛魔帝,被剿灭的连臣之外,再无任何非魔帝嫡系修炼帝魔功之人。” 文子渊瞳孔疯狂收缩。 而林轻柔和李月儿却差点被这句话吓死。 除魔帝嫡系,再无任何人敢修炼? 可李月儿现在修炼的就是帝魔功,这事要是被魔帝知道还了得? 这倒罢了。 陈冲竟然知道这等秘技的修炼方式,那他又是什么人? 魔帝嫡系? 我的天啊! 林轻柔直感自己快要疯了。 若真是那样,陈冲岂不是上使了? 还是上使中身份超然者,想到他们三大圣地竟敢对付这等人物,她心中就是一阵恐惧。 等等…… 她突然想到陈冲对文子渊的说辞。 这黑衣青年竟然是实打实的魔帝嫡系,岂不是说他也是上使? 可他这等身份,怎么会跟天外来客混在一起? “你知道的果真不少。” 文子渊良久才反应过来,神色一冷:“既然你知道非魔帝大人嫡系不可修炼帝魔功,你竟然还敢偷学帝魔遁,竟然敢将帝魔功传给这个小丫头?” 他的修为高众人太多,自然看出李月儿的修炼功法。 “我敢学,敢传他人,自然有我用意就算魔帝在这里,也不会怪罪与我。”陈冲自信道。 这话说得实在太满,让所有人 都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你究竟是什么人?”文子渊的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使得面容都变得狰狞可怖。 “不能说。” 陈冲微微摇头。 “那我就杀了你。”文子渊威胁。 “你不会。” 陈冲自信笑了起来。 杀你师叔?开什么玩笑? 陈冲的修为不足,哪里是看出文子渊的功法? 只不过是看到文子渊后,就有种熟悉的感觉,随口一说乍他一乍,谁能想到面前之人,竟然真是韩师兄失踪多年的徒弟。 有如此关系,他才不信文子渊会动他。 可说到身份,他却更加尴尬起来,天帝之子重生?这话不好说更不好听,更别说文子渊是否还是曾经的纯真少年,更加值得思索。 “哼!本座乃是魔道之人,想杀谁就杀谁,何曾心慈手软?”文子渊也被他这话说的有些崩溃。 “你若还是以前的你,就绝对不会,不敢,也不能。” 陈冲自信一笑:“这话我既然敢说,自然有我的原因,可时候不到,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我如何确定你不是敌人?” 文子渊早就开始犹豫,听着这话更加不知该如何是好。 熟不知,陈冲早就在等着他这句话了。 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你把这些家伙带过来,岂不正是等着看我是敌是友吗?不过相比而言,本少更好奇你们是敌是友。” ‘你们’两字,陈冲刻意着重咬了咬读音。 文子渊神色一凛。 “那就要看你了,一起上,逼不出来陈冲的底牌,就算他肯放过你们,本座也要将你们全家九族尽数诛灭。” 他这一声断喝,让季逊长等人全都恐惧起来。 完了,彻底完了。 陈冲那小子面对这个恶魔明显有恃无恐,就算陈冲杀不了我们,这恶魔也不会放过我们。 怎么办? 杀陈冲垫背? 有这个恐怖的恶魔在,我们真能做到?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敢等下去。 不! 与其说他们,陈冲反而先将森罗刃取了出来,杀意弥漫,森罗刃上那个血点骤然闪耀起来。 “文子渊,你既然想看本少的底牌,那就给本少看清楚了。” 陈冲爆喝同时,骤然一跃而起。 “一刀斩天命!” 森罗刃陡然一扬而起,恐怖血色弥漫而出,好似将整片天地都映照成血红色,尤其是森罗刃划出的轨迹,更像是死神的屠刀。 只是威压之力,就让他们心脏疯狂颤抖。 好似天堑,根本无从抵抗。 又好似天地一击,作为蝼蚁的他们甚至连抵抗之心都生不起来。 “天命斩?这是杀戮七绝,杀戮天帝的看家武技杀戮七绝!?” 文子渊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同时,他带来的两人窃窃私语就传入耳中。 “咦?那个陈冲怎么知道文子渊的名字?” “难道他们早就有关系?” “那小子会魔帝大人的帝魔遁,说不定他 就是文子渊的徒弟。” “难说……咦?文子渊说什么?杀戮天帝的杀戮七绝?卧槽!卧槽!嘶!杀戮七绝可是杀戮天帝的专享武技,据说曾经魔帝也要求修炼过,据说只要到前四式的副本,却根本修炼不成,这小子怎么可能……” “真真是卧槽了,这小子难道是妖孽不成?” 第67章 帝魔斩 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还会师祖的帝魔遁,知道帝魔功的修炼法门。 他还会连师祖都修炼不成的杀戮七绝! 难道,难道…… 文子渊的眼睛越睁越大,口中喃喃着‘陈冲’这个名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与之气质无比类似的青年身影。 嘶! 他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若他真是那人,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唯一的问题是那位怎么会陨落? 不知不觉间,他的神色坚定起来。 无论此陈冲是不是彼陈冲,此人他都要保下来。 至于同伴。 他的眼中杀意一闪而逝,还要等等,再看看也不迟。 思索间。 陈冲那边的战斗就进入白热化状态。 不! 与其说战斗,还不如说是一面倒的大屠杀。 陈冲为了保证战斗历练,并未将森罗刃的恐怖杀意凝固能力施展出来,饶是如此,凡他所过之处,一颗颗人头抛飞而起。 别说那些低等武王,即便是武王、八、九重的强者,只要跟他打一个照面,依旧当场惨死。 至于杀戮七绝,更是施展到第三刀。 文子渊终于做出决定。 三刀杀戮,就算陈冲不是他猜测的那人,他也定要保其前往沧溟界。 目光一转,注意力重心就放到两名‘同伴’身上。 陈冲既然想保密,他也难以判定其他人是否会因为对陈冲的猜测而出手,那他就不能让这两人活着回去。 “帝魔通天击!” 陡然间,文子渊骤然偷袭。 他的修为高过两人一线,可若是两人要逃走他也没办法,如此一来只能偷袭。 他的身影闪烁之间,折扇上闪烁而出的两道乌光,就将两人的心脏穿透。 圣级疯狂流逝。 两人骇然转过身,看着正在收招的文子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文子渊……你……为什么?” “你们到死的时候了。” 文子渊答非所问:“本座虽修魔道,却也是第一次对同伴下手,你们的死保全你们一家,本座回归沧溟界之后,只要你们家人还活着,本座会帮你们照顾。” “果真?” 两人眼中恨意突变。 他们出生入死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家人? 无论文子渊为何杀他们,有魔帝徒孙这一句话在,他们就算死也不枉了。 “多谢……” 话声未落,两人齐齐闭目而死。 威压消失。 李月儿、林轻柔等人终于解脱出来。 饶是恐惧,林轻柔也忍不住问道:“你真是魔帝大人的嫡系?可你为什么杀他们?为什么要说照顾他们家人?” 江湖经验近乎于零的小丫头彻底蒙了。 另一边,勉强在陈冲手中支撑的季逊长等人,更是差点吓死。 我日了。 这恶魔竟然真出杀手了,而且出手就把两个先天圣人的同伴给宰了。 我我我……操! 真不愧是魔帝的嫡系,这特么喜怒无常也太严重了吧?想杀人竟然连 同伴都说杀就杀。 我们这是造了几辈子的孽啊! 只是想谋朝篡位,用不着这样对付我们吧?突然出来一个陈冲就够弄死我们了,怎么还出来了一个这样的恶魔啊? 他们惊骇欲绝地时候,陈冲可没有闲着。 这短短时间,跟随在季逊长身侧的百多人,就只剩下不足十人,全都伴随在季逊长身侧。 有一个皇境强者在侧,或许他们感觉有点安全感吧! “季逊长,你的走狗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那么就让本少来收下你的人头吧!” “寂灭,黄昏后!” 陈冲爆喝声出,苍茫夜色在恐怖的杀意笼罩下,竟然好似升起一丝丝残阳,残阳余韵将陈冲笼罩得如同一尊杀神。 “本源,竟然是灭之本源!” 尚未压制住心中不爽的文子渊再次目瞪口呆。 寂灭斩威力并不如何强大,却是魔帝最在意的一招刀法,根据魔帝说法,这一刀中有着一丝灭之本源。 只可惜,偌大沧溟界中,只有杀戮天帝亲自出刀,才能让杀戮本源诞生。 可。 今天竟在陈冲身上再现了。 这这这……这可是九大天帝都渴望的力量啊! 而且本源出现,他真是他猜测的那位吗? 该不会是杀戮天帝转世重生吧? 说时迟,那时快。 陈冲出刀只是刹那之间,身影几个闪烁,就降临到季逊长等人身侧,在他们眼中的身影骤然化作十几道,且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挡住,一人抵挡一个!” 季逊长也是久经战阵之人,第一时间下达命令。 熟不知。 他的命令和事实差距究竟有多大。 十人同时出手,可出刀位置却正是他们的同伴,而陈冲瞬息凝实的身影,却一刀出手,将刀尖捅进季逊长的胸膛。 黄昏之色随着陈冲收刀消失。 当他们看清周遭情况后,却是集体目瞪口呆,除却两人没有遭受攻击外,竟然全都自相残杀而死。 至于那两人更糟,竟然一人一剑刺进季逊长的肩胛。 正是这两剑,使得陈冲肆意出招,根本不需担心季逊长抵挡或者暴起反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季逊长双目瞪得溜圆,如何都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至死,双眼都没能闭上。 真真切切地死不瞑目。 “将军!” “我,我竟然刺了将军一剑?” 两人顿时感觉眼冒金星,混混欲死。 “你们两个也下去陪你们将军吧!” 陈冲陡然爆喝一声:“文子渊,你看看可认识这一刀,帝魔斩!” 霍然一刀在陈冲挥舞之下,竟然散发出道道黑气,恐怖的魔气尚未临近,就将两人彻底心神侵蚀。 一刀所过,两颗头颅同时抛飞而起。 收刀。 浑身虚弱的感觉再次传来,扔进口中一颗御灵丹,他才回身笑道:“怎么样?可确定本少是敌是友了?” “竟然是师祖的帝魔斩。” “可 ,可这是师祖大人的不传绝学,就连我师尊都没得到传授,你怎么会……” 文子渊直感一阵阵头昏眼花。 陈冲的身份对他而言,好似变得更加虚幻了,杀戮天帝重生?魔帝重生?少天帝重生?还是两位天帝共同传授的逆天弟子? 他究竟是什么人? 第68章 天方夜谭 “我会自然有我会的道理。” 陈冲收起森罗刃,耸肩笑道:“你若真想知道,就当我是两位天帝特地前来这片大陆收的亲传弟子好了。” 文子渊嘴角疯狂抽搐。 林轻柔、李月儿等人心脏疯狂抽搐。 两位天帝这得多吃饱没事干,才会专门来天澜大陆收你做亲传弟子啊? “我……知道了。” 文子渊再不相信,也得逼着自己相信。 “那你还不消失?若是机会得当,我们或许还有一谈的机会。”陈冲轻笑一声,竟然就这么下了逐客令。 林轻柔想要阻拦,可还来不及开口,文子渊就已经点头了。 “好。” 仿佛痛苦呻吟,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无踪。 堂堂先天圣人要离去,就算林轻柔都来不及制止,可如此一来,陈冲在她眼中就变得更加神秘了。 他不是天外来客,却比天外来客还要神秘,还要可怕。 得多! 紧紧两字,却要跟前面分开。 她已经不知该怎么正视陈冲了。 而后者对她目光直接无视,嘴角轻轻勾了勾,就笑道:“咱们也该回去了,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回归帝都,真没想到这一战竟然变得这么简单,原本我还打算耗个三五天才能搞定。” “咳咳咳……” 众人一阵无语。 回程。 廖坤心中疑惑仍然未消,问道:“陈冲,你之前说烧了季逊长的粮草也他也不敢分兵是为何?” 身为将军,他对军事上的好奇程度,远超对陈冲这个人。 “你是白痴吗?” 陈冲感受着自己影子中多出的一丝多余感,心中正舒爽,就迎上来这么一个问题,不由得翻翻白眼,道:“我之前的战力你看清楚了吗?” 廖坤点头。 “那月儿等人烧叛军粮草,而后全身而退你看清楚了吗?” 廖坤再点点头。 “那你自己去想,我杀进敌军军营,月儿等人火烧他们的营帐,会是什么感觉。”陈冲极度无语。 “这……” 廖坤差点喷血。 他终于弄清楚,陈冲为何会那么自信。 你前面刚刚派人去收集物资,这家伙就过来烧你营帐,那你岂不是要源源不断的派兵收集? 若真如此,什么样的军队能承受这等骚扰? “不对啊!你有这种手段,干嘛要等他们分兵?”廖坤再问。 “本少真不知道你怎么当上的镇国公。” 陈冲无限鄙夷,道:“咱们第一战就灭了季逊长,不然你以为咱们今夜就闹成这样?几十万大军手忙脚乱的救火,就算没办法救下全部物资,也能救下来一些,等过一个时辰,咱们再来一遭烧帐篷,然后再烧物资,再烧帐篷……明白了?” “噗!” 一口老血终于从廖坤口中喷出来。 他对陈冲的计划算是彻底服了,季逊长被这样搞一夜,无论手下将士死多少,反正明天士兵肯定无力作战。 更别说陈冲还站 在他们这边,作战也肯定凄惨无比。 如此以来,是分兵收集物资还是怎么办? 貌似怎么办都不行了。 “真真是恶毒的计划啊!”廖坤终于忍不住说道。 “恶毒吗?” 陈冲嘴角微微勾起,抿笑不已。 这等阵仗在沧溟之战中,只不过是最低级,最小儿科的战斗方式,否则只是双方试探交战,杀戮天帝怎会亲自前去战场? 没有至强者坐镇,谁家军队能抗住这种消耗? 回到城中。 陈冲就彻底对廖坤放权。 战斗结束,收尾的事情他可没心情去做,吩咐李月儿等人回去休息,就迫不及待的回到房内。 瞬时,一道黑衣人影就从他的背影中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文子渊。 只见他轻轻挥手,这个房间好似就被隔绝起来。 陈冲对他的出现好似未知,甚至看都不看一眼,兀自拖鞋盘膝坐到床上:“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能回答的自会回答你。” “你究竟是谁?”文子渊第一个问题。 “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问的是你真正的身份,你也不用说什么两大天帝收徒,即便他们真收你做亲传弟子,你也不可能用出今天施展的武技。” 陈冲不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我对你的身份只有三个……不,只有两个怀疑,你究竟是杀戮天帝陛下转世,还是陈冲少天帝转世?你是怎么转世重生?这种事似乎只有神话故事里才会出现吧?” 陈冲耸耸肩,却什么都不说。 “我明白了,那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以后我应该怎么面对你?” “你可以做我的影子,就像刚才。” “那……” “这样说吧,只要你还是以前的文子渊,那我们就是朋友,至于称呼,你可以临时称呼我为少主,后面的事情等回到沧溟界再说,那时候你也能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人。” 陈冲索性将底牌掀开,听他一个个去问,实在太麻烦了。 “少主?” 文子渊脸皮狠狠颤抖了一阵。 最终,还是做出决定,轻轻点头,便化作虚影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声:“是,少主。” 遂,隔绝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直至大半夜。 回到房中,就仔细听着隔壁动静的林轻柔才无奈的坐下。 经过这样一晚,她对陈冲的好奇已经去到极致,原以为文子渊今夜会到来,却怎么都听不到半点杂音。 拖鞋上床,双臂抱膝,喃喃自语起来:“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连魔帝的徒子徒孙都需要敬畏他?” “为什么他能修炼,敢修炼两大天帝的不传秘技?” “想不通,想不通啊!” 她只是天澜大陆本土人,对沧溟界只限于点滴传说,想要字画字说地搞清楚陈冲身份,无异于天方夜谭。 一夜转瞬即逝。 待得第二天太阳升起是,陈冲才结束一夜修炼,走出房间。 此役战争 结束,他已经准备好今天回帝都。 刚刚走出房间,就见林轻柔同样走出来,只不过她没了以往的精神,顶着一双熊猫眼正死死的盯着他。 “咦?你昨天没睡好吗?怎么看起来这么没精神?”陈冲下意识问出口,嘴角陡然一抽。 她没睡好还不是因为他? 第69章 圣地传人 “我当然没睡好,还不是以为你,你竟然还好意思问?” 林轻柔再好的脾气,被这么一问也当场爆发了,可她只顾着自己发怒,却忘记了现在的场合,以及这句话中带有多大的歧义。 因为陈冲? 陈冲让她昨夜没睡好? 他们好似很早就回来了,陈冲怎么会让她没睡好捏? 这件事好像很值得思索呀! 是滴呀,是滴呀! 无数士兵,全都眼中带着暧昧的目光,私下里窃窃私语,而言语声音更是带着难以言喻的语气。 昨夜一战,廖坤回来就喊出大胜。 即便陈冲曾杀他们太多战友,如今也成了他们眼中的英雄。 知道英雄住处,他们就想再来瞻仰一下英雄的风采,谁能想到竟然听到这么一个惊天秘闻。 咱们英雄昨晚让圣地美女高手没睡好。 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们声音虽然压低再压低,却也难以逃过武尊强者的耳朵,使得林轻柔的俏脸耳朵瞬间通红。 “你们在胡说什么?我只是猜测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神秘,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那里胡言乱语。”林轻柔再次爆发。 “是是是,我们在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圣地强者可不是这些大头兵能招惹的存在。 那队长连忙道歉,还不忘向众人喊道:“你们这些混蛋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说好了只是来瞻仰一下陈冲大人的风采,怎么能随便议论陈冲大人呢?就算真有什么,也轮不到你们议论……啪!” 那队长说到一半,突然发现竟然把实话说出来了,连忙给了自己一巴掌。 “行了行了,陈冲大人和林姑娘清清白白,谁都不许胡说,见到陈冲大人还不赶紧问安?问安完赶紧滚回自己的岗位上,我先去城墙上等你们。”队长最秃噜了,可不敢再留下来。 一干士兵这才解放。 “见过陈冲大人。” “陈冲大人,能跟我们说说您昨夜的光辉事迹吗?” “是呀,是呀好想听,听说您昨夜一人单挑叛军,实在太厉害了,能跟我们说说后来又做了什么吗?我们好想知道呀!” “大人您太厉害了,简直是我的偶像,先一人单挑几十万大军,取敌将首级,还能让圣地美女彻夜未眠。” “胡说什么?别乱说话,陈冲大人,快跟我们说说战斗之后,您的光辉事迹吧!” 战斗之后得到光辉事迹? 林轻柔一开始还没听出来,陈冲昨夜斩杀季逊长等人虽有奇遇,可更多的还是他的本事,受人尊敬也是应该。 可这群大头兵为什么一直问战斗以后的事情? 直至那人韩硕让美女彻夜未眠,她才总算反应过来,一时间火冒三丈:“都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全都给我滚!” 一代尊者发火,立刻就将所有人吓跑。 开玩笑。 过过嘴瘾也就够了,当真惹得尊者发火,他 们加起来还不够人家吹口气呢! 真不知道陈冲大人怎么那么厉害,连这等人物都拿下了,而且还搞得人家彻夜未眠。 偶像,果真是偶像啊! 非但战场无敌,随手就能在几十万大军中干掉季逊长一伙,竟然还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圣地尊者,简直太厉害了。 我决定了,以后陈冲就是我的偶像! 这群人飞速逃遁中,都不忘在心中歪歪。 真不知这些话被林轻柔听到的话,会变成什么样? 出手屠了他们? 她未必有那么狠辣,可究竟会怎样呢? “这些家伙战斗不怎样,编排人倒是一套一套的。”陈冲苦笑摇摇头,毕竟同为站有过,他也没心思搭理这些人,道:“准备一下,稍等下我们就出发,回城。” “这么着急,军营的早饭还要有一会儿呢。” 林轻柔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大头兵编排,好歹赶走那些人就不用听到不想听的话,可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李月儿等人走了过来,说出那句话后,就缠到陈冲身边,一把将陈冲手臂抱进怀里,道:“陈冲哥哥,刚才有人再说你让林轻柔彻夜未眠呢,你怎么能这样呢?” 哈?! 林轻柔差点喷血。 本姑娘算是跳进天澜江都洗不清了。 “胡说什么?她一夜未眠是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夜都在修炼。”陈冲苦笑摇头。 “真的吗?你没跟她那个?”李月儿有些不信,回头偷瞧。 这一眼,差点让林轻柔挥剑自裁。 “你说呢?” “我相信你没有,哼!她不过是仗着圣地传人的身份罢了,以后月儿一定会超过她,还要超过她身后的人,而且月儿可比她好看多了,陈冲哥哥想要的话就来要月儿吧,她那么大年纪还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肯定不如月儿好吃。”李月儿露出两颗小虎牙。 一时间,在场之人全都要笑喷出来。 知道你喜欢陈冲,也用不着这么急切地求那啥吧? 这里还这么多人呢! 至于林轻柔,更是下意识看看自己的胸部,恨不得将李月儿拉过来暴揍一顿。 却不料,她还没动作,李月儿就先爆发了。 “那个林轻柔,本公主不管你昨夜有没有给陈冲哥哥吃,反正我都是陈冲哥哥的大老婆,陈冲哥哥吃我之前,你绝对不能再勾引我陈冲哥哥了。”李月儿义愤填膺。 让我死了吧! 林轻柔悲愤欲绝,这就是你所说的相信我们青白? 就这样相信?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陈冲清清嗓子,实在没劲儿纠缠这个话题了。 毕竟林轻柔再怎么样,也是二十来岁青春少女,而且模样不说国色天香,也是得那么不堪,在众人先入为主的情况下,就算他说破喉咙怕也没人会信。 “可早饭……” 李月儿还惦记着早饭。 “我们现在哪 里还顾得上吃早饭?反正我纳戒里还有馒头,就先点补着,一切等回去再说,炼丹师公会和三大圣地集体来人,可不是谁都像林轻云那么好说话。” 陈冲摇头拒绝她的打算,却不料这话一出,竟让李月儿再次狠狠瞪了林轻柔一眼。 肯定是因为这个狐媚子给陈冲哥哥吃了,他才会说他们好话。 第70章 一时无两 陈冲的担忧可不是没有道理。 不! 不但不是没道理,反而是大大的有道理。 他离开帝都之前,就将林轻云和神子辰拉到皇室的战车上。 饶是如此,他带人离开帝都的当天,连续两伙圣地青年就找上皇宫,这些人或是真心或是假意,可没有一个好说话的人。 甚至暴躁的神子辰还跟他们狠狠干了一架。 可谁都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会有人找上来,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蛮横,来到皇宫就好似回到自己家,竟然强拿硬要,竟是比土匪还狠。 若陈冲直接离去,皇宫恐怕会被翻过来。 可现在,麻烦的却是林轻云和神子辰,这才几天时间,他们跟陈冲打赌的十次矛盾就已经远超,而且每一次的严重程度都超过他们所能承受。 甚至于。 鬼蜮圣地七长老独子到来之后,竟然看上宫内一绝色宫女,由于神子辰介入暂时罢休后,竟将那宫女强抢而去。 神子辰再怎么说也是有后台的人,哪里能坐视这等事情出现? 当场追杀上去。 当日,一战。 整个帝都都为之震动,两大圣地长老后裔彻底决裂。 但他们本就有圣地强者后台,倒不是太在意圣地传人,可真正麻烦的事情在陈冲决定回归时发生。 鲁华到了。 若只有他自己倒也好说,林轻云和神子辰一个有后台,一个出于大义倒也不怕他,可偏偏同来的还有一个老头儿方正。 他乃天情楼阁老,武圣三重修为。 最最重要的,他正是方雅的亲爷爷,也是他许下方雅和鲁华孙子的婚事。 这一下,帝都算是彻底热闹起来了。 当陈冲带着众人回到帝都的时候,只是走在帝都大街上,就能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这几天皇城防卫倒是增加了不少人,可吃白食,当街强抢民女之事却层出不穷,而且每一人都穿着三色不同衣装,竟然全是三大圣地的人。 如此恶迹斑斑,使得防卫军不得不放弃一些小事,尽管如此也忙不过来。 看着如此景象的帝都。 陈冲尚未如何,林轻柔就先一步爆发了。 亲眼看到一个沧溟圣地弟子,从酒楼出来后,一巴掌将酒楼老板踹翻在地,顿时火冒三丈:“堂堂圣地弟子,怎会这么不堪?” “你以为他们多好?” 陈冲无奈摇头,这么多乱子,他着实管不过来,正想着回皇宫听听情况时,林轻柔就冲了上去。 一脚将那青年踹飞,怒喝道:“段阳!圣地培养你这么多年,就是教导你怎么样吃霸王餐了?” “林轻柔师姐?” 那青年吓得浑身一阵哆嗦。 林轻柔兄妹修为虽高,却白丁出身不至于如此,可神子辰追求她的事情却早在沧溟圣地闹得沸沸扬扬。 换做其他长老后裔倒也罢了。 可神子辰不同。 神。 这 个姓氏实在太稀有了,而且他们神家也不知怎的,几代下来都是一脉单传,神子辰这小子虽然不济,却也是整个神之姓氏的香火传承。 可以想象他的先辈护短到什么程度。 甚至于,曾经神子辰跟圣主后裔干了一架,将对方打残后,面对刑堂的人都一句话将对方吓住。 “整个天澜大陆恐怕就只剩下我们一家姓神的了,你你你……你竟然想让我们神姓在天澜大陆绝种,你简直不是人啊!圣主大人啊,为了我们神姓延续,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只这么一句话,差点让圣主吐血,最后只得神长老付了医药费作罢。 连圣主都招惹不起,其他人就不用想了。 林轻柔更像是神子辰的心头肉,若是自己怎样她,只要神子辰来一句‘谁都知道我非轻柔不娶,他竟然想让神姓绝后’可想而至他的下场如何。 “还不把帐付了跟我走,等回到圣地再跟你算账。” 林轻柔快要气炸了。 “走吧!” 段阳刚把帐付了,正要讨好几句,就见陈冲发号施令,更诧异的是林轻柔竟然乖巧的跟了上去,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雾草! 这小子是什么人,竟然能让林轻柔师姐言听计从? 他真不怕死吗? 小心那一句:你想让神姓绝后啊! 熟不知,神之一姓再强大,也压不到陈冲头上来。 而这,也只是个开始。 由于陈冲的身份变化,如今在帝国可算是巅峰人物。 皇宫护卫见他到来,同时瞳孔收缩,急忙上前跪拜下来:“参见陈大人。” “免了,陛下在哪里?” 陈冲的心情极差,使得脸色不怎么好看。 看在这些人眼中,却是杀人的前兆,一个个颤抖着说道:“陛下应该在公主寝宫陪着陈老夫人。” “走吧!” 陈冲再不理会他们径自带人进宫。 这一幕差点让段阳喷血,他可记得他们一行人要见李钰时,这些人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甚至有一伙人带着兵部尚书过来,都被这些人连番盘问,最后禀报陛下之后,才得到通行资格。 可以说随着三大圣地弟子到来,皇宫真的戒严到极致。 恐怕真想畅通无阻进宫,也只能让刑部尚书华恩大人亲自带领吧? 可这小子…… 他有没有二十岁,竟然就这么牛逼了? 一路所过,他更是开始怀疑人生。 但凡遭遇陈冲之人,无论侍卫还是官员,无不纳头便拜,甚至连他的老熟识兵部尚书都不例外。 差点让他误以为自己曾经所见皇帝是假,这个小子才是真。 熟不知。 陈冲不是皇帝,话语权真比李钰那个皇帝还中,甚至老祖宗李寒出关后,发现他不敢招惹的三大圣地之人,竟然早就被陈冲安排了后招,更是让陈冲名头一时无两。 回到公主寝宫。 倒不见林轻云和神子辰两人。 反而李钰侍奉在 韩玲身侧,左一句义母长,又一句义母短,不知道还以为他是韩玲的亲儿子呢。 不过,李钰这是在做什么?。 他和李钰的关系已经很铁,就算再加深他也不可能留在这里,这事李钰不可能不知道,他为何还要这样侍奉? 一时间,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71章 天外来客 “李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陈冲沉声问道。 “陈冲?” 李钰回头,这一声陈冲差点让段阳吐血。 这小子竟然是自己的目标,难怪他在天澜帝国地位这么高,可为什么林轻柔师姐那么听他的话呢? 段阳不断思索。 陈冲的目光却死死盯在李钰脸上,通过这一声称呼和两人神色变化,他就感觉道大有问题。 “说吧,出什么事了?”陈冲再次问道。 “鲁华来了。” 陈冲点头。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不但带着一大批丹道强者,还带来了一个人,天情楼的阁老之一方正。” “方正是方雅姑娘的爷爷。” 陈冲的神色越来越阴沉,却始终没有开口。 “方正的态度非常强硬,就连我和神子辰他们的面子都不卖,而且他还是三重圣人,已经强行将方雅姑娘和方悦姑娘带走了,说是半年后要亲自为方雅姑娘主婚。”李钰低下头。 “天!情!楼!” 陈冲神色阴沉似水,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更是让众人下意识后退。 他倒是对方雅没太多兴趣,可就算两人最后不成,方雅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既然方雅不喜,就算没有当日条件,他也不可能坐视方雅陷入火海。 可天情楼如此做法,却是触了他的逆鳞。 “难怪你会陪着我母亲,倒是有心了。” 陈冲声音依旧阴寒,却也让李钰大为兴奋。 “既然你已经是我母亲的义母,今后一段时间就由你来替我尽尽孝道吧!既然炼丹师公会和天情楼想看看本少的底限,那本少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寒意升腾,让众人心中又是一寒。 恐惧的感觉不自觉地从段阳心底升起来:他明明只有武王修为,为什么会让我这么害怕?我再怎么说也是巅峰武皇啊! 难怪他那么厉害,可这该让我怎么查他啊? 李月儿和他身后的雅卫却欣喜武比。 陈冲越是有情有义,跟在陈冲身边的他们就越开心,至少这也侧面证明陈冲对他们的看中。 即便李月儿心中有着一点酸酸的感觉。 至于林轻柔,心中只有浓郁恐惧。 她对陈冲了解最深,也最清楚陈冲恐怖到什么程度,甚至只凭他一人就超过所有天外来客。 天情楼和炼丹师公会竟敢得罪他? 陈冲思衬良久,突然抬头道:“李钰,我需要以你的名义下几道命令,无妨吧?” “当然没问题。” 李钰想都没想,速度之快让林轻柔为之讶然。 他们的关系,怎么看都不像要挟傀儡,反倒是李钰这个皇帝巴不得陈冲来替他做主。 “这几道命令一下,恐怕天澜帝国会得罪两大一流势力,你确定没问题?”陈冲再问道。 李钰大嘴一咧,笑道:“得罪就得罪呗,反正我相信你真要离开的话,一定会在离开之前帮我解决掉。” 真是好强悍的信心。 “第一条,封杀国内所有天情楼势力,扶植另一个类似势力进来,同时派人询问帝都天情楼的人决定。” “没问题,老祖早就有心将天光阁提拔起来,只可惜天情楼太强,才没做出最后决定,相信这件事老祖也会很开心,虽然有点麻烦。”李钰点头。 “第二,将帝国炼丹师借给我一段时间,我要亲自扶植一个炼丹师组织。” 陈冲这话说出来,别说李钰震惊,就连林轻柔等人都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来扶植炼丹师组织? 要知道,这片大陆的高级炼丹师都在炼丹师公会啊! 这岂不是在开玩笑? “另外将炼丹师公会对面的地皮拿下,我们炼丹师组织的大本营就选在那里了。” “叫什么名字?” “药师殿。” 陈冲随口之言,差点让林轻柔一口口水呛死。 沧溟圣地曾经就接待过药师殿的上使,深知那可是魔帝和杀戮天帝地的嫡系炼丹师组织。 这家伙竟然跟两位天帝关系深到这种地步了。 连搞个针对一流势力的组织,竟然都用这等名字。 真不知道沧溟界的药师殿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 “两天内搞定。” 李钰连忙点头,转身一拜:“义母,我先去忙了,让月儿先陪您一会儿吧!” “去吧,不用管我。” 韩玲这短时间可真是快活似神仙,即便方雅被抓走让她担忧了很久,可这等享受和天伦之乐,却让她很飘飘然。 亲儿有出息,还收了一个孝顺得不得了的义子,两个追求儿子的未来儿媳,真是没什么事能让她比这些更开心了。 知道两个儿子有正事,她又怎么会干涉? 李钰匆忙离去。 李月儿就第一时间缠上去,以前她跟陈冲关系不清不楚,现在却没了任何问题,不管从陈冲这里还是哥哥那边,孝顺韩玲都是理所应当。 陈冲向韩玲问安,这才转身。 “雅一,你带着雅卫负责护卫公主寝宫。” “是。” “林轻柔,我们的约定依旧有效,之前没来得急给你的丹药,等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只要你们帮我平定三大圣地带来的混乱,本少保证你们离去之时,每个人至少都是圣人修为。” “好。” 林轻柔对这个条件自然欣喜。 她可是相信了陈冲跟天外来客没有关系。 陈冲最后才朝段阳看去,冷声道:“你们这些家伙最让我头痛,想清楚该怎么做之后,去找你们三大圣地的每一个人,想调查本少尽管调查,调查多久你们随意,但是,谁敢欺男霸女为恶四方,本少手中的刀可不认人,到时候死了可别怪本少,去吧!” “是,是。” 段阳对陈冲是真的怕了。 可林轻柔却担忧道:“你真要对三大圣地的人出手?要知道你的身份现在你还不清不楚,若你真对他们出手,就算你跟天外来客没关系,也一定会被冠上天外来客的名头。”。 “那又如何?” 陈冲神色一凛:“义之所在,心之所安,就算与全天下为敌又如何?胆敢乱我兄弟的朝纲,敢在我兄弟的地盘上胡作非为,就要有死的觉悟。” 第72章 破神丹 段阳彻底被惊呆了。 他在沧溟圣地也算小有身份,却也不敢说这种话,更别说当真下屠刀,即便陈冲身份成迷,他也隐隐升起一丝佩服。 可林轻柔却差点被气死,怒道:“现在已经有两个先天圣人修为的天外来客因你而死,你还要跟两大一流势力不死不休,要是真再杀了三大圣地的人……你,你真想死吗?” 虾米?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轻柔还没被陈冲气死,段阳就差点被她这句话给吓死。 这小子区区武王修为,竟然就弄死了两个先天圣人修为的天外来客? 真是靠靠靠了! 牛叉人就是牛叉人,我等完全比不了他。 先天圣人是啥? 沧溟圣地只有老祖们和圣主才是先天圣人修为,还是因为沧溟界天帝势力恩赐。 如此人物,竟然被这个小小十五岁武王弄死了两个? “沧溟界三千大世界,说白了只是给大势力年轻一辈选择的历练之所,一群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东西还来这等地方探险,更在此地搅风搅雨,说白了就是一群废物,两大所谓的一流势力更不过是蝼蚁实力,本少会怕他们?”陈冲眉头一横。 杀戮一脉,向来宁折不弯。 只要是他们认准的道义所在,就算天塌下来也没情面可讲,单从这一点而言,就算魔帝都比不了。 毕竟很多牵涉极广的事情,他都不敢出头,可杀戮一脉却从来无所畏惧。 杀戮天帝性格中的这一点,可是完全继承下来。 林轻柔低下头来,完全不知该怎么劝说,作为听者的段阳差点被吓死。 三大圣地都要畏惧的天外来客,在这位口中竟然是废物。 尼玛啊! 真是废物的话,俺们三大圣地用得着那么忌惮吗? “牛逼,难怪你会被认定是天外来客。”良久,段阳才伸出大拇指惊叹道。 “义之所在,心之所安。” 陈冲淡然回答,目光猛然一凛,道:“你们这些人永远不会明白我辈思想,像你这种随波逐流,连吃白食都做得出来的废物,若是不有所改变,除非有大势力专门培养,一辈子都别想有出息。” “问心无愧,才是修炼上的真正途径。” 陈冲只是念在他没有大恶,且似乎有悔过之心,才说出这么一句,随之转身离去。 却不知他的随口之言,对段阳而言却好似晴天霹雳。 问心无愧,才是修炼上的真正途径。 段阳直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悟了。 陡然间,突破的气息就从他身上传出,竟是顾不得地点,当场盘膝而坐开始突破。 陈冲可没心情关心他。 找到张尧,说明来意之后,让人给林轻柔送去丹药,就随手写出十几份丹方,手把手传授给张尧。 既然决定传播,就连张尧亲传鲁行一都一块教了。 张尧有着以前炼丹经验,上手速度可谓快极。 当天,十几种不同的 炼丹手法,就从他手中形成,而鲁行一却是真正的炼丹天才,学习速度犹在张尧之上。 这倒是个好消息。 翌日。 一座华丽犹在炼丹师公会之上的炼丹师场所,就在炼丹师公会正对面开张了。 药师殿。 仅仅三个大字匾额出现,就让所有看到之人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不远处,更是竖着一块介绍牌子。 药师殿:沧溟界顶尖炼丹师势力,乃是魔帝大人和杀戮天帝大人直属势力之一。 今日,我药师殿殿主得上使点头,将药师殿分店于天澜帝国开启。 我药师殿作为上使势力,出售丹药以沧溟界灵丹为主,由于获得上使同意修炼沧溟界灵丹的炼丹师有限,每日灵丹限量出售。 且,获得灵丹购买资格者,需发誓永生不得购买炼丹师公会任何丹药。 这个牌子哪里是什么介绍,完全就是在宣战。 这一幕出现,硬是气得鲁华差点忍不住要将药师殿给砸了。 可他也知道,这是陈冲出手了。 他再气愤,也不敢当真出手,更加不信这新开的药师殿,能跟他们炼丹师公会抗衡,忍了大半天,才将怒火压下去。 我倒要看看陈冲还有什么手段。 上使势力? 真特么的开玩笑。 别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天道早就封禁了百年吗? 更何况,非飞升上界,在上使势力看来如同土鸡瓦狗,岂会答应让你们开药师殿? 甚至天外来客说不得也会来找你们麻烦。 然而。 他的自信尚未真正培养出来,对门今日限购的沧溟界灵丹就已经拿了出来。 只有三种。 泾河蕴脉丹,三品沧溟界灵丹,有蕴养经脉之神效。 这些自然是陈冲使用剩下的,可饶是如此,蕴养经脉的丹药在天澜大陆不算独一份,也是相当稀有,更别说只得三品。 烨骨丹,炼骨神丹。 普通人服用,都能煅养骨骼之神效,配合炼骨秘法,更是能后天炼骨,此等神丹在天澜大陆绝对是头一份儿。 圣气丹,辅助修炼丹药。 武圣以下修为者服用,皆可无条件提升一级,注:此丹任何人一生只可服用一枚,一枚后再无任何效果。 饶是如此,五条件提升一级的丹药,也让所有人为之疯狂。 即便三种丹药都有限量,九成九的人买不到,也让炼丹师公会在瞬间变得门可罗雀。 不对,连罗雀都没了,完全没人敢进炼丹师公会的门了。 即便是同样的丹药,就算药力还不如他们这边,所有人也只认药师殿。 鲁华差点被气疯了。 可就在他即将暴走时,药师殿再次放出一个足以吓死人的消息。 一个月后,药师殿将拍出十枚九品破神丹,破神丹唯一药效:辅助武神巅峰强者增加三成突破几率。 紧紧是三成,也让鲁华彻底喷出一口老血。 这等神丹在手,相信三大圣地将会疯狂 ,甚至两大一流势力也要疯狂,他们炼丹师公会就更加不用说了。 只不过,他们的疯狂却完全不同于后者。 灭掉药师殿? 现在可是真正的不敢了,否则陈冲不动手,三大圣地和两大一流势力也要灭了自己啊!。 可,就算陈冲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该炼出九品丹药啊! 他的九品丹药是怎么来的? 第73章 偷师而来 九品丹药之名一出,天下震惊。 如此神丹现世,短短三天就传遍整个天下,三大圣地差点被这等大手笔给吓蒙,原本全弟子历练也远远不足。 三大圣地,圣地三大长老亲自出动。 醉月塔副塔主更是亲自面世,可天情楼的态度却有些古怪,派人在外打探一阵之后,竟然就没了动静。 然而,隐隐为三大一流势力之首的炼丹师公会,更是七位苍老炼丹师亲自前往天澜帝国帝都。 如此动荡,好似将整片大陆的矛盾全部吸引到这边。 李钰接到详细回报,差点将一口老血喷出来,第一时间就去了公主寝宫,只可惜,此时的陈冲早已不见踪影。 焦急的远不止他。 张尧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九品丹药。 那可是整个炼丹师公会都不敢想象的逆天丹药啊! 如此丹药怕也只有沧溟界才能弄出来,陈冲这段时间服用的丹药全来自于他,他岂能不急? “张尧大师,您不在药师殿,怎么也过来了?”李钰看到不断挠头的张尧,好奇问出来。 “我哪里还有心思呆在药师殿啊?” 念过五旬的张尧差点哭出来,想到药师殿传出的超大口气,他就有种喷血的冲动。 就算面对当今圣上,都没有该有的尊敬。 狠狠跺了一阵脚,急道:“陈公子让我们药师殿传出的消息你知道不?那可是九品丹药啊,我们药师殿所有炼丹师加起来,也弄不出来啊!” “咳咳咳……” 李钰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 如此哭诉声很是不小,小小的公主寝宫几乎无处不在回响,引得内堂中的韩玲和李月儿连连失笑。 “冲儿也真是的,弄出这么一个大手笔,着实不好办啊!”韩玲隐隐有些担心。 “不会啊?” 李月儿俏脸一仰,给韩玲捶腿的小手也停下来,道:“陈冲哥哥的本事大着呢,他说拍卖九品丹药,就一定有。” “呃……” 韩玲哑然,刚刚从房门前经过的林轻柔脚下也是一个踉跄。 咱们知道陈冲能耐大,也知道他手段多,可他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区区武王修为的事实吧? 你对他再怎么信任,也用不着信任得这么盲目吧? 白眼一番,她就立刻离去。 随着时间流逝,帝都的热闹越来越大,只凭林轻云和神子辰早就忙不过来了,甚至她也亲自上阵都有些白给,一路走一路叹息摇头。 这可如何是好? 熟不知。 皇宫地下,帝国老祖李寒的修炼‘静室’早已被陈冲占据。 此刻。 这一间静室中,文子渊同样在问这个问题。 “三千圣地弟子,说白了只是一些秋后蚂蚱而已,他们又能跳几天?”陈冲头也不抬,快速将一块块晶石阵法安置完成。 随即,取出三块玉佩般的玉石。 仅仅三块取出,就让这个狭小的静室中充斥起庞大的灵力 拨动,不远处一块石头更是疯狂晃动起来。 很快,一窝老鼠就从中冒出头来。 奇怪地是这些老鼠全都看到无上神邸,不断摇晃着小脑袋,却始终不敢踏出老鼠洞半步。 此玉名为灵石。 天澜大陆可谓罕见至极的物事,却是沧溟界强者修炼必不可少的物事,甚至一块上品灵石用好了,能帮先天圣人狂升一品。 如此神物同样是辅助炼丹、炼器的至宝。 别看他只有小小的三块灵石,且都是从文子渊手中弄来的下品灵石,也是他敢喊出九品破神丹的底气源泉。 灵气运转。 炼丹大阵瞬时光芒闪耀而起,让陈冲脸上出现一抹回忆之色。 收回灵气,一株株草药摆弄出来,检查的同时,继续说道:“你以为本少真会没事做,才会亲自炼丹给那些废物竞拍?” “啊?少主,您……” “别说区区世俗蝼蚁,就连沧溟界的七大天帝都没资格吃本少亲自炼制的丹药。” 陈冲脸上傲气的笑容让文子渊看得一阵呆滞。 七大神帝都没资格。 想起对陈冲身份的猜测,他也不得不承认此言的真实性,无论陈冲的身份是哪一个,怕也只有杀戮天帝和魔帝才有那个资格。 咳咳。 应该说是运气。 “药材问题不大。” 陈冲再次开口,让文子渊嘴角狠狠一抽,心道:这可是我亲自挑选的,随便哪一株都比你要求的好几个层次,竟然还问题不大? 熟不知,陈冲前世炼丹次数屈指可数,哪一次的药材不是月儿的药库中的极品? 相比之下,这些药材实在太渣了。 心中微微一叹,灵气运转,炼丹大阵自主将灵气化作丹火,在炼丹炉中熊熊燃烧而起。 “化仙草,灵玉根,进去。” 陈冲屈指一弹,两株药材自动飞进丹炉之中。 唯一旁观者文子渊顿时瞪大双眸。 他不是炼丹师,也不懂得炼丹,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炼丹大阵辅助之下,炼丹师抛掷药材方式虽然相差不多,可陈冲如今炼丹手法却是那么熟悉。 不,看他点药材时,几乎弯曲成兰花指的右手,文子渊的嘴角抽搐就更厉害。 如此点药方式,为啥跟小师姑月儿炼丹时一模一样? 巧合? 还是说……咳咳,他偷师而来? 岂不料陈冲哪里用得着偷师?他这点炼丹技术,还是被月儿强行逼迫着学来的,只为他亲手给月儿炼制一炉丹药。 这手法岂能有异? 药材一株株点进炼丹炉中,陈冲的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不,应该是淡然到极致,好似炼丹的根本不是他。 大高手文子渊却在一旁不断猜测,不断呲牙咧嘴。 灵气疯狂涌动,丹火几乎将整个静室映成火红色,可室内温度丝毫不变,随着丹药香气徐徐散发出来,那一窝老鼠呼吸的节奏也越来越快。 静室外。 焦急等待 的李寒却被地面上一声咆哮吸引目光。 “陈冲何在?本少鬼蜮圣地鬼仙心,还不速速滚过来跪见?”。 陈冲炼丹的静室被文子渊以灵气笼罩,外界声音丝毫传不进来,否则陈冲早就提刀杀出去了。 即便他没动作,皇宫附近的三人也飞快冲了过来。 第74章 魔道修炼之法 “鬼仙心?这里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人尚未至,愤怒的咆哮声就先传了过来,引得皇宫附近观望的三大圣地青年嘴角齐齐一咧。 “又是神子辰,这小子疯了吗?竟然连鬼仙心都敢骂?” “且,你又不是不知道神子辰早就被陈冲蛊惑了,现在一心帮着陈冲,别说鬼仙心只是鬼蜮少圣主,就算鬼蜮圣主亲自到来,他恐怕都敢骂。” “牛批!牛批!” “真不知道陈冲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而且我们来天澜这么久了,竟然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他神秘不下去了,鬼仙心不但是鬼蜮少圣主,更是鬼蜮圣地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区区二十七岁就称为圣人四品的强者,据说他还修炼了鬼蜮秘典,那可是鬼蜮天帝传过来的神功。” “这倒是,要有好戏看了。” “我看这次陈冲还能神秘下去不!” 各大圣地青年议论连连,可议论方向却都是陈冲。 至于鬼仙心到来的原因。 甚至他这样做,对天澜帝国是否如同打脸,都没人去想。 说时迟,那时快。 神子辰等人经过陈冲帮助,修为也是更上一层楼,他和林轻柔的修为都接近了圣境,他更是半步只差,而林轻云更是圣人一重。 面对鬼仙心虽有不及,却也相差不大。 如此资格,更是让他信心爆棚,犹如一道闪电般迅速去到鬼仙心面前,嘴角狠狠一咧:“鬼仙心,本少爷念在神鬼两姓都是稀有姓氏,不愿过多微难以,劝你立刻滚蛋,人家陈冲早就传出去话,想要调查他尽管调查,你特么来这里闹事,是想让人说我们三大圣地的人没素质吗?” “哼!素质?” 鬼仙心满脸笑意:“你有这玩意儿吗?” “我当然有。” 神子辰被这句反问问得差点噎住。 若尘林轻云满身正气,他需要得到林轻云兄妹的好感,这货完全就是个纨绔子弟,哪里知道素质是什么玩意儿? 可在这档口,却不能说出来。 “有吗?哈哈哈!” 鬼仙心狂笑一阵:“我们三大圣地乃是沧溟天帝麾下势力,落座于天澜大陆的目的就是保证天澜大陆的朗朗乾坤,不被外来宵小所欺,若是天外来客能够不欺我天澜大陆子民,本少愿意没有素质。” “更何况,我等要做的是维持苍生安宁,要这类文人气节做甚?我鬼蜮圣地传自鬼蜮圣地,不需要所谓素质。” 鬼仙心好似失去跟他计较的力气,回眸一转,再次看向宫廷之内。 “陈冲,本少主命你十息之内出来跪见,否则就别怪本少心狠手辣了,胆敢勾结天外来客,胆敢冒充两大天帝麾下药师殿,随便一个本少主就有资格将你搞得乌烟瘴气的天澜帝国毁掉重建。” 鬼仙心所言霸气无比,而这两条尚未水落石出的罪名,却让不少人神色一变 。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儿。 勾结天外来客也好,是否冒充也罢,这都在两可之间,他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更何况,直接来到天澜皇宫上空,这可是摆明车马了啊! “不出来吗?” 鬼仙心只等片刻,面色就冷了下来。 熟不知,陈冲现在正是炼丹的紧要关头,即便文子渊已经知晓这里情况,也无暇分心。 “既然不肯出来,本少就先灭你的傀儡皇宫。” “鬼蜮嗜杀道!” 狂风乍起,片片黑云将皇宫笼罩起来。 隐隐间,好似一道道厉鬼在狂风中不断呼啸,圣人威压更是让那些普通御林军、宫女太监压得连连惨叫。 神子辰、林轻云面色骤变。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鬼仙心竟然狠毒到这种程度,为了逼迫陈冲现身,竟然拿这些普通入要挟。 正欲爆发,鬼仙心的神色就骤然一变。 鬼蜮狂风,滔天威压可没放过皇宫任何地方,以至于公主寝宫的韩玲爆头痛呼一瞬,小公主李月儿就彻底爆发了。 特么的,竟敢动本公主未来婆婆? 本公主可不管你是什么三大圣地,还是狗屁天外来客。 怒火中烧。 帝魔功自主运转开来,她这短时间已经将帝魔功练至第一层大成,虽然只提升了几重修为,此时此刻的爆发也隐隐将这个房间开辟成异空间一般。 黑色魔气更是冲天而起。 “魔气?魔道修士?” 鬼仙心被吓了一跳,旋即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那群废物来天澜帝国这么长时间,都没弄出蛛丝马迹,结果本少主刚刚到来,就弄出一个有问题的人,看来他们跟本少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还说没问题,连魔道修士都出现了,没问题个屁!” 鬼仙心怒骂一声,身影一闪,就朝公主寝宫冲了过来,知情的林轻云三人更是大为恐慌。 他们跟陈冲接触的这段时间看来,陈冲底牌大的逆天。 而且李月儿那边可不止李月儿一人,陈冲的母亲韩玲可就在那里,万一有个万一,恐怕天下真要大乱了。 “鬼仙心,给我站住!” 三人急忙冲上去,可修为上的巨大差距,让他们只能跟在后面吃尘土。 而皇宫之外,三大圣地弟子见此一幕,更是急得跳脚、 “特么的林轻云,特么的神子辰,竟然还敢说陈冲没问题,他要是没问题的话,这魔道修炼之法是从哪里来的?” “特特特特么的,天澜大陆哪里有资格获得这等功法?” “你们这些混蛋害老子不轻啊!” 霎时间,三大圣地所有人同时重进皇宫之中。 其中就有段阳此人。 但他经过陈冲训斥之后,思想已经跟常人有所区别,他的动作看戏成分虽有,更多的还是担心鬼仙心做出什么出阁的事情。 若是…… 反正我段阳这条命也不值钱,真要是有个万一,就让我段阳真正随着本心走一次吧! 陈冲,不是天外来客! 他恨得直咬牙,可跟在他身边的几人,看他的目光却古怪起来。 一个个好似再说:。 让你小子装逼,还跟着神子辰说陈冲没问题。 这下自己踩屎了吧? 第75章 世间和平 再说静室之中。 所有药材尽数炼化完毕之后,文子渊的震惊才算开始,与之前的震惊完全不在一个高度上。 帝魔炼! 帝魔一炼解红尘。 帝魔再练凝天心。 帝魔三炼化仙凡。 四炼苍生魔无边。 五炼仙魔帝可见。 帝魔开炉苍生恐。 魔丹终凝帝魔仙。 帝魔炼又称之为帝魔七炼,这首打油诗来历成迷,有人说是创出帝魔炼的大能所做,也有人说是其弟子可做。 真正结果没人知道。 可这首打油诗几乎魔帝一脉交好之人都有所耳闻,可真正懂得帝魔炼的炼丹师却不足五人之数。 随便一人,都是帝魔宫响当当的人物。 可问题是…… 陈冲算啥啊,怎么连他都会帝魔炼? 这等不传之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随便一个人都懂? 简直是开国际玩笑啊! 当陈冲将最后一句喝出,挥手一指炼丹炉,一串魔气缭绕的丹药从炼丹炉里接连而出后,文子渊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可是要成为全天下,第一个呛死的先天圣人强者滴节奏。 一共十三颗破神丹。 陈冲分两个丹瓶将其装起来,才注意到如同石化的文子渊,忍不住白眼一番,轻轻踹他一脚:“醒醒,炼丹完毕了。” “呃呃呃,啊?” 文子渊惊醒,浑身都在抽搐。 他的惊醒,也让隔绝出现片刻断层,恐怖的圣者威压让陈冲面色骤变:“本少之前炼丹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有圣人强者在皇宫全力开放气场?” “是鬼蜮圣地的鬼仙心。” 陈冲修为不足,分辨气场主人修为却很简单。 圣者三重。 看来只凭林轻云还挡不住此人,面色一凝:“你将炼丹阵法收起来,本少先去看看这鬼仙心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在本少面前如此嚣张。” 说话间,陈冲的身影就冲出静室。 文子渊想要震惊几句,却也知道鬼仙心来者不善,且他还要收拾大阵,万一少主有什么闪失可就糟了。 不敢多想,一道道灵气飞速点在炼丹大阵各各角落。 旋即。 三枚灵石就自动跳起来。 一个闪身,收起灵石霎那,炼丹大阵也在飞速消失。 先天圣人的确强大。 若是换做陈冲收拾,最起码也得一炷香时间。 …… …… 陈冲踏上地面之时,鬼仙心也刚到公主寝宫。 不待他查探,李月儿就被气息牵引,先一步冲了出来,恰在此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就越墙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李月儿的肩膀。 李寒毕竟是皇室中人,李钰的绝对靠山,陈冲也给了他一点好处。 此时的他已经臻至武尊一重。 当然,也仅限于此。 “你不是他的对手,静神!” 李寒一声爆喝,让李月儿充满杀意的眼中出现一丝清明,看见对面之人的恐怖气息,心中骤然一惊:“老祖宗。” “这里交给我。” 事情发展到这等程度,李寒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李月儿可是他们李家跟陈冲最大的一条线,先不说陈冲并无控制皇室的心思,而三大圣地明显是来做毒瘤滴,就算不是,他也不能当做不知。 真让李月儿有个好歹,他相信陈冲绝对会一怒灭了皇室李家。 甚至天澜帝国也要玩完。 深吸一口气。 “鬼少圣主,月儿乃是我皇室公主,断然跟天外来客没关系,还望少圣主不要牵连无辜。”李寒声音略带颤抖地道。 害怕啊! 陈冲乃是杀神,面前这少圣主他同样招惹不起。 “修炼魔道功法的人,也叫无辜?” 鬼仙心狂笑一阵:“我们天澜大陆乃是辉耀天帝座下世界,根本没有魔道功法的侵袭,即便数万年来有过不少魔道之人前来,也从未泄露任何魔道修炼之法,除了现在正在大陆搅风搅雨的天外来客之外,还有谁能传你们魔道功法?” 鬼仙心年纪虽轻,却抓住了世人的认知。 即便林轻云等人已然到来,也找不出任何毛病。 可,陈冲真不稀罕天外来客啊! 他们都知道,可当真说出来,只怕在场之人都会认为他们疯了,更加不会有人相信。 这该怎么办? 强行阻拦? 人家可是鬼蜮圣地少圣主,若是他们占住理字倒是无妨,可现在这种局面,只要他们出手就是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 但他们跟陈冲有约在先,究竟该怎么做? 鬼仙心看着面色连连变化的众人,神色始终没有半点变化,甚至连李月儿绝美的娇颜在他眼中好似都只是枯骨。 或许别人会挑起其他事来,但他不会。 目光在李月儿脸上扫过,冷身道:“本少主没心思追问你们这些废物,叫陈冲给本少主滚出来,否则就别怪本少主辣手摧花了。” 听着他的喊声,第一次见到李月儿的人面色尽都有些不对。 “鬼少主,如此美人儿一刀杀了未免有些可惜,我听说她是陈冲的女人,不如将她交给我们,我们有的是办法让陈冲乖乖滚出来。” “不错,不错。” “陈冲自以为了不起,竟敢跟天外来客勾结,我们就先拿他女人开刀,看看他会不会连自己的女人都不顾。” “嘿嘿,如此美人儿,玩起来一定很爽。” 不少人的话音已经变得淫、荡、无比,让林轻云脸上陡然闪过杀意。 “你们想……玩弄她?” 鬼仙心缓缓回头,声音没有丝毫变化,眼底深处却升起一丝怒火。 三重圣者的强悍修为,几乎眨眼间就将似乎已经把李月儿扒光了的几人找出来,双拳陡然握起来。 “我们三大圣地是为了世间和平,尔等……该死!” 笼罩皇宫的恐怖气息,骤然朝着那几人威压过去,一道道鬼脸霎那从几人身上一穿而过。 如此攻击,几人身上 没有丝毫变化,灵魂却被撕碎。 “鬼蜮的御魂术?” 几人身死的同时,陈冲就来到公主寝宫外。。 看着他们惨死的模样,眉头猛地紧皱起来。 沧溟界内,九大天帝虽分正邪两派,可这正邪却是天帝之意,并非功法之道,鬼蜮天帝虽是正派,可御魂之术却比魔道功法还要狠辣恶毒。 第76章 没机会了 “谁再敢辱我三大圣地之名,这就是下场!” 鬼仙心一句爆喝,使得所有人心神巨震,而李寒却彻底懵逼了。 从他的强势到来,以及蛮不讲理的态度不难看出,鬼仙心此来可不是为了详谈,甚至本就没有安好心。 可他为何要杀自己人? 那些人本心邪恶,或许该死,但他修炼鬼蜮功法,心应该没有那么正派吧? 这一点不仅仅李寒等人不解,就连刚刚到来的陈冲都很是疑惑。 鬼蜮天帝心正,可他座下却没几个正派之人。 鬼仙心既然威逼皇宫,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人,那他前来的目的又是什么?杀这些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本少主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让陈冲滚过来见本少主,否则你们的公主就要成为本少主阴魂帆内一道阴魂了。”鬼仙心再次威胁。 有意思的小子。 陈冲心中冷笑一声,大步走进公主寝宫前的院落。 如此恐怖威压,如此形势之下,陈冲的到来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鬼仙心更是眉头一跳。 “陈冲?!” 他对陈冲了解极少,却也从这第一面中认出,此人定然是传言中的主角。 在场之人虽多,却只有风轻云淡的这个少年,能给他危险感觉。 “他只是武王修为,怎么会给本少主危险的感觉?” 鬼仙心的心脏都颤抖起来,不禁暗道:还好本少主没放任那些混蛋胡来,既然正主出来,也该本少主出场了。 “陈冲,本少主奉三大圣主之命前来探查质问于你,为何要跟天外来客同流合污?你可知道那些混蛋对大陆做了什么事吗?”鬼仙心定下神来,立刻爆喝出声。 听他质问,三大圣地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提心吊胆的林轻云三人也放心了,鬼仙心既然诚心质问,就算有坏心也不至于莫名其妙开战。 更何况,陈冲答应给他们解惑,回来之后却因各种事情耽搁了。 以至于他们对陈冲的好奇,犹然超过其他人。 “瞒者瞒不识,鬼仙心,废话你还是少说,有什么打算只管说明白就行,区区先天喽修还没资格让本少投靠。”陈冲声音比他还冷。 三大圣地众人同时目瞪口呆,咔咔地下巴脱臼声接连不断。 我们听到了什么? 先天喽修? 我日! 那可是先天圣人,我们三大圣地的至高老祖,才拥有那等修为,这小子竟敢称之为喽修? 还跟鬼仙心少主这么说? 他难道不知道,鬼仙心少主的父亲,就是先天圣人吗? 一句喽修,岂不是将鬼仙心少主的父亲也骂进去了? 不得不说,这小子可真牛逼! “先天喽修,呵呵,那本少主倒想知道,你区区武王又算什么?”鬼仙心怒火刚升,就被他自己强制压了下去。 不能发火,这时候千万不能发火。 哪怕下一刻气死,也要先将好处拿到手再说。 “从未修武,何来修为?” 陈冲冷冷一笑,缓步走到李月儿身前,森罗刃入手,猛然插入地表,恐怖的杀意瞬时从森罗刃中涌现出来。 前后眨眼之间,竟将鬼仙心的恐怖威压尽数冲散。 “这就是森罗刃?” 鬼仙心看着院落中央的黝黑战刀,心中微微惊颤。 他对自己的修为,可是有着足够的信心,却没想到如此修为,竟然还比不上一把刀自主散发出来的能量。 若非陈冲没有足够的修为驾驭,恐怕只凭这把刀就足以屠尽天外来客了。 难怪这小子那么自信。 不过。 陈冲口中的从未修武,却让他纳闷不已,你要是没修炼过,那武王修为从哪里来得?天生武王?可能吗?谁信? 不能跟他纠缠这个问题。 身为少圣主,鬼仙心的思索方向很准,他此来可不是为了帮陈冲杨名,甚至说要打压他也不为过。 已然看出陈冲不凡,当真让陈冲将话说尽,恐怕就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哼!本少主不管你修没修炼,今日来此只为问你一问,你身后是否是天外来客,或者说究竟是什么人?”鬼仙心的面色已经阴沉下来。 他不得不让自己心狠,甚至偏执。 “本少的来历你还没资格知道,至于本少跟那些先天喽修的关系已然说尽,本少没时间陪你墨迹,还想知道什么自己去查。” 陈冲可不是普通少年。 从鬼仙心的举止中,他早看出此人每一个举止每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目的性。 见他每次即将将话说僵,鬼仙心就刻意改变话题。 而且每次开场,都想要打压自己夺得主动权,陈冲自然不会遂了他的意,你不愿闹僵,本少却不在意。 如此强硬的言语,不说那些看热闹的三大圣地弟子,就连林轻云三人都心中发颤。 这小子在搞什么? 非得跟鬼仙心干一架才肯罢休吗? 你特么到是不在乎名声,可你让我们几个怎么办?帮你就等于跟三大圣地作对,不帮你就违背条件。 真真是特么的啊! 熟不知。 片刻前,陈冲就感知到文子渊已经回到影子里,且三大圣地的高层应该也在路上,现在的他对鬼仙心可没一点畏惧。 闹僵又如何?打起来又如何? 无论闹得再厉害,只要本少不杀你,等你家长辈来了,今日的一切必将被推翻。 “若是没事就请回,本少可没时间搭理你。” 陈冲摆摆手,跟赶苍蝇一样,让不远处的帝国老祖李寒差点下出病来。 知道你牛逼,可人家是圣地的少圣主啊! “本少今天既然来了,就必须将事情搞清楚,若你不肯配合的话,那本少只能当你是天外来客,将你拿下再说!”鬼仙心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今日退走,可就真没机会了。 “那就来吧!” 陈冲轻轻点头,伸手将森罗刃拔出 来。 昂首而立。 鬼仙心差点喷血。 老大,您怎么就不能按套路出牌啊? “陈!冲!”。 鬼仙心在没以前的风轻云淡,咆哮之声让三大圣地所有人目瞪口呆,人家都要跟你开战了,你怎么又不敢了? 这还是鬼蜮圣地杀伐果断的少圣主吗? 第77章 凌天老祖的洞府 “你真要跟我们三大圣地为敌?真要为了那帮沧溟界散修跟天下苍生为敌?你不要以为他们现在怎么样,等到天禁开启,各大天帝都不会放过他们,你可要想清楚。” 鬼仙心气得不断呼哧呼哧大喘粗气。 他可不是为了树敌,甚至杀了陈冲都不是他此来的目的,堂堂少圣主亲自出马,怎能无功而返? “拿鬼蜮天帝来压我?” 陈冲反而差点笑喷出来。 沧溟圣地的人说这话,他或许要考虑,但鬼蜮圣地只会由鬼蜮天帝做主,嘴角翘了翘:“那你就等天道禁锢结束之后,请你们鬼蜮天帝来找我好了,本少倒想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们来为难本少。” 虾米?! 我们听错了吧? 不止三大圣地众人,鬼仙心脚下也是一个趔趄。 熟不知,隐藏在暗中的文子渊差点笑喷。 说话这人可是跟魔帝和杀戮天帝有着密切关系的大佬,虽然转世重生很玄幻,可他既然存在,就能代表两大天帝。 区区鬼蜮天帝,可不敢轻易跟两大天帝为敌。 “本少主没拿天帝压你。” 鬼仙心不知不觉间,说话口气已经开始弱势了。 这小子是谁,他究竟是谁。 那可是鬼蜮天帝,沧溟界巅峰大佬之一,他都敢不放在眼里? 若陈冲不能拿起森罗刃。 若他没有之前战绩。 若他没给自己带来危险感觉,鬼仙心绝不会如此。 可种种迹象都表明,陈冲的来历绝对不凡,甚至敢冒充两位最恐怖的天帝麾下势力,这就更说明问题了。 难道他跟那两位大佬有关系?不会吧? 脸色一变再变。 他知道这个话题也不能继续下去,可足智多谋的他也有些词穷了,他前来时准备的几大借口,本以为随便一条就足以压制陈冲。 谁能想到,所有底盘掀开,竟然依旧处于被动之中。 这特么该找谁说理去? 面色骤然一转。 “陈冲,本少主也不跟你废话了,既然本少主今日亲自前来,就不可能无功而返,你必须要给本少主一个交代,若是不然,就别怪本少主用强硬手段了。”鬼仙心终于下定决心。 干! “或许你的战力不弱,甚至连本少主都不放在眼中,可你要想想你身边的人,他们是否也跟你一样强大?而我三大圣地的年轻天才们又是什么修为?” 红果果的威胁。 “刚才还一脸正义,这就要学刚才那几个人了,来威胁我?”陈冲抬头,冷笑着看过去。 “本少主才不会做那等事。” 鬼仙心脸色微红,若不是为了更高的目标,本少主岂会管那等屁事? 真当本少主吃饱撑了? “本少主只要知道想知道的事情,却不会对你的人做什么,最多只会请他们去我们鬼蜮圣地做客,直至你肯交代清楚的一天为止。”鬼仙心咬咬牙,知道这话有些过,立即补充道:“不 过你放心,本少主说了做客,就真是做客,胆敢对他们不敬,便是打本少主的脸,一概杀无赦!” “好吃好喝,天材地宝伺候着,还没人敢惹,这么好?要不本少也去做客几年怎么样?”陈冲差点被他给逗笑了。 不过,鬼仙心的杀意怒火快要去到无法压制的地步,竟然还一味妥协,反而让他更加好奇他的目的。 “我可没说天材地宝!” 鬼仙心声音骤变,不过话语才刚刚出口,却猛然惊醒,道:“不过,若你真跟天外来客没关系,还能帮我们鬼蜮圣地炼丹的话,本少主倒是能帮你争取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冲满意地点点头,使得所有人如坠梦幻。 怎么感觉这小子这么想去圣地? 李月儿更是惊诧的看着他,隐隐间好似感受到什么,皱眉道:“陈冲哥哥要是去鬼蜮圣地的话,月儿也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她这话问出来,连鬼仙心都懵逼了。 谁能给本少主解释解释,这小子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若是条件允许。” 陈冲轻轻点头,他的眼光极为毒辣,自然能看出鬼仙心也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功利心极强,却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这一点倒跟鬼蜮天帝极像。 但,他迫切准备的事情,极有可能引来天大麻烦,若能把矛头推给鬼蜮圣地,倒是个好事情。 且这事就算传到鬼蜮天帝耳中,他也无所畏惧。 “既然鬼蜮少圣主这么大方,那本少也承你一个情,不触及本少秘密的情况下,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陈冲笑道。 “好。” 鬼仙心搞不动陈冲为何因他半威胁的话,顺杆爬上来,反而变得容易说话,却也没心去在意那些。 他已经肯定陈冲跟天外来客没什么关系,只要真没关系,一切都好说。 “第一个问题,你跟天外来客是什么关系。” 第一个问题就直入主题,让三大圣地所有人都定下神来。 “几乎没关系,将来极有可能是敌人。” 陈冲轻笑起来,他对三大圣地最在乎的这个问题,反而最不在意,这第一个问题等于是白送他们滴。 他得到回答太简单,三大圣地中人大都不信。 可鬼仙心却定下神来,他从陈冲口气中,已经听到了比他还傲的傲气,眉头微皱:“你的传承!” 陈冲刚想回答不可说,脑海就突然浮现出正在准备的那事。 凌天老祖的洞府。 天外来客都势在必得的传承,若是被他抢到,敌对之势必将达成,若是能分化出一些人,倒是好事。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个分化的源头,从鬼仙心这里穿出去吧! 遂,淡然笑道:“月儿所修功法名为帝魔功,不知少圣主可曾听说过?” 鬼仙心浑身一颤。 陈冲继续说道:“本少早就说过,我乃是杀戮天帝和魔帝百般无聊,专门来这片大陆收的弟子,可你们谁都不信,这让本少很纠结啊!” “我呸!” “你还能不能编得更离谱一点?”。 “两大天帝是什么人物,能看得上你?” “这小子疯了,竟然妄想做两位天帝大人的徒弟,简直是想疯了。” 第78章 格杀勿论 “两大天帝共同授徒,哈哈,这真是本少主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鬼仙心狂笑几声。 他对陈冲身后是什么人,本不是太在意。 或许陈冲扯出两大天帝另有用意,对他原本也没什么所谓,可偏偏这两大天帝却是杀戮天帝和魔帝。 鬼仙心顿时就坐蜡了。 若真承认他这个身份,后面准备依旧无法展开。 “陈冲,本少主相信你跟天外来客没关系,可两大天帝之名岂是你能冒充?别说天道封禁,就算没有,你又算什么东西,岂能进入杀戮天帝和魔帝的法眼?”鬼仙心‘怒’道。 “哦?” 陈冲隐隐感觉到什么。 这小子竟然拿着杀戮天帝和魔帝说事,难道是…… 他的双眸精芒闪烁,瞬时明悟过来。 自己的来历虽然是个秘密,可功法武技却能说明一切,就连他鬼仙心都能一眼看出自己跟天外来客关系不大,遑论三大圣地的高层? 可以说,只要有强者出现,自己跟天外来客的关系很好解释。 如此一来,他的目的就只有好处。 且自己刚刚放出九品丹药破神丹的消息,他就过来拿着两大天帝说事,不是为了破神丹才有鬼。 念想通透,他看着鬼仙心的神色也开始出现些许变化。 “不愧是鬼蜮圣地的少圣主,这等鬼蜮手段用得倒是不错,只可惜……”陈冲扫他一眼,冷声道:“本少的来历也好,身后之人也罢,都不是你能知晓,若你想要破神丹的话,到时自己带着银子去药师殿竞拍,滚!” 他知道了!? 鬼仙心浑身巨震。 亏他还想尽办法将陈冲的思绪往其他地方引,没想到被他连消带打,少圣主的脸面都快丢光的时候,这小子竟然看透了自己的想法。 一时间,怒火中烧。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本少主只想知道你身后究竟是什么人,你少在这里栽赃本少主。”鬼仙心思绪都有些乱。 “果真?” 陈冲这下乐了。 鬼仙心的话可是将他自己算进去了,陈冲当即点头道:“没想到本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鬼仙心少圣主怎么会用各种借口来向本少讨要丹药呢?不过本少身后的人实在神秘,本少也只能猜测出他应该跟两位天帝有莫大关系。” 他这个借口让人更容易接受,却因为先前话语堵死,让他能有更多后招。 “这么说你也没有获得在天澜大陆开张药师殿的资格?”鬼仙心的心彻底乱了,他这句话出口时,心中只有丹药。 “怎么可能?” 陈冲大笑,这小子还不死心,道:“小子,你可知道什么叫帝魔功?帝魔乃魔帝功法的另一种称呼,但凡有资格修炼帝魔功之人,在一定层面上足以代表魔帝做些许决定,你认为本少连开个店铺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噗!” 鬼仙心顿时感觉搬起石头砸自己 的脚。 层层言语本想将陈冲憋死,谁能想到竟然一次又一次钻了陈冲的圈套,现在已经说出不觊觎他的丹药,而且还承认他和两大天帝关系。 再想翻盘已经是不可能了。 难不成,自己堂堂少圣主,竟然还要出尔反尔不成? 区区利益,别人可以,他却不行。 作为圣地少圣主,他只要不犯严重错误,就是将来的圣主,当真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情,以后让他人怎么看自己? 最起码,自己的几个兄弟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 他心里那个恨啊! “敢问少圣主第三个问题是什么?” 陈冲看到他吐血,就知道此事算是揭过去了,即便鬼仙心以后搞小动作,也不会现在发作。 遂,问话出口。 看似好意的询问,差点让鬼仙心狂喷三十斤鲜血而亡。 可,不问又不行。 强自稳定心神,鬼仙心也再问道:“炼丹师公会历史悠久,虽因此让不少炼丹师霸道了些,可他们毕竟是大陆的顶梁柱之一,你们之间本就算不得什么梁子,本少主希望你可以以大陆和平为重,该放手时且放手。” “好说。” 他能看出鬼仙心只是临时拉出来一个问题,作用只是衬托他自己而已,结果如何对他而言并无二致。 既然如此,陈冲自然不会顺他意。 一句好说让鬼仙心脸上出现喜色的瞬间,他就继续说道:“炼丹师公会背叛本少之事一句话就能揭过去,他们只要肯退,本少也乐得清闲,不过少圣主也不能全偏向他们,由于鲁华的原因,本少好友被天情楼方正抓走,只要少圣主将我朋友救回来,一切作罢。” “好……方正?” 鬼仙心心中正爽,突然注意到抓走他朋友之人的名字。 据他所知,方正带走的也只有方雅一人而已。 人家祖孙俩的事情,就算他是少圣主,也没办法搀和,更何况其中还牵连着两家婚事。 “陈兄弟,此事难办啊!” “方雅乃是本少的红颜知己,本少不能看着她葬身火海,若他炼丹师公会想求和平,就必须将人给我放了。” 陈冲不等他说完,就霸道开口。 他们这段对话可谓是做戏,他已经给了鬼仙心为大陆和平做事的机会,自然不会再有些许退步。 “本少主……尽力,唉!” 鬼仙心脸色一转,变成忧国忧民的模样,就要离去。 “等一下。” 陈冲叫住他,笑道:“这段时间三大圣地的年轻才俊在我国所做的事,想必少圣主也有了解,虽然林轻云等人出于大义施以援手,可仍然解决不了欺男霸女和吃霸王餐一类事件,希望少圣主不吝出手。” “有这等事?” 鬼仙心已经做戏上瘾,圣者威压立刻转向三大圣地青年,怒喝道:“圣地的脸都被你们这些混蛋丢光了,谁再敢做出这等事来,本少圣主饶不了他,若是鬼蜮圣地弟子,格杀勿论!” 什么,格杀?。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朝他看过去,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来,少圣主今天究竟哪根神经不对劲儿,竟然这么大力帮助陈冲。 鉴于鬼仙心身份,他们也不得不点头。 第79章 瘫软 三大圣地众人退走。 陈冲第一时间就派人将张尧叫了过来。 他炼丹的这些天,张尧等人都没闲着,大批丹药被他送过来,陈冲则像糖豆一样发放起来。 同时,又是三分丹方丢给张尧。 距离一个月之期越来越近,只靠现有的丹药根本不足以做出决定性压制,甚至破神丹也未必能动摇炼丹师公会。 可大批量不同种类丹药的作用却不一样。 亲自护法,看着母亲修为也在丹药帮助下晋升武灵,才放心将事情安排下去,挥退张尧,才道:“鬼仙心既然说出任何人不得再捣乱的话,相信效果会很不错,你们三个有时间就赶紧将修为提升上去,争取再离去之前,人人突破圣阶,也算本少对你们的回报。” “啊哈哈,一定一定,有这几颗丹药在手,我感觉我们神姓一脉又有希望了。”神子辰闻声大笑起来。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让林氏兄妹一脸黑线。 你丫不会说话就别开口。 什么叫有这几颗丹药,你们神姓一脉就有希望了,难道没过来之前,你就是个渣渣不成? 亏你能说得出口,让神长老知道肯定扒了你的皮。 “没事我就去修炼了,帝都内还望三位继续帮忙。” 陈冲同样无语,立刻做出遁法,可刚刚退出客厅,就听到神子辰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对了,林老大,那鬼仙心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我总感觉他做事很不着调,堂堂少圣主……切!他还不如我呢!” 闻言,陈冲脚下就是一个趔趄。 人家鬼仙心不如你?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家伙的恐怖程度远超你十倍百倍,看似人五人六的交谈,实际上一个个大坑早给你挖好,要不是自己经历远超他百倍,恐怕早就被他套住了。 如此,今天就算不生死一战,恐怕破神丹也得大出血了。 这种人物竟然还会不如你? 无语的摇摇头,转身回到修炼的静室之中。 如今的他换骨完毕,所需的就是骨骼蕴养,将骨骼真正炼制成星辰骨,化骨丹已然不需要,下一阶段所需丹药,便是他已经放出去的天外灵丹。 烨骨丹。 在药师殿随便一枚,都要卖出万金高价的神丹,在陈冲手中好似只是一粒粒糖豆,每隔片刻就扔进口中一枚。 仅仅是第一天,吞服数量就超过千颗。 短短三天。 星辰血书的修炼进度就再次向前迈进一大步。 按照他的估计,最多再有十天,就可以开始修炼第三重炼体。 那一重是他最熟悉的一重,也是他最恨的一重。 可不得不说,炼体的危险性荆湖于零,且进步速度远超常人想象,哪怕只是小成,也能让他战力暴增三成。 伸个懒腰。 他正要继续修炼,就突然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来到公主寝宫里。 “三天了,终于开始搞小动作了?” 陈冲 冷冷一笑,却没有起身的打算,道:“子渊,去将那只老鼠解决,本少修炼的这这段时间,帮我关照一下我在乎的人。” “是。” 文子渊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 旋即。 一道黑影在地上、墙上闪烁几下,消失无踪。 陈冲双眸闭上,继续开始他的修炼,有先天圣人强者守护皇宫,就算三大圣地的至强者来犯,都未必能够讨好。 他对此可是放心的很。 不过。 相对他的放心,鬼仙心那边却变得越发焦急。 身为少圣主的他,出门在外不可能跟其他人一样,他的身后随时随地都有两位武神巅峰强者守护。 日前在陈冲面前吃瘪后,他明面上前去跟炼丹师公会的鲁华商议,背地里却在计算今夜之事。 武神巅峰强者亲自出手,在这小小的世俗国家中,可谓是无敌。 但,随着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 “黄老怎么还没回来?” 鬼仙心已经开始出现疑惑,可看着另一位守护者自信满满的样子,却无法继续问下去。 两个时辰过去。 三个…… 天色缓缓亮起来,明媚的阳光照射大地,刺得彻夜未眠的鬼仙心眼睛一阵生疼,可他的另一位守护者竟然依旧未归。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黄老可是武神巅峰强者,怎么可能出现意外?”鬼仙心已经猜到结果。 不止是他,他的另一个守护者也是目瞪口呆。 武皇巅峰强者陨落世俗国度。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问题是从半夜等到现在,时间依旧在流逝着,直至最后一丝夕阳落山,鬼仙心才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黄老竟然真的陨落了?” 整整一天一夜,他才不相信黄老会携丹药私逃。 那样一来,结果也只能有一种。 “恐怕……是……” 他的守护者也没了昨夜的自信,面庞不断抽搐,道:“少圣主,要不老夫今夜再去皇宫一趟,就算不要丹药,也将陈冲那边情况打探清楚?” “不可!” 鬼仙心猛地站起来。 “当日我跟陈冲争锋时,当真动手倒也罢了,可我们明面上既然休战,那他对我们派出去的人再狠,我们都只能哑巴吃黄连,他既然有办法留下黄老,就算您去恐怕也讨不了好。”鬼仙心好似失去所有力气,说完便瘫软在椅子上。 “那就这么算了?” 守护者愤愤不平的问道。 “反正长老们也快到了,等他们来了再说吧!” 鬼仙心叹了口气:“本少还是太小看陈冲了,以此人的心智实力,本少就不该让黄老过去。” “少圣主,这怎么能怪您?” “不怪本少主还能怪谁?”鬼仙心再叹气:“明天你再陪我去炼丹师公会,本少主既然出来了,总得做出点事,最起码也不能看着炼丹师公会动荡不是?” 自嘲一下,他转身走回卧室。 走进黑色阴影中,他 的双拳就紧紧攥了起来,两位守护者守护了他十几年,岂能没有一点感情?。 黄老陨落,他还无法出头,心中对陈冲的恨意已经达到极致。 可偏偏事情已经定型,他就算再恨也不能当真做出什么事来:鲁华,希望你识趣点,不要让本少主做出什么事来! 第80章 金之力 转眼又是十天。 陈冲连续闭关已经接近半个月,这段时间帝都变得异常安静,即便三大圣地的弟子依旧不甘心地探查,也不会再做出什么事来。 这一变化使得林轻云、林轻柔和神子辰有了大把的修炼时间。 有着神子辰这没脸没皮的家伙在,他们的修炼丹药也没有落下过,短短十天林轻云的修为就臻至武圣一重巅峰。 神子辰更是做出巨大突破,一举达到武圣之境。 即便是修为最弱的林轻柔,也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数之不尽的丹药辅助,让她距离突破也只需一个契机。 相比他们这边的平静,鬼仙心那边却搞出了大动静。 数天前鬼仙心一劝再劝,原本因为守护者的陨落,已经恨不得出手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竟然被鲁华给打了出来。 “我们炼丹师公会跟天情楼联姻,就算是三大圣主都无权干涉,你这区区小辈竟然没完没了了?” “他陈冲是天外来客的走狗,你身为圣地少圣主不知道去收拾他,竟然还反过头来帮他针对我们炼丹师公会,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立场,老夫就告诉你,你该站在什么立场!” 鲁华本就含恨而来,陈冲在炼丹师公会对门开药师殿,更用丹药和誓言狠狠打脸,早就让他彻底暴走了。 鬼仙心接二连三上门,着实让他忍无可忍。 这一动手,可算是热闹了。 圣地少圣主是什么身份,竟然被炼丹师公会的区区阁老给揍了? 若他横行霸道也就罢了。 可偏偏…… 他么滴,人家鬼仙心非但没有,更占理,甚至还是出于大义,为了天下苍生考虑。 这特么多么高大上啊! 你这小小阁老竟敢打我? 鬼仙心非但没因此动怒,反而当场就笑了,伸手挥退三大圣地之人,转身就离去了。 随即,一封封书信就从他落脚的客栈发出。 短短七天时间,当日之事就传遍整个大陆,鬼蜮少圣主鬼仙心为大陆和平,劝说鲁华退一步,却被鲁华以大欺小打出来。 一时间,鬼仙心声名大噪。 可以说是个人都知道他的光辉事迹,被打了的事迹?不不不,那是人家少圣主有涵养,人家少圣主可为是了天下苍生出面,如此人物,难怪会是少圣主啊! 支持鬼仙心少圣主! 鬼蜮圣地的谴责书也不断飞往炼丹师公会。 他们没直接出面,倒不是说打算善了,而是为了给炼丹师公会一个机会,同样也因为陈冲的身份没做最后定性。 反倒是鬼仙心不断受到一封封‘您委屈了’的书信,笑的合不拢嘴。 鲁华这一巴掌打得值啊! 本少主这次算是赚大了,稳住,不能着急,静等圣地来人,然后由他们出面,本少主才能站出来。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陈冲身份曝光。 亲眼见识陈冲之后,他对陈冲 的来历已经有了多方猜测,可无论哪个都跟天外来客没半毛钱关系。 若非陈冲杀了黄老,他说不定还要感谢陈冲。 就在这一日。 拖延了十几天的雪花才开始降临,将整个帝都笼罩在一层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而这片城池的最中央,一道银色光芒陡然冲天而起。 飘扬的雪花都被这道气息尽数冲散,狂风都无法渗透,反而被这道气息搅得紊乱,开始变得狂躁,朝着周围肆虐起来。 蒙蒙雪花顿时变得如同一柄柄利刃,朝着整座城池切割而去。 无数房屋被划出一道道伤痕,看起来如同大战之后的恐怖场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公主寝宫中的陈冲。 炼骨完成。 正欲结束第二层修炼,星辰之力就脱离了他的掌控,如同醍醐灌顶,疯狂的冲进他的天灵盖,涌进各处骨骼之中。 短短片刻,他的骨骼便好似新生了一般。 不。 内视之下,骨骼好似变成一颗颗形状不一懂得星辰,随着星辰之力的疯狂灌入,好似每一根骨骼所蕴含的能量就足以让人感到恐惧。 甚至,他随便一个举手投足,都好似能拍碎一颗星辰。 “这怎么可能?” 陈冲忍不住在心中惊呼。 的确,这不可能! 整整一个时辰的疯狂吸收,星辰之力才开始变得平和,随着炼骨真正大成,那种强横的力量反而收敛进骨子里一般。 真正的力量感觉彻底浮现。 隐隐间感受到如今实力,好似随便一掌就足以将之前的自己排成肉糜。 这不可能吧? 陈冲犹无法相信,可当他紧紧攥了攥拳头,却不得不相信自己如今的强大。 随着炼骨结束,他的修为也紧跟着暴涨。 如今的他已是武皇一重境界。 可在星辰血书的作用下,如此修为变化竟让他感受不到哪怕丝毫的质变,似乎跟武王时没有任何区别。 “真是变态的功法。” “星辰血书,以鲜血筑星辰,意留杀孽,心不可存杀,尔星辰经脉为根基,星辰血骨为本,可修炼星辰本源金之力。” 星辰本源? 金之力? 陈冲被脑海中突兀传出的声音吓了一条,本源之名他自然知晓,可那是连他天帝父亲都在钻研的神秘境界,他只是练就星辰血书前两重,竟然就能接触到了? 至于金之力,他更是一头雾水。 可随着金之力的修炼方法浮现在脑海,让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星辰血书前三重乃是修炼身体,金之力的修炼也跟他第三重炼体进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问题是…… 金之力,又称五行奇金。 修炼金之力,可化凡铁为奇金,以此力打造兵刃,可成天地至宝,且金之力乃锋锐之气,以此力施展武技,可凭空增加三成威力,亦可凝结金之力于之体,发挥金之力攻击…… 一条条好处让陈冲看得眼花 缭乱。 即便他有了森罗刃在手,不需要打造兵刃什么的,可其他好处却也让他心脏不争气的疯狂跳动。 武技中施展金之力,攻击增加三成,这得多强?。 不用兵刃,不施展武技,随便挥挥手就能以金之力杀敌,这可是阴人的逆天手段。 更别说金之力的好处远不止于此。 第81章 一代武皇 正待兴奋。 浓郁地星辰之力余韵就开始涌进体内,五脏六腑、浑身血肉开始出现一阵阵灼烧般的疼痛。 陈冲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逝,转而变成浓郁的坚定之色。 痛楚? 算得了什么? 本少帝什么哭没吃过,区区痛楚跟碎脉时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一颗淬体丹入口,再次五心向天,修炼起来。 整整一夜。 星辰之力才彻底恢复正常,呼啸狂风停下,才让帝都的人敢于走出房间,看到被破坏得不像样子的庭院,无数人发出怒吼声。 贼老天? 鬼仙心站在窗前,看着街上星辰接连怒骂,无语的连连摇头。 昨夜变化他看不懂,却也能感受到浓郁的天地之力,他相信如此动静乃是某位强者导致。 眼力越强,他就越发恐惧。 整个天澜大陆,能弄出这种动静的恐怕只有陈冲而已,可他身后究竟有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弄出如此动静? 无奈摇头。 他很清楚陈冲为人,即便他用尽一切办法,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冲等人依旧沉寂,可整个大陆武修对丹药的态度却开始大幅度变化。 药师殿弄出的天外灵丹实在太诱人了。 天澜帝国只是最先享受到的人群而已,随着名声传播出去,尤其是淬体丹的出现,让那些炼体狂人几近疯狂。 炼丹师公会是什么玩意儿?老子不认识! 就算以前认识,现在也不知道了。 特么滴! 诺达的一个公会,都不知道混了多少年了,竟然都弄不出来炼体丹药,害的老子等人只能生吞天材地宝,那玩意儿的副作用之大简直让人想想都头皮发麻。 如今药师殿给我们带来福音,谁他么的还认识你们炼丹师公会? 淬体丹问世三天。 整个天澜帝都都疯狂了,一批批血战士涌进城中,让各大酒楼大赚特赚的同时,也差点将炼丹师公会的人气死。 这一批人以身体为武道,每天都生活在生死之间,可没一个好脾气。 药师殿每天限量出售。 这些家伙都是憋气不已,问题是有气也不能朝着药师殿发,不然人家说一句不卖你丹药,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敢对药师殿如何,矛头自然就转向另一个炼丹大势力。 看看药师殿门前的‘宣战’牌,一道道誓言声冲天而起,其中叫骂声接连不断,骂声就连修养再好的人都要疯狂,更别说是鲁华这等大脾气之人。 又是三天。 矛盾终于出现了,随着炼丹师公会一人实在忍不住回骂了一声,数以百记的大汉冲了进来。 见人打人,见物就砸。 当鲁华终于带人赶来的时候,炼丹师公会一层跟被拆了差不多,看看自己这边如同猪头的炼丹师,再看另一边数百只是衣服有些烧焦,古铜色皮肤没有丝毫伤痕的众人,骤然爆发。 可他还没来得急动手,搅 局……不对,是维护和平的人就来了。 此人自然是我们滴少圣主。 一番以和为贵,为了天下苍生的大帽子扣下来,这群血战士才凑出些银钱了事。 至于数量,更是让人想要喷血。 百人加起来才一百金币。 总数还特么不够一颗高级丹药的价格。 可对面众人只是一句:俺们都是穷人,你见过有钱的血战士? 所有人沉默。 当李月儿将这件事以八卦的方式说给陈冲之后,差点让陈冲笑岔气:“这位少圣主也真是个奇葩,摆明车马要针对鲁华,竟然还要扣上天下苍生的大帽子,真真是无耻至极。” “嗯,非常无耻。” 李月儿深以为然的点头。 对于此事,陈冲只当笑谈的听过便罢,只要三大圣地不找他麻烦,他也懒得管那些屁事,反正鲁华也是他的敌人,就任由鬼仙心去玩吧!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一道道捷报接连不断地传来。 陈冲凭借手中丹方能够做到什么地步,他自然清楚,即便只有天澜帝都这一座药师殿,也足以搬到整个炼丹师公会。 他自然没心思去理会。 距离破神丹拍卖只剩最后三天。 陈冲的修炼才被李月儿送来的一条消息打断,一支七人队伍刚刚进城,据说走在最前面的几人修为波动非常恐怖,这批人身穿鬼蜮圣地装束。 杀了一位鬼蜮武神不久。 陈冲自然不信这些人不来找他,伸了个懒腰就随李月儿走出静室。 身体活动。 他才感受到这段时间的突破究竟有多大,如今炼体即将小成,修为就接连突破到武皇巅峰。 相比星辰血体带来的巨大变化,如此修为竟然好似被掩盖起来。 举手投足之间,好似都能引起星辰之力波动,以他如今的强大,着实无法想象,自己的战力究竟达到什么程度。 来到客厅时。 就见韩玲、李钰以及林氏兄妹几人围着一张桌子而坐,竟然在吃早餐。 他这段时间,可真是白面满头啃过来。 想也不想,拉着李月儿就坐了过去。 目光在众人身上巡视一周,林轻云再做突破,已然是武圣二重,林轻柔和神子辰也都是武圣一重强者。 最让他在意的还是自己人,李钰也成为一代武皇,而他的母亲韩玲竟然也臻至武王三重。 怎么会这么多? 陈冲惊愕的看着韩玲,惊道:“母亲,您这段时间除了我让张尧给您的丹药,还吃过其他东西吗?” “没有啊?” 韩玲不解的看着儿子,甚是疑惑。 “那您修炼的功法武技呢?” “也是你给我的呀?” 陈冲彻底懵逼了:“不应该啊?您的体质本就算不得太好,而且多年体弱导致您修炼出现太多阻碍,可为什么会这么快?” 他这话问出口,林轻云等人连连点头。 之前他们还以为陈冲刻意照顾他母亲,这下疑惑全都升了 起来。 “我的修炼速度不快啊?月儿才快,真不知道你小子究竟教给她的是什么功法,竟然只用了一个月就突破尊者境界了,就连圣地的几个小家伙都很好奇。”韩玲再次开口,差点让陈冲心脏跳出来。。 尊者?! 他之前可没注意到,这缠人的小丫头竟然这么厉害了。 第82章 老朋友 “你的帝魔功练到什么程度了?怎么修为提升的这么快?” 亏得陈冲还以自己现在的修炼速度沾沾自喜,没想到只是一出关,就发现两位难以匹敌的存在。 母亲韩玲所修功法,所用丹药他都清楚,提升速度不凡想必有其他因素,只是他现在无能探索,可李月儿这边却太不正常了。 帝魔功他没修炼过,却也了解的极为通透。 就连当初的魔帝小公主魔月修炼,都被她这么快,难道是为她重塑心脉的原因,不会吧? “我现在修炼到第二重中期了。” 李月儿明知陈冲震惊,却仍然低下头,犹犹豫豫地说道:“原本昨天就应该达到后期,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修炼的时候,总感觉哪里还不够,硬是没有冲上去。” “呃,呃……” 陈冲差点风中凌乱了。 想想自己吃了多少苦,如今也才进入星辰血书第三重,这丫头貌似整天只是嘻哈玩闹,竟然差点将帝魔功第二重修炼到大成。 这差距也太特么特么了吧? “陈冲哥哥你怎么了?” 见他捂住胸口,一副难受的模样,李月儿连忙抱过来,帮他拍打着后背,道:“陈冲哥哥,无论月儿修炼速度怎么样,月儿都是你的人,你不要这样。” “噗!哈哈哈……” 神子辰听她这话,再也忍不住笑喷起来。 他们在天澜皇宫这段时间,早已对陈冲的修炼速度充满羡慕嫉妒恨,如今谁都不看在眼内的小丫头,竟然一跃超过了他。 看着他深受打击的模样,着实不能不笑啊! 林轻云、林轻柔虽然没有这般,却也抿笑不已,可他们看着两人的神色,却如同在看两个怪物。 一个只用两月左右,就修炼到武皇境界。 另一个更变态,前后月余,竟然就称为一代尊者,想想他们哪个不是花费了十几年的努力? 跟两人相比,他们只想找快豆腐撞死算了。 恰在此时。 “老夫鬼蜮鬼影,不知陈冲小友可有时间一见?” 一道好似鬼哭狼嚎的声音飘飘然地传了过来,只听这道声音,就让众人感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鬼影?” “鬼蜮圣地大长老?” “他怎么亲自赶来了?” 神子辰三人骇然地朝陈冲看过去。 他们的身份在小辈间可说不低,甚至面对鬼仙心也不需太过忌惮,可若是面对鬼影却另当别论。 神子辰的身份三人为最,可他父亲也只是沧溟圣地三长老而已。 圣地长老。 这等身份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搞到,没有先天圣人修为,没有对圣地的绝对忠心,就算耍尽一切手段,也万万不可能。 “请!” 陈冲朝自己影子看了一眼,道。 话音刚落。 鬼仙心和两名神色阴翳,面色苍白,一双手如同鸡爪般的中年那字走过来,而他们的前方则有着一道鬼影般的黑影飘飘荡荡。 “鬼 枯魔功,竟然还有两位鬼蜮护法。” 神子辰眼光何等毒辣,立刻惊呼出声。 “无妨。” 陈冲清楚神子辰没必要说出来,如此举止只是为了提醒他而已,圣地护法最次修为也要臻至武神巅峰。 这一批人着实不弱。 缓缓起身,朝着黑影抱拳道:“鬼影长老既然亲自到来,何不露出真实面容?我等武者专修魔魂之人也不在少数,这等举止似乎有些幼稚了吧?” 鬼仙心、神子辰等人嘴角齐齐一抽。 早就知道这小子牛掰。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牛掰到这种地步,当着一位先天圣人的面,说人家幼稚。 真真是雾草啊! 他难道不要命了吗? 但谁都没想到,鬼影开口让他们差点跌倒在地。 “的确是幼稚了。” 鬼影徐徐浮现出原本面貌,他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子,相比正常人瘦弱了不少,可跟两名鬼蜮护法相比,却正常了太多太多。 先天圣人中期。 这个修为倒也算不得弱,却还不被陈冲放在眼中。 “老夫早就听闻陈冲小友之名,如今一见果真不凡,只是短短数月,竟然就有如此修为,当真让我辈汗颜啊!”鬼影惊叹。 “鬼影长老说笑了。” 陈冲淡然一笑,回头朝李月儿说道:“月儿带母亲去休息,李钰也去忙你的事,我陪鬼影长老说说话。” 李钰挥挥手,几名侍卫就将客厅整理干净。 住客落位。 陈冲径自端起茶杯,笑道:“请奉茶。” “无妨。” 鬼影见他这么久都没说到正题,对陈冲升起一丝敬佩,道:“老夫奉圣主之命前来此地,虽有探查小友虚实德尔意思,更多的却是……呵呵,不知小友可否卖我鬼蜮圣地一个面子?” “哈?” 陈冲尚未做出反应,鬼仙心就惊呼起来:“大长老,陈冲的来历太神秘了,就算跟天外来客没关系,也未必不是敌人吧?” “他跟天外来客有关系,却不是敌人。” 鬼影苦笑一阵。 他本不想说出来,却没想到自己这位侄儿竟然如此没眼色,难道他就看不出来自己已经低头了吗? 竟然还要让老夫将实话说出来。 叹息一声,他就朝陈冲的影子看过去,抱拳一拜,道:“若是老夫没有看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跟天外来客混在一起的帝魔吧?” “什么?!” 鬼仙心惊得跳起来。 亏他之前还跟鬼影信誓旦旦的保证,陈冲跟天外来客没关系,谁能想到他身边竟然就有一位天外来客。 然而,鬼影话音结束,都没得到任何回答。 鬼影无奈,朝陈冲抱拳,道:“陈冲小友,老夫此来没有任何恶意,否则也不会当面道出那位的身份。” 陈冲点头:“子渊,既然是老朋友,你也出来见见吧!” 鬼影嘴角猛地抽搐。 这是啥情况,怎么听起来陈冲反而是那位的主子 一样,那可是先天圣人巅峰的强者,恐怕吹口气就能将陈冲灭杀千百遍吧? “是。”。 文子渊一步从背影中走出。 冰冷着面庞,冷冽的目光扫过鬼影,声音冰冷地道:“鬼影,本座是本座,那些混账是那些混账,你再敢混淆,就算少主阻拦,本座也必杀你。” 第83章 醒悟 “少主!?” 鬼影也算见多识广之辈,可随着‘少主’二字从文子渊口中说出,也让他心脏疯狂抽搐了一下。 雾了个草了! 这位可是连那几位天外来客最强者面子都不卖的家伙,甚至他就曾见过文子渊一怒之下,将赤面书生的师弟打得吐血。 若非修为不足,恐怕早就将其灭杀了。 自始至终,赤面书生连个屁都没敢放,由此可见这位身份多高。 甚至。 三大圣地也曾研究过。 这位被他们称为帝魔的文子渊,修炼功法像极了魔帝一脉功法,而且身份恐怕不低。 只是不知为何,这位帝魔始终没有跟他们接触。 否则,他哪里还是天外来客,早就以上使的身份受三大圣地朝拜了。 如此人物竟然称陈冲为少主。 老夫该不会还没睡醒,现在仍然在幻梦之中吧? “你说……陈冲是你少主?那他究竟是什么身份?”鬼影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少主的身份岂是你能知晓?” 文子渊神色骤变:“你们三大圣地名头够响,可真正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很清楚,你也用不着拿着所谓圣地的名头说事,当真惹怒我家少主,不需我师祖师尊开口,只消回归沧溟界,本座一句话就能让鬼蜮天帝的人亲自将你们问罪。” “是。” 鬼影都要哭了。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这般威胁,问道:“既然帝魔大人已经跟天外来客分道扬镳,老夫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让人将大人的资料撤销,只是不知道上使大人的身份可否告知一二?” “我?” 文子渊自嘲一笑:“我只是师尊门下最没用的一个弟子。” “如何没用?” 陈冲本不想开口,可文子渊本就是他师侄,如今罹难才落得如此下场,听他自嘲心中甚是不爽,叱道:“若非天道封禁,你造此大难,如今少说也是天人修为,即便如此,你现在跟着本少,本少也会送你一条百劫大道。” “多谢少主。” 文子渊狂喜,急忙躬身。 如此口气,加上文子渊的态度,让鬼影对陈冲更加好奇。 只可惜。 陈冲的身份,不是谁都能得知。 得陈冲之言,文子渊顿时来了信心,道:“本座乃当今沧溟界魔魂道之主,魔魂帝韩魂大人七弟子。” “魔……魔魂帝!?” 鬼影差点吓抽了。 魔道分支极多,可真正隶属魔帝的只有三道而已,这三道帝尊都是魔帝的亲传弟子。 而魔魂道便是其中佼佼者。 岂不是说,眼前这位文子渊大人便是魔帝的徒孙? 我了个草啊! 难怪他那么牛掰,连天外来客的面子都不卖,还能让天外来客跪舔,如此身份恐怕放到哪里都足以傲视群雄。 他的目光不时扫向陈冲,心脏的抽搐更为剧烈。 竟然能以魔帝大人的徒孙为仆,这小家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难道真 是魔帝大人和杀戮天帝大人的亲传弟子? 我滴妈呀! 要真是那样的话,他们跪舔还嫌慢,竟然将其得罪了,这这这…… 陈冲眼光何等毒辣,看到鬼影神色变化,就已经猜得通透,道:“刚才鬼影长老说此来有两个目的,不知另一个目的为何?” “呃,这……咳咳咳!” 鬼影连番咳嗽起来:“不瞒小友,您放出的消息实在太轰动了,圣主严令破神丹拍卖,我们鬼蜮圣地至少要拿下五颗,这……咳咳!” “五颗吗?” 陈冲嘴角轻轻一勾,笑道:“你们共得三大圣地,你们一家想拿五颗着实有些难,不过本少倒是能帮你补上两颗。” “真的?多谢少主。” 鬼影眼中精光闪烁。 “可这两颗也不能白给。” 陈冲嘴角翘起:“一颗丹药几乎代表了一位先天圣人,由一位先天圣人换取一个条件应该不为过吧?” “不为过,不为过。” 鬼影长老已经完全失去圣地长老的威严,面对货真价实的上使和上使的主子,就算人家不给丹药咱也得办事啊! “第一颗丹药,本少要你们鬼蜮圣地出面,为本少保一个人。”陈冲手指轻弹,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落入鬼影手中。 鬼影眉头一跳:“想必少主要保的就是天情楼的方雅姑娘吧?虽然我们鬼蜮圣地跟天情楼没什么交情,可我们鬼蜮圣地向来霸道,保下她绝对没有问题。” “那就好。” 陈冲满意点点头,这才将第二颗破神丹弹出去:“这片大陆的丹道一家独大太久了,本少虽然弄出药师殿,却也没想过让药师殿一家独大,丹道,最好的还是多方争雄为好。” 鬼影心脏疯狂抽搐起来。 多方争雄。 这话听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可你也说了药师殿不会一家独大,岂不是说你不会再开其他分殿,相比炼丹师公会还是太小了。 其含义,不就是要我们搞垮炼丹师公会吗? 这事…… 真尼玛难办啊! “怎么?鬼影大长老感觉有困难?” “没,没……咳咳,虽然有些不太好办,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炼丹师公会独掌丹道时间太久,使得内部已经乱了,以至于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对我们鬼蜮少圣主出手,也该制裁制裁了。” 鬼影向来以势压人,如今被人压得死死的有种要喷血的冲动。 可他若没道出文子渊身份也就罢了,如今更是没有半点退路。 “这就好。” 陈冲甚是满意的点头,道:“前阵子少圣主曾邀请本少和朋友去鬼蜮圣地做客,若真有需要的话,届时还请大长老多多照顾。” “自是应该。” 鬼影彻底败退,对陈冲的条件已经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枉他纵横大陆这么多年,自以为老谋深算,也在与陈冲的一番对话之后,有种不知身处幻梦还是真实的感觉。 直至走出皇宫,都没能醒悟过来。 当晚。 沧溟圣地和辉耀圣地的人已然到来。。 两家相比鬼蜮圣地平和太多,只是召集各自门下弟子询问一番,便没了下文。 好似陈冲身份如何,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第84章 购买丹药 陈冲面对两大圣地的安静,也乐得清闲。 反倒是鬼蜮圣地众人回到客栈的第二天,对炼丹师公会的制裁就已经开始。 醉月帝国全国范围内,所有炼丹师公会遭受覆灭式打击。 鉴于国内大乱,醉月帝国收回对天澜帝国出兵之事,并派遣三十万大军在全国范围内彻查炼丹师公会之事。 鬼蜮圣地向来霸道。 数十年前由醉月塔分支建立的醉月帝国,只是小小得罪,所遭受的打击便是将整个帝国变作鬼蜮圣地傀儡势力。 甚至于,醉月塔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今举止在所有人看来,只是鬼蜮圣地因少圣主被羞辱所做的报复行为,而且还是最初步的报复。 一时间炼丹师总会大乱。 有人喊着要制裁鲁华,更多人则想报复鬼蜮圣地。 几位炼丹师公会大佬可真是愁白了头。 可作为当事人的鬼仙心仍然在为‘大陆和平’而奔波,至少在普通人看来,他真的在为大陆和平做事。 如此闹剧持续了整整两天。 所有高层所等待的日子到来。 破神丹拍卖。 药师殿占地倒是不小,可拍卖厅却着实不大,除了站五个人都稍显拥挤的拍卖台,对面座位更是只有百席。 除却三大圣地之外,也只有真正的大势力才有资格进入。 当陈冲到来之时,百席席位尽数落座。 三大势力,三大一流势力占据第一排所有坐席。 可当他看到第二排时,眉头却陡然皱了起来,能够来到这里的自然没有天外来客,可坐在第二排中央位置的男子,却给他一股难言的熟悉。 而且隐隐间,似乎有着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那人是谁?” 陈冲眉头皱起,朝张尧问道。 “他?” 张尧诧异,道:“他是扇灵帝国背后的势力扇灵宗宗主韩战,扇灵宗虽然不是一流势力,其实力却也远超任何二流势力。” “哦?扇灵宗?” 陈冲越发疑惑起来。 他重生到现在,可是从未跟扇灵宗的人打过交道,甚至连扇灵帝国也是因为对天澜帝国出兵才有所耳闻。 为何这人会给他熟悉的感觉? “拍卖会结束之后,你让他稍留一下,本少要跟他谈谈。” 陈冲吩咐一句,便大步走出后台。 正主出场,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来,看清陈冲的年纪,有一个算一个,嘴角都狠狠抽搐起来。 堂堂药师殿,唯一敢跟炼丹师公会硬碰的势力,搞出第一场最大的拍卖会,竟然只让这种小孩儿做拍卖师? “陈冲?” 沧溟圣地和辉耀圣地众人心中一惊。 诧异陈冲竟然亲自出现的同时,目光余角却注意到落座在一侧的鬼蜮圣地众人竟然没有丝毫神色变化,好似早就猜到这种结果一般。 “据说鬼影曾经去见过陈冲,难道他有什么发现?” 两位先天圣人强者不禁对视一眼。 陈冲的目光同样 在这些人身上扫视着,来自沧溟圣地的先天圣人从面容上看,跟神子辰有着七分神似,即便不是沧溟圣地三长老神渊,怕也是神子辰的近亲。 辉耀圣地来人,则是一个看似三十多岁男子,一脸正气,好似和平使者。 除此之外。 天情楼和醉月塔来人,则是两位武神巅峰强者,此时正跟炼丹师公会代表鲁华低声商议着什么。 三大圣地一伙,三大一流势力一伙。 这种分部倒也有趣。 陈冲嘴角轻轻一勾,朝起拍卖桌上的皮锤,轻轻一敲。 “当!” 一声巨响将所有议论声打断。 “今天是我们药师殿第一次丹药拍卖,感谢各位势力代表亲自前来。”陈冲面带笑容,可在大多数人看来,却能看到浓郁杀意。 这特么是拍卖师,还是屠宰场的冷血屠夫啊? “众所周知,天外灵丹乃是世俗大陆可望而不可求的神物,如今天外灵丹破神丹问世,拍卖方式自然跟以往有所不同。” 陈冲轻笑一声,给与众人足够的思索时间,才继续说道:“由于我药师殿跟炼丹师公会有些小矛盾,所以凡购买我药师殿丹药者,终此一生不可购买炼丹师公会丹药,至于拍卖会嘛……” “但凡竞价者,必须要发下武道誓言,终生不卖炼丹师公会任何丹药,否则武道崩溃而亡。” 这哪里是拍卖,简直就是宣战。 众人来此之前就有所思,目光稍稍在第一排鲁华身上扫过之后,心中便有了准备。 不少人正要发誓。 “敢问陈冲小友,我等终此一生不得购买炼丹师公会丹药,可若是在药师殿外的其他地方购买丹药又当何论?”鬼影适时开口。 一声陈冲小友,让大半人惊呆。 他就是陈冲? 难怪敢跟炼丹师公会叫板的药师殿,会让如此黄口小儿做拍卖师,难怪,难怪。 思绪未定,所有人再次惊呆。 不对! 鬼影长老刚才问话是什么意思? 不在药师殿和炼丹师公会购买丹药,哪里还有第三方卖丹药的地方? 想到鬼蜮圣地这几天对炼丹师公会的举动,不少人额头充满冷汗。 看来炼丹师公会要完了。 “鬼影长老说笑了,我们药师殿只跟炼丹师公会有矛盾,跟其他炼丹师势力可没纠纷,至于你们要在炼丹门买丹药,还是在炼药阁买丹药,跟本少又有什么关系?”陈冲兀自大笑。 旋即,鬼影的誓言声音便第一个响起来。 结合他之前问话,让各大势力之人隐隐有些猜测:为啥感觉鬼蜮圣地在跟陈冲演双簧?难道陈冲真的跟天外来客没关系,现在他们已经和好联手针对炼丹师公会了? 他们当着鲁华的面发誓,差点把鲁华气出个好歹。 可还没等鲁华如何,鬼影就再次大笑起来:“老夫既然第一个发下誓言,今日这破神丹就定要入手,虽然药师殿距 离我鬼蜮圣地太远了,可正好我鬼蜮附近还有着炼丹门和炼药阁,老夫承情了。” “噗!”。 鲁华终于忍不住了。 一口鲜血喷吐,猛地站起来:“鬼影,老夫不过打了鬼仙心一掌,你用得着这般针对我们炼丹师公会吗?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了天下苍生?” 第85章 破神丹 “安静!” 陈冲刻意让人将鲁华请来,为的就是针对他,所谓软刀子割肉,那疼痛感可是非常爽滴。 他岂能任由鲁华叫嚣? “这里是我药师殿拍卖会场,不是菜市场,想要吵架的滚出去吵,鲁华,本少看你代表一流势力之一,才让人放你进来,敢在本少面前不识好歹,本少可不会管你是谁。” 森罗刃入手,陡然插入地面。 森然杀意瞬时将整个拍卖会场笼罩起来,只是听说过森罗刃恐怖的众人瞳孔疯狂收缩起来。 这小子竟然真能用这把天外魔兵。 鲁华气得再喷一口鲜血,怒喝道:“陈冲小儿,不要以为有天外来客给你撑腰,就能在老夫面前吆五喝六,敢对老夫不敬,老夫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小子。” 陈冲闻言,非但没有开口,反而轻轻耸肩。 如此举止让所有人看得不明所以。 但。 下一刻。 鬼影就再一次跳出来,冷喝道:“鲁华,本长老念在你代表炼丹师公会的份儿上本不愿过多训斥,但有一点你最好考虑清楚,陈冲的身份自由我们三大圣地详查。” “他身后是天外来客也好,不是也罢,都是我们三大圣地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老东西呼呼喝喝,更加不是你用来针对异己的借口。” “再者,我鬼蜮少圣主已经再三劝说于你,既然你仍然不识好歹,今日老夫便当着天下英雄的面给你下最后通牒。” 鬼影目光扫到天情楼代表身上,冷声道:“陈冲身份现已查证,并非天外来客,何人再敢以此污蔑,视为于我三大圣地为敌。” “另,炼丹师公会蛮横强求,天情楼不顾儿女意愿,强行约定婚嫁之事,已然触及道德底限,且此事涉及陈冲,涉及天澜大陆,老夫代表鬼蜮圣地及三大圣地出面,要求婚约作废。” “哈?!” 鲁华和天情楼代表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沧溟、辉耀两大圣地的长老,也进入懵逼状态。 咱们知道陈冲蛮横,你也用不着这样帮他出头吧,更何况还强行拉上我们两大圣地。 现在咱们看上的只有陈冲的丹药好伐? 难道咱们帮忙,他就白给咱们丹药? 一点好处都没说定,你肿么就这样做主了? “鬼影,大陆婚嫁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你……你这才是无理取闹。”鲁华气得差点再次喷血。 “为了天下苍生不受战乱之苦,为了大陆不受战火侵袭,老夫就霸道这一次了,这件事没得商量。” 鬼影蛮横不讲理的说完,便做回自己的位置上。 竟然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而陈冲再听这一句天下苍生,差点笑喷出来。 三大圣地所作所为,的确是以天下苍生为出发点,可这一点却不是他们用来欺压他人的手段。 原本鬼仙心就拿着天下苍生的大帽子来找自己,却被他几句话逼得鬼 仙心开不了口,才没能感受到这个帽子的威力。 如今得见,果真让人憋笑不已。 至于承受之人是什么感觉,就跟他没关系了。 “既然圣地高人的事情已经说完,那就开始今天的拍卖吧!本少的时间紧张的很,可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浪费,凡是准备出价之人这就发誓吧!”陈冲摆摆手,很不耐烦地道:“本少也不占你们便宜,只要发下誓言,哪怕没能拍得破神丹,我药师殿的大门也永远向你们敞开。” 鲁华一拍大腿跳起来,指着他怒喝:“陈冲,你……” “聒噪!” 陈冲岂能任由他叫喊,一言将其话语憋回去,喝道:“鲁华,你虽为炼丹师公会代表,却一而再再而三在我药师殿拍卖会上大呼小叫,是可忍孰不可忍,来人,给我打出去!” 纳尼?! 打出去? 无数人认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可旋即,三名全身裹在黑衣劲装里的武圣强者突然出现,一人一脚将其踹飞出去。 他们自然是林轻云三人。 陈冲叫鲁华来,只为打压。 事情结束,他岂能容得下鲁华? 目光一转,他就朝天情楼和醉月塔的代表看过去:“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可以说了,若是想竞拍就发下誓言,否则也给我离场。” 人在屋檐下。 更何况破神丹的诱惑实在太大,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就发下誓言。 只是不知鲁华得知此事之后,会是什么脸色。 “第一颗破神丹,无低价,出价无限制。”陈冲这才回归正题,将放置在丹瓶内的破神丹取出来。 此物一出,全场安静下来。 沧溟圣地代表和辉耀圣地代表对视一眼。 他们虽知陈冲不是天外来客,对这丹药也是势在必得,原本还想着以超低价格购买,但鬼影的出手却让他们犹豫了。 然而。 他们望过去之后,却失望了。 鬼影竟然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根本就没有出价的心思,如此让他们心思活跃起来。 难道那老东西只是为了鬼仙心的面子? “老夫神渊,想代表沧溟圣地拿下这第一颗破神丹,不知一千万金币可否?”神渊有些由于地道。 一千万? 价格不是很高,却远超药材价值。 更何况这老家伙既然真是神渊,就是神子辰的父亲,他已经白给了神子辰不知多少丹药,卖他一个人情也不算什么。 “可以。” 陈冲点头,顿时让两大圣地代表松了一口气。 看来咱们猜测有些过头,陈冲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就算脾气古怪,也不值得那么在意。 辉耀圣地代表不等他取出第二枚破神丹,便喊道:“既然神老鬼出价第一颗,那第二颗就给我们耀辉圣地吧?老夫苍辉代表辉耀圣地出价一千万。” “苍辉?辉耀圣地?” 陈冲歪歪头:“本少貌似跟你没交情吧?神子辰曾帮本少安定帝都治安,本少卖他一个人情,一千万也就一千万了,你又凭什么?” “我……”。 苍辉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咱们承认破神丹很牛逼,也很值钱,可你也不能这么戏耍老夫吧? 第86章 不要干涉 “咳咳咳!” 苍辉连连咳嗽,面红耳赤,道:“老夫可不是为自己竞拍丹药,如今天外来客势大,即便是我们三大圣地联手也很难讨得好去,还望小友念在天下苍生和平安定的份儿上,该放手时且放手。” “放屁!” 苍辉话还没说完,鬼影就跳了起来。 “守护天下苍生是我们三大圣地的责任,可不是用来欺压他人的借口,你这老东西好不要脸,亏你还是辉耀圣地的长老,等老夫回去一定要去问问辉老鬼是怎么教育的你们。” 刹那间,眼珠子掉了一地。 就连苍辉也忘了丢脸面之事,傻愣愣的看着鬼影:你不是神游天外去了吗?更何况,你特么刚刚拿着天下苍生的大帽子搞定鲁华,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看什么看?难道老夫说得不对?” 鬼影恶狠狠地盯他一眼,道:“陈冲小友在天澜帝国是何等身份,甚至整个药师殿都是小友的势力,他岂会在意几个小钱?小友既然拿出这等神丹,只是为了增强我们大陆实力,你竟然还……你太无耻了!” “咳咳咳……” 所有人疯狂咳嗽起来。 甚至苍辉都毫不例外,但他却没一点恨,反而是浓浓地不解加上大半的哭笑不得。 这老货究竟在说谁无耻呢? “咳咳!” 鬼影也发现有些不对劲儿,立刻道:“苍辉老鬼欺人太甚,老夫实在看不过去了,老夫出价一亿金币,后面谁出价敢低于这个价格,老夫定要找他好好谈谈心。” “唉,老夫太无耻了。” 苍辉以手遮面,可听他声音,任谁都能听出浓浓笑意:“既然鬼影老鬼都这么说了,那老夫就再加一些,两亿好了。” 两位圣地代表都在这里闹起来了,还有谁敢开价? 陈冲自然知道,这场闹剧等于结束,刚要询问,就见张尧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侧耳道:“陈少出事了,半天前落日山脉里的凶兽全都冲出来了,剧当时在山脚下作战的士兵所说,落日山脉里发出耀眼紫光。” “凶兽全跑出来了?紫光?” 陈冲猛然皱眉,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落日山脉乃是天澜大陆第一山川,横跨天澜、落日、醉月、扇灵在内的十几个大小国家。 他曾经思索凌天老祖洞府时,就将这座山川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凶兽动乱,紫光冲天。 俨然已经说明了一切事情。 “你替我将后面拍卖搞定,我先进宫一趟,搞定之后让鬼影和扇灵宗那人去皇宫一趟。”陈冲交代完毕,转身冲了出去。 各大势力众人见此,同时升起一种出大事的感觉。 陈冲年纪虽小,却也代表了当今大陆的一大势力,甚至他的动作隐隐要比三大圣地之一动作还要严重。 鬼影等人一个个都是人精,同时感觉到此事恐怕不小,即刻问道:“张尧兄弟,不知发生了 什么事情?” “这……” 张尧犹豫片刻。 落日山脉大变时,正是天澜帝国大军和落日帝国大军交战之时,见到的人可不在少数。 此事他就算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太久。 心绪电转。 “此事相信各位不久就会得知,既然鬼影长老有此一问,在下也不便隐瞒。”长老一五一十地将情况交代一遍。 三大圣地众人神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们作为地头蛇,岂能不知这等变故的由来? 若是没有天道封禁,他们恨不得凌天老祖的洞府早点出现,早点被天外来客弄到手,也好将他们送走。 可现在不行。 由于天道封禁,那些天外来客一个都跑不了。 若是让他们弄到凌天老祖的传承,恐怕整个大陆都要给他们给颠覆了。 鬼影猛地站起来:“此事已经涉及到天下苍生,我们三大圣地也要尽快想想办法,不知张尧兄弟可否将拍卖尽快结束?” “鬼影长老何出此言?” 张尧不解地看来,若是他人这样讯问便罢,鬼影绝不会无的放矢。 “老夫想代表三大圣地向药师殿和各位讨个面子,取九颗破神丹,当然,价格我们愿以最后一颗破神丹拍出的最高价购买。”鬼影这话不可谓不霸道。 但那一句以最高价格购买,却让所有人闭上嘴巴。 人家三大圣地就是牛。 不止牛,还有钱。 十颗破神丹又如何,咱们能出的最高价都是人家随口一句话,当真跟人家竞拍的话,得罪人与否尚在两可之间,丹药也是万万拍不到手滴。 “咳咳,老鬼,这事是不是……再商量商量?” 他们自然没话可说,但苍辉却差点喷血。 自己刚刚两亿拿到一颗,若是全部换做最高价,岂不是要掏出天价来?貌似对自己太狠了吧? “不出最高价,怎么跟大家伙交代?不需要商量了。” 鬼影一句话说绝,直接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正因他的强势,也让他们的动作速度快了数倍。 陈冲如今已是武皇强者。 短暂的空中飞行,只用了几次呼吸,就来到金殿上空。 冲进金殿时,李钰正在跟朝堂官员商议着落日山脉的事情,一道道‘神迹’‘至宝出世’之说,让陈冲差点笑喷出来。 凌天老祖的洞府,其实那等残次品? 甚至。 天外来客的搅局,很可能会让这件事变成一场逆天的腥风血雨。 李钰正愁眉不展,就见他到来,猛地站了起来:“陈冲,你可算来了,落日山脉得到事情你怎么看?片刻前老祖过来一趟,说那边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们都不要干涉。” “李寒所言很正确。” 陈冲点头,道:“若我猜测不错,这件事很可能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这段时间尽可能收敛兵力,若有必要放弃一些城池也别去管一些不该管懂得事情。” “这么严重吗?” 李钰心中不解,却很是不甘愿。 一些不知陈冲情况的朝堂官员,却投来不爽的目光,却没人敢开口。 唯一例外,便是华恩,他眉头紧皱地问道:“难道是各大帝国必争之物?为何连城池都要放弃?”。 “不能说,你们也别问。” 陈冲匆匆留下这句话,转身冲了出去。 第87章 晋阶武神 由于拍卖会场鬼影强势介入,陈冲回到公主寝宫的时候,三大圣地众人竟早已等候在此。 见他到来,神渊和苍辉就朝鬼影看去。 示意:你自己搞的事情,还是你来说吧! 鬼影自然当仁不让,即刻抱拳,道:“陈冲小友,若是老夫猜测不错的话,落日山脉的动静应该是凌天老祖洞府现世,不知小友有何打算?若是让天外来客得手,恐怕大陆危矣。” “当然要争。” 陈冲不解的看着他们,问道:“按理说三大圣地和天外来客的争执,应该你们内部商议,怎么来找本少?还是说你们想让本少来招惹最大的麻烦?” “那个……咳咳!” 鬼影干咳几声:“这不是没人当家做主吗?此时传出不久,且还是天澜帝国和落日帝国先得到消息,等消息传到圣地指不定就什么时候了,我们不找小友实在不知还能找谁了。” 他这话说得神渊和苍辉一阵呲牙咧嘴。 明明是你自己不知道找谁,干嘛把我们两个扯进来? 我们貌似是被你强行拉过来的吧? 陈冲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毒辣的眼光一眼看出鬼影着实想帮自己,另外两人则有些犹豫。 他手中力量不足,若是能弄到三大圣地帮忙,倒也是个办法。 “此事七成可能是凌天老祖洞府现世,而剧本少所知,凌天老祖手中有一物本少势在必得,若是三位担心天外来客得凌天传承的话,不妨陪本少一同去玩玩。”陈冲笑道。 “我们也去?”鬼影嘴角狠狠一扯。 神渊和苍辉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陈冲要借他们的势。 一时间,两人眉头紧皱。 “陈冲小友此言虽然有些道理,可天外来客没一个易于之辈,而且我们三大圣地跟他们也不算死仇,若是我们当真动作的话,一个不慎只怕就要让大陆陷入危局,此事……当慎重啊!”苍辉道。 “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谈什么怎么办?” 陈冲目光冷冽的瞥了他们一眼,冷声道:“此行本少去定了,若是你们三大圣地想要看戏的话,本少就只争本少想要之物,你们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才朝跟着三大圣地之人而来的韩战看去。 “这位想必就是韩战宗主吧?” “啊?是。” 韩战早就听说陈冲的事迹,三大圣地众人动作时,他也被张尧提名。 原本想着跟三大圣地强者而来,想必陈冲也不敢动自己。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尚未成年的陈冲在三大圣地的先天圣人强者面前,竟然都能占得如此主动。 不,这哪里还是主动? 看他口气,简直跟吩咐下人差不多了。 这小子究竟有什么底牌? “敢问宗主,我们可曾见过?”陈冲好奇问道。 “没见过……吧?” 韩战刚想回答,就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 问题是他从未来过天澜帝国, 又怎会见过? “算了。” 陈冲缓缓摇头,不管那股熟悉感觉从何处而来,至少从韩战脸上,他能看出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想见即是有缘,无论你我的熟悉感觉从何而来,这一枚丹药都算是本少的心意。”陈冲随手一抛。 破神丹! 鬼影算是认识到陈冲的大方了。 只为了一个陌生的熟悉感,竟然随手就能送出价值万金的丹药,而且还是大陆绝无仅有,有钱也没地方买的神丹。 旋即。 陈冲就朝三人看去:“本少还要将后续事情安排一下,今天傍晚就会出发,若是你们也想去凑凑热闹的话,到时可以在北门等我。”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只要前去落日山脉,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所有天外来客,届时有命去,是否有命回,就要各安天命了,来人,送客。” 陈冲转身走进后厅。 三位先天圣人顿时面面相觑,那位扇灵宗宗主韩战更是风中凌乱。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一句可有可无的话,然后送我一颗神丹? 雾草了,这是什么状况? “如此,我们也先回吧?” 鬼影对陈冲也算了解,深知陈冲做出决定,除非他们有绝对改变他想法的说辞,否则陈冲绝对不会理会。 苍辉起身。 而神渊却朝着院落外喊道:“你们三个也该闹够了,全都给我滚出来。” 唰唰唰! 三道身影接连贯入。 “嘿嘿,老爹,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不就是几颗破神丹吗?至于让您跑这一趟吗?您想要的话只要给我捎句话,我保证一分钱不要给您带回去。”神子辰一改嚣张行径。 神姓的确牛逼,却也要看在谁面前。 圣主对他无可奈何,但神渊可是说打真会打滴。 “你竟然真晋级武圣了?” 神渊此时可没心思跟他计较,刚才在拍卖会场见到他时,就认出其中一人正是他的独子,可武圣修为却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如今想见,却让他不得不信眼前事实。 “区区武圣而已,算得了什么?” 神子辰顿时狂笑起来:“要不是神马狗屁洞府要现世了,再给我一两个月,我有信心晋阶武神。” 神渊以手捂面。 他早就知道儿子性格跳脱,自然不会相信。 可在场中人,却不是谁都不信,鬼影大长老惊诧的盯着神子辰,道:“武圣一重巅峰,你在陈冲手里弄到了多少好东西?” “陈冲?” 神渊也诧异地看过来。 “不多不多,嘿嘿。” 神子辰立刻来了兴趣:“也就是将泾河蕴脉丹、圣气丹、淬体丹什么的当糖豆吃了,你们别看我只是武圣一重修为,真要打的话,就连武圣三重强者都未必是我的对手。” “额额额……” 三位大高手顿时风中凌乱了。 以他们的身份自然知道这些丹药来历,随便一种都是药师殿高价售卖的天外灵丹,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这些丹药有价无市。 每一天限量售卖,而且每人每天最多只能买一颗。。 这小子竟然拿这些神丹当糖豆吃。 一时间,无数人双眼通红的盯着他,就连三位先天圣人都在羡慕嫉妒恨。 第88章 一重武圣 傍晚。 一人一骑就从帝都北门冲了出去。 陈冲对符篆太看中,相信此时天外来客们已经有所猜测,他不能不快。 且他此行出去,极有可能要面对大批先天圣人。 即便李月儿百般纠缠,也被他无情拒绝。 此行只他一人,但谁都不知道,他马匹背上的阴影中,还有着一位先天圣人巅峰强者。 一行三天。 落日山脉才出现在眼帘之中。 看着郁郁葱葱的无尽山川,陈冲的嘴角差点撕裂:“子渊,你在天澜大陆时间不短了,对这落日山脉可有了解?” “是有一点,可没什么用。” 文子渊现形出来,同样无奈地看着远方山川,解释道:“这座山川实在太庞大了,就说山川深处就足有数千里纵深,只凭我们两人想找出凌天洞府所在实在太难了。” “难也没办法了,三大圣地的人太怂了,只靠我们两个人想跟所有天外来客竞争根本没可能。” 陈冲叹息摇摇头,道:“走吧!” “等一下,隐藏。” 文子渊面色骤变,一把抓起他,就冲进山峦之中,随着黑色魔气升腾,将两人的身影笼罩起来。 片刻之间。 一行七人就顺着道路赶了过来。 看到遗留在道路边上,正在啃食着路边野草的马匹,几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竟然有人先我们一步到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人。” 此行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从她脸上看不到一点威严,可跟在她身后的人,却没有一个不对她有着畏惧的目光。 “大姐,这里只有一匹马,应该不是什么太了不得的人物吧?”一人狐疑道。 “难说。” 女子皱眉摇头:“但凡敢单独寻觅凌天洞府的没有一个易于之辈,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弃马,进山。” 女子下令,一行七人化作七道流光冲进山中。 只看他们的速度,陈冲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七人最弱的竟然都是先天圣人巅峰强者,为首那女子更是地人修为,难怪文子渊会这么忌惮。 “没想到他们也留下天澜大陆。” 文子渊松了一口气,感慨之声引起陈冲好奇。 “他们是谁?” “花娘子。” “是她?可她怎么这么弱?”陈冲眉头一挑。 花娘子的大名在沧溟界都有着一些,他也曾听说过,可问题是他当时听说时,据说花娘子乃是天人巅峰强者。 可刚才的花娘子似乎只是地人修为。 “少主也听说过她?” 文子渊诧异看过来,解释道:“据说花娘子当初冲击百劫未过却也侥幸逃生,但修为却被打落了一大截,当初我在赤面那边的时候曾听说过花娘子来过,却没想到她竟然一直藏匿到现在。” “这么说天外来客不止是我们所知道的那些人。” 陈冲定定神,眼中反而泛起一抹笑意 :“如此倒也是件好事,毕竟浑水才好摸鱼,若是天外来客只有那一个阵营,我们岂不会机会寥寥?” “走,我们也进山。” 陈冲虽然这么说着,可赶路却交给文子渊一人。 他的修为稍显不足,即便星辰血脉即将小成,其速度也远无法跟先天圣人相比,更何况先天圣人的感知能力他更加无法相比。 连续三天寻找。 凌天洞府好似不存在一般,竟然始终没有人找到。 不过。 他们这几天来,却遇到不下七批人,这些没一个是赤面书生疑惑,人数最少的竟然只得一人。 两相遭遇,都知道对方如同无头苍蝇,是以相顾转身。 这里的水更浑了。 第五天。 陈冲继续寻找时,文子渊的声音就再次传来:“左前方有一人,只得十三个,其中三名先天圣人。” “只有三个先天圣人?” 这倒是他们遇到最弱的一批人。 心绪电专,陈冲眉头猛然一挑。 这一批人可不是弱,而是大陆中人,毕竟任何天外来客都是先天圣人修为,怎会出现这等阵容? 好奇之下,正要朝那边走去。 那一行人就先一步迎了上来。 碰面。 陈冲顿时愣住。 这一行不但是圣地之人,而且还全是熟人。 鬼影、神渊、苍辉为首,鬼仙心、神子辰、林轻柔兄妹一个不落,甚至连本不该出现在他们之中的李月儿都在。 “陈冲哥哥,我可算找到你了。” 李月儿惊喜的冲了上来,一把扑进他的怀里。 陈冲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可没有一点惊喜,反而差点暴走,狠狠地在李月儿翘臀上来了几巴掌,怒道:“我不是叫你在皇宫等消息吗?怎么连你也跑过来了?对方随便一个都是先天圣人,你来这里送死吗?” “人家不放心你嘛!” 李月儿在他怀里拱了拱,撅着小嘴儿说道:“更何况我是跟着三大圣地的人来的,只要我们不去抢,那些天外来客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不是?” 说着,他就朝鬼影等人看过去。 “嗯?” 陈冲神色一转。 “咳咳!陈冲兄弟可别误会。” 鬼影顿时感觉到不对劲儿,急忙解释道:“原本我们也想来看看,可还没有做出决定,李月儿公主就主动找上我们,我们也很无奈啊!” 好吧,这些家伙都是被强迫的。 陈冲有气也没地方撒,狠狠地再在李月儿丰满上来了几巴掌,怒道:“现在已经看到了,立刻跟着他们离开,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我们看看还不行吗?” “不行!” “轰!” 陈冲怒火中烧,刚要铁着脸将她赶回去,一道轰鸣声就震天响起,浓郁的紫色光芒刹那将天地映成紫色。 山川大地一阵阵摇晃起来。 震荡感传来的位置仍在山川深处。 “你们立刻回去!” “怎么回事?” 陈冲刚刚开口 ,鬼影等人讶然疾呼。 诧异看去,只见他们的修为气息开始疯狂减弱,短短片刻时间,竟然就从先天圣人强者变成一群武圣。。 而且全是一重武圣。 “好强的压制力量,凌天洞府内应该还有至宝,此宝继承凌天老祖遗愿,将寻宝之人的修为全都压制下来了。”文子渊突然说道。 第89章 巨变 “全压制了?” 陈冲双眸闪亮起来。 回头看了看修为被压制,已经从虚影中钻出来的文子渊,差点兴奋的跳起来。 凭他这点能耐跟天外来客争夺,无异于异想天开。 可若是大家修为相差无几,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再看眉头紧皱的鬼仙心等人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的李月儿,陈冲的打算立刻发生改变。 有此压制,说不定李月儿也能发挥一定效果。 心中稍稍思索。 “鬼影长老,你们也想探索凌天洞府的人最好自成一脉,其他人留守在外,月儿跟我进凌天洞府去。”陈冲道。 “你带这丫头去?” 几人面面相觑。 “嗯!” 陈冲点头道:“若我们有所收获,我会让月儿去找你们,然后我自己带着东西引天外来客离去,月儿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啊?这,这……不好吧?”神渊长老皱眉。 他的拒绝让神子辰急得跺脚,急忙喊道:“老爹,这事哪里用得着商量?保一个没得到任何好处的小姑娘而已,难道天外来客还会跟我们死磕吗?” “那就这样吧!” 鬼仙心却先一步跳出来,道:“本少曾说过,我们鬼蜮圣地随时欢迎陈冲兄弟和你的朋友来做客,若是你真得到传承,我们会保证李月儿姑娘的安全。” “仙心,这样好吗?”鬼影也有些纠结。 “好。” 鬼仙心轻笑,细声解释道:“破神丹出自陈冲,咳咳!” 鬼影顿时明悟,心中暗道:不愧是少圣主。 连忙笑道:“那李月儿姑娘就交给我们鬼蜮圣地,有老夫和少圣主作保,只要我鬼蜮圣地不灭,保证李月儿姑娘不会受到一丁点委屈。” “多谢,待此事结束,这个人情本少必还。” “客气,客气。” 鬼影笑得嘴都快咧了。 而听到陈冲保证的两大圣地长老,顿时义愤填膺,就差给自己两个耳光了。 难怪人家鬼仙心是少圣主。 特么滴。 陈冲什么都没说的时候,这小混蛋竟然就看出来了,而且还把好处一家独吞了,不行,等他们拿到好处我们一定要抢过来一部分。 不管他们什么想法,陈冲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陈兄,此物名为鬼玉,相隔三里之内,只需以鲜血在其上书写文字,有传讯功效,等会儿本少主亲自带人进去转转,若是遇到传承的话第一时间告知你。”鬼仙心扔嫌不够。 为了陈冲的丹药,他都损失了一位武神巅峰守护者了。 如此机遇在前,他只会嫌好处弄到的不够多。 至于传承,就算摆在面前,他也是不敢取滴,否则天外来客发疯,他们鬼蜮圣地可是会玩完。 “多谢。” 陈冲也不犹豫。 取过鬼玉,就像文子渊说道:“将帝魔功第三重逆向运转,倒流进丹田,再以此魔气施展魔魂遁术,隐藏到我的背影之中。” “第 三重逆转?” 文子渊疑惑的看他一眼,也知道陈冲不可能害他。 下一刻,他就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消失无踪。 “此乃你们魔魂道的反哺之术,只能让你化作我的背影三天,想必也已经足够了,在此地你就不用出手了,走!” 陈冲朝几人挥挥手,拉起李月儿朝着震荡感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 一座巨大的山峰好似被强者从中央切开,把一半硬生生搬走,最中央位置则有着一座巨大石门。 如今石门被一片人海围绕。 粗略计算,至少也有三百之数。 “竟然来了这么多天外来客。”陈冲看着那边争议不休的众人,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们的到来,也引起在场众人目光。 以他们天外来客的眼力,一眼便看出两人一个武尊,另一个只有可怜的武皇修为,竟然集体傻眼。 这两个小不点怎么也来了? 咱们就算修为被压制了,好歹也留有武圣修为,貌似以现在的状态一巴掌就能拍死这两个小家伙吧? “咦?好古怪的小家伙?” 花娘子目光同样注视在他们身上,看到陈冲之时,竟莫名地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感觉。 搞什么,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算本娘子的修为受到压制,咱曾经也是最接近百劫的强者,怎么会在这个小家伙身上感觉到危险? 眉头紧紧皱起来:“你们两个小家伙来这里做什么?此地也是你们能来的吗?” 她的问话让身后几人一惊。 咱们都跟了大姐头几百年了,印象里的大姐头貌似不会说这种话吧? “当然是寻宝。” 陈冲轻笑一声,目光也落到花娘子身上。 此地天外来客极多,最该驱赶他们的应该是赤面书生一伙,既然花娘子提前开口,想必不是为了驱赶。 那么,有可能合作吗? 心中微微一动,拉着李月儿照直朝着花娘子走去。 “凌天老祖洞府人人可以争夺,貌似我们前来也没什么说不过去吧?”陈冲轻笑:“敢问娘子问出这话,可是看上在下了?” “这小子竟敢调戏花娘子?” “我勒个日?” 无数天外来客纷纷绝倒,好似听到破天荒的大笑话,又好似看到天下最最恐怖的事情。 先不说花娘子的年纪,就是人家的修为也足以吹口气吹死你们吧? 更何况你还带着女眷? 李月儿听他开口称呼人家为娘子,顿时吃味,狠狠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你才刚刚见到她,为什么就叫她娘子?” 陈冲苦笑。 但花娘子心中却是一颤:他竟然认得我? 花娘子身份的确恐怖,却也不是谁都认识,她带着兄弟姐妹来到天澜大陆之后,可没跟其他天外来客打过交道。 即便现在,在场也有不少人正在打听她的身份。 可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看他年纪修为,分明是这片大陆的土著小子,竟然就能认出本娘子的身份? “呵,你这小家伙嘴可真甜。”。 花娘子不怒反笑:“不过呢,本娘子还真看上你了,有没有兴趣陪姐姐去凌天洞府里逛逛?” 闻得此言,不少人面色都是一阵巨变。 第90章 另一双眼睛 “花娘子,这小子只不过是个土著喽修,跟我们一起进凌天洞府似乎不太好吧?”赤面书生果真忍不住了。 他们人数最多,得到传承的机会也最大,自然不希望外人前来。 若非花娘子等散修身份太恐怖,他们指不定还要联合驱逐。 见到陈冲两人到来,就想要将其驱赶,哪里想到花娘子竟然抢先一步询问,而且还要将其拉进她的队伍? 花娘子可不会忌惮他们。 若是有了这两个小家伙帮忙,真让他们找到传承的话,恐怕非花娘子莫属了。 他不相信花娘子能给陈冲好处。 “有什么不好?” 花娘子冷眼撇过:“赤面小子,别人怕你,本娘子可没将你放在眼中,就连你那已经惨遭覆灭的宗门都不在本娘子眼中,你若不想给你们宗门留下一点香火,只管来跟本娘子说道。” 红果果的威胁。 赤面书生却又不得不接。 此地可不止他们两伙人,即便修为都遭受压制,他也无法对花娘子动手,否则其他散修不可能坐视。 你能杀花娘子,那能不能杀我们? 若不杀。 此事了解,花娘子的恐怖修为,可不是他们所能想象。 “花娘子说笑了,既然您都说他们有资格,那他们自然有资格。”赤面书生苦笑几声,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花娘子美眸一转,就朝陈冲看来:“小弟弟,你也是为了凌天老祖的传承而来?” “不是啊!” 陈冲已然知晓花娘子所图,两人倒也有合作机会。 “本少只为凌天老祖的所有宝贝,说句狂妄的话,他那份儿百劫传承还不在本少眼中,若是娘子愿意将凌天老祖的宝贝全给本少的话,本少帮你搞那一份传承。”陈冲笑道。 这特么还不狂妄? 他这话声音不小,所有人都听进耳中,顿时传来一阵阵低笑声。 这小子够二! 他也不看看对象是谁,竟敢跟花娘子说这种话,人家当真将宝贝给你又如何?得到传承之后,你的死活还不是看人家? 亏你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所有宝贝?小弟弟这话似乎有些太大了吧?” 花娘子可没他们那种想法,对她而言传承无比之重,且她本就有心跟陈冲合作,自然不可能草草了事:“你看姐姐这里这么多人,而且还是姐姐保你,你才有机会进去,到时候宝贝都给了你,可姐姐这边若没得到传承,岂不是亏大发了?” “此事倒是不假。” 陈冲看出她的诚意,道:“那本少要我能看上眼的所有东西,而且本少要先挑完才会给你们。” “这……” “只要娘子同意,本少三年内可送你一枚劫元丹。” “成交!” 花娘子真正心动了。 凌天老祖的传承是难保她突破不说,眼下形势得到与否都很难说,但百劫丹却完全不同。 此丹丹方只在魔帝麾下流传,成丹也极 少出售。 当真出售,每一颗都是天价,她花娘子还没那个财力去购买。 正如他人所想,她自认吃定陈冲,自然不虞陈冲搞什么小手段,当真敢戏耍她,只需吹口气就能吹死他。 “娘子修为高强,自然不怕本少出尔反尔,可本少又该如何相信娘子呢?”陈冲这才说出他的担忧。 花娘子心脏一抽,闻言众人脸皮一扯。 这小子貌似也不傻。 “那你要姐姐如何保证?”花娘子笑的花枝招展。 “当然是武道誓言。” 陈冲嘴角勾起:“若有违背,此生百劫无望。” 咳咳咳! 花娘子等人疯狂咳嗽起来。 百劫二字对花娘子而言,可是一大禁忌,当初无能突破,使得她突破机会变得渺茫。 要么得到无上传承,要么得到逆天丹药。 这也是她被一句‘劫元丹’说动的原因,这小子竟然让她发这种毒誓。 花娘子的神色变得冰冷,思绪却开始疯狂跳转。 这小子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我需要传承或者劫元丹,还知道我最艰难的武道关卡,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花娘子忍不住问道。 “陈冲。” 此名一出,无不震撼。 “她是我的人,修炼功法名为帝魔功。”陈冲再次丢出一个重磅炸弹,为了把花娘子绑在他的战车上,他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你就是将大陆闹得一团糟的陈冲?” 花娘子倒吸一口冷气,郑重道:“成交。” 两方说定。 三大圣地的人才悠悠而来。 一干天外来客再次回头,眉头不禁齐齐皱起来。 他们都不惧三大圣地,可对他们而言这片大陆最麻烦的还是这些人,修为被压制之下,若他们来抢夺,可真要坏事。 “大家好。” 鬼仙心不待问话,就先一步走上来,抱拳道:“在下鬼蜮圣地少圣主鬼仙心,我们此来对凌天老祖传承和至宝并无非分之想,但大家吃肉,我们也想喝一口汤,本少主可以发武道誓言,只取次品宝贝。” 天外来客们还没开口,话语就被毒了回去。 咱们吃肉,真不让人家地头蛇喝一口汤,这可是说不过去了。 “你们进去几人?” “不多,四人足以。” 鬼仙心、神子辰、林轻云和林轻柔站出来。 见到都是些年轻人,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以这些小家伙的眼力岂能找到好东西? 就算他们找到,我们只需一句‘那是至宝’你们也得乖乖放下。 “他们是你的人?” 陈冲正看戏时,花娘子细弱蚊鸣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修为不足,轻轻点头。 这下花娘子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他们原本只有七人,寻找起来极为困难,加上陈冲两人也难以分成两路,可鬼仙心四人却不同。 作为圣地少圣主,鬼仙心身上可是有圣地底牌。 天外来客真敢对他们 下杀手,必定导致三大圣地誓死报复,如此以来,这四人岂不就成了他们的另一双眼睛? “开了!” 正思索时,守在洞府门前的阵法师就高喊起来。 霎时间。。 轰鸣之声再起。 石门朝着两侧敞开,无尽尘土从洞口喷吐出来。 第91章 足够神秘 在场之人,修为最弱的都是武皇强者,岂能被这小小尘土所呛,最靠近洞府大门的几人只是几个挥手,就将尘土引到天上。 尘土足足喷吐盏茶时间,才宣告结束。 可。 守在门外的十几伙人,却没有一个进入。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极有可能吃到最美味的螃蟹,却难以保证那只螃蟹是否真熟了。 “赤面,你们的人最多,这探路之事就由你们来吧!”众人犹豫时,站在陈冲等人不远处的一个背剑男子就先一步开口了。 “他是第五尊,又被人叫做第五剑尊,敌人后期。” 文子渊的声音传入陈冲耳中。 第五剑尊? 名头倒是响亮,只可惜还入不了陈冲的法耳。 “剑尊,你这话有失偏颇吧?我们的人虽多,代表的却也是他们自己,我们只是临时抱成一团而已,我岂能让他们去做送死的事?”赤面书生恶狠狠地看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正好将陈冲和李月儿收入眼中。 “咦?” 赤面书生顿时笑了:“真想找人探路的话,何必找我们自己人?这里不正好有两个闲人吗?” 花娘子面色一变。 她已经当众将陈冲收入自己的队伍,赤面书生此言,可是在打她的脸了。 若她只想利用陈冲倒也罢了,只可惜不是。 刚欲动怒,就见陈冲上前一步。 “小弟弟。” “娘子放心,本少还没活够呢!” 陈冲嬉笑一声,遥望赤面书生:“那个小白脸。” 一言出口,所有人绝倒。 神渊三人更是差点笑喷,凭此一言,就连心中尚有狐疑的苍辉也完全相信,陈冲百分之一万跟这些家伙没关系。 “你就是那个神马红脸书童是吧?本少听说过你,看你长得人五人六的,怎么就是不做点人事呢?眼看着别人惹不起,就想让本少去送死?本少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这般无耻。” 陈冲的胃口可不是一般的大,他跟第五剑尊或许没太大冲突,跟赤面书生等人却必然成敌。 反正文子渊也很不爽他们,倒也不怕得罪。 “别人人活一世,越活越识相,你这家伙却越活越无耻了,用不着脸红,你丫真当本少不知道你的想法吗?”陈冲嘴角一翘:“当初你让文子渊探查本少虚实,结果他们一去无踪,所以才对本少充满好奇和猜忌,可人呐!不能这么无耻,明明是你特么好奇,也用不着拿大家的名头说事吧?” 赤面书生气得浑身发抖。 “你也用不着这样,本少来这里可不想喝汤,咱们之间早晚得生死相见,本少也没必要理会你,要么你自己派人去,要么咱们现在就干一场。” 森罗刃陡然入手。 “嘿嘿,大家都是武圣一重修为,本少倒想试试能不能把你们全给宰了,那样凌天老祖的宝贝似乎就没跑了。”陈冲笑的甚是骇人。 原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的众人齐齐瞪大双眼。 陈冲的修为极弱,弱的跟蝼蚁一般。 可他的战绩却很逆天,而且他敢说出这话,相信也有他额底气,即便真不是他们的对手,相信他们也很难将他如何。 更何况,根据资料得知,陈冲完全就是个疯子。 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不! 这货杀人哪里用得着一言不合? 甚至他的战绩,咳咳,这货貌似干得都是送死的事,蝼蚁般的修为,就将三大圣地和炼丹师公会得罪透了。 而且还单枪匹马干翻一个国家。 他会不会拼死对我们出手? 这事还真说不准啊! 阴狠毒辣的赤面书生也不禁思索起来,现在修为被压制,就算宰了陈冲也讨不到好,反倒不如秋后算账。 旋即,冷哼起来:“哼,此时本座记住了。” “记住?别别别,咱们还是厮杀一场,反正本少已经上了你的大当,把魔帝的徒孙给宰了,就算不死在你手里也活不了多久了。” 赤面书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家伙竟然把文子渊给宰了!? 他不想相信,可文子渊三人一去无踪影,却让他不得不猜想,至于文子渊被陈冲收服…… 咳咳! 魔帝徒孙,被一介喽修收服? 他宁可相信陈冲用阴谋诡计将其给宰了。 越是这般猜,他就越想喷血。 那可是他们数百人都不敢宰的家伙啊! 难怪这小子一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原来他早就记恨我,恨不得趁此机会上来干一架。 “本座没空搭理你,罗常,你带几个人去前面探路。” 赤面书生在第五剑尊和陈冲面前吃瘪,跟随他的人可不敢跟他顶嘴,急忙带人进入洞府。 回到花娘子身侧。 陈冲就感觉到十几双眸子骇然地盯着自己。 “你竟然把文子渊给宰了?”花娘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事情当真发展到那个程度,她跟陈冲合作就无异于找死了。 “说说而已。” 陈冲咧嘴一笑,让人反而看不出虚实。 反正他也足够神秘了,就算在这些眼中更神秘点,也无所谓,道:“本少做事有分寸,不会害了你们就是。” “希望如此。” 花娘子还是有些担忧。 可她的弟弟妹妹都要靠她庇佑,当真无法突破的话,就算不得罪魔帝,离开天澜大陆后也必将被仇家所杀。 心中叹息,她也只得选择相信。 盏茶时间后。 罗常就浑身带血的跑了回来:“赤面大人,洞府外围只是一条通道,并无任何威胁,可再往却有九个通道,我们分别进了三个,只有我一人活下来。” “里面什么情况?”赤面书生面色一沉。 “属下进的百草园是一片花园一样的地方,里面花草全都有毒,而且还有些花草是活的,里面的任何蛇虫鼠蚁都堪比武神修为。” 罗常回答出口,使得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修为若是没被压制,就算全是先天圣人也不畏惧,可他们现在都只是武圣一重啊!。 即便有着足够的战斗经验和功法武技,面对绝对实力也很难讨好。 更别说任何物事,都比他们强大那么多。 第92章 骤然变化 “全都是武神,这倒有趣。” 陈冲淡然一笑,反手取出一个丹瓶,取出两颗吞下,塞进李月儿嘴里,剩下的就递给花娘子。 “千解丹?” 花娘子只闻丹香,就辨认出来,忍不住惊呼出声。 千解丹只不过是五品灵丹,可此丹价格却超过一般七品灵丹,可解千种必死剧毒。 他们只是沧溟界底层散修,可没资格使用此丹。 解毒丹药她虽然也有,却只能防数十种剧毒而已。 “小玩意儿而已,若是娘子想要的话,等有机会我在送你几瓶。”陈冲耸耸肩。 此丹作用虽广,材料虽然昂贵,炼制手法却很简单。 他出门之前,早就让张尧炼出数十炉。 “那姐姐就却之不恭了。” 花娘子将丹药分发下去,引得一侧的第五剑尊也忍不住看过来。 “小友竟有此丹,不知老朽可否讨要几枚?凌天洞府若有斩获,老夫收集至宝中,任由小友取三件。”第五剑尊道。 “如此甚好。” 陈冲大笑,用此等小玩意儿换取一个机会,可是天大的好生意。 他在这边大手笔发放丹药,让赤面书生等人看得双眼发红,可花娘子可以要,第五剑尊可以要,他们却不能上前讨要。 不过,问陈冲讨要丹药的也只有第五剑尊一人。 其他几伙人虽然也有意动,却没有人当真动作,出尔反尔对陈冲不利,对他们修炼同样不利。 他们还不值得为这点小东西破坏自己的武道修炼。 这边陈冲发放丹药的时候,远处的神子辰也取出一瓶丹药,分发给众人。 距离稍远,丹香传不过来。 可鬼仙心将丹药接过之后,却猛地开始呲牙咧嘴。 “这是陈冲的丹药……” “尼玛啊!” “你们几个只是跟了陈冲几天,竟然就弄到不知多少好东西,特么的本少主竟然连一颗都没有。” 他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纷纷服下丹药。 陈冲就跟着花娘子等人走进洞府大门。 穿过直径百米的长廊,罗常口中的通道就呈现在众人眼中。 百草园,百花谷,灵兽门,冰地狱…… 每一个通道的正前方,都挂着一个匾额,根据罗常所言,他所进的正是百草园,那其他几个反倒显得神秘起来。 “陈冲哥哥,我们走哪个通道?”李月儿问道。 “不跟那些人走一个。” 陈冲嘴角轻轻翘起来:“这些通道明显只是第一道关卡,本少虽不明白凌天老祖搞这东西做什么,却也不难猜测这里只是试探。” “陈冲小友所言不错。” 花娘子和第五剑尊都认可的点点头。 第五剑尊道:“反正都是一道试探关卡,不如我们一起闯闯如何?若有斩获各凭机缘。” 花娘子眉头轻轻一皱。 第五剑尊的修为或许不如她,可现在修为被压制的太狠,以至于她的战力很难发挥出来,可第五剑尊却不一 样。 此人心中只有一柄剑,哪怕修为点滴不剩,也不能小看。 “一起闯闯也无妨。” 陈冲见她犹豫不决,索性替她决定道:“第一关就算有宝贝,相比也是渣滓一般的东西,恐怕还入不了我们的眼。” “好。” 花娘子点头,心中却在暗骂。 自己怎么突然便笨了,连这点事情都想不到? 对话间。 赤面书生等人就做出决定,两百多人接连进入百草园内,这一处很危险,可他们却有所知,不像其他几处。 鬼仙心朝陈冲这边看了一眼,紧随着赤面书生等人走了进去。 花娘子见此,忍不住笑道:“那几个小子倒是聪明。” “毕竟是鬼蜮圣地的少圣主,岂能太笨?” 陈冲低笑道:“你们几位都是散修中的散修,无论此事如何,圣地都找不到你们,他们可是家大业大啊!” 不苟言笑的第五剑尊闻言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们选了百草园,那咱们就选这百花谷吧!” 陈冲伸了个懒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变成了花娘子一行人中的决策者。 一入百花谷。 陈冲顿时就感觉来到世外桃源,此地当真是一座山谷,无穷无尽的花草开满遍地,让人看上一眼就有种不想转头的感觉。 “好美的山谷,真不愧是百花谷。” 花娘子再强也只是个女子,对于美丽的事物充满向往,明知此地危险重重,也忍不住感慨起来。 她话刚刚出口,陈冲身后就传来一道反问:“美吗?” 诧异回头。 只见李月儿紧皱着眉头,好似再看生死大敌一般盯着前面山谷,声音略带怒意道:“什么凌天老祖,我看他就是个大魔头,竟然拿人血浇灌花朵。” “拿人血?” 不止花娘子,就连第五剑尊也狐疑地看过来。 他们都是正常武修,即便修为极高,也难以看出此地的不同。 陈冲闻言,却忍不住以灵气运转丹田内的帝魔气旋涡,引动一丝帝魔气到双眼之上。 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化。 百花齐放的美丽场景顿时变得如同森罗地狱一般,每一株花草的上空都飘荡着一道面色狰狞的灵魂,鲜红的鲜血好似从他们的灵魂中抽出,用于对花草的浇灌。 “嘶!好恐怖,凌天老祖为了这片百花谷,杀了只怕不下十万人,而且以困魂之术将那些人的灵魂困在每一株花草之上,让他们死后都要为这些花草生长而奉献。”陈冲咬牙切齿。 花娘子等人只听他叙说,也忍不住浑身颤抖。 “你怎么看出来的,为什么我们只能看到百花齐放的百花谷?”第五剑尊好奇问道。 “月儿修炼的是帝魔功,本少丹田内也有一道帝魔功魔气旋涡。”陈冲解释道。 帝魔功之事他们早听陈冲说过。 再次听到仍然忍不住狠抽嘴角,他们可不是天澜大陆土著,对帝魔功可是充满了仰视。 什么时候魔帝的功法也变成大白菜了? 是个人都能修炼?。 言罢。 陈冲就要收回帝魔气,准备招呼众人前行,就见前方虚空之中,好似有什么东西翻腾一下,整片空间的天地之力都出现剧烈波动。 第93章 第五剑尊 “大家小心,有古怪!” 陈冲面色骤变。 百草园都充斥着无数武神级别的危险,这恐怖的百花谷岂能什么危险都没有? 如此说来,那个波动绝非寻常。 “什么古怪?我们怎么没发现?” 花娘子和第五剑尊都是面面相觑,即便他们修为高陈冲太多太多,功法上的差别,也让他们没有任何发现。 “是蛇!” 陈冲向两人诉说时,李月儿却在盯着之前出现波动的位置,第一时间就将危险说了出来。 “蛇?只有魔气能看到的蛇?” 陈冲喃喃自语一声,脑海里陡然出现一种只存在于书籍中的上古圣物,惊呼道:“花娘子带你的人帮我保护月儿,她会告知你们危险所在,第五剑尊帮我。” “究竟是什么东西?”第五剑尊问道。 “传说生物,幻古魔蛇。” 陈冲的声音沉下来,森罗刃陡然入手。 名字道出,可无论第五剑尊还是花娘子都是满头雾水,幻古魔蛇?那是什么玩意儿? 蛇? 魔蛇? 可再奇葩的生物,我们也不该看不到吧? “幻古魔蛇乃是上古传说生物,此物无影无形,可在不知不觉间发动物理攻击,除了帝魔功修炼出的帝魔气之外,只有修炼幻魔道至高秘典幻魔秘法之人才能察觉。” “一万三千年前,前任幻魔帝幻影天曾捕获一条,却因修为不足,最终被幻古魔蛇反噬而死。” 陈冲所说,都是魔帝书库中的秘密典藏。 别说花娘子、第五剑尊这等散修,就算其他天帝麾下听说过此物的人也屈指可数。 一时间,两人如同在听天书。 “剑气准备,左前方三十米处。” 陈冲手中森罗刃扬起:“幻古魔蛇不受物理攻击,想要击杀只能以杀气、魔气、刀气、剑气等等出手,等我命令。” “啊?啊!” 第五剑尊彻底懵逼了。 陈冲所说可不少,但他一句都没搞明白。 “动手!” 陈冲陡然爆喝。 第五剑尊修为虽然遭受压制,可他修炼的本就是一柄剑,剑气之凌厉远超同辈可想。 耀眼寒芒陡然脱手而出。 在他们看来,如此强悍的剑气只是挥在空中。 可于陈冲眼中,一道尺长的伤口呈现在幻古魔蛇腹部,不待幻古魔蛇遁入虚空,一个爆步冲了上去。 森寒杀意骤然暴起。 森罗刃挥舞,恐怖的杀意混合在刀气之中劈斩出去。 只这一刀,就远超第五剑尊之前一剑。 虽然只是刀剑之气的差距,也让第五剑尊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小子真是武皇?他刚才这一刀恐怕连老夫都要承受不住吧?” 闻言,花娘子等人只得苦笑连连。 起止是你? 以本娘子现在修为,也很难抵挡啊! 陈冲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虽然第一次对战幻古魔蛇,一刀砍出去却也准确的命中幻古魔蛇腹部伤口。 倏然间,尺 长洞穿就在幻古魔蛇腹部呈现。 “嘶!” 蛇类专有的嘶鸣声在所有人耳畔响起。 花娘子、第五剑尊等人终于确信,陈冲所言当真是事实。 还不等他们庆幸,陈冲的爆喝声就传了出来。 “此蛇竟有武神巅峰战力,退!再找机会!” 陈冲焦急呼喊一声,拉住第五剑尊猛退三步。 同时。 面前地面好似被某物命中,一道巨大沟壑呈现出来。 若是没有陈冲几乎呼喊,没有陈冲即使拉着后退,即便是强大的第五剑尊都要陨落在此。 “我靠!这就是幻古魔蛇?!” 饶是第五剑尊往常很少开口,此时也忍不住爆出粗口,大滴冷汗在他额头上疯狂呈现,不断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若非陈冲及时出手,他可就要变成肉泥了。 “陈兄弟,多谢。”第五剑尊诚心感谢。 “先别废话,幻古魔蛇被我们所伤,现在正是暴躁的时候,要是无法躲避它这一轮攻击,我们都要变成肉泥。” “呃,呃……” 第五剑尊小鸡吃米般点头。 同时,一道气浪所形成的蛇尾就朝他们两人砸落下来。 “现形了?” 第五剑尊猛然大喜。 武神巅峰对手虽然强悍,却还不在他的眼中,猛然一剑劈斩出去,强横的剑气瞬间就将气浪一分为二。 “那不是幻古魔蛇的攻击!” 陈冲面色大变,喊话速度已然快极,却仍然没能将第五剑尊拦住,看着幻古魔蛇蛇尾从侧面甩过来,不得不咬牙冲了上去。 第五剑尊还不能死。 “一刀斩天命!” 骤然出刀,就将杀戮七绝施展出来,恐怖的杀意扫在花娘子、第五剑尊等人身上,让他们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好恐怖! 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堪比第五剑尊此时最强一击的一刀斩在第五剑尊身侧,刺耳的轰鸣声瞬时响起。 下一刻。 陈冲犹如离弦的箭倒飞而出。 第五剑尊大惊。 可他尚未做出反应,幻古魔蛇蛇尾就甩到他身上,饶是他修为强悍,也在第一时间落了陈冲的后尘。 “陈冲兄弟,剑尊兄弟。” 花娘子眼中也露出一抹畏惧。 无论陈冲还是第五剑尊,刚才所发挥出来的战力,都不亚于现在的她,可面对幻古魔蛇两人联手,竟然都讨不到一点好处。 她看向陈冲时,李月儿的面色就变了,惊叫道:“花娘子姐姐快躲开!” “啊!” 花娘子下意识向侧面闪出一步。 同时,凶猛的攻击就从她身侧传来,紧紧是身侧被蛇尾扫到一点,火辣辣的疼痛就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旋即,她身侧的地面就出现一道恐怖的沟壑。 “花娘子?” 陈冲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凄惨的第五剑尊以及受创不轻的花娘子,神色第一次发生变化。 他对符篆炼制之法可是势在必得。 如今才刚刚来到洞府,两大臂助就 受创不轻,若是再这么持续下去,根本不用想什么符篆之法,能否见到凌天老祖的藏宝地点都很难说。。 “妈的,区区一条小蛇,也想阻拦本少?” 陈冲咬咬牙,终于不再隐藏,他若受创后面或许困难重重,但两大臂助陨落就几乎没机会了。 第94章 一枚蛇丹 “小蛇,往这边看!” 陈冲爆喝声中,森罗刃上的那一点,就闪耀起赤色光芒,即便是众人的强悍修为,正面看到此光都忍不住闭上双眼。 “陈冲兄弟不可,你不是那条蛇的对手!” 第五剑尊见此,双眼都通红了。 他修为强悍,战力更是遥视同级,拿了陈冲丹药,本想跟他们一路,若有机会报答一二。 谁特么能想到,还没来得及报答,眼看就要靠人家救命了。 若是陈冲有个好歹,他这一生怕都无法抬起头来了。 “陈冲弟弟不要!” 花娘子也忍不住高喊。 “一刀斩天命!” 森罗刃扬起,恐怖的杀意骤然如变实质,恐怖的刀光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斩成两半。 旋即,轰鸣之声再次响彻。 堪比两大武神的巅峰碰撞,使得整座山谷都在疯狂晃动。 熟不知。 百草园也好,百花谷也罢,全都在一座山峦之中。 这边的碰撞虽让这边动静最大,可远在其他通道内的众人也隐隐听到轰鸣,大地的颤抖使得所有人惊掉下巴。 “好强悍的碰撞。” 昆山老人有些恐惧的朝远方看去,惊道:“我们这些人的功法武技虽然各有所长,可修为被压制到这种程度,能够发挥出如此强悍战力的,恐怕也只得第五剑尊了吧?” “不错。” 赤面书生满脸笑意。 “若我没记错的话,第五剑尊似乎跟花娘子走得一条通道,只是不知道他们好运得遭遇了什么生物。”他面色平淡,言语中却满是嘲讽。 能施展出这等战力的当真只得第五剑尊? 若是第五剑尊听到,定要喷出一口老血:特么的,老子虽然能发挥出同等战力,可也得能看到敌人才行,特么的敌人在哪里都找不到,你让老子打个毛啊? 此,正是此地的真实写照。 第五剑尊也好,花娘子等人也罢。 他们只能看到陈冲攻击,却看不到幻古魔蛇点滴踪迹,看着陈冲一次次被轰击得吐血倒飞,一个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至于李月儿,早就哭成一个泪人儿。 她是陈冲外唯二能看到战斗的人,修为不足,让她只能看着陈冲一次次攻击,一次次受伤,心中痛苦可想而知。 又一次。 陈冲从地底爆射而起,带起大片尘土山石飘散,整个人俨然变成一尊血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心中发憷。 “妈的,一条小蛇而已,真以为吃定本少了?” 陈冲看着从虚空中露出头来,一双碧绿色双眸阴毒地盯着他,好似嘲讽的神色,怒火就不打一处来。 “既然你特么找死,就算本少拼着重创,也要拿你灵丹炼魂!” 他这话咆哮而出。 只听话音,花娘子等人浑身都是一颤,在江湖底层打拼数百年的他们也忍不住想要落泪。 “杀戮秘技:万灵紫霄可杀神!” “紫霄杀 神?!” 第五剑尊和花娘子等人同时浑身一颤。 陈冲之前战斗时,虽然也在不断爆喝,可杀戮七绝前四招名声不显,可谓秘技的后三招才真正响彻沧溟界。 紫霄杀神。 此刀连魔帝都无法练就啊! 他,他怎么可能会? 倏然间。 恐怖杀气笼罩之下,整片天地都好似变成一片紫茫茫的色彩,无形无影的幻古魔蛇的身影终于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它的大半身躯仍然隐藏在虚空之中。 唯有两个半截的躯干和头颅露在外面,而陈冲这一刀正是朝着幻古魔蛇的头颅劈斩下去。 “滋滋滋……” 好似什么东西摩擦的声音响彻开来。 只见幻古魔蛇的头颅在森罗刃劈斩下,一点点分裂开来,一颗闪耀着乳白色光芒的珠子从它分裂开的头颅中飘了出来。 “幻蛇灵丹。” 强行施展杀戮七绝秘技,陈冲受到的反噬不可谓不重。 可在眼前灵丹之下,好似变得一文不值。 嘴角轻轻一勾,左手猛然探出,一个甩手就将幻蛇灵丹塞进口中。 灵气耗尽。 身受杀戮七绝反噬,好似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要撕裂了。 相对之下。 幻蛇灵丹入口即化,好似什么都没有吃,可浓郁的灵魂力量却在疯狂的滋养着他的灵魂。 灵魂本源每时每刻都在飞速增长。 “陈冲哥哥……” “陈冲兄弟,你没事吧?” “陈冲弟弟,你怎么样了?”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幻古魔蛇陨落,化作繁星消散在无尽虚空之中,第一时间围拢上来。 看到陈冲落地一瞬就进入修炼状态。 他们全都紧张起来,杀戮天帝的秘技岂是谁都能够施展? “大姐,那蛇丹……” 花娘子正焦急时,她身后的小弟就轻轻说了一声。 瞬时。 所有人都恶狠狠地朝他看了过去,第五剑尊更是伸手握住剑柄,大有他敢对陈冲有邪念,他就会立刻出手的意思。 花娘子则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然跳起来,反手一巴掌甩在小弟脸上,将小弟打飞数米远。 “你什么意思?陈冲弟弟刚刚舍生忘死救了我们,你竟然还觊觎他斩获的蛇丹?”花娘子雌威大放。 她那小弟立刻就蔫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他刚刚受了重创,就吞服那颗不知名,不知效果的灵丹会不会有什么反效果。”那小弟快哭了。 “这……” 花娘子和第五剑尊全都愣住了。 那小弟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虽好,往往都有着一些副作用。 即便是辅助修炼的灵丹,在某种关键时刻,也可能变成致命剧毒。 那陈冲服用的可是一枚蛇丹。 这玩意儿的恐怖效果,恐怕比生吞天材地宝来得更厉害吧? “陈冲哥哥没事。” 李月儿已经退开半步,见这群人再没有夺丹的念头,才说道:“我能看到陈冲哥哥的魔魂正在吸收那颗蛇丹,而且到现在也没出现什么不对劲儿。” 听她这话,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旋即。。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随即,所有人的目光就转到陈冲的面庞之上。 第95章 第四重 “这小子的来历可真神秘啊!” “不错不错。” “区区武皇修为,就能动用森罗刀,还身具魔帝和杀戮天帝的不传功法武技。” “什么叫不传?” “他刚才用的紫霄杀神可是传都没人能学的杀戮秘技。” “这,这……” 所有人死死盯着陈冲,好似想要将他一层层剥开研究个透彻。 李月儿看着他们的目光,以及花娘子充满‘风情万种’的目光,顿时升起一阵醋意:“陈冲哥哥不喜欢别人研究他。” “呃,啊?我们没研究他啊?” 几人目光一转,反而死死盯住李月儿。 “月儿姑娘,我们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天澜帝国的皇室公主吧?能跟我们说说你怎么认识的陈冲吗?” “能告诉我们,你的修炼功法怎么变成魔道吗?” 一句句询问问得李月儿头都大了。 大致解说一遍。 众人听到宫变时,她的心脉被人打碎,而后陈冲以帝魔功的魔道功法为她重塑心脉,一个个集体石化。 陈冲在他们心中的神秘更上一层。 重塑心脉? 这等事情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就算结合他们所有人之力,都是万万做不到滴。 而当时的陈冲只是…… 呃,啥修为来着? 不怪他们记不住,只因陈冲修炼速度实在太快,以至于李月儿也有些记不清楚,刚才说到这里的时候变得支支吾吾。 半晌。 待得陈冲醒来时,这一群人还在思索和猜测之中。 看到他们举止,陈冲也忍不住摇摇头。 随即,就开始检查自己的变化。 他的灵魂力量本就远超同级,曾经就堪比地人强者,经过幻蛇灵丹的增益,即便比不上百劫强者,也丝毫不亚于花娘子。 但,过量消耗却让他体内灵气点滴不剩。 心中叹息。 一颗御灵丹扔进口中。 等待半晌,好似石沉大海,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陈冲下意识惊呼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样了,除了什么事?” 灵气不生,使得陈冲心中有些恐惧,他本就没有血脉,只能依靠御灵丹来修炼,如今御灵丹失去效果,他就等于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不。 经脉、骨骼、身体远超一般强者,却怎么都施展不出来。 又一颗御灵丹扔进口中。 半晌。 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天澜大陆的御灵丹?” 花娘子盯着他手中丹药看了半晌,才有些肉疼的从腰间取出一个丹瓶,道:“你来试试这种丹药。” “哦?” 陈冲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把夺过来。 丹药入手。 他差点苦出来,丹药倒是好丹,灵气丹。 很俗的名字。 可此丹效果跟御灵丹相仿,品级却高过御灵丹百倍,每一颗灵气丹可以让人恢复全部灵气,最多支撑一天。 而花娘子 给予丹药的数量,却只有三颗。 丹药入口。 天地灵气好似疯狂了一般,眨眼之间就将陈冲身体内一处充斥起来,可这些灵气用于修炼倒也罢了。 若是战斗便是无根之水,用一点少一点。 难怪药效是最多支撑一天,这玩意儿对他而言还不如御灵丹好,即便效果不加,至少能让他毫无顾忌的出手。 “怎么样?” “可以,你们还有吗?” 陈冲哭笑不得,仅仅三颗灵气丹,岂不是说他必须在三天内在做突破? “没了。”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回答。 花娘子则给出解释,道:“灵气丹本就是偏门丹药,瞬间恢复全部灵气看似效果强大,实际上如同鸡肋。” “我等武修只要达到先天圣人修为,丹田内自成气旋,很少会出现灵气完全耗尽的情况,这三枚也只是我无意中得到。” “多谢了,将来必有后报。” 陈冲虽很少炼丹,也是丹道大行家,岂能不知这些? 哭笑不得地道谢一声,心中肠子都愁青了,他的血体尚未小成,想要三天内练至完美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陈冲弟弟,姐姐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天澜大陆御灵丹的药效姐姐也听说过,据说是给普通人服用,也能让将死之人借助灵气支撑片刻,你怎么需要这种东西?” 这个问题不止她想问,所有人都好奇的凑过来。 陈冲苦笑一声,却不解释,反而伸出左手。 花娘子诧异地看着他的举动,下意识伸手探脉。 这一探不要紧,差点将她吓死。 “你……你怎么会没有血脉?!” “虾米?” 所有人都跳了起来。 陈冲的恐怖修炼速度,强悍修为,恐怖战力他们可是看在眼中,如此天之骄子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没有血脉? 老大,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的确没有血脉。” 陈冲叹息道:“天澜丞相段言星等人,自我出生时起,就让人暗算于我,将我的血脉尽数放空,虽然侥幸没死,也……呵呵,这也是本少不惜一切代价杀他的原因。” “没有血脉你还能修炼?” 所有人骇然地问了起来。 “血脉是血脉,修炼是修炼,御灵丹虽然是次品丹药,却能让人短时间内拥有灵气,这也是本少修炼的来源,而本少修炼的功法若是去到第四层,便可重新修炼出血脉,只可惜……” “可惜什么?” “你现在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需要怎么样才能修炼到第四重?” 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 “我现在只是第三重炼体,现在还没练到小成,除非有逆天炼体至宝,否则根本没有希望。”陈冲苦笑起来。 “走吧!” 良久,起身。 “一直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既然幻古魔蛇已死,我们就赶紧去下一关看看,或许那里有我需要的东西,若是能提前找到我想 要的东西,也好从这里撤出去,灵气丹虽然稀有,我手下的炼丹师也不是不能炼。” 说着,他就大步朝前方走去。 可。 第五剑尊、花娘子等人,却没一个能看开。。 你手下人能炼丹药又如何? 你现在已经将赤面书生给得罪了,他岂能任由你慢慢修炼? 第96章 武道强者 “我们该怎么帮他?” 一路上,花娘子也好,第五剑尊也罢,都在纠结着这个问题。 他们出手倒不是不行。 可常言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 若是花娘子尚在巅峰时期,帮陈冲挡下赤面书生等人只是一句话的事,可他们现在都是地人修为,谁能强过谁啊? 真正死战连自保都很难说,又如何保护毫无修为战力在身的陈冲? 反倒是李月儿经过最初的担忧之后,反而看来了。 陈冲哥哥说过,我是他的人。 那他不敌战死就战死吧,大不了月儿陪着陈冲哥哥一起去好了,只可惜月儿到现在都没把身体交给陈冲哥哥……啊!好羞人啊! 陈冲情绪低落,却不代表他瞎。 一路所过,他的精神可是比任何人都专注,花娘子等人的神色变化岂能躲过去? 至于李月儿。 看着李月儿神色一会儿坚定,一会儿娇羞的满面通红,他就忍不住想要偷笑。 本少帝今生苦难虽多,却也有红颜在侧,生死至交在畔。 得罪赤面书生也好,即将到来的生死大战也罢,都不算什么了。 更何况,本少帝是什么人? 本少帝可是一片天地气运加身之人,谁敢保证我三天内不可能在做突破? 炼血。 本少帝前世都从未接触到的神秘境界啊! 想我曾经第三重巅峰时,就是先天强者,当真突破的话,区区沧溟界喽修又算得了什么?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气运加身之人。 只不过这份儿气运却是霉运。 经过半天前行,终于走到百花谷尽头,再往前则是一座骷髅堆积而成的大门,大门前则是一条百丈血河。 刚到这里。 众人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奇重无比,就连修为超强的花娘子都只能勉强踏在血河表面。 一步迈进血河,陈冲直感自己的双腿都要被融化了。 这哪里是什么血河,完全就是一条岩浆汇聚而成的河流,迈步之时,就见被血河淹没的双腿位置鲜血淋漓。 “陈冲哥哥。” 李月儿勉强能够踏在血河之上。 看到不舍灵气的陈冲遭此大难,一张小脸顿时变得苍白。 “无妨,区区百丈血河算不得什么。” 陈冲轻笑一声,刚欲解释就见李月儿双脚落入血河之中,瞳孔猛然收缩,急忙将她抱起来。 短短霎那,李月儿的一双小脚就出现一个个燎泡。 花娘子等人忍不住倒吸冷气。 这只是一个瞬间,而陈冲的双腿就在血河之中,可以想象他现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可偏偏陈冲非但没有痛呼,甚至连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如此人物,必定是一代强者啊! 难怪传言说他是魔帝和杀戮天帝的亲传弟子,单凭这一份对自己的狠辣,就足以承担起这个身份。 “你这是何苦?” 陈冲看着她的赤足,忍不住苦笑起来。 “月儿没用,没办 法帮陈冲哥哥逃离这一份儿罪,可月儿能陪陈冲哥哥一起受苦。”月儿眼中含泪。 这句话一出,陈冲的心脏也忍不住一阵狂跳。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别说届时怎么跟他的月儿交代,即便当真无法交代,也无法辜负李月儿的一片情义。 “你这傻丫头,我可是练过肉体之人,你怎么能比?” 陈冲调笑一声,道:“走,咱们先过了这条血河再说。” 旋即,大步迈开。 每走一步,他的双腿血肉便会腐烂一大块,看得花娘子心脏疯狂抽搐,即便是第五剑尊也忍不住在心中暗道一声:老夫服了。 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血河。 退开白骨大门,一条幽深的走廊才再次呈现在他们眼前,当陈冲双脚踏上走廊地板时,腿上、脚上的森白骨头都有不少裸露在外面。 鲜血不断从他腿上血肉中低落下来。 饶是花娘子等人都是江湖厮杀过来的人,眼中的不忍和恐惧之色也难以掩饰。 更多的仍然是敬佩。 李月儿看到他的模样,一双美眸早就被泪水遮住。 第五剑尊大步走过来,满眼敬佩之色,道:“陈冲兄弟,老哥哥没办法背你过来,可后面的路,就让老哥哥背着你前行吧!” “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陈冲淡然一笑,取出丹药扔进口中,任由鲜血依旧滴落,道:“兄弟我其他东西不多,丹药可是很充足的,这点小伤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 “不行。” 花娘子上前一步。 “不错,的确不行,你的伤势对你而言或许不算什么,却也是因为我们而来,难道你要让我们内疚一辈子?”第五剑尊沉声道。 “这……好吧!” 陈冲也无法再争执下去。 当他们再次通过这条走廊之后,又是三个岔路出现,而之前行走其他通道的众人早已抵达,只不过原本的三百多人,只剩下不足二百,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 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同时回头望过来。 赤面书生看到并无大碍的第五剑尊、花娘子后,面色不禁一变。 他带来的人修为最是不齐。 损失的一百多人,其中九成九都是他的人。 再看陈冲这边整齐的阵容,哪里能够不怒? 可旋即。 他的目光就盯住第五剑尊背上的陈冲,看到陈冲几乎只剩筋骨的双腿,即便狠辣如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开始时,尚未注意的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一时间。 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在这条幽深走廊中回响起来。 “恐怖!” “吓人!” “要是换成我,我宁可去死!” 即便他们都是武道强者,也知道血肉被腐蚀殆尽之后,那一双腿就等于是废了。 而且还废得这么恐怖。 难怪连第五剑尊那等狂人都心甘情愿的将其背在身后。 陈冲竟然变成这样了? 他们遭遇了什么?。 鬼仙心、神子辰等人对视猜测。 不过,他们的想法跟天外来客们完全不同,他们在意的是陈冲的丹道能力,就算这双腿当真废了,只要陈冲一句话,三大圣地也定会将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第100章 背后生寒 “陈冲哥哥,你怎么下来了,你的脚没事吗?”李月儿可不懂这些,她担心的仍是陈冲外伤。 “无妨。” 陈冲轻皱着眉头,反手取出森罗刃,道:“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走。” 他沉重的声音,使得第五剑尊也小心翼翼起来。 长剑入手。 随着他们来到洞穴前,第五剑尊等人也才看出古怪之处,片刻之前还走在他们前面的赤面书生等人,竟然都消失了踪影。 而洞口前方怎么看都是一片广阔的城池,距离城池还有着极为遥远的距离。 “走。” 陈冲伸手拉住李月儿。 走出洞口,好似真正脚踏实地,可不真实的感觉却更加清晰,片刻前还是空荡荡的地面上,再次呈现出赤面书生等人的身影。 见他们到来,赤面书生顿时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怎么这么久?” 他开口时,目光也朝陈冲看了过来,好似正常,可不知为何,陈冲总感觉这双眼中少了一丝灵动。 更何况,他现在可没在第五剑尊背上。 赤面书生就算不说出来,心中也定会有怨言,可眼眸之中却没有丝毫神色闪现,陈冲可不信一介散修,能有这等定力。 “这个赤面书生有问题。” 陈冲声音有些沉重地说道:“这里总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就算赤面书生没问题,我们也不能跟他们一起了。” 花娘子也是混迹了半辈子的人。 曾经只差半步就进入百劫的人,眼光岂能差,同样看出问题点头道:“这里分明没有危险存在,我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若有机遇便看各自能力吧!” “什么?” 赤面书生的面色立刻变化起来。 目光狠狠地盯了花娘子一眼,反而朝着远方城池看过去,遂,点头道:“也好。” “走!” 他一挥手,百余人快速朝着城池方向而去。 这一幕给人的感觉,却又好似没问题,使得陈冲和花娘子不由对视一眼,如此奇怪的情景就连他们都没有见过。 “小弟,我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花娘子道。 “我也有。” 两人对话让第五剑尊等人齐齐皱起眉头。 第五剑尊皱眉问道:“那我们也进城吗?” “不进。” 陈冲立即摇头:“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而且我们是冲着凌天老祖的墓府而来,没必要去闯这一处秘境,相信当初凌天老祖既然来选择墓府,也不会选在城池之中。” “不错!” “的确如此。” 两人双眼齐齐闪亮起来,急忙回头四顾。 看清此地全貌,就连陈冲都忍不住感慨,这一处城池好似建造在山峦盆地之中,周围各处都是连绵大山。 若不进城,想找凌天老祖的洞府极难。 可随着城池给他的危险感觉越来越重,急忙喊道:“左边,走!” 第五剑尊立刻迈开脚步。 他们做出决定 时,赤面书生等人也已经走到城池门边,正要进城,时刻关注陈冲一行人的昆山老人就发出一声轻‘咦’。 只是这一道声音,使得赤面书生猛地停下:“什么事?” 这一回头,他也看到陈冲等人改变方向,眉头猛地一挑:“不对!这里有些问题就算当初的凌天老祖修为强大,也不可能开辟出如同小世界的墓府,这么说来这里只是藏匿凌天老祖墓府的地方,而这城池明显不可能,花娘子这贱人,追上去。” 原本百余人进城,即便陈冲等人离去倒也不显什么。 所有人突然改变方向,使得城池深处猛然传出一道神识,神识如风,瞬间扫荡而过,就算是陈冲的修为在神识劲风之下,脚下也是一阵踉跄。 “不进城?这不行!” 神识猛然收缩,使得此地景色都骤然大变。 原本荒凉的城池看起来如同新建,一道道人影也在城池之中行走起来,而山林之中不时传出的鬼哭狼嚎之声,更是摄人心神。 “别走,你们别走。” 同一时间,一道焦急的喊声就从城池边缘传了开来。 只见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一身白色绒袍,身上却散发出武神修为气息的青年快速朝他们跑来。 陈冲等人被震惊,可他们早就猜测。 赤面书生等人却差点被这一幕吓得摔倒在地:“这里是什么鬼情况?刚才分明还是一片鬼蜮,怎么突然变成这幅模样?” 他和昆山老人对视一眼,顿时目光恶狠狠的朝着陈冲等人盯了过去。 想起陈冲一行人刚刚的拒绝合作,以及突然改变方向,顿时让他们恨得牙痒痒:这些家伙分明看出这里诡异。 “小弟,怎么办?”花娘子眼中出现惊恐。 “走一步看一步。” 陈冲眼中带有担忧,道:“娘子帮我照顾月儿,这里的事情。” 言罢,他就朝青年走了过去。 这一幕呈现在赤面书生等人眼中,使得他们又是一阵大惊。 不对劲儿!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心中知晓,可他们就是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咦?陈冲的双脚都快烂光了,怎么还能下地走路?”鬼仙心下意识喃喃一声。 他们对陈冲强悍而震惊。 熟不知,这句话让赤面书生等几个有心人同时背后生寒。 “他……什么地方下地了?” “刚才他还在……不对!” 昆山老人惊呼一声,浑身一阵狂颤:“他刚才究竟在第五剑尊背上还是自己行走?” 看着第五剑尊等人阵型,赤面书生终于想起来了。 之前花娘子说出分道扬镳的时候,陈冲分明就走在一行人中央,可他看在眼中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终于知道陈冲等人决定跟他们分开的原因,越是如此,心中恐惧就越浓。 这时,陈冲也跟青年靠近。 青年抱拳一拜,道:“这位兄弟,你们千 万不要再走了,千妖山中妖兽无数,据说更有上古大妖化形于此,就连神境强者进去都必死无疑。”。 “哦?千妖山?” 陈冲神色一变,同样抱拳一拜:“见过这位大哥,我们刚刚从外地而来,敢问大哥这座城是什么城,那千妖山又是怎么回事?” 第97章 先天圣人强者 “你们既然早就到这里了,为什么还不走?” 花娘子的神色有些不善,充满怒火的眸子盯着赤面书生,好似对方再敢拿陈冲说一句废话,她就要当场暴起。 御灵丹效果消失,陈冲正处于最虚弱的阶段。 三颗灵气丹都不足以帮他缓解面前难题,更别说战斗云云,花娘子如此为他出头,也让他乐得清闲。 ‘苍白’的面色上好似闪过一抹痛苦,头轻轻一侧,好似假寐。 他的举止在众人看来本是寻常。 如此伤势,若没有相应手段,花娘子等人也不可能带他过来,既然陈冲已经废了,又有花娘子和第五剑尊保着,他赤面书生也懒得跟陈冲计较之前嘴上得失。 赤面书生神色一转,就笑着解释道:“倒不是我们不想前进,可前面一关的损失实在太大,这里的分路让我们有些担忧,想要等娘子等人到了之后一同商议一下。” “有什么可商议?难道你还打算退回去?” 花娘子白他一眼,沉声道:“想来你这毒书生也没安好心,本娘子可没心思陪你们废话,想要商议你们商议就好,不用算上我们,本娘子还要为我队伍的人疗伤。” 这句疗伤让赤面书生面色难看,沉默思索起来。 陈冲趴在第五剑尊背上,却也通过文子渊的讲述,将众人神色变化收入脑中。 心绪一转,陡然喊道:“啊!又开始疼了,娘子,你们谁还有灵气丹?啊,要受不了了。” 灵气丹? 众人都是一愣。 ‘智慧超群’的赤面书生顿时明悟,原来花娘子给陈冲用了灵气丹,让他时时刻刻保持巅峰灵气来压制伤痛。 陡然地醒悟,让他脸上笑容顿时满溢,道:“我这里还有两颗灵气丹,可以让陈冲兄弟用来压制伤痛,不过嘛……” 他终于露出狐狸的笑容。 “前方危险重重,若是我们依旧各自前行恐怕危险极多,不如暂时联合如何?等见到凌天老祖真正的传承之后,咱们再说各自的事情。” “此事……” 花娘子知道陈冲事情,反倒搞不动陈冲要做什么,索性不开口。 “两颗?两颗灵气丹够干什么?这才多大一会儿我就吃了三颗了,我我我……我可是为了团队才变成这样,你们不能过河拆桥,没有三十颗灵气丹想都不要想。”陈冲急忙叫喊起来。 花娘子差点喷笑。 他们不愿给赤面书生打头阵,同样赤面书生等人也不傻,第一关的难度就那么大,后面的危险可想而知,他们合力前行是必然之势,若能从赤面书生那里坑出大量丹药倒是最好的办法。 最起码,丹药足够的情况下,陈冲也能算作跟他们同等的战力。 真打起来也能多些胜算。 “三十颗?你小子疯了吗?” 赤面书生的面色变了。 他本就是善于未雨绸缪之人,才藏有两颗灵气丹,换做其 他人恐怕一颗都没有,就算他有心拿出丹药,只怕整个天澜大陆都找不出那么多。 “没有丹药就不走,我的伤可是为了团队而来,他们要是放弃我就是背信弃义,要遭全天下人唾弃。”现在的陈冲怎么看怎么像无耻的纨绔子弟,可他之言却让赤面书生怒火中烧。 你以为他们会在乎你的死活? 为团队付出? 真真是笑话,若你没用花娘子岂会容你跟着她? 可话说回来。 花娘子也好,第五剑尊也罢,在沧溟界名声就亦正亦邪,但他们都是本心只修,背信弃义这个词汇一出口,着实会将他们死死跟陈冲锁在一起。 面红耳赤的思索良久,他才回头朝众人看过去。 一时间,上百人面面相觑。 昆山老人也不禁走过来,尴尬道:“灵气丹的效果虽然特殊,可这丹药实属鸡肋,只怕找遍天澜大陆,也难以找出十颗,不过老夫这里有一颗白骨丹,也可为小友压制伤痛。” 陈冲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老东西嘴上说得好听,可白骨丹丹如其名,有肉白骨之功效,品级倒也极高,乃是伪劫之丹,比真正帮他生血肉的丹药昂贵不下百倍。 可问题是…… 这特么玩意儿作用乃是生白骨,完全为骨骼受创之人而炼制,对血肉之生没有半点作用。 用白骨丹帮他压制伤痛果真大材小用,却偏偏只能用来止疼。 不少人双眼泛起绿光。 这可是伪劫丹,沧溟丹道普通丹药等同天澜大陆品阶,可其上却有十品丹药为圣丹,顾名思义乃是先天圣人都趋之若鹜的丹药。 再往上便是十一品地丹,十二品天丹。 伪劫丹虽不足十三品百劫丹,却也是天丹巅峰的神物,就算对赤面书生等人而言,都是价值最高的丹药。 他们更是只能听说,如此神丹竟然要给那个凡人蝼蚁压制伤痛? 简直暴殄天物啊! 相比他们,赤面书生憋笑不已。 “白骨丹?传说中的伪劫丹啊,这东西小爷可受用不起,要不就给小爷几颗十来品的肉骨丹好了。”陈冲岂能不知他们想法? 赤面书生等人不可能让他伤势恢复,连伪劫丹都拿出来了,既然如此就让他们大出血一番。 “此物……我们没有。” 赤面书生见他开口时,就注意到不少人意动,第一时间瞥了那些人一眼一座警告,随之沉声道:“我等最少都是先天圣人强者,如此伤势只需运转灵气就能压制,哪里需要什么肉骨丹?” “那就拿灵石让小爷补充好了,把那三颗丹药给我,再给我十块八块的灵气也就行了。” “你疯了?灵石在沧溟界都是稀有之物,我们区区散修哪里能有那么多?”赤面书生的脸变成紫色。 “至少三块,没有就散伙,你们走你们的,我们疗伤,大不了休整十天半个月再前进,我无所谓,他们 ……咳咳,我们是一个团队,他们岂能抛下我?” 听他撒泼,第五剑尊和花娘子等人齐齐低下头。 好似在生闷气,实际上却在憋笑。 眼看传承到手,赤面书生等人哪里会等十天半个月后再跟他们一起出发?。 至于先行,更加不可能。 为人开路,让人黄雀在后,除非赤面书生脑子被门夹了。 第98章 武圣一重 “你……” 赤面书生盯了陈冲良久。 明知道对方故意坑他,这时候却也不能不给,狠狠瞪了他一眼,甩手将三枚丹药和三块灵石抛出去,道:“既然收了东西,进去之后不要来扯我们后腿。” “你开什么玩笑,我都这样子了怎么可能不扯后腿?” 陈冲同样白他一眼。 收起灵气和灵气丹,随手将白骨丹扔进口中。 此丹对他伤势虽没效果,却也是伪劫丹,且还是对骨骼又益丹药,不吃白不吃。 丹药入口即化。 温热的药力直接融入到骨骼之中,即便是大成的血骨,在药力作用下,竟然也有增长之势,好似使得身体都在缓缓强大。 非修炼状态下,只靠淬体丹增长缓慢的血书炼体都开始呈现出疯长之势。 明明是白骨丹,为什么会促进肉体强大? 陈冲的思绪整个凝滞,饶是他对炼体了解极深,也搞不清眼前变化从何而来,还是说……骨骼生血,本就是炼体的一部分? 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炼骨也能帮助炼体增长? 想通这一点,他差点笑出声来。 赤面书生本打算坑他的举动,竟然给他带来如此进境,兴奋之下也顾不得理会他们商议,急忙进入修炼状态。 白骨丹给区区武皇吞服本就是浪费。 即便不是修炼丹药,也能帮陈冲修为再进,赤面书生见他进入修炼状态非但不惊,反而露出得意之色。 修炼吧,最好多修炼一段时间,提升个七八级再清醒。 那时候就算我们找不到传承,花娘子等人的利用价值也能用个差不多,来不及养伤的你就算突破武圣,又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若他知道陈冲现在最渴望的就是血体突破,他的丹药作用有多大的话,恐怕会当场喷出一盆鲜血而亡。 红果果的吐成人干。 这边商议声才刚刚升起,陈冲就摸到炼体小成的边缘,随着药力疯狂化作血骨源泉,使得肉身状态越发强悍。 短短片刻。 别看陈冲依旧瘦瘦弱弱,他的筋骨血肉凝实程度,已经不亚于专修肉体的武尊武圣,相比吃面童子等人而言,也丝毫不弱。 旋即。 随着一道血光从他身上流转起来。 陈冲熟悉的感觉顿时升腾起来,修为波动也开始随之增长。 炼骨小成。 他的血体霎那之间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这一台阶在武道上,却是十倍直插,整整一个炼体大阶段的提升,即便是血武神强者在他面前,也未必能讨好。 终于……突破了。 陈冲还来不及欣喜,心中喜意就变成苦笑。 白骨丹的药力使用殆尽。 他的星辰血骨比之以往又有些许提升,却看不出多大变化,而血体也只是突破了最后一些罢了。 摇摇头,连忙收回心中想法。 五颗灵气丹在手,三枚灵石在手,就算出现战斗,他也能有四天左右时间修炼。 至于文子渊的三枚灵石,不到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还舍不得动用。 如今看起来血体还需大成再到完美,却也未必不可能做到。 收回心神时,周遭众人早已雷晕。 血光闪耀之后,他的修为气息就开始出现变化,这一点自然逃不出在场众人的目光。 可大家对他突破都有了解,自然不会在意。 问题是…… 当他突破气息升起,根本就没有他人那样一点点滋生,只是一息时间,气息就疯涨到武皇一重巅峰。 随之突破。 武皇二重中期,后期……再突破。 武皇三重。 …… 众人话语还没超过三句,他的修为气息就疯长三次。 大家心中虽然都有猜测,可这种突破方式貌似太快了吧,不应该是一点点突破,升一级至少也得大半天吗? 怎么会半天不突破,一突破就连着来? 诧异之时。 陈冲的修为就一涨再涨,竟然去到武皇七重。 “昆山,你给他的是什么丹药?”饶是赤面书生的定力,也忍不住朝身侧昆山老人询问。 “白骨丹啊?” 昆山老人早就被陈冲变化惊呆了,下意识回答。 “你家白骨丹有这种效果?他的修为虽低,承受白骨丹药力最多也只能提升个两三重而已,可他现在都连升六重了。” “没有。” 昆山老人下意识回答,浑身陡然一颤。 这小子太恐怖了吧? “那你给他吃的是什么?” “白骨丹啊?” “你家白骨丹有这种效果……” 两人有些痴傻的一问一答,让花娘子等人猛地惊醒过来,守在陈冲身旁的李月儿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她看不懂陈冲的功法变化,却也跟了陈冲这么长时间。 对于陈冲的突破方式早就了然于心,自然猜出那枚白骨丹对陈冲的功法修炼产生了帮助才会有眼前变化。 可她自然不会再去打击赤面书生。 否则,恐怕就要将对方打击坏了。 听着那边对话仍在持续,花娘子浑身打了一阵冷颤,没被陈冲的突破速度吓坏,反倒被两人对话搞得一阵毛骨悚然。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要不要一句话说一年啊?” 花娘子暴起,也让两人骤然醒悟。 对视一眼,都是苦笑不已。 眼睁睁看着陈冲修为一直提升到武皇巅峰,好似差一点就要突破的样子,才满头黑线的收回目光。 特么的,亏大了。 白骨丹品阶对那小子而言太高了,竟然帮他提升了这么多。 特么滴,特么滴。 武皇一重到武皇巅峰,速度虽然快也不放在我们眼中。 以我们口袋里的丹药,想要一天内堆出来一个武神都轻而易举,可特么问题是他们修为被压制了啊! 还是特么的武圣一重。 特定条件下,陈冲的小小提升哪里还小,战力方面至少提升了几倍,这特么不是搬起来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熟不知 。 陈冲的武道修为对他战力而言,只是辅助而已。 区区大半个境界提升,并不能让他战力提升多少。。 可是呢…… 血体暴增,虽然无法让他一巴掌拍出武神力量,却也是之前十倍提升,如此计算,他们对陈冲的战力提升猜测,倒是没有一点错。 第99章 临时团队 功法突破,修为提升结束。 陈冲就睁开了双眼,目光在众人好似吃了便便的脸上扫过一眼,轻轻挠头:“你们这是怎么了?干嘛都看着本少?难道看本少长得帅,打算把你们家里最漂亮的小姑娘都嫁给本少?” 众人脸上一抽。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本少身体太虚弱了,有我家小月儿一个就够了,看你们那长得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模样,相比子孙也不会太漂亮,本少就无功不受禄了。”陈冲依旧言语挑衅着。 目光自始至终都在他脸上的李月儿醋意刚刚升起,就被他这话说得俏脸一阵通红。 “陈冲哥哥太坏了,他怎么能这么说呢?” “不过……他还没跟月儿那个那个……” “哎呀呀,我都在想什么啊?” 包括陈冲在内,在场之人的心思都不在她身上,即便她的俏脸已经变成染色坊,也不会引起太多人关注。 尤其是赤面书生。 他怒火之下虽然会脸上充血变成赤色,可单论面容,他那张标致瓜子脸,红润白皙的皮肤,就算无数少女都要为之羡慕。 可以说,把他的面容换到女子脸上,至少能让对方增色三分。 虽然是中性化的帅气,却也是他一项引以为傲的资本,否则以他的心狠手辣,又怎会得到书生之称? 如此资本,在陈冲嘴里竟然变成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妹妹滴,老子至少比你帅气十倍好吧? “就凭你小子,你受得起吗?”赤面书生面庞赤红,在熟悉他的人看来,都是暴走的节奏。 “受不起,受不起。” 陈冲连连点头:“本少再怎么说,也长着一张让你羡慕嫉妒恨的帅气面容,怎么能受得起你们家那些红脸妖怪呢?” “不过……你们不是早就应该出发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呆着?” 话题陡然转移,让赤面书生浑身一颤。 是啊! 我们的目标可是凌天老祖的传承,刚刚付出如此代价将他们稳住,若是这时候闹翻的话,可就要糟了。 他本就是心智过人之辈,瞬时冷静下来。 “哼!若非你的突破气息吸引,我们早就出发了。”赤面书生面庞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这样啊!” 陈冲深以为然地致歉道:“没想到本少只是小小的突破了一下,竟然耽搁了大家的时间,实在是抱歉抱歉啊!” 赤面书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若无必要,他实在不想再跟陈冲说一句话了。 如今心思已经紊乱,再商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说不定一点算漏还要被他人占便宜,当即道:“那就按照咱们之前约定,出发吧!” 说着,他就朝一人看去。 那人也是圣人巅峰强者,奈何被赤面书生等人压得死死的,见此目光不得不带着十几个人踏进正前方通道。 片刻。 赤面书生才带人走了进去。 耽搁的片刻,文子渊 就将他们之前打算讲述出来,赤面书生一行百余人,他们几人,以及最后形成小型联盟的十几人暂时联盟前行。 这一行赤面书生会让人在前开路,他们收尾,而那十几人则要对付一切突然之事。 如此盟约让陈冲耻笑不已,心中不断暗笑散修就是散修。 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竟然还要确定各自分工,面对普通洞府也就罢了,当真出现恐怖秘境的话,他们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 眼前的凌天洞府虽是凌天老祖陨落洞府,随着幻古魔蛇出现之后,他就不敢再小瞧。 连魔道帝尊都无法驯养之物,他凌天老祖何德何能? 随着第五剑尊一步踏入,陈冲的思绪瞬间收回。 这一步仿佛天地变换,他并未亲自行走,对这一瞬的改变更为清晰,甚至隐隐间还有种独立的感觉。 可,这绝不可能。 当他朝第五剑尊看去时,第五剑尊也诧异的回过头来:“咦?你还在?” 第五剑尊的问话,让他一阵头皮发麻。 有着天帝父亲庇护,他取过的秘境、洞府可谓无数,也只在某些充斥着连天帝父亲都要注意的秘境中,才可能出现这种感觉。 这不是人为阵法,而是天地之力。 抬头看着远方前行,似乎没有任何发现的众人,陈冲小声道:“月儿到我身边来,花娘子注意一点,这里恐怕比第一关更危险。” 大能墓府一关比一关难,本就应该。 花娘子却从前一关中,对陈冲有了高层次了解,甚至是佩服情绪,听他说出这话心中也是一动,急忙吩咐几个弟弟妹妹。 恰在这时。 光亮突然从前方传来,走在最前面的十几人走出通道,使得‘站得高’的陈冲隐隐看到一片仿佛城池般的地方。 光影闪烁,他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这光亮却让他突然一阵恍惚,猛然响起一个似乎被他遗忘很久的事,他们本就在山体之中,可前面关卡却在山上。 而且幻古魔蛇隐藏的虚空,也是一片真正的天空,并非山内。 “这里不是墓府!” 突兀惊醒让他将这句话喊了出来。 一时间,花娘子等人集体看过来,可走在他们前面的赤面书生一伙,以及那十几个临时团队之人,却好像没有听到。 该怎么走,依旧在怎么前行。 “不是墓府?那这是什么地方?” 花娘子诧异地看着他。 “秘境,而且是高危秘境。” 陈冲心脏微微抽搐,急忙道:“第五剑尊,将我放下来,娘子跟我走中间,其他人环绕开。” 喊着,一颗颗丹药扔进口中。 双腿上伤势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同时一枚灵石入手,被他一把捏碎,张口一吸,就将如同实质的灵气吞进口中。 吞灵!? 第五剑尊也好,花娘子等人也罢,都是见多识广之辈。 虽说他们很少能使用到灵石,对灵石作用也很了解,陈冲这等吞灵手段看似寻常,实则却是将未经炼化的狂暴灵气临时化作自身。。 如此举动他们也只在生死危机时见人用过。 至于他们,还没那个胆量。 第101章 尽是虚假 “从外地来?” 青年眼中升起迷茫之色,道:“此城名为圣狐城,乃是千狐圣尊大人为庇护我们而建,千妖山妖兽虽多,却也无法闯进城池半步,各位还是快随我进城吧!” 圣狐城?千妖山?千狐圣尊? 陈冲脑海立刻出现一串疑惑。 隐隐间,他好像抓住了一些什么,可这些却非常隐晦,让他有些捉摸不定,却又感觉非常熟悉。 刹那间。 他的身躯猛然一颤,惊呼道:“圣狐,千妖,千狐。” 这一发现差点将他吓坏。 遥记得前世也曾进入过一片类似秘境,那里的场景与此地有着一些类似,最终自己即将陨落时,乃是天帝父亲出手将自己救出。 而那里正是以为神境强者的鬼蜮传承之地。 传承。 鬼蜮传承。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区别,可鬼蜮传承却更加残酷。 此传承只要开启,凡是踏入者就必须获得传承,如若不然将永世走不出传承之地,若非天地父亲同样是神境强者,就连也不可能救自己离去。 而这里…… 恐惧的感觉让他甚是心寒。 千狐圣尊,尊。 连神境强者踏进千妖山都必死无疑,岂不是说这位千狐圣尊的修为远超神境,乃是尊级强者? 当然,这个尊可不是武道武尊。 而是如同星辰血尊般的存在。 陈冲至今都不知道这个尊位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可从星辰血尊意留传承就能看出,远超神境不知多少个阶位。 千狐传承必须要得,不得必死。 “嗷呜!” 一声狼嚎突然从山中传出。 “快跟我进城,不然就晚了。”青年急忙大喊一声。 陈冲心念已通,深知在这等传承之地,绝对不可跟传承强者留下的传承执念作对,急忙喊道:“娘子,咱们进城。” 这就改变决定了? 赤面书生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却见花娘子等人分明是以他为主了,对此地充满疑惑的他也不好做出其他决定,急忙道:“进城。” 百余人一入城池大门,狼啸之声也好,城内的人声鼎沸也罢齐齐消失。 片刻前还站在城门前试图关闭城门的数百士兵同时消失不见,就连站在陈冲身侧的青年都消失了,古怪的一幕让花娘子心中大惊。 赤面书生的脸都要变成紫色。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哪里看不出来那‘青年’分明有意勾引他们进城。 如今已入城门,他们想反悔都来不及了。 “陈冲,你想害死我们吗?”赤面书生怒喝。 “害你们?” 陈冲回头,冷眼瞥了一眼,道:“刚才娘子就已经说过,我们分道扬镳,我可没有邀请你们跟我进城。” “你这混蛋!” 赤面书生又怒不能言,陈冲的确没邀请他们。 “小弟,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刚才那个人影是不是故意引我们进来?”花娘子也有些担忧地问道。 “若我没猜错 ,这里是一个鬼蜮传承之地。” 陈冲轻叹一声,道:“我们从踏进山体大门开始,就没了后退的能力,刚才若是不进城就等于违背了传承大能的执念,只要那只妖狼就足以将我们所有人斩杀,这座城池虽然诡谲,却是存在那一丝生机的地方,走吧,我们去找传承之地。” 赤面书生听到传承,也冷静下来。 只不过。 鬼蜮传承这四个字,却让他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赤面,鬼蜮传承是什么来着,我好像有些印象,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昆山老人盯着他。 “生死传承,要么传承,要么死亡。” 赤面书生咬咬牙,道:“所有人分散来开,以最快的速度将传承之地找出来。” 他纵身一跃,带着几个人朝城池最中央位置冲了过去。 “小弟,我们往哪边?”花娘子问道。 陈冲不答。 他的目光依旧在这座城池上,赤面书生所去的城池最中央,极有可能存在城主府一类地方,留有传承的可能极大。 可他不认为一代尊级强者,会看得上区区城主府。 深山不可入,城池不能出。 他的双眼猛然闪亮起来:“地下,昆山老人,立刻让你们的人寻找所有能通往地下的入口。” 喊声一出,整个城池都颤抖起来。 陈冲无暇多想,第一时间回到花娘子身侧,手持森罗刃如临大敌。 陡然。 城池地面龟裂开来,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传出,陈冲直感脚下一空,整个人都朝着地下落去。 不止是他,所有人都在飞速坠落。 低头望去。 只见一只巨大的狐狸从他们脚下出现,好似一片连绵大山,随着他们距离狐狸大山越来越近,一道苍茫的声音从虚空中传荡开来。 “入我千秋之地,接我千秋传承,承接不得,有死无生。” 声音消散,陈冲直感眼前一花。 旋即,脚踏实地的感觉就传了出来,目光在身侧的花娘子身上看去,真实的感觉才呈现在脑海之中。 “咦,陈冲哥哥,你的脚没事了?” 听闻此言,所有人看了过去,只见他脚上哪里还有伤势,甚至连鞋子和裤脚都没有任何腐蚀的痕迹。 这…… 岂不是说之前血海尽是虚假? 不待思索,陈冲看着远方瞳孔就是一阵收缩。 “幻古魔蛇,那边有条幻古魔蛇!” 不等他开口,昆山老人身旁的一名魔道强者就惊呼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 别说普通人,就连赤面书生都第一时间冲到那些人之中,不时回头看向陈冲这边,却看不出他眼中是恩是仇。 陈冲更是无暇理会。 既然脚上伤势是假,那他身上伤势是真是假?之前吞服蛇丹后灵魂力量提升呢? 这一观察,陈冲差点喷血。 灵魂的确提升了,身上伤势却比他想象的更严重,没有血脉,只能依靠丹药的他本就脆弱无比, 可偏偏之前强吞灵石的狂暴灵气,使得他现在内外全是伤。 即便还没爆发出来,最多也只能坚持三天时间。。 再看这片千秋狐狸山的处处危机,他实在不敢想象自己是否能扛过这三天。 “进山,就算找不到千秋传承,也要在一天之内找到强化肉体的地方。”陈冲欲哭无泪地道。 第102章 骇然 “走!” 花娘子清楚他说这话的原因。 可先不说对陈冲的报答,即便是陈冲对这种地方的熟悉,她也不能看着陈冲出事。 他们一行人随便找了个方向冲出去,让得赤面书生脸色难看起来。 若是跟在陈冲等人后面,的确可以借助陈冲等人的力量前进,可陈冲观察身体伤势的时候,他也仔细观察过。 陈冲肉体已经去到崩溃边缘,若是不出意外,他们先要找的就是为陈冲保命的方法。 不主动往狐狸头部走,他们跟着作用也不大。 “我们也走,先熟悉一下这座山。” 另一伙人的带头者也喊了出来,他们只有十几人,可这些人大多都是地人强者,即便修为被压制,也不是赤面书生敢轻易得罪。 看着两伙人没人朝狐狸头方向走,赤面书生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既然他们不想要传承,我们要,走,先去狐狸心脏方向。”赤面书生终于做出决定。 他所选择的路乃是正确的路,可狐狸心脏位置距离狐狸头极为遥远,不会让他们变成开路先锋。 此时。 陈冲一行人,就已经遇到第一波阻拦。 如同赤面书生一行人最先之言,蛇虫鼠蚁,全都有武神修为,最要命的是任何植被竟然都是活物。 如此密集攻击,让得陈冲一行人也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也只是最开始。 随着第五剑尊暴走,一柄长剑仿佛化作天地之危,即便是武圣修为施展,也让危机纷纷退避。 见此一幕。 陈冲才明白赤面书生等人第一关为何那么快通过。 他们修为虽然被压制,可真正修为毕竟是先天圣人以上,即便攻击力不足,可武技也远超武神修为走兽可以抵抗,更别说他们一个个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自然更加强悍。 第五剑尊开路,数名先天圣人气息散开,使得这一路变得简单起来。 无尽地搜寻,使得一座座山川被他们搜寻过。 陈冲伤势问题,让他们没有放过狐狸山任何一处角落,直至一行人搜索到第二只狐狸爪子位置的时候,一片充斥着浓郁剑意的山林才呈现在他们面前。 沧桑的剑气,只是看上一眼就让第五剑尊抬不起脚了。 造化。 陈冲早就猜到有此一幕,倒也没太往心里去,在第五剑尊纠结的心结中,将他留下,一行人才再次踏上征程。 一路上,各种危机接连不断。 更是三次遇到幻古魔蛇,有着陈冲和李月儿的魔功入眼,轻而易举地避让开来。 越行越远。 直至他们将所有边缘位置搜索一空,准备朝着狐狸头部山峦而去的时候,一串纷争的声音就传入他的耳中。 “赤面书生,老夫看在你我有些交情的份儿上不愿跟你为难,可凌天老祖的传承给你无妨,但他的纳戒必须交给我。” 凌天老祖? 花娘子立刻回过头来,跟 陈冲对视一眼,带着众人急速冲了过去。 看清眼前地界,陈冲终于明悟他们斗争的原因。 这里是一片难得的开阔地,最中央的位置有着一座充斥着无尽生机和无尽死亡能量的血池,而血池边上则盘膝坐着一个坐化之人枯骨。 单从枯骨尚未尽数破碎的衣着上,陈冲就找到属于凌天老祖的标志。 他的脚下,滚落着一枚纳戒,双手这种则托着一枚血色晶石,不用想也能知道,那枚晶石就是凌天老祖的传承。 然而,凌天老祖前方三丈处开始,就出现阵法痕迹,想要靠近过去显然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陈冲目光扫过,就死死盯在那一处血池之上。 炼体宝地。 心中猛地颤抖,他却不得不朝花娘子看去。 经过一路搜寻,那些散修只剩下五人,可这五人没有一个易于之辈,赤面书生一方也陨落大半,只剩下五六十人。 想要在你他们面前抢夺所有物事,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凌天老祖的传承我必须要拿!” 花娘子自然看出他的意思,咬着牙依旧不愿放弃。 她只想获得凌天老祖传承,从而突破百劫修为,对千秋传承反而没有任何期望,如今最终目的出现,她岂能放弃? 至于陈冲,心中则是更乱。 来到这里,他已经不太确定符篆炼制之法是否真在凌天老祖手中,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不愿放过。 至于那片血池,更是势在必得。 六十多个先天圣人。 陈冲咬牙,可怎么都生不起放弃的念头。 他看到众人的时候,众人也已经回头,看到他们一行人,众人心中也是一颤,尤其是陈冲眼中的疯狂杀意,更是让他们下意识后退半步。 目光四转,没有看到第五剑尊的身影,他们才稍稍放心一些。 “陈冲,花娘子,这里是我们先发现的地方,你们没有踏入的资格。”赤面书生思索片刻,上前喊道。 这话一出,那散修为首男子也沉下心来,同时上前。 他们两方争夺难度虽然极高,可他们都有势在必得之物,只要谈判到一定程度,大可各自退一步。 但花娘子和陈冲却不同。 在他们眼中,花娘子本就是前辈高人,即便修为被打落,也不能小看,而陈冲更是一个疯子。 这种第三势力最让人头疼。 “资格?呵呵。” 陈冲猛然走出来,森罗刃横在胸前,刃字上的血点闪耀起血色光芒。 “本少的身体状态相信你们看得清楚,没有那片血池锻养身体,本少的身体支撑不了三天,即便能走出这片秘境,小爷也必死无疑,既然如此,本少还有什么好担心?”战刀一指:“没有资格,本少就用这条命换取资格。” 两人心中都是一颤。 他们对陈冲所言,心中都有明悟。 那句必死无疑并非自身,而是来自赤面书生的 杀机,那散修首领即可回头,喝道:“赤面,老夫可不想出现什么意外,陈冲小友跟你虽然有些仇怨,却算不得什么大事,老夫希望你能放手。” “好说,只要你们退却,老夫保证绝不追究。”赤面书生也是老辣之辈,哪里愿意跟陈冲这等亡命徒计较? “保证若有用,世间还会有那么多纷争?” 陈冲狂笑起来:“你们也用不着在本少面前假惺惺,此地乃是大能者传承之地,本少既然拼着命前来,就不可能轻易放弃,若是本少得到传承,你们会不追杀本少?” 两人都是一怔,谁都不敢开口。 大能者传承,谁拿谁就是公敌,就连他们两人都不例外,更何况是区区蝼蚁般的陈冲。 正如陈冲所言,他已经拼着命来了,谁都不相信他只是来游玩。 “花娘子,你怎么说?” 两人目光一转,朝着花娘子看了过去。 “我?” 花娘子刚才没开口,是因为陈冲不会放弃,谁知这两个家伙竟然来询问自己,差点让她笑喷出来:“本娘子来此的目的就是凌天老祖的传承,没有这份儿传承,本娘子也好,我的弟弟妹妹也罢,谁敢走出天澜大陆都必死无疑。” 哪里还需要详细解释。 人家跟陈冲情况一样,都是亡命徒了。 “那……便战吧!” 赤面书生回头:“康天,按照你之前所说分配,一起出手,先灭杀了他们!” “好!” 六十多人立刻集结一处。 反倒是鬼仙心四人见势不妙,第一时间退到凌天老祖的阵法禁制前方,经过这一路的前行,他们心中的骄傲才彻底收起来。 别看大家修为一样,战力方面的差距依旧是天壤之别。 不用说赤面书生,就算他手下随便一个最不起眼的家伙,都能轻易斩杀他们四人。 一路上若非这些人照顾,他们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娘子,帮我照顾月儿。” 陈冲陡然高喝一声,一步迈了出去:“区区六十余喽修,竟然也敢跟本少争抢,既然寻死,那就全都给本少去死!” 一声爆喝。 鬼仙心差点心脏抽搐而死。 早就知道陈冲牛逼,甚至进山之前就敢挑衅赤面书生,可谁敢想象他竟然牛逼到这种程度? 一人针对六十多位,竟然还敢讽刺对方是喽修? 尼玛啊! 难怪这小子敢跟我们说天外来客是喽修。 这尼玛已经不是胆子问题,而是人家真就这么认为。 亏得咱们以前还认为,人家只是天外来客的一颗棋子,他么的谁的棋子能这么流弊? “喽修?哈哈,就凭你这武皇修为的喽修土著,竟然也敢说我等谁喽修?”赤面书生狂笑,可他那张赤红的老脸,却让所有人知道,他已经暴怒到极致。 “争辩无意,战!” 陈冲一步踏出,身上气息就已经变得暴躁,疯狂杀意弥漫,更是将众多天外来客笼罩起来,泥足深陷的感觉让赤面书生面色也是一变。 可他们修为虽被压制,其根本却很难撼动。 即便是森罗刃的强悍,也只是让他们的动作缓慢了十分之一。 这是极限,对陈冲而言也已足够。 “一刀斩天命!” 体内 狂躁的灵石灵气疯狂宣泄开来,真正的武皇巅峰灵气,使得他出手一瞬,便如同化作一道残阳。 带着血红色的杀意,朝着这六十多人坠落下来。 “花海开,花海败,花海无尽,花娘斩!” 六十多人齐齐朝着陈冲出手之时,花娘子的手段也施展出来,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围绕六十多人而起。 瞬息之间,这片花海好似化作一柄天刀,朝着其中一人斩落下来。 同时。 陈冲手中战刀就跟赤面书生手中折扇轰击在一起,狂暴的轰鸣之声冲天而起。 距离反震,陈冲更是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修为上的差距实在太过巨大,即便赤面书生的修为被压制的极为厉害,对方根基的强悍,也让他很难撼动。 “哼!区区蝼蚁,也敢在老夫面前叫嚣,去死!” “千扇斩!” 千道折扇虚影在空中化作一柄长达十几丈的战刀,朝着陈冲斩落下来。 “扇影术,不过是扇魔天帝传出武技中最不入门的一种罢了,若你能将天幻扇灵施展出来,再来本少面前叫嚣吧!” “沧海,飞红月!” 倒飞中的身影骤然转折,朝着高空而起,犹如高阳初升,瞬息之间,狂暴的刀气就将战刃虚影斩碎。 身入高空的熟悉,他便犹如流星陨落。 好似朝着赤面书生而来,可在碰撞霎那,赤面书生眼前的身影便消失无踪,用错力的感觉让他踉跄几步。 霎时间。 花娘子的天刀就斩落在一人身上。 天地之别般的巨大差距,使得那人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斩成两半,而陈冲的真正目标则是那人的身后。 同样是一位曾经的先天圣人。 他的修为相对而言本就不强,且在侥幸逃生的瞬息之间,更是来不及顾忌从身后降临的攻击。 一刀轰然降临,让那位先天圣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百战屠生灵!” 瞬时,陈冲的爆喝声就在人群大后方响彻来开。 这里本就是最弱之人集结之处,随着他的大范围攻击出现,大半人几乎瞬间就出现伤势,更有三人在不查间被斩首。 说时迟,那时快。 陈冲等人都是强者中的强者,战斗皆在电光火石间进行,五人陨落时,战斗不过才开始一息时间。 赤面书生和康天眼中都出现一抹骇然。 “寂灭,黄昏后!” 杀招降临,陈冲在面对数十先天圣人以上修为的强者时,心中依旧有着担忧。 这些可不是本土之人,谁都不敢保证是否有人能看破修为不足的他。 左手一抹,符篆便出现在他手中。 旋即,战刃就朝着一人脖子斩落下去。 “寂灭?这是杀戮天帝的寂灭斩,不要轻易出杀招,所有人施展范围攻击,小心不要杀任何人!” 赤面书生脸上终于出现恐惧之色。 他终于知道以花娘子的强悍,为何都只帮陈冲做 助攻出手,本人更是不上前,反而跟她的兄弟们保护陈冲的女人。 这小子……。 他么的修为虽然不够,武技却也太强悍了吧? 众人一听杀戮天帝之名,都快要被吓破胆子了,哪里还敢随意出手,一个个收回手中兵刃,一道道暗器运转不多灵气疯狂拍击。 第103章 突破 “妈的,混蛋!” 面对这等无赖般的攻击,陈冲也有些傻眼。 他明知这种战斗方式,乃是沧溟战场上天外大敌针对其父杀戮天帝所创办法,而杀戮天帝更是不会在意这种攻击,可他不行啊! 修为弱,乃是原罪啊! 最最主要的,还是他左手掌握的符篆,此物能够抵抗武圣全力攻击,却是以次数计算,就算想用来抵挡这些暗器都不行。 “既然你们不肯出手,那就让小爷来真正大开杀戒吧!” “万灵紫霄,可杀神!” 爆喝声从他口中传出,疯狂的杀意瞬时将所有人笼罩起来。 残阳消散。 可紫蒙蒙的雾气之中,陈冲则如同一尊杀神一般,手持森罗刃疯狂在人群中游走,每一刀挥出,都有一位先天圣人陨落。 “你你你,你竟然连杀戮天帝的秘技都能使用?” 赤面书生终于产生了恐惧,可在大能者传承面前,他的双眼依旧红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 康天的身影却出现在陈冲身后。 “斩天朔!” 倏然间,一柄长朔就朝陈冲砸落下去。 这一击蕴含了他最强攻击,即便修为被压制在武圣阶段,这一击的威力也堪比先天圣人。 “康天发疯了,小弟小心!” 花娘子终于坐不住了,陡然朝着战场冲了上去。 她的修为先被打落再被压制,比场中任何一人强得也有限,可她却不能看着陈冲陨落。 然而。 她才刚刚冲出,一串符文就在陈冲身上闪耀而升,随之冲天而起。 “轰!” 斩天朔好似连天都能斩开的一击落在符文之上,只是让符文尽数爆开,可康天也被反震之力震荡得吐血横飞。 硬抗康天一击。 陈冲双眼顿时闪亮起来,看着符篆只是消耗了一道能量,让他差点狂笑起来。 真不愧是天地间最最神秘之物,符篆。 康天的攻击分明超过武圣无数,可它依旧按照康天的修为来抵挡,这已是逆天。 “那符文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能抗住我巅峰一斩?” 康天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刚才的反震已经让他五脏具裂,丹田都受到波及。 若非修为被压制的太厉害,以至于根基变得远超修为,他怕是会在这一击中被反震而死。 “那……难道是传说中的符篆?” 赤面书生不愧是见多识广之辈,竟隐隐猜到一些。 若猜不到还好,这一猜出更是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那陈冲小子已经够变态了,竟然还有这等逆天之物。 难道他身后真的站着一位天帝? 可就算杀戮天帝手中也没有符篆吧? 看着手下之人在这短短时间,就被斩杀将近半数,赤面书生的心思终于变了:“所有人,退!凌天老祖的传承我们不要了!” 赤面书生焦急大喊一声,立刻带着三十多人退出。 康天的几人早在他被震飞之时就已 经退出战场,此时更加不会进入战场半步。 敌人退却。 陈冲脚下已经留下二十多具尸体。 周遭再无敌人,他才抬头朝赤面书生看过去:“怎么退了?本少还没有尽兴呢。” “你……有本事别开来这传承之地!” 赤面书生面色一变再变,怒吼一声,立刻带人离去。 或许他只是想留一句话,可康天等人双眼陡然闪亮起来。 离去? 对啊! 陈冲的战力的确强悍,可他的修为是真实的武皇,就算花娘子会帮他,也不可能是他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走,咱们传承之地外见。” 康天嘿嘿一笑,使得他身后几人全都低笑起来。 如此言辞,使得陈冲面色更加阴沉。 他已经能想象到,若是无法在传承之地突破,离去之后将必死无疑,担忧的同时,他心中也有着一丝侥幸。 使用灵石灵气后,他的身体如同筛子,四处漏风。 眼看体内灵气已经不多,若是再战下去,只怕下一块灵石灵气入体,不用敌人杀他,他的身体也将被撑爆。 鬼仙心等人见他如此战果,一个个双眼瞪得更大。 “陈冲,你怎么样?” 左右再无外人,鬼仙心四人连忙冲上来。 “破开阵法,送我进血谭。” 陈冲只留下这句话,残破的身躯传出痛楚,就让他不得不盘膝坐下灵气无法运转,可星辰血书功法却能帮他压制伤痛,一点点恢复。 也不知过了多久。 剧烈的痛楚蜂拥而来,一道道血色波纹更是在体内不断流转,好似想要将他的身体撕碎,可其内却也充斥着庞大的生机在帮他修复着身体伤势。 “这是……进血谭了?” 陈冲眼中精光爆闪:“星辰血书给我全速运转,将血池内的炼体之力给我吸收干净!” 刹那间。 他的身体好似化作一个旋涡,使得整个血池都跟着疯狂旋转。 血体疯狂增长,剧痛也在他体内滋生。 这种痛楚远超碎脉十倍,让陈冲的脸庞都抽搐得变形,看得血池外的所有人心脏一阵抽搐。 “这小子果然非常人,脸都快抽裂了,竟然都没发出惨叫声。”花娘子忍不住感慨一声,收起传承晶石,将凌天老祖的纳戒抓在手中把玩,却不着急传承,也不收起纳戒,甚至要让纳戒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是她对陈冲的交代。 这一路上她修为的确强悍,却也几乎是陈冲一人在出力。 即便她有过河拆桥的实力,甚至陈冲也不会在意她拿走凌天老祖的一些物事,可她依旧不会那样做。 转眼一天。 陈冲端坐在血池之中,犹如一动不动,可他身上传出的气息却在疯狂增长。 短短一天,他的修为气息就从武皇巅峰变成武尊三重。 可这非但不是结束,反而只是开始。 第二天正午。 众人开始陆续取出食物的时候,陈冲的血体终得大 成,修为也随着血体增强而疯狂增长起来。 天地之力被疯狂吸收过来,涌入陈冲体内。 “又要突破了?” 花娘子诧异看过去。 就在此时,陈冲在做突破,这次突破后却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朝着武尊五重冲击过去。 短短片刻,就再一次突破。 武尊六重,武尊七重…… 陈冲的突破好似没有了极限,竟然一路闯进武圣阶段,这才因为此地的压制变得不清不楚,可这依旧让所有人有种如坠幻梦之感。 “他……他这就是武圣了?” 花娘子的小弟半晌才好似没睡醒一样询问。 可,在场之人却没有一人回答。 安静得落针可闻。 同一时间。 赤面书生等人也一路杀到狐狸山的头顶。 这里是一座古朴大殿。 大殿周围没有任何阵法禁制的感觉,可无论是谁,走进大殿正门十步之内,都会有种撞在墙上感觉,被反震退回。 “给我搜,这里肯定有进入的办法,否则怎么让人接受传承?” 赤面书生下令,四十来人立刻搜索起来。 他们不愿再在传承世界跟陈冲战斗,却也不愿眼睁睁看着陈冲拿走传承,所以才第一时间联合而来。 可…… 鬼蜮传承。 若是谁都能取,还能轮得到他们? …… …… 转眼三天。 陈冲盘膝而坐的血池如今已经变成一个清澈见底的水潭,水潭底部无数骷髅给人一种骇然的感觉,可曾经的生死力量却尽数消失。 可坐在水潭中央的陈冲依旧没有睁开双眼。 如今的他,乃是炼体巅峰。 距离突破只差一丝。 可这一丝却如同天堑,随着最后一丝可作为炼体的能量在体内将最后的作用施展出来,依旧没能让他走出最后一步。 “只差一丝,为什么这血谭只差一丝?” 陈冲无奈睁开双眼,双眼中充斥着满满的血丝。 连续四天,他为了吸收血气,不得不一次次吞服丹药,就连第二枚灵石都被他使用。 双眼睁开,已经是第五天。 五颗丹药只剩下最后一颗,随着体内灵气彻底消散,不得不扔进口中,看着右手紧紧攥着的最后一枚灵石,陈冲隐隐感觉到一丝绝望。 难道这就是我在这传承之地能获得的极限了吗? “不!我命由我不由天!” 陈冲眼中陡然充斥起浓郁战意,在‘血谭’中一跃而起。 “出发,去狐狸头顶!” 陈冲双眼泛着血红之色,让人看上一眼就有些骇然。 李月儿见他状态不对,急忙跑了过来,保住他的手臂问道:“陈冲哥哥你怎么了?” “没能突破,只差一丝。” 他的回答让李月儿娇躯一颤。 花娘子等人更是神色复杂的看过来,陈冲一路所过,帮助她们太多太多,花娘子可不愿看着他陨落。 手中纳戒轻轻一抛,就扔给陈冲。 “这是你要的东西,凌天老祖的任何宝贝我都没动,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作证。”花娘子道。 “不用解释,我相信娘子。” 陈冲轻笑一声,打开纳戒,其中物事不多,只有三样。 一张金色书页,两块晶莹剔透的玉石。 将物事取出,就把纳戒递给李月儿,道 :“你到现在还没一个适合的纳戒,这个正好适用。” “啊?哦。” 李月儿有些诧异。 而花娘子等人更诧异,看陈冲模样,难道说那枚纳戒里面只有这三种物事? 这…… “娘子不用在意,本少来此本就为了这些东西,况且凌天老祖只不过是百劫巅峰,又在这里被困不知多少年,还能剩下这三样已经很难得了。”陈冲解释一声,就观百~万\小!说页上叙述。 正是符篆炼制之法。 可问题是…… 其上叙述详细,可最强的符篆竟只到武神巅峰。 目光快速游走,很快就看到最后一行,让他瞳孔猛地收缩一下:符篆之法,本为大妖青狐妖秘法,欲得符篆之法,可来千秋秘境。 再看那两枚符篆,陈冲终于知道凌天老祖为何要来此地。 这两块晶石竟是两枚半成品符篆,一为攻击一为防御,且都是百劫级别之物。 “好一个狡猾的青狐妖,只是不知你是否肯给我最后突破的契机?”陈冲自言自语一句,立刻喊道:“走,以最后的速度赶去狐狸头部。” 一行人立刻加速。 短短大半个时辰,那一座大殿就在眼前。 看到围绕大殿焦急不已的赤面书生等人,陈冲眼中泛起一抹杀意。 只要自己得到青狐妖传承,大家一起从此地离去,这些人肯定要追杀自己。 他现在尚未突破,绝对逃不过去。 可若是将这些人尽数击杀的话…… 他思索的时候,杀意就弥漫开来,被山顶众人第一时间发现。 “陈冲想杀我们。” 赤面书生面色骤变:“所有人散开逃离此处,绝对不能跟陈冲交手,将此地传承让给他,等他离开此地再一并清算。” 一路走来,剩下的全都是心思机敏之辈。 听闻他这话,全都发出一阵冷笑。 “陈冲,你不是在这里很牛逼吗?有本事你就一辈子留在这里,只要敢出去就必死无疑,到时候就能轻松将你击杀,传承依旧属于我们。” 所有人在冷笑的同时纷纷四散逃遁。 见此一幕。 陈冲也只得收回将其击杀的想法。 这些人若是死战,他或许有机会,可他修为虽然提升不少,却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杀多少人。 可最后一枚丹药已经吞服,他也只剩下最后一块灵石,若是在此一战,出去后逃生能力将会变得极低。 “小弟,要不要姐姐帮你追杀几个?”花娘子问道。 “算了,我们拼尽全力也杀不死几个人,反而会让我们消耗极大,等离开之后麻烦只会更大。” 陈冲叹息一声,道:“娘子,本少有个不情之请。” “尽管说。” “等离开此地之后,我会想办法逃遁,赤面书生等人虽然厉害,却也拦不住我,我希望娘子能带月儿离去,在我真正崛起之前,帮我守护天澜帝国。”陈冲盯着她的双眸。 花娘子神色一变 再便。 她不愿看到陈冲出事,李月儿也好,天澜帝国也罢,在她看来这只是陈冲给自己的一个借口罢了。 可她现在修为不足,若是强保陈冲的话,只怕连她自己都要交代在天澜大陆。。 半晌。 “我……答应你,不过,若你陨落,等姐姐修为恢复之后,就算他们跑到天涯海角,姐姐也要为你报仇。”花娘子神色坚定。 第104章 赤面书生 “陈冲哥哥……” 李月儿的美眸顿时被泪水大湿。 “放心,你陈冲哥哥还没那么容易死,你回去之后也要抓紧时间修炼,可不要被我落下太多,否则以后可就不能跟在我身边了。”陈冲轻笑。 “嗯。” 李月儿狠狠点头,眼中泪水滑落更加厉害。 “陈冲。” 神子辰脸色难看。 陈冲这才朝他们三人看去,这三人是三大圣地第一批帮他的人,跟他交情也算不浅。 鬼仙心更是上前道:“若是有机会……你来鬼蜮圣地吧!我们鬼蜮圣地强者虽然不多,也是大陆巅峰的代表势力,如今天外来客陨落九成,我相信我能保住你。” “若有机会,我会去。” 陈冲再次点点头,道:“都别矫情了,上山吧!” 说完,他就第一个踏上山峰。 这里原本的翠绿色已经不见,赤面书生等人为了找到打开禁制的办法,就差挖地三尺了。 来到这里,陈冲的眉头也微微一皱。 “所有脚印和痕迹都在大殿的十步之外,难道这十步还有其他说法?”陈冲皱眉思索片刻,就大步走了过去。 无论这里是什么情况,他都要亲自看看才行。 然而。 当他走进十步后,虚无之中只是传来一阵古怪波纹,竟然没对他产生丝毫阻拦。 “青狐妖血脉,可入千秋大殿。” 充满沧桑的声音直接在陈冲脑海中响彻开来。 青狐妖血脉? 陈冲嘴角狠狠一抽,他很清楚自己今生血脉,若真说给你青狐妖血脉有关联的话,也应该是那一座血池。 难道我在哪里融合了青狐妖血脉? 诧异片刻,他就大步走到大殿门前。 大殿殿门直接朝两侧打开。 这一幕让花娘子等人齐齐目瞪口呆。 “他他他,他就这样进去了?” “他什么都没做,竟然就进去了,难道这座传承之地一直在等着他?” 所有人都要将下巴惊掉。 陈冲踏进大殿的同时,大殿之门却瞬间关闭,四周灯光瞬间闪耀,可这些灯光却是墨绿色。 大殿中央只有一座石台,石台上也只有一面狐妖面具。 “血脉之人,发天道誓言,终生不向天低头,可得本妖传承。”沧桑的声音顿时在大殿中传荡开来。 本已经做好各种对应之策的陈冲闻言,差点把下巴惊掉。 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你要我发誓,不对天低头?”陈冲惊疑问道。 “血脉之人,发天道誓言,终生不向天低头,可得本妖传承。” 沧桑的声音再次传出。 陈冲终于相信这一切,可这个誓言未免太简单了吧? 他身为杀戮天帝之子,一身傲骨岂能向任何人低头?就算是天也不行,这事还用得着发誓? “本少陈冲,发天道誓言,终生不向天低头。” 陈冲话语刚刚接触,石台上的狐妖面具就飞了起来,直接来到他的手中 。 “青狐妖传承只得一人,传承者陨,传承回归,本传承之地将再次开启,尔等……退却吧!” 沧桑的声音再次回荡,强悍的吸力骤然在他面前出现。 直感眼前一花。 再次看清眼前物事之时,就发现他已经来到落日山脉之中,不远处的另一座山头上,花娘子等人的身影出现,此时都朝他看过来。 “帮我照顾他们。” 陈冲急忙低喝一声,陡然加速冲了出去。 他出身天澜帝国,如今自然不能归去,几乎刹那间,他就有了决定,进入落日帝国。 落日帝国本就是天外来客掌控。 所谓灯下黑,只要能够逃到那里,就算修为消失,他也有办法炼丹,更何况有着文子渊暗中保护,他相信能够逃过赤面书生等人的眼。 一步迈开。 陈冲的修为之力尽数散发出来,让他清楚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武圣巅峰。 只差一丝就能踏进武神行列。 即将将天澜大陆的修炼阶段修炼到尽头,若非敌人是天外来客,他在这片大陆也算是巅峰强者。 不敢多想,几个呼吸便冲进远方山林。 同一时间。 一道爆喝声就从后方传了过来。 “花娘子,将陈冲的女人交出来老夫放你们离去,否则别怪老夫不讲旧情。”这是赤面书生的声音。 陈冲看人极少出错,花娘子可不会在意这点威胁。 刚要开口。 一道苍茫剑气就从更远的地方冲天而起。 “赤面书生,陈冲乃本尊挚友,你敢伤他,本座天涯海角必杀你!” “第五剑尊?” 赤面书生恨得直咬牙。 他在传承之地没见第五剑尊,还以为第五剑尊陨落,谁知竟是得了造化,眼下战力可是更上一层楼。 更别说花娘子也不是易于之辈,两相结合更是战力暴增。 他们这边虽然跟康天等人联手,可人数也只剩下三十七人,若跟他们硬拼只会得不偿失。 “哼!算你们走运,所有人给我搜,就算将落日山脉反过来,也要将陈冲给我抓出来!” “是!” 刹那间,三十多道强悍的气息波动,就朝着周围四散开来。 赤面书生决断倒是不慢,可他不知道陈冲修为在做突破,如今的逃遁速度更是快到极致,就这点耽搁时间,已经去到十几座大山之外。 眼看气息不会再被发现,立刻喊道:“文子渊,带我进落日山脉!” “是。” 黑色光影一闪,便化作文子渊的身影,抓住陈冲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 这时。 赤面书生等人才刚刚开始搜索,主要搜索目标依旧是周遭大山,可想不到陈冲早已到了这里。 可他忽略,身上伤势依旧没有恢复,落地后便在附近山上恢复的康天却看到了这道黑影。 “陈冲!?” 康天顿时大喜。 即便他看到了文子渊,也没将一个先天圣人巅峰之人放在眼中,身影骤然一闪就追了上去。 “陈冲,你逃不掉了。” “康天?” 陈冲眉头猛地一挑。 康天可是地人后期强者,速度比他们快得可不止一星半点,刚才那一声爆喝更是远远传了出去,相信赤面书生等人只需片刻就会到来。 “走!” 文子渊同样神色骤变,挥手一甩就将他甩飞出去。 下一刻。 他就化作一道幻影,骤然朝着康天冲了过去:“帝魔掌!” 全力一掌,使得魔气骤然升腾而起,好似化作一张黑色肉掌,朝着康天轰了过去。 “帝魔掌?你是魔帝的人,你是文子渊?!” 康天刚欲出杀招,就被文子渊的身份吓了一跳,即便平时跟赤面书生等人没有来往,他们也都知道这位不能杀的敌人。 看着文子渊全力杀来,他的面色越发难看。 再看已经远去的陈冲,左手一甩,一枚黑色飞镖陡然射出,带着必杀的强悍灵力,直接追上陈冲。 “少主?!” 文子渊面色再变,可他却顾不上注意陈冲是否能抵挡,全力一掌跟康天轰击在一起。 另一边。 陈冲被文子渊甩飞之后,借力远遁。 可还没有跑出多远,死亡的气息就将他笼罩起来,无暇回头,第一时间就将符篆拿了出来。 符文升起一瞬,飞镖就来到他身后。 轰鸣之声骤然而起。 无数符文瞬间尽数碎裂,即便飞镖的灵气被抵消大半,也瞬间穿透他的身体,充满绝杀的灵力立刻在他体内游走起来。 “好一个地人修为的混蛋,竟然连这种手段都用出来了。” 陈冲暗恨不已,只得暗骂一声,急忙将天心玉佩取出,塞进口中,清凉的感觉让他意识清醒一些,硬扛着体内依旧在游走的绝杀之力,将灵石捏碎,把灵石灵气也含进口中,才急速逃窜。 一遁半天。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空中也开始飘落点白雪时,陈冲才冲出落日山脉。 也不知文子渊怎么抵挡的赤面书生等人,竟然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追上来。 可现在的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入落日帝国。 陈冲才算针落大海,即便赤面书生等人再强,也很难将他找出来。 转眼就是三天。 丹药灵气早已耗光,就连灵石灵气也消耗一空,天心玉佩更是在昨天就彻底报废。 随着山穷水尽越来越接近,他体内的绝杀力量也就变得越狂暴。 即便这绝杀之力已经被他压制得只剩十分之一,可若是最后灵气使用干净,他也必死无疑。 胸前背后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可鲜血不断涌出,依旧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这三天,他已不知自己走了多远。 眼前一阵阵发黑,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徒步前行。 恰在这时。 十几驾马车朝着他这里疾驰而来。 环绕马车周围,弃马佩刀之人看到他的样子,也忍不住倒吸一阵冷气,冲在最前方之人眼看就要撞上陈冲,忍不住将马勒住。 车队立刻传来一阵纷乱的声音。 最前方的马车中,一道不爽的声音当即传来:“莫开,为什么停下来?” 马车帘子掀开,一个中年妇女诧异看来。 看到陈 冲模样,她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这位小兄弟可是被人追杀?” 嗯?她怎么知道? 陈冲有些迷迷糊糊地看过去,下意识点点头。 “原来如此,本是天涯沦落人,莫开,让他去第七架马车上休息吧!”女子叹息开口。 此时陈冲的意识已经开始迷糊。 甚至都不知他怎么上得马车,随着绝杀气息越来越重,他的意识也越发迷糊,当他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就是死亡之时。 “我,不能死……” “我是少天帝,我要入沧溟,我要见父亲……” “父亲……月儿……魔帝叔叔……” 他口中不断喃喃着,好在这架马车上装的都是必需品,否则听到他的话怕是要被吓死。 他越想睁开眼睛,意识就越发迷糊。 熟不知。 他意识彻底消失的时候,身体突然散发出淡淡的血色光芒。 血光流转片刻,才融入到他的身体之中。 功法上的最后一丝差距,也在他跟死亡的战争中缓缓消失,随着光芒闪耀,他身上已经消失的修为气息也开始提升。 没有血脉,没有灵气,修为提升根本没有任何波动出现。 转眼又是两天。 陈冲昏迷整整两天后,才睁开双眼。 此时的他并不在马车上,而是躺在一片草地上,周围数十人正在原地生火做饭,附近一人见他睁开双眼,惊喜的跳起来。 “呀?小伙子,你醒了?” 他的声音不小,让所有莫家人听到。 那中年女子更是在几人引路下走过来,看到面色苍白,却比之前状态好了太多的陈冲,才轻笑起来。 “醒了就好,我们莫家也在逃难,没办法带你去看大夫,这几个大家生怕你扛不住呢!”中年女子轻笑一声,问道:“小伙字,你叫什么名字,在被什么人追杀?” “我叫……” 陈冲刚要说出名字,就猛地醒悟过来,他现在可是在逃难。 即便说出来不怕这些人传出去,可这些人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若是一个不好怕是会害得他们被连累。 轻咳几声。 “我叫神子辰,本来跟一些混账在山中探险,结果我在一具尸体上弄到一颗丹药后……”陈冲两世以来,还从未找过类似借口,有些编不下去。 “原来如此。” 中年女子点点头不再追问。 武道世界,任何宝贝都可能引起他人杀人夺宝,她可不希望此事发生在自己的家族中。 “多谢各位救命之恩,这枚丹药……” 陈冲取出一枚染血的圣气丹,道:“若是各位不嫌弃的话,这枚丹药就当时在下的报恩吧!” 圣气丹乃是陈冲让张尧炼制出,专门辅助武者修炼的丹药。 此物一出,只凭淡淡的丹香也让不少人双眼通红,女子身旁一少年正欲伸手,就被女子一巴掌打落。 “此物既然是你拼了命所得,自然属于你们,我而也只是看在大 家都是逃难之人的份儿上才救你一命,并没有想过要你的报答,收起来吧!”女子摇头。。 时间还有这般不求图报之人? 陈冲有些不敢置信,轻咳几声,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夫人不肯受这颗丹药,在下心中难安啊!” 第105章 半颗灵石 “不收就是不收,再敢多说一句,本夫人将你仍在这里。” 女子佯怒地说了一句,问道:“午饭还没做好吗?若是再做不好的话索性就别做了,我们已经在这里耽搁很久了,要准备上路了。” 女子离去。 陈冲不由得再次苦笑起来,施惠于人却不求回报,他也只能将丹药收起来,反正自己没死,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大不了找机会以其他方式报答好了。 很快,他最先见到的男子就端着一碗稀饭走过来。 “逃难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到稀饭,真是太怀念了,少兄弟你先喝。”男子很是友善的端过来。 “谢谢。” 陈冲已经不知多长时间没吃过东西,肚子里同样空空如也。 男子见他接过碗,才放心坐下来,啃着一个冷硬的满头,道:“小兄弟你叫神子辰?真是个好名字啊,对了,我叫莫开,那天见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可是给我吓坏了。” “莫大哥你好。” 陈冲带笑点头,他自然记得这个热心肠的男子。 “不用这么客气,正如夫人所说,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看你恢复速度似乎用不了几天就能恢复了,到时候你就自行离去吧,若是再跟着我们只怕会被连累。” “哦?什么人在追杀你们?” 陈冲认为自己所说已经很严重了,可看莫开的脸色,好像远远无法跟他们相比。 “唉!别提了。” 莫开叹息一声,道:“原本我们家家主是天宇宗长老,可是半个月前得罪了宗主的贵客,不但家主被杀,就连我们也落得丧家之犬的下场。” “天宇宗?落日第一宗门?” “可不是嘛!” 莫开叹息着道:“不过你也别把那群混蛋看太高,他们的身份地位虽然有了,可还是天外来客的走狗,可惜三大圣人不管我们落日帝国,否则早就把他们全给宰了,我家家主只是不同意将小姐献给那个什么狗屁来使,竟然就……咳,我怎么说起这事了?赶紧吃饭吧!” 半个月前? 陈冲立刻明悟过来,那时显然是天外来客朝着落日山脉而去之时。 没想到这些散修在天澜大陆作威作福之后,竟然变成这幅模样,随便一个什么人去到人家宗门,都要让长老女儿作陪,一句不同意就要杀人家全家。 莫家之事,让他对天外来客最后一点好印象也全部消失。 喝下稀粥,车队很快再次出发。 根据莫开之言,他们这是要往醉月帝国逃,那便毕竟是鬼蜮圣地的底盘,去到那里就能安全了。 回到马车里,陈冲立刻盘膝坐下。 他不知自己为何没死,却也想要尽快找到恢复灵气的办法。 内视开始,就让他惊得长大嘴巴。 原本已经枯竭的灵气旋涡,竟然在丹田出现点滴,即便旋涡再小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他借助点滴灵气运转功法之后,更 是兴奋的差点笑出来。 星辰血书第四层。 炼血! 即便只是刚刚开始,体内也出现一丝血脉之气。 “突破了,两世禁锢终于解开了。” 陈冲兴奋的在心中高呼一声,立刻运转灵气开始连接星辰之力,随着星辰之力一点点涌入身体,进入血脉,化作新的血脉,也让他对力量的感觉越来越浓。 转眼又是三天。 这几天车队无时无刻都在前行之中,陈冲一番观察下,对这一家人也充满了佩服。 负责护卫的人的确是在履行他们的职责,可莫夫人等人也不是白给。 每隔两天,她们这些家眷就会替换下那些护卫,让护卫们休息半天,再重新轮换。 而昨天,最后面的一架马车上食物吃光之后,只将马屁留下,马车直接抛弃。 见到这等作风,陈冲对这一家人佩服更浓。 而他这几天,恢复却更快。 随着血脉逐渐产生,他的丹田内就出现了三个旋涡,其中最中央也是最大的就是星辰血书的功法旋涡,而它两侧竟然有着一黑一红两个灵气旋涡。 一则帝魔功,另一个竟然是杀戮道天功的旋涡。 如今的他修为已经恢复大半。 虽说大半,也远超曾经的巅峰,随着突破之后,他的武道修为已经达到武神巅峰,现在随手一击就能发挥出不亚于武神强者的攻击。 可武道到了这里之后,竟给他一种功法武道分离的感觉。 好似变成正常。 功法提升可以更好的辅助修为提升,辅助战斗,甚至是自身变化,却无法再帮助武道修为提升。 这种变化让他苦笑。 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而功法的突破,也让他获得金之力外的下一道,木之力。 相比之下,木之力似乎只能辅助自身恢复,虽然有帮助草木生长之能,对他而言却是鸡肋。 至于青狐妖面具,他也研究了一番。 这面具内的确有着相关符篆的炼制之法,只可惜炼制符篆需要大量的灵气做支撑,修为突破百劫之前,他根本就不用想。 最多,也之能依靠灵石来完成他的两枚半成品符篆。 可如今的他哪里还有半颗灵石? 除此之外,狐妖面具则是青狐妖的传承,此传承乃是神通,八种神通。 幽夜青灯逐风闪,雪舞漫天血无边彼岸花开红如焰,妖眼斜睨业火燃。 根据传承而言,八大神通就在这句话里,可他如今眼光却只能隐隐感觉道第一句话中的第一个,幽夜青灯,可具体施展手段,他却一点都没有。 直至如今,他进入车队已经整整五天。 五天理连一次追杀都没遇到,随着修为逐渐恢复,他不得不思索什么时候离开这支车队。 若离去,无法报恩。 可他留下来的话,麻烦恐怕会更大。 一个不好引来天外来客,这些人绝对不会有半点生路。 正在思索时,前方就传来一串马蹄声,只听声音来人也不亚于百人,让他下意识掀开马车帘子。 “没想到短短半个月,你们竟然能逃到这里,多亏宗主早就猜到你们要去醉月帝国,让我们直接朝这边追,还真要将你们给追丢了。” “黄尘!” 陈冲看过来的时候,莫夫人就从最前面的马车中走了出来,看清为首之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莫家之人,不少更是吓得面色大变。 陈冲思衬时,莫开就偷偷跑了过来,小声道:“小兄弟,黄尘那混蛋乃是宗门出名的杀坯,你虽然不是我们莫家的人,恐怕也会被殃及,等会儿我们跟他打起来之后,你就先行离去吧!” “杀坯?就他?” 陈冲忍不住嘴角一抽。 拦路的黄尘他自然也看到了,可他这段时间接触的最少都是武尊以上强者,以黄尘区区武宗七重的修为还真让他有些提不起来力气。 “小兄弟,你可千万别看不起他。” 莫开因为陈冲眼光不够,急忙解释:“黄尘可是天宇宗大护法,修炼过宗门黄阶巅峰武技,战力爆发出来不亚于一般武王强者。” “呃,黄阶?武王?” 陈冲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三大圣地的管理,让世俗国家中没有强大战力,武皇修为已经是强者中的强者,往往都是一国一宗老祖级别的人物。 想要随随便便碰到一个武神或者先天圣人,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即便落日帝国被天外来客掌控也是一样。 “小兄弟,我没时间多说了,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得赶紧过去,记住,等下打起来你就立刻逃走。” 莫开再交代一遍,才朝人群前方走过去。 看着远处战斗一触即发的模样,陈冲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莫夫人等人救下自己,也算是一场大恩,以他为人还真做不出不报之事,眼前一幕也算报答了。 从他打坐不远处取出一盒女用胭脂,在自己脸上涂抹一番。 将原本面容改变,才反手取过身后一件莫家公子的衣袍罩上,重新打理一下长发,才信手取来一柄生铁长剑走出去。 来到前方,他才看清来人。 人数倒是不少,可强者却一个都没有,除了那黄尘拥有武宗修为之外,其他最强的也只是几个武灵三重的蝼蚁而已。 嘴角轻轻一勾。 “哪里来的黄狗敢拦本少爷的路,活的不耐烦的话,就给本少爷找块豆腐撞死。”陈冲大不走出去。 莫夫人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正想宣布开战,就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出现这么胆大妄为之人了? 骤然回眸。 看清用胭脂将自己涂抹成小白脸模样,穿着她大儿子的衣袍走来的陈冲,顿时愣住。 这小子搞什么? 她夫君死后,能带领家族逃遁到这里,自然不是一般人。 瞬息间,就明悟过来,惊呼道:“小兄弟不可,他们要找的是我们。” “无妨。” 陈冲嘴角轻挑,想着神子辰的表情,道:“本少爷既然答应保护你们,就算那什么狗屁宗的宗主来了也没用,你,本少爷给你三息时间带人滚蛋,否则全都要 死。” “就凭你?” 黄尘忍不住大笑起来 可笑声刚刚出口,就猛地愣住。 刚才只注意陈冲的口气,以及他的年纪,却忘了注意对方身上的修为气息,随着陈冲杀意升起,紧紧是强者威压就让他浑身一颤。 “你……你是武圣强者,你是三大圣地的人?” 黄尘惊呼起来。 陡然听到武圣境界,莫夫人等人也齐齐愣住。 他们听过陈冲的故事,早就在心中将其定义成普通武者,且看他浑身是血,重伤垂危的模样,更加不会认为这会是一个强者。 可他…… “小小狗屁宗,竟敢对我们圣地要保的人动手,小爷今天不杀你就不叫段阳。” “去死!” 段阳? 名字又变了? 莫夫人等人中,就算再笨的人也感觉到不对劲儿。 难道他在故意隐藏姓名? 还是他想栽赃嫁祸? 他们思索间,陈冲手中的长剑就挥舞起来,寻常的生铁长剑在他手中舞成一朵朵剑花。 以黄尘的修为,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旋即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 可在他人眼中。 陈冲长剑出手一瞬,森然剑光就将黄尘的头颅砍飞出去,前后不过一息,他就收起长剑回到原地。 “不想死的全给本少爷滚蛋!” 他这一句爆喝,将所有人从震惊中惊醒。 天宇宗最强者都被一剑杀了,即便他们人多势众,却也没人愿意上前送死,即便能杀陈冲最后功劳也不在自己身上啊! 人同此心,心同此念。 饶是他们人数众多,也一下子四散奔逃出去。 天外来客早就离开宗门十多天,下令追杀莫夫人的只是天宇宗宗主而已,没有天外来客撑腰,他们还没胆子跟三大圣地的人为敌。 即便只是区区弟子。 “我们继续赶路。” 陈冲向身后众人回头一笑,就朝着后面的马车走了过去。 “他……他竟然算是圣地的人?” “不是说圣地跟天外来客有矛盾,因为天外来客的关系,已经放弃了我们落日帝国的事情了吗?” “不愧是圣地天才,他这么年轻竟然就是武圣强者。” “要是我也有武圣修为该多好啊?” “别做梦了,武圣强者可是在三大圣地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就凭你?你这辈子都没希望了。” 莫家的人虽然不多,可真正跟陈冲打过交道的却是极少。 除了莫开满眼疑惑之外,全都羡慕地盯着陈冲离去的方向,双眼都有些泛着绿光。 几个莫家少女眼中更是春光流露。 看到莫夫人朝着最前面马车走去,其中一个少女更是跑过去,问道:“娘,那个段公子就是之前救下的人吗?他怎么会受了那么重的伤?他结婚了没有?” 问话没有超过三句,就暴露出她的野心,顿时引得身后一阵阵鄙夷之声。 “云儿竟然被那小子迷住了。” “当初连天外来客 都敢拒绝的云儿丫头竟然动了春心,可惜了,要是云儿也去追其的话,我恐怕就没有希望了。”。 “谁说没希望,说不定人家段公子就喜欢我们这种类型呢?” 一个二十来岁,相貌虽不及云儿,却如同完全绽开的花朵,成年少女魅力完全绽放的少女脸上带着一抹酸气说道。 第106章 先天圣人 “云儿?” 莫夫人回头,眼中神色极其复杂。 片刻,她才叹了口气,摇头道:“那位段公子不适合你,他的事情你也不要再问了。” “为什么?” 云儿诧异地瞪大双眼,使得不远处少女们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段公子不适合云儿,岂不是说我们能有机会? “他不是我们莫家女子能接触之人,说了不要再问就不许再问。”莫夫人厉声喝道,旋即,喊道:“莫开,你过来一下。” “我?” 莫开愣愣神。 他对陈冲的疑惑更浓,心里也早有此猜测,倒不是太诧异,连忙跑过来。 “你跟那位段公子接触最多,他都跟你说过什么没有?”莫夫人眼中带着睿智之色。 “他……没说过什么特别的,只是感觉上,他对天宇宗好像很看不起。”莫开思衬道。 “明白了。” 莫夫人点头道:“吩咐下去全速赶路,能放弃的兀自全部放弃,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醉月帝国去。” “是。” 莫开立刻前去传令。 云儿反倒被母亲的举动给弄蒙了,咱们这边现在都有圣地武圣强者保驾护航,为什么还要加速前行? “云儿,还有你们全都给我回马车里面,谁敢打扰段公子立刻逐出家族!”莫夫人再次下令。 口气之森冷,让所有人浑身一颤。 云儿从小跟着母亲长大,父亲虽然也时常从宗门回来,对她却只有溺爱,也使得她对母亲的威严更为畏惧。 莫夫人金口即开,她也不敢追问。 片刻后。 车队再次开始前行,不过速度加快不止一星半点,就连坐在马车中的陈冲都有所感觉。 “这位莫夫人倒也是个人物。” 陈冲的灵魂力量极其强大,虽然身在马车之中,却也能凭借微弱的神识感知到外面动静。 莫夫人下令的举止,自然逃不过他的双眼。 既然莫夫人已经明悟他的处境,他也没心思再见莫夫人。 只要赤面书生等人不追过来,他将这些人送到醉月帝国也算报答,若有意外,自然另当别论。 转眼三天。 车队已经来到落日帝国边缘,而马车除却用于休息的五架之外,其他的全部抛弃,使得车队速度一次次提升。 陈冲经过三天前一战,俨然成为这支队伍里的一大闲人。 整日除却恢复修为之外,就是疯狂运转星辰血书旋涡,让他武道修为进一步凝实的同时,也开始朝着炼血小成进展。 没有相应丹药辅助,其速度却远远无法跟之前相比。 半天后。 醉月帝国已在眼前,朝着前方平原望去,隐隐能够看到那一条围绕山川而建的巨大关隘。 来到这里,一行人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喜色,反而被恐惧所覆盖。 其因却在关隘之下。 尚处于落日帝国范围内,一支穿着天宇宗服饰的前任队伍横亘在那里,至少十几道武皇修为的气息从中传 出。 拥有陈冲坐镇之后,莫夫人等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人。 可问题却是天空之上。 天宇宗众人头顶半空位置,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子漂浮在那里,此人身上虽然没有修为气息散出,可他们仍然一眼就辨认出来,此人正是看上云儿,并害死家主之人。 他是天外来客。 先天圣人修为强者,就连三大圣地的人都要忌惮。 即便车队内部有着圣地强者存在,可武圣跟先天圣人却完全无法相比,甚至说是天差地别也无不可。 “难道上天怎要亡我们莫家吗?” 莫夫人的娇躯也在微微颤抖,不甘可愤怒让她双眼都有些泛红。 车队突兀停下,让陈冲也从修炼中醒来。 神识横扫,顿时就发现空中之人。 “天外来客?” 陈冲嘴角猛然一抽,可当他观察到莫夫人的脸色之后,眼中却升起一丝喜意:这家伙是冲着莫家人来。 这么说……赤面书生等人并不在这里? 心念电转。 陈冲猛地冲出马车,来到莫夫人身侧。 “莫夫人,这人就是你们莫家的敌人?你可知道他来这里阻截你们的原因?”陈冲抱着最后一丝谨慎问道。 “段公子?” 莫夫人一愣,旋即苦笑道:“他叫柳三岭,就是害死我男人的元凶,本身虽然只是天外来客团体中不起眼的一员,却也是先天圣人中期强者,若非他看到云儿后,还没来得急硬来就被人召唤走,恐怕我们也早就死了,他肯定是对云儿不死心,所以才来拦截。” “这样就好。” 陈冲得到确认,也松了一口气。 他这般开口,顿时让莫夫人目光狠辣的看过来:“段公子,你虽然帮过我们莫家,却也用不着这样幸灾乐祸吧?” “幸灾乐祸?呵呵,本少的确开心,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本少还没那么下作。” 陈冲嘴角轻勾起来,道:“你们莫家毕竟救过本少一次,这次就算本少报恩吧!等会儿本少尽量帮你们杀出一条血路,至于你们是否能逃出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你……” 莫夫人诧异盯着他。 听到他们对话的莫开也是一愣,道:“那柳三岭可是先天圣人强者,你还是……” 话说一半,他就低下头。 “陈公子若是有心的话,帮老身带云儿离开……” “不可能。” 陈冲不等她说完,道:“本少自顾不暇,可没能力带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逃遁,能否逃掉,只看你们的命了。” 言罢,他便大步朝前方走去。 “嗯?怎么出来个小子?难道是想代表莫家谈判?” 柳三岭身在空中,自然看得清除,由于陈冲‘小白脸’的变装虽让他感觉到眼熟,可陈冲手持长剑却让他一时不敢辨认。 “天宇宗的混蛋,本少爷乃是沧澜圣地之人,要保莫家的人通过,不想死的全都给本少 爷滚蛋!”陈冲瞬息去到天宇宗众人面前,高声喊道。 “沧溟圣地?” 天宇宗众人最前方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看出陈冲的强大,可这等强大在他们面前还没资格嚣张,天宇宗为首老者当即狂笑:“哪里来得小兔崽子,竟敢在我们落日帝国叫嚣?” “小兔崽子?” 陈冲身上气息也跟着阴冷下来,怒视着老者反问道:“你说本少爷是小兔崽子?” “哈?” 老者陡然愣住。 天宇宗众人更是爆笑不已。 “这小子疯了不成?竟敢在我们面前叫嚣,真怀疑他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人家可是有圣地背景,好牛逼哦!” “我好怕怕啊!啊哈哈哈……” 天宇宗青年们狂笑,就连老者等为首之人也都憋笑不已。 老者轻咳两声,道:“我们落日帝国是三大圣地的禁地,就算你们三大圣地的三位大圣主齐来也要低头做人,你这小兔崽子竟敢在老夫面前撒野,叫你小崽子又有何?” “如何?哈哈,敢叫本少小崽子,还敢问本少如何?” 陈冲身上气息越发阴寒。 天宇宗众人仍在狂笑之中,可身处空中的柳三岭却浑身一颤,目光猛地朝陈冲看过去,越发感觉熟悉。 随着本少爷变成本少,更是让他瞳孔猛地收缩。 恰在此时,陈冲动手了。 “敢嘲讽本少,通通给我去死!” “百战屠生灵!” 陈冲陡然爆喝而出,手中剑光陡然一闪,却在冲到老者面前的一瞬,白色剑光却陡然变成赤红色。 “哈?想杀我们,真不知死活。” 天宇宗众人仍在嘲讽,他们知道陈冲强大,可他们头顶就有先天圣人修为的天外强者坐镇,就算站在这里让陈冲杀,也不信陈冲能有那个能耐。 对面。 莫夫人等人心脏却紧紧崩了起来。 陈冲虽说过帮他们开路,可柳三岭就在头顶,当真动手,她不信柳三岭会坐视不理,即便当真杀了天宇宗几人,那可就真打了柳三岭的脸,那可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这小家伙竟然不惧天外来客? 他,究竟是谁? “真敢动手?” 柳三岭同样一惊,可当他看到陈冲施展的只是剑法,却随手一挥,浑厚的灵气在天宇宗众人面前凝结成一道护盾。 区区武神,还没资格让他出手。 可就在此时。 白光骤然化作赤红,陈冲手中长剑承受不了如此强悍的杀意,陡然碎裂开来。 而在他手中呈现的,却是一柄黑褐色长刀。 长刀莫约九尺,黑色的刀身随着灵气和杀气凝结变成黑褐色,就在刀柄位置,森罗刃三个大字雕刻而成。 尤其是刃字之上的那个点,犹如一颗鲜血凝结而成的血钻,给人一种妖异却有骇人的感觉。 刹那间,喊声就从陈冲口中爆出:“百战屠生灵!” “杀戮七绝,百杀斩?!” 柳三岭浑身一颤,眼中精芒爆射,亲眼看着自己布下的灵气防御瞬息被破,上千天宇宗强者瞬息陨落过百人。 这些全都是在最前方,修为最强之人。 一刀斩落。 天宇宗人数虽然依旧很多,可连一个武灵修为之人都看不到了。 然而。 本该暴怒的柳三岭眼中却被 兴奋占据,惊呼道:“你竟然能用杀戮七绝,你是陈冲!老夫早就该看出来了,身在落日帝国,还敢跟老夫作对之人,除了你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陈冲?” “陈冲是谁,很有名吗?” 两个问题萦绕在天宇宗所有人心头,就连莫夫人等人都被柳三岭惊喜的话语给吓到。 柳三岭竟然没有暴怒,反而…… 难道说,追杀那小家伙的就是天外来客?! 这一想象,顿时让莫夫人额头上被冷汗布满,以她的见识也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跟天外来客作对。 “跟你作对?呵,柳三岭,就凭你一个小小的狗腿子也有资格在本少面前说这话?若非赤面废柴跑的快,当初本少就将你们一个个全都宰了,即便是现在,呵呵。” 陈冲嘴角越发高昂,冷笑几声:“若是赤面废柴等人在这里或者不一样,可你?还没资格跟本少废话。” 他的口气之大,让无数人倒吸冷气。 柳三岭好似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当即大笑起来:“哈哈,老夫没资格?就凭你小小的武神修为?若非我们当初修为受到压制,早就灭了你这小混蛋,至于现在嘛,嘿嘿!赤面跟康天都去了鬼蜮圣地,看来你的传承注定要归老夫所有。” “去了鬼蜮圣地?” 陈冲愣神,旋即心中大笑。 这老东西修为有些,却太智障,自己都已经露出绝对把握,他竟然还敢报出赤面和康天不在这里。 真真是不做死就不会死啊! 至于传承,更是呵呵。 “你既然自己找死,本少就成全你,青狐妖传承就在这里,你有本事就来取吧!” 陈冲说着就取出狐妖面具,嘴角轻轻一勾,就将面具带在脸上。 青狐妖。 上古大妖之一,此妖修为通天,功法诡秘莫测,狂傲沧溟界数千年,都没有人能探查出他的极限在什么地方。 甚至于,他是如何陨落,都没人知道。 陈冲虽然只能勉强动用八大神通之一,心中杀意迸发之下,也想要尝试一下。 可在带上面具一霎,丹田气旋瞬息大变。 且连他身上气息都跟着变得诡谲,好似一道身影飘忽,又好似一座大山落座于此,虽不妨碍陈冲战斗,却让他都感觉自己的修为气息都变得莫测。 柳三岭神色也稍稍一变:“只是带上传承面具,竟然就能有这种变化?若是我得到,小子,给我去死!” “幻日剑法!” “一刀斩天命!” 陈冲修炼乃是尊者功法,战力向来远超同等修士,即便两者差距极其之大,他也没有一丝怯意。 陡然一步爆出,森罗刃就在地面刮出一刀沟壑。 随着他一步步向前迈去,森然杀气好似让大地都被砍出鲜血,只是看着那道沟壑,就让人心中恐惧。 倏然间。 森罗刃就被陈冲高高扬起,战刀挥舞,周遭百丈 之内空间都化作血色,可这血色之内,好似有着一道道狐影从中游走,本该森然无比的场景在狐影的游走下,反而变得古怪起来,让观战之人时而恐惧时而疑惑。。 说时迟,那时快。 两者出手皆是电光火石之间,霎那刀剑之气就已经轰击在一起。 第107章 火光闪烁 “轰!” 仅仅是刀气剑气的碰撞,就让天地一阵摇晃。 即便天澜大陆无论质地还是天地压力,都是沧溟界万一,如此恐怖的场景也好似要让天地被撕裂。 须臾间。 黑褐色长刀就狠狠斩落在柳三岭长剑之上。 轰鸣之声再次暴起,陈冲战力虽强,修为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瞬间就被强悍的反震之力震飞出去。 这等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内。 刚才一击可不是跟柳三岭硬拼,森罗刃刀气看起来恐怖,更多的却是巧劲儿,刀剑碰撞一瞬,就让刀气化作两股越过长剑轰击出去。 他被震飞的同时,森然刀气就落在柳三岭身上。 轰鸣之声再次响起。 柳三岭修为已经臻至先天圣人,即便不刻意施展,体表也有先天罡气护体,刚才的轰击便是刀气与先天罡气的交锋。 霎时间,柳三岭就被刀气所覆盖。 当他将刀气驱散后,众人才看清他的模样,全身都被刀气割伤,成千上万道伤口虽然都是体外伤,却也犹如被千刀万剐。 “小杂种,你……” 柳三岭第一次被修为弱于他的人伤成这样,其身上伤口虽多,大都不算什么,可其中的三道刀伤却是他愤怒的原因所在。 那三道伤口,正是被三道狐影所伤。 可当他暴怒的朝本应在对面的陈冲喝骂的时候,却诧异发现眼前早已失去陈冲的踪迹。 他逃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恐怖杀意就再次降临而下。 “沧海飞红月!” “尼玛!” 柳三岭差点被这道喝声吓出病来。 他的修为高出陈冲何止十倍,可他还没从刚才一击缓和过来,陈冲的下一次杀招竟然就已然到来。 这是他跟同等修为强者交手,都从未出现过的事情啊! 心中暴怒,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叫骂的时候,连忙抬剑抵挡,由于太过仓促,这一剑连三成威力都没施展出来。 刹那间,攻击降临。 陈冲拼的就是柳三岭反应不及,这一刀之恐怖完全超出所有人预料,而他也是其中之一。 全力爆发之下,青狐妖面具中涌入体内一股奇异力量。 正是这股力量带动,使得他这一刀威力徒增三倍。 骤然轰击。 别说柳三岭只用出三成威力,就算全力阻挡由下而上都未必能够讨得好处。 “轰隆隆!” 森罗刃轰击,使得天地巨震,柳三岭踩踏的土地都朝着四面八方龟裂开来,阻挡这一刀的长剑更是忍不住下垂,使得他这一刀差点将柳三岭劈成两半。 陈冲被对轰之力再次震得吐血倒飞之时,柳三岭的左手就已经垂了下去,整个左肩几乎被斩落。 恐怖的对战一幕,早已让天宇宗所有人惊呆。 一个个早已没有了最开始的得意,心脏疯狂抽搐,浑身剧烈颤抖,似乎只要陈冲一个回头,就足以将他们所有人吓死。 不止是他们。 即 便是逃亡中的莫夫人等人都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逃遁。 无论是莫夫人还是莫开,眼中只剩下这一战,甚至连莫家最最怕死的小辈眼中也只剩下如同修罗杀神的陈冲。 如此杀神,可是他们莫家的救星。 少女们更是眼犯桃花,不说早已动心向母亲询问的云儿,就算莫家被称作冰山美女的莫寒霜俏脸都红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想而知。 此战之后,恐怕陈冲招招手,这些少女就会放下一切矜持前去暖床。 只是不知陈冲知道随手一战竟取得这等战绩,心中会是什么想法。 当然,他也要有那个机会得知才行。 出手时,他就准备好跟这些人道别,现在更加没有时间和心思去在意他们的神色和想法。 倒飞一瞬,第三刀就已准备。 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地上的柳三岭身上气息就先一步发生变化。 “陈!冲!” “你竟敢将老夫伤成这样,你要死,你这混蛋必须要死啊啊啊啊!赤面虽然不把我看做同辈,却也要给我足够的面子,你竟敢伤我,竟敢伤我啊啊啊啊!” 柳三岭明显气疯了,持剑的右手在他怒吼的同时,化作一团红色光芒。 类似的颜色,可他手上的红却更淡。 这是战意的凝聚。 “陈冲!你是第三个有幸尝试老夫战决之人,就算是死,你也可以瞑目了,战!决!” 一字一顿爆喝,让红色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此时的他虽然还是满身伤痕,可在红光的衬托下反而如同一尊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神。 战神对杀神。 陈冲越级挑战凭借的就是过人战力,看着柳三岭此时变化明显非凡,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战决吗?应该是某种战法残篇,不过能发挥这等威力,也算一样不错的武技了,拥有这等武技傍身,的确非凡,只可惜你遇到的是本少。” 陈冲左手捏起剑指,猛然点在自己眉心 青狐妖面具只有护眼部分,可这部分也将眉心覆盖,这一点正好点在青狐妖面具之上。 骤然间,天地色变。 青天白日瞬时化作一片漆黑。 陈冲站在漆黑天地之中,身上散发的血红光芒犹如一道狐影,又仿佛是一盏油灯。 苍茫黑夜,唯一光盏。 “幽夜青灯!” 陈冲开口,却不是他的声音。 好似飘渺的狐妖啸叫,将整片夜幕笼罩回荡,时而存在,时而虚无。 旋即。 他所幻化的青灯火光闪烁,光芒将整片黑夜点燃,除他之外的一切都好似一张黑色纸页在灯火点燃下徐徐燃烧。 如此古怪一幕,别说战场外的人齐齐惊掉下巴,就连陈冲都蒙了。 这就是神通? 只存在于天地大妖的专属武技,神通? 须臾间,火光就燃烧到柳三岭面前,即便是战神般的柳三岭都在火光中被点燃,将其吓得惊叫连连,疯狂 用手扑灭。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火光都没有任何变化。 即没有烈焰疯狂,更不会被任何举动扑灭。 短短瞬间。 柳三岭的下半身就消失不见,可古怪的是他上半身巍然不动,好似被燃烧的只是空气。 “不!那是属于老夫的传承,老夫不甘,不甘啊……” 说时迟那时快,他喊声尚未结束,整个人就随着夜幕消失,就连他的纳戒都没有留下。 “死了?” 直至夜幕被燃烧殆尽,陈冲才惊醒过来。 下意识将青狐妖面具从脸上取下来,脑海依旧回荡着之前施展神通的一幕幕,看似平淡的场景让他心中都充满恐惧。 这就是天地大妖的能力。 如此能力只是以他修为施展出来,若是由天地大妖亲自施展,其恐怖之处怕是连沧溟界天帝们都要为之骇然吧? 随着恐惧想法消失,他才感受到体内状态。 之前一战的前两刀消耗可以不计,但幽夜青灯的施展却将他体内灵气消耗殆尽,虽然如今的他恢复速度极快,也要大半天才能彻底恢复。 “神通战力逆天,只可惜消耗也太大了,或许等我晋阶先天圣人会有所改变。”陈冲心中思衬,看着柳三岭被燃烧的方向,心中忍不住再次叹息:“可惜柳三岭的纳戒被燃烧了,不然或许能找到战决的秘法典籍。” 只是心中一动,他就将其抛之脑后。 他乃是少天帝转生,前世见过的逆天功法武技何等之多,就连秘法都见过千千万,他对战决也只是好奇而已。 收起森罗刃,他森寒的眸子才朝天宇宗之人看去。 “滚!” 一字之威如同天威。 别说宗门强者早被陈冲一刀杀光,就算仍然存活,见识到陈冲灭杀先天圣人柳三岭的一幕,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刹那间,所有人纷纷逃离,其速速之快好似暗恨父母少给他们生了两双腿。 这一战看起来大获全胜,陈冲却知道危机才刚要来临。 他出现之事太多人看到,想要封口都做不到。 叹息一声,他才朝莫家众人看去:“莫夫人,此地已经是醉月帝国边缘,剩下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走,本少出现之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到赤面书生耳中,本少不便再跟你们同行,另外……今日之事传出,醉月帝国保不住你们,多多保重,告辞!” 一言落,恢复一些的陈冲陡然转身爆射出去。 “让路!” 陈冲交战地点跟关隘虽然有些距离,却也被着些人看在眼中。 眼见他连先天圣人修为的天外来客都杀了,谁还敢拦他的路,见他朝这边飞奔而来,守关将军就吩咐开门。 他的喊声遥遥传出之时,关隘城门就已然开启。 陈冲不敢有丝毫耽搁,待大门开到一人大小,就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去。 进入醉月帝国看似进入鬼蜮圣地控制范围,可他不会忘记柳三岭所说之言,现在的赤面书生等人正处于暴走阶段,他可不想去跟他们打交道。 踏入醉月帝国,他的思绪流转,就转而朝南方冲了出去。 目标,沧溟圣地。 他跟沧溟圣地虽有熟人,由于神子辰等人身份地位不够,倒不容易被联想到。 且他现在可是天外来客的头号目标,自然不能以真正身份而去。 变装。 拥有青狐妖面具在手,倒也不是太难。 只不过,青狐妖面具虽能帮他改头换面,其中却只有一种面貌,则是当年大妖青狐妖化身人形时的面貌。 再次进入一座深山之后,他才将其带上。 脸颊在面具改变下,缓缓化作一张瓜子脸,白皙的皮肤让美少女看到都要羡慕不已,加上一双柳眉狐狸眼,配合青狐妖面具带来的妖异气息,让他更显耀眼。 身着从莫家马车找来的一身白色长衫,此刻的他犹如刚刚化生大妖一般。 “容貌改变,我也需要有个新的身份才行,名字……” 陈冲思衬半晌,嘴角才勾勒起来:“根据典藏,当年的青狐妖似乎叫青君,那本少就叫古君好了。” 他重生后的相貌虽然清秀,却属于普通人,勾起嘴角微笑的习惯,让他在杀意笼罩下给人阴森感觉,配合在如今的面容和气息之下,却显得异常妖异。 完全不同的两种气息,恐怕连熟悉他的人,都无法辨认。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快速朝着沧溟圣地方向冲了出去。 根据曾经与神子辰等人交谈,得知沧溟圣地地处醉月帝国和天澜帝国交界处以南,接近大陆最中央的位置。 此地虽然陌生,却也不算难找。 两天后。 一片连绵山脉中央,就能看到成片建筑。 沧溟圣地。 作为大陆圣地,看起来虽然跟宗门类似,都是落座于山脉中央,可沧溟圣地内门弟子过万,外门弟子更是不知凡几,仅仅是山头占据就接近百座。 还好这片山脉比落日山脉也差不多哪里去,否则还真不容易容下这么都弟子。 按照当初神子辰所言,三大圣地招收弟子共有三种方式。 最普遍的自然是公开招收,其次便是由特定人进入世俗世界前去甄选,最后一种方式则是自主上门。 陈冲要走的就是最后一种方式。 自古以来,自主投奔圣地的人数量并不多,这一等人入门要求极为苛刻,可但凡敢自主前来者大都有强悍能力在身,只要通过考核大都直接称为内门弟子。 将身上修为气息稍加隐藏,便朝着沧溟圣地山门而去。 山门作为圣地脸面,虽知不会有人胆大到来圣地捣乱,却也时刻都有弟子镇守。 陈冲的到来立刻引来镇守山门的弟子察觉。 “站住,这里是乃是沧溟圣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年纪,却已经拥有武皇修为的青年即刻上前。 “沧溟圣地就对了。” 陈冲嘴角轻轻勾起来,让人看起来邪魅至极:“本公子听说三大圣地之名,今日想来看看,兄弟若是无事的话,请帮本公子通传一声,本公子古君前来参加沧溟圣地考核。” 短短一段话,陈冲连续几次自称本公子,给人一种口头禅的感觉。 如此特点与曾经的他依旧截然不同。 “古君?” 青年愣了愣,显然没听说过大陆上有这样一号人物。。 可他看着陈冲脸上邪魅而妖异的笑容,却不敢说出拒绝的话语,能有如此奇异之人,一般都有特殊能力在身,谁能确保他无法通过考核? 当真通过,怕是直接称为内门弟子,那可就是他师兄了。 第108章 领路人 “古兄弟说笑了,帮助专门前来参与考核之人通报,乃是我们分内之事,有什么有事无事,这就去帮兄弟通报一声,只不过这段时间山门不少师兄带来一些外人,恐怕考核之事没那么快。”青年道。 “无妨。” 陈冲邪魅一笑,点头道。 青年向其他人交代一句,转身就朝山门内而去。 沧溟圣地太大,即便考核之地距离此地不远,也有十几个山头,足足等了大半天,青年才气喘吁吁的赶了回来,明显一路都在疾驰。 “负责考核事宜的长老已经同意,古兄请跟我来。”青年抱拳。 陈冲跟着他一连走出五六座山头,青年才开口说道:“我们沧溟圣地所修极为繁杂,虽以武道为主,可阵法、炼器、炼丹等等都有涉猎,且招收弟子只看考核之人的特长,不知古兄弟想要参加的是什么考核?” “炼丹吧!” 陈冲随口道出一种。 炼器他观看极多,却没有多少功底,即便真亲自动手,大多也都以炼制半成品为主,相比之下对丹药反而更加了解。 一听炼丹之名,青年的面色立刻就变了。 “古兄会炼丹?” 青年惊呼一声,连忙抱拳一拜:“在下段显,在此恭祝古兄考核顺利,若是古兄能够入门的话,以后还要请古兄多多照顾。” “哦?” 陈冲诧异他前后变化之大。 段显苦笑一声,道:“陈兄或许不知道,我们沧溟圣地武道为主,阵法却是后来者居上成为招牌,相应的使得炼丹师数量极为稀少,即便是弟子辈炼丹师也有极高地位。” “还有这等事?本公子倒是第一次听说。” 陈冲轻笑一声,若是如此的话,这次的考核应该能简单不少。 他来沧溟圣地是为隐藏,待得炼血大成,武道再次精进,能够不显山不露水反而更好。 有了新的身份在,段显对他更加殷勤了。 一路上问长问短,待得日落西陲,陈冲才看到一条长龙,最起码也有上千人等候在一座古朴殿堂门外。 “他们都是内门师兄们带回来的天才,古兄既然是自主前来,自然不需要跟他们一同排队,不过古兄的考核难度要比他们更高。”段显介绍道。 “八阶以内丹药,问题应该不大。” 陈冲邪笑点头,让段显短片半晌。 “八阶以内?” 段显猛地惊呼起来,却不等他回答,脸上堆笑更浓:“古兄如此能耐,定能轻易通过考核,请随我往这边走。” 两人直接越过长龙。 “那小子是什么人,竟敢插队?” “给他引路的好像是镇守山门的人吧?我昨天来的时候见过他,可就算是他带人来,也不能插队吧?” 等候在殿外的各方之人,看到陈冲身上明显不属于沧溟圣地的衣袍,以及他插队的举动,纷纷议论起来。 队伍中央一个武皇修为青年,更是眉头大 皱,忍不住喊道:“那个小子,去后面排队。” “排队?” 陈冲讶然回头,看到那青年身上装束,才邪笑起来。 此人修为一般,可装束却远超过他,只怕不是一流势力,也是大陆巅峰势力的世家公子。 这种人无论能力如何,来到圣地一般都能混个外门身份,规定时间内无法达成圣地要求才会被踹出去。 他显然已经将自己视为沧溟圣地之人了。 “古兄,他是炼丹师公会送过来的人,据说是炼丹师公会吴晨阁老的孙子吴子勋,炼丹天赋极差,武道修为也只能算是凑合,可他身份够高,这次也不知送了多少礼,应该有内定名额。”段显介绍,可他却不敢出头。 他能成为这段时日镇守山门的外门弟子之首,内门自然也有靠山,可还不愿因为陈冲的自我介绍得罪有如此身份的吴子勋。 “原来是有内定资格的人。” 陈冲邪魅笑道:“本公子是否有资格插队,还轮不到你来询问,若你也想插队的话,不妨跟本公子来。” 吴子勋面色连续变了几次。 正如段显所言,他能前来此地他爷爷可是松了足够多的礼,当真因为插队被驱逐的话,回去他爷爷非得打死他不可。 思索再三,冷哼道:“我可不会像某人那样无耻插队。” “哼!废物。” 陈冲冷笑一声,转身踏进大殿。 这句废物差点让吴子勋暴走,脸上青筋跟跟暴起,一双拳头更是攥得嘎吱作响,若非他天资真的不足,才被他爷爷送到沧溟圣地试图寻个出路,否则以他的脾气早就爆发了。 “子勋别跟他一般见识,这种自高自大的蝼蚁就算进去,用不了多久也得被赶出来。” “是啊!他都没内门弟子带领,还来插队,分明是在找死。” “就算他真能通过考核也没什么,内门关凌师兄也会让他自己乖乖滚蛋,这事交给我去说就行。”一人冷笑。 “的确。” 吴子勋这才低笑起来:“关凌师兄可是最有希望称为核心弟子的人,一身修为更是臻至武圣八重,只要他肯出马,这小子必死无疑,不过我更相信他马上就要被赶出来。” 他们在外面议论纷纷的时候,大殿内更是乱成一遭。 “那小子是谁,怎么插队啊?” “竟然是被外门弟子带过来,难道他有什么特权?” “看他装束也不像大门派弟子,不应该吧?” 陈冲插队立刻引起一片片议论声。 可这些声音才刚刚响起来,一声咳嗽声就将所有声音压了下去,朝着咳嗽声传来方向看去,陈冲顿时愣了一下。 负责考核的长老,竟然还是他的熟人,神子辰的父亲,三长老神渊。 神渊长老凌厉的目光扫到谁身上,就让谁浑身一颤,将所有人压制一遍才朝陈冲看过来,目光更显凌厉。 他的身份虽高,在陈冲眼中修为却很一般,区区先天圣人中期。 他可是亲手斩杀过这等修为之人,嘴角轻轻勾起,报以邪魅一笑:“见过长老。” “你就是那个自己前来投奔之人?你可知道没人带领,考核难度是其他人的一倍以上?”神渊问道。 “他是谁啊,竟然敢自己来投沧溟圣地?” “听说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自己投奔三大圣地,先不说难度上的差别,修为不到武圣以上,参加考核就算不被打死至少也得残废,这小子也真敢。” “说不定人家有真……咳咳!这事说不清楚啊!” 早已在殿内排队的人群听说陈冲的来历,立刻投来同情的目光。 他们大都是有权有势的势力青年,对于大陆上的强者不说全部清楚,至少也了解九成,还从未听说过陈冲此事模样之人。 在他们看来,陈冲此来跟找死无异。 他们好奇的同时,神渊的目光也盯在陈冲脸上,他同样看不出陈冲是哪个隐世强者的传人,最让他震惊的还是无法从陈冲眼中看到点滴畏惧。 难道说,他有信心过关? 要知道。 现在前来参加沧溟圣地考核的可都是大陆青年里的强者,即便是这些人也都被淘汰了九成。 至少增加一倍难度,他都要思索自己那已经臻至圣者修为的儿子能都通过,眼前这明显更为年轻的少年从哪里来得自信? “老夫再问你一遍,你真要参加?”神渊再次问道。 “自然。” 陈冲邪魅一笑,轻轻点头。 这般自信的模样,就连神渊都有些拿捏不准。 “我沧溟圣地海纳百川,不知小友准备参加那种考核?若老夫没看错的话,小友年纪虽轻,至少也是圣者修为,要参加的可是武道考核?” 他这话出口,顿时引来一片惊呼之声。 至少也是圣者。 他才多大年纪,就算打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拥有这么高的修为吧? 陈冲邪魅一笑,故意道:“武道?呵呵,本妖……咳,本公子还看不上你们沧溟圣地的武道,此来只是为了磨练一下丹道能力。” “本妖?” 神渊双眸瞪得溜圆。 妖。 这个称呼对天澜大陆众人而言极为陌生,可他却曾听说过,沧溟界曾出现过几位大妖。 此妖并非凶兽成精,而是真正的天地大妖。 凶兽修炼再为强大,也难改兽性,即便能够化形也只是类人而已,可天地大妖无论天地山河还是上古凶兽,但凡能够化妖的存在,都有着常人难以琢磨的能力。 此能力被人类称之为神通。 大妖神通出手,据说连天阶武技都无法媲美,直指武道本源。 他对陈冲这个自称心中琢磨一下,就将其压到心底,根据沧溟界传说,天地大妖化形之后,至少也是半步圣人,配合本命神通即便是天人强者轻易都不敢招惹。 沧溟圣地虽然有一些残存的圣人强者,可大都是先天圣人,地人强者只有三位沉睡守护圣地的老祖。 神渊很快就收起心中震惊,问道:“那小友想炼制什么品阶丹药?最起码也不会低于九级吧?” “九级,我靠!” “咳咳咳咳咳……” “不愧是圣地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还好本少爷没自己来申请考核。” 所有人庆幸起来,更有甚者不断拍打着胸脯,好似被吓坏了。 九级。 这个丹药品阶对于天澜大陆而言已经是巅峰。 可这个品级却不在陈冲眼中,但也只是不放在眼中,如今的他没有文子渊在侧帮忙巩固阵法,更加没有灵石输出灵气,想要炼制这种品阶丹药着实有些困难。 眉头紧皱良久,陈冲的嘴角才再次勾起来。 “本公子若是潜心研究的话,九品丹药自然不在话下,可本公子迄今为止还从未亲手炼制过丹药,以本公子看来应该接连炼制。” 陈冲嘴角轻勾,目光丝毫不让的看着神渊双眸,邪魅的目光好似能升起一种让人心寒的威压:“不知考核长老是否能为本公子弄来炼丹应用之物?” 除了神渊之外,全都狐疑起来。 即便是带着陈冲而来的段显也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里可是考核大殿,难道还能缺少药材吗? “七品前的药材的确需要准备。”神渊轻轻点头。 “丹方也一并拿来,本公子可没有丹道传承。” 陈冲手中折扇打开,轻扇两下,好似在跟之交好友喝酒谈心,哪里有半点参加圣地考核的紧张模样。 无数人惊叹他心大的同时,却又骇然他不知好歹。 这小子连丹方都没有,看样子似乎从来没有炼制过丹药,竟然就敢跑到沧溟圣地要求做炼丹师。 做人能不能更作死一点? “你当真能炼丹?要不就改为武道也罢,若你连八品丹药都练不出来的话,你的考核可就算败了。”神渊也皱起眉头。 “本公子会败?去准备吧!” 陈冲昂然走到大殿中央,高喊道:“让人将炼丹所需物事全部弄过来,今天本公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天才。” 听着他的口气,执事弟子全都震惊了。 “长老,这不符合规矩吧?” 这话还用得着他们来说? 神渊当场就不爽了,身为先天圣人强者,他也只能看出陈冲很强,可具体有多强他都看不出来。 拥有这等修为之人,岂是一般? 更何况陈冲眼中脸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妖异气息,以及那句‘本妖’的自称,更是让他感觉到眼前少年的恐怖。 无论他是否会炼丹,都不能按照所谓‘规矩’办事。 “去准备吧!”神渊道。 “等下。” 陈冲突然想起什么,抬手喊道:“最好带两个炼丹水平不错的炼丹师过来,本公子虽然自信丹道天赋,可还从未接触过,需要一个领路人。” “什么玩意儿?” 不说执事弟子、参加考核的众人,就连神渊都差点喷血。 老夫已经知道你牛逼,可你也用不着这样耍着我们玩,就算你丹道天赋果真超级强悍,也不能在考核中学习吧? “什么叫什么玩意儿,难道。 本公子这么点要求都不肯同意?还是说你这老家伙不相信本公子的水平?”陈冲立刻就爆发了。 他的爆发自然有很大的‘做戏’成分,可他少天帝的身份,自然知晓天地大妖没有一个好脾气的存在,冷喝的同时,幽夜青灯神通就稍稍施展。 第109章 掌权者的游戏 一时间。 伴随着陈冲的话音在殿内回荡,好似周遭的天色都变得暗淡下来,虽然瞬息之间就消散一空,好似只是一场幻梦,可那一瞬间的威压却让所有人瞪大了双眼。 “神通,果真是神通!” 自认对陈冲了解最深的神渊更是倒吸一口惊气。 那个瞬间,就连他都有种被禁锢的感觉,而陈冲身上所隐隐散发的武神巅峰气息,也让他探查到。 他果真是刚刚化形的天地大妖。 心中惊诧收起,神渊长老立刻就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根本不理会众人的震惊,道:“小友的天赋如何,还需当场炼丹才能得知,至于老夫信或不信都无关紧要,去请人拿药材。” 执事弟子当场就要抽了。 虾米!? 我没听错吧? 咱们沧溟圣地脾气数一数二的大的三长老被当众怒怼,非但没有爆发,竟然还要按照那小子的要求做? 苍天啊,大地啊,这究竟是玩的哪一出啊? 他们心中的震撼无与伦比,却不敢询问,更加不敢稍有耽搁。 熟不知。 神渊长老心中的憋屈又有多大。 天地大妖只存在于沧溟界的传说中,还从没听说过哪一方世俗天地能跟这等存在结仇。 那岂不是找死吗? 更何况,陈冲明显没有恶意,若是跟他交好,等他晋阶先天圣人之后,沧溟圣地就等于多了一位保护神,而且还是能随手干翻天外来客的守护神。 最最主要的,还是这尊守护神本就出自天澜大陆。 这可是要万古留名的好事。 自己受委屈就受委屈,反正怒火已经要压在心中,一点都不能流露出来啊! 执事弟子快速离去。 随着他们口口相传,不过半个时辰,一道道强悍的气息就出现在考核大殿四周,虽然没有现身却也开始关注大殿内的一幕幕。 其中一人的出现,更是让所有人震惊。 圣主! “没想到圣主大人也来了。” 同时,一道苍老的身影疾驰而来,抱拳微微一拜,道:“圣主可是惊叹此人的狂妄?” “大供奉。” 圣主司马温急忙抱拳:“那少年虽然狂妄,可还不至于让本圣主亲自前来,本圣主只是好奇脾气超大的深渊长老为何会忍着他。” “此事的确奇怪。” 大供奉点头,道:“神渊老鬼派出去的弟子,竟然跑到我们供奉殿去了,据说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炼丹师检查他的真伪。” “本圣主也很想亲眼看看。”司马温轻笑。 旋即。 大供奉身影一闪,踏进考核大殿。 如此举动使得司马温都愣住。 供奉殿乃是沧溟圣地内的一大圣地,但凡能够入驻此殿之人,至少也是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等等中的巅峰人物。 而这位大供奉正是丹道巅峰人物,甚至多年前曾跟炼丹师公会老祖宗一较高下,且最后没输。 如此人物竟然也被吸引了? 司马温诧异片刻,就见几个老家伙朝他飞来,只得收起进入大殿一看的心思。 “见过圣主。” “见过圣主,老夫听闻我们沧溟圣地来了个奇葩。” “见过圣主,那小子是什么人,竟然能让神渊老鬼都收起脾气?” 几人口中喊着见过圣主,眼中却没有哪怕丁点敬意,更是迫不及待地问出心中疑惑。 若是一般人,司马温早就大怒,可这些人不行。 陈冲的强势,神渊的容忍,使得沧溟圣地不少老家伙都跑出来了,他们几人身份最弱的也是老祖级别,司马温可不敢跟他们耍脾气。 “此事我也很好奇,大供奉刚刚进去,咱们还是看热闹吧!”司马温连忙赔笑道。 “哦?” “冷鬼竟然亲自参与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热切过来。 凑热闹,看热闹,着实是人人都喜爱的活动。 说话间,大供奉冷鬼就已经踏进考核大殿。 他的出现让神渊瞳孔都收缩了一下,可在他的手势中并未拜见。 冷鬼亲自上前,将一株株药材从纳戒中取出,摆放在早已在陈冲身侧放好的桌案上,最后才取出一张丹方。 “这一份是一品丹药百回丹的丹方,由于我们沧溟圣地没人炼制这等丹药,老夫刚刚书写而成。”冷鬼道。 “刚刚书写?” 陈冲扫了一眼丹方,再看冷鬼,眉头轻轻一皱:“先天圣人,百年气息,你有资格引到本公子踏入炼丹师界。” 他这句自言自语,差点让神渊喷血。 这小子也太牛掰了,竟然敢说大供奉有资格引导他,这句话也太霸气了。 暗中众人听到这句话,更是笑喷出来。 以他们的阅历,也实在想不到更奇葩的话了,当今天澜大陆若是连冷鬼都没资格引导的话,那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引导他的人了。 大供奉冷鬼非但没有动怒,瞳孔反而微微一缩。 他竟然看出老夫的修为? 同为圣地高层的众人,自然知道他不久前刚刚突破,可这事并未外传,他也低调习惯了,时刻都将自身修为气息隐藏起来。 可这小子竟然一眼就看破了,难道他也是…… 刚想到这里,冷鬼又是一惊,以他先天圣人的修为,竟然都看不透陈冲的修为,这种事情也只有他突破前在老祖们身上发生过。 “天色不早了,本公子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陈冲好像满意了,从桌案上取出几种药材,问道:“老头儿,你上面写的是不是这几种药材?这种低级药材本公子没接触过,咳咳,真有点认不出来。” “咳咳咳……” 所有人跟着咳嗽起来。 连药材都无法辨认,这小子也敢来参加沧溟圣地的炼丹师考核。 真真是没有最牛逼,只有更牛逼。 作死的办法可当真是千奇百怪啊! 冷鬼老脸不断抽搐着看了一眼,忍不住低头说道:“通心草和百干草弄反了,其他顺序没错。” “这两种?” 陈冲点了点两株貌似一模一样的草药,尴尬耸耸肩,再次问道:“那个……听说炼丹需要用丹火,丹火应该怎么弄?” “噗!” 刚想喝口茶压压惊的神渊一口喷了出来。 “丹火便是炼丹之火,据说在沧溟界有大能者取天地之火反补自身,可我们天澜大陆没人拥有那等能力,只能转化天地之力修炼而来,为丹田之火,此火需要修炼。”冷鬼有种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当然,只是冲动。 从陈冲之前几句话中,他就看出陈冲的不凡,还不认为他这丹道大行家能打死人家。 “丹田之火?需要修炼?” 陈冲差点喷血,他以前都是以阵法生火,魔月等人使用的更是天地之火,还是第一次知道普通人丹火的由来 这玩意儿他一时半会儿可弄不来啊! 思索片刻,他眼中陡然闪过一抹精芒。 “我的确没办法现在炼丹火,也没有天地之火,可我有烛火啊!虽然烛火只是神通之火,可那也是青狐妖的本命神通之火,可为妖火了吧?” 旋即,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妖异气息更浓。 “幽夜青灯!” 陈冲猛然爆喝一声,神渊片刻前感受到的威压再一次形成,首次感受到这等强悍气息的沧溟圣地高层齐齐惊呼。 “这,这是……神通?!” 冷鬼更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绝对黑暗将整个大殿笼罩起来,而陈冲却好似燃烧起来,青灯烛火缓缓燃烧,好似随时要在清风中覆灭,又好似要将天地黑暗尽数燃尽。 “神通灯火,以本公子之名,分化一丝,融我之身,成我丹道妖火!” 陈冲陡然爆喝。 他已获得青狐妖传承,此神通虽不是他的本命神通,这一丝青狐妖灯火也在闪烁燃烧之时迸溅出一个火星。 神通瞬间消失。 大殿还是那座大殿,可那个火星却好似如同熊熊大火燃烧,让修为高强的众人都有种置身火海的感觉。 “融!” 陈冲再喝,那一点火星瞬时从他口中而入,好似将他的身体照亮,最后落于丹田之中,化作一团火焰旋涡。 妖火! 所有高层都要将眼珠子瞪出来了。 他们终于明白了神渊忍耐的原因,这小子竟然不是人,他竟然是刚刚化形的天地大妖。 只要他将来不陨落,绝对能让沧澜圣地跟着崛起啊! 一时间,他们看着陈冲的眼神,都好似在看一尊至宝,所有人心中的巅峰至宝。 “所有人听着,此子的身份为我沧溟圣地头等秘密,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至于那些待考核的弟子……想办法给本圣主抹掉他们这段记忆,此子考核结束立刻去做,另外让所有知道此子之事的弟子闭嘴!” 司马温的传音立刻在所有人脑海中回荡起来。 “是,老夫亲自去解决那些弟子的问题。”一名老者立刻朝供奉殿的方向飞去。 陈冲之事传入供奉殿,冷鬼就亲自赶来,至于那几个执事弟子正被供奉殿的供奉们拉着询问。 “妖火,起!” 随着陈冲又一道爆喝,一道紫色火焰燃烧起来,随他一指将炼 丹炉燃烧成灰烬 “咳咳,这……这是什么破炉子,也太不禁烧了吧?”陈冲的老脸也不禁微微发红,干咳起来。 “丹火温度本就高于寻常火焰,你的妖火只怕能够媲美天地之火,温度自然奇高无比,以老夫观之你只需散出百分之一火焰之力,就足够使用,这是程老鬼亲自为老夫炼制的炼丹炉,此为圣阶丹炉,不易被燃烧殆尽。”冷鬼伸手一点,一尊丹炉就出现在陈冲面前。 这一尊炼丹炉有着不少丹纹雕琢,有着蕴养丹药的功效,且丹炉盖周围有着九个气孔,气孔极小,显然是经过精心计算。 “好炉子。” 陈冲忍不住喊了一声,这尊炼丹炉在沧溟界都能算作一流,区区世俗大陆之中,即便不是巅峰也是鼎鼎有名之物。 “你可以尝试了。” 冷鬼自傲一笑,道。 “百分之一,妖火,起!” 紫色妖火再次燃烧起来,随着他的指挥融入炼丹炉内,仅仅一息之间,热炉就已经结束。 好厉害的妖火。 一生炼丹无数的冷鬼忍不住在心中惊呼,旋即,急忙提醒道:“再降一半,否则药材会被烧成灰烬。” 妖火减弱,陈冲这才运转灵气打开炉盖,将第一株药材送进去。 药材炼制本就是慢工细活。 陈冲对妖火掌控尚不熟练,药材刚刚炼制一半,就在丹火中化作灰烬。 “你的妖火太过狂暴适合战斗,用于炼丹着实有些难度,若是小友同意的话,不妨参加武道考核。”冷鬼微微皱眉。 “还能参加武道考核?” “不是说只能参加一项考核吗?” “就算他修为不弱,也不能这样吧?这不符合规矩。” 等待考核的各大世家子弟全都不服气的叫了起来,他们参加考核哪怕只是一个瑕疵都不合格。 相比陈冲出手就把炼丹炉烧成灰,换成他们早就被踹出去了,这位老先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将自己的炼丹炉给他使用。 现在明白他妖火不适合炼丹,出手就将药材烧成灰,竟然还能参加武道考核? 这特么也太不公平了啊! 可他们却忘了,天下间哪里有真正的公平? 即便是规矩,也只是掌权者的游戏罢了。 “都给我住口,本公子就不信搞不定区区药材!” 陈冲冷喝一声,也不管次序,直接将第二株药材扔进去。 一成,两成…… 眼看药材内的药力即将被炼出来的瞬间,再次化作灰烬。 “妹的,继续!” 又一株药材进入炼丹炉。 又一株。 一连七株药材被燃烧成灰烬,就连冷鬼都有些不爽的时候,一滴由药材药力化作的药液凝结出来。 “成功了。” 陈冲兴奋的叫了一声,随手一挥将那一滴药液甩出炼丹炉,随之开始下一株药材炼制。 半个时辰转眼而过。 陈冲一共炼制了二十三株药材,炼制成功率也在飞速上升,让冷鬼都骇然地长大嘴巴。。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炼丹天赋之人。 可他却不知,陈冲若是以炼丹大阵辅助炼制的话,早就是丹道大能,在沧溟界即便不是巅峰,也是最为接近的那一等人物。 第110章 供奉殿 “再来!” “再来!” 随着四品丹药的药材都被炼化一空,陈冲才终于掌握住丹火的使用方式,接连五株药材顺利炼制成功,他才向冷鬼看过去:“把后面丹方给我。” “下一层次可是五品丹药。”冷鬼下意识回答。 “五品又如何?” 陈冲邪魅一笑:“本公子已经掌握住丹火使用方式,只要不出意外,就算圣阶丹药也未必炼制不出来,拿来吧!” 前来参加考核的所有人都掉了一地下巴。 神渊也忍不住嘴角直抽搐:见过能吹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吹的,连丹火都用不了,竟然还想要炼制圣阶丹药。 相比他们,冷鬼对陈冲的信心却是最足。 丹道修行最注重丹火,陈冲的丹火即便炼制百劫丹药也足够了,只要他能够掌握住炼丹技巧,区区圣阶丹药还真难不住他。 对陈冲的信任和喜爱出现,他这次可不同之前,一点点向陈冲讲解完炼丹的注意事项才退到一旁。 陈冲自然知晓这些,却也耐心听完。 旋即。 妖火再次燃烧起来,一株株药材被他飞快的扔进丹炉之中,其速度之快就连冷鬼都瞪大了双眼。 炼丹一道越是炼制简单的丹药,速度也就越快。 以他的丹道能力,其速度犹在陈冲之上,可问题是他是谁?陈冲刚刚可是连丹火都控制不好,难道说他的潜力犹在自己想象之上? 片刻时间,十几滴丹液形成,在陈冲的掌控下融合起来。 随着妖火的炼制,只是盏茶时间,点点丹香就从丹炉中散发出来。 “竟然要成丹了?!” 冷鬼惊得差点跳起来:这天赋也太逆天了,等他炼丹结束,说不定老夫将要多一个亲传弟子了。 “丹,出!” 陈冲猛地一点,炉盖猛地飞起,三颗黑不溜秋的丹药从中飞起。 他的目光只是扫了一眼,就皱起眉头。 这三枚丹药虽然也能称之为丹药,可其中蕴含的药力却不足寻常丹药的五成,在沧溟界便是红果果的废丹。 “百灵草,入!” 他一眼扫过,就朝着桌案上的六品丹药药材点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的炼丹之旅仍未结束。 转眼就是一个时辰。 考核大殿外排着的那条长长的人龙早已等得不耐烦,可考核大殿内的所有人却是大开眼界。 此时的陈冲已经开始着手炼制九品丹药。 而之前丹药的成型,使得所有亲眼看到的人要将眼珠子瞪出来,其中最为深谙丹道的冷鬼为最。 陈冲练出的第一炉丹药药力极差,甚至圣地弟子都未必愿意服用。 可第二炉品级更高,炼制出来后,药力竟然飞升了数个层次,竟然堪比一般六品炼丹师的炼制。 第三炉开始,才是真正的震惊。 七品丹药出炉前,丹香就让人如痴如醉,出炉后,丹药浑圆,隐隐散发的丹香怕是九品炼丹师亲 自出手,也不过如此。 下一炉的八品丹药更是犹如神品,甚至拥有进入供奉殿的资格。 炼制到了这里,陈冲的资格早已深入人心。 甚至他都开始期待这一炉品阶更高的九品丹药出炉,究竟会是什么境界,可千万不要再高了,否则老夫的想法可就无法现实了。 想象很美好,可现实往往很打击人。 盏茶时间后。 随着丹香从炼丹炉内升起,冷鬼顿时有种要骂娘的冲动。 此丹乃是他为为难陈冲准备,正是陈冲曾亲手炼制的破神丹,这可是九品巅峰丹药,而且炼制手法极为苛刻,就连他都曾数次尝试无果。 可陈冲竟然就这么炼制出来了? 这特么未免也太那啥啥了吧? 老夫已经三百三十七岁,见过的妖孽可谓数不胜数,但眼前怎么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妖孽啊? 老夫的亲传弟子啊!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做着收亲传弟子的美梦。 他心中哀叹尚未结束,丹炉炉盖就猛地飞了起来,一颗黑不溜秋的丹丸从中飞起。 这枚只能被称作丹丸,其中虽然也有药力,却连一成都没有,乃是绝对的废丹。 炼丹失败。 冷鬼尚未来得急松口气,陈冲就猛地跳了起来,冷眼盯着他道:“老家伙,你在耍本公子玩吗?你这枚丹药的炼制手法和药材都有问题。” “有问题?” 等待考核的弟子全都惊呼起来。 唯有深知真相的两人苦笑起来,他们何尝不知道丹方有问题,可这是招收弟子,陈冲来历就算再神秘,也不能他一来就当长老吧? 九品丹药,决不能由他现在炼制出来。 陈冲又岂能不知道这一点,当初破神丹消息放出去,神渊可是亲自取过,鬼仙心更是不顾少圣主身份想要强抢,他拿到丹方的时候就没想过炼制出来。 不过,这一出怒火也定要发。 “这张丹方的确有问题。” 冷鬼苦笑几声,就走上来,目光压制所有人的议论声,道:“此丹名为破神丹,乃是老夫曾得到的一张天外灵丹丹方,由老夫亲自研究成现在模样,此丹并非入门考核,而是我供奉殿考核。” “什么?供奉殿?” “我靠,这小子该不会刚入门就成为供奉了吧?” “难怪这丹练不成,竟然是天外灵丹,不过我听说天澜帝国的陈冲好像有炼制方法。” “我也听说过,我们家族就曾经有人去过那次拍卖会。” “噤声!” 冷鬼听着乱糟糟的考核大殿,当即高喝出声。 他的解释只为陈冲,这些考核弟子可不放在他眼中,一语止住鼎沸之声,才取过那颗废丹。 一观过去,让他心中更加不爽。 药材和炼制手法都是他研究出来的,可这枚丹药内蕴含的药力竟然跟他亲自动手相差无几。 这…… 还让他怎么收弟子啊? 心中苦笑的同时,他 也猛地醒悟过来:这小子刚入丹道,谁说老夫没资格收他做亲传弟子? 心念电转。 冷鬼这才朝陈冲看去,越看越是满意,忍不住点头道:“小友,老夫观你丹道天赋极为强大,不知小友有没有兴趣拜入老夫门下,成老夫亲传弟子?” “做你亲传弟子?” 陈冲忍不住喊了起来,围着冷鬼左看看右瞧瞧,却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错。” 冷鬼轻轻点头:“老夫乃是沧溟圣地供奉殿大供奉,若是小友同意的话,老夫可以破例让你进入供奉殿,享受供奉待遇。” 闻言,所有人眼中出现羡慕神色。 即便是隐藏在暗中的那些高层,也忍不住接连倒吸冷气。 “看来这小子的天赋极为强大,竟然能让冷鬼这么迫不及待。”圣主司马温忍不住惊呼。 “他不能不急啊!” 司马温身侧老者低笑一声,问道:“圣主可知道冷鬼为什么这么着急?” “为什么?” 司马温诧异,这里面还有原因? 可想到这老者便是曾经的丹道供奉,脸上表情也变得淡然,毕竟术业有专攻,他肯不出来也没什么好丢人。 老者附耳过来,小声道:“这小子的丹道天赋可谓逆天,凭借他的摸索,方才炼制丹药就接近冷鬼的丹道,不用太久,最多一个月,等他熟悉炼丹事宜,成就就不亚于冷鬼,半年内更能将冷鬼甩一大截。” “什么?这么逆天?”司马温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老夫虽然不想承认,可他就是这么逆天。”老者点头:“一般炼丹师需要修炼丹火,寻常炼丹师丹火几品,就是几品炼丹师,差距最大的炼丹师品级也不会超过两品,可这小子……咳咳咳!” 良久,他才叹息道:“差距太大了啊!” “因为那丝妖火?” 司马温终于反应过来。 “嗯。” 老者轻轻点头,解释道:“他的妖火最低估计,也是百劫级别,只要他能有相应丹方,熟通炼丹方面事情,未必没可能炼出百劫丹药。” “我靠!嘶!” 但凡听到他这句解释的人,全都爆出粗口,连连倒吸冷气,就连圣主司马温都不例外。 老者解释的同时。 大殿内。 陈冲的嘴角就勾勒起来,邪魅的笑容让冷鬼看得苦笑连连,眼中却仍然是满满的期待。 “你让本公子做你的弟子?” 陈冲邪魅地轻笑几声:“老家伙,你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本公子了?别以为本公子没看到你眼里刚才的震惊,而且你修为有限,最多只能炼制圣阶丹药,你有什么资格做我师尊?” “虾米?!” “我操!” “牛逼!” 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即便是神渊或者暗中观瞧之人,都忍不住再爆粗口。 尤其是那些准备考核之人,更是双腿发软,差点就要给陈冲跪下了。 他们连进门都是问题,可人家陈冲呢? 供奉殿大供奉亲自开口收徒,而且直接收入供奉殿,就算他们家族所有老祖遇到这种事都能做梦中笑醒,可这小子竟然一口拒绝了? 还拒绝的这么……有性格! 他们想要进入沧溟圣地,早就将沧溟圣地的事情 打听清楚了。 沧溟圣地身份最尊高的自然是三位老祖,其次便是圣主和隐退的老祖级别人物,然后就是这位大供奉冷鬼了。 可以说他跺跺脚,整个沧溟圣地都要颤三颤。 这种人物开口收徒竟然被拒绝了? 而且…… 你有什么资格? 简直是雾草啊! 见过牛逼的人多了,这么牛逼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小家伙,你可知道老夫是谁?你相不相信只要老夫一句话,你就进不了我们沧溟圣地?”冷鬼无奈,只得威压。 “你?” 陈冲嘴角勾得更高。 他已经展示了自己的能力,而且冷鬼嘴上说得很,可他也能看出自己‘大妖’的身份,早就让他们恨不得将自己请进来。 随之笑道:“你这老家伙也少在本……公子面前废话,本公子潜修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现在来跟本公子卖老,你还没这个资格,若非现在天道封禁,本公子早就冲上去了,你真以为本公子稀罕你们这小小的地方?” “老夫……” 冷鬼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按照他的猜想,陈冲乃是一代天地大妖,虽然他刚刚化形,以人间计算方式他年纪很轻,可真计算的话,他还人比不过。 深吸一口气,他也知道自己决不能爆发,否则后果很严重。 沉默良久。 “也罢,老夫收徒从不用要挟手段。” 冷鬼终于服软:“可你没有老夫作保,却要从弟子做起,鉴于你将破神丹雏丹炼制出来,魄力收你进我百草山,为我百草山核心弟子。” 百草山? 核心弟子? 前来参加考核的人又一次感觉要晕了。 陈冲都将冷鬼说成那样了,竟然还要收他入门,而且起步竟然就是核心弟子,而且还是百草山核心弟子。 这,这还算惩罚吗? 进入供奉殿的确身份高的吓死人,可百草山的核心弟子也不是白给啊! 沧溟圣地山头近百,丹道山峰更有十几座,可百草山却是丹道山峰核心中的核心,其中弟子不过百人左右,大都是记名弟子,内门弟子绝不超过三十人,核心弟子至今也只有两人。 而这两人都是九品炼丹师,能够跟圣地长老平起平坐的逆天存在。 这个身份怎么看都不亚于丹道供奉了啊! “核心弟子?” 陈冲却思索起来:“也罢,反正本公子只是来熟通丹道,做弟子就做弟子吧,不过你们可别想让本公子行礼,至于什么圣地危机也别来找本公子,本公子现在是弟子。” “咳咳咳……” 冷鬼再次咳嗽起来,他万万没想到陈冲的性格竟然这么……奇葩! “我们沧溟圣地实力虽然不强,却也不是谁都能来欺负,更别说什么圣地危机,至于你核心弟子的身份也只是临时,等你熟通丹道,能将绝大多数九品丹药炼制出来,老夫自会收你入供奉殿。” 冷鬼通过接触,也算‘了解’了陈冲的性格,立刻以哄小孩儿的口气说道。。 熟不知,陈冲面上点头,心中却在骂娘。 要不是需要刚刚化形的大妖身份,本少帝才没兴趣陪你在这里废话,特么竟然还将本少帝当小孩儿哄。 第111章 成全 “那个……小友叫什么来着?” 神渊站起来准备宣布,才突然发现他竟没来得急询问陈冲姓名。 “古君。” “古君小友通过入门考核,今日起为我沧溟圣地百草山核心弟子,享受长老待遇。”言罢,他才朝执事弟子方向看去。 由于他的交代,本就不多的执事弟子尚未回来,只能看向段显,道:“段显带古君去百草山。” “是。” 段显看着陈冲的目光早已变成仰视。 疾步冲过来,抱拳一拜到地,恭敬道:“古师兄请随我来。” “走吧!” 天色已暗,陈冲也已经累了很多天,还真有些迫不及待。 两人走出考核大殿,一名老者的身影才走了进去,同时,冷鬼就已然离开与司马温汇合一处。 “大供奉感觉此子怎么样?可有问题?”司马温焦急问道。 “你说他有没有问题?” 冷鬼白他一眼,道:“他的本命神通你也见了,别跟老夫说你的武道眼光还不如老夫,至于他……咳咳,他才刚刚化形,即便活的念头够多,足够聪明,其人际出世也跟十来岁孩童差不多,顺着他哄就行。” 闻言,司马温和几位老者全都低笑起来,显然是想到刚才冷鬼被怒怼的一幕。 “哼!你们也不用看老夫笑话,他虽未达到先天圣人,其武道战力也未必比你差,以后咱们指不定谁笑话谁,老夫还要先去给他安排,先走了。”冷鬼刚刚转身,却猛然醒悟,回头道:“记得把他的事情全部抹掉,权当他是普通弟子,服装也弄得中性化一些,他的存在绝对不能被其他圣地知道。” “本圣主会不知道?” 司马温双眼一横:“你还不去给他准备住所,小心他到了你的百草山之后大发雷霆。” “哼!” 冷鬼怒哼一声,急忙离去。 他对陈冲的在意,可不止是表现出来的这些,就算将陈冲当祖宗供着也嫌不够,甚至他还能不在意陈冲的身份。 妖火在身,丹道天赋逆天,他已经将陈冲视为将来的丹道大能。 另一边。 陈冲和段显两人没有走出多远,段显的耳畔就传来禁令。 禁令一共三道,分别由冷鬼、司马温和外门大长老所发,决不可泄露陈冲身份,若有人问起便说是百草山外门弟子。 段显不解,可他更加不傻。 单从陈冲引出大供奉冷鬼,甚至让圣主亲自下令的事上,他就能看出圣地对陈冲的看重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一路上左一声师兄,右一句师兄,让考核殿外的人全都听得双眼发红。 这小子竟然通过考核了,而且还获得内门弟子的身份? 吴子勋听到这话,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猛地朝身侧一青年看去,问道:“怎么样,关凌师兄还没有回话吗?” “没……回了!” 那青年刚要回答,手中玉石就是一颤,惊喜道:“关凌师兄 问那小子通过考核没有。” “告诉关凌师兄,那小子通过考核成为内门弟子,正由外门守山门弟子段显带着往内门山脉而去。”吴子勋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 那青年立刻动作起来。 刚刚跟着段显踏上去往内门道路的陈冲,可不知道他才来到沧溟圣地,就有麻烦找上了他。 当然,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当真在意。 先不说那关凌的修为还是武圣,即便武神巅峰修为也不是他一合之敌,最多就是有点麻烦而已。 他不会将关凌放在眼中,更加不知晓有此人。 可沧溟圣地内门。 由于关凌的出关,顿时引来一片片目光。 见他一脸阴翳地从洞府走出来,更是引来种种猜测:“难道有人招惹了关凌师兄?” “开玩笑,关凌师兄可是我们天剑峰最有希望成为内门弟子的人,谁敢惹他?” “会不会是那两个家伙?” “不会吧……咦?关凌师兄往外门去了,难道有外门弟子惹到他了?” “哇擦!” “不会吧?” “关凌师兄可是出了名的脾气暴躁,竟然有外门弟子敢招惹啊?” “走,去看看。” “快跟上,可别被关凌师兄给甩了。” “关凌师兄可真厉害,他只是在走,可我们都全力赶路还想要跟丢,真是太强大了。” “可不是吗?” 一干内门弟子一个个叹息感慨。 不过很快。 关凌就在通往内门的必经之路上站定,腰间长剑出鞘,随手一甩,就将长剑甩到身侧一块巨石上。 半个时辰后。 陈冲才跟着段显来到这里,远远看到大批人附近‘埋伏’,路中央更是有着一人横剑拦路,陈冲尚未如何,段显就先爆发了。 “竟然有人想要拦师兄的路,也不知道是内门什么人,真是胆子太大了,师兄您先不要动怒,这点小事交给师弟就行。” 段显正恨不得在陈冲面前表现,立刻急冲几步,看到关凌的相貌后,心中也是咯噔一声。 沧溟圣地三十三山六十六峰三百惹不起,他哥哥可是挨个跟他说过,他自然知道。 而眼前的关凌便是三百惹不起名列百名之内的人物。 拦路的人竟然是他? 段显心脏微微一抽,可想到陈冲带来的轰动,连大供奉和圣主都亲自为他擦屁股,为了这种强大的靠山,得罪关凌就得罪吧! 狠狠咬了咬牙。 段显才走了上去,喊道:“前面可是关凌师兄,在下外门弟子段显,奉神渊长老命令带古师兄前去内门,还请关凌师兄让路。” “你让我让路?” 原本没将段显看在眼中的关凌双眼顿时瞪起来。 他自然知道段显,可就算是段显的靠山都没资格跟他这么说话,怒火顿时窜了上来,冷声道:“段显,这里没你的事情,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开,否则可别怪做师兄的下手狠。” “关凌师兄, 没必要这样吧?再怎么说我大哥段阳也是内门弟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关凌师兄也不会跟师弟动手吧?更何况带古师兄前去内门,可是神渊长老的命令。”段显小心翼翼地说道。 “自然要让路。” 关凌冷冷瞥他一眼,道:“不过,我听说那位古师兄修为极强,想要跟他切磋一番,此事就算神渊长老也不能阻止吧?” “你要跟古师兄切磋?” 段显神色变了几次,他状着胆子跟关凌说了这么多,已经将自己送到危险境地,怕是事后要遭关凌报复。 此事竟然已经开了头,他自然不希望办不成。 可关凌的借口却让他头皮一阵发麻:我要不要回绝他?若是回绝,关凌恐怕会恨不得杀我,可若是不回绝的话,古师兄那边恐怕也很难讨好。 回头看了陈冲一眼,他毅然做出决定。 拼了。 陈冲丹道能力逆天,只是刚刚接触炼丹就炼制出八品丹药,甚至其能力炼制九品丹药也未必不成,而且还敢当众回绝大供奉,引起圣主关注。 更别说他虽看不懂,也能感受到陈冲神通的强悍。 若是能够抱上这么一根大粗腿,就算得罪关凌也无妨,更别说自己出事,他哥哥未必不会出手。 旋即,段显就摇头道:“此事恐怕不行,我奉长老命令送古师兄去内门,就一定要将他送过去,哪怕关师兄到时候还想跟古师兄切磋,也要等到那时候。” “你说什么?” 关凌顿时就爆了:“段显,你只不过是个外门蝼蚁,都二十五岁了还无法突破尊级,就算有你哥哥段阳做后台,你也没资格跟我说这种话,你信不信我要杀你,段阳都不敢说半个不字?” 他的声音生冷,让段显听得浑身一颤。 若是以往的段阳真有可能不管他,可段显深知段阳出门一趟回来,整个人好像变了,比以前有担当太多。 底气也稍显足了一些。 “关凌师兄,你这是在威胁段某?段某修为虽然不济,却也是圣地弟子,你真要杀我?”段显突然变得霸气,让关凌非常不适应。 远方等着看热闹的天剑峰弟子更是集体咋舌。 “段显这是疯了吗?” “他敢这样得罪关凌师兄不就是找死?竟然还敢拿门规说事,关凌师兄想要他死的话,哪里用得着亲自动手?” “听说段阳从外面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个人,这小子该不会被传染了吧?” “有可能,我看他们都得了找死病,恨不得立刻去死。” “区区外门弟子竟然也敢得罪关凌师兄,这次的热闹好像更好看了,只是不知道关凌师兄会怎么虐死他们。” 无数道嬉笑声压得虽低,却也无法逃过陈冲之耳。 原本听到段阳的名字时,他心中就有些诧异,听到他们所说这些,他更加确认这些人口中的段阳就是自己点化的那个沧溟圣地的小子。 这兄弟俩还不错。 陈冲深感满意。 无论他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只要能被点化,在他看来就是浪子回头,今后未必没有发展资格。 而这段显虽然是在抱他大腿,可敢跟武圣后期的关凌闹僵,显然也值得培养。 “本少恐怕要在这里呆不短日子,既然他们要来抱我大腿,那本少也就收几个小弟吧!说不定还能有 些意外收获。”陈冲思索的时候,脑海浮现的便是曾经数次想请求帮助的方雅面庞。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陈冲从未在口中说过,可心中却将这事看得很重。 思索时。 段显明显已经说不过了,高声喊道:“关凌师兄,你要想清楚了,古师兄可是炼丹师,你真要得罪以为内门炼丹师师兄?” “他是炼丹师?” 关凌等人面色齐齐变化。 炼丹师在大陆本就是受人尊敬的职业,而沧溟圣地的炼丹师更加稀缺,内门弟子数万,可能够炼制相应丹药的炼丹师却刚刚过百。 这等巨大差距,使得炼丹师不能轻易得罪。 他可没想到,随便替人收拾个弟子,竟然就找到炼丹师头上。 目光在陈冲身上游走一圈。 他心中的震惊也收了起来,他关凌在沧溟圣地已经十几年,熟识的炼丹师好友也不是一两个,即便得罪了一个内门炼丹师也未必是什么大事。 更别说陈冲才刚刚到来,即便不找他炼丹又能如何? 他又没有人脉,岂能是自己的对手? 想罢,他就冷笑起来。 “炼丹师,真是一顶好大的帽子啊!” 关凌提起地上长剑:“可惜,若他十几年前就进入圣地,或许我要忌惮三分,以他莫名的来历,还没资格让我忌惮。” 长剑横在胸前。 “古师兄,还请您不吝赐教一二。” 他的变化也让看热闹的人群放松下来。 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炼丹师,即便进入内门也无法对他们怎么样。 “关凌师兄,你这是在藐视炼丹师吗?还是说你一定要违抗长老的命令?”段显焦急喊道。 “好一个段显,竟敢给我乱扣帽子?” 关凌神色阴翳起来:“若是段阳用这话栽赃我,或许会让我忌惮三分,可你还没这个资格,给你三息时间,三息之内滚出我的视线,否则,我就先废了你。” “你……” 段显指着关凌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 “段显,你回来吧!” 陈冲热闹看到这里,知道段显已经尽了全力,嘴角轻轻勾起来,目光扫了关凌一眼,大步走上来。 “关凌是吧?本公子不知道你在给谁做事,也没心情知道,不过等你回去之后记得告诉他,想找本公子的麻烦,还要让他家老祖亲自来。” “什么?!” 关凌差点被气出高血压。 他的修为在沧溟圣地都赫赫有名,都不敢说出这种大话,可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说出这种话来。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关凌怒吼一声,长剑陡然出手。 杀机尽显。 若是之前大佬们看到,定会为关凌举动叹息。 可陈冲在各方大佬眼中虽是逆天至宝,却不需要为他的安危担忧,在这沧溟圣地内,只要老祖们不出手,还没人能将陈冲如何。 却也正因为他们的放心,甚至是不信陈冲刚来第一天,竟然就有人会跟他作对。 从而错失了这场好戏。。 “你想杀我?” 陈冲眼中一愣,嘴角的弧线仿佛都带起森然杀机,却不近一步,等到长剑抵达面前,才伸出左手。 第112章 吃奶的劲儿 “你想杀我?” 陈冲的声音好似在所有人耳畔回响。 这道声音听不出喜怒,可隐藏的杀意却让所有人心神一颤。 下一刻 他们就看到陈冲那伸出的左手,没有作势,没有施展武技,甚至连灵气都没有动用,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就轻而易举地将关凌刺来的长剑剑锋捏在手中。 “这这这……” “不不不,不可能吧?” “关凌师兄可是武圣八重的强者,就算武神强者都不敢只凭肉身之力抓他的剑锋吧?” “他是……捏……” “我靠!这家伙竟然只用两根手指,就捏住关凌师兄施展武技的剑锋?!” 别说他们这些看热闹的人不信,就连段显都不敢置信,连连用双手揉着眼睛。 他早就知道陈冲很牛,否则也引不出那么多大佬。 可他就算再牛也只是个小辈。 即便他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不应该这么强大吧? 看他这轻而易举…… 难道他是先天圣人……不会吧? 段显想着就浑身一阵哆嗦,旋即,双眼疯狂闪亮起来。 赚了! 老子这次赚大发了啊! 我都为了他得罪关凌,刚才还差点被关凌给杀了,后来还是他主动出手,这么说这根大腿我算是抱住了吧? 段显越想,心中也就越爽。 他这边爽了,可关凌的心脏都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刚才那一剑虽然只是剑法武技的起手式,其上蕴含的威力也已经强悍无比,就算是武神巅峰修为的天剑峰峰主都不敢这么托大的伸手去接。 可偏偏。 陈冲不但接了,还轻而易举的捏住,剑锋上蕴含的强悍剑气更是在刹那间消失无踪,好似被这两根手指捏爆了。 这小子是什么修为? “你你你……” “你想杀我?” 陈冲好似听不到关凌口中疯狂重复的话,一双桃花眼中妖异的感觉好似能将人的心神摄去。 他浑身上下虽然都感受不到一点杀意,可关凌也能莫名地感受到杀意疯狂,好似只凭那股只出自他心中的杀意,就要将他吓死。 “落剑掌!” 关凌多年修炼也不白给。 他知道自己将陈冲得罪的狠了,即便求饶也不可能得到谅解,心中将吴子勋恨到极致的同时,巅峰一掌拍了过去。 “看来你真要杀我。” 陈冲面色丝毫不变,随手将长剑扔到一旁,右手猛然探出,将关凌手腕死死抓住,随之用力一甩,关凌整个人飞起来。 “嘭!” 须臾间,关凌全身就跟地面来了个负距离接触。 这里本就是山门山路,早就被人踩得不亚于青石,可这一摔却在地面印出一个人形印记。 “虽然你想杀本公子,可本公子不会跟你这种蝼蚁计较。”陈冲自言自语着。 躺在人形凹陷中,刚刚回过神的关凌听到这话,眼泪都要从眼眶滑落。 他竟然肯放过我,好人啊! 亲自承受这一 摔的他才最清楚,这一摔究竟有多狠,他全身骨头至少断了三成,经脉断裂无数,起码要修养几个月才能下床。 此时的他生怕陈冲再来几下。 刚要开口道谢,陈冲的自言自语就继续传进耳中。 “不过呢,本公子心肠善良,却也要教训教训你,不然让别人知道,岂不是都要来欺负本公子了?你说是吧?” “是是是,公子放过我,我这就自打耳光,当众向您道歉。” 这时候的关凌哪里还有半分骨气? 之前的傲气更是被他扔到九霄云外。 “自打?道歉?不不不。” 陈冲连连摇头:“你自己打自己,别人还以为你有自虐倾向,至于道歉更加没有必要,本公子不在乎这些,还是本公子亲自教育教育你吧!” “不要……” “轰!” 关凌喊声还没结束,轰鸣之声就将其生生打断。 “不要可不行,本公子最恨半途而废之人,本公子岂能自己半途而废?”陈冲笑得很是腼腆,又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言辞更是听不出一点狠辣。 可亲眼看到他所做事之人,浑身汗毛却都竖了起来。 “轰!轰!轰!” 接连三声,关凌彻底变成一滩肉泥。 全身经脉骨骼全部化作渣滓,虽然没死却也出气多进气少,整个人躺在路中央的凹陷中,已经没了半点动静。 “小小教训不成敬意,本公子的心实在太善良了,你都要杀本公子了,可本公子还是大度的放过你,人类之中恐怕很少有人像本公子这么心善,这样做究竟好不好呢?” 陈冲伸手托腮,好似陷入沉思。 我靠! 你都将人家摔成肉泥了,竟然还心地善良? 这特么也太善良了啊! 不少人恐惧地偷偷离去,也有几人眼看事情不妙,急匆匆朝着天剑峰峰主居住之处跑了出去。 出大事了! 关凌修为强悍,只凭他自己的名字就足以震慑内门弟子。 可。 正因为他的名气太响亮,早已让太多人忘记他另一重身份,天剑峰峰主的独子。 眼看陈冲很可能会想法突变将其宰了,他们哪里还敢任由下去? 圣地山主峰主地位不高,只能跟圣地护法平级,且不在高层面前向来比护法还要矮半头。 陈冲若将关凌给杀了,峰主不敢得罪丹山山主,却不会放过他们。 心中的恐惧让他们用出吃奶的劲儿。 短短片刻。 一声怒吼就从天剑峰方向传来。 巅峰武神。 陈冲回回头,却不感觉如何。 可段显却吓了一跳,急忙跑过来喊道:“古师兄,关凌自身名头太响让我给忘了,他父亲是天剑峰峰主,武神巅峰强者,看样子有人去高密,他亲自出山了。” “他有后台?” 陈冲低笑着回过头。 他来沧溟圣地是为了在做突破,可没时间跟关凌身后之人浪费时间,刚才的等待也是在等此人 出现。 反正是关凌故意找茬,他完全占理,不趁现在将事情解决掉,以后恐怕会更麻烦。 片刻。 一道身着蓝色长袍,衣着上沾染着不少尘土,似乎刚刚破关而出的老者落在他面前,低头看了关凌一眼,顿时怒吼出声:“是你将我儿伤成这样?” “对啊。” 陈冲现在扮演的正是刚刚化形不久,不谙世事的天地大妖,很是平静地点点头,‘好奇’的朝老者看去:“老头儿,他想杀我,你觉得我不杀他是不是心肠太好了,以后会不会被人欺负啊?” 噗! 无数人鲜血乱喷。 他们大都是在圣地长大,为人处世本就一般。 可跟眼前的陈冲相比,他们认为实在太正常了,不,应该说陈冲不正常才对。 你丫的都把人家儿子打成肉泥了,竟然还敢问人家当事人该不该杀了他儿子? 真真是……雾草啊! “你还想杀我儿?”天剑峰峰主气得浑身乱颤。 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早就出手将陈冲给杀了。 “对啊,本公子清清楚楚感觉到杀气,他想要杀我,这种情况下不是该杀了他吗?可本公子的心地实在太善良了,有些不忍心,刚好你这老头儿看起来见识不少,所以本公子才来问问你啊。”陈冲邪魅的目光盯着天剑峰峰主,很是无奈地摆摆手。 “混蛋!” 天剑峰峰主感觉自己要疯了。 早就暴走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熟不知陈冲这句问话本就是要他暴走,否则出手可就没有正当理由了。 “小混蛋给老夫去死,落剑掌!” “嗯?你也要杀我?” 陈冲神色陡然一冷,含怒喊道:“你们这些什么疯了的家伙毫不讲理,出来一个人要杀本公子,出来另一个还要杀本公子,真当本公子好欺负不成?” “啊呀呀,本公子怒了。” 陈冲‘气得跺脚’身上妖异气息骤然大放。 相比天剑峰峰主的武神巅峰气息,他这道气息更受关注,刚刚回到自己洞府不久的圣地高层们再一次被惊动。 “那小子怎么又出手了?” 圣主司马温面色骤然一变,先天圣人巅峰的修为倏然施展出来,瞬息之间来到战场上空。 看到快要气疯了的天剑峰峰主,以及气得正在跺脚的陈冲,愕然的长大嘴巴。 倏然间,又一道身影到来。 “那小混蛋可真不让人省心,竟然刚进圣地就能跟人打起来,还将妖气用出来,害得老夫还没给他安排好住所就焦急赶来,老夫倒要看看这臭小子又在发什么神经。” 来人正是大供奉冷鬼。 他看到司马温,就升起护犊子的情绪,可话语刚刚出口就看到下面场景同时愣住,见陈冲气得直跺脚,下意识道:“这是……关陨?这老家伙怎么能对刚入圣地的小孩子出手?” 陈冲演技绝非一般。 通过之前接触,他在冷鬼心中的形象完全就是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此事……不好!” 司马温刚要开口,面色陡然大变。 下面。 陈冲对付巅峰武神虽然简单,可他不知大妖的出手方式,生怕被人看出破绽,直接将妖气散发出来。 出手,便是神通。 司马温喊出不好之时 ,关陨的剑掌就来到面前,而他的杀招也已然施展而出。 “幽夜青灯!” 他的声音不大,可给看到这一幕的众人一种在心神之中回响的感觉。 无尽黑夜瞬息将他们笼罩起来,即便是先天圣人后期强者也无法逃遁幽夜,区区巅峰武神修为的关陨瞬间就凝固在空中。 意识仍然运转,可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这是什么妖法? “燃!” 陈冲的身影徐徐化作一盏青灯,灯中微弱的火光刹那间将无尽黑暗点燃,没有丝毫温度的火焰燃烧之处,好似天地都被燃烧起来。 周遭看热闹之人看不出个所以然,可空中的两位大佬面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冷鬼想到关陨的身份,急忙喊道:“古君,住手!” 斩草除根,打蛇必死。 陈冲既然出手,就没打算给关陨丝毫活路,火光燃烧貌似很慢,实则快极。 冷鬼喊声出口一瞬,灯火就将关陨燃烧近半。 “住手?住不了了啊?” 陈冲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抬头看去,挠挠头,道:“本公子现在修为不足,没办法住手,而且他已经被灯火燃烧,就算我修为够也没用了啊?” “这,咳咳。” 冷鬼面色越发古怪。 他们早就听说过天地大妖的本命神通异常霸道,亲眼所见再次确认了陈冲身份的同时,也确认了这一点。 刚才即便在空中,他也感受到黑暗之处的危险。 好似他被困在其中,都必死无疑。 良久,冷鬼才抬头看了虚空一眼,道:“事已至此,剩下的交给老夫就行,你小子也真行,刚来圣地就弄出这么一档子事。” “他是……” 天剑峰众人尚未从峰主被人一招灭杀的震撼中回魂,就被冷鬼的话语吸引目光,隐隐总感觉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参见大供奉。” 段显可不会忘记这位刚刚见过的大佬。 他的喊声出口,顿时让所有天剑峰的弟子震汗了。 “这不怪我……不对!” 陈冲猛然醒悟,指着冷鬼怒道:“老家伙,你们圣地都是些什么人啊?本公子才来你们这里,竟然就有人想要杀我,本公子都好心放过他了,竟然又跑出来一个人要杀本公子,你,你混蛋!你坑我!” 噗!噗!噗! 天剑峰的弟子们齐齐吐血。 那可是大供奉啊! 就连圣主都要给三分薄面的大供奉啊! 这小子竟敢这样跟大供奉说话,竟敢质问大供奉,竟然……咳咳!骂大供奉,我了个日啊! 这小子未免太牛掰了吧? 区区内门弟子,还是炼丹师,竟敢指着圣地丹道至尊一般的大供奉的鼻子开骂。 真真是活久见啊! “要杀你?又跑出一个人要杀你?” 冷鬼算是被他这话给说懵了,想到陈冲大妖身份,刚刚化形不久,他也知道很难从陈冲口中问出什么,目光当即一转,喝问道 :“段显,神渊老鬼不是让你带他去百草山吗?这是怎么回事?” 段显第一次跟圣地大佬回话,浑身一颤,颤颤巍巍道:“回大供奉,弟子带古师兄刚刚走到这里,关凌师兄就出来拦路,还说要跟古师兄切磋。”。 “什么?” 冷鬼惊呼。 第113章 百草山 “今日弟子带古师兄前去考核大殿的时候,炼丹师公会吴子勋曾跟古师兄有过口角,弟子怀疑关凌师兄拦路跟吴子勋有关。”段显回答。 “你继续说。” 冷鬼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谱。 “是。” “当时弟子极力阻拦,关凌师兄曾扬言让弟子滚开,否则就废了弟子,后来古师兄走出来,他就直接向古师兄出剑,还扬言要杀了古师兄,结果被古师兄一招给,给打趴下了。” 他说到这里了时候顿了顿。 此事让他有些无法置信,天剑峰弟子更是心脏抽搐,可在冷鬼看来正常到不能再正常。 “然后呢?” “然后古师兄就将关凌师兄打成这样,再后来天剑峰峰主就亲自到来,古师兄正在思索不杀关凌师兄,会不会被人认为心肠太好而被欺负,结果就问了天剑峰峰主,气得天剑峰峰主扬言要杀古师兄,结果被古师兄给杀了。” “这事……” 冷鬼听完他的叙述差点笑场。 哭笑不得地看向陈冲,不断咳嗽着道:“古君啊!这关凌自己找死也就罢了,可人家关陨就这么一个独子,还是八十多岁才老来得子,疼爱的不得了,你将人家独子伤成这样,他想杀你也是正常。” “你说什么?他想杀我还正常?”陈冲立刻就爆了。 “你都把人家杀了,就收收气吧!须知人间有亲情,这事老夫也解释不清楚,回头让段显好好跟你说说,至于你对付关凌的手段,已经非常狠辣了,咱们圣地不搞丛林法则,下次打他几巴掌就行,再不行你就去供奉殿找老夫,老夫帮你解决。”冷鬼小心地道。 “那好,以后有事就找你。” 陈冲深以为然地点头,让天剑峰所有弟子齐齐惊掉了下巴。 我们听到了什么? 谁要是招惹了他就要挨几巴掌? 再不行大供奉亲自帮他撑腰? 就算您老想要给他撑腰,也没必要把话当众说出来吧? 不过转念一想,所有人同时释然。 他们不知陈冲身份,却也从之前的事上看出陈冲不谙世事到极致,甚至出手不知轻重,最让人头疼的是他修为逆天。 你妹! 这几种条件加起来,可就是个超级不能惹了。 想想他一招就灭杀了一位武神巅峰的峰主,他哪里还需要什么靠山? 大供奉之言对咱们而言是依仗,对他可不一样啊! 即便真如大供奉之言挨几巴掌,甚至大供奉出面再教训一顿,也比这个杀星懵懵懂懂地给宰了强吧?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老夫已经亲自给你安排好住所,你跟着段显直接去找百草山的管事就行。”冷鬼满心凄苦的想要离去,却猛地一拍额头,回头道:“对了。” 伸手一甩,甩给陈冲一块玉佩。 “以后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就直接拿出这块令牌,告诉他们老夫给你撑腰,谁敢多说半句废话 ,老夫饶不了他们就行。”言罢,他才一闪消失。 几百年了,几百年了啊! 冷鬼身为沧溟圣地高层已经几百年,一项以做事公正出名,没想到今天还要做这等不管是非对错,都要对陈冲护犊子的举动。 “老鬼,苦了你了。” 司马温走出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眼中却充满幸灾乐祸。 “唉,老夫的名声啊!” 冷鬼叹息一声:“圣主,老夫听说您夫人口才极好,不知可否让她去给古君做做启蒙教育?不然老夫以后就不用见人了。” “口才好什么,不是连那一家子姓神的都搞不定吗?”司马温幸灾乐祸更浓:让你这老家伙以前笑话本圣主,现在也该做做这里外不是人的事了,该啊! 两个老家伙隐藏在虚空相互叹息。 地面天剑峰的弟子以为大供奉离去,连忙背着关凌离开。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圣地出现一位最不能惹的消息在相互传信提醒之下,几乎瞬间传遍整个圣地,其速度竟比陈冲两人的脚程还要快。 “听说没有,咱们圣地出现一位不能惹,大供奉竟然当众宣称做他靠山。” “什么?真的假的?” “别听他的,他的消息不正确,事实是那人修为超高,智商还有些问题,心狠手辣的厉害,就因为口角之争废了天剑峰关凌,杀了峰主关陨。” “我靠,这么牛掰?” “牛掰的还在后面,听说他杀关陨峰主只用了一招。” “卧槽!那么牛?那大供奉干嘛还要保着他?我听说关凌、关陨上面还有人,而且还是圣地老祖。” “圣地老祖又怎样?大供奉都亲自出面了,而且关凌只是被打成肉泥还没死,老祖没有断后难道还会跟大供奉硬磕?” 整个沧溟圣地弟子们开始议论的时候,陈冲也从段显口中得知圣地老祖的事情。 一时间,倍感无语。 他早就知道圣地很多人都有后台,可还没想到随便冒出来一个人,身后的后台竟然跟一条线似的,怎么扯都扯不完。 不过,冷鬼当面宣称做他后台,他也就收起想法。 想必那老祖就算想找他麻烦,也得先过冷鬼那一关,短时间倒是不需要担任暗中的小动作。 “古师兄,前面那座山就是百草山。”段显指着前方翠绿山峰说到。 陈冲眼前顿时一亮。 这座山看起来似乎只比其他山多了一些绿意,可他却清楚的感觉到这座山上灵气比其他山峰浓郁十倍不止。 甚至,隐隐间还能闻到草药清香。 他们现在尚未进山,药香就已经传来,可以想象这座山上究竟有多少草药,即便不是满山都是,怕也差不到哪里去。 正要进山。 半山腰处一座竹屋中,就有一道穿着青色衣衫的身影顺着山道飞驰而下。 短短片刻,一名看似三十出头,修为却已经臻至武圣巅峰的男子就来到面前,目光在段显脸上扫过,就朝陈冲一躬到地:“百草山管事白钱见过古师兄,大供奉已经为师兄安排好住所,请师兄随我来。” 说着,就给了段显一道眼神,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段显。” 陈冲当即回头,看着面色难看的段显问道:“本公子可是个大忙人,岂能什么事都自己去做?现在需要一个药童,你可愿意来给本公子做那些琐碎事?” “愿意,我愿意。” 段显兴奋地语无伦次。 他帮陈冲就是为了抱大腿,现在得罪了关凌一脉,他们不敢得罪有大供奉做后台的陈冲,还不敢收拾他吗? 有了陈冲这句话,他在外面行走代表的就是陈冲。 陈冲的蛮横霸道怕是已经传遍圣地,自己跟着他可就没了一切后顾之忧,连忙叩拜:“药童段显,参见古师兄。” “免了,跟我进山。” 陈冲昂然踏上进山道路,使得白钱脸色难看无比。 百草山的灵气浓郁,可谓沧溟圣地前五,平日里尊贵的内门炼丹师们就算使用药童,也是从外门炼丹师的佼佼者中筛选。 而且做完杂物,药童就要离开百草山。 可以说,百草山乃是独属于内门炼丹师的圣地,就算六十六峰最逆天的天才也没资格踏足。 如此圣地,竟然因为陈冲一句话,就让这外门废物进来了。 陈冲的事情已经传遍圣地,他这边也得到提醒,有心告诉陈冲规矩,却又实在提不起来胆子。 万一这位不谙世事的古师兄认为自己藐视他怎么办? 他连拥有圣地老祖做后台的天剑峰峰主都给宰了,自己当真死在他手里也是活该啊! 即便他同样有后台,也没办法跟关陨比。 走上百草山,陈冲直感觉浑身毛孔全部张开,在这里修炼一天怕能堪比其他山上修炼一个月。 冷鬼倒是够大方啊! 陈冲看着遍地药草,不少特殊地方更是存在着不少稀有药材,顿时眼前大亮,直接将冷鬼的玉牌甩给段显,道:“本公子今晚要好好休息休息,你去给本公子弄一些丹方过来,顺道帮本公子去找冷鬼,把那个什么丹炉给本公子借过来。” “是。” 段显脸庞不断抽搐。 “找大供奉?借丹炉?” 白钱更是吓得惊呼出声,早就听说陈冲不谙世事,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啊,没炼丹炉竟然就要借大供奉的丹炉,这也太扯了。 “古师兄,不知您需要什么样的炼丹炉,将您送到地方之后,我就去找炼器师专门给您炼制几个。”白钱抽搐着脸庞道。 “那就按照冷鬼那个炼制就行,本公子对丹道了解不多,不过冷鬼那个用起来很不错。” 陈冲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有好东西谁还想用残次品? 此言一出,白钱顿时就噎住了。 按照大供奉的炼丹炉打造。 雾草了。 那可是圣主亲自出面,才让几位先天圣人级别的炼器师联手打造的先天级别炼丹炉。 别说我这点小小的脸面,就算大供奉亲自出面都不好使啊! “这事有些困难啊!”白钱恨不得打自己的脸,让你丫的废话多,人 家又没让你去借炼丹炉,你丫往自己身上揽什么啊? “那就算了。” 陈冲随手摆了摆:“反正这里有现成的,你们新打造的未必能合手,回头让那冷鬼老头儿去重新打造吧!” 强盗啊! 白钱也算是见到了。 多少年了,竟然让我有幸见到某弟子敢抢大供奉的炼丹炉。 很快,一片建筑群就呈现在陈冲眼前。 这里是内门弟子的住所,此时正有一些内门弟子正在坐在药园前赏月,看到陈冲三人,不禁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钱管事他们都很熟悉,看到他点头哈腰的跟在陈冲身侧,自然而然的明悟了陈冲的身份。 可当他们看到跟在后面的段显后,面色全都变得不爽了。 百草山不但是内门炼丹师的圣地,更是他们特殊身份的象征,区区外门弟子竟然也敢踏足? 炼丹师大都心高气傲。 不少人知晓陈冲的霸道,也有几人站出来拦路。 其中一人道:“你就是带古师弟过来的外门弟子段显吧?这里是百草山,不是你这等身份的人能来的地方,还不赶紧下去?” 段显紧张一颤,下意识看向陈冲。 自己的小弟被人当面训斥,陈冲猛地朝那人看过去,眼中寒光一闪:“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当着本公子的面教训本公子的药童,还不给本公子滚开?” “你说什么?” 那人刚要暴走,就被两个炼丹师拉走。 又一人上前,抱拳一拜,道:“张大友本就是个炮仗,见谁都想怼两句,古师弟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也只是担心百草山的规矩被破坏,就连核心师兄的药童都不能随意在百草山走动。” “药童不跟着炼丹师干活还算什么炼丹师?本公子做炼丹师本就是为了让人伺候,就算冷鬼老头儿都没资格让本公子的药童离开,你们算什么东西,还不让开?”陈冲面色一变,即便背对月光,邪魅的感觉也震撼着众人心神。 段显对陈冲也算有所了解,感觉到邪魅气息,就知道他已经动怒了。 “可规矩……” 听到那人再次开口,急忙将冷鬼的玉牌取出来,他已经跟着陈冲得罪了关凌一脉,要是再得罪内门炼丹师的话,他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这是大供奉给的玉佩,大供奉曾说过,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拿出这块玉佩就可以了。”段显急忙给众人递着目光开口。 霎时间,集体闭嘴。 百草山的特殊本就来自大供奉冷鬼。 百草山没有山主,也可以说冷鬼就是这里的山主,而他们也都算冷鬼的记名弟子,哪里敢违背冷鬼命令? “这就是所谓的仗势欺人?” 陈冲回头看了一眼,拍着段显的肩膀大笑道:“不错不错,比本公子出手爽多了,好好干,师兄亏待不了你。” “谢师兄。” 段显差点给跪了,自己怕死的举动,竟然还能得到这样的好处。 这一幕看在其他炼丹师眼中,却变得不同了。。 他们已经从陈冲言辞中,看出此人的霸道绝对比传言中更甚,段显刚才连连递出的眼神,也让他们感到一阵后怕。 这家伙刚才竟然差点动手? 第114章暗中出手 陈冲的住所不同于内门弟子的建筑,而是半山腰的一座洞府。 虽然只是山洞,可洞府内别有洞天,且装潢之华丽远远超过那些建筑可比,亭台楼阁,甚至连花园池塘都不缺,反倒像一片小世界。 “不错不错,这地方很好,本公子很喜欢。” 陈冲依旧做着傻乎乎的模样,朝白钱摆了摆手,道:“段显,从现在起花园前面的房子归你了,给我记住,本公子不喜欢被人打扰,就算是冷鬼老头儿亲自过来,没有本公子的同意,也不能给我放进来。” 连看门的都一起当了。 段显可是见过冷鬼对陈冲的放纵,光是想想就倍感光宗耀祖,连忙点头道:“是,没有古师兄同意,任何人都不可能踏足您的洞府半步。” “不错,给师兄好好干。” 陈冲大笑着朝内院走去,同时伸手一甩,将他在考核大殿炼制的几枚丹药扔向身后的段显。 其中五品、六品丹药药力不足。 可七品、八品丹药却远超同级,而且以前的段显只是外门弟子,最多只能接触到六品丹药,一下子得到这等丰厚奖赏,让他兴奋的心脏都差点停跳。 “多谢师兄赏赐。” 他的兴奋难以言表。 即便是刚刚跟了陈冲给的见面礼,可这也是陈冲进入丹道后炼制的所有丹药啊! 即便只是其中那颗七品丹药,就足以让他死心塌地。 一下子全都给了他,让他对陈冲的大方算是有了新的见识,对于陈冲忠心更重,摸着尚未收起来的玉牌,咬牙道:“古师兄这样待我,就算他交代的事情再难办,我也一定要办成。” 此时的陈冲已经登上阁楼。 阁楼二层顿时灯火通明,以陈冲的修为距离虽远,也能清楚地听到段显的话,有了这么一个忠心的守门之人,让他心中大爽。 “看来本少的决定并没有错,不谙世事,出手狠辣没有分寸,最能让人忌惮,有冷鬼和段显在,相信能安静很长一段时间。” “如今我的血脉即将小成,明天炼制几炉杂丹糊弄过去,就开始炼制星血丹。” “可惜当初炼制的破神丹全都送了出去,不然倒是能冲击一下先天圣人,不过现在已经安全,也就不用着急,还是等血脉小成之后再说吧!” “赤面书生,康天,不知咱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们还有没有资格做本少的敌人。” 陈冲眼中寒光闪过,才盘膝坐到床上。 一息,入定。 他这边入定休息,供奉殿内却乱成了一团。 陈冲之事大半供奉都以得知,且圣主司马温和几位长老、老祖同时到来,也让他们的心态稳定下来。 司马温将需要说的说完,才向众人问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样在古君对我们沧溟圣地有归属感之前,把他的身份隐藏起来。” “此事应该不难。” 坐在最前面的供奉站起来 。 他是供奉殿二供奉礼无形,也是阵法师之首,轻咳一声,道:“老鬼既然站出来给他撑腰,那就直接对外宣称古君天赋极高,老鬼对他宠爱逆天,才破例收他进百草山,并且强行给他核心弟子身份。” “这……原因呢?”冷鬼没想到老兄弟给这么个答案,顿时哭笑不得。 “要什么原因?” 二供奉礼无形霸道回头:“喜欢就是喜欢,搞特殊化就是搞特殊,谁敢废话直接废了他,更何况咱们不是有借口了吗?” 此言一出,就连司马温都低笑起来。 礼无形虽是二供奉,可他的阵法水平乃是真正的天下第一,且为人霸道护犊子。 可,把他这套无耻作为强加给冷鬼,着实让冷鬼难办。 毕竟冷鬼不是这种不讲理的人啊! “那他斩杀巅峰武神关陨之事又该怎么解释?”司马温再次问道。 礼无形白他一眼:“这还不简单?老鬼对古君喜欢到极致,偏偏关陨不知死活出来找麻烦,老鬼一怒之下把他给拍死了。” “老夫有那么无耻吗?”冷鬼快疯了。 “有,你非常无耻。” “礼无形,老夫虽然抢了你大供奉的位置,你也用不着这样针对老夫吧?” “老夫可不是记仇的人,老鬼,为了圣地。” 礼无形这话说的所有人笑喷出来。 不得不承认。 礼无形所言没道理可循,但他本人就是这种霸道不讲理的人,就是不讲理的护犊子,不讲理的帮喜欢的弟子杀人真没什么。 他自己就干过这种事,只不过他所杀的峰主背后没人。 “我我我……我特么。” 冷鬼正要气疯时,一道咆哮声远远传来:“是谁?是谁杀了老夫的儿子?给老夫滚出来,老祖要把你扒皮抽筋!” “关痕出关了。” 礼无形目光猛然一变,道:“老鬼,你无耻,你霸道,你不要脸,为了圣地!” 冷鬼差点喷血。 “大家也该动作一下了,圣主,您亲自出面,大长老你亲自去一趟天剑峰,古君杀关陨之事是以讹传讹,真相是老鬼无耻暗中出手,明白吗?”礼无形再道。 “交给老夫。” 大长老身形一闪,就冲出供奉殿。 而司马温能够成为圣主,本就是心智远超常人之辈,岂能想不到礼无形刚才所说之事? 可他身为圣主,得罪一位老祖算不得什么,可不能得罪冷鬼。 这个坏人还是让礼无形去做最好,毕竟当初冷鬼就是以‘为了圣地’的借口从礼无形那里抢来的大供奉位置。 冷鬼狠狠地白了礼无形一眼,才朝着关痕所在之处飞了过去。 “老关,你那儿子犯了圣地忌讳,被老夫亲手所杀,难道你也要不问因由跟老夫出手吗?”冷鬼正面挡住关痕老祖。 两人见面,关痕顿时愣住。 关痕感知到儿子陨落,才急忙出关,却也得到消息,斩杀关陨的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内门弟子,怎么冷鬼突然蹦出来了? 他虽是老祖,却也是最弱的一档,可不是冷鬼的对手。 “老夫听闻可不是你出手,而是一个内门弟子吧?”关痕面色上已经有些怯意。 相比沧澜圣地的大乱,陈冲这一夜倒是过的非常安稳。 可负责守门的段显却没他这么舒服,抱着丹药兴奋了一夜,才在太阳升起之时离去。 施展尽他平生所长,将洞府守护起来,径直朝百草山经楼而去。 凭借大供奉冷鬼的玉牌,一次性拿下上百张丹方,更让白钱亲自借来一名真正的药童,将药材大采特采,直至日上三竿,才去找了冷鬼。 一路拿着冷鬼玉牌作威作福,让段显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他来沧溟圣地十几年,都没一时一刻过得比现在还要舒服,甚至连身在内门的亲生大哥段阳,都没他现在的威风。 骤然从小人物变成如今这般,即便只是仗着陈冲的势,即便只是给陈冲跑腿,也让他深深爱上这个工作。 对于陈冲的忠诚,仅在一个上午就飞涨几百倍。 供奉殿。 这里规矩比百草山还严。 即便段显有着冷鬼玉牌,也无法踏足进去,而是由弟子帮忙通传。 乍听有人拿着自己玉牌前来,冷鬼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第一时间就来供奉殿门前接见,可当他发现来人并非陈冲后,神色就有些不爽了。 可还没等他如何,段显一句话,就让他愣住了。 “参见大供奉,弟子奉古师兄命令前来向大供奉借炼丹炉。”段显身段摆的很低,作揖连连。 可他的话却差点把供奉殿前看门的两名护法吓出心脏病。 即便是冷鬼也倒吸了一口冷气,猛地跳了起来。 那尊炼丹炉可是他拉下老脸,更是花费大价钱请动圣主说情,才让炼器师给炼制出来,多年以来惦记的人不少,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开口。 可但是,但可是。 陈冲让人来借炼丹炉,那他该借还是不该借? 他思衬的表情,再次让两位护法大人风中凌乱。 哪位古师兄是什么人? 怎么一个区区弟子,就敢让药童有这么大的胆子,来借大供奉逆鳞般的炼丹炉? 而且,看大供奉犹豫的模样,好像还有心借出去? 这这这,该不会是我们身在梦中吧? 两位护法骇然思索的时候,冷鬼就开口道:“那小子想要炼丹炉,直接让白钱去找炼器师给他专门炼制几百个不就行了,来找老夫做什么?你回去问问白钱,他这个百草山管事还想不想干了?” 冷鬼含怒的声音,引得刚刚走来的两个供奉好奇围观。 二供奉礼无形便是其中之一。 他刚刚坑了冷鬼一把,乍见冷鬼朝弟子发火,就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若是有需要,自己也能帮弟子主持公道。 可他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幕差点让他心脏停跳。 只见,段显尴尬道:“咳咳这个,白钱师兄倒是这么说了,可古师兄说您的那尊炼丹炉用着很顺手,说是让您找炼器师重新炼制一尊就好。” “什么?!” 冷鬼差点摔了。 想要帮弟 子主持公道的礼无形走来的脚步也一阵踉跄,颤颤巍巍的停住脚步,非但没有走来的意思,甚至好似一个不妙就拔腿就跑。 事关陈冲,冷鬼肯定会力保到底。 可不能让这个老家伙吃瘪之后,将火气发到自己身上啊! “古师兄就是这么说的,要是大供奉不愿意的话,要不您就亲自跟古师兄说说?”段显壮着胆子说道。 “老夫去说?” 冷鬼嘴角不断抽搐着。 那炼丹炉本就是我的,干嘛他来找我要,我还得亲自放下身段去说? 可他也‘清楚’陈冲的脾气,要是自己摆明拒绝,无论段显回去怎么解释,陈冲都会将事情闹大。 那简直就是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祖宗啊! 他脸上表情越发怪异,也让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幕的两位护法大人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冷鬼丹道能力可谓逆天,为人虽然不霸道,却也没人敢惹。 这等位高权重的存在,竟然会被一个弟子逼迫成这样? “老夫不去!” 突然,冷鬼就跳了起来,愤恨地道:“你回去给我告诉那混小子,他既然进了老夫的百草山,就算是老夫的半个弟子,哪里有弟子抢夺师尊炼丹炉的道理,至于老夫的炼丹炉……” 冷鬼说到这里犹豫起来,也让两位护法松了一口气。 大供奉毕竟是大供奉,岂能被一个后辈弟子逼得交出炼丹炉?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冷鬼‘霸气’的回答就已经说了出来。 只见冷鬼已经取出炼丹炉,不舍地递给段显,继续说道:“老夫的炼丹炉只是借给他,最多只能用一个月,呃……半年吧,到时候他能成为供奉的话,老夫亲自找圣主出面,让老三给他炼制一尊一模一样的炼丹炉。” “纳尼?!” “还能这样?” 两大护法齐齐傻眼了。 即便是修为强悍的二供奉礼无形脚下一软,都跌坐在地上。 这泥煤也叫不借吗? 原本你说出要借给他一个月,时间就已经太长了,你丫竟然还感觉不够,上下嘴皮子一敲就改成半年。 以那小子的丹道天赋,恐怕半个月就能达到供奉标准。 你喊出半年的意思,咱们谁不知道啊? 还不是想保存半年脸面,然后再去圣主那边丢人一次,还张口就是一模一样的炼丹炉。 当真炼制出来,人家还不还还有什么区别? 真真是没见过比你丫更无耻的人了。 原本还在提心吊胆,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跟陈冲交代的段显更是差点跳起来,完全不敢想象这就是曾经在他眼中无法仰视的大供奉。 整个沧溟圣地,可谓第二人一般的存在,竟然会因陈冲一句话就萎了。 “谢大供奉。” 段显收起炼丹炉,转身朝着陈冲洞府飞驰而去。 另一边。 陈冲这次休息足足到了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刚刚走出房门,正要喊段显给他准 备食物,就见一楼客厅的桌上,早以放了满满的食物,唯恐他醒来是食物凉掉,菜盘下更是放了一块正方形的暖玉。 “这小子做事倒是足够用心。” 陈冲早已饿的不得了,自言自语一声,就冲到饭桌前。。 熟不知。 段显经过一上午的作威作福,早已爽上天,生怕一点做不好把他给换了。 第115章 赏赐 陈冲一顿饭足足吃了半个小时。 早已饿了几天的他,竟然将足够三个人食用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刚走到院落伸了个懒腰,就见段显兴奋地跑了进来。 “参见古师兄。” 段显见他出门,急忙行礼道:“古师兄昨天交代的东西全都弄来了,足足一百三十份丹方,上万株药材,不过大供奉曾言他的炼丹炉只让师兄使用半年,若是师兄半年内能成为供奉,他就让圣主出面给师兄炼制一个一模一样的炼丹炉。” “啥?这老东西还真不要脸。” 陈冲差点笑抽过去,接过段显递来的纳戒,道:“你去守着洞府,不许让任何人踏足进来,本公子要先闭关一个月。” “是。” 段显兴奋离去。 陈冲拿着纳戒走进洞府专门开辟出的炼丹房,才将东西取出来。 不得不说,圣地的东西还真不少。 各种炼丹所需的先天以下药材应有尽有,即便是圣人品阶丹药,以他现在身份也能轻松弄到手。 不过。 盯着炼丹炉看了良久,他才叹息起来。 冷鬼等人对他太好,虽然有其原因,对他而言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摇摇头,收起心思,他才取出丹方。 此时的他,还没资格去想还人情的事情,快速扫过丹方,最终从中选择出将近十种,才把其他丹方仍在一旁。 天澜大陆丹道实在太落后,以他的眼光可谓是一样都看不上。 即便是熟悉炼丹,顺便弄出一些丹药糊弄身份,也不可能去随便炼制,而这八种丹方所能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是最接近沧溟界灵丹的丹药。 最低品级都是七品,而且全是每个品级中的极品。 开炉,炼丹。 一份份药材快速在他手中变成丹药或者丹灰。 时间流逝。 修炼之中无岁月,十天时间好似眨眼间匆匆而过。 陈冲其间只出关吃了三顿饭外,就像是长在炼丹房中,一炉炉丹药更是如同小山般堆积在炼丹房内。 最起码估算,也有上千颗。 这些丹药就是他炼丹以来的成绩,而他炼丹水平也从刚开始炼制七品丹药都有失手,变成现在的九品丹药全部极品,一炉至少十几颗。 丹香再次从炼丹炉中传出。 随着丹药凝结,又是十几颗泛着青黄色泽的丹药在炼丹炉中成形,这又是一炉九品巅峰的丹药。 开炉,将丹药倒在‘小山堆’上,他才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来炼丹对我而言还是太简单了,竟然只用了十天就将我预计一个月的熟手阶段度过,也该去寻找一些后面炼丹所需的东西了。” 陈冲喘了一口粗气,就大步走出炼丹房。 “段显。” 他的喊声出口同时,听到炼丹房动静的段显就冲了出来,话音尚未结束就在他面前躬身道:“古师兄有何吩咐?” “去给我准备食物。”陈冲开口。 段显连忙回答: “师兄已经闭关两天,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让人每隔半个时辰送来一桌崭新的食物,现在客厅中就有,而且是片刻前刚刚送来。” “做得不错。” 陈冲看着他越发满意,道:“丹药熟手阶段本公子已经搞定了,你去弄些丹瓶将丹药收起来,自己从中取一成,算是本公子对你的奖励,其他就交给圣地吧!” “谢师兄。” 段显兴奋地都要跳起来了。 他一直跟着陈冲,自然知晓陈冲这段时间炼制的丹药,品阶最低的都是七品极品,连续十天的炼丹就算一成只有十来颗,也是一份天大的造化。 作为陈冲药童,他自然早就准备好大量丹瓶。 可当他走进炼丹房,才猛地倒抽凉气。 炼丹房内哪里是他想象的百十来颗,单看那如同垃圾般堆积成一座小山的极品丹药,就让他眼睛红起来。 “这,这得有多少啊?” 段显连忙扑进收拾丹药的工作中。 取其一成。 越是收取,他心脏抽搐就越厉害。 丹药数量早已过千,其中七品丹药更是只有一成,八品丹药同样一成,剩下的全都是九品丹药。 别说一成,就算随便拿一颗,也足以让他人眼红到想要出手啊! “古师兄只是刚刚接触丹道,用来练手般的炼丹竟然都能做到十天出这么多丹药,那他接下来炼制岂不是最低也是九品中的极品丹药?”段显将丹药全部收起来,才愕然地目瞪口呆:“炼制九品丹药成功率超过七成就能进入供奉殿,岂不是说古师兄已经拥有成为供奉的资格?” “我,我我我……我竟然成为供奉的药童了?” 段显直感不可思议。 想想十天之前,他还是只配看守圣地山门的废柴弟子,前后只是眨眼般的十天,竟然就一跃称为圣地大人物了? 颤颤巍巍地拿着丹药走出炼丹房,段显连忙下拜:“回古师兄,丹药已经全部收起来了,只是丹药数量太大,段显不敢收那一成。” “有什么不敢收?” 陈冲将最后一口汤水咽下去,翻着白眼道:“本公子的药童可不能每天拿着那个贼老头儿的令牌逍遥,等将药材收集完毕,你就给我狠狠的嗑药,要是我下次出关的时候你还没到武圣修为,就可以滚蛋了。” “武,武圣!?” 段显惊得跳起来,可想到陈冲让他收取的一成丹药,双眼都变得绿了,过百颗九品丹药,几十颗七八品丹药辅助,似乎突破武圣也没那么难啊! “多谢古师兄赏赐。” 他的双眼泛着绿光,对陈冲的忠心直接爆棚。 哪怕陈冲现在说上一句你给我去死,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朝起刀字直接抹脖子。 “别用那种表情看本公子,本公子恶心。” 陈冲一番白眼,道:“那些垃圾丹药本公子用不上,相比圣地也没什么用才给你,回去给我好好修炼,下次再搞药材的时候不用本公子亲自出马才行,明白吗?” “是。” 段显都要疯了,哪里会有其他回答? 旋即。 一个不在意,一个恨不得立刻表忠心的主仆二人第一次一起走出洞府。 “古君出关了?” “那混账终于舍得出关了?” “来人,去让关晨找那混账炼丹,他要是炼不出来的话,就给老夫大肆宣扬,哼!冷鬼保着他又如何?杀了老夫的独子,老夫就算得罪所有人,也要废了那个混账!” 陈冲出关不足十息,这条消息就传到大部分圣地高层耳中。 冷鬼骤然离开供奉殿。 而在冷鬼强行将杀人罪过往自己身上揽,使得有火没地方发的关痕更是跳起来。 冷鬼揽罪,圣主出面,弟子纷纷改口又如何? 当他将信将疑地见到关凌后,一切的一切全都水落石出。 曾经圣地弟子前往天澜帝国探查陈冲虚实,并且带着大批人赶回的消息传出后,炼丹师公会阁老吴晨就亲自找上关凌,让他帮忙将吴子勋送进圣地,这才引出关凌帮吴子勋出头之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冲一招就废了他,更加恐怖的是一招就灭杀了他那武神巅峰修为的父亲。 关痕听到这里,当场就爆发了。 第一时间把他那捡来抚养,并且收为亲传弟子的关晨喊了出来。 关晨天赋极高,虽然还是弟子身份,却已经半只脚踏进先天境界,由于冷鬼的出面,让他只敢背地里搞手段。 可谁曾想,关晨的身份依旧走不进百草山,而白钱带回的消息却是陈冲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终于等到陈冲出关,关痕哪里还能忍得住? 另一边。 陈冲可没想到,他这次出关寻找药材,竟然会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接连三个药园的扫荡,才让段显明悟了他现在的强大,随便挑选的一株药材,就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先天级别天材地宝。 还是先天级。 短短半个时辰,陈冲收取的药材就超过千数,而且每一株都是先天级别存在,若非陈冲亲自出面,他虽然也能弄到可弄不到这么多。 甚至,是否能采摘一百株都难说。 正当他们走进第七个药园后,正在药园内采摘药材的内门弟子就爆发了,即便知道陈冲不好惹,也红着脸喊道:“古君,就算大供奉给你撑腰,你也不能这么狠吧?我们平日里连一株先天级别药材都舍不得用,你都收取超过千株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本公子需要药材,你管得着吗?” 陈冲狠狠的白他一眼,道:“闪一边去,再敢打扰本公子采药,小心本公子把你打得你妈妈都不认识你。” “你,你,你……” 那内门弟子指着他差点气出高血压。 陈冲脾气暴躁,下手不知轻重的消息,这阵子早在私下里已经传的人心晃晃,他不舍药材被浪费,却不敢当真回怼。 正当他六神无主时,就见一三十多岁,身穿亲传弟子衣袍的男子走来,让他双眼猛地亮起来。 “冷月师兄,廖原参见冷月师兄。”内门弟子急冲冲跑过去。 “什么事?” 冷月师兄面色俊冷,一对倒八字眉毛一看就是不好接触的人物。 事实上也是如此。 陈冲进入百草山之前,这位冷月师兄才是百草山第一不能惹,为人脾气暴躁容易动怒不说,更是有着极大的后台。 他正是冷鬼的重孙,丹道天赋极高,深得冷鬼喜爱。 “冷月师兄,古君一上午采摘了超过一千株先天级别药材,其中天材地宝更是无数,他竟然还要采摘。”廖原连忙解释。 “一千多?” 冷月顿时瞪大双眼。 百草山上灵药无数,可先天级别的却也不是谁都能使用,内门弟子每月限额一株,核心弟子限额一百株,即便他深受冷鬼喜爱,也只有两百株的限额。 乍听陈冲如此手狠,当即冷眼盯了过来:“你就是古君?你是内门弟子还是核心弟子?难道不知道百草山的规矩吗?” “规矩?” 陈冲也瞪大双眼,这还是第一个跟他提规矩的人。 没人跟他说过规矩,他也没在意过,更别说他炼丹需要大量药材,自然也不能去守那所谓规矩。 反正他现在的身份乃是不谙世事的化形大妖,索性神色一转,笑道:“就这么一座破山竟然还有规矩?我没听说过啊?”说着,他就回头朝段显看过去。 “古师兄,百草山采摘药材的确有规矩,核心弟子每个月不得超过一百株。”段显之前就想提醒,可他见陈冲采得兴奋,也没敢说。 “还真有规矩?” 陈冲挠挠头,道:“管他呢,本公子炼丹需要药材就要采,谁敢拦本公子?冷鬼老头儿的规矩还管不到本公子。” “胡闹!” 冷月差点被气出好歹,怒道:“我们沧溟圣地天材地宝虽多,却也要有相应炼丹技术才行,岂能随随便便被你学习炼丹浪费?你这完全就是胡闹,立刻给我停手,此事等我禀告大供奉再说。” 熟不知,陈冲采摘第一株天材地宝开始,冷鬼就已经在暗中观瞧。 见得重孙要惹怒陈冲,连忙现身出来,道:“不用回报了。” “参见大供奉。” “参见大供奉。” 冷月等人以为来了靠山,连忙下拜,却不知跟在陈冲身后的段显下拜同时,心中却在暗笑,冷鬼连逆鳞般的炼丹炉都保不住,岂会因为这些药材跟陈冲过不去? “免了。” 冷鬼摆摆手,看着不为所动的陈冲心中含怒,道:“你这小子不抓紧时间学习丹道知识,出来瞎胡闹什么?你信不信惹怒了老夫,老夫立刻就将炼丹炉收回来。” “啊?” 冷月闻言惊诧抬头。 不知为何,他隐隐听出祖爷爷话语很是虚弱无力。 “屁的收回去,本公子不还那就是本宫的东西,现在本公子炼丹需要用这些药材,你这老头儿莫非也要拦我?”陈冲毫不示弱地反瞪回去。 这一眼差点让冷月等人犯病。 多少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样跟冷鬼说话,看那傲气的模样,好像他才是大供奉一样。。 “你这么快就要炼制先天级别的丹药了?”冷鬼却被他言语中的含义给吓了一跳。 在他看来,再逆天的丹道天才刚刚接触丹药,也要熟悉一两个月才行。 第116章 替代 “药童。” 陈冲不答,反而朝身侧看了一眼。 段显知道他的意思,连忙从纳戒中取出数十个丹瓶递给冷鬼,道:“这是古师兄这次闭关炼制的丹药,晚辈正准备随古师兄采摘完药材后上缴圣地。” “这么多?” 冷鬼也被丹瓶数量吓了一跳。 急忙接过丹瓶,挨个查看过去,上千颗极品丹药让早有猜测的他心脏都微微抽搐。 “短短十天,你竟然炼制出来这么多丹药?”冷鬼到吸着冷气说道。 段显急忙提陈冲回答:“回大供奉,古师兄炼制的丹药不止这些,还有一成给了晚辈。” “一成?” 冷鬼差点抽搐过去,却不知是吓得还是气得。 单单他手中的丹药就超过千颗,更别说还要在这个数量上加上一百多,这等炼丹能力恐怕能跟他相比较了。 谁能想到陈冲十天前才开始接触丹道? 如此神丹,竟然给了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区区武皇修为蝼蚁一百多,这又让他心脏有些受不了。 “老头儿?本公子现在能采药了吧?”陈冲狠狠白了他一眼,问道。 “能,能了。” 冷鬼有些回不过神来。 而那内门弟子廖原的目光却盯在了段显身上,双眼中都隐隐散发着绿光。 以他现在的丹道水平,都只能做到两成几率炼制九品丹药,每个月炼制的丹药只能留下半成。 这小小的武皇修为蝼蚁,竟然只因跟对了人,十天下来竟然就获得了过百颗丹药,而且几乎全是九品极品丹药。 凭什么,他只是蝼蚁啊! “哼!这还差不多。” 陈冲适时的开口,声音中的邪魅气息将廖原惊醒,有着陈冲站在这里,送给段显的丹药没人能抢。 陈冲转身,旋即再次回头,道:“对了,本公子还没有先天级别的丹方,药童虽然拿着你的玉牌,却也要不到那等丹方,本来我还打算等会儿亲自去走一趟,既然你过来了就一并给了吧!” “还有,本公子之前听说天澜帝国出现了沧溟界的灵丹,你有空也去给我弄几张丹方过来,尤其是那份破神丹的丹方一定要弄到,弄不到你就给本公子研究出来,本公子还等着用那玩意儿突破。” 言罢,转身走进药园。 可他身后包括冷鬼的三人全部愣住了。 冷鬼暗恨陈冲胃口太大,冷月和廖原却被陈冲霸气发言给吓到。 冷鬼是什么人? 别说在属于他的百草山,即便是整个圣地,甚至是全天下都是巅峰人物,谁见到不得给他三分薄面? 可这陈冲竟敢将他当下人一样吩咐,还开口就是天澜帝国出现的天外灵丹丹方。 那玩意儿是谁想弄就能弄到的吗? 听说陈冲连天外来客都抢了,还用阴谋轨迹弄死了过百先天修为的天外强者,更是让天外来客中的巅峰强者花娘子和第五剑尊给他守护天澜帝国,咱们沧溟圣 地的确很牛,却也牛不到去抢那等牛人吧? “混蛋,你这小混蛋胃口也太大了吧?陈冲的丹方就连圣主都不敢妄想,你竟然让老夫给你弄?老夫弄不到,这件事你想都不要在想。” 冷鬼见陈冲随时可能消失在他眼前,急忙高喊起来:“这件事你以后也不用提,根本不可能,老夫最多只能给你圣地有的先天丹方,破神丹的丹方老夫也不敢确保能恢复,最多回去后召集其他供奉一起研究,研究不出来你也别跟老夫说三道四。” 噗! 噗! 冷月和廖原齐齐喷血。 冷鬼在他们心中的形象本就高大上,更是说一不二的圣地巅峰人物,听到前半段的时候,他们还在心中暗笑。 可特么谁能想到,还没强硬结束,就一下子软了。 还以后也不用再提。 您老都把整个圣地的丹方送给人家,还要召集供奉一起给他研究破神丹丹方,竟然还让人家不要说三道四。 您老已经为他呕心沥血了好吧? 两人苦笑不得。 可冷鬼不敢跟陈冲发火,生怕把他给气跑了,却不代表他心中怒火就会一直憋着。 目光扫到两人身上,冷鬼顿时就爆了:“你们两个废物瞪什么瞪?一天天不知道好好学习丹道,就知道在外面胡闹惹事,尤其是冷月,你都跟着老夫炼丹五十多年了,你说说你现在也只是九品巅峰炼丹师,你丢不丢人啊?你就不能静下心好好炼丹吗?没事在外面瞎跑什么?” 冷傲霸道的冷月都要哭了。 扪心自问。 俺一年到头都不会出门几趟,三天两头的闭关,这次只是要出来采摘药材而已,怎么就没事瞎跑了? 俺是那种人吗? “那个廖原,你也是的,没事就不能好好学习丹道吗?你都来了百草山十几年了,现在连九品丹药都练不好,还有脸多管别人闲事,你要是能在一个月内成功炼出先天丹药,老夫也批准你随便使用山上灵药。”冷鬼继续发泄着心中怒火。 两人一个比一个委屈。 “祖爷爷,那小子是什么人?谁知道他沉浸丹道多久?而且他也未必能炼制出先天级别丹药吧?”冷月有些不忿。 “屁!” 冷鬼怒道:“那小子是老夫十天前亲自引入丹道,甚至十天前他连丹火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在老夫提点下弄出妖火替代丹火,你说他沉浸丹道多久?而且老夫就相信他一定能炼制出先天级别的丹药。” 霎时间,连冷月都萎了。 特么的祖爷爷出来力保,他还能说什么? 而且您老一口一个确定,一句一个一定,我还能说什么? 不过。 先天级别丹药可不比九品丹药,等那混蛋失败之后,祖爷爷一定会有所改观。 冷鬼再次提着两人发泄一阵怒火,才匆匆离去。 他要给陈冲准备先天级别丹方,只要陈冲提出要求,别说陈冲未必能炼制出来,就算肯定炼制不出,他也要用心。 毕竟陈冲将来定会有成就,他们要做的就是让陈冲记住沧溟圣地。 对于他的离去,陈冲连回头都没有。 凭借冷鬼的要求,他立刻展开疯狂采摘。 一千。 两千。 五千。 一万。 陈冲下手之狠辣,可不管有用没用,但凡感觉适合炼制修炼所需丹药的药材全部采摘,大不了剩下的药材用来炼制杂丹使用。 如此举动,即便是早被教训过的冷月也看得双眼泛红。 正当陈冲准备收手的时候,白钱就从山下匆匆跑了过来,看到正在扫荡药园的他,急忙跑来,躬身道:“白钱见过古师兄,山下有位内门师兄想要请古师兄炼丹,这十天来,他已经来了三次了。” “炼丹?不干。” 陈冲回头瞥了一眼,道:“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算什么东西,也想让本公子给他们炼丹?” “这……” 白钱顿时就被噎住了。 百草山师兄们不轻易炼丹的规矩他自然知道,可但凡敢来这里求丹的人,哪个不是准备了足够的好处? 即便是冷月起码也要问问价钱,怎么到了陈冲这里就直接拒绝了? “古师兄,那位内门师兄愿意拿出一千万金币,以及一份堪比玄阶中品的丹火武技,只求师兄出手一次。”白钱连忙说道。 他这条件提出来,别说陈冲,就连段显都笑了起来。 陈冲练手的丹药都是九品中的极品,且短短十天就炼制出来超过千颗,会需要世俗金币? 至于丹火武技更加是开玩笑。 陈冲连丹道第一人冷鬼的逆鳞炼丹炉都只用一句话要过来,想要丹火武技的话,只要一句话就能弄来整个圣地所有丹火武技。 甚至他还未必会满意,又岂会在意那什么破劳子玄阶中品武技? “说了不练就不练,滚!” 陈冲一脚将挡路的白钱踹在一边,转身朝最后一处药园走了过去:“以后谁想炼丹让他们去找冷鬼,本公子不伺候,再敢来跟本公子提这种条件,下次本公子可是会杀人。” 白钱差点哭了。 直至陈冲两人身影远去,冷月才走上来道:“以后炼丹的事不要来打扰他,他还不缺那点破烂。” 言罢,转身离去,只留下愣住的白钱。 那点破烂? 那可是千万金币,一份玄阶中品武技啊! 熟不知,若非他这些年做的还算可以,冷月不愿看着他出什么事,才来跟他说这么一句,换个人的话爱死不死,反正陈冲肯定不会受惩罚。 这一点冷月已然笃定。 陈冲回到洞府时,已经日上三竿。 连续十几天的劳累,他也需要休整一下,吃过晚餐便回到房间打坐。 而另一边。 当关晨将白钱的回复回禀师尊之后,立刻就让关痕气得闭气过去。 良久。 他才近乎疯狂的咆哮起来:“冷鬼,算你这混蛋狠,为了避免老夫的后手,竟然连接丹的事都给那混蛋推了。” 狠狠的喘了半天粗气。 他才朝关晨看过去,怒道:“哼!冷鬼的算计的确很好,可半月之后就是圣地大比之日,即便是炼丹师也要出来 露两手,到时候老夫会安排你跟他一同出战,到时候给老夫当众杀了他。” “是师尊。” 关晨讶异的看了一眼暴走的师尊。 他本就是关痕捡来的孤儿,心中就算有着百般胆怯,也不敢当真跟关痕说出来,大不了就当报恩了。 关痕有了决定,立刻动作起来。 这一夜,对于太多人而言,都是不眠之夜。 冷鬼回到供奉殿,就将七成供奉召集而来,取出破神丹丹方让他们开始研究,而他却亲自将先天级别丹方送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来陈冲的洞府。 可当段显礼貌的向他行礼之后,就让他郁闷起来。 “古师兄有命,没他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他,包括大供奉您。”段显恭敬的回答,差点让他喷血。 无奈。 冷鬼也不愿跟陈冲闹不愉快,见不到就见不到吧,转身离去。 可他前来送丹方时,陈冲洞府外正有几个内门炼丹师正在研究丹方,听到段显这句话,所有人同时风中凌乱。 没有古君命令,就连大供奉都不得进入洞府? 我草草草…… 这还是弟子跟大供奉说话的口气吗? 即便是脾气暴躁,且又是阵法师之首的二供奉礼无形都不敢将冷鬼拒之门外吧? 甚至于,段显根本就没去通报。 这也太逆天了啊! 一时间,八卦消息就传遍整个圣地。 原本就知道陈冲牛逼的圣地弟子们,再一次被陈冲的战绩给吓坏。 即便是正在吹牛的神子辰,都猛地跳起来,惊呼:“我靠!本来本少爷就够牛逼了,不少时候连长老的面子都可以不卖,这个叫古君的竟然比本公子还牛逼,竟然连亲自给他送丹方的大供奉都给撵出去了。” “牛逼,偶像啊!” 各种言论不断在弟子之间发酵着。 可作为当事人的冷鬼却像什么都不知道,正在供奉殿的密室中,跟十几位供奉级别的炼丹师一起研究着破神丹的正确炼制方法。 只不过。 除他之外的所有炼丹师,没有一个知道他研究这份儿丹方,只是因为陈冲的一句话。 真要知道的话,还不得集体掀桌子啊! 时间匆匆。 第二天一早,陈冲就取过丹方踏进炼丹房。 又是一遍筛选后,才从中取出四份丹方。 绝神丹,伪破神丹,服用可增加半成突破几率。 圣人丹,先天圣人级别辅助丹药。 云阳丹,先天圣人级回气丹药,吞服后可在一息内恢复一半先天灵气,十二个时辰内最多使用一枚。 爆天丹,可在一炷香时间内,增加先天圣人级别强者一倍灵气运转,爆发,以及恢复速度。 四种丹药中,绝神丹只是炼制破神丹前的热手,圣人丹则是供给圣地,最后两种才是他所需要。 只要这四份丹药成丹率超过九成,他就可以着手炼制星血丹。 星血丹乃是前世父亲为他筛选出最适合的辅助丹 药,可此丹辅助最然只是上升一个层次的功法修为,品级却是天地之差。。 此丹乃是先天级别丹药,且还是堪比地人级别的灵丹。 他来到百草山时就观察过,适合炼制星血丹的药材极为稀少,且连替代药材都不是很多,这才一直搁置到现在。 第117章 九品丹药 陈冲炼丹期间,也是段显最清闲的时候。 他已经拿捏准陈冲的出关频率,等待半个时辰后,就将七品丹药取了出来。 此丹乃是七品中的极品,也是陈冲专门为圣地炼制的丹药。 效果单独,辅助修炼。 一枚丹药入口,立刻就让他的修为瓶颈出现松动。 即便有着这段时间他借助百草山灵气修炼的原因,却也显示出此丹的强大。 且七品极品辅助丹药,本就是为了武尊强者而生,用在他身上效果自然明显至极。 两天后。 陈冲第一次出关进餐时,他的修为就顺利臻至武尊。 陈冲只是看了一眼,就满意点点头,吩咐他去采摘两种天材地宝,等他下次出关时取,就再次走进炼丹房。 这两天,先天圣人级别丹药被他顺利炼制出来。 乃是一炉圣人丹。 只是成丹率实在太低,他的心思依旧在炼丹之中。 而段显可不敢拿他的话当耳旁风,将桌子收拾干净,就急忙走出洞府。 尚未去到种植陈冲要求的天材地宝药园,就见白钱跑了过来,他只是一个小小药童,本不在意却没想到白钱照直朝他跑来。 “段显师弟怎么有空出来游玩?”白钱面对他明显放松很多。 段显有了靠山,也不敢在白钱面前充大,苦笑道:“哪里有空游玩,奉古师兄之命,去第八区药园采摘两株天材地宝,白师兄上山可是要找炼丹师?” “本来是要找炼丹师,不过见到师弟,似乎也就升了。” “哦?” “想找炼丹师的是你大哥,似乎准备下血本求炼丹师帮忙炼丹,你要不要过去问问,若是可以的话,请古师兄出手应该能省很多。” “我大哥?他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段显立刻兴奋起来,急忙让白钱带路朝山下跑去。 盏茶时间,他就看到等候在山脚下的段阳,急忙跑了过去:“大哥,你怎么来百草山,也不让白师兄叫我一声?” “显儿?你怎么在这里?” 此段阳正是陈冲点化之人,他也听说过身在外门的弟弟被炼丹师看中一飞冲天,可他怎么都想不到段显的造化竟然这么大,都跑到百草山来了。 这里可是他都没资格踏足一步的地方啊! “我就住在这里。” 段显笑的很是开心,道:“大哥你不知道,古师兄可厉害了,刚来圣地就让大供奉低头,还力排众议让我给他看门。” “看,看门?” 段阳顿时有些不爽了。 可旋即,他就看出段显的修为波动,惊呼道:“你竟然突破到尊级了?如此修为已经有资格进入内门,回头大哥去跟我师尊说一声,让师尊将你收进白玉峰,那样虽然无法再踏足百草山,可也比给人看门强吧?” “大哥你在胡说什么?我这辈子就给古师兄看门了,哪里也不去。” 段显听说大哥要断自己造化,记得连忙 跳起来,改口道:“大哥,我跟的可是未来的供奉,给他看门可是天大造化,你可别乱来,对了,你来百草山找炼丹师要炼制什么丹药?我跟这里几个炼丹师也算熟悉,或许能帮你说说话。” 他可不敢让陈冲炼丹。 “这样也好。” 段阳知道弟弟是驴脾气,而且能跟内门炼丹师打交道也算不错,遂,道:“我这段时间闭关,已经修炼到圣阶瓶颈,可我连续突破四次都无法突破,准备找炼丹师帮我炼制一枚神韵丹。” “九品神韵丹?就这个?” 段显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感情在内门也算佼佼者的哥哥所需的丹药,竟然只是他手中九品丹药中最垃圾的东西。 最最重要,段阳破釜沉舟的模样,竟然只想求取一颗。 这…… “我也知道这事很难办,神韵丹毕竟是九品丹药,以我的财力很难让炼丹师心动,不过有希望总比我莽撞冲击瓶颈要强。”段阳还以为他认为这事很难办。 他这话出口,使得段显跳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原来只是这种垃圾丹药,这种废丹哪里还用得着请炼丹师,我这里就有。”段显说着,就取出一瓶神韵丹塞到段阳手中。 “这里有三颗神韵丹,大哥你先拿着用,当初古师兄让我拿丹药的时候,我看这玩意儿太垃圾,而且作用不大只拿了六颗,要是不够的话你再来找我,对了。” 段显突然响起来什么,猛地一拍额头,再次取出两个丹瓶塞进段阳手中。 “这一瓶是九品韵灵丹,这一瓶是九品化天丹,每个丹瓶里虽然只有十颗,你也先拿着吃,古师兄命令我在他出关之前至少修炼到武圣级别,虽然我还有不少,却也没办法都给你。” 言罢,他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也知道这点丹药太少了,要是我突破圣级之后还留有丹药的话,再给你。” “少?再给我?” 段阳顿时风中凌乱了。 站在两兄弟身旁,听到段显言辞的白钱差点笑出来。 他可是听说过陈冲的赠与,亏得段阳这内门佼佼者还想帮段显找其他出路,熟不知段显这份儿看门的工作就连无数武神修为的护法们都眼红。 “的确不多,要不……我再给你十颗?不能再多了,不然我要是没办法及时突破,就算古师兄不当真赶我走,也肯定会不高兴。”段显犹豫道。 “你还有?” 段阳彻底愣住了:“你才跟了那古师兄十几天,他究竟给了你多少丹药?你知不知道你给我的都是什么丹药?九品丹药啊!就连核心弟子一个月也只能获得一颗的九品丹药。” “我知道啊!” 段显诧异地看着兄长:“我从古师兄炼制的丹药堆里自己拿的九品丹药就足有一百多颗,而且古师兄现在在炼制先天级别丹药,等他出关之后再送我的就是先天 级别的丹药了。” “这,我,先天……” 段阳彻底傻眼了。 他总算知道弟弟获得了多大的造化,九品丹药当垃圾,随随便便送一百多颗,难怪弟弟打死都不跟自己走。 一路晕晕乎乎,他就连自己怎么回到自己住所都不知道。 陈冲进入炼丹状态后,转眼又是十天。 距离段显送丹也有八天,当日之事段显自然不敢瞒他,可他的心思都在炼丹之中,对于那等垃圾丹药连想都没有去想。 八天炼丹,终于让他筛选出来的先天丹药全部成丹。 甚至,他炼丹术越发纯熟之后,成丹率几乎百分之百,已经两天没有出现过失手的情况。 最后一炉爆天丹出炉,他才将之放进丹瓶之中。 收起丹瓶,才取出故意让段显事后采摘的两株天材地宝。 洗血笋,煅星草。 这两株天材地宝单论品级比不上他当初收取的大部分药材,可他当初能够感受到背后那双属于冷鬼的眼睛,才没有朝这两株药材动手。 且,段显采药也更有隐蔽性。 品级看似不高,这两株天材地宝级别草药,却是星血丹的核心药材。 “洗血笋虽然有不少,可煅星草却只有十三株,若是有阵法辅助,我有信心炼制出来五百颗星血丹,可现在……希望能出三百颗以上吧!” 陈冲紧紧皱了皱眉,才将妖火投入炼丹炉中。 无物不燃的妖火瞬息将之前丹药气息尽数熔炼,这才将一株煅星草送进去,妖火瞬间将其笼罩。 一个霎那,煅星草就化作一颗丹液。 他炼化药材的速度若是让外人看到,哪怕是天澜大陆巅峰的冷鬼看到也会大吃已经。 速度实在太快了。 旋即。 一株又一株天材地宝送进炼丹炉中,随着数十分割开来的丹液凝结完毕,他才一次性将其融合到一起。 精神力量瞬息被抽取一空。 陈冲这段时间炼丹,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大吃一惊,若非他的意志力远非常人可比,恐怕就要昏厥过去。 “炼制星血丹怎么需要这么多精神力量?区区圣人级别丹药而已,难道是我某个步骤炼制出现问题?” 陈冲思索良久,可这份丹方前世看过无数遍,甚至不去刻意思索,都经常在他脑海中回荡,又岂能出错? 眉头紧紧皱了皱,却只能狠狠咬牙:“以后在想,这一炉星血丹绝对不能浪费掉!” 言罢,他便朝着自己舌头狠狠咬了一口。 一口见血。 剧烈痛楚和血腥味让他更加清醒,猛然低吼:“帝魔一炼解红尘!” 熊熊妖火随着魔气涌入,陡然化作漆黑之色。 “帝魔再练凝天心!” 黑色妖火随着他这次低喝,陡然剧烈燃烧起来,一个火头就让丹液化作十七颗黑色丹药。 以他如今灵魂力量,神识立即将丹药上隐隐散发出来的沟壑收入眼底。 “要成?” 他的瞳孔一缩,急忙挥手将炼丹炉炉盖打开,左手猛然划过手腕,鲜血浇到星血丹之上:“帝魔三炼化仙凡!” 炼丹炉炉盖重新盖上一瞬,帝魔第三炼便施展出来。 刚刚滴入炼丹炉,就被炼化的血气就融入到星血丹沟 壑之中,隐隐中好似能够感受到,星血丹和他之间似乎升起血脉相连的感觉。 “四炼苍生魔无边!” “五炼仙魔帝可见!” 四炼五炼接连施展,使得炼丹炉内的妖火疯狂燃烧起来,甚至还有些许顺着炼丹炉上面的气孔中喷吐出来。 即便冷鬼这尊炼丹炉已经是先天级别,竟也被妖火燃烧地变成通红之色。 “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帝魔炼出现问题?不应该吧?” 陈冲大惊。 可想到曾在天澜帝国炼制丹药时,施展帝魔炼都没有让凡人级别的炼丹炉出现这等变化,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无论是当初丹方还是月儿所言,这星血丹都不到地人级别。 可这等丹药竟然会引出这种变化,连圣人级别的炼丹炉都要承受不住。 他毕竟是第一次炼制此丹,心中再惊诧也要稳住心神。 盏茶时间等待。 黑色丹药上终于让血色纹路刻画完成,丹香才从气孔中传出,隐隐间好似带着血腥味的丹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他体内点滴血脉出现一阵躁动。 陈冲瞳孔猛然瞪得溜圆。 “丹成!” “帝魔开炉苍生恐!” 炼丹炉炉盖被炼丹炉内陡然窜起的火焰掀飞,恐怖的丹香味道促使的陈冲体内血脉翻腾极为严重,以至于他的身体都随之颤抖起来。 精神力过度消耗,更是让他眼前一阵恍惚。 感觉着自己随时可能昏厥,双手捏印,急忙一指:“魔丹终凝帝魔仙!” 十七颗丹药陡然蹿飞出来。 不待他兴奋,过度疲惫就让他眼前一黑,彻底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昏昏沉沉的睁开仍旧疲惫的双眼时,身体也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仅仅这一颤,就让他体内灵气疯狂窜动起来。 曾经空虚的丹田,此刻好似一片充实到过度的灵气凝结,使得他小腹一阵阵胀痛。 猛然惊坐起来。 只见十七颗刻画着血丝纹路的丹药乖巧地躺在桌案上,可炼丹房内的丹香却已经彻底消失。 伸手收取星血丹。 抬手的动作再次带动灵气运转,让他不禁诧异运转星辰血书。 “炼血小成?” 陈冲惊得猛然跳起来。 他进入炼血期已经很久,可对于炼血的陌生,使他始终不知如何快速提升,怎么都不敢想象紧紧是星血丹的丹香,就帮他闯过这一大关。 而他这一运转功法不要紧,小腹胀痛的感觉更加明显。 内视之中,丹田内依旧只有三个小小的旋涡,灵气旋涡,魔气旋涡,杀戮功法旋涡。 三个旋涡的运转正在缓缓吸收着丹田内的灵气壮大着自己。 可突入其来的灵气实在太多,使得这三个小旋涡根本忙不过来。 接连而至的巨大惊喜,让陈冲都有些兴奋过头,第一时间收起装起星血丹冲出炼丹房。 正要呼唤段显过来收拾,就听到洞府门前传来的争执声。。 细听下去。 “此事乃是圣地传下来的规矩,我们炼丹师上去只是走个过场,只要古君能按时去了那里就行,他要是还想炼丹的话,只要上台认个输就可以了。”这明显是冷鬼的声音。 第118章 话语中的漏洞 “以古师兄的修为上台之后哪里用得着认输?就凭那些最强也只是武神巅峰修为的蝼蚁,哪个是古师兄的一招之敌?可古师兄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连我也不能去打扰他,更别说他现在正在炼丹的紧要关头,大供奉您这是逼我去死啊!” 段显诉苦的声音差点让陈冲笑喷出来。 暗自诧异冷鬼前来原因的同时,也对段显更加满意了。 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太多,尤其是昏迷这段时间,就摆放在桌上的星血丹,即便段显不通丹道,也不可能看不出丹药有问题。 心中忍不住暗自感慨,还好自己找了个好门房。 旋即,轻咳两声,走了过去。 “古师兄,您可算出关了,您这次闭关整整五天时间,可把我给吓坏了,要不是您早有吩咐,我早就想要去看看您,您能安然走出来就好了。”段显这话不似作伪。 陈冲也知道,他的存在对段显而言就是一场造化,轻轻点了点头,就向冷鬼问道:“老家伙,你来找我做什么?不知道本公子最近在研究圣人级别丹药吗?” “练出来没有?” 冷鬼双眼猛然亮了起来。 只要陈冲现身,他就有办法让他去参加圣地大比,现在对他而言更重要的还是陈冲的丹道水平。 “有点收获。” 陈冲嘴角轻轻跳起来,邪魅的感觉就让两人双眼大亮。 “段显,去将丹药收起来,还是交给圣地九成,你自己留下一成,本公子的人连武神修为都没有,以后走出去丢的可是本公子的脸。”他走出来时,就已经看出段显突破。 仅仅是个开口,就让冷鬼嘴角狠狠抽搐起来。 拿先天级别丹药来培养一个曾经的外门废物,这特么太暴殄天物了,先天级别的丹药可是用来辅助先天圣人强者修炼的神丹啊! “别介!” 冷鬼急忙喊道:“段显的修为还太低,现在就吞服先天丹药实在太浪费了,若是你想提拔他的话,老夫让人送一些丹药过来,先天级别丹药还是先省省吧?” “那样也行。” 陈冲已经留下足够丹药,倒也不甚在意,点点头道:“那你就再给圣地一半,自己留半成就行了,要是这老东西的丹药没办法帮你突破,师兄再给你炼。” “多谢古师兄。” 段显闻言,嘴都快要笑咧了。 熟不知,陈冲留下的丹药足以帮两三个人从武圣修炼到武神巅峰。 天澜大陆丹药虽然不怎么样,可到了先天级别的丹药,药效却开始极其接近沧溟界的灵丹。 这种丹药陈冲几乎用不到,却不妨碍他用这东西来拉拢人,是以在炼丹的时候,就将炼制最好的一部分收了起来。 其数量更是占据丹药数量总数的一半之多。 挥挥手让段显离开,他才向冷鬼问道:“你来找本公子什么事?竟敢没有本公子召唤,还想要硬闯本公子的 洞府,要是给不了本公子应有的解释,你的纳戒今天也不用离开了。” “我靠!你还想抢劫老夫?” 冷鬼给他吓了一跳,急忙改口道:“明天就是我们沧溟圣地十年一度的圣地大比,按照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只要是弟子辈的人都要参加,所以老夫才来通知你一声。” “圣地大比?有什么好处没有?” 陈冲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以他如今的修为,还真看不上那什么圣地大比。 “当然有。” 冷鬼嘴角也学着他勾勒起来:“只要能进入圣地前十,你就能参加三大圣地大比,最终三大圣地大比的前五名可以进入沧溟幻境。” “那是什么地方?”陈冲眉头微微一挑。 “据说沧溟幻境乃是沧溟界的一处宝地,随着天道封禁之后,那里是唯一一个能获得沧溟界宝贝的地方,据说就连沧溟界的不少年轻人,都会在那里历练并且寻找宝贝,只可惜通往沧溟界的道路我们天澜大陆的人走不了,不然我们也能通过那里飞升。”冷鬼解释道。 “能连接沧溟界?” 陈冲双眼闪亮起来,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他对沧溟界也越发思念,恨不得将这边事情解决之后立刻回去。 可天道封禁,只怕连百劫强者都无计可施。 突然出现的这么一处密地,反而让他思索起来,会不会还有其他连接沧溟界的地方,可以让他回去? “好处可不止如此。” 冷鬼看到他的期待,随即说道:“据说鬼蜮天帝也经常派遣弟子前往沧溟幻境寻找月白玉,若是你能找到一块并且带回来的话,说不定还能引来鬼蜮天帝的使者,通过使者帮助,极有可能让你进入沧溟界。” “好,算我一个。” 陈冲双眸越发闪亮起来。 只是冷鬼话语中的漏洞,他也能听得出来。 寻得月白玉有希望引起鬼蜮天帝兴趣,却也有极大可能不会引起,可他若是大量收敛呢? 既然是鬼蜮天帝迫切期待之物,自然不可能放任流落在他的手中。 只要回到沧溟界,他才能真正的一飞冲天。 “什时候进行三大圣地大比?那个幻境什么时候可以开启?”陈冲问道。 冷鬼知道他急,却不知道他这么急。 连忙回答道:“可没那么快,圣地大比即便只是内门弟子之间的比拼,就要进行十几天,之后还要跟鬼蜮圣地和辉耀圣地的天才比拼,还要等十年一次的可开启时日,最起码也得一个月后,才能开启沧溟幻境。” “一个月?时间倒是很充足嘛!” 陈冲嘴角勾起来,道:“既然内门比拼要进行十几天,本公子可没兴趣陪他们墨迹,你回去安排一下,第一场就给我安排一个强者,本公子一招把他灭杀掉,然后直接给我送进十强。” “什么?送不进去啊?不,不对,是不能灭杀,圣地强者虽然 不少,可大多都是圣地的未来高层,可不能随手灭杀掉啊!”冷鬼要被吓死了。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陈冲随手一击灭杀巅峰武神的一幕。 即便是如今还在圣地忙活的高层们,都没几个人有信心接他一招,真放任他的话,圣地的损失恐怕就要重了。 “不杀就不杀,你赶紧给我滚蛋,本公子明天下午会过去,你也别给本公子搞什么抽签,本公子可没兴趣等,什么时候过去什么时候开打。”陈冲再提条件。 冷鬼忍了几次,才忍住想要揍人的冲动。 可陈冲不是一般弟子,甚至早就能进入供奉殿,这等条件虽然奇葩,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正要开口,段显就晕晕乎乎的抱着一堆丹瓶走过来。 “古师兄,丹药都取过来了。” “给他吧!” 段显闻言,才迷迷糊糊地将丹瓶堆到冷鬼身旁的桌上。 看着几乎将桌子占据大半,如同一座小山般的丹瓶,即便是冷鬼也有种如坠幻梦的感觉,恍惚问道:“这……都是先天级丹药?怎么这么多?” “都是先天,一共一千七百七十三颗。” 段显一边说,一边浑身抽搐。 “什么?!” 冷鬼猛地跳起来,旋即,就心疼起来。 一千三百多颗。 他早就知道陈冲丹道天赋强悍,也不敢想象竟会强悍到这种程度,半个月竟然炼制出来一千多颗先天级别丹药。 先天级别丹药炼制困难先不说,单单炼制消耗就远超一般丹药,即便是他也无法做到疯狂炼制,最多一天就要休息两个时辰。 半月炼制出一千三百多颗,这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熟不知。 陈冲昏迷就有四天,最开始的两三天更是连连失败,真正的炼丹过程也只有那么七八天而已。 若是知晓,恐怕心智强大如他,也要吓晕过去。 旋即。 他的目光就死死盯住段显。 这小子竟然收了半成,半成可是六十多颗先天神丹啊! 越想越是心疼,这还是他主动提出送段显丹药,才让陈冲主动削减了半成。 心中痛苦越来越是剧烈。 “你小子……变态,等这件事搞定,老夫会安排你进入供奉殿。”冷鬼连连叹息收起桌上丹药,匆匆离去。 他实在不敢再逗留下去,免得看见段显就有种悲愤欲绝的感觉。 可他在悲愤的同时,路上也在欣喜。 陈冲的丹药天赋逆天,他也不相信陈冲能在炼制这么多丹药的同时,还能藏下其他丹药。 即便留下,也只是很少一部分而已。 这岂不是说明陈冲的心思都在圣地? 别说圣地只是提拔了陈冲,就算真心全力培养,这么多先天神丹也足以赚回来了,更别说陈冲心中只要留有沧溟圣地一丝好意,将来就能让圣地跟着一飞冲天。 至于段显就更好说了。 曾经的段显在他眼中的确不济,可这等造化之后,他的修为绝对一飞冲天,而且还是陈冲出资,为沧溟圣地培养弟子,也算不得多亏。 “这老东西拿本公子这么多丹药,竟然也不知道说声谢谢,什么人啊!”陈冲吐槽一句,扭头朝阁楼走去。 “两个时辰后给本公子安排膳食,没我命令任何人不 得打扰本公子。” “是!” 段显猛地精神起来。 扭头走进自己房间,陈冲第一时间就盘膝而坐。 刚才跟冷鬼交谈,已经让他吃足了苦头,立刻展开修炼,星辰血书功法运转,促使着丹田里的旋涡飞速旋转起来。 如此一来,他吸收灵气速度虽然更快,却也让旋涡吸收的更加迅猛。 半个时辰后。 星辰灵气旋涡就扩大了三倍,却也达到这一程度后停止下来。 旋即,灵气最为浓郁的两处,则同时出现两个灵气旋涡。 陈冲前世经历过这种修炼,自然清楚每个灵气旋涡饱和,才是武神修为中一次突破。 他现在只是星辰灵气旋涡饱和,真正计算应该只是武神二重罢了。 转眼又是半个时辰。 那两个旋涡依旧在吸收之中,而帝魔气旋涡和杀戮气旋涡相继吸收完毕,这两处旋涡外,又是两个同类旋涡凝结,随之开始吸收。 星辰血书功法疯狂运转,丹田内的旋涡数量也在飞速激增。 转眼又是三个时辰。 九个旋涡全部凝结而出,而丹田内剩余的灵气则随着最后一个旋涡开始旋转被吸收过去。 武道境界,每一层都只有九重境界。 按照武神修为而言,即便是达到半步先天,丹田内的旋涡也应该只有九个而已,这新出现的第十个旋涡让他愣神半晌。 而且。 这个旋涡不同于之前的九个旋涡单一则色,竟然又三种色泽凝结而成,伴随着旋涡越来越大,也让他清楚的看出这个旋涡竟然分为三层。 最外围正是杀戮气息,其次便是帝魔气,星辰灵气正是这个旋涡的核心。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陈冲心中充满了讶异和不解,可伴随着时间匆匆流逝。 又是三个时辰。 这个旋涡才终于凝结而出,伴随着三色光芒在丹田内闪耀,十个旋涡位置竟然发生变化。 三色旋涡来到丹田最中央,而九个不同色泽的灵气旋涡,竟然以最早的为中心,两个旋涡环绕旋转,九个三色不同的旋涡群,则是围绕三则旋涡旋转。 每一圈旋转莫约十息。 可随着旋涡群每一次旋转,就让他隐隐感觉整个旋涡群的灵气再次增加,好似可以无休止。 修炼结束。 陈冲猛然睁开双眸,眼中只剩下震惊和骇然。 “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武神巅峰乃是后天武道的结束,除非进入先天境界,否则再无法提升,可我丹田内的旋涡竟然还在吸收灵气,难道我在后天境界中还能提升?” “可……什么时候才算极限?” “还是说我没有极限?” 他体内情况是他第一次见,同时也是第一次听说,整个沧溟界,数亿亿武道强者中,还从来没有传出过这种情况。 “后天修炼乃是根基之修,后天修为越强,先天基础就越高,若我现在修为仍然没到极限,那我就将其修炼到极限,最多等我炼血圆满无法突破后,再来提升武道。”。 想罢,他就快速冲出房间。 他不知自己昏迷几天,可在那之前就一天没有吃东西,醒来之后更是修炼了数个时辰,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第119章 一飞冲天 时间匆匆流逝。 转眼就来到十年一度的圣地大比的日子。 沧澜圣地内门弟子三万余,外门也选出三百巅峰强者参加,让往日多少有些喧嚣的圣地核心山峰开辟出的大广场上站满了人,余下外门弟子虽然没资格参赛而无缘广场,却将附近山头站满。 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对他们而言也是莫大幸事。 以往早早开始进行的比赛,今日却延迟了良久,直至日上三竿,沧溟圣地的一干高层才来到中央广场最为引人注目,也是最高的一座高台之上。 走到看台最前方,司马温目光扫过前方并成两排的十座擂台,确认能够看出每个参赛弟子天赋和能力,才满意的点点头。 “肃静!” 站在他身后的大长老高高喊了一声。 整个广场中的弟子全都收生,司马温才清清嗓子,道:“相信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弟子,都对今天期待已久,按照以往规矩,外门弟子闯进前一万可入内们,凡是闯进前一百之人,可在武技阁八层内任意挑选一种武技,最后前二十之人非核心弟子者收为核心弟子,核心弟子赏赐先天神器一柄,前十之人可参加二十多天后的三大圣地联合大比。” “现在,本圣主宣布,比赛开始!” 司马温第一个落座,随后冷鬼等供奉和老祖、长老们纷纷落座。 而坐在司马温身侧的大长老,则开口说道:“此次大比依旧以抽签为主,却由于一些原因,百草山古君与核心弟子关晨不在此内,待古君到来之后,两人一决雌雄,胜者直接入围前八十对决。” “直接入围前八十?” “这事不太公平……呜呜!” “噤声,关晨乃是关痕老祖的养子兼亲传弟子,据说只差半步就能成为先天强者。” “古君又是什么人,他竟然敢跟半步先天强者一决雌雄?” “古君……那就是个变态啊!呸呸呸,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一些不知陈冲事迹的人提起古君之名后,就有不少人想要八卦几句,可他们才刚刚开口,就想起圣主和大供奉等人共同出面强硬将陈冲形象在他们心中改变的一幕。 虽然不是封口令,其效果却比封口令更强。 谁敢道出陈冲的战绩,恐怕不止是坐在观战台第三排的关痕老祖要疯,圣主和大供奉恐怕会直接出手抹杀。 “裁判护法上场。” 随着大长老一言,十名半步先天修为的护法走上擂台。 “比赛开始,刘岩对杨开,李航对张振烁,罗森对……” 一连串人名被他道出,随即将那些写着人名的纸条抓在手中,显然是在等待比赛结果。 有了纳戒这等神器,圣地抽签比陈冲在天澜帝国那次档次高了不知多少。 即便方式雷同,却也节省了很多节奏。 随着擂台上一个个胜负角逐出来,大长老将胜者纸 条塞进另一个纳戒,败者纸条直接递给二长老。 一张张纸条不断交替,而擂台上的战斗也越发激烈。 但凡参赛之人,没有一个是弱者,除非一些运气极差,才以武尊修为遭遇武圣后期,否则都要战上一场。 即便耗费时间不久,却也将生平所学尽数施展,试图吸引看台上众位高层的注意。 只可惜。 自从陈冲到来之后,绝大多数的心思都转移到他身上,目光也因此提升了太多太多。 许多以往可能会看上的弟子,现在也看不上眼。 当陈冲再次结束修炼时,就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他不徐不疾的下楼吃过饭,才叫上段显朝中央广场走去,接近之后,看着早已站满人的山头,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些混蛋,至于隔着三个山头也要凑热闹吗?他们能看到什么?走,咱们飞过去。”陈冲皱眉道。 段显吓了一跳,急忙道:“飞?别,古师兄,圣地大比期间,整个圣地都会禁空,即便是长老、供奉也不能飞行。” “不飞怎么过去?本公子可没兴趣往那里挤。” 陈冲微微摇头,伸手抓住段显的肩膀,整个人腾空而起,照直朝着中央广场飞了过去。 空中一幕,顿时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更有不少隐藏在暗中保护着圣地的护法们纷纷大惊,第一时间腾空而起想要将他们拦截下来。 这里距离中央广场还有很远的距离,那边可注意不到这里。 陈冲可没兴趣跟这些人废话,眉头陡然皱起,左手赫然一拍,充满强横灵气的张印陡然冲出。 刚刚飞到陈冲面前,正要开口的三名护法被这一道张印拍飞出去。 这一幕被外围山头的外门弟子看到,纷纷目瞪口呆。 “我擦,这家伙竟然敢飞,还敢打守护护法?” “那小子是什么人,怎么这么牛掰?” “据说圣地大比期间,守护护法都是又巅峰武神组成,那小子竟然一掌就将三位守护护法打飞了?” “是他?” 相比大多听说过陈冲战绩,却不识其人的绝大多数外门弟子,同样站在人群中的吴子勋瞳孔猛地收缩起来。 他的修为不足,即便有关凌帮忙也只能进入外门。 即使如此,他也听说过天剑峰峰主因此陨落之事,即便关凌曾说是被陈冲所杀,可他更加相信圣主和大供奉所言。 就那么一个小子,岂能斩杀巅峰武神修为的强者? 亲眼看到这一幕,他才真正恐惧起来,不过,看着陈冲对守护护法出手,心中也是一阵暗爽。 守护护法可是圣地大比期间地位超群的一群人,除了圣地高层以外,被他们抓住至少也是一顿教训,甚至逐出圣地。 活该这小子倒霉。 吴子勋思索之时,陈冲就已经打飞数十人,转眼飞到最靠近中央广场的山峰高空。 而这里也是吴子勋目光的极限。 空中爆发出来的轰鸣声,也在此时吸引住高台上一干高层的目光,即便是擂台战斗中弟子,以及数万内门弟子,都同时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人敢跟守护护法动手?找死!” 关痕一眼辨认出陈冲身份,陡然爆喝一声,一飞冲天。 “关痕,你特么给老夫站住,你敢伤他一根毫毛,老夫定要将你逐出圣地,你个混蛋给我滚回来!” 冷鬼乍见这一幕,记得跳起脚来。 可关痕本就是故意发作,哪里肯听他半句呼喝? 刹那间,关痕就已来到陈冲面前。 “落剑掌!” 关痕为了亲自出手,刚才那道喊声已经传进所有人耳中,是以这一次出手可谓必杀。 “老不死的,你敢对本公子出杀手?” 陈冲身形猛然顿住,清楚的感知到关痕的杀气,疯狂杀意顿时升腾而起。 “幽夜青灯!” 既然出手,自然毫不留情。 出手便是神通,使得两人周遭的天空顿时变成一片漆黑,恐怖的气息让关痕面色骤变,尚未落实的一掌都未拍出,便在瞳孔收缩中,陡然朝着远方遁走。 他能感觉到,哪怕稍慢一点,也是必死无疑。 “想跑?” 陈冲第一次遭遇遁出神通之人,神色微微一变,立刻收起神通,霍然一掌凌空拍出。 硕大的手印在他刻意变幻下,如同一双充满妖异的狐妖之瞳。 仅仅看上一眼。 别说外山三座山头上的外门弟子们惊骇,即便是内门弟子们也纷纷倒吸冷气。 “他就是古君?他是什么修为?” “这小子刚才让天空突然变成漆黑的武技已经逆天,没想到随便打出的一掌竟然也堪比先天强者,他,他真的只是弟子?” “他竟然这么强,竟然也要参加圣地大比,还好,还好他第一战是跟关晨打,而后直接进入前八十,要不然岂不是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会不会跟他撞上?” “他竟然敢跟关痕老祖动手?” 所有弟子全都被吓得心脏停跳,曾跟陈冲有过矛盾的吴子勋更是差点被吓破胆,疯狂的低着头,生怕被陈冲看到。 “混账,竟敢跟老夫动手?” 刚刚还被陈冲神通吓得逃遁的关痕猛然转身,咆哮一声,又是一击落剑掌,朝着那一双狐妖眼拍了过来。 轰鸣之声骤然响着开来。 陈冲修为虽然还是武神巅峰,可随着他丹田十个旋涡形成,就已经能跟一般的先天圣人一战,更在之后的旋涡变化成一体之后,让他战力再次暴增一些。 别说关痕只是先天圣人前期巅峰,即便是曾经被他以神通暗算死的那个天外来客,也能正面一战。 轰鸣声中,关痕后退半步,轰击狐妖眼的右手也微微有些颤抖:这小子怎么修炼的,明明还是巅峰武神,那一掌的威力竟敢跟老夫全力出手差不多? 刹那间。 冷鬼就来到空中,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陈冲,才猛然转身,怒吼道:“关痕,你这老不死的家伙竟敢无事老夫?老夫提议,关你百年紧闭,百年内休想我供奉殿任何炼丹师给你炼制一颗丹药。” 嘶! 嘶! 嘶! 地面接连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大都知道关痕 对陈冲好,甚至连杀人罪过都往自己肩上抗,可还没想到竟然好到这等程度。 仅仅因为动手,就提议关百年禁闭。 关痕修为不高,年纪却非常大了,至少在弟子间已经无法考究,当真关他百年禁闭无法突破的话,恐怕他能活到出关之时,也距离死亡不远了。 更别说,百年内还得不到任何供奉殿的丹药。 靠! 所有先天级别的丹药都在供奉殿手中,即便是核心弟子也只有极个别的人才有希望炼制出来,而那几人全都是冷鬼的记名弟子。 这岂不是要断关痕活路? 原本以为来了靠山的所有守护护法们同时低下头。 冷鬼连老祖都敢提议如此,对付他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连提议都不用,直接下令就可以了。 “冷鬼,这混小子在圣地大比期间破坏圣地规矩,难道不该杀?”关痕气得连喘粗气。 “该杀你妹!” 冷鬼跳着脚喊道:“古君乃是我百草山的人,更是炼制出先天级别丹药的炼丹师,若非圣地大比开启,老夫现在就在跟圣主等人商议收他进供奉殿之事,即便没有确定他也是准供奉,只要进入供奉殿就是供奉殿前十的人物,你这老不死的算什么东西,竟敢动我们供奉殿的准前十供奉?你特么才该杀!” 一通回怼将关痕骂的狗血淋头的同时,也让所有弟子目瞪口呆。 他竟然炼制出先天级别丹药了? 而且还是准供奉? 进入供奉殿就是供奉殿前十的人物? 雾草,雾草,雾草草! 这小子才多大,二十岁有木有,竟然就这么逆天了? “胡说八道,炼丹师炼制九品丹药能有一半成丹几率,就会出现在供奉提名名单之中,按照你所说,他早就该成为供奉了,岂会等到现在?岂会来参加圣地大比?就算捧他也要有个极限!”关痕不信,喘着粗气怒吼起来。 而众弟子们听闻此言,才算醒悟过来。 毕竟有冷鬼曾做之事在前,他们更加相信关痕所言,唯有第一次见到陈冲,得知陈冲姓名,看到陈冲手中提着的段显的段阳才瞪大了双眼,相信冷鬼所言。 毕竟他早在半个月前,就得到过陈冲炼制的九品极品丹药,更从小弟口中得知,陈冲正在炼先天级别丹药。 然而,就在此时。 “够了!” 司马温的怒喝声顿时传来,若在让两人闹下去,恐怕就要升起高层大战了。 “古君有没有成为供奉的资格不议,可他乃是内定的参赛之人,他现在才到来,若是不飞行难道还挤过来?本圣主就问一句他挤得过来吗?” 司马温开口就是力挺陈冲:“关痕老祖,本圣主念在你为圣地出力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也不严惩,回去闭关十年,十年内不用再参与圣地之事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再次大惊。。 连圣主都这般护着陈冲,不问冷鬼所言真假,就将冷鬼提议减轻一些进行惩处,也让圣地弟子们再次认识到陈冲的非凡。 老祖都招惹不起,他们还是算了吧,就算见到陈冲点头哈腰,也要退避三舍啊! 第120章 武圣二重 “古君迟到难道还有理了?这样说来,岂不是每个弟子迟到都可以飞行而来,那样圣地的规矩还要不要了?圣主,难道您也要向着这小子吗?”关痕差点咬碎满口银牙,怒视回头。 “他不同。” 司马温心中也有怒意:“关痕,本圣主知道你独子的死跟他有关,你才故意针对与他,可你要知道,有些人你也得罪不起。” “老夫也得罪不起?哈哈哈,好一个老夫也得罪不起!” 关痕如若疯癫大吼:“老夫十三岁入圣地,此生四百四十七年,为圣地大小征战三十余场,竟然连个来历不明,修为莫名高强,还在入门第一天就害死圣地一峰之主的小辈。” “也罢!” “哈哈哈,也罢!” “老夫这就去闭关!” 他声音越发冰寒,冰寒中好似带着无尽怒火,似要将圣地也一并燃化的疯癫感觉。 无数弟子听着他的喊声,心中也是微微一寒,可更多的还是疑惑。 司马温成为沧溟圣地圣主已经二百多年,却从未闹出过这种事情,大供奉冷鬼更是以严谨著称,两人同时力挺陈冲,那陈冲身上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魔力? 小小年纪,似乎连二十岁都没有,就能在丹道上取得难以想象的成就,武道上更是能以巅峰武神修为,与先天圣人修为的老祖一战。 此人究竟是谁? 古君? 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名字? 他好像是突然从地缝里钻出来,偏偏一生出来就是逆天强者一样。 弟子们还在思索时,圣主司马温和一干圣地高层整齐升空。 “从今日起,古君之事乃我沧溟圣地最高机密,行封口令,任何人不得私下议论,任何人不得对外泄露丝毫,有违者斩!” “若是让本圣主知道,谁敢将古君之事传到鬼蜮圣地和辉耀圣地丝毫,尽我沧溟圣地一切,灭其九族,即便是一流势力也不例外!” 这哪里还是封口令,分明就是在威胁。 可让众弟子更加疑惑的却是为何最针对两大圣地,难道陈冲身份让两大圣地知晓,比被其他人得知危机更大? 甚至,连天澜大陆第一毒瘤的天外来客都没有提及。 熟不知。 陈冲大妖古君的身份早已深入身心,在司马温等人看来,被两大圣地得知必将引起两大圣地争夺。 甚至一流势力都极有可能要斩杀与他,但天外来客却是最没危险的一批人。 那批人本就不属于天澜大陆。 天澜大陆走出的强者哪怕再强大,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一份威胁,且不是危机,而且他们对大妖的了解远超他们,他们相信若是天外来客得知,最有可能出现的一幕就是结交,甚至是抱大腿。 至于斩杀,那就呵呵了。 以陈冲所表现出来的战力和他大妖身份,在他们看来天人强者也未必能够战胜于他。 言罢,他才带着众人 回到看台落座。 “圣地大比继续,古君,等下一场战斗结束之后,你就可以登台,而你的对手则是半步圣人的核心弟子关痕。” 陈冲今天一早,就得知了对手的消息。 他跟关痕关系已经是生死之敌,嘴角当即勾起一抹弧线。 当他闭目养神时,段阳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轻轻捅了捅段显,小声道:“你怎么也跟着古师兄过来了?” “我是古师兄的药童,古师兄要参加大比,我当然要来给古师兄助威。”段显道。 “助威自是应该,可关痕老祖也不是什么易于之辈,他虽然被关十年禁闭,可他一脉的人恐怕会搞小动作,他们不是古师兄的对手,所以你以后出门要千万小心。”段阳神色有些古怪的说道。 “哦。” 段显点点头,可神色中却充满了无所谓。 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陈冲身边,即便个别时候,也在百草山范围内,而且以他现在的丹药量,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武神强者。 到那时候,还有几个人能针对得了他? “对了。” 段显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丹瓶塞到段阳手中,附耳道:“这里面有十枚圣人丹,你拿回去看着使用,千万不要被其他人得知,圣人丹可是先天圣人级别的辅助修炼神丹,随便一颗都能帮武圣修为之人连升两三重,若是修炼功法好,又在修炼圣地效果更佳,千万别被人给抢了。” “啊?圣圣圣……” 段阳感觉自己的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亏得他曾经还打算帮小弟成为内门弟子,谁能想到区区药童看门门房的身份,竟然都能让小弟变成如今的大土豪。 随手塞给自己的,就是先天神丹。 这东西就算是核心弟子都要眼红,护法、长老都未必不会强抢的逆天之物啊! 而且……还是十颗! 尼玛! 我老弟究竟撞了什么狗屎运了,竟然能获得如此逆天的造化。 “我还是不收了,不然让古师兄知道,他岂不是要生气?” 段阳此言让段显一阵喷笑:“切!大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古师兄是什么人,岂会在意区区垃圾丹药?” “额,啊,垃圾…丹药……” 段阳诧异半晌,突然发现自己看不透小弟修为了。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怎么连我都看不透了?”他遥记得,半个月前见段显的时候,他才刚刚突破到武尊。 “你别问了,说出来真给古师兄丢人,我现在才修炼到武圣五重,要是让人知道还不得小掉大牙啊?” 段显有些自卑的回答让段阳彻底断片了。 你半个月连升十五重,竟然还给你古师兄丢人,竟然还能让人笑掉大牙? 你知不知道,你哥哥我半个月来,才刚刚突破到武圣二重啊! 这还是吃着你送的丹药才来滴! 熟不知,段显早就将八九品丹药当糖 豆吃了,换个天赋好的人,半个月足以突破武神境界。 陈冲自然说过,所以让他更加自卑。 此时,其中一座擂台的比斗结果终于出来。 陈冲双眸猛然睁开,邪魅的眸子中陡然闪过一道寒芒,一步步朝那擂台上走了过去。 “高子淇获胜。” “下一场,内定战斗,百草山古君对战天剑峰核心弟子关晨!”。 关晨修为高强,等待看他出手的人自然极多,而陈冲通过之前一战,更是让所有人期待不已。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定睛过来。 第121章 帮我护法 “古君!” 关晨的神色开始出现变化。 之前关痕让他出手的时候,曾言陈冲修为不弱,却也不会高他多少,有关痕给他的丹药做后盾,相信战胜他轻而易举。 直到刚才,他还是信心满满。 可随着陈冲强势与关痕一战,让他的信心被全部撕碎。 他的修为极强。 半步先天圣人,看似半步支撑,其战力已经远远超过巅峰武神数倍,可他对先天境界的陌生,很清楚他跟先天圣人强者碰撞,绝对没有半点胜算。 可陈冲刚才却逼得先天圣人初期巅峰的师尊关痕逃逸,随即更是虚空一掌让关痕后退。 如此战力,早已不是他能力敌。 “难怪师尊要求古君只战一场就进入百强之列时,冷鬼连一点迟疑都没有,他早就知道古君的战力,故意让我来送死。”关晨越想越是惊骇。 现在大长老已经当众宣布,却将他的后路全部断绝。 以他修为名声,容不得他不战而逃。 “战就战,我不信那小子能一招杀我。” 关痕狠狠咬牙,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擂台,其速度比陈冲还慢了半拍,可陈冲那是无所谓,他的脚步却显得极为沉重。 当他来到擂台上时,陈冲早以等得不耐烦了。 见他脸上沉重的表情,陈冲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妖异的气息顿时就让关痕浑身一颤。 “你就是关痕的那个徒弟?专门搞小手段想在擂台上杀本公子的那个废柴?”陈冲的声音可没有遮掩。 顿时,无数人齐齐瞪大双眼。 即便是附近几座擂台上的战斗都暂时停了下来,齐齐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他们对于这一战本就期待依旧,陈冲之言更是让这边矛盾激增。 想必,一场生死厮杀就要上演。 关晨脸色顿时变了变,他的确是关痕强送进来,可他现在连一点信心都没有,哪里还敢说什么杀陈冲? 隐隐看出陈冲杀意,顿时改口道:“古君,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分明是你用不光彩的手段要求直接进入百强,我才会作为你的对手出现,此乃圣地大比,不允许出现死伤。” “哈?你可真能说笑话。” 陈冲忍不住妖异大笑:“以本公子的修为和身份,别说什么百强,就算本公子直接要求获得名额,又有谁敢说个不字,你都自己找上门来了,现在还敢说不允许出现死伤?” “你真是想要笑死本公子了。” 笑声止住,陈冲轻勾着嘴角,道:“既然你怕死,那本公子也不跟你废话,能接本公子一招,今天就放你一马,否则死了也是活该。” “一招?” 关晨惊呼。 别说他,就算是看台上的众位高层都惊呼起来。 他们都知道陈冲战力高强,可还做不到随便一招战胜关晨,真要一招斩杀,就必须施展神通。 司马温和冷鬼都感受过陈冲神通几次,深知陈冲神通的 强大。 闻言,齐齐替关痕默哀。 你说你这老家伙没事招惹这小子做什么,现在可好,不但儿子陨落在他手中,现在就连亲如养子一般的弟子也要死在这里。 当然,想归想,却没人舍得开口。 陈冲陈旧已然极高,即便没有大妖的身份,在他们心中的重量也已经超过关痕老祖。 他们清楚陈冲实力,可台下弟子们却全都惊愕的长大嘴巴。 一招杀半步先天的关晨?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对他自己太有信心,恐怕先天初期强者也做不到吧? “好,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一招杀我。” 关晨已经箭在弦上,伸手一抹,就将丹药取出,塞进口中。 广场上浓郁的天地灵气顿时被他调动起来,疯狂涌入他体内,使得他身上的气息更为接近先天境界。 若非先天后天灵气表现不同,怕是就要有人认为他真正成为先天强者。 一时间。 所有弟子目瞪口呆的喃喃起来。 “关晨师兄这是没有信心吗?” “就算古君师兄强大,可他也只是巅峰武神,绝不可能一招斩杀关晨师兄,可他还吞服这等丹药做什么?” “难道说……古君师兄的战力远超我们所知?” “可关晨师兄是半步先天强者,加上关痕老祖特别照顾,他所修炼的武技也全都是玄阶上品,甚至是巅峰,只要全力防守就算一般的先天强者都很难伤他吧?” 猜测归猜测,谁都不敢轻易对陈冲战力下定论。 毕竟陈冲片刻前出招吓跑关痕的一幕,仍然烙印在他们心目之中。 “灵气聚集倒是很充足,只可惜先天并非灵气够多就行,只凭你现在的这点能力,还没资格在本公子面前叫嚣,本公子再问你一句,你可准备好了?”陈冲脸上除了妖异,看不到任何表情。 充满信心,还是有些担忧,谁都不清楚。 “来吧,让我看看你怎么一招杀我。” 过量灵气入体,虽然让关晨的战力暴增,可要承受的痛苦却让他低吼起来,感受着自己如今的强大,也让他更有信心。 “那就去吧!” 陈冲轻轻点头,伸手虚空一点,整座擂台都在这一瞬变成漆黑之色,而关晨所在位置,却好似被刻意映照,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至于陈冲本人。 这一刻的他,在众人眼中却只是一盏油灯。 油灯? 所有弟子同时愣住。 看着古香古色,好似本就是普通人家,且被尘封了数十年的油灯,可他们的修为只是看上一眼,就隐隐间升起恍惚的感觉。 就好像那盏油灯有着什么魔力一般。 他们只是好奇和诧异。 身在漆黑中的关晨眼睛却瞪得溜圆,想起不久前师尊就是因为这片漆黑而逃遁,他终于恐慌起来。 想要逃遁,想要认输,甚至想要求救。 可他的想法却都只是虚幻,别说喊出什么,哪怕是一点声音都发 不出来。 那双早已瞪得溜圆的双眼,都无法发生任何改变。 “这是什么技能?” “那小子只是武神巅峰修为,为何就能拥有这等强悍的技能?” “不,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啊!” 当他心中恐惧去到极致的时候,陈冲所幻化成的那盏油才开始点燃这一片漆黑的布幕。 明晃的灯火不徐不疾地燃烧着。 身在一旁观看着的弟子们别说危机,心中甚至感觉似乎只要一阵清风,就能将灯火吹熄。 可看台上的大佬们,却齐齐倒吸起冷气。 传言。 大妖神通远超武技范围。 传言。 大妖神通施展,可毁天,能灭地。 传言,又是传言。 曾经的他们相信武道修为修炼到极致,其战力定然极强,可说毁天灭地却是天方夜谭,至于大妖神通是否强过武技,心中也存在着不知多少不屑。 眼前一幕,却将他们心中的疑惑和不信全部磨灭。 曾对冷鬼过度关照陈冲而感到不爽的一些大佬,此时齐齐闭上嘴巴。 虚弱灯火就能燃烧天地。 且这还只是陈冲所施展出来的第一个神通,可能也是他认为最不起眼的一个神通,就拥有如此恐怖,那要是换成其他神通又会如何? 如此传言如今全变成真实,他们顿时开始思索另一件事,大妖不夭折。 从沧溟界传来消息中,就有不少大妖,可那些大妖修炼就算再慢,达到神境之前绝对不会出现夭折现象。 甚至,哪怕神境强者都灭杀不了先天圣人级别的大妖。 一时间,他们全都替关痕默哀。 得罪这种不能得罪的人物,活该他倒霉,也难怪冷鬼对他那么好,甚至听说百草山上的所有灵药都向他倾斜,圣主更是亲自出面遮盖他的消息。 此人,值得拉拢。 除却出手的陈冲之外,但凡看到他出手之人,无不在思索着眼前一幕。 还不等他们想完,火光就蔓延到关晨身上。 火光燃烧,关晨的身体随着夜幕徐徐消失,始终没有燃烧声音传出,同样没有惨叫声传出,好似此时的擂台上根本就没人存在。 说时迟,那时快。 眨眼时间,半步圣人修为的关晨就已消失无踪。 甚至死后连骨灰都没有出现。 火光彻底消失,孤零零伫立在擂台上的烛台才化作陈冲身影,浑身依旧散发着邪魅的气息,他的目光依旧让人感觉虚幻。 可他杀人却是那么不温不火,直至此时,身上都没有丝毫杀意出现。 “连本公子一招都接不住,还妄想杀本公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陈冲低笑一声,转身走下擂台,回头朝看台方向回眸:“本公子还有不少事要做,没事别让人来打扰本公子,需要本公子参赛之前,最好先问清楚本公子的对手,是否要跟本公子一战。” 言罢,他那邪魅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本公子也不威胁你们,认为修为不足的话,还是不要打扰本公子清修,否则本公子可不会手下留情。” 陈冲身形一转,抓住段显,陡然冲天而起。 直至他离去后良久,在场中人才反应过来,看台上的高层们齐齐苦笑,可台下弟子们眼中却都带着恐惧的神色。 一招斩杀半步先天。 即便圣地武道核心弟子不少,可也没有真正的先天圣人存在,他这一战的战绩,足以让他的威胁威胁到所有人。 又是良久。 司马温才苦笑着清了清嗓子,道:“大家也都别愣着了,该谁比赛继续吧!古君的脾气虽然古怪了些,只要不招惹他也没什么。” 这还叫没什么? 所有弟子全都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下巴脱臼的声音咔咔响起,络绎不绝。 一度认为小弟给人看门没前途的段阳第一次有了认知的改观。 陈冲不但大方的不像话,随手就扔给小弟大把丹药,短短十几天就让小弟连升十几重,这可不是哪个炼丹师应有的手笔。 更何况。 他竟然当着整个圣地高层的面跟圣地老祖一战,而后一招灭杀老祖亲传弟子,再放话威胁所有参赛弟子。 问题是,圣主等人听着非但没有给他们制止陈冲,反而向着他说话。 只要不招惹他。 他妹的。 人家都说了不要打扰人家清修,你要参赛,就肯定得会打扰人家,这还不叫招惹吗? 而他出现的后果就是杀人了。 这这这这…… 为什么感觉那小子简直比圣主还牛掰了,就算圣主当众做出这种事,也肯定会有高层反驳,可偏偏他做出这种事,竟能让所有高层闭嘴。 造化。 那位古师兄就是个天大造化啊! 想到小弟两次给他送丹药的场景,段阳也忍不住新潮澎湃起来,只要古师兄在圣地一天,他不但能通过小弟获得一个强硬到极致的后台,甚至连丹药也不用担心了。 另一边。 陈冲相信自己之前所言的严重性,腾空而回时,再次引来地面大片言论之声,可这次却变成对之前一战的宣扬。 等他来到吴子勋上空时,消息也同时到来,使得吴子勋双腿一软,差点被吓破胆。 自己竟然招惹了这么一位逆天的存在。 一个月来,陈冲和他身份已然天差地别,此时的陈冲虽然感知到他,却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么一只蝼蚁。 一刻钟后。 陈冲就带着段显回到百草山。 “帮我护法,本公子要去闭关。” “是。” 段显给他看门,对于消息得知比陈冲还多,深知陈冲闭关是为了月后的沧溟幻境之行。 沉思片刻,他就走到洞府门前吞服丹药。 即便身在修炼之中,他的注意力也大都放在外面,即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没有陈冲命令飞进来。 而陈冲回到阁楼上,就将星血丹取了出来。 莫约一个月后沧溟幻境开启,他定要在那之前将血脉练到极致,就连破神丹也要提前准备。 即便不在进入幻境之前使用,也定要在进入幻境之后突破。 曾为一代少天帝。 陈冲清楚沧溟界完全不同于天澜大陆,甚至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修炼阶段。 先天圣人在天澜大陆已然超越巅峰。。 可沧溟界中,先天圣人只是起步阶段,甚至连地人、天人都只能算是喽修,唯有在做突破成为百劫,才算进入沧溟界的武道修士行列。 若他连先天圣人修为都没有,即便是月白玉放在他面前,他也没资格去争抢。 第122章 大舅子 星血丹入手,非但没有刚刚炼制出来时那浓郁的丹香,甚至连一点味道都没有,好像只是一颗无用的红纹黑丸,可丹药中不时传出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却让陈冲心跳加速。 “这就是父亲和魔帝叔叔曾下严令,耗费十年研究出的星血丹,希望此丹的效果不会让我失望,父亲,等我,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陈冲看着手中丹药,忍不住私语起来。 想到天帝父亲对他的爱护,甚至他卡在星辰血书三层的那些年里,都没有停止对后面所要使用的丹药研究。 别说第四重的星辰炼血,即便是再往后的第五重身化星辰所要使用的丹药,也极力研究。 只可惜。 身化星辰已经不同于武道,更加类似于大妖神通。 即便是月儿和两大天帝座下所有炼丹师一起,也只能触摸到一点皮毛,别说炼制,连所需药材都始终无法确定。 即便如此,两位天帝也从没停止过让他们对丹药的研究。 睹物思人。 陈冲心中顿时升起恨不得立刻飞升沧溟界,将自己突破第四重的消息告诉父亲的冲动。 良久,他才将心神稳定下来。 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星血丹送进口中。 倏然间。 强悍的药力顿时在体内冲撞起来,好在有他血液牵引,使得丹药药力没有太过无法控制。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整整牵引了大半个时辰,药力才真正开始发挥作用。 这一刻。 洞府所在的山峰好似化作虚无,甚至他身下的床铺也好似消失,身体周遭竟是星辰弥漫,而他的身体则好似化作一个黑洞,疯狂的吸收着星辰之力入体。 一个个周天运转。 陈冲的修为没有丝毫变化,可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时刻都在强大之中,这种感觉很是古怪,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由来。 每一分每一秒,他的身上好似都发生着质变。 虚无缥缈的星辰之力随着功法运转,不断化作星辰血脉的同时,也有一部分融入到他身体之中。 随着修炼越发深入,让他感知开始出现飘忽。 不知过了多久。 当药力彻底消耗殆尽之后,他才睁开双眼,尚未感知身体变化,就已然察觉到自己身体所蕴含的爆发力。 之前斩杀关晨需要施展神通,而现在的他好似随手一拳就能将其废掉。 “星血丹究竟是怎么研究出来的丹药,药效竟然强大到这种程度,若是之后也能按照现在这样提升,岂不是连我手中的几颗丹药都用不完,就能让星辰血脉大成?” 陈冲内视体内变化,顿时惊呼起来。 身体变化他还无法确定达到什么程度,可星辰血脉已经去到大成的临界点,距离大成也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算了,不管丹药是怎么回事,这都是天大好事。” 陈冲自言自语一句,急忙取出丹药塞进口中。 经过 之前吞服,他对理顺药力已经有了心得,这次只用了三十个呼吸,就让药力彻底迸发出来。 又一次仿佛化作黑洞进入星空。 疯狂吸收星辰之力再次开始,又是疯狂壮大。 可当他再一次清醒之后,内视体内变化时,却彻底瞪大了双眼,他能感觉到自身又一次壮大,可炼血依旧停滞在大成边缘。 为什么没有突破? 陈冲顿时思索起来,刹那间,之前修炼状态好像就在眼前,星辰之力的吸收速度和时间,完全不亚于第一次。 且这么多入体星辰之力的确被他所吸收,却依旧无法突破。 不是丹药问题。 那么,就只能是他自身出现某些不知名变化。 想到丹田内灵气旋涡的奇特,他顿时精神起来:“既然一两颗丹药无法突破,那我就用大量丹药去堆积,等到我身体彻底质变之后,我不信还无法突破。” 旋即,一颗颗丹药好像不要钱似的吞服起来。 转眼五天。 盘膝坐在洞府门前的段显已然进入到突破的临界点,相信再吞下一颗丹药就能顺利突破。 可就当他取出丹药时,就听到开门的动静。 顾不得唾手可得的突破,猛地跳起来,快步迎上去:“恭迎古师兄出关。” “过去几天了?” 陈冲看出他的修为,不由皱了皱眉。 他吞服星血丹的时候,仿佛身处另一个空间之中,对于现在时间完全不知。 “五天了。” “嗯,你去修炼吧!” 陈冲轻轻点头,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炼丹房内。 这一次。 他整整炼制了一天一夜,才双眼通红的走出炼丹房,让及时清醒跑过来的段显极为担忧。 可他眼前恍惚,根本没注意到段显的到来,快速走上阁楼。 星血丹炼制本就极为耗费心神。 他这次炼制将所有药材使用一空,使得强横的他也好似被掏空了。 回到阁楼,他却强忍着不去睡觉,再次盘膝坐了下来。 “二百二十颗星血丹,比我预计少了太多,不过这丹药效果极大,就算不足,我也相信能让我炼血接近完美。” 狠狠咬了咬舌头,挥手将一颗星血丹扔进口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冲好似彻底疯癫,一颗颗丹药简直比糖豆还不值钱,星辰之力疯狂吸收,使得他每一时每一颗都在不断壮大。 另一边。 圣地大比随着时间飞逝,也在朝着最后阶段比拼着。 六十六峰核心弟子全部出现。 可在各峰峰主的告诫下,没人敢去捋陈冲的虎须,即便战斗已经进入百强,也始终没让陈冲登场。 而他的名次却也伴随着每一场战斗尽展,朝着更高的名次深入。 转眼又是七天。 圣地大比已经去到最后时刻,包括陈冲在内的二十个名额,展开最后一轮争夺。 十座擂台已经撤去九座,可那九座材料却用于加固中央擂台,使得这座擂 台面积比之以往增大数倍。 一个个核心弟子名字被叫到。 前九名很快就被定了下来,最后站在擂台下面的青年,不用抽签也定时陈冲的对手。 一时间,所有人朝他看了过去。 “竟然是司马贺师兄,他竟然要跟古师兄对决?” 所有观战之人齐齐惊呼起来。 司马贺,四十七岁,半步先天圣人强者,其战力犹在关晨之上。 若说他的修为强悍,足以让整个圣地的弟子集体惊骇的话,那他另一个身份就更让人恐惧了。 他正是圣主司马温长子,且还是最有本事的一人。 因此,司马温对他的培养可谓不遗余力,如今虽未被确定少圣主身份,可在圣地弟子们的心中,他就是当仁不让的少圣主。 谁能想到,圣主司马温半月前还在为陈冲撑腰,这一转眼竟然就将难题搬到自己身上了。 不传陈冲,少圣主的脸面就要丢尽,可若是陈冲出杀手,又该怎么说? “此事……” 负责抽签的大长老第一个愣住。 他本着公平的原则,并未在抽签上做任何手脚,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因此引出这种事来。 “司马贺,认输。” 司马温脸色铁青,情理上应该支持司马贺,让他跟陈冲打一场,即便输了也不算什么,且有他在,相信能在陈冲手中保下司马贺。 可那只是情理。 陈冲的存在即便是跟他有冲突,他也要选择避让,更别说只是他的儿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惊呼起来。 尤其是已经确定名额的九人,脸色更是变得难看无比,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司马贺的对手,却因运气获得这个名额,让他们心中五味陈杂。 而司马贺的双眼已经变成血红:“父亲,我想战一场,哪怕是死。” “不行。” 司马温顿时沉声道:“古君的战力我们都看在眼中,即便是为父也没有信心战胜使用神通的他,你面对他只有死路一条,为父知道你为了进入沧溟幻境压制修为近四年,可这件事没得商量。” 司马贺好似被重锤一击,嘴角已然见血。 为了进入沧溟幻境,他四年前就能突破先天却压制下来,打算进入幻境之后,再突破修为跟沧溟界修士争夺。 可谁能想到,一切的准备全都变成虚妄。 “贺儿,我知道你心中不服气,可为父要告诉你的却是你无论进不进沧溟幻境,能否得到秘境至宝,将来你都是圣地之主,可古君却是你将来的依仗,你将来的靠山,绝对不能得罪。” 旋即,司马温的传音入耳。 其实司马贺又何尝不知,但心中不甘却怎么都无法收住。 “等一下!” 正当他准备说出放弃的时候,一个获得名额的青年就站了出来,高声道:“圣主,司马贺师兄为何进入沧溟幻境准备已久,且他修为本就有资格进去。” 话音未落,司马温冰寒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而那青年却好像没有察觉,自顾自说道:“我知道说出这话会让圣主不喜,可能怀疑弟子巴结司马贺师兄,可我林轻云依旧愿意将名额让给司马贺师兄。” 所有人诧异看过来。 “圣主,我林轻云是什么修为相信您也清楚,多日前进入天澜帝 国获得造化,更在凌天老祖洞府内获得一些造化,才让我修为突飞猛进上来,而这次大比本就更拼运气一些,我才能以武神七重修为进入前十名,可我自己也清楚,即便能够代表圣地出战,也不可能进入那四个名额之中,我愿意将名额让给少圣主。” 此人正是林轻云,短短数月,他的修为就臻至武神七重,若是让陈冲看到,即便是陈冲也定会惊得合不拢嘴。 毕竟他当初赠送的丹药品级大都不高,可他们和鬼蜮圣地鬼仙心进入所谓凌天老祖洞府后,却各有斩获。 那是几个天外来客的尸首和传承,虽然让他们眼红,却也只是天人巅峰而已,还不被赤面书生等人看在眼中。 纳戒等物事大都被赤面书生等人收走,可传承却留给了他们。 正是借此,加上陈冲送予丹药辅助,才让他在短时间修炼到这种程度,可碍于传承来源,当他修炼到传承巅峰后,突破难度将会几何倍数提升。 可在他们看来,天人巅峰完全足以。 听他此言,司马温的目光才变得错愕起来,没有林轻云所言,他还真不记得曾经的林轻云根本就不在他眼中。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竟然一转就变成武神七重强者。 要知道,林轻云才二十出头年纪。 “你是神子辰的大舅子?”司马贺也认出了他,震惊中带着错愕的喊了出来。 这一声出口,直接让林轻云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 “谁是那家伙的大舅子?少圣主,我只是感觉你应该去参加三大圣地大比争夺那个名额,可你若是以此就认为我林某人好欺负的话,那就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林轻云口气大变。 司马贺顿时意识到错误,连忙抱拳道:“刚才是我失言,还望林师弟莫要见怪,实在是你的修为增长实在让我震惊。” “我就让你震惊了?那等你见到鬼仙心之后,你肯定会更震惊。” 林轻云知道他是无心之言,摇摇头,径自走出胜者位置,只留下一片疑惑的人群,就朝他自己的居所而去。 战斗结束,他竟然没有一点留恋,即便是核心弟子的名额都不在意。 “鬼仙心?鬼圣主的独子?那小子似乎也只有二十出头,只是武圣三重修为,难道连他也获得了造化?”司马贺自言自语一句,将这句话留在心底。 前十决出,本该没有名额的司马贺也获得其一,使得圣主司马温大为欣喜,当即走出来。。 “既然前十决出,这次圣地大比圆满结束,获得名额之人回去休整三天,三天后本圣主将会亲自带你们前去三大圣地大比之地,由于司马贺名额被人禅让,免去前十奖励,奖励依旧给予林轻云。” 他没有再说更多,却在带着一众高层离去之后,就向大长老说道:“你亲自走一趟,带林轻云来见我,他送名额给贺儿,即便他不在意,本圣主也不能让他心寒,更别说他既然获得造化,短短数月就从籍籍无名变成武神七重修为,只要不是误入歧途,有资格称为本圣主的亲传弟子。” 第123章 状态不对劲儿 司马温此言出口,所有人都知道林轻云撞大运了。 只可惜,有着陈冲这么一个超级大变态在,他们对林轻云的关注并不是很高,认可之后并没有人多提。 将接下来的事情交代完毕,司马温才向冷鬼看去:“老鬼,咱们也该去看看你那记名弟子了,再怎么说也得交代他三天后出发的事情不是?” “是。” 冷鬼急忙点头,脸色尴尬不已。 其他高层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去好似是和自己的事去了,实际上却是不敢当着冷鬼的面笑出来。 前些日子,冷鬼被段显那看门弟子挡住之事早已被所有人知晓。 冷鬼不愿在陈冲那边发作,对待他们可不会心慈手软,若让他看到自己憋笑的模样,倒霉的可就是自己了。 两人来到百草山高空,司马温才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老鬼也真行,都把那小子收进你的山里,却还得看他脸色行事,就连告知他情况都得让本圣主给你撑腰,你说你图什么啊?” “你说呢?” 冷鬼顿时爆了,目光凶恶的盯过去。 “不是我说你,你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这么做真不值得,要不你就再考虑考虑本圣主的建议,将他送到我那边好了,本圣主保证替你出一口气。”司马温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冷鬼怒哼一声:“别以为你是圣主就了不起,那里就是那混小子的洞府了,有本事你自己去试试,看看他的药童让不让你进。” “若是让进,你就将他给我?” 司马温再次问了起来,得到的却是冷鬼猛然扭头,对他问话权当没听见。 他也知道冷鬼不可能放人,即便身为圣主,也让他心中升起戏弄之意,骤然加速,来到洞府门前,迈步就要踏进洞府。 “止步!” 司马温刚刚抬脚,段显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诧异看去。 只见浑身狼藉的段显就从不远处站起来,若非段显动作,他还真会将其当成一堆垃圾。 可随着段显的动作,却让司马温再次瞪大双眼。 “武神六重?!” “你真是段显?在外门十几年,都没能突破武尊修为,进入内门的段显?”司马温满脸不可置信。 “当然,段显拜见圣主。”段显躬身一拜。 “没想到你小子跟了古君之后,竟然这么快就将修为提升到这种程度。”司马温叹息一声,道:“起来吧,圣地大比已经结束了,本圣主亲自来告诉古君准备一下,三天后去参加三大圣地大比,争夺进入沧溟幻境的名额。” “弟子定会告诉古师兄。” 段显眼中闪过喜色,再次躬身一拜,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你告诉?” 司马温显然没反应过来,清清嗓子道:“此去参加三大圣地大比,还有不少事情要交代他一下,还是由本圣主亲自跟他说吧!” 段显明悟过来,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眼前之人可不是大供奉,而是沧溟圣地之主,可古师兄下达的严令,让他怎么都不敢放司马温进去。 心中纠结良久,他才再次躬身:“弟子有罪,古师兄曾下严令,没他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去,若是圣主怪罪弟子,弟子愿接受一切惩罚,可现在弟子还是古师兄的看门人,不能让圣主进去。” “什么?我可是圣主!” 司马温差点跳起来,而他身后的虚空却传来一阵笑声。 冷鬼身影显现出来,狂笑不止:“圣主就怎么了?在人家古君眼里,恐怕咱们圣地老祖都不能不告而入,你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圣主罢了。” “你……” 司马温扔不服输,陡然回头,先天圣人气息大作,将段显压得喘不过气来:“本圣主乃是圣地圣主,而你们只是弟子,本圣主要见一个弟子,难道还要得到弟子的首肯?我再问你一遍,你让不让进?” 威压虽重,可他看着段显的双眸中却闪烁着精芒。 这个弟子竟然这么有骨气? 如今古君已经把他培养出来,若是能让古君同意,让我收入门下的话…… 他思衬时,段显就已经顶着压力摇头。 倏然间,司马温的气势尽数收敛,满脸的苦涩。 他对段显的喜爱已经去到极致,可他怎么都没想到,竟真如冷鬼所言,连自己不得陈冲同意,都走不进去。 他这边气势收敛的同时。 阁楼中。 陈冲也在同时陡然睁开双眼,一双眸子中充斥着满满的血丝,身上气息极不稳定,以至于心态也无法收敛。 数日前,星辰血书第四重炼血就已大成。 可随着一颗丹药将他的血脉炼到圆满门前开始,就再次卡住,如今已经整整五天,丹药也只剩下最后三十多颗。 随着丹药服用越来越多,身体抗药性也越来越大。 按照他的估计,最后三十颗丹药吞服一空后,若是还无法突破,他也不用再炼制星血丹了,他的身体抗药性会将药效尽数抹除。 长时间修炼无果。 且途中因为炼丹使得精力几乎消耗一空,导致现在的他虽然比以往强横了不知多少,可精神状态却在崩溃的边缘。 骤然感觉到洞府中收歇的强横气息波动,眼中顿时闪烁起寒芒。 “什么人敢在本公子的洞府门前捣乱,给我滚进来!”陈冲言辞中都带着浓郁的疯狂气息。 门前司马温第一次被人喊滚进来,刚欲发火身旁的冷鬼就跳了起来。 “不好,他状态不对劲儿!” 冷鬼第一时间冲了出去,几乎眨眼间就跟司马温一前一后踏入陈冲修炼的房间,看到陈冲眼中竟是血丝,气息狂躁无比,且身体也传出着强横的气息,让两人面色骤变。 陈冲在他们心中本就是大妖,而大妖肉身强悍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们倒也没太在意。。 可陈冲的状态却让他们担心起来。 “古君,你这是怎么了?赶紧收敛心神,闭目入定,养神!”司马温嘴上不悦,可心中对陈冲的在意甚至犹在冷鬼之上,急忙喊道。 第124章 总算是醒了 “刚才是谁在本公子洞府内捣乱?难道没本公子同意,你们还想强闯不成?”陈冲精神状态本就不在线,顿时横眉竖眼看过去。 “当然不是。” 司马温连忙赔笑。 “冷老鬼说你的药童心念很坚定,即便是我也进不来,所以我才忍不住要试探一下,结果非常好,信念能如此坚定的弟子让本圣主都想要从你这里抢过来做真传,只是试探。” “你们有什么事?” 陈冲怒火这才消失,可他精神波动依旧让两人感觉恐怖。 此时的他似乎正在走火入魔的边缘,脾气完全按照心情而走,哪怕只是一个火星也能引起他疯狂杀意。 “圣地大比刚才已经结束,我知道冷鬼见不到你,所以才陪他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出发。”司马温现在可真不敢着急。 至于他先前所说的三天,早已被他遗忘在脑后。 反正距离沧溟幻境开启还有十几天,为了陈冲就算推迟个十天八天他也无所谓,只要能保住陈冲不出问题。 否则,他们对陈冲的庇护培养,可就要随着陈冲走火入魔心智大变尽数化作流水了。 “三到五天。” 陈冲想都没想地回答。 最后三十颗星血丹在他看来,两天就会消耗一空,余下时间则是留下来休息和炼制破神丹。 “那就七天后出发吧!” 司马温稍加思索,道:“你现在不能再修炼了,赶紧把状态恢复过来,然后好好的睡一觉,什么事都等睡醒之后再说。” “七天?当初不是说半月后出发?”陈冲愣了一下。 “那只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定下来的日子,为了我沧溟圣地的天才弟子,让那些家伙等几天又如何?反正比完也没办法开启幻境,就算多迟到一两天,大不了三大圣地大比的时候节奏紧一点也能找回来。”司马温连忙说道。 “原来,如此……” 陈冲的精神这才放松下来,双眼一合,整个昏死过去。 “古君!” 司马温神色骤变。 而冷鬼却一把将他拽开,急忙抓住陈冲的手腕。 良久,他才骇然地瞪大双眼。 “他怎么样了?”司马温急忙问了出来,就连开始时不敢踏进房间的段显都闻言走了过来。 冷鬼满脸惊喜地道:“精神力消耗殆尽,且这些天来服用过大量丹药冲击瓶颈,以至于身体被丹药药劲儿冲击太狠,若非他的身体跟我们不一样,恐怕就要炼废了,还好我们来得及时,我回去给他炼制一炉丹药,配合玉灵液修养三天能恢复过来。” “玉灵液?需要多少?” “至少三百滴,最好能有七百滴。” 段显在后面听着两位大佬交流,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刚才陈冲连圣主都给骂了,他可是担心的不得了,谁能想到圣主非但没有怪罪,竟然连传说中的玉灵液都舍得拿出来。 他成为圣地弟子十多年,可是 清楚的知道玉灵液是什么东西。 据说此物乃是天澜大陆的精髓,从大陆地心的某物产出,可产量极为稀少,每年只出一滴,且还要三大圣地分配。 可以说三百滴玉灵液,就是整个沧溟圣地千年的存储量。 若是七百滴,那就更狠了。 然而,正当他开始担忧的时候,却见围着陈冲的司马温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若是需要一千滴的话,本圣主恐怕要舔着脸去找其他圣地借了,只是七百滴的话还能拿出来。”司马温此言顿时让段显心脏停跳。 一千滴就需要去借。 这么说,七百滴就是圣地八九成的所有量了。 可看着圣主脸上放松无比的表情,他实在难以将眼前圣主和他十多年的人之中的圣主看做同一个人。 眨眼间,司马温的身影就消失无踪。 前后不过十息时间,他的身影就再一次出现,只不过手中多了七个玉瓶,将其中一个瓶盖打开,将其中灵液倒进陈冲口中,才苦笑起来:“我还是高看了圣地的存储量,半年前问老祖取走一瓶,除去这些,现在圣地只剩下最后半瓶了。” “没事,反正你也要带队去参加三大圣地大比,到时候你去找那两个老家伙借点回来。” 冷鬼连头都没回,将陈冲扶起来,转身坐到陈冲身后,将自己的灵气缓缓输入陈冲体内,帮他理顺着体内状态。 一个时辰后,陈冲身上气息才变得正常起来。 圣主司马温终于放心下来,这才一拍额头,惊呼:“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段显你去跟大长老说一声,让他告诉获得名额的弟子暂时等待,出发之日待定。” 好吧,之前还七天呢,转眼就变成待定了。 看来陈冲彻底恢复之前,不用想着出发的事情了。 “是。” 段显连忙离去,心中却兴奋到极致。 他的修为和身份都是陈冲给的,如今陈冲获得这么高的待遇,让他从心底替陈冲开心。 转眼三天后。 陈冲才从昏迷中悠悠醒来。 仅仅是睁开双眼的动作,就牵扯的浑身剧痛,好似身上每一丝肌肉都被这细微的动作撕裂了。 隐约间,脑海浮现出昏迷前跟司马温的交谈。 “你小子总算是醒了,要是再不醒可就真要把人给吓坏了,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司马温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陈冲急忙回头,只见司马温正坐在床头,双眼中含着一丝疲惫,显然几天没有合眼了。 “圣主?” 陈冲猛地坐了起来,他的举动让深知他身体状态的司马温和冷鬼吓了一跳,两人齐齐喊道:“你身体被丹药药力冲击的太厉害,现在还不能做激烈运动。” “无妨。” 陈冲闻言,心中一阵温暖。 对于这两位老人产生一丝亲切,脸色有些尴尬地道:“圣主,古某之前精神在崩溃的边缘,多有得罪,还望圣主不要怪罪。”。 “哈哈,无妨。” 司马温终于感觉到他的归心,顿时大喜,别说被骂一句,别说七百滴玉灵液,就算赔上大半个沧溟圣地,他都感觉值了。 第125章 破格的事情 “圣主,我之前昏睡了多长时间?” 陈冲对他们做的事情虽然感觉到亲切和关系拉进,却也清楚他们如此举动只是认定自己大妖的身份。 若是他真正身份曝光,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恐怕很难想象。 思衬片刻,就询问起来。 他能看出司马温等人的期望,且他们已经付出了真心,自己所能回报他们的就是如他们期望一样。 他不是大妖,可他的身份和底气丝毫不亚于大妖。 将来庇护沧溟圣地绝对不是难事。 只不过,现在的他并不知道,因为某些变故,当他回报沧溟圣地的时候,都没能恢复原本的身份。 “你已经昏睡了三天,以你的身体状态看来,至少还要四五天才能恢复,等你恢复过来我们再出发。”司马温无所谓地道。 听到四五天,陈冲的面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加上他之前的昏迷,本来就让时间变得极为紧凑,若是等他恢复过来,别说炼制破神丹,即便是吞服星血丹修炼也将是奢望。 “怎么了吗?”司马温疑惑道。 相比于他,冷鬼却突然醒悟过来,从纳戒中摸出一个丹瓶塞到陈冲手中,道:“破神丹的丹方老夫带着所有先天级别的炼丹师研究了很长时间,可就算有现成的破神丹帮助,也没能研制出来,不过这丹药我们也有。” “这是……” 陈冲眉头猛地跳起来。 打开瓶盖,只闻丹香,他就确定这是曾经神渊从自己那边买走的丹药。 没想到当初的铺垫,竟然让自己现在得了好处。 不需要自己亲手炼制破神丹,身份也就更加不需要担心暴露,点头道谢,就将破神丹收了起来。 “有这枚丹药辅助,进入幻境之后我有七成信心突破,可我功法到现在都没能突破,你们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出来两天时间?”陈冲问道。 两人齐齐皱眉。 七八天耽搁,已经让时间非常紧凑了,再想找两天时间可谓难到极点。 司马温思衬片刻,就立刻点头道:“此事交给我吧,你是我沧溟圣地的底牌,等到了三大圣地大比的时候,我帮你弄来一个保送的名额,相信那两个老家伙也希望他们选中的人可以少打几场。” 话是这么说,冷鬼的脸色依旧变得极为古怪。 陈冲不清楚三大圣地情况,可他也听出来,司马温的提议以前明显没有出现过,竟然因为他的出现就搞这种特殊化。 “多谢圣主。” 陈冲抱拳:“本公子也不是傻子,圣主和大供奉这样对我,其中含义本公子也能猜出一二,其他不敢说,本公子向圣主承诺,只要我还活在世上一天,圣地有难绝不推辞,若我晋级神级,必定带领沧溟圣地走出世俗大陆,最起码也在沧溟界占领一处九流势力地位。” “哈哈,好!” 司马温兴奋的差点手舞足蹈,他这些日子以来的 忍耐和帮助,等得不就是这句话吗? 即便陈冲当面说出来,会让他感觉到陈冲并非那么不谙世事,却在极度兴奋之下将之全部抛之脑后。 “老鬼先在这里陪着古君,本圣主这就去安排一下,五天之后出发。”司马温猛地起身,却又猛地回头:“古君身体状态太差,若他修炼功法需要什么丹药的话,老鬼你亲自帮他炼制。” “圣主请放心。” 冷鬼早就想到这一点,待得司马温离去,才向陈冲问道:“把你修炼功法上的弱势说一下,老夫需要想想什么样的丹药才能对你起到帮助。” “大供奉不必费神了。” 陈冲对自己成为圣地至宝一般的待遇有些不适应,也知道很多秘密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去刻意守住,笑道:“我修炼所需的丹药已经炼制出来,正是因此才让我的精神差点崩溃,前阵子一直吞服的就是那种丹药。” “哦?你竟然炼制出来了,是什么丹药?” 冷鬼问出来,才意识到自己问错话,连忙解释不用回答。 若是陈冲愿意说出来,之前又怎会以霸道的方式大肆采摘药材,甚至连一些没用的东西都弄过来,既然他不想让人知道,他也不好去多问。 吩咐段显照顾陈冲,他就下楼帮陈冲熬制药汤。 而司马温将出发时间放出去之后,九位获得名额的青年全都怔住了。 他们大都是圣地高层的亲传弟子,对于圣主这几天的行踪,以及出发时间推迟,心中大都有些了解。 可他没却怎么都想不到,这一延迟竟然就延迟这么多,难道圣主就不怕另外两大圣地恼怒吗? 至于对此事了解最深的司马贺,对于陈冲的好奇却去到极致。 他跟陈冲还素未蒙面,很难想象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让原本万事不萦于心,甚至都从未因他而推迟任何事情的圣主父亲,选择做出这么破格的事情来。 他们再好奇,也只能将好奇心压到心底。 转眼四天过去。 待得出发时间到来,陈冲才跟着冷鬼到来,首次看到满身都散发着妖异气息的陈冲,即便他们都是武神巅峰修为,脑海也出现一阵晕眩。 当他们清醒过来,看着陈冲的目光中顿时出现一片骇然。 司马贺却在诧异片刻后,上前抱拳道:“在下司马贺,听说古师弟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现在可好些没有?” “司马贺?” 陈冲诧异的看他一眼。 此人主动跟他拉拢关系,且这个名字也让他升起一丝联想,回头看了一眼司马温后,才点头回答:“已经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听说古师弟一招就能斩杀半步先天强者,等去到沧溟幻境之后,还请古师弟照顾一二。”司马贺已经五十多岁,即便相貌不显,却也不可能在陈冲面前认小。。 “进去之后再说,有资格以沧溟界身份进入幻境的人,至少也是先天修为,若是遭遇太棘手的人,恐怕我也不大好办,一切只能进去再说。”陈冲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毕竟他有自己的目的,若是有机会,他自然不会忘记拉司马贺一把。 第126章 没人看守 “好了,有什么话等上了飞舟之后再说。” 司马温见儿子跟陈冲交好,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回头朝跟来的几位长老点点头,大长老才走到广场上,取出一杆小旗子,也不知朝着后山方向挥舞着什么旗语。 不过,很快一艘飞舟就飞了过来。 此舟只有三丈长,相比沧溟界的飞舟怎么看都像是残次品,可这等物事他还是第一次在天澜大陆见到。 即便是残次品,在这片大陆也算顶级宝贝。 “此飞舟乃是天道封禁之前,一位魔道上使赠与,在整个大陆都算是独一份儿,其速度之快完全不亚于先天圣人强者全速飞行,走,咱们上飞舟。”司马温炫耀一句。 随着众人踏上飞舟,司马温才带着两名老者和两位长老走上来。 陈冲对这四人没有一点印象,似乎他们并非管事层人物,可他却能从四人身上隐隐散发出先天中期的修为辨认出,这几人都是沧澜圣地的高强战力之一。 加上圣主亲自同行,他们这一行人也算不得弱。 一位长老亲自驾驶飞舟。 旋即,随着飞舟升空,陡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际飞去,其速度之快使得司马贺在内的所有人都好奇的盯着窗外。 如此对比,陈冲的反应却显得太过异常。 即便司马温早有猜测,也忍不住走上来问道:“飞舟上看风景另有一番风味,你不过去看看吗?” “飞舟飞行,两者唯一差距也只是不需要自己前进,有这时间好奇,还不如多修炼一会儿,我们要跟沧溟界的人争夺,可不像那所谓的圣地大比那么简单。”陈冲摇摇头,转身朝着最近的房间走去。 司马温尴尬的抽了抽嘴角,而众弟子却都回过头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修炼一会儿? 跟沧溟界争夺,不像圣地大比那么简单? 这话咱们谁不知道? 可问题是圣主大人主动跟你对话,就算你知道这些也要恭敬回答吧?脸色竟然冷的好像圣主欠你钱,没说完一句话,竟然就开始教训圣主了。 真真是雾草,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 他们之中,司马贺算是最了解司马温之人,看着父亲脸上尴尬,连忙咳嗽道:“古师弟此言不虚,亏得我以前还自认为足够努力,还是要跟着古师弟好好学习学习啊!” “走,咱们也去修炼。” 他在众人心目中,已经是少圣主的身份,有他发话,众弟子急忙离去,圣主的热闹可不那么好看。 而陈冲盘膝坐到房间床上,眉头就皱了起来。 原本司马温说出飞舟的时候,他多少还有些期待,可随着修炼他才彻底失望。 这种堪比废品的飞舟虽然能够代步,却会将天地之力搅乱,无论是灵气还是星辰之力,都无法吸收。 想要修炼,看来还得去到目的地之后。 不过。 功法和修为无法 提升,他现在却能检查其他物事,至少也要确保进去幻境之后的后手。 司马温对他可是没话说,即便他没理会圣地大比之事,奖励也一点不含糊。 那是一柄先天圣人级别的长剑。 即便他不懂用剑,随着他修为提升,玄阳刀也堪比淘汰,即便仍能使用怕也战斗不了几次就会损毁。 而森罗刃却万万不能拿出来。 如此一来,这柄剑也能算做他现在的佩剑。 除此之外。 器具后手也只剩下他炼制出来的吊坠,此乃时间圣宝,虽然每隔十二个时辰才能进去一次,可三天时间修养,至少能用作养伤。 然后就是大批量丹药。 天元丹他现在还有一瓶,六阳燃血丹一瓶,千解丹十瓶,除却千解丹之外,其他丹药品阶不高,却都是天外灵丹。 六阳燃血丹品级不足,其负效果也不明显,倒是不错的保命丹药,反倒是天元丹只能当糖豆使用。 而他在沧溟圣地炼制的丹药,也只有爆天丹能起到一些作用。 分别将丹药取出部分,放置在身上各个位置,才把长剑取出,别在腰间。 这是他面对他人时的表面战力。 其隐藏的丹药和时间圣宝、森罗刃,除非去到必死之境,能不使用他绝对不会暴露出来。 “后手还是太少了,只可惜那两枚符篆以我现在的修为,根本不足以炼制,否则这一趟幻境之行,定能获得足够的斩获。” 轻抚长剑,他才在脑海中思索起来。 杀戮七绝不能随意暴露,且不适合长剑施展,而千星剑法不足以跟沧溟界的人争锋。 很快,他脑海中就浮现出另一篇剑法。 青莲剑歌。 根据魔帝书库记载,这套剑法来自上古大能诗剑仙李太白所创,据说还有一套配套剑歌,只可惜随着时光荏苒,这套剑法流传于世的只剩下寥寥四招。 四招剑法全是单招,可仅凭这四招剑法就不亚于一般天阶剑法。 “就是他了。” 陈冲眼中出现一抹坚定,旋即,就将时间圣宝取了出来。 由于他的特殊,他的房间就算没人看守,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敢擅闯,半天飞行,他在时间圣宝中修炼四五个时辰倒也无妨。 想罢,抄起长剑踏足进去。 刹那间,整个房间变成一片空荡,除却床上放置了一块之前没有的玉石吊坠之外,再无他物。 若在沧溟界的大势力,他还不敢这么大胆,可司马温等人还没资格看透房间内变化。 飞舟飞行足足三个时辰。 陈冲早已走出时间圣宝,飞舟在缓缓停靠。 降落的感觉让陈冲走出房间,经过之前修炼,他已经将青莲剑歌前两招彻底掌握,即便发挥出的威力不足,却也远超千星剑法无数。 坐在客厅的司马温见他走出,当即走了过来,道:“你先回房间休息,我会给你争取两天时间,等你必须出战的时候, 我再来叫你。” “多谢圣主。” 陈冲拱拱手,转身折回房间。。 这一幕顿时让圣地弟子们齐齐长大嘴巴,即便是司马贺的嘴角也在狠狠的抽搐着。 父亲为了他迟到,现在竟然还要给他争取两天时间修炼,此子的待遇连他都要眼红。 第127章 另行封赏 司马温等人走出飞舟,早已等候多日的两大圣地众人立刻围了上来,辉耀圣地圣主脸上虽然有些不爽,目光却朝鬼蜮圣主看去。 鬼蜮圣主名为鬼堂,先天圣人巅峰强者,于三位圣主中修为最高。 他可不像辉耀圣主那么好说话,第一时间走上来,怒喝道:“司马温,你这老家伙是怎么回事?我们鬼蜮圣地遭受天外来客针对都及时到来,你这老东西竟敢放我们几天的鸽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司马温煞有其事地摇着头:“你们鬼蜮圣地看似危险,实际上赤面书生也不傻,无法确定陈冲就在你们鬼蜮圣地之前,还不敢对你们鬼蜮圣地做什么,可我们圣地出的事情却很棘手,不但这次前来迟到,还得向你们两位借点东西。” “什么?” 辉耀圣主也走上来。 两人看着司马温的表情面面相觑,心中不禁猜测,难道沧溟圣地的老祖出事了? “我想向两位借玉灵液,每家圣地一百滴。”司马温苦着脸说道。 两人嘴角狠狠一抽。 玉灵液可是三大圣地的命根子,寻常时候都是为了帮老祖保命才会大量使用,没想到他开口就是玉灵液。 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辉耀圣主当即问道:“你们沧溟圣地的玉灵液消耗那么多?现在还有多少?” “大概还有三五十滴吧!我也没有仔细去看,反正不足一瓶。”司马温叹息摇头。 他的戏份演的十足,甚至让知道内情的司马贺憋笑不已。 可鬼堂没想到辉耀圣主问错问题,才得到这么一个答案,当即点头道:“也好,我们圣地的玉灵液虽然不多,也还有五瓶,可以借给你们一瓶。” “我们这边也一样。”辉耀圣主紧跟着点头。 “多谢两位,将来必有重谢。” 司马温连忙回礼,可还没躬身,就被鬼堂给拦住。 “借给你玉灵液好说,可老夫想知道原因,若是你们沧溟圣地老祖出了变故,我们也好提前做些准备,你不知道那些天外来客都快被那陈冲搞疯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疯,你们的三位老祖可不能出事。”鬼堂询问。 辉耀圣主跟着点头。 “倒不是老祖出了变故,而是我们圣地的一位天才弟子,他由于着急这次幻境名额,竟然疯狂吞服丹药,差点把身子给弄垮了,我也是不得已才将一些玉灵液存量分配给了他。”司马温依旧是悲伤的嘴脸。 可鬼堂和辉耀圣主顿时就爆发了。 “什么?你把玉灵液给弟子使用了?” 两人喊声之大,将三大圣地的弟子吓了一跳,不少人都在心中猜测那玉灵液究竟是什么物事,竟然让两位大佬这么惊讶。 难道我们弟子辈的人受伤,就不配用那神物吗? 然而。 下一刻,两位大佬的怒吼,就给了他们回答。 鬼堂原地转了一圈,怒吼道 :“司马温,你这个圣主不想做的话就赶紧给老夫退位让贤,他么的,弟子,在天才也是弟子啊!别说特么的狗屁弟子,就算我们三个马上就要完蛋,也不能使用那东西,一滴都不行!” 两大圣地弟子释然,沧溟圣地九名弟子却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三位可都是圣主。 随便一人跺跺脚,整片大陆都要震三震的超级大拿,他们就要要完蛋了,都不能消耗玉灵液的存量? 以前虽然也听闻过玉灵液,可也只是听说那玩意儿珍贵而已,竟然珍贵到这种程度了? “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在这里大呼小叫了,老夫这么做自然有老夫的道理。”司马温态度一转,反而昂首起来:“我那天才弟子天才的可不是修炼天赋,而是战力,你们知道什么是战力吗?” “嗯?” “何解?” “我们天澜大陆天道封禁已经一百多年,老夫不信辉耀天帝和鬼蜮天帝谁都不知道,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作,这才使得天外来客开始反客为主,虽然因为陈冲强势杀出才转换目标,甚至损失惨重,可我们不能期待陈冲能将他们都给杀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打开封禁的天道。”司马温缓了缓,朝两人看去。 “你继续说。”鬼堂道。 “老夫跟我圣地不少人商议后决定,这次大陆的四个名额,必须给予战力最强的四人,不论修为,都要拥有与沧溟界之人争夺的能力,而我那弟子就是当之无愧的带头人,只要我们能抢夺到足够多的月白玉,老夫不信吸引不来鬼蜮天帝的人。” “好主意!” 两人眼中精芒爆闪。 遥想天道封禁之前,三大圣地背后有人,什么时候怕过天外来客,可现在却要用珍藏无数年的玉灵液给三大圣地修为最强的老祖保命,他们想想就恨不得仰天怒吼。 司马温的注意虽然有些过度,却是解决如今情况的最佳办法。 不过,辉耀圣主很快就醒悟过来,诧异道:“你的方案没什么问题,我们辉耀圣地同意,可为什么是你们沧溟圣地的天才弟子带队?难道你认为我的小师弟还比不上一个后辈?” “胡说,你那小师弟也只有三十多岁,算什么狗屁晚辈?我儿仙心曾跟陈冲关系极好,从陈冲那里得到过造化,而后又获得天人巅峰强者的传承,无论心智还是他的战力,绝对都是当仁不让之人。”鬼堂也醒悟过来。 “争什么争?” 司马温见最初步作战已经完美收场,当即佯怒道:“三大圣地大比本就是为了挑选最强的弟子,到时候让他们打一场不就行了?” “正该如此。” 两位圣主同时点头。 司马温再道:“不过,这次的规矩却要改一改,无法进入幻境后立即突破之人全部去除资格,可比斗依旧进行,若有人能战胜我们选出的种 子弟子,回到圣地后另行封赏如何?” “此事甚好。” 两人大为满意地点头,只可惜,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已经彻底进入司马温的套中。。 论战力,什么人能跟大妖相比? 完整听到三位大佬言辞的沧溟圣地弟子,面色全都变得古怪起来,他们对陈冲的战力和战绩可是再清楚不过。 第128章 幻境的名额 飞舟外的两位圣主被司马温说住,才让陈冲的时间真正充裕起来。 陈冲知道沧溟幻境开启已经不远,即便有司马温帮忙拖延时间,也没有半天放松的意思。 沧溟界底蕴之恐怖,这片大陆没人比他更清楚。 星血丹一颗颗塞进口中。 相比最开始时的漫长时间已经短了太多太多,估计前后不足盏茶时间,他就要被强行打断那种吸收。 身体的强大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可功法却没有丝毫变化,使得陈冲心中越发焦急起来。 转眼就是两天。 三大圣地最强的四人早已决出,就等着他出去之后,再进行最后一战,而他这边的丹药也只剩下最后三颗。 陈冲能够感受到身体的强大似乎已经去到一种极致,可看着手中少许依旧满心担忧。 “最后三颗,能否突破就在此一举了。” 陈冲声音沉重的低吼一声,一颗丹药当即塞进口中。 霎时间,他好似再次融入星辰之中。 相比最开始,他已经太熟悉这种感觉,第一时间就疯狂吸收起来,若是仍有以前的时间,他现在一颗丹药的吸收程度至少是以前的两倍。 可在药力中和之下,就连以前的一半星辰之力都没能吸收到,丹药的药力就彻底消失。 清醒过来,再次内视一遍。 他身体已经不会再出现多大变化,功法方面依旧卡在最后一点上。 “再来!” 低吼之时,他的双眼就开始泛红。 可当丹药之力彻底消散时,他的身体依旧在吸收着,就好似他如今的丹田,根本就没有止境。 最后一颗丹药。 他看着这颗丹药,心中已经产生一丝恐惧。 近乎破釜沉舟的吞服之后,星辰之力再一次将他笼罩,由于他的意识已经沉入星辰之中,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体时不时地散发出一丝银色光芒。 而周遭的天地灵气则像疯狂了一般,被他所吸收,也使得他丹田内的旋涡旋转速度更快。 可,究竟去到什么程度才能饱和,似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丹药药力一点点消耗殆尽。 随着他再一次睁开双眸,不甘心的疯狂几乎将他的意识覆盖:“不!马上就要进入沧溟幻境,我不信我无法再离去之前将功法修炼圆满。” “不可能,不可能!” 不甘的怒吼声不再压抑,远远传出飞舟。 使得飞舟外的众人全都诧异的看过来,辉耀圣地和鬼蜮圣地的人全都疑惑的看向飞舟这边。 这几天飞舟内疯狂吸收天地灵气的一幕,他们自然看在眼中,使得所有人都对飞舟内的那位‘种子’选手充满好奇。 难道他还没有修炼到武神巅峰? 若不然,就算他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吸收天地灵气,只能想办法将自身灵气最大化的转化成先天之气,将丹田内的旋涡呈现先天灵气气湖。 鬼蜮圣地鬼堂和辉耀圣地圣主不止一 次询问,却都被司马温一句不能说打了回去。 随着这一道不甘的怒吼声传来,两位圣主面色更加古怪。 即便两人知道司马温不是刻意关照某人之人,鬼堂也忍不住问道:“老温,你这弟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该不会现在还在冲击武神巅峰之境吧?看他样子似乎失败了,大有继续修炼的趋势,若是等他出来,岂不是要等到幻境开启的日子?” “此事……” 司马温的眉头又一次皱起来。 良久。 他才看着两人叹了口气:“反正距离幻境开启还有三天,若是两位等得着急的话,我们不妨让他们先斗一场,决出前三名。” “嗯?你的意思要让他无条件获得资格?”辉耀圣主皱眉。 “他的资格不需要争议。” 司马温知道这话说不住两人,遂,道:“不如这样,争夺之时争前四个名额,等到幻境开启之前,就算他没能完成最后修炼,我也去将他叫出来,若是你们都同意,且他战胜第四名名额就给他,若你们不同意的话,我就让我们沧溟圣地之人禅让名额。” “什么?这……” “老温,你疯了?” 两人同时朝司马贺看了一眼,惊呼起来。 这一次沧溟圣地来人不少,可他们两大圣地的人也不是白给的,他们可不相信两大圣地二十人,还没办法从沧溟圣地九人中争夺三个名额出来。 只要沧溟圣地少争到一个名额,那么就只能让司马贺禅让位置。 要知道,在他们看来司马贺乃是在场弟子中最强的一个,也是最有进入幻境资格之人,更别说他还是司马温的儿子。 那个叫古君的小家伙究竟是什么人,连司马温大圣主的儿子都要给他让路?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若你们以为我疯了的话,那就当我疯了好了,贺儿虽然也有资格进去,可跟古君相比还差了一大截,更何况他在我们沧溟圣地的时候,就给古君让过一次路,这次再让他帮古君铺垫道路也无妨,老夫的儿子自然应该为圣地做出牺牲。”司马温毅然决然地喊了出来。 身在十几米外的司马贺听得清楚,浑身猛然颤抖起来。 又让? 他心中苦涩已经去到极致。 可之前司马温对他的劝告犹在耳畔,那语气乃是认定他少圣主身份,且给陈冲铺路还是在给他铺垫光辉未来。 深吸一口气,他这就大步走了过来,先朝着两位圣主躬身一拜,才道:“两位圣主,我虽然没听到父亲所说,可若是有必要的话,司马贺愿意放弃进入幻境的名额,赠与古君师弟。” “什么?这这……” 两人尽都风中凌乱。 听到他们言辞的两大圣地弟子,对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古君好奇心更重,若非司马温让带来的三位先天强者为陈冲护法,他们恨不得立刻冲进去看看这位奇人。 正在这时, 天地灵气再次疯狂地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刹那间涌入飞舟之中,其速度之快比上一次快了至少十倍。。 其含量之重,更让所有人骇然。 “那小子在搞什么,早就是武神巅峰强者了,竟然还能这样疯狂的吸收天地灵气?”司马温也忍不住惊呼起来。 第139章 天地大妖 “给我突破!” 飞舟内,陈冲低吼之时并未停止修炼。 外面争执是,他的吼声已然出口,霎时间,让他的身体好似变成无限吸收器,眨眼间就将周遭天地灵气吸收殆尽。 随着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气被以疯狂的速度吸收过来,他的身体好似都化作暗银色,银光闪烁使得整个房间都被照亮。 几欲癫狂的陈冲在这一刻,彻底闭上双眸。 如此汹涌的灵气,即便他想做些其他也无能为力,只得沉入深度入定之中,而他的身体闪烁速度却更快。 时间一点点流逝。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陈冲这边的吸收速度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鬼堂和辉耀圣主虽然不愿,也只得接受了司马温的提议。 只不过。 这边的战斗受到陈冲冲击,使得战斗中消耗极难恢复。 又是半天。 战斗才告一段落,司马贺不出意外的拿下第一,可第二名若是陈冲在这里的话,定会震惊的瞠目结舌。 因为此人陈冲很熟悉,正是一个多月前还只有武圣三重修为的鬼仙心。 短短月余他的修为就从武圣三重,直升半步圣人,这还是鬼堂因为幻境只能进入先天以下修为之人,严令让他压制的结果,否则早已是先天强者。 他身为少圣主,当初获得造化时不同于林轻云三人,而是连那位传承强者的纳戒也一并要了过来。 有着传承之人留下之物辅助,他的修炼速度才是真正的一日千里。 可第三名和第四名,却都是辉耀圣地之人。 第三名辉耀圣地少圣主陆文君,第四名辉耀圣主亲传弟子卓山。 正当司马温准备宣布的时候,周遭的天地灵气彻底消失殆尽。 飞舟内的修炼被迫告一段落,可他们三位巅峰人物却全部忘记了之前比斗的结果,整齐地朝着飞舟方向看了过去。 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气进入陈冲体内,可他丹田内的旋涡依旧在飞速旋转。 深度入定被强迫停止,他才睁开双眼。 一天半。 他身上的银色光芒已经消散,可他却好似化作一团银色光芒,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好像连他都是不存在的一般。 “星辰血书,以鲜血筑星辰,意留杀孽,心不可存杀。” “尔今血体融会贯通,可为本尊弟子,待尔领悟身化星辰,成就人为星辰,星辰为人的真谛,可施展身化星辰感悟血书指引,前来接受本尊真正传承。” “本尊,星辰血尊。” 星辰血尊的声音再一次从他脑海中回荡起来。 不需要他刻意尝试,也能感受到自身的不同,即便武道修为没有任何变化,可他现在好似随手一指,就足以毁天灭地。 “这才是血体成型吗?” 陈冲忍不住自言自语一句,嘴角缓缓勾勒起来:“功法前四重已然圆满,只等我丹田旋涡吸收圆满,就是我突破先天 之时。” “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虽然圣主还没来叫我,相信距离幻境开启也很接近了。” 言罢,他便缓缓起身。 简单的举动,从他身上看起来就跟怪异,好似他的身体根本没有接触到床铺,下床的动作好似全都是在飘。 双脚落地,可若是仔细查看,又好似距离地面有着那么一丝距离。 这才是真正的血体大圆满,彻底融会贯通。 他的脚步声缓缓响起,守候在门外的长老护法全都回头看过来,亲眼看好他一步步从房内走出,全都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好似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天地大妖。 哪怕陈冲没有任何敌意,他们只是站在陈冲身旁就时刻感受到莫大的压力。 直至陈冲走到飞舟门前,他们才感觉松了一口气。 可。 早已期待了多日的三大圣地之人,却齐齐望了过来,即便是司马温也很好奇如今的陈冲变成了什么样。 “终于要现身了,我倒要看看这个古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竟然能让司马圣主为他撑腰,还能让司马贺少圣主甘愿让位置,应该不会太弱吧?” “难说,他之前还在吸收天地灵气。” “你吸收天地灵气能吸收那么多,那些灵气真被你吸收了,就算你只是炼体阶段,也足以让你一路攀升到武神巅峰,然后给你撑爆。” “他……还是人吗?” 议论纷纷中,飞舟大门终于彻底敞开。 陈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一霎,所有弟子好似心脏被狠狠轰击了一下,下意识后退数步。 司马温圣主的神色变了变,却没有太多惊讶。 辉耀圣主眼中出现一丝恐惧,他隐隐间能够感受到从陈冲身上传来的威胁感觉。 鬼堂修为最高,且他是鬼蜮天帝嫡系,对沧溟界传奇了解最多。 一眼看过,心中就升起一个消失在天地间不知多久的名字:天地大妖! 他,他竟然是个天地大妖?! 难怪司马温对他像祖宗一样,就连自己最有出息的儿子都要给这个古君让路。 特么的,让他来我们鬼蜮圣地,老夫立刻把圣主位子给他。 “哈哈,古君,你可算是出关了,你不知道,这两个老家伙刚才还在议论你,打算把你的位置抢占,老夫可是差点跟他们拼命。”司马温大笑着上来宣扬自己出力。 三大圣地弟子全都惊呆,即便是司马贺也好似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父亲。 然而,还不待他们从噩梦中醒来,就再次被震惊了。 “胡说八道!” 竟然是鬼堂暴走了,一把将司马温推到一旁,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这位就是古君小兄弟吧?老夫早就听闻过小友大名,对小友神交已久,刚才还让我们鬼蜮圣地的弟子死命为小友争抢名额,只可惜却被辉耀圣地的混蛋给抢走了,不过你放心,只要小友说一句,老夫立刻让我儿仙心抢到的名额送给小友。” 你么……又一个献殷勤的圣主大人?。 这个天地难道出现这么逆天大逆转了,连站在天地巅峰的人物,都要去讨好一个小小的弟子了? 我滴天呐! 第130章 鬼蜮圣地 “多谢两位圣主,不过,本公子相信一个小小的名额还是能够拿。” 陈冲嘴角轻轻勾起,妖异的感觉让所有先天修为一下之人感觉脑袋一阵晕眩,不真实的感觉让他们全都瞪大双眼。 “相信每一座圣地,都有一个必须保进去的名额,不知各位能否将最后一个名额给本公子?”陈冲的目光一转,就朝辉耀圣主看过去。 那个名额既然在辉耀圣地,相信最不愿意给他的就是辉耀圣主。 而且,辉耀圣主也是唯一没开口之人。 “看老夫这记性,竟然忘记介绍了。” 司马温脸上笑容更浓,一拍额头,介绍道:“老陆,这就是我们沧溟圣地的天才弟子古君古君,这位就是辉耀圣地圣主陆文,也是唯一一个获得两个名额的圣地圣主。” 闻言,陆文圣主顿时愣在原地。 辉耀圣地获得名额的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亲传弟子,他还真不愿意将位置让出来,可陈冲的出现却让他心中大为吃惊。 即便他的修为在先天圣人中都不算弱,也不敢保证能打赢陈冲。 真让自己的儿子和弟子跟他打,岂不是去找不痛快? 更何况,前一刻心中也有一丝不爽的鬼堂见他之后立刻大变,他不相信里面没有故事。 为了一个名额,得罪这么以为神秘的强者,很不值得。 陆文顿时佯怒道:“老温,你这话算怎么回事?挑拨这位古小兄弟对我们辉耀圣地的看法吗?我们之前既然说好了,自然应该按照既定好的办法来,老夫对古小兄弟也很满意,让他获得第四名得到的名额,老夫没有意见。” “那还要不要打?” 鬼堂见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当即站出来,道:“反正我们两大圣地无条件推举了,抉择权自然在你这边。” “此事……要他本人做主。” 陆文心中越发疑惑,却不愿委屈了弟子,当即回头道:“山儿,你的修为跟古小兄弟有着不小的距离,可这个名额既然是你抢下,为师也不愿替你做主,是否要与他一战,要看你自己的打算,无论如何,师尊都承诺你,回到圣地之后,定会为你量身打造一杆圣人巅峰的兵刃。” “多谢师尊。” 卓山走出来,看着陈冲眼中有些躲闪,却仍然有些不服,道:“我能感觉道跟师弟的差距,可还是想要跟师弟切磋一下。” “你?若是突破,可接本公子一招。” 陈冲回头,眼中除了邪魅看不出一点其他色彩。 他的出场太过震撼,且他身上的妖异给人感觉太过恐怖,即便只是一句话,也让卓山脸色变了几次。 最终,取出破神丹塞进口中,随即盘膝坐地,开始突破。 他对自己竟然这么没信心。 不过,在场之人也没人敢说什么,即便是陆文也没有开口。 卓山取出丹药时,就已经放弃了进入幻境的名额, 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毕竟陈冲带给他的压力就是那么巨大,他相信卓山的选择很正确。 司马温却是开怀大笑。 没想到纠结他很久的难题,竟然因为陈冲的出场就彻底解决,当即大笑着问道:“古君,你之前搞出那么大阵仗,至少方圆百里内的天地灵气都被你给吸收了,怎么样,进到幻境之后能不能直接突破?” 鬼堂和陆文同时看过来,他们对陈冲的好奇已经去到极致。 “功法已经圆满,可武道还差一些。” 陈冲没有丝毫隐瞒:“不过,幻境既然属于沧溟界,其中天地灵气自然远超大陆,进去之后相信有个三五天就能圆满,有破神丹相助突破的可能应该有五成以上。” “才五成?” 三位圣主全都皱起眉头。 在场弟子起码也是武神巅峰强者,只有配以破神丹,任何人突破的几率都超过五成,他们可想不到陈冲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进入秘境,竟然还要吸收灵气几天后,才能有五成可能。 “只有五成吗?” 司马温皱了皱眉,随之取出一个丹瓶递给他:“这枚破神丹原本打算给贺儿,可他武道修为本就压制许久,相信多努力一下就能突破,为保万一,这枚破神丹你也带上吧!” “老夫这里也还留有一颗破神丹,正好没人用,一并给了小友吧!”鬼堂也取出一颗,递给他。 所有弟子再一次愕然,看着陈冲的双眸已经变成红色。 不能不羡慕嫉妒恨啊! 他们为了突破,每一颗丹药都要努力许久,再看看人家,别人争抢都争抢不到的名额都没用人家开口,就有圣主给人家准备好。 别人要求至少有九成可能突破,才能夺取名额,他却拿着破神丹才有一半机会,都没人说半个不字。 更特么气人的是破神丹这等神物,他一颗可能不够,竟然把少圣主的份额拿出来给他,还说少圣主多努力一下就行。 你们就算偏向,也不能偏的这么厉害吧? 最最不能让人接受的还是鬼堂举动,拿出丹药送人家圣地的弟子,竟然还说什么没人用。 靠,没人用给我用啊! 我特么也是咱们鬼蜮圣地的天才弟子啊! “不必了,若是一颗无法帮我突破,再来也没多少用。” 陈冲对两人送来的破神丹看都没看一眼,他自己炼制的丹药自己最清楚不过,若是服用破神丹都无法顺利突破,那么再服用更多都没有作用。 此物只在第一次使用时,能够增加几率,之后就算有效果,也微乎其微,即便能够起到作用,也会因吞服过多,导致将来修炼变得困难。 “那好吧。” 司马温说着就收了回来。 这枚丹药对司马贺而言或许没用,也极有可能起到大作用,他还真有些不舍,反正他跟陈冲的关系也不止于这一枚丹药。 对话时,一旁修炼的卓山身上就散发出先天圣人的气势。 他的武道底蕴积攒够多,在破神丹的辅助下突破,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困难。。 片刻。 他的双眸就睁开,一股强大的气息随之流露出来。 第131章 亲密接触 “古君来战,让我看看我跟你有多大差距。” 卓山嘴上答应的痛快,实在是因为看出师尊也没有任何办法,他心中对陈冲的恨意可谓极浓。 这一声吼出,让他的武道气息尽数散发出来。 他不但要战,还想要揭开陈冲的真相,让人看到陈冲并非他们所想象的那么无敌,即便自己没资格进入幻境,也要让陈冲身败名裂。 毕竟,后天凡俗武道和先天境界,乃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境界。 “准备好了?” 陈冲微微一笑,缓步走了过去。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需要散发出任何修为气息,就足以将卓山压制的连连后退。 先天圣人,又如何? 这个境界在他人看来或许很强,可他还不放在眼中。 “你们说古君能赢吗?” “应该吧,他身上的气势那么强,就算真正战力不如先天强者,应该也有后手吧?” “这可难说,你们别看古君嘴上狠辣,似乎先天强者都不放在眼中,可要知道先天和后天完全是两种概念,就算他在后天之中无敌,也不可能战胜先天强者。” “我没记错的话,刚才古君说的是一招,恐怕丢脸的是他了。” 陈冲动作的同时,三大圣地弟子就议论起来。 即便他们都清楚陈冲强大,也不认为他能战胜先天境界的卓山,更别说他刚才说过一招这个词汇,更被辉耀圣地的人加以利用。 好似陈冲无法一招战胜卓凡,就没脸面活下去了一般。 对于此战感兴趣的不止是他们,就连三位圣主也聚集一处,全都好奇的盯着。 “你们说,那古君能赢吗?山儿可是突破到先天境界了。”辉耀圣主陆文问道。 此言一出,顿时就引来鬼堂的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问题是几招好吗?” “他说了一招。”司马温信誓旦旦。 “你还当真了?” “我没记错的话,他说的是卓山突破之后,能接他一招吧?” 这回就连鬼堂都有些不敢相信。 “能接就不会输?我相信,一招。” 司马温口气没有任何改变,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两位圣主都有些愕然,这可是切磋,就算他有大招也不能现在用吧?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保证一招? 一步,又一步。 陈冲的步履依旧不徐不疾,可站在他正对面的卓山所感受到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当陈冲来到他十步外的时候,巨大的压力终于让他承受不住。 “苍辉之耀!” 卓山即将崩溃之下,陡然虎吼一声,霍然一掌朝着陈冲先发起了攻击。 一掌刚出,掌风先至。 恐怖的掌力使得陈冲周遭尽都泛起恐怖劲气,即便是他脚旁的一块石头都瞬间化作齑粉。 二十多位天才弟子全都惊呼起来。 如此强大的一掌,若是换做他们是陈冲的话,绝对不可能接得下来。 可三位圣主的面色却变了。 他们非但不担心陈冲,反而开始为卓山担忧,这一掌看似卓山强大无比,可陈冲始终没有任何动作,但凡来到他面前的劲气全都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格挡开来。 自始至终,掌风都没触动他一丝灵气变化。 须臾间。 卓山强力一掌已然拍击出来,掌风咧咧,好似挡在前面的是一座大山,都要在他肉掌下粉碎。 这一刻,陈冲终于有了反应。 右手缓缓抬起,伸出一根手指。 没有进攻,没有出招,甚至连灵气都没有动用,仅仅是简单的伸出一根手指,就朝着卓凡刚猛的一掌点了过去。 刹那间,掌指就已碰撞。 没有任何声响传出,甚至连那被掌风引起的阵阵劲风都在这一刻消散,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可就在这个霎那,卓山就倒飞出去。 陈冲一指没有用出多少力气,可仅仅是这样,就足以了,他的肉身之强悍几乎可以跟星辰相媲美。 即便不用任何攻击,单纯的反弹卓山之力将他重伤。 “啊!” 随着卓山落地,惨叫声才传了出来,他那一掌可没任何留力,反弹之下将他右臂筋骨尽数震裂。 若非他修为不足,早已在刚才那一击下陨落。 这还只是他自己的攻击而已。 “败,败了?” “一一一一,一招?” 所有天才弟子整齐的石化,即便是早就知道陈冲强大的那些人都不例外。 “这么简单?”鬼堂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单纯伸出一根手指抵挡,竟然就将卓山的攻击尽数反弹回去了?他的肉身修炼到什么程度了?”陆文惊得跳了起来。 只不过,他这个问题对于鬼堂和司马温而言,却算不得问题。 人家可是大妖。 即便化形之后武道修为退步严重,肉身也是融合以往形成,即便同样十不存一,也不是刚入先天之人可以相比。 “一招,而且我还没用力。” 陈冲轻笑摇头,转身就朝三大圣主看去,抱拳道:“三位,既然名额已经确定下来,本公子就先回去休息了,出发之前来叫我一声。” 言罢,他转身就走回到飞舟之中。 若是换做之前,肯定有不少人认为他耍大牌,可现在却没有一个敢发出一点动静。 耍大牌? 人家有那个实力,就看他刚才出手,恐怕圣主也未必是人家对手啊! 半晌。 司马温才大笑着向两人说道:“我们古君做这一行的带队之人,你们两个应该没什么意见了吧?本圣主也不做那独裁之事,若是你们认为哪个弟子能跟古君一战大可以说出来,不需要一战,只要接古君一指就行。” 两人闻言,顿时暴怒,恨不得将这老货摁在地上,用脚底板狠狠地跟他的脸来几次亲密接触。 那家伙一指废掉一位先天,哪个弟子能是他的对手? 想归想,两人却又是眼红无比。 若非 司马温和沧溟圣地底蕴十足,他们恨不得将其干翻,将陈冲抢到他们圣地去。。 有这么一名弟子在,那挣到的可不止是面子啊! 相比他们的眼红,已经定下名额的三人思绪变幻更快,司马贺跟鬼仙心想着怎么交好他,又该怎么进入幻境后让他帮助,而陆文君的眼中却闪烁着浓郁的恨意。 第132章 幻境内修炼 陈冲回房之后,就再一次观察这次提升后的变化。 星辰血脉的突破让他功法上好似修炼成为一个整体,似乎前四层加起来,才是真正的第一段修炼。 而身体上的变化,才是最大的突破。 时而真实时而虚幻的肉身,虚幻时好似遁入虚无,似乎他只是一团星辰之力,而真实时好似一座星辰,即便是再强大的攻击也无法将其粉碎,这一点从之前一战能够最清楚的看出来。 以他的眼光估计,自己的肉身最起码也达到百劫后期,甚至非专修肉身的准神强者也未必比得上自己。 若再进一步,似乎还有些不足。 最起码,他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肉身绝对比不上前世的天帝父亲,即便他不是纯粹的血体之修,此刻身体所能发挥出的战力也远超他在武道之上,防御能力更是超出他的想象。 别说一般先天圣人,即便是地人强者也不可能伤到他。 即便天人强者,若没有超强武技,短时间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若是他的武道修为也能跟上,地人强者随手可杀,天人强者不过蝼蚁。 不过。 他也清楚武道真的跟上,他必然是百劫强者,现在的他连先天圣人都不少,自然没时间去思索那些。 可在一番粗略计算之后,他可以估计自己现在的战力,绝对超过一般地人强者,天人强者也未必无法一战。 这倒是让他对这一行有了更为充足的信心,只可惜自身变化无法掌控,且连身上气息都无法收敛,反而让他头疼。 一番思索后,他就开始着手掌控身上气息。 如此明显的战力气息,遭遇沧溟界之人后,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敌人自己的战力,修为不够的自然不会招惹他,可真敢动他之人怕将有九成可能战胜他,甚至将他斩杀。 一天时间转眼流逝。 陈冲对身上气息才刚刚摸索出一点门道,敲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司马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古君,差不多是时候开启沧溟幻境了,你快出来准备一下。” “好。” 陈冲随他走出飞舟时,发现除了获得名额之人外,竟然有将近一半三大圣地弟子突破,成为先天圣人。 见他出来,不少人向他投来善意的目光。 陈冲可不相信这些目光,随意的点了点头,就按照司马温的示意走到司马贺几人身侧。 “这里是老夫三人专门准备的通讯玉,沧溟幻境不同于我们天澜大陆,通讯难度是我们大陆的万倍,这几块通讯玉作用范围不得超过三里,且使用消耗乃大陆万倍,几乎一次使用可以抽空一位先天强者,不到必要时刻千万不要使用。” 司马温将四枚玉石交给陈冲等人。 “另外你们要注意的是,进入幻境后你们会出现在随机地点,可回归的道路只有一条,则是幻境中央的祭坛,幻境开启时间只 有一个月,届时会出现一个时辰的回归传送,若是无法回来,十年内将无法回归,遗落在幻境十年,代表的基本就是死亡,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 “是。” 司马贺三人高声回答。 相比之下,陈冲只是点头的举动,让两位圣主都皱起眉头,可司马温明显不在意,还习以为常的表情,他们也不好开口。 再次等待片刻,前方的峡谷就出现一片氤氲。 “到达开启的时候了,所有人准备进入。” “鬼堂,陆文。” “动手!” 三人同时动手,完全不同的手印一个个捏出来,可三人每一次递出,好似能够互相辉映,使得远方氤氲剧烈波动起来。 第九次手印施展,那片氤氲陡然化作一扇闪烁着波纹的大门。 “进去!” 司马温急忙大喊。 霎时间,陈冲四人就快速冲了进去。 一入幻境,陈冲顿感身体变得沉重武比,就连丹田内的旋涡转动都慢了万倍,身上古怪气息更是被天地威压压制的尽数消散。 然而。 沉重的感觉才刚刚升起,他丹田内刚刚减缓一瞬的旋涡,再次疯狂旋转起来。 “不好,又要开始吸收天地灵气,得赶紧找地方隐匿起来。” 陈冲急忙左右看了一眼,陡然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包冲了过去,霍然一拳在山包上砸出一个大洞,瞬间冲进去。 下一刻,山洞坍塌,滚滚巨石将他埋了进去。 恰在此时,丹田内的旋涡旋转去到极致,大半个幻境内的天地灵气疯狂被他吸引,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这等变化若在天澜大陆必定吓死一片人,可这片幻境之中,属于世俗大陆的人只有他们四个。 天地灵气快速涌动,让幻境内的人眉头一皱同时,不少人就朝着他这便冲了过来。 “难道有强者在幻境内修炼?还是突破?” 一座高山上,面色苍白而阴冷,一双寒眸更是让人看上一眼,就会心神巨颤的青年看着灵气变化,自言自语起来。 “不会吧?” 青年一行只有四人,队伍里唯一的少女诧异道:“这片秘境只有我们三家天帝势力,其他只有一些散修罢了,他们都知道天帝大人传下来的规矩,谁敢借用这里的灵气修炼或者突破?” “灵儿所说有些道理,斩风哥,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宝地开启?”另一青年问道。 “什么宝地开启会这样吸收天地灵气?可能性不大。” 斩风青年微微摇头,道:“清风,你去那边看看情况,若是有强者突破,就将他驱逐出去,若是其他情况就直接回来,能这样吸收天地灵气之地,就算是宝地也是凶险万分之地,我们来此主要是为了历练,还没必要去拼命。” “是。”。 此人清风之名倒是清秀,可他瘦瘦高高,一脸猥琐的样子,怎么都没办法让人将他与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最多只能联系到他的姓氏,勾。 勾清风,正是他的全名,而他这个姓氏在鬼蜮天帝帐下却是排名前三的大姓,使得他在鬼蜮天帝掌控的天地内,也是一霸。 第133章 另一边 另一边。 “你说你是天澜大陆刚刚到来之人?你确定没有骗我?” 一个如同瘦弱书生,手中拿着一柄折扇的青年,将折扇搭在已经被揍得不成人样的陆文君头上,神色之阴翳跟那斩风青年有一拼。 “不敢,当然不敢骗您?您不信的话看看我的衣服,我真是辉耀圣地的人,我父亲叫陆文,是当今辉耀圣地圣主,我们都是辉耀天帝陛下在天澜大陆的仆人。”陆文君哪里还有半点少圣主的样子? 挽着陆文君手臂的女伴,却皱起了秀眉:“子世,这小子就是个软骨头,就算他真是我们的人,也别留着,我看到就恶心。” “暂时……杀不得。” 男子名为宁子世,正是辉耀天帝的嫡系血脉。 闻得女伴此言,皱眉道:“若他所说不假,他应该是七爷爷派遣到天澜大陆之人的传人,我对那边情况不了解,若是杀错了人被七爷爷知道,恐怕得扒了我们的皮,毕竟肯去世俗的仆人大都是忠仆。” 说完,他就朝陆文君说道:“把你们这一行人的情况说清楚,有没有什么联系方式,既然你们是为了月白玉而来,你们此行结束之前,我们怎么也要过去问问收获。” “是,我们来了四人……” 陆文君毫不犹豫的出卖陈冲等人的时候。 鬼仙心和司马贺就在一个古朴石门前汇合,两人看着雕刻着满满奇异花纹的石门,同时惊呼道:“我们运气这么好,刚进来就找到如此宝地?” “你们的运气的确很好,本少爷找了三个月才找到的宝地,竟然被你们两只蝼蚁发现,算你们的运气,也算是你们的不幸,走吧,陪本少爷一起去里面玩玩。”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随之一行十几人从周遭走来,人人身上散发着先天气息,走在最前面的青年更是地人修为强者。 见此一幕,两人被吓了一跳。 他们早就猜到来此之后会遭遇强敌,却怎么也想不到,进来还没盏茶时间,更是没来得急突破,就被人给抓住。 早知如此,他们哪里会在这里多做停留,立刻就遁到一旁突破,那样他们遭遇这种阵仗,至少也有逃命的希望。 两人对视一眼,司马贺当即上前一步,将鬼仙心挡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星皇天帝大人血脉,陈锁心陈少爷就是我了,你们两个能给本少爷探路,就算死了也可以含笑九泉了,哈哈哈。” 陈锁心放声大笑,却没注意到躲在身后的鬼仙心灵气疯狂运转,在一块玉石上标注位置,写出这里的变化。 相比鬼仙心三人奇特遭遇,陈冲这边最为安静,也最为热闹。 他出现之地乃是一片空地,可随着他疯狂吸收天地灵气的举动做出,一个又一个先天强者近乎疯狂的朝着这里赶来。 盏茶时间后。 最先赶来的七名散修就已到来, 探查周遭一番,全都盯着山包双眼发直:“竟然在山体之内,难道是什么上古宝地出现?” “打开它,既然我们先到来,怎么也得弄到点东西。” 七人前一刻还很陌生,随着这句话说出,七人立刻联手朝着山包攻击起来。 霎时间,飞沙走石。 一直持续了盏茶时间,随着一个有一个人到来,才让他们看到压在山包之内的身影。 众人陡然惊呆了。 “竟然是一名修士?” “他是什么人,竟敢在秘境之中修炼,难道不怕鬼蜮天帝陛下发怒吗?” “谁知道?” “此地不宜久留,撤!” 也不知道谁大喊一声,所有人四散奔逃而走。 这个秘境出现无数年来,唯有从相邻的天澜大陆前来之人可以借用天地灵气突破。 反正修为去到武神巅峰,突破所需的灵气微乎其微,更多的还是灵气旋涡化作气湖。 可若是换做他们,在此修炼不亚于找死。 先不说坐镇秘境的鬼蜮天帝麾下,即便是前来搜寻的鬼蜮圣地之人也不可能放过他。 可以说鬼蜮天帝对于此地的保护之强,即便是辉耀天帝和星皇天帝麾下触犯,都会被他抹杀。 绝对要在鬼蜮之人到来前逃走。 万一被鬼蜮的人将我们当成他的同伙,以后我们和我们的九族可就有福了。 陈冲身在此地修炼,可不敢进入深度入定,对于外界变化看得清楚,脑海疑惑片刻,就将之忘却。 他现在需要的是突破,管他什么人将这些人吓跑。 足足三个时辰后。 一道人影才从远方飞驰而来。 “什么人敢在我们鬼蜮的秘境修炼?找死不成?”这道喝声传来的同时,浓郁的威压就已经降临到陈冲身上。 威压极强,竟然已臻天人巅峰。 可陈冲隐隐感觉,释放出威压之人似乎仍有保留,丹田内旋涡旋转不断,却猛然睁开双眼。 看到前来之人的霎那,即便是陈冲的心态也稳不住惊呼:“追命?” 到来男子顿时停下脚步,散发出来的威压也出现一阵剧烈波动。 盯着陈冲看了片刻,神色就变得阴翳起来,眸子中杀意时隐时现,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可见过本座?” 他依旧不肯承认。 不过,他声音中的冰寒,以及那张貌似清秀,实际上却是遮盖着人皮面具的面容,更是让陈冲十分确定。 因为这张人皮面具正是天地父亲送予,不但是追命曾经的仇人面皮,更是父亲亲手炼制的一件防御至宝。 除非追命陨落面具易主,否则绝不可能落入其他人手中。 “我?” 陈冲刚要开口,就盯着追命身上那身鬼蜮衣袍皱起眉头:“本公子是什么人你现在还不能知道,可本公子很好奇,你分明是杀戮天帝的人,为什么跑到鬼蜮天帝麾下,就连修为都隐藏得这么深?” “杀戮天帝……” 追命眼。 中出现一阵追忆和感慨,旋即,就诧异的盯着陈冲看起来,可无论他怎么看都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他心中越发不解,试探说道:“你不是沧溟界的人?不对,那个名字只有沧溟界之人才有资格听说,可你竟然不知道杀戮天帝的事情? 第134章 鬼斩风 “你说杀戮天帝的事?他出了什么事?” 陈冲从见到追命开始,心中就有不好的预感,这句话从追命口中说出来,顿时让他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那焦急的表情无法遮掩,让追命看得一阵疑惑。 “你究竟是什么人,跟天帝陛下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却又不知道天帝陛下的情况?”追命反而更加着急。 不知不觉间,他对陈冲的好奇已经去到极致。 敢在鬼蜮天帝视作性命的这片幻境利用天地灵气修炼,知道他的身份,知道杀戮天帝的事情,甚至他能从陈冲眼中看出,他连自己顶着的人皮面具来历都知道。 可偏偏,最该知道的事情,他却不知道。 再看陈冲眼中的担忧,对陈冲的防备已经卸下大半,转而化作浓浓的疑惑。 “我是谁?” 陈冲眉头陡然皱起来。 曾经天帝父亲曾说过,追命是他手下最能相信的人之一,可追命虽然有很多事情隐藏,却出现在鬼蜮天帝麾下,已经引起他的怀疑。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在很多时候也很致命。 “本公子乃是天地之妖,曾得杀戮天帝点化,承诺过等本公子化形之后帮他千年,现在该你告诉本公子他的事情了。”陈冲将心中担忧死死压住。 他在带上青狐妖面具之后,除非是天地大妖,否则无人能够看破。 这个借口再次让追命沉默起来。 若他真是天地大妖,知道天帝陛下那些事情倒没什么不对,可他刚才的神情却有些不对。 他太在意天帝陛下的安危了。 他不是大妖。 即便真是大妖,也绝不是他所说的那种情况。 不过,他应该不是敌人。 追命思衬良久,才沉声问道:“若你真是天地大妖,为何会不知道沧溟界百年来所发生的事情?又怎会不知天帝陛下现在的情况?” “我乃天澜大陆诞生之妖。” 陈冲早就猜到他会有此一问,回答的同时心中却更加疑惑起来。 沧溟界百年? 他明明才重生小半年,沧溟界怎么会过去百年时间? 还是说…… 我当初陨落后,的确过去百年时间,父亲才帮我以转世重生? 若是百年,他前世陨落灵魂无法再夺舍,转世重生是唯一的可能,但百年时光却让他有些难以承受。 “原来如此。” 追命轻轻点头,思衬着杀戮天帝的事情在沧溟界本就不是秘密,且他怎么看都像自己人,索性在他来到沧溟界前告知也没什么。 两人交谈之时,陈冲非但没有停止对天地灵气的吸收,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以至于此时的周遭接近真空状态。 哪怕是山林迭起,也让来到此地之人无所遁形。 追命刚要开口,神识就探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在不远处,正小心翼翼地朝这边潜伏过来。 “既然来了,就给本 座出来。” 追命陡然回头,紧紧是目光威压,就将那人附近的山林挤压成齑粉,让那人的身形彻底浮现出来。 来人浑身一颤,急忙抱拳行礼道:“勾清风见过鬼追护法。” “勾家的人?” 追命头都不回,声音森冷地道:“这里的事情本座自会处理,你们若想历练就赶紧给本座滚蛋,一个月期满之后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本座滚出去。” “是。” 勾清风头沉得更低。 他的意识中,鬼追护法乃是鬼蜮天帝陛下暗中之人,自从杀戮天帝和魔帝出事时,使得鬼蜮天帝身边也有不少人受到波及,鬼蜮天帝无可奈何才将他派遣到这里来。 别看他只是天人巅峰修为,其身份恐怕能跟他勾家老祖相媲美。 深知他本就对他们到来反感,哪里还敢有半句不服? 不过。 他转身之际,他的目光却落在陈冲脸上,将陈冲的面容深刻的记在脑海之中,才快速逃离。 直至遁出数百里,才拍着胸脯倒吸凉气。 “没想到鬼追护法已经到了,还好我来秘境之前,家族之人就提前打过招呼,不然恐怕就走不了了。” 勾清风庆幸,眼中疑惑却越来越浓。 “那个跟鬼追护法站在一起的小子是谁?” “他竟敢在秘境修炼,而且鬼追护法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看样子反而在一起谈天说地,这不应该啊?” “不是说鬼追护法最难打交道吗?” 勾清风越想越是疑惑,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陈冲的种种,眼眸顿时瞪得溜圆,惊呼道:“那小子不对劲儿!” “我修炼的乃是家族秘法勾填神眼,就算是百劫强者的虚实也能看出大概,那小子分明只是武神巅峰修为,以内灵气甚至都没有开始朝着先天转化,可他却给我危险的感觉。” “难道他是陛下分派在秘境收集月白玉的人?” “可他修为实在太古怪了,还能跟鬼追护法谈天说地,此事定要先告诉斩风哥,让他拿注意。” 想罢,他全速飞驰,朝着斩风青年约定好的方向而去。 他称呼斩风青年为哥,实际上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而斩风全名鬼斩风,乃是鬼蜮天帝嫡系血脉。 直至他真正远去,追命才收回神识。 “我跟你所说之事,你进入沧溟界之后千万不要乱说,甚至连杀戮天帝和魔帝这两个身份都不要提起。”追命声音倍显沉重。 “这么严重?” 陈冲的心跳不争气的加速了。 “比你想象中更加严重。” 追命点点头,道:“事情还要从百年前说起,那一夜天外之敌偷袭杀戮天帝府,导致少天帝陨落,魔帝小公主重伤垂危。” 此时陈冲亲身经历,他却不知一切事情竟然从这里开始。 “那一战足足打了三天三夜,天帝陛下麾下强者折损四成,魔帝陛下的魔帝府同时大乱,由于魔帝陛下正在。 天帝陛下府中损失更加严重事后两位少天帝一死一伤,加上两大天帝麾下巨大折损,让两大天帝暴怒找上辉耀天帝,可那一去足足三个月。” “那三个月发生什么没人知道,可三个月后,辉耀天帝重伤闭关,而天帝陛下和魔帝则被人冠上投敌之名,被六大天地联袂截杀。” 第135章 最强的那个古君 “什么?!” 陈冲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两大天帝休息之时天外之敌偷入内部,而且连续三天三夜战斗,两大天帝麾下死伤惨重,就连少天帝都一死一伤,他们却没有任何救援,就算有问题也是辉耀天帝有问题,他们怎么会一致针对两大天帝?” “此事是另一个迷。” 追命叹息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那一战的情形我没见到,可却听说一战之下,两位魔道巅峰彻底暴走,整个星皇域被杀得血流成河,死伤至少千万之数。” “从那之后,两大天帝秘密下令遣散我们,就彻底消失,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其他天帝大多性情大变,罗天天帝整日疯疯癫癫,十年后无故陨落。” “大梵天帝更为严重,归去之后沉默整整三十年,而后好似发疯了一样,杀了自己麾下将近九成之人,就连他的三个儿子都无一幸免,余下之人要么逃遁,要么被他之后遣散,大梵天帝自此下落不明。” “鬼蜮天帝不惜一切代价对星皇域发起进攻,强行夺下这片秘境,而后连续派人前来收集月白玉,就连镇守之人也换了七个,而我正是这第七个。” “哦?三大天帝突然发狂?” 陈冲越发感觉不对劲儿,至于追命省略的那些他既然不想说,他自然也没心情去追问。 “事情远不止这样,就连没有发狂的几位天帝也性情大变,根据我多年观察,鬼蜮天帝却是变化最少的一个,他变化最大的就是月百玉,所以你吸收此地灵气,等于在夺他的命。” 没想到他说了这么多,最后却是在劝自己。 “此事由不得我,不过我能感觉这种吸收快结束了。”陈冲苦笑一声,问道:“你可知道鬼蜮天帝弄月白玉所为何事?两大天帝失踪之后,可还有其他消息?” “你这几个问题,我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追命摇摇头,目光就再次死死盯住他,沉声道:“我不希望今天告诉你的这些传出去,即便真传出去也没人能奈何我,你懂吗?” “放心。” 陈冲诧异地看他一眼。 隐隐间,他能感觉到追命这话不似作假,而且之前勾清风那不正常的举动,也隐隐说明了很多事情。 且这话从追命口中说出,可信度自然极高。 只不过。 他这话无论真假,自己回去之后也要把陈冲那个身份隐藏的更深才行,甚至飞升沧溟界之后,都不能轻易泄露那个身份。 深深地看了追命一眼,随之盘膝坐下,入定加速修炼。 追命在其他人眼中或许是天人巅峰强者,可他却知道他的真实修为,若他真想对自己不利的话,即便自己再突破几个境界都挡不住他一招。 既然追命没有对自己出手,也反相证明了他的可信。 修炼整整持续了将近一天。 整 个秘境内的天地灵气都能感受到巨大消耗后,陈冲丹田内的旋涡才彻底爆喝,不再吸收。 睁开双眼时,追命已经不见了踪影。 不过,周遭一如之前的安静,想必他已经帮自己做足了后手。 功法再次运转一个周天,他的眉头才皱了起来。 “我现在才是真正的武神巅峰?” 陈冲惊呼着跳起来,以他现在的状态,就算吞服大把破神丹,都不可能突破先天之境。 他来到这里已经一天,相比其他人已经晚了很多很多。 反正他的战力也不弱,且有着追命看守整个秘境,相信他也不会遇到太大危机。 将继续突破的想法压在心底,就将折扇抓在手中。 大妖形象彻底凝固。 由于两位天帝之事尘传出,他不但要夺取大量月白玉,就连大妖的身份都要烙印在沧溟界势力之人心中。 他要让所有人承认他的身份。 如此一来,将来就算陈冲之事传出,有这一层保护色存在,他也不会第一个被人怀疑。 正欲寻个方向寻找,就感觉到纳戒中传来一阵古怪感觉。 探查之下,才发现放在其中的传信玉石闪烁着精光,取出同时,一行行血字就从中浮现出来。 “救我们,洞府,宝地,星皇。” 传信玉上只有这四个词汇,以及他们所在的大致位置。 时间已经过去一天。 陈冲眉头紧紧皱起:“司马贺,鬼仙心,希望他们两个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否则我会让星皇天帝派遣过来的所有人给你们陪葬。” 他眼中的阴冷被面具的妖异所覆盖。 进入沧溟圣地之后,他就不断承受司马温的恩惠,即便知道司马温别有目的,他也做不到看着司马贺被杀。 至于鬼仙心,则更甚。 他在天澜大陆的朋友不多,即便鬼仙心最开始在计算他,最后的举动却也说明此人算得上一个可教的朋友。 两人之变,让他浑身都散发着妖异气息,骤然朝标注的方向飞驰而去。 修为臻至真正的武神巅峰,他身上气息已经可以收敛,可此时,他真正收敛起来的却很少。 并非不能,而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打算虽好,这等足以让普通先天圣人强者畏惧的气息,的确将不少散修吓跑,却让几个本不打算理会他的人诧异抬头。 “古君?宁师兄,他就是沧溟圣地的古君。”陆文君目光被吸引,当即大喊起来。 他们,正是寻找陈冲等人的辉耀天帝麾下。 “他就是你们几个人里最强的那个古君?” 宁子世下意识回头,一眼看穿陈冲修为,不由得诧异起来,可他同样能感受到陈冲身上散发出来的强悍气息,眉头微微一皱,却又冷笑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体修,其体修修为恐怕已经臻至地人境界,真难想象你们那片小小的大陆,怎会出现这种怪胎。”宁子世冷笑摇头。 “啊?地人境界?宁师兄,要不……我们先放过他?”陆文君面露担忧。。 “放过他?那怎么行?” 宁子世冷笑越发浓郁:“地人修为在你们眼力强大,可还没在本少爷眼中,玄罗,去将他给我擒拿过来。” 第136章 辉耀天帝 陈冲的确感受到从下面而来的几道目光,由于心中担忧鬼仙心和司马贺两人,并未放在心上。 可他不想惹事,事却先一步找上了他。 他的修为只得武神巅峰,承受此地压力虽然能勉强飞行,却是真正的勉强至极,其速度也不比地面疾驰快。 正要从那几人身侧飞过时,一人陡然朝他疾驰而来。 “什么人敢在我们头顶乱飞?还不赶紧给我滚下去磕头赔罪?”玄罗冷喝之时,一掌就已经拍击过来。 他只是先天巅峰修为,这一掌的威力却可以跟一般的地人强者相比。 陈冲的血体修为虽然不在意这一掌,可空中交手对他而言太过不利,且他更不想过早泄露自身秘密。 对方既然想让他下去,他立刻就收起飞行消耗的灵气。 玄罗没想到他会这样选择,这一掌顿时落空。 可看着陈冲落地的方向,不怒反喜:“小子,你还真以为就我一个人对付你啊?竟敢朝着地面落下去,简直是找死。” 正如他所言。 陈冲落地一瞬,三道人影就快速将他围了起来。 目光一扫,他的眉头猛然一跳,若说玄罗三人对付他也能说得过去,可这几人中竟然还有一个熟人,陆文君。 正要开口,陆文君的喊声就已然传了过来。 “古君,你这混蛋竟敢在宁师兄头顶乱飞,真真是该死至极,还不赶紧给宁师兄磕头赔罪,若是头磕得能让宁师兄满意,说不定我这个做师兄的会大发善心替你求情几句。” “嗯?” 陆文君的喊声不但让陈冲眉头皱起,就连宁子世都皱了皱眉。 他的目标可是陈冲的纳戒,怎么陆文君开口,竟然像是故意找他麻烦一样,本少爷有那个闲情逸致吗? 或者说,他们之间有矛盾。 想到这里,宁子世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自己随意收的小弟,竟然还有这种附带福利,遂,也不着急上前,看着陆文君发挥。 他在这里思索的时候,陈冲的目光也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三个人竟然都是辉耀天帝麾下? 陈冲的认知远超常人,可越是清楚,眉头皱的就越紧。 天帝麾下,而且还这么年轻修为就臻至先天圣人巅峰,想必在辉耀天帝那里也算不错,这种人背后定有守护者存在。 “古君,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马上、立刻给宁师兄跪下赔罪!”陆文君从他拿下卓山名额的时候,就想要针对他,奈何修为远远不足。 如今有了机会,哪里还肯放过? 怒喝之时,就已经走了上来,一脚朝着陈冲的腿弯踹了过去。 砰! 陆文君此时虽然突破先天,可战力跟卓山也没什么差距,这一脚虽然用了全力,却无法让陈冲身体颤上丝毫。 不过,他这举止却让陈冲从思索中醒来。 陈冲身为杀戮一脉,自幼就在杀戮天帝和魔帝的教导下成长,可不是什 么好脾气的人。 别说陆文君只是世俗之人,即便将他换做宁子世又能如何? 敢对他出手,就是找死。 “滚!” 怒吼横生,陡然一脚飞出。 陆文君可没有宁子世三人的战力,在陈冲脚下别说抵挡,连躲闪的能力都没有,就被一脚揣进地面。 战力上微微发挥,也让宁子世的面色出现稍许变化。 原本他并不在意世俗之人,认为陆文君既然想收拾他,大不了就收拾他一顿,也好让陆文君更加卖力。 谁知,陈冲这一脚让他都感觉到心颤。 即便他有着天人修为的守护者在,可这片秘境被鬼蜮天帝夺下来之后,这里就不是他们能为所欲为之地。 守护者进入秘境开始,就被追命控制住。 即便两者修为差距不大,可鬼蜮天帝看这片秘境如性命,当真敢跟追命动手的话,无论输赢鬼蜮天帝都会发疯。 以至于他的守护着虽然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却没办法第一时间驰援。 “好修为。” 想罢,宁子世就拍手交好,眼中的森冷却越发浓郁:“不过,陆文君再怎么不济,也是辉耀天帝陛下麾下,你如此伤他,若不拿出个交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交代?什么交代?” 陈冲森然回头,目光却在通过青狐妖面具后,变成妖异之眸,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真正想法。 宁子世的目光自然没那么毒辣,还以为他是真心询问,当即笑道:“当然是拿出东西做赔礼,你先从本少爷头顶飞过,再打本少爷的人,若是让你这样离去,以后本少爷还用不用见人了?” “不错,交出纳戒,然后磕头赔罪,否则你别想走。” 陆文君不知什么时候从土地中爬出来,嘴上脸上满是鲜血地躲到宁子世身后,可眼中却是满满的兴奋。 哼!别以为沧溟圣主护着你,本少圣主就拿你没办法。 宁师兄既然想抢你,你最好还是快挣扎吧!挣扎的越厉害,我能收拾你的办法也就越多。 “交出纳戒?原来如此。” 陈冲会心地笑了,他对宁子世抢夺自己不感觉如何,可陆文君却让他充满恶心,目光一转,看着宁子世笑道:“刚才听你所说,你是辉耀天帝的人?” “不错。” 宁子世昂首道。 “背后有人的确能让人变得嚣张,不过,本公子的东西还不是你这小家伙就能抢夺,可若你真想要也不难,本公子只问你,可否知道天澜大陆的天道封禁?”陈冲冷笑问道。 “自然知道,可这跟本少爷有什么关系?” “至于你交或者不交,还不是你能做决定,只要本少爷一句话,本少爷的守护者过来,一招就能灭杀你,到时候你的东西不还都是我的?”宁子世大笑起来。 “过来?” 陈冲眼中精芒闪烁。 这家伙可真聪明,竟然告诉自己,他的守护者没在身边。 “那你就让他过来好了,本公子倒想看看,他来之前本公子能不能将你们全都给宰了。”折扇一收,反手取出长剑。。 血体强横的气息再次放出一些。 别说宁子世等人只是先天圣人,即便是地人强者都要好好考虑不考虑。 第137章 为难之色 两个时辰后。 陈冲来到此地已经大半个时辰,按照鬼仙心给予的位置来看,应该就在附近,可无论怎么寻找,都没有半点痕迹。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将周遭每一寸土地推翻时,一道氤氲波动就从百米外的虚无中传了出来。 “阵法?” 陈冲眼中露出喜色。 以他现在修为,即便依旧感觉身体沉重,陡然冲出的速度也如同一道流光,骤然一拳轰击在波动之处。 “轰轰轰!” 巨响之声陡然响起。 那片氤氲波动还没因为他的攻击而如何,一道更为强大的气流就好似找到突破口,从中冲了出来。 一座巨大的山洞洞口呈现在他眼前。 眼看突破口开始急速收拢,陈冲陡然冲了出去。 一步踏进山洞,仿佛眼前出现一幕幻境,好似进入另一片天地,虚幻而又真实。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好似水壁,不时散发出一阵阵波动。 “这是幻境?还是什么考验?” 陈冲思衬片刻,就一步走了上去,两侧墙壁在这一刻出现变化,让他如同成为凡人,置身在一处世外桃源,而面前则是一片清澈的小湖。 这是什么考验? 稍加思索,他就明悟过来。 沧溟界的秘境、洞府,他就算没进过一千也有八百,这里没有人类出现,想必应该是勇往直前之类。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能回头,否则就算不迷失也会回到远点。 心念通透。 顿时闭上双眼,管他前面是湖水还是道路,一步踏进去。 旋即。 他脚下就出现踩空的感觉,好像真的踏进湖水之中。 “好真实的感觉。” 陈冲喃喃一声,脚下步履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快。 片刻后,溺水的感觉就让他憋得难受,什么武神巅峰修为,什么百劫级别血体,都无法帮他缓解丝毫。 “闯入之人,滚出老夫修炼的水潭。” 陡然,一道怒吼声好似从远方传来,又好似在他耳中响起。 “这里……真是水潭吗?” 陈冲睁开双眸,充满妖异的眸子看着卷着蛇尾蹲伏在水潭最底部,上半身人身,下半身蛇尾的老者。 “废话,滚!”蛇人老者不耐烦骂起来。 “不,这里不是水潭,你也不是半人半蛇的怪物。” 陈冲自信的笑了笑,非但不退,反而罩着蛇人老者走了过去,伸出右手朝着老者一推。 下一刻,周遭景象再变。 之前被压制的修为恢复过来,水潭、老者全部消失,他的面前只有一面被推开的石门。 石门前面又是一条走廊,走廊地板尽是刀锋。 “幻境,刀锋,倒是有些意思。” 陈冲低语一声,大步踩踏上去。 果不其然。 他预料中的修为压制再次出现,且连同感都百倍增强,哪怕被蹭破一层皮也会感觉被人插了一刀一样。 换做旁人,走这条路或许很困难, 可在陈冲看来却只是小儿科。 碎脉之时,他承受的痛苦堪比肉身被一丝丝碾碎,这点痛苦跟那时相比差的太远了。 一刻钟后。 当他再次推开一面大门时,就看到一座高山,山顶上有着长长的走廊,几道身影正在缓缓的前行着。 “这一关,威压?” 他顿时就明悟过来,嘴角轻轻一勾,一个爆步冲了出去。 当他动作起来的同时,身上伤痕就已经消失不见。 片刻后。 当他一步踏上台阶,高出的几人也诧异的回过头来。 “外面有陈锁心等人弄出来的阵法,竟然还有人能闯进来?”少女惊呼起来。 同时,落在最后的青年看到陈冲相貌,却惊呼起来:“是他,就是他,他就是跟鬼追护法对话之人。” “哦?” 三人同时来了兴趣,全都好奇地看过来。 不看不要紧。 他们看到陈冲那随意的步伐之后,几人心中同时抽搐起来。 为首者鬼斩风已经是地人修为强者,其他三人也都是先天圣人巅峰,可在攀登之时,也被威压压制的步步为艰。 可陈冲走在石台上,却是一步四五阶,好似那恐怖威压根本就不存在。 短短一刻钟。 陈冲就走过他们两个时辰的路程,站在四人面前。 “在下鬼斩风,见过兄台。” 鬼斩风脸上面色变了变,即便不想招惹陈冲,也无可奈何地抱拳说道:“不知兄台来这座洞府,所为何事?” “来这里能有什么事?”陈冲诧异看过去。 此人是他来到秘境之后,对他最客气之人,却也是他见过修为最高的一人。 “倒是在下多此一问了。” 鬼斩风也不怒,笑道:“若是兄台为了这里的月白玉或者藏宝而来的话,在下劝兄台还是速速离去的好,斩风相信兄台修为不弱,可这里却不止是我等,而且即将成为我等和星皇那些人的战场。” “你们跟星皇天帝那些人要战?”陈冲诧异看过去。 寻常时候,他真不会来掺和,可现在却不行。 遂,摇头道:“你们若要跟他们一战,本公子倒能帮些小忙,而且他们抓了本公子的友人,就算本公子想离去都做不到,而且本公子对此地的月白玉和宝贝也充满期待。” “你来帮忙?” 鬼灵和鬼龙眼中都有些不愿。 帮忙说起来好听,可你后面也说了,你对这里的宝贝充满期待,到时候你会不争抢? 可他们想到鬼斩风对陈冲的评论,却不敢过多开口。 鬼斩风脸上同样露出为难之色。 以他的修为对上陈锁心虽然也有一些胜算,可根据探子回报,陈锁心早就知道这座洞府,此行可不像他们一样几人结伴而来。 虽然有着追命管束,地人修为便不可踏入,可单单他知道的人数就有三十多,而且未必是最终。。 若有陈冲帮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更别说陈冲已经说出他的友人被陈锁心抓了,让他也没理由赶他离去。 “此战或许困难,也或许没想象中的那么难,若是兄台肯帮忙自然再好不过,可洞中宝贝却未必能如兄台之愿,不知兄台要几件?”鬼斩风满脸笑容。 第138章 只有五关 “几件?” 陈冲顿时摇头。 “你这小子修为不怎么样,心计倒是可以,如此洞府尚不知有多少关,可就算只从前三关看来,也必有重宝,重宝岂能以件来说?若你真要求数字的话,那本公子挑选五件好了。”陈冲笑道。 “兄台说笑了。” 鬼斩风险些喷血。 若是让陈冲先挑选五件,他们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当然是在说笑,赶走星皇天帝的人之后,洞中至宝我要一半,月白玉我要一半,一般东西全都归你们。” 陈冲见他正视,也不再说那些虚幻之事。 可他这条件,依旧有些狮子大开口,此地本就是鬼蜮天帝麾下势力,即便他修为高强,也不该要多么多东西。 至宝倒是好说,再多也不可能有四五件,可月白玉却是一大难题。 “你们用不着纠结,本公子所要的只是救人和至宝,月白玉等本公子离开世俗大陆之后,全数送上。”陈冲道。 “世俗大陆?” 四人全都来了兴趣。 “本公子古君,天澜大陆之修。”陈冲自我介绍,却没有说人,给人一种故意遮掩的感觉。 听闻天澜大陆,四人顿时明悟过来。 那片大陆百年前就被天道封禁,各大天帝倒是有能力帮忙打开,可那等世俗大陆还不值得大费周章,更何况跟天道作对即便是天帝出手,消耗也难以想象。 可谓是不值得到了极点。 看来这个叫古君的大妖是为了让天帝出手,才会说出刚才的要求。 “古兄,你的想法只怕要落空了,这片秘境本就是我们鬼蜮所有,即便这座洞府中有不少月白玉,也很难让陛下动心,更何况打破天道封禁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到,必须天帝陛下亲自出手才行。”鬼斩风道。 “必须神境强者出手?” 陈冲眉头一跳,这才明白他还是太小看天道封禁了。 深吸一口气,他眸中神色更为坚定,道:“想必你们有人有资格面见鬼蜮天帝,回去之后帮本公子传句话,只要接引本公子离开大陆,本公子就是鬼蜮弟子,鬼蜮不背弃本公子,本公子不背弃鬼蜮。” “此事,有希望,我定会帮古兄传话。”鬼斩风也心动了。 大妖已经在世上消失太久,若是能让陈冲成为鬼蜮弟子,就等于将来鬼蜮有两位天帝强者。 即便大妖成为神境后有陨落可能,但谁没个陨落的时候?【…!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更被说他成为神境之前,乃是不死的存在。 “如此算是谈妥了?” “谈妥了。” “你们速度太慢了,还是让本公子带你们走一程吧!” 陈冲伸手就将鬼斩风和鬼灵抓起来,猛然加速,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一般朝山顶冲了上去。 其速度之快,比他们快了十倍不止。 即便是地人修为强者鬼斩风,感受着疯狂增加的威压倒吸冷气,由于被陈冲带着,他们所要承受的大半 威压都会降临到陈冲身上。 可就算是这样,依旧无法从陈冲脸上看到一丝不适。 他们预计要再走三个时辰的路程,在陈冲帮助下只用了盏茶时间就已经走完,感受到威压瞬间消失,两人全都骇然回头。 “哥,他,他真是武神修为?”鬼灵的下巴都快脱臼了。 “别看了,这就是大妖,天地大妖。” 鬼斩风有些颓然地叹了一口气,道:“天地大妖化形就是武神巅峰修为,其血体之强悍更能保留巅峰时期百分之一到十分之一不等,勾清风的修为太弱,他只能粗略估计,依我看他的血体修为就算不到百劫,也相差不远。” “百劫?那岂不是说,我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鬼灵彻底震惊了。 “若非如此,我为何要对他那般忍让?” 鬼斩风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他毕竟修炼不知多少年,化形也用了不知多少年,若我们有那个时间,早就是神境强者了,如此换算一下,也算不得太吃亏不是?” 他这话明显是在自我安慰。 可,他却不知道陈冲并非大妖,而是跟他一模一样的人类。 最最不能让他知道的,还是陈冲如今才刚满十六岁,这事让他知道,说不定会让他直接气死。 人跟人没办法比啊!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一边想着鬼斩风的话寻找自我安慰,一边又在暗恨自己不如人。 不久后。 陈冲就带着鬼龙和勾清风到来,这才将两人从沉思中惊醒。 “古兄的肉体修为真是让人汗颜无地啊!”鬼斩风盯着他看了良久,才抱拳苦笑起来。 “什么修为都不是白来。” 陈冲摇摇头,却不解释,反而转移话题:“现在可没时间想那么多,本公子的两个友人被星皇天帝的人抓走,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可以的话咱们这就赶路吧!” “他们应该在第四关。” 鬼斩风不知想通了什么,介绍道:“这座洞府据说是曾经的火羽大妖建造,若我们没有找错的话,这里应该只有五关,第一关勇闯之心,第二关无惧之心,第三关坚毅之心,第四关往死之心。” “往死?那是什么?” “据说是火羽大妖曾留在那里的一丝妖火本源,只有拥有往死之心,才能通过。” “那第五关呢?” “这就不知道了,毕竟火羽大妖留下来的洞府虽然不少,却从来没人能闯到最后一关,要么陨落在第四关,要么修为达到或超过天人,即便能闯过去,也会导致第五关考验消失,至宝损毁。”鬼斩风说道。 “这火羽大妖倒是有趣,竟然搞出这种名堂。” 陈冲低笑一声,他拥有烛火神通,就连丹田内都要妖火存在,若说以前没人能通过,也仅限于以前,他的到来绝对会是另一番情形。 只是不知道陈锁心和鬼斩风等人究竟有什么依仗,竟会认为他们能通过第四关考验。 亦或者说……。 他的脑海中,想起宁子世即将被他的烛火点燃前,陡然出现的那道虚无面庞。 若是他们都有那种保护,倒也能说得通了。 第139章 大妖身份 “那就赶紧过去吧!” 陈冲思索片刻,就朝着前方大门走了过去。 伸手过去,大门却呈现出一片波光,好似只是一片虚无,又好似这里也是一种幻境,大门根本不在这里。 鬼斩风见他举动,顿时低笑起来。 “古兄,这里可不是这样去闯,此关本就是威压关卡,想要打开石门只能以威压去打开,让我来吧!” 鬼斩风走上前来,地人修为的强横气势顿时倾斜出去。 古朴的石门在他威压下顿时颤动起来,可却没有丝毫要打开的痕迹。 随着时间点点流逝。 哪怕只是散发出去气息威压,也让鬼斩风的消耗有些过度,可面前石门却只开启了一道拳头大小的缝隙。 从缝隙中,隐约能够看到下一关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只不过,那火焰之中却没有任何人影,好似他们已经通过,又好像所有人都过关失败,没有后手之人已经在火焰中化作虚无,拥有后手之人已经逃命。 即使陈冲不认为司马贺跟鬼仙心一死,心中担忧也浓郁起来。 他只是看着门后面的火焰,就隐隐能够感受到火焰的强横,以他血体进入火焰也未必敢说安然无恙,更别说修为尚未突破先天,就被强行挟持过来的两人。 正当他焦急之时。 石门上就传出一阵剧烈波动,鬼斩风所释放出的威压在这股波动之下被反弹回去,使得石门也随之关闭。 可就在关闭的一刹那,陈冲看到下一关中火焰陡然暴增,几道身影被火舌压制回去。 由于石门关闭速度太快,让他并没有看清被火舌压制的都是什么人。 “怎么会这样,按照典籍阁记载,这面石门的承受威压分明只在圣人巅峰,可我的威压都快达到地人中期,竟然还无法将其打开?”鬼斩风惊呼起来,跟他而来的三人脸上都是浓郁的不解和担忧。 若是鬼斩风都无能为力,他们就更加打不开这面石门了。 至于陈冲。 陈冲的肉体修为虽然强悍,即便是天人血战士也无法跟他比肩,可这面石门需要的是武道威压,他的武道修为仅仅才武神巅峰而已。 “哥,要不我们一起出手试试?”鬼灵秀眉轻皱问道。 “不行。” 鬼斩风急忙摇头。【!¥…a小说更好更新更快】 他亲自尝试过开启石门,深知石门的重量达到多么恐怖的境地,连他都无法开启,就算加上鬼灵等人也没有太大作用,反而会使得所有人跟着受伤。 可,为何会发生这种变化? 陈锁心等人的修为都不到地人,都能通过这一关,为什么到他们这里就会发生这种变化? 还是说,陈锁心等人进入之后,在石门上加持了某种阵法?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得通。 “本公子来试试吧!” 陈冲可等不了他们猜测,顿时上前一步,强横的威压骤然散发出去。 即便他只是武神巅峰修为。 当他 的威压散发之后,其恐怖的力道也瞬间将石门撼动。 仅仅眨眼之间,石门就被打开一道缝隙。 “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有武神巅峰修为!?”鬼斩风惊呼起来。 他无法相信陈冲的威压比他更强。 可只是双眼看着,他就能感受到陈冲此时所散发的威压,已经可以跟他相媲美,即便心中不甘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问题是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到了陈冲这里却好似变得容易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而陈冲这里,也在下一刻皱起眉头。 正如之前鬼斩风的猜测,他才刚刚将石门撼动一丝,就感受到石门外传来的一道压力,那压力分明有阵法的痕迹。 别说鬼斩风只是地人初期,即便他的修为达到地人巅峰,也很难将其撼动。 他的战力虽然强大,可威压却跟武道修为有关。 他现在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已经处于巅峰,眼看着就要跟鬼斩风一样跟石门陷入僵持,顿时爆喝一声:“给我开!” 陈冲的修为不足,可他的灵魂力量却异常强大。 这一刻,他连灵魂力量都动作起来。 陡然间。 撼动到石门上的威压就发生改变,即便仍旧是威压,却更倾向于灵魂方面,哪怕修为在高,血体再强,只要灵魂力量不足,也无法承受他这等威压。 威压冲击之下,也有不少被石门反弹回来。 反弹不多,只有三成左右。 可仅仅只是这三成,就让站在石门前的鬼灵和鬼龙猛地双手抱头,凄厉的声音顿时叫了出来。 “这是……灵魂威压?!” 鬼斩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他的修为强过两人很多,更由于身份原因让他服用过的灵魂方面天材地宝更是无数,其灵魂只强大远远不是两人可比。 甚至,就算跟天人强者比拼灵魂力量,他也不会处于下风。 可偏偏。 两人抱头痛呼之时,他的灵魂好像也被无数刀子割裂,剧烈的灵魂痛苦让他浑身抽搐了一下。 “灵魂威压?斩风哥,发生了什么事?” 勾清风诧异,就要走上来。 “别过来!” 鬼斩风现在救援两人都嫌困难,可不想再多一人,急喝声出口一瞬,急忙抓起抱头痛呼的两人,快速后退十几步。 直至远离威压被反弹的位置,他才感觉好受了很多,可他再看陈冲之时,眼中已经出现了深深的恐惧。 之前不跟陈冲起冲突,担忧大妖身份战力强悍的同时,也有着这座洞府的一些原因。 现在还没见到洞府至宝,强强联合自然是正途。 等他们真正见到至宝之后,他们如何分配,是否出现战斗自然另当别论,至少他的心中有着夺宝的念头。 见识到陈冲的灵魂威压,他才真正收起心中邪念。 哪怕陈冲武道修为只是武神巅峰,他也不敢再有其他想法,别说陈冲为了离开天澜大陆得到的东西将来会有大半落入他们手中,即便人家不给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甚至陈冲若是想要独吞,以他们的修为,恐怕也很难抢过来丝毫。。 至于追命,他连想都没有去想。 若非追命都忌惮陈冲,他又怎么可能来到这里? 第140章 理解范围 “这才是他的真正战力吗?只是灵魂威压,就差点杀了我,要不是哥你出手,恐怕我都要痛死了。”鬼灵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可她现在却没有了之前的美貌,原本粉嫩的俏脸只剩下一片苍白,秀眉紧紧皱着,就连她的娇躯都在不断颤抖。 至于灵魂修为尚不如她的鬼龙,现在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 虽说双手已经从头上放下,可还在不时揉揉脑袋,口中银牙咬得嘎吱作响,就算想要说什么也张不开嘴。 没有陷入灵魂威压的勾清风,也在见到三人变化后,将嘴巴长得老大。 那小子…… 竟然这么强大? “给我开!” 四人骇然朝陈冲看去的时候,陈冲也已经将石门开启大半,陡然爆喝出口,使得灵魂威压再一次增强。 短短片刻的施展,陈冲的面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这一道爆喝声出口,更是因为灵魂力量过度消耗,让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可横亘在他们面前的石门却像承受了某种巨力,陡然朝两侧打开。 撞击的‘轰轰’之声让四人集体惊得下巴脱臼。 这么强大? 地人修为的鬼斩风已经感觉到,如今的他在陈冲面前,似乎连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若是陈冲想,只是刚才那一下灵魂威压,就足以将他斩杀。 这边的巨变也让火焰前方的几人回头看过来。 “咦?这小子是什么人?” 为首青年惊呼一声,让跟随在他身侧的几名中年男子全都惊疑回头,而被他们排斥在外的两人却是大喜。 “古君!” “古君师弟!” 两人幸福的惊呼使得那青年面色再变。 “他就是那两个废物口中的古君?” “这小子竟然能以灵魂力量打开堪比先天圣人巅峰的石门和我们布下的防御大阵?” “两相叠加之下,没有天人威压,根本别想打开,难道他已经是天人强者了?” 青年看着陈冲神色变化连连。 “原来你们两个还没死,也好,省的本公子杀人。” 陈冲自语一声,陡然喝道:“还在哪里愣着干什么,被人当奴隶使唤很开心吗?还不给我过来?” 两人面色骤变。 他们知道陈冲这么说是为了帮他们脱难,可此事却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若是没有特殊原因,他们早就跑了。 “过去?呵呵,古君是吧?他们两个是我们的俘虏,岂能你说过去就过去?”那青年冷嘲起来。 “你们的俘虏?你也配?”陈冲神色沉下来。 那青年却大笑起来:“那你让他们过去试试,实话告诉你,锁心师兄抓住他们之后,就给他们服了星月丹,没有解药他们三天之后就会化作一点点星月之气消散在天地之中。” “星月丹?” 片刻的耽搁,使得鬼斩风四人走了进来。 刚好听见星月丹之名,鬼斩风的脸色立刻就变得难看起来,解释道:“古兄, 那星月丹乃是星皇天帝亲自炼制的毒丹,其丹药乍看之下跟大补丹没有两样,可药效霸道无比不说,其他人也根本拿不出来解药。” “鬼斩风?” 青年也看到他们,面色再次大变。 “呵,独有毒药。” 陈冲嘴角缓缓翘起来,妖异的感觉顿时将火焰前方这段走廊笼罩起来,使得青年心神一颤,差点就要沉溺到幻境之中。 即便是站在陈冲身后的鬼斩风四人都有些难以承受。 他们感受到的并非虚幻,而是压抑,浓浓的压抑,鬼灵三人更是在这一刻感觉呼吸困难。 早就对陈冲的战力有所猜测,再一次亲身感受他的强大后,三人已然难以相信。 至于最为靠近陈冲的鬼斩风,感觉自然又有不同。 的确是妖异,的确是压抑。 可他除了这两种感觉之外,还感受到妖异感觉之内的恐怖杀意,其杀意之浓郁之恐怖,他连想都不敢想象。 那是经历无数杀戮后,才可能出现的杀意。 若非妖异感觉笼罩,他相信被那股杀意笼罩之后,会让心智脆弱之人看到一副尸山血海的恐怖修罗场景。 “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情?” “大妖。” “不愧是大妖化形,看他模样,化形应该还不到二十年,竟然就能将杀意恢复到这等程度,那他化形之前究竟是什么存在,一生又有多少惊天杀戮?” 鬼斩风感受最浓,心中恐惧也最终。 如此恐怖的杀意,他只在四代以前的极个别老祖身上感受过,而且那些老祖哪一个不是杀戮成性之辈? 不能招惹,这古君万万不能招惹。 “你,可有解药?” 众人心绪疯狂变幻之时,陈冲的声音再一次出口,仍然是妖异,无法感受到任何杀意,可在场之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没,没有,星月丹乃是天帝陛下亲自炼制,岂能谁想要就有?”那青年下意识后退。 他的年纪虽轻,也能感受到暴风雨即将来临。 “没有解药,你也敢奴役本公子的人?”陈冲神色越发阴沉,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加恐怖的妖异气息。 那青年几人都是先天圣人修为。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在这一刻感觉脚陷泥潭,别说逃遁,就连正常行走都感觉困难无比。 “我我我……” 青年怕了。 “本公子不是天帝之后,也没有强大的后援,所以你可以放心,本公子不会选择奴役你。” 陈冲反笑起来:“以本公子看来,你的修为虽然不弱,天赋却不是很好,所以,本公子决定给你一场造化。” “造化?” 所有人诧异。 鬼仙心和司马贺都稍稍一愣。 他们没见过陈冲怒火中烧的模样,甚至连他杀人都只见过一次,可他们听说中,陈冲怒火中烧都不是这样啊? 更别说,他还笑了,给人造化。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于愤怒的理解范围。 可鬼斩风却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对陈冲了解更少,只凭感觉将这一幕当成了陈冲的应有表现。 熟不知。。 陈冲听追命说完两大天帝之变后,就对自己的一系列举止想过改变之法。 与众不同的暴怒,自然要在鬼斩风面前展现。 第141章 太多忌惮 反正陈冲化名古君之后,接触过的人不多。 别说他这点反常,就算表现的再特殊一些,在面具变化下独有的诡异气息笼罩之下,也会被人当做理所应当。 天地大妖,这世上又有几人见过? 随着他这一句造化出口,就连星皇天帝一脉的青年几人都感受到生死危机,下意识连连后退。 “不,你不能杀我,我可以作为你的俘虏,你可以用我换取他们的解药。”青年惊惧的大叫起来。 最开始因陈冲只是世俗大陆之人的不屑,完全变成恐惧。 无尽的恐惧。 抓? 陈冲可不会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手段,毕竟陈锁心等人走到哪里都很难说,带着他前进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 更别说,他可不是那种性子。 杀戮天帝的教导便是,谁敢招惹随手杀了便是,只有让别人都怕你畏惧你,你才能锁心所欲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造化到来,你怎能不接?” 陈冲笑的越发灿烂:“你的天赋不足,本公子决定送你逆天天赋,快快去下一世获得吧!” “幽夜,青灯!” 这一声神通声音很弱。 可随着黑夜的笼罩,即便是微弱的声音好似也变化成暗夜之中的轰鸣巨响,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霎那间,青年等人就集体凝固在暗夜之中。 灯火的光芒不断闪烁,却不耀眼,好似随时都可能熄灭,但给人的感觉又是似乎想要将黑夜彻底转化的耀阳。 转瞬间,灯火的光芒就将黑夜点燃。 鬼斩风站在最为靠前,也最能感受到暗夜的恐怖,可真正让他心惊肉跳的还是那若隐若现的灯火光芒。 光芒所过,好似无物不燃。 须臾之间。 青年等人的身影就彻底消散,即便是被几人临时放在地上的使用物事,也没有剩下点滴。 “你们两个还不给我过来?” 陈冲身影重新显现出来,一声爆喝让心神颤抖中的两人急忙跑过来。 “师弟。” “古师兄。” 两人此时对陈冲的感官,好似看到宗门老祖一般,恭敬的不得了。 “服用破神丹突破,本公子先去看看这片火海究竟是什么东西。”陈冲一步迈进火海之中。 紫红色的火焰骤然升腾,似乎虽是要钻进他的体内。 “好强悍的火焰,虽然比不上青灯灯火,似乎也弱不到哪里去,没想到那火羽大妖的妖火竟然强大如斯,只是随意留在这里的点滴火源,这么多年后竟然还这么强大。” 陈冲眼中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是浓浓的喜色。 “如此火焰,若是被我的青灯灯火吸收之后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让灯火变得更加强大?”他自言自语一声,立刻盘膝坐到祸害之中。 “幽夜,青灯!” 神通再次施展出来,让他的身体瞬间变化成暗夜中的一座烛台。 只不过。 周遭笼罩他的火羽火焰却没有 一丝被暗夜笼罩。 陈冲对此也不是太在意,毕竟他只是得到的青狐妖传承,这神通本就是传承而来,别说不是他的本命神通,即使是修炼他也只是刚刚能够熟练掌握而已。 想要笼罩火羽火焰,难度太大。 “青灯,吸收此地火羽火焰!” 陈冲低喝,立刻将神通施展到最大,可周遭火焰非但没有被吸收,反而因为他所化的烛火火焰加温,使得火焰更加炎热。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吸收?” “不对,我施展神通后,火焰是燃烧并非吸收,那……试试功法!” 做出决定,他立刻就将星辰血书运转起来。 第一个周天施展,就让他所化的烛台散发出点点光芒,光芒非常弱,在周遭火焰的笼罩下,根本就看不出来。 随着他一个又一个周天运转,使得烛台光芒越来越浓。 第九个周天运转。 他所幻化的烛台已经变成红色,烛台的升温使得灯火变得越发暗淡,好似也开始升起危机感,陡然呈现出巨大吸力。 吸力一出。 周遭火羽火焰没有主人操控,顿时被疯狂吸扯进去。 自始至终,烛火火光都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可只是眨眼之间,他周遭半米内的火焰就消失一空。 旋即,吸力越来越大。 别说附近的火焰,就连陈冲神识感知之外的火焰都开始疯狂波动起来,不断朝着烛台方向飞窜。 他的吸收正式开始。 等候在火焰外的众人却开始着急起来。 陈冲已经进入火焰小半个时辰,可火焰除却他踏入一颗剧烈升腾之外,并没有出现其他变化。 按照鬼斩风所知,他的修为进入火焰也不能超过两盏茶时间。 如今陈冲已经超过太多太多。 即便他知道陈冲的血体异常强大,作为临时伙伴他也充满了担忧。 而这小半个时辰,也让鬼仙心和司马贺接连完成突破。 他们不知火羽火焰的恐怖,左右等不到陈冲归来,目光就转移到鬼斩风几人身上。 “鬼仙心见过几位沧溟界师兄。” 鬼仙心本就是少年心性,他见陈冲震住这些人,对他们自然不会有太多忌惮,首先上前抱拳躬身。 鬼斩风等人是何等身份,原本可没将他们放在眼中。 至于理会,更是说笑。 可鬼斩风说出自己的名字,却让他们诧异回头看过来。 “你姓鬼?”鬼灵惊讶的捂住小嘴。 勾清风更是惊呼道:“你们跟古兄一样,都是来自天澜大陆,这么说来你是天澜大陆的鬼蜮圣地之人?” “正是小弟,不知几位是?” 鬼仙心诧异地看着三人,就连司马贺也好奇的走过来。 “你……真是鬼蜮圣地的人?三百年前鬼无量是你什么人?”鬼斩风同样诧异问道。 “你知道无量老祖?!” 鬼仙心惊呼:“无量老祖正是我家老祖,而我则是无量老祖的嫡系第七代玄孙,你怎么知道无量老祖的名字?” 这一刻,鬼斩风四人齐齐地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会知道? 辉耀天帝那边只是派遣下属前往世俗大陆建造圣地,可他们鬼蜮这边去的却是自家人啊! 第142章 竟然消散 “你竟然是无量祖的玄孙?” 鬼斩风同样惊呼,随即,就将手放到鬼仙心的额头,一片黑色气息顿时就将鬼仙心笼罩起来。 须臾,黑色气息就转化成红色。 这正是鬼蜮天帝后代独有的辨认血脉手段。 颜色已经说明一切。 鬼斩风哪里还用得着多说,双眼顿时闪耀着欣喜的光芒:“没想到你真是无量祖的后台,你叫鬼仙心是吧?” “是,您……” “什么您,严格算下来你应该叫我一声表哥,无量祖是家族的胞弟,当年由于我们鬼蜮可信任的人手不足,才让无量祖去了天澜大陆,可谁能想到他离去后不久,沧溟界就发生了那么多事。”鬼斩风唏嘘起来。 “沧溟界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问,也不要说。” 鬼斩风当即摇头:“这些事你还是不要知晓的好,而且你们能留在天澜大陆,未免也不是一件好事,至于你身上的毒,等过去之后表哥帮你想办法。” “谢谢表哥。” 鬼仙心诧异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可他也清楚鬼斩风的强大,如此人物还不需要来巴结他,即便因为陈冲也是如此。 “你……算了。” 鬼斩风欲言又止。 “看样子古君对你们还不错,离开这里之后我们也不用操心了,可你要记住表哥一句话,不要跟他走的太近。” “为什么?” 鬼仙心满心不解,就连司马贺也问了出来。 “他跟你们不是一路人。” 鬼斩风摇头:“别说是你,即便是我们也是如此,我们的修为和战力跟不上他,跟他走太近只会死的很快。” “难道他庇佑我们,我也也要拒绝?”鬼仙心仍然不服。 “必要时候可以,甚至没人知道的时候你也可以帮他,但千万记住,不要深交。” “哥,你说的多了。” 鬼斩风仍未说完,一旁的鬼灵就突然提醒。 鬼斩风苦笑回头:“我又何尝不知道?可他毕竟是我们表弟,若是……唉!能活着就好。” 他的口气越来越古怪。 鬼仙心正要追问,火羽火焰就突然剧烈波动起来,好像受到什么吸引,竟然朝着火焰深处疯狂窜动。 不过眨眼时间,原本就在十几步外的火焰,竟然就已经远去。 随着火焰消失他们终于看到陈冲的身影,只是此刻的陈冲在他们眼中样貌却只是一盏烛台。 一盏正在疯狂吸收着火焰的烛台。 片刻。 通道内的火羽火焰就彻底消失,而陈冲所化的烛台上的烛火给人感觉更加恐怖了,好似只是感受到其温度,就会被焚烧殆尽。 “他,他竟然吸收了火羽大妖的火焰?!” 鬼斩风等人早就知道陈冲的恐怖,可眼下却又一次被陈冲给震撼了。 他们实在无法想象,陈冲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们不知,还有多少恐怖的底牌会让他们受到震撼。 神通收起。 陈冲的身 影徐徐浮现出来。 再次尝试感受的时候,他眉头却皱了起来。 原本以为此地火焰如此恐怖,被他吸收之后就算无法帮他修为提升多少,至少也能再次朝着先天迈进一些。 可谁能想到,火焰收取,修为却没有丝毫变化。 “看来我还是想的太多了。” 陈冲苦笑着摇摇头,见他们全都走了过来,才收起脸上表情,道:“这里火焰已经消失,我们直接去下一关吧!本公子都有些期待火羽大妖留下的至宝了。” “至宝急不得,还是先帮他们索要解药更近一点。”鬼斩风在陈冲帮助下,连续两关毫不费力而过,心中欣喜难以言喻。 “这是自然,走。” 陈冲大步走过走廊。 这条走廊足够数千米之遥,可尽头却不是石门,而是一片黑暗空间,空间硕大不知尽头,且陈冲伸手进去,就感觉神识被封印在体内。 不需任何解释,他也明白过来。 这一关的重点就是走出这片黑暗。 “幽夜?这位火羽大妖倒是有些意思。” 陈冲第二次说出有意思,顿时让鬼斩风眼中出现一抹精芒:难道,难道说……这位古君大妖还能轻松过这一关? 这可是最后一关了啊! 我准备了无数后手,还查询了无数资料,更是有天帝陛下的帮助才有信心闯过这里,可他竟然什么都不需要,就能轻松过关。 差距未免太大了吧? 难道这就是大妖对大妖所形成的暗中帮助? 思索时,陈冲的声音就已经脱口而出。 “幽夜,青灯!” “青灯燃,燃尽无尽暗夜!” 火光陡然闪烁起来,前方的无尽暗夜好似只是一片黑色纸张,在灯火笼罩之下瞬间就朝着前方燃烧过去。 短短片刻时间,前方的黑暗就彻底消失。 一座硕大的祭坛顿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祭坛上有着一张长长的桌子,三个玉盒放在其上,而祭坛周遭却生长着大块大块的白色晶石。 月白玉。 鬼斩风四人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可当他们想到陈冲之后,心中的火热却又消散大半,如今已经见到宝贝,他最要担心的还是陈冲是否会按照约定分配。 “黑暗竟然消散了?” “祭坛,是火羽大妖留下来的祭坛。” “火羽大妖留下的至宝要属于我陈锁心了,哈哈哈……” 这边还没开口,祭坛另一侧,一群人就惊叫着朝祭坛冲了过去。 “动手,一个都不能放走!” 鬼斩风顿时醒悟过来,现在可不是想着跟陈冲分配的时候。 陈锁心等人不但是拦路虎,手中更是攥着鬼仙心二人的生死,他们不但要提防他们的反扑,更不能放他们离去。 四人陡然动作起来。 鬼斩风修为最高,速度也是最快,犹如一道流光一般横亘在陈锁心等人和祭坛中央。 下一刻,鬼灵三人就已经赶到。 “鬼斩风?你竟敢跟本少爷争夺?”。 陈锁心的目光扫过四人,嘴角带着一抹鄙夷冷笑,道:“只有你们四个?呵呵,鬼斩风,你是不是想宝贝想疯了?” 强横的气息顿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竟丝毫不弱于鬼斩风。 第143章 强悍异常 “你的修为……” 鬼斩风的自信顿时被压制大半:“你不是来到秘境之后再突破地人,你竟敢隐藏修为来我们鬼蜮的秘境?” 曾在沧溟界时,陈锁心的修为虽然不弱于他,可为了来到这片秘境,陈锁心却将修为压制下来。 按照他的猜测,陈锁心来到此地之后会突破到地人修为。 可再怎么突破,也不应该跟他相差不多,要知道他已经突破到地人修为三年了,岂是刚刚突破到地人修为之人可比? “隐藏修为?真是笑话。” 陈锁心冷笑起来:“你们这些鬼蜮后辈不知道鬼追的修为,本少爷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为了试探出他的真正修为,我家三位百劫老祖陨落此地,本少爷怎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阴谋诡计?只不过来之前,老祖赠我了一颗地天丹而已。” “鬼追护法的真正修为?” “鬼追护法不是天人巅峰,怎么能杀三位百劫强者?” 鬼斩风四人听到地天丹之后,就不在追问他修为的问题,毕竟地天丹严格意义上并非丹药,而是强者将自己的一丝修为压制成丹。 吞服此丹者,将会在一定时间内,拥有超越本身修为的丹药。 可鬼追护法一事,却让他们大为吃惊。 “这事你最好去问鬼蜮天帝,老祖从鬼追成为此地管理秩序之人后,就怀疑他的修为,谁知道那老家伙至少也是百劫巅峰强者。”陈锁心咬牙切齿道。 “哥,别听他蛊惑,鬼追护法以前是天帝陛下的暗子。” 鬼灵发现他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急忙提醒。 鬼斩风顿时恍然,仔细朝着陈锁心等人看去的时候,诧异发现他们原本足有三十二人,现在竟然只剩下三十人。 那两人去哪里了? “你无耻!” “现在才发现吗?哈哈,鬼斩风,本少爷不得不佩服你的智商,多年前你就吃过本少爷这种暗亏,现在竟然还会栽在同样的手段上,真是让本少爷佩服之极。”陈锁心立刻大笑起来。 如他这般压制修为的可不是一两人,足足十几人。 刚才他故意吸引鬼斩风的注意力,离去的两人也是修为最强的两人,他们都在星皇天帝的要求下压制修为十几年。 如今一朝爆发,其战力丝毫不亚于吞服地天丹的他。 不过。 本应暴走的鬼斩风听闻他这话后,非但没有应有的暴怒,反而大笑起来:“你说的很对,我的心智还是弱了点,不过……你真以为你那两人能将东西拿到手?” “什么?” 陈锁心猛地抬头。 “啊!” “啊!” “啊!” 同时,三声惨叫就从祭坛方向传来。 “两只地人修为的喽修,竟然也敢跟本公子抢夺,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陈冲妖异的声音同时传出。 只见陈冲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鲜血,几掌拍出去,将生长到地上的月白玉收进纳戒,转 身就朝祭坛上走去。 “混账,站住!” 陈锁心心在滴血,他为了此地至宝付出不可谓不大,眼看着至宝就要到手之时,竟然让外人拿走了。 好似刚刚娶了新娘,正想跟新娘嘿嘿嘿的时候,走进洞房却发现新娘已经被这个陌生人压在身下嘿嘿嘿了。 如此耻辱,顿时就让他低吼起来。 “鬼斩风,你个混账竟然让一个外人收取此地至宝,竟然也要拦住本少爷,你你你,你该死啊!”陈锁心都要疯了。 “没错,我的确该死至极,你来杀我啊!” 鬼斩风算是感受到曾经被陈锁心耍弄后陈锁心的快感,尤其那时只是一件小事,现在可是火羽大妖的至宝。 如此报应让他也升起难言的快感。 “你……哼!本少爷的东西,你们就算现在收了又能如何?” 陈锁心刚要暴走,却又放松下来,朝身后摆了摆手,两人就快速冲出鬼龙和勾清风的封锁,快速去将走廊封锁住。 二十多人立刻就要对他们展开反包围。 若是平常时候,鬼斩风的确会担心,可现在却不一样。 陈冲一路走来带给他的惊讶太大,以至于让他有着陈冲做盟友,在这片秘境之中就不需要有任何忌惮。 即便陈锁心一方有着多名地人强者又能如何? “古兄,东西可收好?” 鬼斩风回头。 “本公子一直在等你回头,这三个锦盒本公子可还没动。”陈冲说着,就一个个将锦盒打开。 三个锦盒左右各是一柄长剑和一柄九羽扇子,而中央锦盒中,则是一份藏宝图样式的图纸。 陈冲的主武器本就是战刃,且有森罗刃在手,他也不在需要杀戮战兵。 扫了一眼,就将九羽扇子取出。 “这柄扇子看起来很不错,归本公子了,那柄剑归你,至于这份地图本公子暂时无用,由你收着,若是十年内本公子能去沧溟,你我一同去寻找那一份宝物,若本公子无法及时过去或有变故,你自行看着处理。” 陈冲收起扇子,就将长剑和图纸给鬼斩风扔了过去。 鬼斩风顿时愕然。 在他看来陈冲强悍异常,即便说好对半分,可他也能独吞,即便不独吞地图在最中央,起码也能顶两件至宝了。 可他不但将地图给了他,就连长剑也送了过来,自己只收取了扇子。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方了。 “这,多谢古兄,古兄请放心,就算你百年才能来到沧溟界,斩风也定等你到来之后再一同前去寻宝。”鬼斩风决然道。 “不用。” 陈冲一步步走来,道:“这些所谓至宝你将他们当宝贝,本公子还不放在眼中,暂时用用也就罢了,还不值得本公子太过费心,若有意外那份图纸你看着办就行,若是有心到时在另行赔偿本公子就行。” “多谢古兄体谅。” 鬼斩风也知道,他虽是鬼蜮天帝嫡系,却也只是个小辈而已,且如今的沧溟界风起云涌,他还真不敢保证能保住地图多久。。 “解决此时,本公子再分你月白玉。” 陈冲的目光随之转移到陈锁心身上,眼中寒芒闪烁,使得周遭妖异感觉充斥起来。 第144章 地人强者逃了 “古兄?你是什么人?” 陈锁心看着两人交谈,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 他跟鬼斩风都是天帝嫡系这一代传人,且两大天帝也已经算是敌对,彼此了解自然非常深。 多年以来,他还从未见过鬼斩风对同辈哪个人这么客气。 甚至,他能从这份客气中看到一丝恐惧,好似陈冲是鬼蜮天帝嫡系中那个最最恐怖的存在一样。 据他所知,鬼斩风面对那个存在的时候,也只是不忿更多,却不存在这样的恐惧,那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你就是陈锁心?” 陈冲不答反问:“就是你给本公子的人下毒?” “给你的人下毒?” 陈锁心一愣,随即,就看到来到陈冲身后的鬼仙心和司马温二人。 面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你是世俗大陆的喽修?”陈锁心惊呼。 “原本本公子无数年修炼,只是一介喽修。” 陈冲面色依旧淡然,可森然的声音却在青狐妖面具变化下,变得诡谲:“你说得很好,作为喽修,本公子决定给你造化。” 又是造化。 鬼灵差点笑喷出来,看着陈锁心的目光也出现一抹幸灾乐祸。 然而。 鬼斩风面色却是一变,急忙制止道:“古兄,那陈锁心虽然是个废物,可他毕竟是星皇天帝的嫡系血脉,你要给他造化的话,说不定会引来星皇天帝的神识降临,而且我们还要从他那里拿回解药。” 陈锁心听得云山雾罩。 可他毕竟是足智多谋之辈,很快就从鬼斩风的言语中解析出来,陈冲所言的造化竟然是动了杀心。 特么的,你家造化是杀人啊? “如此……” 陈冲眼眸中出现一抹思索,叹息道:“也罢,那孩子天生天赋差,那是活该,可本公子造化给出,就定要有人去接。” “接?哼,喽修,就凭你也想杀本少爷?来人,给我杀了他!”陈锁心听着陈冲言语好似他已经是砧板上的肉,顿时怒火中烧。 “是。” 两个地人修为强者从他身后走出来。 再看陈冲。 他已经散发出身上修为,只不过是武神巅峰而已,让陈锁心满眼的恨意中出现一抹冷笑。 区区武神巅峰修为喽修而已,竟敢对本少爷起杀心? 不杀你,本少爷就白活了。 他对陈冲怒火太高,以至于只能看到陈冲的修为,认为两位地人强者对他出手,乃是对他仁慈,根本就没想过是否能打得过。 反而忘记了,就在片刻前,他派出的两名修为更高的地人强者,已经死在陈冲手中。 “杀本公子?” 陈冲神色古怪地看着兴冲冲而来的两人,顿时大笑起来:“这是好事,好事啊!来来,快来杀了本公子吧!” 别说两人愣住,陈锁心和鬼斩风都是满心的诧异。 相反。 鬼仙心和司马贺却忍不住喷笑出来。 地人强者的确强大。 可陈冲的肉身却 早已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也只能以血战士修炼有成后才可获得的称呼血体来作为称呼。 他只需一指,且不出手就能废掉一位先天圣人。 两个地人强者就算同时出手,就能伤他半分? 他的蔑视,却让两位地人强者暴怒不已,一人陡然怒吼一声:“无耻小儿,既然你想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陡然间,他全力一拳朝着陈冲砸了过来。 陈冲说出这句话,想要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血体,从而将大妖身份进一步印入他们脑海的同时,也想要看看自身的防御究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面对这一拳,他别所躲闪,就连防御都没有做出。 砰! 旋即。 老者一拳就砸在陈冲胸膛上。 好像有些震荡的感觉,可感觉太弱,别说让他出现疼痛感,就连身体的颤抖都没有出现。 “你就要这样杀本公子?” 陈冲伸出左手攥住他的手腕,摇头叹息:“太弱,太弱,你就算修炼一辈子都杀了不了本公子,还是让本公子给你一场造化,等你修为大成之后再来杀本公子吧!” 说着,陡然一掌拍落。 老者的头颅就像西瓜一般爆裂开来,猩红的鲜血,花白的脑浆迸溅的到处都是,不断震颤着陈锁心的心神。 “该你了。” 陈冲这才朝另一人看去。 “你你你……” 此人差点被吓尿,他跟那老者修为差不多,刚才也深刻的感受到老者暴怒之下没有任何留手。 可谁能想到,如此强悍的攻击打在陈冲身上,竟然都没能让他颤抖一下。 即便心中一直在想着他在装。 他肯定受了严重的内伤。 说不定下一刻他就要喷血气绝。 可当陈冲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心中的一切想法全部化作泡影,竟是怎么都抬不起来脚。 身为武修,他不怕死,可他怕死的跟那老者一样惨。 “怎么还不来杀本公子?” 陈冲看着他的目光出现一抹诡谲:“别说本公子没给你机会,本公子不防御让你杀,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本公子就要给你造化。” 玛德,老子才不要你的造化。 你那不是造化,分明是在造豆腐花。 “我,我……” 此人浑身颤抖一下,眼看陈冲等得不耐烦,猛地转身,就要朝着外面逃窜。 地人强者逃了? 鬼斩风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就连陈锁心也瞪大了双眼。 他怎能想到,自己带来的人中,竟然有怕死到这种程度的废物? “想逃?” “本公子给你的造化你还没要,不能走。” “幽夜,青灯。” 淡然的声音从他口中缓缓传出,飞速逃窜的地人强者仍然在他喊声出口时,被无尽幽夜所笼罩。 这一刻。 陈锁心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陈冲的强大。 即便陈冲的幽夜不是朝他而来,即便他没有被幽夜所笼罩,也让他感受到浓郁的生死 危机。。 好像只要被黑暗笼罩,他将必死无疑一般。 正在思索时,就黑暗将那地人强者笼罩起来,即便那人的修为已经臻至地人之境,也在无尽幽夜之中动作僵直下来,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身影竟然漂浮在空中,如同一尊飞翔的化石。 第145章 心在滴血 “咦?不逃了?那就接受本公子的造化吧!” “青灯,燃!” 陈冲所化的烛台之上,烛火猛然颤抖起来,就将暗夜燃烧起来,曾经淡然的烛火这次燃烧极为剧烈。 他知道这是烛火吸收火羽火焰后的变化。 可一旁的陈锁心却惊呼起来:“火羽妖焰,你你你,你竟然能将火羽大妖的火羽妖焰收为己用,你究竟是什么人?” “哦?原来那火焰叫火羽妖焰?” 陈冲诧异的看着他,从陈锁心的辨认中,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烛火的确吸收了火羽妖焰。 可两种火焰并没有相容,也没有让烛火吸收火羽妖焰,而是以存储的方式暂时存储起来,等他施展幽夜青灯的时候,再行释放出去。 若真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他的烛火并没有被增强? 白忙活一场了。 顿时,他心中怒火更甚,也使得火焰燃烧更快。 霎那之间。 那地人修为强者就在火焰燃烧下化作虚无。 “想杀本公子,却又不敢动手,活该你死得形神俱灭。”陈冲自语,随之朝陈锁心看去:“你那里还有不少人,快让他们来杀了本公子,不然本公子就要给你们造化,给你们每一个人造化。” 尼玛! 所有人都要哭了。 他们之前不知道陈冲的强大也就罢了,可现在知道了,想要低头了,他竟然反而逼着我们杀他。 可特么。 特么问题是我们也得能杀得了他啊? 地人强者全力一击,打在没有防御的他身上,都特么没有起到任何波澜,我们就算一起上能伤他丝毫吗? “你们不是要杀本公子吗?怎么还不来?” 陈冲见他们不敢上前,反而朝着陈锁心走了几步,每一步迈出都会让陈锁心等人齐齐后退。 他的几次出手,已经将这些人彻底吓住。 原本还有心帮忙的鬼斩风等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兄,兄台误会了。” 陈锁心脸色难看至极,他们为了来这里争夺火羽大妖的至宝,已经准备了太多年,哪怕鬼斩风等人敢于争夺,他也没有任何忌惮。 他身上可是有着老祖的神念存在,当真出现万一也不会当真陨落。 可陈冲的出现,却让他的计算完全落空。 打? 肯定是打不过。 且他身为星皇天帝的嫡系血脉,在星皇天帝一脉中也算身份极高之辈,自然观看过有关天地大妖的书籍。 从陈冲施展幽夜青灯上,早已看出他的真实身份。 性格暴虐,且出手狠辣至极,最最关键的是其战力早已远远超过他的认知,面对这种存在他心中只有无尽恐惧。 即便他不需要担心战死,带来的这么多人当真陨落在陈冲手中,他回去也定会受到严厉惩罚。 “误会?” 陈冲身上妖异的气息不断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你敢给本公子的人下毒,这也是误会? 要不,本公子也来跟你们误会误会好了?”陈冲诡谲地笑着一步步走上去。 “不,不用。” 陈锁心惊得跳起来,第一时间取出解药扔给鬼仙心和司马贺二人,连连赔笑道:“我之前不是不知道他们是兄台的人吗?误会,这都是误会。” 陈冲此来本就是为了月白玉和火羽大妖的至宝。 陈锁心一行落空,他也没心情理会这些人,若非两人身上有着星皇一脉种下剧毒,他才懒得对这些人出手。 看着两人吞服解药之后,突然露出喜色的面孔,他才稍稍放心下来。 “希望你拿出的解药是真,不然等本公子登临沧溟界之日,就算你有星皇天帝庇佑,本公子也一定去送你一场造化,桀桀。” 他恐怖的笑声让陈锁心等人连连后退。 即便心中仍有不甘,也不敢多说废话,连忙赔笑:“当然不会,陈某怎么会欺骗公子?那解药的确是真的。” “留下你们的纳戒就可以走了。” 陈冲这才收回目光,既然陈锁心那边已经不是问题,就从纳戒中取出七块月白玉凝结成的巨石,道:“鬼斩风,刚才本公子一共收了十三块石头,我留下了六块较大的,这里是说好的一半。” “古兄多留一些也无妨。” 鬼斩风心中彻底笑疯了,相比事前说好的分配还要更多,更别说还是在陈锁心面前分配,让他心中舒爽难以言喻。 快速收取五块,就将剩下两块最大的推回来。 “古兄,你的打算我也知道,若是月白玉数量太少的话,天帝陛下未必肯出手,这两块古兄也留下吧!”鬼斩风同样爽快。 反正无论现在怎么分配,最后结果都是月白玉回归鬼蜮天帝手中。 能用这种方式交好陈冲,在他看来可是有百里而无一害。 更别说鬼仙心的身份已经得到证实,他也希望那消失了一百年的亲族一脉回归,这个人情怎么看都是大赚。 且,五块硕大的月白玉,早已远超他的预期。 另一边。 陈锁心看着两人分配,心中直在滴血。 不说陈冲口中所言留下的较大的月白玉,即便是他拿出最小的一块,也远超他们这一趟的所有收获。 越看鬼斩风那小人得志的嘴脸,他心中怒火就越大。 狠狠咬了咬牙。 “所有带着能拿出手之物的人,将东西全部留下。” 他也果断,第一时间取下纳戒,除此之外,只有他身边两青年带着纳戒,其他人只是在身上装着极为稀少的一些东西。 很明显,随他而来的老者们,显然都做好死的准备而来。 陈冲点头放人,他们立刻疯了似的朝洞府外冲了出去,只不过离开洞府之后,陈锁心的眼中就闪烁起一抹狠辣之色。 “老大,我们就这么认栽了?”雷虎问道。 “不认栽还能怎样,那个古君是化形大妖,就算我们一起上也不是 他的对手,离开这里之后我们就直接回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成老就行。”陈锁心说得很是隐晦。。 可随他而来之人,没有一个是傻瓜,顿时领会他话中的意思。 他们认栽离去,东西却由守护者前去争夺,即便将来陈冲真杀过来,他们也能有借口周旋。 第146章 爆发点 陈冲见到陈锁心留下的三枚纳戒,心思就活跃起来,第一时间就将其一一开启。 月白玉被他分别取出,放置在留下的几块月白玉巨石附近。 可陈锁心等人拥有的月白玉实在太少,所有人相加竟然都比不上最小的一块月白玉巨石的一半。 这让他心中诧异的同时,也对这一行的收获有了新的了解。 八块月白玉巨石恐怕已经是不菲收入,即便无法吸引鬼蜮天帝亲自出手,也会折磨地鬼蜮天帝心中难安。 更别说他已经联系上追命,还有鬼斩风的帮忙,鬼蜮天帝亲自到来的可能性极大。 随后,他就开始查看其他东西。 陈锁心等人虽然将大部分杂物留下,他们的各自兵刃却没有留下来,这些杂物除去一些丹药之外,只有三块灵石还能看过眼。 将三块灵石收起来,随手就将三枚纳戒扔给鬼仙心两人。 “这些家伙竟然全是穷鬼,竟然也不知道多带点有用的东西。”陈冲深深叹息一声。 原以为打劫他们之后,怎么也能让自己家底丰厚一些。 可谁能猜到这种结果? 听到他的悲愤之言,鬼斩风反而走过来,笑道:“我们虽然是家族嫡系,却也不是最顶尖的那些人,家族分配的资源倒也没有古兄你想象的那么多,而且此地各大天帝麾下嫡系不会出现生死危机,互相争夺却在所难免,所以来此之前家族长辈就交代过,除去必要的东西,尽可能少带一些。” “还能这样?这是什么长辈啊?” 陈冲心中苦笑连连,看来想在这里发财是没什么机会了。 如今辉耀天帝的麾下已经离去。 陈锁心等人就算不逃,已经被他抢劫一遍之后,再想从他们身上敲出什么东西可谓千难万难。 至于鬼斩风等人。 想想还是算了。 他们毕竟也算是曾经的同伴,以后登临沧溟界之后,说不定还要让他们帮忙,闹得太厉害也不好,更别说鬼斩风已经这么说了,显然他们也不会带有多少东西。 至于散修,那些人在他看来都是一些穷鬼,想从那些人身上有所斩获根本是痴人说梦。 还是想象怎么继续收集月白玉更好。 鬼斩风明显看出他的思索方向,当即一拍纳戒,取出两枚灵石递给他:“我们这次出来之前,长辈也专门交代过,我身上只有这两枚灵石,若是古兄不嫌弃的话,就先借给古兄。” “哦?” 陈冲眼中精芒一闪。 他现在在天澜大陆想要搞到灵石几乎不可能,可若是等他今后登临沧溟界之后,此物可就算不上神秘。 甚至以他大妖的身份进入鬼蜮天帝麾下,只要张张口就能要来百十来枚。 鬼斩风这一声借,明显是在担心他不要。 “谢了。” 陈冲收下,而鬼斩风虽然没有再开口,却回头朝鬼灵几人看去。 不需要他开口。【¥¥!最快更新】 鬼灵三人 就已然会意,分别取出一块两块不等的灵石。 “我们这里也有一两块灵石,既然古兄有需要,就一并借给古兄好了。”三人都没有任何吝啬的想法。 以他们的身份想要获取灵气虽然不是张张口那么简单,却也算不得困难。 别说借给陈冲,即便是送他们也心甘情愿。 这可是一项有赚没赔的投资啊! “等本公子去了沧溟界之后,必定十倍偿还各位。”陈冲心中大喜,三人拿出的不多,却也足有四块,加上之前收取已经有了十块。 有这十块灵石在身,一些曾经不敢想象的事情也可以展开。 最最重要。 他如今血体已经修炼圆满,无论炼制辅助突破的丹药,还是突破之后研究下一阶段丹药,都缺少不了炼丹大阵的辅助。 若是没有灵石,他可是想都不用想了。 十块灵石的确不多。 却对现在的他而言乃是雪中送炭。 “既然已经分配完毕,我们也准备离开吧?” 鬼斩风虽然没有走动,却也早将这里观察一遍,除了由大妖妖力加持过的祭坛之外,再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至于陈冲。 他对那座祭坛却也充满好奇,可他之前亲自前去收取东西,也曾观察过祭坛,至少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研究这座祭坛。 至于带走更是异想天开。 别说他现在的修为,即便他的修为臻至百劫之境也没有任何可能。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他才轻轻点头。 “若是你们不着急离开的话,就让鬼仙心和司马贺跟你们一起历练历练,本公子要再收敛一些月白玉,不方便带着他们。”陈冲道。 “没问题,他们跟在我们身边,没有任何人能找他们麻烦。” 鬼斩风本就想跟鬼仙心亲近亲近。 陈冲此言虽然简单,他也能听出来,陈冲所谓的收敛明显不可能是自己去寻找,恐怕秘境中的散修们要倒霉了。 否则他也不会说出不方便带着两人。 几人前来之时焦急,离去的时候却非常放松。 可就在他们踏出洞府的一瞬,一道强悍的威压就从前面的山坡上传了过来。 “天澜大陆的小杂种,你终于肯走出这座洞府了,老夫已等候你多时。”一道苍老,且脸色狰狞无比的老者身影骤然冲了出来。 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是先天之境。 而装束上,左胸胸口处绣着的太阳突然,却让鬼斩风等人面色立刻出现变化。 竟然是辉耀天帝宁子世的守护者。 “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老狗,有能耐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陈冲的怒火滕然而起,小杂种这三个字本就是他的爆发点。 老者此言已然让他杀意暴增。 “古兄,他是辉耀天帝的人,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宁子世的守护者,天人中期修为的罗山。”鬼斩风满面愁容。 鬼蜮天帝虽然强大,却也无法跟辉耀天帝相提并论。。 更别说自从魔帝和杀戮天帝的事情发生之后,鬼蜮天帝就曾下过严令,其他天帝麾下就算杀了也无妨,可绝对不能跟辉耀天帝那边沾染任何关系。 即便是被人欺负,都不要想着报复。 第147章 自主散发 这等言辞已经充满了问题。 联系两大天帝之变,他们早已对辉耀天帝那边充满了忌惮,更别说他们身为小辈,就算没有鬼蜮天帝的命令,也不敢跟这老者动手。 “辉耀天帝?就是沧溟界的所谓第一人?” 陈冲佯作刚刚得知,嘴角轻轻一翘,使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诡谲气息更加明显:“若是辉耀天帝亲来,本公子或许忌惮,区区一条老狗竟然也敢辱骂本公子,信不信本公子让辉耀天帝麾下血流成河?” “就凭你这杂种?” 罗山老者鄙夷的冷笑几声,陡然一跃而起:“敢对宁子世公子出杀手就是你的取死之道,老夫倒想看看你这杂种怎么让天帝麾下血流成河!” 对宁子世出杀手? 鬼斩风等人骇然地朝着陈冲看了一眼。 他们不知道陈冲身上发生了什么,却也不难看出定是宁子世等人招惹,他们得到过长辈的命令,让一步也就让一步,陈冲可完全不同啊! 感受着陈冲身上即将暴走的气息,鬼斩风急忙提醒道:“古兄,辉耀天帝麾下招惹不得,忍一时之气……” “幽夜青灯!” 陈冲可不是隐忍的脾气。 更别说天帝父亲下落不明,本就跟辉耀天帝有着最最直接的关系,让他心底早就将辉耀天帝一方视作死敌,哪里可能隐忍? 即便知道不是罗山老者的对手,他也一样爆发开来。 森然黑夜陡然爆发而出。 霎时间。 罗山老者就被黑夜笼罩进去,以他天人中期修为难以理解的凝固出现,竟让他也感受到一抹危机。 这小子是什么人,竟然能发挥出这等战力? 他明明只是武神巅峰修为啊! 他心中诧异思索时,陈冲就已然化作一盏青灯,灯火光芒闪烁而起,竟是迸发出一道火光将暗夜点燃。 “这,这是……神通?大妖的本命神通,你是大妖?!” 罗山老者惊呼起来。 他的修为超出陈冲太多太多,可陈冲大妖的身份却让他不得不惊。 非大成大妖不死。 这种传说在世俗大陆虽有,却也仅限于极少一部分知道,可沧溟界内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且深入每个人的心神之中。 哪怕大妖已经不知多少万年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人敢有丝毫松懈。 毕竟沧溟界的弱肉强食,可不同于世俗大陆。 不可招惹的人物哪怕有一个搞不清楚,都随时有可能陨落,更有甚者连九族血脉都不会放过。 惊骇感觉从他心中升起时,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灯火就已经燃烧到他面前。 “你虽然是大妖,可毕竟只是武神巅峰修为,想杀老夫,不可能!” “耀天斩!” 罗山老者毕竟是天人强者,哪怕只是中期也不是陈冲能够完全凝固,爆喝声出口之时,他的右手已然抬起。 伴随着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满闪耀,他的右手好似变化成一柄战刃。 陡然落下。 无尽暗夜竟在他的耀天斩下被分割两半,散发着光芒的战刃之影也在这一刻劈斩到灯火之上。 罗山老者看着犹如碾压般的战斗场景出现,嘴角再次露出不屑:“小杂种,就算你是大妖化形又如何?区区武神巅峰修为,还没资格在老夫面前嚣张,灯火,给老夫灭!” 微弱的灯火好似感受到他的不屑,竟在这一刻疯狂闪耀起来。 光芒战刃虚影接触灯火的一瞬,点滴灯火好似化作无尽,瞬间就将那光芒战刃点燃。 “不!这是什么火焰?” 罗天老者被吓了一条,惊叫跳起来,灯火已经将战刃燃烧八成,即便心中充满不可置信,却也不得不将战刃松手。 刹那间,整个战刃消失。 同时消失的好像还有他的部分记忆,就连耀天斩武技都在他的脑海中模糊起来,好像那是自己的看家本领,又好似无法再掌握。 这绝不可能! 罗天老者惊呼之时,就再次将先天灵气调动起来,可他记忆中早已练到极致的耀天斩竟然像是彻底脱离出去。 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重新凝结出来。 “不,不可能,耀天斩可不是真正的战刃,而是辉耀天帝麾下老祖亲自传给老夫的武技,你的火焰怎么能连老夫的武技都给燃烧了?”罗天老者的惊骇已经到了无法附加的程度。 而他抬头之时,陈冲也在神通被撕裂后,吐血倒飞出去。 青狐妖神通属于他,却不是本命。 且大妖神通即便被撕裂,也会以大妖陨落前遗留的妖力缓缓恢复,陈冲真正承受的也只有反噬而已。 刹那间。 烛台就恢复他原本模样,就连心神都在神通反噬中遭受重创,可原本出现在身上的伤势,却由于他血体的强大硬生生扛了下来。 这一口鲜血喷吐,更多原因来自灵魂上的创伤。 “古君败了。” 鬼斩风等人同时叹息起来。 他们即便知道大妖不死,也想要冲上来保护,毕竟罗山老者只是宁子世的守护者,却不是辉耀天帝宁家之人。 可就在他们要动作的一刹那,罗山老者的惊呼之声就传入他们耳中。 武技被灯火燃烧了?! 这不可能! 所有人同时石化。 他们知道陈冲的身份,也知道陈冲战力的强大,可再怎么强大在他们向来真正的修为也只是武神巅峰而已,跟天人中期强者的差距完全不可以道理计算。 可偏偏。 陈冲喷血横飞看似落败,却将罗山老者堪称最强的武技给燃烧了。 这,这这…… 这怎么可能? 他们已经没有点滴心神,再去想陈冲是怎么做到。 这等违背逻辑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武技,都能被燃烧? “武技,桀桀,若是本公子没有化形,就凭你这只蝼蚁也配在本公子面前施展什么狗屁武技?” “而你……竟敢斩本公子的 神通?” 陈冲喊话之时,双眸就变成了血红之色,这种血色倒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神通遭受反噬之后,青狐妖面具自主散发出来的怒火。。 顿时,他就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语的恐怖妖气从面具融入到他体内。 青狐妖面具怒了。 第148章 星皇天帝 “你竟敢伤本公子的神通,桀桀,桀桀桀……” “本公子要给你造化!” 陈冲陡然冲出之时,他的身上隐隐浮现出一直狐狸虚影,就连拍出去的一掌,在周遭众人看来也仿佛变成一只狐爪。 狐爪探出,竟然带出一片片虚影。 罗山老者即便同样在暴怒之中,骤见陈冲的变化,心中也升起一抹恐惧,无暇多想,急忙一掌拍了出去。 轰轰轰。 轰鸣巨响顿时迸发出来,可在巨响之中后退的却不是修为明显不如的陈冲,反而是天人中期修为的罗山老者。 两人速度快极。 眨眼之间,就已经对轰了七掌。 第一掌落下,陈冲浑身就剧烈颤抖了一下,嘴角出现一抹血丝,被罗山老者清楚的看到。 可相比之下,罗山老者却更加不如。 他伸出去的右手都好像要在与陈冲的对轰之中碎裂。 接连而来的轰击,使得罗山老者五脏皆裂,大口鲜血不断喷出,双臂更是被人点点捏碎一般,别说抬起来,就连感觉都已经失去。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数百米,陡然砸落在后面山坡的山体之中。 “本公子要给你造化!” 陈冲同样在刚才的对轰中受伤不轻,甚至比罗山老者还要重。 毕竟罗山老者肉体修为不足,甚至连被称之为血体的资格都没有,可他真正的修为却是天人中期。 而他的依仗却完全是堪比百劫的血体。 青狐妖面具内散发出来的妖气加持之下,他的武道修为虽然增加,却也只到先天圣人初期而已。 他本身的强大,虽然让其战力面前能跟天人一战,却也仅限于刚刚突破的天人初期,完全无法跟罗山老者相比。 可他已然爆发,就不能有任何退却之意。 否则就算在场之人看不出不同,他们身后的天帝也定能感觉到不对劲儿,毕竟天地大妖战力虽强,性格大都极为直接。 即便是以智慧著称的青狐妖,根据魔帝书库记录,当年也是被人彻底激怒之后,明知不敌也在妖怒之下,踏入他人圈套而遭受重创,才使得它在多年之后销声匿迹。 可他才刚刚追到山坡附近,一道硕大的掌印就在他头顶形成。 “星寒掌!” 轰鸣巨响中,陈冲再一次喷血倒飞而出。 又一道苍老身影陡然爆射而来。 此人身上衣着古朴,却没有任何点缀,可从他那一掌中,陈冲也知晓了此人的来历,正是星皇天帝麾下。 陈锁心竟然在背后阴自己。 该杀! 无尽怒火燃烧,让他身上的狐狸虚影更加明显。 “狐妖?” 老者目光在陈冲身上扫过,眼皮猛然颤抖一下,他来的较晚,只是远远地感知到陈冲和罗山老者肉体相博,并没有见过他施展神通的一幕。 天下妖修虽然极少,却也不代表没有。 甚至连凶兽修炼到一定程度都能够化作人形,它们 凶性比人类更甚,脑子比人类更直,连肉体也能跟血战士的血体相媲美。 但它们却远远无法跟天地大妖相提并论。 毕竟大妖就算没有神通,其战力之彪悍也远非妖修相比。 陈冲如今重伤之下,更是让他将陈冲看做妖修,顿时眼中杀意浓郁起来,甚至隐隐地还有一抹贪婪。 先不说陈冲在洞府中获得的造化,哪怕只是一颗妖丹也足以让他修为突飞猛进。 杀了它! “大胆妖修,竟敢在秘境之中行凶,速速给老夫受死。” 老者爆喝声出一瞬,全力一掌就朝陈冲拍了过去。 这一幕被鬼斩风等人看在眼中,却将他们全都吓得呆滞了,即便是刚从山体中钻出来的罗山老者也愣住了。 尼玛,这老家伙疯了? 罗山老者即便有着辉耀天帝做靠山,对陈冲也充斥着一丝畏惧,别看他跟陈冲看似生死相博,也没有想要要将其往死里得罪。 知晓陈冲乃是大妖化形之后,他心中就在思索如何缓和。 即便真的树敌,也要留有一丝后手,最终结果尚要等回去之后让上面的人决定,否则他又岂会赤手空拳跟陈冲交手? 身为宁子世的守护者,他可是有着上面送出的爆发手段。 别看他跟陈冲对轰之中受伤异常严重,当真爆发出来的话,就算无法斩杀陈冲,也能让陈冲知难而退。 毕竟他跟陈冲真正的恶交,主要在他不知情时的那句杂种上,连后面的战斗他都处于被动啊! 可这星皇天地麾下的老家伙…… 他疯了! 罗山老者直想狂笑,他跟陈冲交战的确狠辣,双方各有损失,或许陈冲的确想要杀他,可他却没真想过杀陈冲。 人家毕竟是大妖,他就算想也没那个能耐啊! 他心中是真正的五味陈杂。 看到星皇天帝麾下老者疯狂举动,双眼之中顿时闪烁起精芒。 或许真能杀…… 不! 大妖不会死,即便老夫暂时破了他的神通,当真将他逼迫到生死之时,也定会有奇迹发生,或者强者突然出手将他救走。 我们两人就算联手也杀不了他,不过嘛…… 嘿嘿,石峰伟道友,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你对他起了杀心,老夫也来帮帮你好了。 充满贪欲的星皇天帝天人老者石峰伟,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罗山老者看成背黑锅之人。 “天人巅峰?!” 陈冲刚刚站定,就看清石峰伟的修为。 若他没有受伤,面对石峰伟或许也有一战之力,就算不敌落败也有遁走的能力,可他现在伤势已然极重,就连神通都被罗山老者破开。 若是跟他开战,恐怕罗山老者也不会放过这种大好机会。 不能战。 陈冲面色一沉,右手轻抹,就将那柄九羽扇子取了出来。 这柄扇子并非太过强大的宝贝,却也是臻至百劫的宝贝,且他获取此宝的时候,神念也将其探查过一遍。 这柄扇子名为火羽扇。。 扇子上的九根羽毛乃是火羽大妖自身羽毛,其中蕴含的火焰之力施展,足以让他硬撼天人巅峰,可此宝更大的作用还是逃遁。 以灵气驾驭此宝,可暂时获得堪比百劫的速度。 第149章 犹豫不决 “你都探查不到,让老夫去哪里探查?” 罗山不爽地皱了皱眉头,有些火气地道:“你可别忘了,老夫这一路上都是跟着你在飞,哪里有时间去探查他的踪迹?” 说完,他就再次取出一瓶疗伤丹药,看都不看尽数倒进口中。 他这举动让石峰伟彻底哑火。 他不知罗山跟陈冲交手究竟是什么情况,却也知道罗山伤势极重,这一路都在不断吞服丹药疗伤,还真没时间去探查陈冲的情况。 一时间,怒火竟不知道该怎么发。 朝罗山,他不敢。 罗山修为弱他不少,可人家毕竟是辉耀天帝的人啊! “算了,分头搜吧!” 不等石峰伟说完,罗山就已开口:“你去吧,老夫还要疗伤,找到那小子叫我一声,他竟敢将老夫伤成这样,老夫饶不了他。” “……” 石峰伟彻底没办法了。 人家罗山的伤势可不是作假,而且他也没资格命令人家,顿时怒道:“等着。”转身离去。 却不知,他离去之后,罗山的眼中就出现一抹古怪的笑意。 盘膝做到地上,开始疗伤。 时间缓缓流逝。 转眼白天匆匆而过。 陈冲已经在时间圣宝中昏迷了一天半,才缓缓睁开双眼,感受了一下时间圣宝的时间剩余,才爬了起来。 “天人强者果然难以以常理度量,竟然能让我伤成这样。” 他自语一句,随手取出多瓶丹药接连倒进口中。 他跟罗山使用丹药方式差不多,不同的是罗山有好丹药,却不舍得用,毕竟他只是想转移仇恨,而陈冲却是没有。 尽管他们吞服的丹药数量异常巨大,伤势恢复随度也极为缓慢。 转眼又是时间圣宝内一天。 陈冲手中的所有丹药,都在这短短的一天内吞服殆尽,可随着血体强大无边,恢复起来也变得异常缓慢。 正当他准备入定以灵气缓慢疗伤的时候,脑海中却出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感觉。 那感觉好似随着星辰血书功法运转,他的身体好似也有一道星辰血光闪烁,每一到血色光芒虽然都是在他体内闪烁,却隐隐有种是围绕他而行的感觉。 “这是什么感觉?” 陈冲猛然睁开双眼,疑惑中再次将星辰血书功法运行一个周天。 隐隐间,好似有种他如星辰,血书功法如同环绕星辰的大气一般,这竟然是深化星辰。 陈冲的双眼顿时瞪得溜圆。 星辰血书修炼的艰难,他可是承受了无数年,即便如今有了星辰血尊的真正传承,他也不认为将功法修炼到第五层容易。 可偏偏,就是那么容易。 “星辰血书竟然突破了?” 惊呼声中,他猛地想起一件被他遗忘在脑后很久的事情。 星辰血书每一层突破,都会有异常事情发生。 第三层时,拥有金之力。 金之力虽然能作用在战斗之中,可他随着化身古君,战斗大都 肉搏或者施展神通为主,很少需要动用兵刃。 除此之外,还有第四层获得的木之力。 木之力作用单一,却是加速恢复,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先试试。 思索中,他就将隐藏在功法旋涡中的木之力调动出来,随着木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体内伤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起来。 其速度之快竟然比他之前吞服丹药还要快很多很多。 “我我我……我特么之前竟然傻了,有这种至宝在身,竟然还傻乎乎的去吞服丹药,使得木之力只能在功法旋涡中缓缓散发出一丝丝气息帮助疗伤,要是我一开始就用木之力疗伤,现在就算无法完全恢复,至少也能恢复四五成啊!” 陈冲顿感欲哭无泪。 他能想象到罗山两人定然在外界搜索,而他既然在运转功法时感受到身化星辰的感觉,以后在想进入那种感觉中就简单多了。 现在还是应该快速将伤势恢复过来。 心念电转,他立刻就将木之力开展到最大,开始疯狂的吸收木之力恢复。 而此时的外界,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罗山老者大半天加一夜的恢复,伤势已经恢复七八成,当他再次取出丹药的时候,看到一脸不甘之色从远处走来的石峰伟,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笑意。 那古君现在肯定就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恢复。 或许在某个尚未找到的宝地。 又或许是他身为天地大妖独有的神通功法。 可无论哪一种,他的恢复都需要时间才行,既然石峰伟这老东西没有找到他,那我何不将石峰伟带走,给他足够的疗伤时间? 这应该也能算恩情了吧? 将来他真因为那一句‘小杂种’来找老夫麻烦的话,老夫也能将这件事说出来,即便他不知道,将来也肯定会知道。 对,就这么办! 罗山现在尚不知道,他给了陈冲的好处究竟有多少。 “怎么样?找到那小子了吗?”罗山心念已经通达,第一时间问了出来。 “没有。” 石峰伟喘着粗气:“老夫已经将附近百里内的所有山川湖水搜了一遍,可那小子就像消失了一样,又或者……应该不会。” 看见他犹豫不决的模样,罗山心中更加兴奋。 “未必,那小子虽然只是武神巅峰的修为,可他的功法武技都远超老夫理解,否则岂能将老夫打成这样?说不定他真会落地飞奔,那样我们的思想被局限在这里,想要找他恐怕是大海捞针了。”罗山皱着眉说道。 “那该怎么办?放过那小子?”石峰伟面色骤变。 “放过?那怎么行?!” 罗山惊得跳起来,他还没将仇恨成功转移,就算石峰伟想要放弃,他也不能让石峰伟这现成的黑锅跑掉啊! “据老夫所知,那小子来自天澜大陆,我们或许没办法在这里寻找到他,可在某个地方肯定能等到他。 ”罗山笑道。 “苍生门?” 石峰伟的双眼闪亮起来,暗叹自己之前竟然没想到这里点。。 苍生门正是离去的必经之路。 无论陈冲是哪一界的人,都要通过那里才能回去,先过去等他虽然会给他疗伤时间,却也最稳妥的办法。 第150章 药力的辅助 “成了!” “身化星辰终于成了。” 陈冲眼中终于出现期待依旧的喜色,心绪波动之严重,让他甚至想要大笑几声。 可还没等他做出任何举动,自身所化星辰就陡然崩裂。 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完成身化星辰了吗? 陈冲惊得跳起来,隐藏在暗中的追命也差点蹦出来。 “星辰血书,以鲜血筑星辰,意留杀孽,新不可存杀,吾星辰血尊。” “尔身化星辰成,可为本尊亲传弟子,血之星辰乃是无尽星空最为神秘之术,无数年以降,一脉单传,后者成,先人陨。” “本座星辰血尊,无数年前就已形神俱灭,可血之星辰之力重聚本座意识,传星辰血书于后人。” “尔今化血之星辰,本座承,你为下一代星辰血尊。” “血星崩,血尊凝!” 星辰血尊的声音徐徐在陈冲识海之中回荡,而他的身体也随着星辰血尊的声音变得不受控制。 刚刚崩溃来开的星辰,陡然化作无尽鲜血,重新化作他的身形,不断凝聚进来,即便是逸散在外界的星辰之力也被尽数吸收。 即便如今的陈冲无法亲身感受,只是神识的观察,就能感觉到他身体如今的强大。 凝实,再凝实。 他的身体看似正常,在他的意识中却依旧是百万丈的鲜血星辰巨人,依旧在疯狂的凝结之中。 他不知道最终凝结之后,自己的身体将会变得多么强大。 可有一点他能确定,从今之后,即使是百劫强者恐怕也未必能伤他丝毫,他的身体乃是星辰所化。 一个时辰后。 陈冲身体所化的星辰,才彻底凝结出来。 无数次的凝实后,才变成正常大小,随着他的灵魂和意识重新掌控,巨大的压力差点让他的灵魂崩溃开来。 “血之星辰第一封!” 陡然间,压力消失一半,使得陈冲灵魂压力缓解大半的同时,也感受到身体虚弱了一倍。 这这这…… 他发现自己要哭了。 身体的确强大无边,却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拥有,被封印不知多少次后,即便当真比之前强大,恐怕也强大的有限。 “血之星辰第二封!” “血之星辰……” 一连八封,陈冲亲眼看着强悍到可以随手毁灭星辰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堪比神境,堪比半神,最后再次成为百劫巅峰。 可惜灵魂无法落泪,否则他早就哭了。 “最后一封,血之星辰第九封!” 最后一次封印凝结,身体给灵魂带来的超负荷才彻底消失,可接连九次封印之后,也使得他的血体战力恢复到突破之前。 依旧是百劫之境,却只在百劫初期到中期。 堪比承受四十多劫的百劫强者。 “星辰血体已成,本座接引之责已过,这最后一丝意识也即将消散在天地之中,尔为我星辰血尊亲传,可随本座留在尔脑海烙印寻找吾之传承,星辰 血书,血体、灵魂、修为无一不可落下太多,一者差距过大,不得强行解封,切记,切记。” “吾乃,星辰血尊!” 星辰血尊的声音彻底消散。 作为传承者的陈冲,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星辰血尊残留在天地间的最后一丝意识,也随之消散了。 “师尊……” 陈冲的心神颤抖了一下,双眸中顿时升起坚定之色。 “我之前修炼,对于时间感觉虽然模糊,却也隐约感觉到过去了二十多天,现在可不是伤感的时候。” 旋即,他就盘膝坐下,开始感受新的身体。 若说他之前的身体乃是一尊至强血体,即便是百劫血战士也未必能比的话,那他现在的身体便是一座星辰所化。 血之星辰,随手就能引动星辰之力。 即便被封印了九层,他也能感受到体内蕴含了多么逆天的能量。 能量巨大的同时,也使得解封变得异常困难。 即便是第九层封印,也需要他的修为臻至天人境界才能揭开,否则修为不足,会让灵魂无时无刻承受巨大压力,对灵魂造成损伤,甚至无法即使将修为提升上去的话,很可能会因此陨落。 武者被自己的身体压死,他可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出现。 “真要赶紧修炼了。” 观察一点点去到丹田之时,他的双眼陡然闪亮起来。 “气湖……不,不对,这应该是海,气海!” 他的心脏也不争气的疯狂跳动起来。 其他人修为再强,自身也是血肉之躯,丹田开辟的确有着无限可能,但气湖也是尽头,除非修为臻至神境,否则无法再次扩大。 可他的气海却完全不同。 曾经的天帝父亲无数此给他讲解过气湖之事,他对自身如今拥有的气海感觉最为清楚。 湖有边,边际明显,致使气湖承受有限。 可海则无边。 他的身体本就是星辰凝结,即便是小小的丹田,如今也如同一片浩瀚无边的海洋,后天灵气之前就已浓郁到极致,换成其他人气湖都未必能够装得下,可偏偏在他这里,连气海的底都没有覆盖住。 这差距是何等巨大? “气海已成,岂不是说我突破的最大困难已经消失了?” 陈冲双眼闪烁着精芒,立刻开始感悟突破。 前世的他功法被困在第三层大圆满,也没能感受如今这种突破,可他对于突破早已了解透彻。 片刻转化,就让他皱起眉头。 “不对,我的身体已经完美,可武道修为仍然有些稚嫩,需要丹药辅助。”思索间,他就取出那一颗破神丹。 破神丹入口,药力变成转化之力融入丹田之中。 突破开始。 他的突破稚嫩,可破神丹专门为突破而研制,在其药力的辅助之下,一切突破都变得自然起来。 一点点,一滴滴。 他的气海中,先天灵气开始充盈。 随之而来的便是他身上气息的变化,先。 天之气笼罩,使得他身上一切不自然变得自然起来,好似他再次从可开天裂地之修,变化成一个凡人。 如此感觉使得隐藏在暗中的追命都骇然地瞪大了双眼:“后天突破,除了武道气息上的改变,就是修为上的变化,为何他这里连身体气息都发生了变化?” 第151章 目瞪口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澜大陆前来的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今天,便是回归之门开启的日子。 陈冲自从被罗山二人追杀以来,好似消失了一般,任何在秘境的武修都没见过他,使得曾前去寻找追命无果的鬼仙心二人担忧不已。 而此时的苍生门前,早已等待了无数人。 除了无尽散修之外,就连专门负责在秘境中搜索的三大天帝之人,也有不少前来观看。 他们早已知晓了陈冲和两位守护者之间的矛盾。 今天是天澜大陆来人唯一能够离去的日子,只要陈冲还活着,今天就肯定会出现。 这一战,势在必行。 鬼仙心和司马贺也在其中。 他们倒不是刻意在等候陈冲,实际上他们七天前就来了这里,可就算鬼斩风亲自开口,罗山和石峰伟都不肯放行。 陈冲一日不来,他们两人一天就可以当做他们的诱饵。 眼看着时间仍然在缓缓流逝。 中午,下午。 陈冲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让不少人猜测他是否伤势过重,早已陨落在秘境之中,又或者他知道两位天人强者拦路,根本就不敢出现? 种种猜测,也只能在他们心中萦绕,没人敢说出来。 毕竟陈冲曾经就伤过罗山,谁知道他会不会等到苍生门关闭的霎那,陡然冲出来逃进去? 等候依旧在持续。 而陈冲也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修炼,他这两天的突破,神识已经感受到周遭数百里内,被某种无形屏障遮掩住。 而从远处飞过的人群,也有不少在议论今日之事。 今天,就是离去的最后一天。 先天气势收敛,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凡人,火羽扇取出,轻轻的悠着,缓缓抬头看向空中。 “这段日子,多谢你的庇护,本公子虽然也想跟你多说一些,可局势不允许,时间也不够了。”陈冲仿佛在对天自语。 可融入虚空中的追命却清楚,他这话正是在对自己说。 继续隐藏已经没有了意义。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看出本座到来。” 追命一步走出,出现在陈冲的面前。 “将近一个月,没有一人来过这里,这本就不对劲儿,还用说其他吗?”陈冲看着他的双眸:“很快,我就会去沧溟界,希望到时候能够再见到你。” “你见不到。” 追命闻言苦笑:“我的身份对很多人而言是秘密,可鬼蜮天帝曾说过,辉耀天帝肯定知道我的身份,若我不离开这座秘境还好,只要离去肯定会莫名其妙陨落,这些年来已经有太多人莫名其妙陨落了。” “辉耀!” 陈冲神色沉下来。 “你现在也不要想太多,毕竟辉耀天帝乃是沧溟第一人,想要对付他并不容易,而且他极有可能跟天外来敌有关系,若是……若是你再见陛下,代我问一声好,另外我也听说了文子渊的事,不要让他出现,毕竟他也是个 古人,我不希望他也莫名死亡。”追命叹息道。 “放心,他现在是本公子的人。” 陈冲点点头,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可说的越多就越容易暴露。 哪怕他很怀念这种有记忆之人在旁的感觉也是如此,转身看向苍生门的方向:“我该走了,你也该做你的事了,总有一天,本公子会改变一切。” 言罢,陡然爆射而出。 追命始终没有离去,目光远送陈冲。 他知道,如今的陈冲已经不需要他守护,他也不想去再次感受离别,可心中对于陈冲却也充满无穷期待。 无论你是谁。 大妖,亦或者…… 你都是本座的同伴,将来的战友。 陈冲飞入空中,就彻底感受到现在的强大,其速度之快远超曾经数倍,即便地人巅峰强者也无法跟他的飞行速度相比。 可时间不等人,他依旧将火羽扇一引。 刹那间,速度再次暴增。 堪比百劫的速度,让他如同一道流光,转瞬而逝。 天色渐渐阴暗下来。 距离日落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而日落之后苍生门将会关闭。 早已等候在苍生门前的众人,心神也彻底警觉起来。 他们知道,陈冲若要来,必定在这一个时辰之内。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流光从天际而来。 “古君!” “他终于肯出现了。” 罗山和石峰伟脸上都堆满了笑容,他们期待这一天已经期待了将近一个月。 “古君来了,他难道真不怕死吗?” “他一个月前就能重伤罗山,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战力,或许真有可能从两人阻挡下走脱。” “可能性不大,我听说让只是武神巅峰的修为。” “他能逃出去吗?” “管他能不能逃出去,反正今天这场好戏可不能看漏一点,否则会遗憾终生。” “不错不错,堪比三位天人强者大战,说不定观看之后能让我们有所领悟。” 众人众说纷纭的时候,陈冲就已然到来,缓缓落地。 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他的神色顿时一沉。 “罗山,石峰伟,你们两个怎么说也是天人强者,竟然还要拿人质来要挟本公子不成?”陈冲的声音好似不带任何感情,可妖异的感觉却让众人脑海中一阵晕眩。 “拿人质要挟你又如何?”石峰伟当即站起来。 同时站起来的还有罗山,可他的行为跟石峰伟完全不同,目光似乎充满阴寒,却在看去的同时,高喝道:“老夫是什么人,岂会玩弄那等龌龊手段?别说你出现了,就算你没有出现,老夫也会让他们离去。” “你们两个,可以滚了,老夫罗山不需要人质。”罗山一指两人,高声爆喝。 两位天人强者,选择竟然截然相反。 石峰伟面色陡然一变,急忙回头怒道:“罗山你疯了?那妖修的战力不亚于我们,不留下那两个人在手,若他想逃的话我们未 必能拦得住。” 他这话不自信到极点,让前来观战之人集体目瞪口呆。 这还是我们认知中,强大无比的天人强者吗?。 “放屁!” 罗山却陡然暴走:“我们可是天人强者,若是我们两个联手都拿不下他,那还打个屁?难道老夫如此修为,还要依靠认知威胁一个小辈不成?” 第152章 沧溟界 “罗山,这小子战力本就不弱,而且奸猾手段无数,这两人若不留下的话,谁知道他会不会凭那柄古怪扇子逃出去?”石峰伟气急败坏地喊道。 “老夫亲自守门。” 罗山面色也显得异常阴沉。 他毕竟是老奸巨猾之辈,脸上的阴沉让人看起来很是应该,可究竟如何,如陈冲此类之人,都隐隐感觉到一丝古怪。 沧溟界讲究本就是胜者为王,即便他们身为天帝麾下,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那些鬼蜮伎俩,也没必要说得这么正派吧? 还是说,他真不屑于使用人质? “你们两个,给老夫滚!” 罗山怒不可遏地挥手将两人扫飞到苍生门内,使得护送两人前来的鬼斩风连忙抱拳。 “多谢。” “用不着,你们几个小娃娃也不是什么好多谢,若不是看在鬼蜮天帝的面子上,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 “是是是。” 鬼斩风是最早感觉到不对劲儿的人,连忙顺着他的话说。 如此一言,反倒让不知真相的众人更加感觉古怪了,身为沧溟界散修,他们的时间本就不值钱,听说这边的事情之后,早就赶了过来,亲眼见到鬼斩风带着两人前来,甚至差点与罗山两人先干上一仗的样子。 难道说,罗山这般举动只是害怕得罪鬼蜮天帝? 也是。 他虽是辉耀天帝麾下,可怎么说也只是天人修为的喽修而已,若是鬼蜮天帝那边强者真要杀他的话,就算他藏在辉耀天帝的势力范围内,也没人能够知晓。 石峰伟同样听着两人对话眉头大皱。 他的心神早就被贪念埋没。 这时才想起来,他当时赶到的时候,陈冲就已经跟罗山最后轰击在一起,对于之前种种可是一无所知。 即便如此。 鬼斩风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 鬼蜮天帝嫡系子弟虽多,成气候的人也不少,可现在几乎九成九的巅峰少年,都已经向鬼蜮的那位小少爷低头。 甚至连老一辈强者,也有人让出少天帝的身份,给予那位。 可偏偏。 鬼斩风却是极少数的例外之一,他非但没有向那位低头,甚至曾经当着那位的面扬言,总有一天要将其踩下去。 这件事可是在沧溟界都引起过一阵轰动。 如此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在意区区世俗大陆的蝼蚁? 就算那蝼蚁帮过他们,最多也只会给点好处而已。 难道说,这里面有老夫不知道的秘密? 两人在这边各有所思。 陈冲反而看得透彻,他早已从当初丹瓶中那颗丹药上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罗山可不是石峰伟,他早就对自己大妖的身份没有怀疑。 当日虽然是他先辱骂自己,可战斗中见识到自己大妖神通后,始终处于被动之中。 他毕竟是天人强者,是战斗力真不够反击,还是心神已经受到惊吓? 心念电转,他的双眸已经开始闪闪发 亮。 罗山若是有意缓和矛盾,他定会想办法帮我离去,对于鬼仙心二人的帮助,也只是最开始而已。 顿时,他心中来了无穷底气。 星辰血书第五层身化星辰,武道修为突破到先天圣人,他已经有了与石峰伟正面一战的信心。 若是罗山老者非但不与他联手,反而想要帮自己的话,想要离去可就简单太多了。 “老东西,还在那里磨磨唧唧做什么,当初本公子跟你后面那老头儿一战已然受伤,你这老东西竟然趁机偷袭本公子,竟然还对本公子起了杀心,今天本公子定要让你悔不当初。” 陈冲左手火羽扇在握,右手已然亮出长剑。 此剑只是先天圣人级别,反而让不少人皱起眉头,诧异他的兵刃为何会这么差。 连鬼斩风四人也面面相觑。 “妖修,既然你想送妖丹,老夫就手下了,星月斩!” 石峰伟心中哪怕有百般疑惑,对于陈冲也自认为猜测没错,陡然暴起,空荡荡的右手随着一招施展,一柄利刃不知何时被他取出。 顿时,天空星光闪耀,大地都在他这一斩下开始颤抖。 此地乃是追命守护的秘境,若非如此,他真有可能一刀将大地劈斩出一条几何长裂缝。 “不错的刀法,只可惜,呵呵……火羽妖焰!” 紫红色的妖焰陡然奔涌而出,眨眼间就将石峰伟笼罩起来。 此等火焰乃是火羽扇自身蕴含,即便陈冲的修为在做突破,也无法将其火焰强化躲闪。 如此火焰,能够硬撼石峰伟,却也只是硬撼而已,想要凭借妖焰伤到石峰伟还不现实。 然而。 火羽扇的九根火羽中蕴含的妖焰刚刚将石峰伟笼罩起来,陈冲就陡然一跃而起,右手长剑好似化作一道流光。 长剑出手霎那,天地色变,一道道虚幻人影好似在空中纵横。 一道道剑影,一道道剑法,都从那些人影之中施展出来。 “这,这是什么剑法?” “那小子看起来还没二十岁,怎么就会这么强悍的剑法?” “妖,妖修,这就是妖修的能耐吗?” “我好像从什么地方听说过类似事情,可那些事实在太渺茫了,现在根本想不起来,可无论怎么说,这么强悍的剑法武技,也只应该存在于沧溟界之中吧?” “是啊!为什么我们都没听说过,这小子就会了?” 散修们眼光强大的少之又少,至少聚拢在此地之人没有一个能看出门道。 可,各大天帝麾下所属,跟他们的眼光却截然相反。 即便是年纪轻轻的鬼斩风等人,也隐隐感觉到熟悉。 鬼灵陡然捂住小嘴,细微的惊诧声从中传出:“哥,我不会是看错了吧?他用的这种剑法,怎么那么像传说中的青莲剑歌?” “青……青莲……”勾清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青莲剑歌,难怪那么熟悉,可他不是天 澜大陆的大妖吗?怎么会我们沧溟界都接近失传的剑法?”鬼龙目瞪口呆地问道。。 “此事,很难说。” 鬼斩风也有些斟酌不定:“青莲剑歌的年代虽然极为久远,可所有天帝的秘藏宝库之中,大都有着两三招不等,即便是一些小宗门也未必无法获得一招半式,古君虽然是世俗大陆的存在,可他活的太久了。” 第153章 狮吼功 活的太久。 三人齐齐闭上嘴巴。 他们大都听说过大妖传说,根据传言大妖化形之前,或是山石湖海,或是某种之物妖兽,可无论是什么,给人感觉也只是有些不寻常。 可偏偏,它们只要走上妖的雏形,便不死不灭。 这就使得它们修炼可谓无尽,少说数万年,多则几百万年也是正常事,说不定陈冲此妖在天澜大陆诞生之际,就已经诞生。 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可论年龄,恐怕那些数万年前就已经称为天帝的老辈大能者们,也无法与大妖相提并论。 如此以来,他能获得一招半式的青莲剑歌也未必不可能。 倏然间。 陈冲的剑锋已经递进妖焰之中。 有着妖焰的抵挡,旁人能够看到空中浮现出的剑法虚影,可被妖焰笼罩的石峰伟却什么都看不到。 即便目力能视,他也没有那份心思。 火羽大妖虽然陨落数万年,且连火羽扇上九根火羽都不知是火羽大妖身上何地火羽,妖焰之恐怖让他都能感觉到极大的危机之感。 他被妖焰笼罩的瞬间,就一刀斩出,试图将笼罩在他周遭的妖焰斩开。 说时迟,那时快。 两人出手真乃电光火石之间,几乎刹那间妖焰就被这一刀斩成两半,朝着四周散开。 可石峰伟还没来得急缓口气,陈冲的长剑就递了过来。 一招出,百影动。 “青莲独秀!” 陈冲的喝声这才传了出来。 陡然间,他在石峰伟眼中好似化作一座青莲。 此青莲并非真实,而是由天地灵气凝结而成,青莲内部无数剑气纵横交错,好似碰触瞬间,就有开山之力。 他的修为虽然强悍,却也在这一招之下眼中出现恐慌之色。 “这,这是诗剑仙李太白所创的青莲剑歌?你这小小妖修,怎么会此等剑法?”石峰伟惊得连连后退。 “你闪不开!” 陈冲狂笑一声,充斥着恐怖气息的青莲陡然绽放。 唰唰唰! 无数剑气好似要将天空斩碎,纷纷从青莲之中散发出来,旋即,便朝着石峰伟刺了过去。 第一次施展青莲剑歌。 陈冲也被如此威力惊得有些恍惚。 这一幕下,好似传说中早已失传的万剑归宗一般,数值不请的剑气瞬间就将石峰伟笼罩起来。 “什么,石峰伟竟然落了下风?” 前来看热闹的散修全都倒吸起惊天凉气。 他们心中虽然也希望陈冲强大,可他们也知道一个区区世俗之修,怎么也不可能跟石峰伟相媲美。 此人再怎么说也是星皇天帝麾下强者,更兼天人巅峰修为,据说曾只差一点就可以渡百劫之节。 后来不知为何被压制下来,开始保护陈锁心。 可那一次的触动,却让他的修为再次暴增,不说是百劫之下巅峰强者,也是一流中的一流。 如此修为,竟然会被陈冲打得落入这等下风,着实让他们的承 受能力有些承受不住。 “区区妖修,莫要以为修炼我沧溟界剑法,就能伤得到老夫,星罗一击,给老夫开!” 石峰伟的声音突然从剑气核心传荡开来。 旋即。 恐怖的刀气陡然散发出来,无尽剑气霎时间尽数崩碎。 见识到如此恐怖气息,散修们才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石峰伟的真正战力。” “我就说嘛,那小子就算有不弱的战力,也不可能跟石峰伟象比较。” “石峰伟毕竟是老牌天人巅峰强者,那小子只是一介世俗喽修而已,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现在石峰伟的杀意已经被引动起来,看来那小子离死不远了。” 石峰伟的强大早已深入人心,即便石峰伟用出让他们骇然的武技,也不会让人感觉太过意外,可陈冲的强大却让他们无法接受。 毕竟,陈冲在他们心中只不过是世俗喽修。 然而。 他们的哗然之声还没结束。 随着万千剑气尽数崩碎,石峰伟的身影才显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现在的他完全像变了个人,浑身鲜血将其笼罩成一尊血人,就连已经披散开来的头发上,都沾满了鲜血不说,双臂双腿上翻飞的伤口,新鲜血肉清晰可见,甚至还有些地方,似乎连骨头都被斩断。 刚刚还在为石峰伟的强大感慨的众人,同时再吸冷气。 “什么,这,这不可能!” “那小子只是世俗喽修,据说一个月前还只是武神巅峰修为,怎么可能将天人巅峰的石峰伟伤成这幅模样?” “妖修,这就是妖修吗?怎么会这么强大?” 他们的心中开始对妖修充满恐惧。 “小杂种,你竟能将老夫伤成这样,啊!”石峰伟在众人面前被打的不成人形,听着众人纷纷议论,好似将他的老脸撕下来,仍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整个人好像疯癫了。 “你要死,你今天必须要死!星之怒!吼!” “狮吼功?” 陈冲眉头猛地皱起。 可却没人注意到,他微微合起来的眼眸深处,竟是冷笑之色。 狮吼功一类武技的确强悍,且对对战双方修为要求极高,哪怕承受之人修为稍有不足,就会伤在狮吼功下,武技根本抵挡不住。 他修为的确不够,可狮吼功的伤却是伤身。 以他如今的肉身修为,若是百劫强者施展狮吼功,他或许抵抗不了,可石峰伟毕竟只是天人巅峰而已。 哪怕是点滴的差距,也不可能伤得了他。 这一点,观战的鬼斩风等人也清楚的狠,一个个眼中尽是冷笑:区区天人巅峰修为,竟然就想凭借狮吼功去伤一名天地大妖,亏得这老家伙不知道陈冲的真实身份,不然恐怕要喷血身亡了。 罗山也在这一刻皱起眉头,眼中神色越发古怪。 “老兄弟啊!哥哥我虽然没提醒你,你也用不着施展这种武技对付人家吧?这特么跟以卵击 石有什么区别,老夫的修为竟然还不如这老货,苍天无眼啊!”罗山满心的感慨,却不敢有任何表现。。 再看陈冲好似大海中的孤舟,似乎随时可能倾覆,可偏偏无论石峰伟怎么加力,都只是‘更’飘摇一些,他就忍不住想笑。 小狐狸。 第154章 渡劫 “竟然是狮吼功!” “看来石峰伟是动了真火,对付区区世俗喽修,竟然以天人巅峰修为施展出狮吼功,等他吼声结束,那小子不死也要变成白痴了。” “活该,谁让他不长点眼,以为有了一点点宝贝,就能够跟天人强者比较了,简直是在找死。” “快看,那小子快要坚持不住了。” 陈冲演的入目三分,使得众人对他表现根本没有怀疑,一个个惊呼的同时心中冲满感慨。 区区世俗喽修,能死在天人巅峰强者全力施展的狮吼功中,死也算值了。 吼声持续将近一炷香。 石峰伟体内灵气足足消耗了三成,才停下吼声,一张老脸涨红无比,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小杂种,竟敢跟老夫比拼武技,能死在老夫的星之怒下,也算你小子运气了。” “嘿嘿,哈哈哈哈……” 石峰伟狂笑起来。 “这就是,你的底牌?” 突然,陈冲的双眼睁开,左手火羽扇收起,右手长剑微微一抖:“亏你也是天人巅峰强者,智商竟然还不足三岁幼童,真是让本公子扫兴啊!” “什么?他没死?” “不止没死,竟然连伤势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石峰伟可是天人巅峰修为,他全力施展狮吼功一炷香时间,那小子就算不死也该变成白痴,为什么连一点伤都没有?” 陈冲的反常不止是散修们惊骇,就连石峰伟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你,你怎么会没事?” “你想知道?” 陈冲的神色变得极为古怪:“本公子原以为你的同伴早就告诉你了,没想到你们辉耀星皇之间关系也没想象的那么好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峰伟要是再感觉不到不对劲儿,他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猛然回头朝罗山看去。 罗山好似能够预料到他回头,在他回头的瞬间就已经闭目。 “罗山,你这老混蛋究竟隐瞒了老夫什么?”石峰伟顿时咆哮起来。 “他隐藏的,是这个,幽夜。” 陈冲的声音徐徐传出,使得石峰伟回头看过来之时,就已经被黑夜笼罩起来。 神通恢复不久,陈冲现在可不敢让它再次被撕裂。 幽夜笼罩,青灯并未出现。 可在这一瞬,陈冲的身影就再次冲了出去,眼看石峰伟神色大变之时,骤然将神通收敛起来。 “一莲枯度!” 倏然间,一道道虚影围绕石峰伟而走,虚影中剑光流转,好似熟人同时在施展某一套剑阵。 陈冲长剑陡然刺过来,数道剑影同时出剑。 道道剑影骤然就将石峰伟穿透而过,一蓬蓬血雾纵横喷洒。 “幽夜,青灯!” 再一次重创石峰伟,他才敢将神通施展出来。 他的修为虽然在做突破,可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依旧巨大,即便石峰伟被他重创,青灯燃起也让他仔细的盯着石峰伟的一举一动。 哪 怕他有丝毫撕裂神通的举动,他都会第一时间将其收起。 说时迟,那时快。 青灯灯火瞬间点燃黑夜,由于两人距离太过接近,刹那间就点燃了石峰伟的双腿。 “神,神通,这是本命神通,你不是妖修,你你你,你是大妖,天地大妖……啊啊啊!罗山老鬼,你他么的坑我。” “星罗掌,撕天!” “神通,收!” 他身上气息散发出的一瞬,陈冲就将神通收了起来。 恐怖的撕天气息顿时在空中纵横交错,陈冲可不会这时候跟他硬撼,火羽扇取出,刹那间就去到十里之外。 星罗掌撕天虽然强悍,却还伤不到远在这里的他。 用错力的感觉让石峰伟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体内先天灵气已经开始纷乱起来。 “古君!罗山!” 他的眸子已经变成血红之色,可喊声还未落下,他就先一步摔倒在地上。 幽夜青灯的确没有施展完毕,却也将他的双腿永久截断。 修为臻至天人巅峰,已经有用初步断枝重生之能,即便需要大量丹药辅助,无法像百劫强者那么随意,断肢也不会真造成终生残疾。 可当他运转先天灵气试图疗伤的时候,却骇然的发现双腿截断之处,竟然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是妖气笼罩。 除非有比此妖最巅峰还要强大之人出手,否则他这一生都不用想要恢复了。 石峰伟的双眸越来越红,更是差点瞪出来。 他知道大妖化人之后,已经无法按照他的修为和战力来估计他化形之前的强大,可就算再弱,怕也需要半神强者出手才行。 他只是投靠在星皇天帝麾下,岂会有半神强者为他出手? 他这一生,算是废了。 只是,他却不知道,此神通的真正主人,乃是数万年前的天地大妖青狐妖,那可是真正的神境存在。 他想恢复断肢,寻找区区半神强者,可是半点作用都没有。 近乎疯狂的怒火让他咆哮连连,而那些始终没有认为陈冲能赢的散修们,却已经集体石化。 石峰伟的强大他们都很清楚。 可这等强者,竟然都被一个后辈世俗喽修所伤,已经足以震撼他们的心神。 更震撼的却还在后面。 大妖。 天地大妖。 他竟然不是妖修,而是传说中的天地大妖。 恐惧的感觉也从他们心中升起,同样也骇然石峰伟竟敢招惹天地大妖,即便他是星皇天帝麾下,也不该有这种胆子啊! 难怪他会近乎疯狂的吼出罗山之名。 “你们……老夫要你们都付出代价!” 石峰伟彻底癫狂了,怒吼声中天人巅峰的气息尽数散发开来,双眸闪烁起红色光芒。 他竟然要渡劫。 “这家伙疯了,他竟然不惜一切渡劫了!” 罗山第一个惊呼起来,双眼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在他心中,陈冲乃是大妖所化,成长起来之前绝对不会出现生死危机,可石峰伟只要渡劫就必死无疑,怕是死前定会让自己陪葬。 特么的,本来只以为一个惹不起,没想到转眼间老夫竟然惹了两个惹不起。。 陡然起身。 罗山朝四周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第155章 醉月帝国 “老夫罗山,奉辉耀天帝旗下命令保护宁子世少爷在此历练,原本宁子世少爷受辱,老夫应为他报仇,可老夫愿意放弃,老夫离去。” 罗山兀自低语几声,猛然将一个小小的阵盘甩了出去。 “此阵盘只能困住石峰伟十息,老夫只为逃命。”他依旧在自言自语,可声音却能让所有人听到。 这就是传说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有人都蒙了。 见到罗山老者一步踏进苍生门内,通过苍生门传送瞬间远去,陈冲自然不可能等待石峰伟完成突破。 毕竟他不是大妖,可没有绝对不死的能力。 追命不知石峰伟会这样暴走可没跟来,再不走的话恐怕就要糟了。 “罗山那老东西倒也有点意思,竟然想用这种手段跟本公子化解仇怨,也罢,本公子就放他一马。”说着,取出火羽扇陡然冲入苍生门中。 这一下,石峰伟彻底傻眼了。 双腿被截,怕是此生恢复无妄,自己拼着一死欲要拉陈冲陪葬,毕竟他有老有小,还不敢妄动辉耀天帝的人,最多只是伤罗山而已。 谁能想到,罗山竟然这就吓得逃了? 最最可恨的是他逃命之前,竟然还用这种小型阵法临时镇住自己。 十息。 陈冲想要逃跑哪里用得着这么久? 他想停下也变成不可能,顿时彻底疯狂了,可偏偏,他的怒火却不是针对断了自己双腿和生机的陈冲,更多的还在罗山老者身上。 “罗山……老夫不杀你,誓不为人!” 他的喊声好似想要透过苍生门,传入罗山耳中。 只可惜。 罗山和陈冲都听不到,能听到的只有满地傻眼的散修,和眼中满满冷笑的鬼斩风等人。 这家伙…… 可连啊! …… …… 进入苍生门,传送之力陡然作用在身上。 随着传送之力开始,陈冲才收起火羽扇和长剑,身上气息收敛,再次恢复常人模样。 想着离去之后,石峰伟和罗山必成死敌,他心中很是开怀。 罗山老者虽帮助他试图和解,可他毕竟是辉耀天帝的人,最终必定还会是仇敌,且辱骂他的仇恨他可以不报,也不能看着他舒爽不是? 至于石峰伟,竟然想要杀自己取丹,更加不能让他爽快了。 越想,他心中就越欣喜。 片刻间。 天澜大陆的山谷景象就出现在眼中。 等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鬼仙心和司马贺二人,他们受陈冲恩情才能回归,却知道陈冲被两位天人强者拦截,心中担忧不可谓不浓。 除了他们之外,三大圣地各自有强者留守,弟子们却已经走尽。 可在这些人中。 陈冲竟然看到一道让他不爽的身影:“陆文君?他竟然没死,而且还先回来了?” 他的眉头皱了皱,随之收敛。 辉耀天帝那边必是死敌,随着他的修为突破之后,这辉耀圣地是战是和他还真不是那么在意 。 若是陆文君敢跟他算账,他不在意将辉耀圣地这批人先留下来。 传送彻底结束。 “古君,你可算回来了。” “我们走后发生了什么事,你没有受伤吧?” 两人即使是看到陈冲身上没有任何受伤模样,也是忧心忡忡。 闻言,两位圣主目光也汇聚过来,满意地连连点头。 陈冲正要回答,陆文就走了过来。 他此时的神色阴翳到极致,随着他走来的举动,辉耀圣地的四位天人强者身上也散发出不善的气息。 “古君,你总算出来了,本圣主问你,可是你在沧溟幻境之中贪图文君的所得竟眼红出手,非但夺走我儿的纳戒和所得,连他的气湖都被震碎了?”陆文言语声中,戾气就变得越来越浓。 鬼仙心和司马贺可没听说这事,眼中狐疑之色微微一闪,同时站在陈冲面前。 他们两次被陈冲所救,即便陈冲真是无情抢夺之人,他们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陈冲一边。 “陆文君所得?” 谁都没想到,陈冲听闻此言,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来:“没想到陆文君这叛徒还有所得,这可真是出乎本公子的意料。” “你说谁是叛徒?你抢夺了我儿,竟敢还敢诬陷我儿?”陆文低吼咆哮而出。 “你愿意这么想,那就这么算好了。” 陈冲耸耸肩,对于必成敌之人,尤其是已经不被他放在眼中的蝼蚁,他连解释的力气都欠奉。 若是你们认为他说的对,那就当那样好了。 本公子会解释,你们愿意信就信,不信拉到,本公子不会去跟他争辩。 “对于你的问题,本公子只有三句疑问,一问陆文君所得是否是甘做沧溟走狗对本公子抢夺,二问陆文君是谁不知死活两次出手,三问陆文君他们二人被人下毒劫掠时,你在何处?” 陈冲问完,看都不看陆文君一眼,目光直指辉耀圣主陆文。 他相信谁不需多猜。 他只问陆文是否要战。 “什么?我儿被人下毒抓走?陆文君知道非但不救,竟然还敢阻拦古君?”鬼堂陡然暴起。 身为鬼蜮天帝麾下,他可不懂得什么叫收敛,否则醉月帝国也不会尽归鬼蜮圣地掌管。 那已经超出圣地应做之事的范围。 “这小子信口胡诌,你们竟然也信了?咱们说好此行只为月白玉,且已经让他做了领队,可他都做了什么?抢了我儿,废了我儿,你们竟然不辩是非直接庇护?”陆文岂能听不出谁话是真,谁话是假。 可陆文是他期望最高的儿子,而且他也听陆文君说过在沧溟花井之中遇到辉耀天帝嫡系血脉之事。 “应该信谁你不知道?” 司马温一步走上来,大手一挥,带来的四位先天圣人强者顿时战意散发,兵刃纷纷出手。 “陆文,老夫原以为你也是一代圣主,没想到你儿子竟然下作到这种程度,连你这 老东西也只会护短,看来还是老夫想多了。”司马温身上气势大作:“既然你要战,那我沧溟圣地陪你们辉耀一战!”。 “算我们鬼蜮圣地一个!” 鬼仙心猛然站出来:“我是鬼蜮圣地少圣主,古君师兄是否在为天澜大陆出力我看得出来,既然他们想战,我相信我有资格为鬼蜮圣地做主。” 第156章 沧溟圣地 “不可!” 司马温倒吸一口冷气。 “天外来客虽然在陈冲手中损失惨重,可他们存活下来的都是强者,而且据说赤面书生等人已经跟康天联手,人数虽然少了很多倍,可战力非但没有减弱然而增加了。” “不错,此事玩玩不可大意。”鬼堂连连点头。 “增加到什么程度?比两个天人强者还强大?” 陈冲担心他们对自己的人动手,即便他现在的战力远远不足,念在两人不知实情,笑道:“一者天人中期,一者天人巅峰都奈何不了本公子,若非本公子担心引来其他天外强者,归来之前就能将他们斩杀,对付区区天外散修哪里需要担心?” “这……” 两人齐齐哑口无言。 他们早就知道陈冲乃是大妖,其修炼速度和战力强悍的无法想象,可从陈冲口中说出来,依旧让他们有些无法相信。 两位天人中期以上强者,其中一人更是天人巅峰,竟然都差点死在他手里。 那他现在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据说是去了天情楼,好像是为了天情楼方雅和炼丹师公会鲁华的孙子的婚事而去,似乎是为了引出陈冲,具体就不太清楚了,等我们回去之后,本圣主亲自让人去查探。”司马温道。 “婚事?那好吧!” 陈冲脸上表情变得很是古怪。 青狐妖面具的加持之下,让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可在两位圣主眼中,他的行事手段本就跟常人不同,或许他会认为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 鬼仙心眼底深处却有一抹惊骇。 他当初可是跟着陈冲去了青狐妖洞府,虽然不知传承是什么,却也跟青狐妖有关。 陈冲变化之后,他看起来完全陌生,却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且他从陈冲身影中呈现出狐影中就有所猜测,此时见到他对陈冲之事那么好奇,对天外来客那么在意,更加认定。 更别说,他能感觉到陈冲刚才话语中的夸大成分有多少。 “父亲,孩儿也想去沧溟圣地玩玩,不知道可不可以?”鬼仙心见他转身,突然说道。 “哦?” 鬼堂看他一眼:“你如今也是天人强者了,也该有自己的历练,去吧!” 鬼仙心立刻跟着陈冲钻进飞舟之中。 半个时辰后。 两方人马开拔。 飞舟之上的人数已经少了太多太多,可伴随着鬼仙心的到来,依旧没有让热闹失去。 他在秘境之中,已经跟司马贺建立了生死交情。 如今对陈冲的好奇和怀疑,更是让他的嘴巴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更是经常前去敲陈冲的门。 陈冲怎会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怀疑。 一路上对他的敲门不加理会,一路吸收天地灵气,充斥自己的先天气海,直至回到沧溟圣地,房门再一次被敲响,他才走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充满期待的鬼仙心。 “跟我来吧!” 陈 冲只是扫了他一眼,就带着他大步走出飞舟。 此刻广场,早已经被圣地高层站满。 不少人都期待询问他们的收获,陈冲却是眉头微微一皱,和回头看过来的司马温对视一眼,转身就朝百草山方向走去。 诡谲的举动,立刻让高层们投来古怪的目光。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前来说道。 惩罚? 沧溟圣地老祖都未必敢。 且陈冲没心思搭理他们,他们自然不敢上来招人恨,有那力气还不如无询问圣主。 鬼仙心在鬼蜮圣地可谓第一纨绔。 他这二十多年做出让长辈恨不得抽他鞭子的事情不计其数,可在这种场面之下,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要过去交代几句,直至满足大部分人的好奇心之后才敢离去。 可,可偏偏…… 他跟在陈冲身后,看着陈冲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且还没人敢来说半个不字,顿时对陈冲的强大再一次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得是何等牛掰。 无视所有圣地高层,却还让圣地高层不敢开口,甚至没人敢不爽。 大妖身份,果真流弊。 大步走上百草山。 “你们不是百草山弟子,除非大供奉开口,谁都不能进入百草山,找冷月师兄也不行。” 刚进百草山,就远远地听到白钱管事的声音。 “这座山竟然那么叼,竟然连进去找人都不行?”鬼仙心惊得目瞪口呆。 “这里是百草山。” 陈冲嘴角微微一勾:“走,去我洞府说。” “好。” “那你去帮忙找下冷月师兄,让冷月师兄带我们进去总可以吧?冷月师兄可是百草山的大师兄,他总有这个资格吧?” 再走几步,就看到纠缠白钱管事的两人。 陈冲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不知多少核心弟子想要来百草山修炼突破,可此山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进去,也就不是白草山了。 “冷月师兄也没资格带你们进去,想要进去自己去找大供奉。” 白钱管事喊话之声刚刚出口,就看到带着鬼仙心前来的陈冲,双眼顿时闪亮:“古君师兄?快快让开,百草山不允许任何非白草山弟子进去,你们不要多想了,赶紧走吧!” 他话语尚未结束,就已经跑到陈冲面前,抱拳拜下来:“白钱见过古君师兄。” 陈冲轻轻点头,大步走过。 他的高傲再一次展现在鬼仙心眼中,以鬼仙心现在的修为,自然能够看出求着白钱的几人都是武神修为,明显都是核心弟子。 此人连核心弟子的面都不卖,却要给陈冲行礼,可偏偏,陈冲连开口的心思都欠奉。 最最不可思议的是,此人竟然不觉的不对劲儿。 甚至连跟在陈冲身后,对于沧溟圣地弟子而言,明显属于陌生人的他,此人都没有询问半句,竟然就放行了? 陈冲在沧溟圣地,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牛掰至此? 满心惊诧中,两人就走。 上登山的道路。 如此举动,顿时就让那几名核心弟子不满了,匆匆跑过来:“白钱管事,你说没有大供奉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带人进百草山,甚至连药童都不行,为什么那人能带人进去?难道那个陌生的小子也是百草山的人?” 第157章 天元温玉 “那个青年我也不认识。” 白钱管事老实交代:“你们就别问了,不然吐血的还得是你们,古君师兄别说带陌生人进山,就算带一群陌生人把百草山拆了我也不敢管。” “什么?”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小子是什么人,古君?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 这几人都是常年闭关修炼,试图突破的核心弟子,且陈冲一个月没在圣地,他们陌生也实属正常。 别说他们惊呆,就连跟在陈冲身后登山的鬼仙心都吓了一跳。 核心弟子连登山资格都没有。 甚至百草山大弟子都没资格带人进山,可陈冲却不在此列,甚至把山拆了他都不敢管?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没听说过就算了,总之我劝你们一句,不用想着进山,也不要追问古君师兄的事了,不然你们会后悔。”白钱管事沉声道。 “凭什么不要追问?” “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们古君是谁,不然此事没完,告诉你,我师尊可是圣主大人,我倒想知道那小子凭什么让我后悔。” 几人都是身份显赫之人,一个个不依不饶。 他们的对话,让鬼仙心更加好奇。 “好好好,我怕了你们了。” 白钱真被他们缠得烦了,道:“古君师兄是几个月前入门,破格称为百草山核心弟子,且拥有进入供奉殿资格,而且他的洞府没他的命令,就连大供奉和圣主都不能踏入,至于百草山……那就是人家的后花园,冷月师兄都要限量使用的先天药材,人家可以随意摘取,哪怕没事干当着大供奉和圣主的面踩着玩,都没人敢制止的存在,明白了吗?” “雾草!” “你特么开玩笑?!” 几名核心弟子全都傻眼了。 别说他们。 步履早就放缓,试图偷听的鬼仙心更是瞬间石化。 “我靠了,这特么还是弟子吗?” “想我鬼仙心乃是鬼蜮少圣主,可若是敢损毁一株先天级别的天材地宝,不被我大供奉打死,也要被我父亲打残,这家伙竟然能当着沧溟圣主和沧溟大供奉的面踩着完?” “圣主和大供奉想见他,都得获得他的同意才能进他洞府?” “这特么是在开完吧?” “天方夜谭!” 鬼仙心直感觉自己的脑海一片浆糊。 有心反驳,可想到陈冲在广场中的一幕,却又感觉这家伙未必不敢做出那种事情来。 不久。 随着两人踏上百草山,接触到更多百草山弟子,他的骇然就越来越重。 但凡百草山弟子,见到陈冲都要躬身喊一声:师兄。 可偏偏他先天修为能够清楚的看到,每一个人眼中的羡慕嫉妒恨,恨意最浓,甚至咬牙切齿,脸上却不敢有任何显露。 而人家陈冲呢? 面对这些弟子的拜见,连点头或者挥手都免了,直接选择了无视。 直至走进陈冲洞府,他还感觉有些不现实。 “段显见过古君师兄。” 一入洞府,段显就匆匆跑了出来,躬身便拜。 闻声。 鬼仙心也诧异地看过去,一眼看穿段显的修为,他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武神八重,如此修为在核心弟子里也应该是佼佼者了吧?他在这里干什么?串门?” “守好门户,最近会有人拜访,到时候喊我一声,若我有时间会接见他们。”陈冲神色依旧淡然。 可他的言语,却让鬼仙心脑海又是一阵晕眩。 武神八重。 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级别人物,竟然就只能给他看门? 特么的,本少圣主都没这个资格啊! “是大供奉?” 段显有些不解的问道。 “大供奉……不见!” 陈冲思索片刻,一言将鬼仙心吓得摔在地上,好吧,他一句话大供奉都没资格见他了。 “本公子没心思跟他废话,有事让圣主亲自过来,否则一律不见。” “走吧!” 陈冲交代一声,就朝坐在地上的鬼仙心看去。 他不是要装十三,问题是他的洞府就是这么特殊,他身上秘密实在太多太多,而且需要大把时间修炼,岂能谁都能见? 段显一直都是这么做,更加不会感觉丝毫不对劲儿,抱拳称是便回到洞府门边的房间之中。 至于鬼仙心。 既然是古君师兄带来,且没有跟他吩咐什么,他自然没资格询问。 踏进陈冲居住的小楼,鬼仙心就再次惊骇起来。 他在身份地位上自认比不过陈冲,可他毕竟是鬼蜮圣地少主,居住洞府在鬼蜮都是上乘,本以为能在这一点上打压陈冲一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一入洞府,所见物事无一不是至宝,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静心纤尘地人级别天材地宝灵药,在鬼蜮只有极少数极为炼丹师供奉有资格使用。 可陈冲的客厅中就摆放着一株。 这一株明显是负责客厅范围,而此地也是主人占用时间最少的地方,至于其他天材地宝更是络绎不绝。 他即便是少圣主,也看得眼花缭乱。 甚至当他有些挫败的坐在桌前椅子上,手掌接触到桌面,再次惊得跳起来:“天元温玉,此物竟然用来做桌面?” 他着实已经无法言语陈冲的奢华了。 天元温玉虽然是玉石,却是炼丹至宝,哪怕只需一些粉末,也能用来炼制九品丹药,可在陈冲这里只是桌椅角料而已。 这特么完全没得比啊! 堂堂圣地少圣主,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竟然处处不如人。 “你先找地方休息,本公子还要再修炼几日巩固先天修为,有什么想说的话等本公子出关之后再说,若是圣主过来,你替段显给我传话,他也没资格随意踏入府邸。” 陈冲交代完毕,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到房间里。 鬼仙心开始时还在挫败之中。 可当他反应过来,陈冲居然那他当下人使 唤,准备暴起争辩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陈冲的踪影。 “古君,本少圣主来这里可是向你学习的,不是来给你做仆人,你你你,你不能这样啊!”鬼仙心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 他在鬼蜮圣地,就连老祖宗都没拿他当下人使唤过啊! (本章完) 第158章 大供奉 “噤声,别喊了。” 鬼仙心不忿的喊声才刚刚出口,段显的声音就及时将他打断。 回头楼门外,皱眉说道:“能给古君师兄做仆人是你的运气,不知道多少供奉挤破头想要来这里都没那个运气,你还有什么可喊?” “什么?有供奉想给他做仆人,这怎么可能?” 鬼仙心三两步跑出去。 “噤声,跟我来。” 段显带着他走到洞府门前的房间中,小声道:“古君师兄修炼的时候最厌恶他人打扰,上次他还跟圣主和大供奉大发雷霆了,不想死就别大声吵闹。” “呃,呃……” “至于那些供奉,哼哼!” 段显脸上明显带着不屑:“当初古君师兄刚来圣地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还拿捏着嘴脸,尤其是一个炼丹师一脉的废物,凭着最弱的炼丹能力成为供奉殿最大的废物,开始时还跟我说古君师兄的坏话,听说古君师兄炼制出来先天级别丹药之后,竟然就来求我,想要来给古君师兄做仆人。” “啊?能进供奉殿,哪里还有废物?” “就是废物。” 段显白他一眼:“炼丹技术连古君师兄的万分之一都没有,还敢舔着脸自称供奉,甚至前几天还想闯洞府,让我给打了一顿扔出去了。” “呃呃呃……” 鬼仙心只感觉在听神话故事。 一个给弟子看门的弟子,在他人看来都是下贱之人,竟然把供奉殿的供奉给打了。 这这这……真是卧槽了! 不知不觉。 鬼仙心竟然听了半晚上故事。 第二天清晨。 陈冲依旧在修炼中,而他刚刚起床,就听到洞府门外传来的动静,下意识下楼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跟段显接触的半晚上,就让他将段显当成朋友。 若是他遇到什么事情,他也好帮帮忙。 可当他下楼之后,却看到段显横在洞府门前,怒视着门外两位老者:“古君师兄说了,不见大供奉。” 雾草!大供奉? 鬼仙心脚下一软,他自认在鬼蜮时,他面对大供奉都不敢说这种话,偏偏这小子只是给陈冲看门而已啊! 旋即,就见身后老者不爽走出来,指着段显怒喝道:“段显,古君只不过是百草山弟子,而大供奉却是百草山之主,难道见个小小的弟子还要他同意不成?而且这次大供奉前来,是为了给他送消息。” “雷让,你再吼一声试试?” 鬼仙心还没从大供奉亲自送消息的震撼中醒来,就见段显的面色变得阴沉了。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雷让老者依旧大声。 他此时已经走在大供奉冷鬼身前,并没有看到冷鬼脸上的冷色,可鬼仙心却看得清楚。 不好,那大供奉生气了,此事我得管。 正要上前。 段显就先他一步有了动作,猛然一脚踹在雷让小腹,旋即,就是一顿满含灵气的拳打脚踢。 即便那雷让炼丹师的丹火火力极强,短短三息就被打成一团。 旋即。 段显飞起一脚将他踹出洞府,冷声道:“古君师兄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在洞府喧哗,雷让,我看在大供奉面子上,也念在你是供奉殿供奉的份儿上饶你一命,再敢来找事下次我要你的命。” 雾草,打得竟然真是供奉。 这小子昨天晚上没说谎? “不用了。” 冷鬼顿时开口,让鬼仙心面色大变,他该不会要惩罚段显吧? 这小子也真是的,只不过大声喧哗而已,人家又是供奉,当着大供奉的面上怎么也得给人家留半分颜面吧? 刚刚冲过来,冷鬼的下半段话就已经出口了。 “雷让丹道水平本就不济,且行事没有半分规矩,剥夺供奉资格,扔进雷狱,十年内不得出来。”冷鬼开口,其结果跟鬼仙心所想却完全相反。 顿时,鬼仙心就傻眼的愣在原地。 “我说这家伙怎么非要跟老夫来,原来动机不纯,小友莫怪。” 大供奉竟然道歉了? 还是给弟子的看门弟子道歉? “咦?这位小友是?”冷鬼也发现了鬼仙心的存在。 “他是古师兄昨天带来之人,我不敢问,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段显不卑不亢地道:“大供奉,古师兄昨天的确下过严令,只接见圣主一人。” “为何?老夫可是替圣主来给他送消息。” “这个……古师兄说,您来的话恐怕有很多问题要问,他现在需要修炼,没时间跟您废话,要不您将消息告诉弟子,弟子等师兄出关之后帮忙转达?”段显试探问道。 “他竟然不想跟老夫废话?”冷鬼急得跳了起来。 “噤声,古师兄正在修炼,不喜欢被人打扰。”他将昨天交代鬼仙心的话再次说了一遍,看他那纯熟的语气,分明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了。 “我我我……我去找圣主。” 冷鬼恨得牙痒痒,转身离去。 其实,段显和鬼仙心哪里知道,冷鬼亲自到来可不是圣主命令,而是司马温也对陈冲一行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想要亲自询问一番才故意要来这个任务,哪里想到陈冲早就在防着他了。 就算你需要修炼,你也可以先跟老夫说说啊! 白亏了老夫平日里对你那么好。 鬼仙心看着他跟小孩子一般气冲冲的离去,顿时再次傻眼:这是一大圣地的大供奉能做出来的事情? 想我鬼蜮大供奉多么霸道,都敢跟我父亲顶撞。 再看看他,唉!真是没办法比啊! “段显兄弟,那个……真是你们沧溟圣地的大供奉?怎么感觉……咳咳咳。”鬼仙心尴尬问道。 “对啊!” 段显刚刚回头,就感觉到门外传来的气息,当即转身抱拳:“段显见过圣主,见过大供奉。” 来人可不是司马温和冷鬼吗? 鬼仙心没想到冷鬼真把司马温圣主拉过来了,连忙抱拳道:“鬼仙心见过沧溟圣主,见过沧溟大供奉。” “免了。” 司马温圣主姿态很高,可下一句话,气势顿时消散无踪:“那小子不是说只见老夫吗?去通传吧!” 通传?!。 鬼仙心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憋死过去。 (本章完) 第159章 杀戮的杀气 “鬼兄,此事要劳烦你走一趟了。”段显当即转身抱拳。 这句话一出,让司马温和冷鬼全都诧异看过来。 “鬼小子竟然在古君这里能得到这么高的待遇?”司马温忍不住问道。 “这叫……高?” 鬼仙心直感觉承受不住:“他把我带过来之后,就把我仍在这里,还不允许我去打扰他修炼,这也叫高待遇?” “当然高了,那小子脾气大得很,没他同意我们都不能随意进去。”司马温解释道。 鬼仙心这回彻底无言以对了。 圣主见弟子,还得先通传,得到同意后才能去见。 这特么完全反过来了好吧? 连圣主都是这样对待,他实在不知道还怎么样来解释了,貌似他得到的待遇真相当高,至少自己还能随意出入他居住的阁楼。 这尼玛…… 鬼仙心转身离去,越想心中越是感慨。 沧溟圣地这群家伙全都疯了,就算那小子真是大妖也不用这样吧? 想想自己老爹还想要将他拉到鬼蜮圣地去。 见识到司马温等人的举动,他彻底替他老爹感到悲哀,还好司马温没有同意,不然他们整个鬼蜮圣地就等着给这小子做孙子吧! “砰砰砰!” 满心惊叹中,他都不知道怎么敲响了陈冲的房门。 “他们来了?” “嗯。” “让他们进来吧!” 陈冲竟然连房门都不走出,竟然真是面见下属的姿态。 鬼仙心又一次感觉到无语,本着别被骂的心思出去,将陈冲之言转告之后,他非但没有听到骂声,反而看到两人脸上的喜色。 尼玛啊! 陈冲今天一早,就不再深度入定。 他知道圣地的办事效率,今天圣主肯定会过来,只是他也没想到会这么早,才刚刚从深度入定醒来不久,两人就已经来了。 随着房门被推开,三人就大步走过来。 只不过,三人脸上神色各不相同。 司马温面色沉着,鬼仙心满脸骇然和颓废,冷鬼却大步走上来,怒道:“你这小子可真行啊!老夫平日里对你那么好,你回来不说去拜见老夫,竟然老夫亲自登门都不见。” “我刚刚突破,需要修炼充斥先天气湖。” 陈冲的面色比司马温还平静,一句话将冷鬼噎住:“您也别感觉不爽,你们的修为基本固定,再修炼也很难有所存进,可本公子却不同,将来沧溟圣地能在鬼蜮那边得到多大好处,还要看本公子的修为。” “此言不虚。” 司马温见冷鬼还要说什么,当即开口道:“不过古君,冷鬼也是担心你,而且他年纪大了,你也别嫌烦。” “我尽量吧!” 陈冲轻轻点头:“这次进入沧溟幻境,本公子所得虽然不少,得罪的人却也更多,而且我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 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了过来。 “百年前,大概就是天道封禁之时, 杀戮天帝和魔帝出事,曾与辉耀天帝一战,两位天帝下落不明,辉耀天帝称伤闭关此后再没人见过,几位天帝疯癫覆灭,鬼蜮天帝开始发疯似的渴求月白玉。”陈冲一言让三人都沉思起来。 “进入沧溟界,我们沧溟圣地九成难保,除非我战力能堪比百劫,即便是鬼蜮圣地也难说,辉耀圣地若是可以,当灭,但灭辉耀危机更大,辉耀天帝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尽快修炼。” 两人连连点头,对他更多了一些认同。 可陈冲的话并未说完,继续说道:“据说陈冲不久前突然崛起,自称是杀戮天帝和魔帝的亲传弟子,且会杀戮天帝的武技,本公子对此人同样好奇。” “所以你才想插手天外来客之事?”司马温抓住什么。 “此其一。” 陈冲继续说道:“陈冲下落不明已久,想必修为不足畏惧天外之人,可本公子却很期待跟他们接触,若是能保证陈冲不出现的话,一段时间内,本公子希望能成为他。” “此事万万不可,若是你得到的消息是真,你化身成他危险性太大,我不同意。”冷鬼当即喊道。 “此事我只告知,并非讨论。” 陈冲面色依旧不变,声音也依旧淡然:“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知道陈冲的一切事情,相貌,性格,兵刃,熟人,功法,武技以及他的一切的一切。” “既然方雅是天外之人布下的陷阱,我就替他去闯一闯。”陈冲笑道。 “你要引出两位天帝?”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两位天帝在天澜大陆。” 陈冲皱眉:“据说当年一战,是七位天帝围攻他们二人,就算他们没死,也不可能再传一个陈冲暴露他们的位置,本公子只是好奇他身后究竟都有哪些人,又有哪些人值得利用。” 司马温和冷鬼对视一眼,老谋深算的他们都能听出陈冲的言外之意。 都有谁能利用。 看来他真会帮沧溟圣地的真心有限,他在为他以后做打算。 这本就是情理之中,他们所求本就不多,旋即,司马温就说道:“陈冲生父陈寒文天澜帝国吏部尚书,母亲韩玲……” 司马温真不愧是一地圣主,短短半个时辰,就将陈冲生平说了大半,甚至有不少连陈冲都不知道。 直至他全部说完,才皱眉道:“你想要扮成陈冲,最大的问题还在于气势,你的气势是大妖的诡谲,而他却是来自骨子里杀戮的杀气,而且他得到森罗刃之后,杀气滔天,就连我们圣地老祖都无法媲美。” “什么?” 陈冲表现极为完美,连鬼仙心都皱眉思索起来。 难道他真不是陈冲? “无妨。” 旋即,陈冲就勾着嘴角笑起来:“我们毕竟是一个圣地,实在不行还能找鬼蜮帮忙,炼制一些存储杀气的宝物应该不难。”。 “且本公子的修为气势那小小的陈冲可以相比?就算他真有两位天帝做靠山,也只是一个小辈。” “只要本公子短时间将敌人斩杀即可,可杀戮天帝的杀戮七绝,恐怕难以模仿,此事也要圣地帮忙炼制幻宝。” 第160章 铁定动刀 陈冲本就是按照自己的特点讲述,自然详细至极。 又是半个时辰交代,甚至详细到连森罗刃都要打造一柄一模一样的存在,行为举止更是让鬼仙心负责指导。 鬼仙心跟陈冲也算朋友。 他虽然不敢确定陈冲身份,甚至都不知陈冲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既然他当初承诺陈冲帮忙照顾方雅却做不到,有陈冲前来帮忙他自然开心不已。 一切全部交代完毕。 司马温才道:“大婚的日子定在四月初四,这个日子本就不吉利,可依旧这样定下来,摆明了就是等陈冲前去的陷阱,距离现在还有十七天,你所需要的东西我们会在十天内帮你弄好。” “好。” 陈冲自始至终都没有下床。 他昨夜登上飞舟之后并未修炼,而是一路思索应该怎么解决这件事,反正首要条件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这种决定,或许会让他露出一些破绽,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按照他的打算,乃是离去之后就摘下青狐妖面具,将一切事情解决之后,再以某种手段将自己的伪装完全掀开。 最好的办法,乃是有人伪装自己,而他揭开伪装之时也能得到某些线索,让所有人认为一切都是他的谋划。 可想法美好,真正想做却是万年。 先不说线索应该埋成什么样,就连让谁伪装自己都是一大难题,毕竟自己的特点实在太明显,可不是谁都能够伪装啊! 让鬼仙心跟段显去请林轻云等人过来,他则盘膝坐在洞府中连连叹息。 “究竟怎样,才能刻画出一个完美的结局啊?” 他的感慨没人能听到,可很快,他就将身上气息尽数收敛,取下青狐妖面具,换上一身以往最喜欢的黑色劲装,才走下阁楼。 坐在一楼客厅中,以最古君的方式,来扮演真实的自己。 不久后。 一串匆忙的脚步声才跑了过来。 他立刻站了起来,装出一副高傲的欣喜迎了上去。 来人不止是林轻云、林轻柔、神子辰和段显,就连神渊长老和冷鬼都跟了过来。 看到陈冲迎出来,所有人顿时愣了愣神。 “你们来了。” 陈冲的笑容很高傲。 “陈冲?” 神子辰最为开心地迎了上去,可还没靠近,就突然停了下来,皱眉道:“你不是陈冲,你是什么人?” “他是古师兄。” 段显看着众人连连变幻的神色,笑了起来:“没想到古君师兄这就装扮上了,只不过师兄,您身上气息太明显,就连我都能一眼看出来。” “这还明显?” 陈冲露出故意的惊讶,让众人齐齐摇头。 即便是冷鬼都苦笑起来,道:“古君,那陈冲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可没有你的高傲,而且老夫也听说过,他从不伪装,无论面对谁都是真性情,真性情你懂吗?” 陈冲‘老实’地摇摇头,让所有人以手遮面。 许久。 冷鬼才将真性情给陈冲解释完毕,可他毕竟是在以另一人视角扮演自己,无论怎么做总是显得不伦不类。 就算是跟陈冲接触最少的段阳都连连摇头:“这根本不像。” 一连七天。 陈冲除了必要的修炼,都在学习之中,可他的几个‘朋友’却在这几天一个头两个大。 陈冲如今大妖身份,性格一样独树一帜。 两个完全不相同的性格,他们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忙。 不过。 七天后的今天,随着司马温再次到来,眼中充满笑容地看了陈冲一眼,才将一个纳戒递过来。 “这里面的东西全是一式多份儿,其中玉佩中隐藏血腥气,吊坠里隐藏杀气……” 连说了七种,陈冲才将东西取出分别佩戴在自己身上。 充斥血腥气的玉佩和杀气吊坠最为关键,时刻都在散发着两种气息,若是陈冲不动不开口,就算是鬼仙心等人也会认错。 一时间,所有人沉默起来。 他们以前的不相信,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流水,真不得不说,一个人学习能力再差,也比不上两大圣地的帮助。 这些东西戴在身上,只要陈冲不暴露出大妖的独特气息和个性,恐怕是个人就会认错。 “这一柄是我们完全按照森罗刃的记载炼制的兵刃,只不过但凡品阶兵刃都有其独特气息,可森罗刃除了杀意再无其他,我们炼制了七天,也只能炼制出来这柄蕴含杀意的凡兵,用的时候千万不要跟他人的兵刃碰撞,不然立刻就会暴露。”司马温仔细交代。 “你们这是在给本公子制造困难吗?” 陈冲满脸不爽地看过去。 “不对不对,不能说本公子,陈冲的口头禅是本少,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他所说的本少是什么少,可绝对不能错。”神子辰再次提醒。 这已经不知是多少次了。 陈冲大是刻意,也有不自觉,总是脱口而出本公子。 “好吧,本少。” 司马温实在忍不住笑喷出来,随之捧腹大笑几声,才沉声道:“倒也不是我们给你增加难度,为了这柄兵刃我们沧溟圣地和鬼蜮圣地的大半强大炼器师都七天七夜没睡了。” “那就用这破烂吧!” 陈冲叹息一声:“大不了本公子跟人动手用拳脚,那陈冲总不会一点拳脚技术都欠奉吧?” “是本少,而且他拳脚功夫真不在行。” 神子辰叹息连连:“我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回事,只要他出手铁定动刀,不过据我所知他的森罗刃是杀手锏,或许我们能……” “不行,他后来只用森罗刃,而且要面对天外来客的话,更加不可能使用其他刀。”鬼仙心打断他。 “好吧,本公子认了。” “是本少。” 陈冲低着头,根本不理会神子辰的再一次提醒,反而将右手食指上佩戴的解释施展,散发出幻境之力。 虚幻的 红月配合他挥刀动作,陡然朝司马温砍了过去。 “圣主接招。” “嗯?”。 司马温不知他为何一刀看来,仍是下意识挥出一掌。 陡然,刀光闪烁,陈冲好似化作坠落红日砍在司马温手上,将司马温逼退,待得众人看清楚,骇然发现司马温袖子上出现一道被斩破的口子。 第161章 留下的破绽 天情楼。 曾经的一流势力,大陆巅峰般的存在,天情楼内现在已经不归方家掌控,就连方家老祖宗都被人用阵法困在地下。 陈冲出发前来的同一时间,一名黑衣人就如同夜影一般飘了进来。 他只是类似与探子类的人物,可修为却已经臻至先天圣人,以天澜大陆众人的目光看来,这是何其强横。 天情楼客厅主座上,坐着的正是赤面书生,昆山老人也好,康天也罢,全都坐在他的下方。 “赤面大人,沧溟圣地的消息已经确定了。”黑影道。 “说。” 赤面书生面色不变。 “为了确保消息的真实性,属下已经答应了关痕的请求,事后帮他诛杀沧溟圣地天才弟子古君。”黑影道。 赤面书生眼中出现不喜:“什么?就凭一个消息,就想让我们帮他?” “属下感觉可以。” 黑影道:“根据关痕的消息,沧溟圣地前段时间虽然招收了不少弟子,却没有跟陈冲类似之人,只不过那古君有古怪,所以属下才答应他。” “什么古怪。” “他是大妖,且妖术通天,修为异常强悍,进入沧溟圣地之后,洞府就好像被戒严了一般,而且他修行丹道,且丹道天赋根本不正常,短短一个月就从一无所知变成丹道大能。” “这么说来真有古怪。” 赤面书生点点头,冷笑道:“若是他那就最好,可就算不是,陈冲这次也定会赶过来,只要回头找他确认都有谁离开过沧溟圣地,哪怕事后陈冲再藏匿,也定会被我们找出来。” “大人明见。” “你先下去休息,过不了几天就要展开大战了,届时就算我们杀不了陈冲,也定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红颜知己成为他人人妇,嘿嘿嘿。”赤面书生森然冷笑。 黑影人同样笑了起来,可他的笑声比赤面书生还要吓人。 “大人,既然您要对付那陈冲,何不将方雅赏赐给我等享用一段时间,那样就算陈冲得手,救了方雅也定会让他后悔终生。”黑影人森然道。 “你若想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赤面书生被说中痛脚,气息顿时阴冷下来:“文子渊那混蛋对陈冲死心塌地,而且他多日前突破地人修为遁走,若是让他知道我们动了陈冲的女人,他肯定会来跟我们拼命,你不怕跟他生死对决,本座还怕。” “嘶!是属下失言。” 黑影人所化黑影颤抖一下。 他的修为只是先天圣人,可没少吃文子渊的苦,就算文子渊没有突破的时候,他见到文子渊都要颤颤巍巍,现在跟在做突破的文子渊对战,那不是找死吗? 难怪赤面大人会发怒。 有文子渊这个威胁存在,斩杀陈冲得到他获得的传承之前,谁敢动他的女人或者欲要保护之人丝毫? 更别说陈冲跟花娘子等人和第五剑尊交情莫逆。 想到这里,黑影人顿 时打了一阵寒颤。 他心中那一点小心思顿时全部收了起来,再不敢有丝毫泄露。 “可惜了,那么一个娇俏的小美人,竟然要跟一个无所不精的纨绔废物,想象都让人感觉不爽啊!陈冲,哼!要不是你身后的人老子惹不起,老子第一个就要玩了你的女人。”黑影人一边走着,一边愤愤然。 “嗯?” 此时,陈冲也刚刚潜入天情楼。 黑影人声音没有丝毫遮掩,让他心中杀意顿时涌了出来:“看来方雅的安全没有问题,至少赤面书生还不敢轻易动她,这家伙竟敢觊觎本少的女人,该死!” 陈冲此行主要就是为了搞清楚方雅的安危。 既然还没踏查就已得知,且他隐匿手段虽然强悍,却在这么多强者面前隐藏,甚至还要找到方雅可谓难如登天。 那倒不如嚣张一把。 反正本少现在的战力,也不需要对这些家伙有太多忌惮,至少这个觊觎本少女人的家伙不能留下。 “天命斩!” 陈冲陡然从黑夜中走了出来。 他的修为本就比黑影人强大太多,偷袭之下一刀就将黑影人的头颅砍了下来。 杀戮气息顿时充斥整个天情楼主府。 “陈冲!” “好强的杀意,是陈冲来了。” “在那边!” 陡然间,十几人就已经团团包围过来。 陈冲看着接连而至的人群,嘴角不自觉地勾勒起一道森然弧线:“既然一个个送上门来,那就让本少送你们下黄泉吧!” “森罗!” 森罗刃入手,天情楼主楼内的杀意更加狂暴了。 “一刀斩天命!” 以他如今修为和战力,面对这些靠近过来的先天圣人,根本就没有其他可能,一刀斩出,恐怖的杀意就先一步将这些人笼罩起来。 森罗刃的刃字上血色红点疯狂闪耀。 杀意凝固针对后天武者极为简单,可想要凝固先天圣人却显得很是吃力,可在他强悍的战力之下,哪怕点滴的迟缓也是致命效果。 倏然间,他就已然腾身而上。 一刀斩杀最前方两人的同时,一人一脚踹了出去。 这是必须留下的破绽。 他出手速度快极,让人看不出来人先被砍中还是先被一脚踹死。 他的身影一闪。 堪比百劫强者的血体,使他速度好似一道红色光芒,眨眼之间,就已经靠近另外两人,左手袖刀陡然出现,给了这两人喉间一人一刀后,才一刀砍了下去。 两颗头颅飞滚而起,可喉间却有两道重复在一起的伤痕。 若不仔细看,很难看出其中破绽,可眼力惊人之人却仍然能够发现一丝不对劲儿。 说时迟,那时快。 陈冲出手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可当他斩杀四人只是,赤面书生就赶了过来,看到满地的鲜血和那两具尸体,顿时怒火爆涌而出。 “小混蛋,你终于肯出现了,既然来了,也就不用走了。” “撼天掌!”。 赤面书生第一次出手。 随手一掌的威力给陈冲的感觉竟然就有天人之感,心中不禁隐隐惊讶:难怪这赤面书生能称为沧溟界散修的首领,此人的战力也不能按照修为来看啊! 第162章 做出决定 “沧海飞红月!” 陈冲面色沉陈静,脚下猛然借力一蹬,躲开赤面书生攻击的同时,陡然一跃而起。 杀意彻底爆发,使得森罗刃上血光爆闪。 周遭十丈都被血色杀意所笼罩,即便敢于出现在这里的人至少也是先天圣人强者,却也在如此恐怖的杀意弥漫中浑身颤抖。 他们无法想象陈冲的杀意为何能够去到这种程度。 而红月斩的挥舞,顿时引起阵阵厉风呼啸,呜呜之声仅仅听在耳中,就让那些先天圣人们感觉一阵阵头昏脑涨。 “这才是杀戮天帝本命武技的真正威力?!” 赤面书生阴沉的脸上顿时出现骇然。 以他身份没资格见识杀戮天帝亲自出刀,却也有所耳闻,据说只是出刀之势就足以让修为不足的武修被吓死。 看着陈冲出刀,此言果然不虚。 他的战力远远超过修为,而陈冲的战力岂是修为可以媲美,曾经只用另一个身份时就能跟天人强者一战,就算赤面书生的战力极强,与罗山老者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陈冲如今不需要再遮遮掩掩,如此一刀出手犹如神龙入海,大是感觉比化身大妖古君时强悍太多太多。 如此一刀斩落,别说先天圣人们纷纷逃遁,就连两名地人强者也骇然地后退半步。 赤面书生身为陈冲的首要目标,他甚至连逃遁的方向都没有。 杀戮出手,岂能给地人逃遁之机? 从陈冲一跃而起之时,森然红月就将赤面书生的所有逃遁方向封死,除非他不惜一切遁走,或许有些可能之外,就只能跟陈冲硬撼。 “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你的修为和战力能提升这么多,早知如此,当初进入秘境之前,本座就应该先灭了你。” “想跟本座硬拼,那本座就成全你。” 赤面书生之前别在腰间的折扇取出,挥手展开,阵阵墨绿色毒雾就从中喷洒出来。 “毒云扇,撼!” 毒云扇挥舞,狂暴的天地灵气好似化作一柄巨斧,将毒云扇之前挥出的毒雾尽数吸收进去,陡然朝着陈冲这一刀轰击而来。 轰轰轰! 天地好似都在两人对轰中颤抖起来。 以交战之处为核心,周遭百丈内的一切花草山石亭台楼阁全部化作齑粉,狂暴劲气的冲击,甚至让不少先天圣人强者身上出现一道道伤痕,鲜血横流。 陈冲位于对轰最核心,顿时被震得体内一阵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血体虽然无限强化,可封印出现之后,却将真正的强悍尽数封印起来。 哪怕多开启一层,他也相信定能在那一次对轰之中一穿而过。 若是那样,赤面书生攻击刚出,正是先天灵气接替不过来之时,想要斩杀于他实在太过简单。 “可惜了。” 陈冲眼中满满地叹息。 熟不知,只是被对轰劲气震飞十多步的赤面书生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师承本来就有不少夹杂,武道修炼的同时,血体灵魂甚至丹火都有修炼,才让他的战力被强行增加太多太多。 可饶是如此,他自认若是自己站在陈冲之前位置,不死也要重伤。 然而。 陈冲除了喷了一口鲜血,面色涨红一瞬就恢复之外,竟然再没有任何伤势,甚至连五星巨斧中蕴含的见血封喉的毒药,都没有起到半分效果。 听闻他这声可惜,赤面书生也喷出一口老血。 “特么的,这小子是怎么修炼的,承受本座堪比巅峰的一击只是喷了口血,竟然还可惜了,要是不可惜岂不是就要将本座斩杀了?” 赤面书生越想越气,他也知道凭自己一人,很难再将陈冲如何。 即便身为首领的尊严,也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只要能杀陈冲获取他得到的传承,本座不要这张老脸又能如何? “昆山,康天,来跟本座一起出手,陈冲既然来了,就绝对不能让他逃走!”赤面书生大喊。 康天两人早已闻声赶了过来,碍于赤面书生的颜面才没有上来。 可当他们看到陈冲彪悍的战力,竟然能跟全力施展的赤面书生相媲美,即便他们心中仍有忌惮也不可能再坐看。 刚刚动作,赤面书生的喊声就已经传了出来,让两人更加亢奋。 “陈冲小儿,将那份上古传承送上来,否则,杀无赦!”昆山老人当即开口。 康天也不闲着,他的确见识了赤面书生的强大,却也不信自己等人的战力还无法从他们的围攻中遁走,当即说道:“陈冲,老夫不想杀你这等天才,交出上古传承老夫做主,让你带人离开。” “交出来?哈哈哈……” 陈冲缓缓落地,右手森罗刃横在身侧,狂笑道:“就凭你们这几只天外喽修,竟然就想从本少手中抢东西?哼!若非我师尊为了历练本少,不让本少使用至宝,否则你们早就成了本少刀下之鬼。” “你师尊?” 三人脸上都露出愁容。 陈冲跟沧溟界的人接触过,知道两大天帝的变故,可他们心中两大天帝仍然是不可侵犯之人,哪怕两大天帝只是微微动怒,他们百死都不够。 难道天帝真给过他至宝? 还是说,他在乍我们? 不管了。 几人只是思索霎那,就已经做出决定。 两大天帝的确如同神邸一般只能仰望,可他们各个世界奔波,本将性命别在腰间。 别说他们认为陈冲九成可能是在说大话,就算这是真实,他们也不可能放弃到手的造化。 “天帝向来不理会世俗之时,既然两位天帝想要历练你,那我等岂敢不配合?”昆山老人第一个笑了起来。 “不错。” 康天点点头,上前一步。 “既然小友有两位天帝的命令,我们自然知道轻重,绝对不会重伤小友,可世俗界的传承你却不得不交,上!” 赤面书生嘴上说得好听,出手却是毒云扇攻击。。 毒云扇挥舞。 天情城上方的天空都变成墨绿之色,一道道墨绿雷霆从天而降,随之一挥则如同开天之刃,欲要将整个天帝斩成两半一般。 第162章 关押三人 “毒云扇,裂天!” 恐怖的开天之力瞬间就来到陈冲面前。 以他如今强悍的血体,也隐隐从这一击中感受到危险,而他身后康天和昆山老人同时出手,竟然都是看家本领。 这三人的战力,竟然人人都接近当初一战的罗天老者。 “堪比三位天人。” 陈冲眉头微微一皱:“只可惜,天人强者也不是不可杀,既然你们找死,那本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天外有天。” “星辰之金!” “百战屠生灵!” 陈冲再次一步迈出,森罗刃直指拦腰而来的折扇攻击而落,却在出刀之时,恐怖的红色光芒之中,却突然出现了五道金芒。 轰轰轰! 对轰之声再次响彻之时,五道金色光芒好似化作五条金龙,同时朝着赤面书生攻击而去。 “这是什么攻击?” 赤面书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一扇子拍在最前面的金龙之上,钢铁交鸣的叮叮声传出,他那至宝般的毒云扇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划痕。 “这是刀气?怎么会有这种刀气?” 赤面书生再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的毒云扇可是已经陨灭的宗门至宝,乃是百劫战兵。 如此兵刃抵挡刀气都要留下划痕,可想而知若是被刀气命中,他将必死无疑。 说时迟,那时快。 陈冲出手根本就没有任何停顿,瞬息之间一刀斩裂赤面书生的攻击同时,陡然一跃而起。 “沧海飞红月!” 锋锐的刀芒瞬间跟康天手中利剑轰击在一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肉身修为一般的康天虎口撕裂,喷出一口鲜血横飞出去。 陈冲在接连全力对轰之中,同样出现一些伤势。 嘴角如同出现小河,鲜血汩汩而出。 可他进入战斗状态之后,好似不懂得什么叫做疼痛,什么叫做伤势,身上痛楚越厉害,心中战意就越发疯狂。 低吼之声立即从他口中传出。 虽然只是最最普通的吼声,却也让有心围攻的先天圣人们心神巨颤。 瞬息间。 陈冲就再次迈步冲了上去,只有徐徐月光映照,本就很是昏暗的天际之中,好似出现一缕残阳。 残阳似乎只能坚持数十息就将落山,可也将周遭天地映照成白昼。 “寂灭黄昏后!” 陈冲时隔一个多月再次施展这一招。 即将临身的昆山老人眼前顿时出现一阵昏沉,陈冲的身影就从他眼前消失无踪。 “幻象吗?可惜你用在了老夫身上。” 昆山老人没有丝毫担忧,速度非但不减反而猛增,他的脑海中只有残阳出现之前,周遭的一切场景。 而陈冲,也在残阳之中愣了愣神。 他的修为变化虽然不小,可这次寂灭斩的施展,却也让他感觉到不同,那是本源的感觉。 落日,死亡? 他心中开始出现点点明悟。 不过,他却清楚这种并无并非因为修为,而是青狐妖神通幽夜青灯。 这一刀 的恐怖似跟幽夜青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可惜。 这一刀并非他所创,施展起来隐隐能够感觉到刀法应该修改的地方,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看来需要寻找时间钻研一番。 思维尚未结束,他就猛然发现昆山老人朝他拍来的一掌。 “他竟然能寻到我的真正位置?” 惊呼之声出口,他就听到昆山老人的自言自语之声,瞳孔猛然一阵收缩:“来不及躲闪了。” “星辰之体!” 血体防御顿时施展到巅峰状态。 瞬息之间,轰鸣声就在他身前响彻开来,好在昆山老人的战力不如赤面书生,且这一掌的威力虽然不弱,却是片面攻击,不同于赤面书生的以点破面,虽然让他立刻重伤,却也不到无法承受的状态。 “攻击到了!” 昆山老人眼中欣喜之色出现的同时,猛然后退,生怕一掌无法将陈冲斩杀或者重伤反被偷袭。 若是以往,即便打中百劫强者,他也不会有这种想法。 可陈冲却不同。 陈冲与他交手之前的一幕幕,可清楚的在他脑海中辉映着,让他对陈冲升起一阵莫名的畏惧之意。 好似,陈冲防御堪比半神。 这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可他依旧相信自己的直觉。 却不知,这等直觉却救了他一命。 陈冲血体只能堪比基础百劫之境,却也在这一掌下遭受重创,让他战力瞬间跌落三成。 此伤距离要命甚远,甚至连重伤都远远不足。 除非陈冲让他再打两三掌,可那却是根本不现实的事情,陈冲知道今日之战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趁着残阳仍在,他至少也要反伤昆山老人一二,却在刚要出手之际,就见昆山老人飞速后退,全力提防。 “靠!这家伙也是个老狐狸!” 陈冲暗恨地咬咬牙,立即将帝魔遁施展出来,朝着天情楼深处而去。 片刻。 随着残阳消失,赤面书生等人才看清周遭一切。 只见昆山老人全神防御,而陈冲之前落地的位置却有以大滩鲜血,让几人眼中精芒爆闪。 “陈冲受伤了!” 赤面书生猛地跳起来:“来人,都给本座去搜查陈冲的行踪,就算找不到人也要给本座将天情城搅得鸡犬不宁,绝对不能给他丝毫养伤的时间。” “是!” 数十强者纷纷离去。 赤面书生却再次站了起来:“你们两个也别愣着了,以免陈冲还有其他同伴在寻找方雅所在,我们三个立刻去将方雅监视起来。” 话语声落,他第一个飞了出去。 三人之中,他跟陈冲交手时间最长,却也没受什么伤,且见昆山老人一掌重创陈冲,更加相信斩杀陈冲的可能。 一息之间,他就闯进内院一个房间之中。 这里关押着三人。 除了方雅之外,还有方雅的父母,都在这里。 看到三人,他才松了一口气:“只要陈冲没将你 们救走,大婚结束之前,他定要再次前来,下一次本座要让他有来无回。” 言语间,康天和昆山老人也赶了过来。 康天听闻此言,顿时苦笑起来:“老夫现在只希望他伤势极重,不然就算他再来,我们就当真能将他拿下?”。 “这……” “他伤势肯定很重。” 第163章 一眼看穿 陈冲行踪正如赤面书生有备无患的担心。 他一战之后,非但没有逃离反而朝着天情楼搜索起来,可他对天情楼太过陌生,才刚刚将神识散发出去,就发现三人动作,未免被发现,立刻收回神识跟在三人身后。 这才顺着房门看到房间内的一切。 方雅相比以往憔悴了很多,可从她眼中的恨意中,他能看出方雅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委屈。 毕竟赤面书生等人也有很多担忧,他们要的是自己获得的传承,若非必要还真不会对方雅做什么事,更不会在任何事上委屈了他。 须知任何委屈,都可能化作不解仇恨。 看着三人严阵以待的模样,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伤势,想要带走三人难度太高,再听三人的议论之声,眼中才闪过一抹喜色。 昆山老人对自己的攻击,他们都很清楚,显然没人会认为昆山老人会留手。 且昆山老人的强悍也众所周知。 别说他再次强调自己重伤,就算缄口不言,自己重伤的想法也会深入人心,如今距离婚期已经太近。 自己不但有着木之力疗伤,更有时间圣宝在,期限内恢复极为简单。 “既然你们想在大婚之日对本少动手,那本少就等着你们呢。”陈冲回头再看方雅三人一眼,才转身离去。 走出天情楼,他就看到一片噪杂的天情城。 城池各地无不充斥在搜索之中,但凡有不合作之人挥手就是一刀,使得整座城池都变得鸡飞狗跳。 “倒是有些意思,不想给我疗伤的机会吗?” 陈冲嘴角轻轻勾勒,顺着夜色回到落脚的客栈。 这里已经被人搜查过一遍,当时只有鬼仙心在此,让他们看着有问题之人,也不敢当真动手。 陈冲回到汇合房间,就见鬼仙心身后站着两名黑衣老者。 两人面色都是一片阴翳,好似谁都欠他们钱一样,这样尿性的嘴脸陈冲已经见过太多,不需介绍他也知道两人定是鬼蜮圣地之人。 这才重新走进房间。 “陈兄,你可算回来了,现在全城都在搜索你,而且不止是天外来客们动作,就连天情楼和炼丹师公会的不少人都在其中。”鬼仙心说道。 “无妨。” 陈冲面无表情坐到椅子上,回头看过去。 鬼仙心急忙介绍道:“我倒是忘了给你介绍了,这两位是我父亲派来的抢援,鬼妖和鬼正两位老祖,他们的修为仅在我们鬼蜮圣地的三位守护老祖之下,都是地人中期强者。” “多谢两位。” 陈冲抱拳道谢。 “不敢,不敢,古小……” 鬼正刚刚开口,就被身旁的鬼妖推了一下,鬼妖急忙接过他的话,道:“陈小友虽然年轻,其战力恐怕远在我们两人之上,事情虽然刚刚发生,我们两人也已有所耳闻,当真佩服不已。” “战力和修炼脱离不了关系。” 陈冲依旧面无表情:“ 两位的修为虽然不弱,可本少也能看出,你们已经没有太多前进之能,这倒不是说你们本该如此,只是你们曾经修炼太不努力,才使得现在年纪增长,修为被困。” “小友批评得是。” 两人苦笑连连,却又不得不承认。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灰心,既然两位能来帮本少,本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等此事结束,本座亲自帮你们寻找丹方,帮助你们修为再进一层,到时候修炼刻苦一些,百劫难说,天人修为不在话下。”陈冲这倒不是吹牛。 两人早就听说他的丹道水平超过冷鬼,当即连连道谢。 世俗大陆,地人巅峰就堪比无敌了,更别说还有机会冲击天人,他们哪里能够不喜出望外。 正在交谈间,一串脚步声传来。 回眸。 只见鬼仙心三人都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带人冲了进来,第一时间将房门关上。 看到他早已回来,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 他们倒不是自己回来,竟然带来了三个人,其中隐藏在年轻人身后影子中的他一眼看出,正是从赤面书生那边逃走不久的文子渊。 另一人是一个中年男子,有些眼熟,陈冲一时间却不敢确定此人是谁。 最最让他惊讶地,还是那为首的青年。 此人黑衣黑袍,虽然两手空空,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竟然跟使用圣地炼制宝物散发出气息几乎一模一样之人。 且他的修为也不弱,竟是先天圣人中期修为。 陈冲诧异中,就朝着此人体内观察,立刻就从他身上查探到一抹死气。 李月儿!? 他能看出李月儿伪装成自己,其他人的眼力就没那么强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看李月儿,再回头瞅瞅自己。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第一时间就将李月儿当成了本尊。 “你……陈冲?你们真找到他了?这个老家伙是谁?”鬼仙心诧异问道。 这一问,让神子辰三人尴尬不已。 他们的确找到了人,却也不知道李月儿的伪装,更加不知道跟在李月儿身旁男子是什么人。 “本少不是在这里吗?” 陈冲灵魂威压露出一丝,顿时将鬼仙心的话截住,却无法拦截众人的思想。 他们的确知道陈冲身份。 可就算不知,以他们和陈冲的熟络,也能一眼看出陈冲现在这个本尊身上的不协调,虽然杀意比李月儿更浓,可很多表情和小动作却仍有差别。 反观李月儿。 她的伪装虽然两手空空没有森罗刃,甚至杀意也不如陈冲,甚至连霸道感觉都有一丝不足,可众人更相信他才是本尊。 “你是什么人?” 李月儿的目光有些不善:“别跟本少说什么你也是本少,你的眼神,你的表情,甚至你的一切都太假了。” 众人顿时苦笑起来。 神子辰更是忍不住发出笑声,他跟陈冲接触最多, 也对陈冲最了解,可他教导陈冲的时候,仍然无法将他伪装圆满。 除了真心不熟悉陈冲的人,否则一眼就能看穿。。 “本少还真是陈冲。” 陈冲嘴角微微够了,如今的他不使用青狐妖面具,自身狰狞笑容也带有一丝诡谲气息:“无论你是谁,你从现在起都是其他人。” 第164章 头昏眼花 “你想让本少成为谁?” 李月儿眼中带着一丝不善,问话之时他身上就隐隐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 她竟然动了杀心。 “本少不管你是谁,可你都是假的,要么从此消失,要么本少让你人间蒸发,至于你那点可怜的修为,呵呵,还是不要在本少面前展露了。”陈冲眼中出现高傲。 他心中对李月儿的表现满意的不能再满意,可却不能让圣地的人看出丝毫。 “你……” “你不是他的对手。” 李月儿刚要暴走,一道黑影就从她背影中走出来,显现出文子渊本来面貌:“在下文子渊,敢问这位兄弟高姓大名?” “你就是传言中被本少收服的文子渊?” 陈冲自然认识,嘴角勾勒:“有你也好,从现在起,你都是本少的背影了,若敢不服,本少不介意让天澜帝国血流成河。” “你说什么?” “本少敢大摇大摆的出现,甚至跟赤面书生等人开战,就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游戏规则,地人中期,一样没资格在本少面前嚣张。” 陈冲身上诡谲气息更加浓郁,在两大圣地众人看来,他明显动了杀意。 鬼仙心猛地跳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自己人,即便目的不慎想通,至少也不到内战的时候不是?”鬼仙心连忙调解:“文兄,他的脾性我也算了解一二,你若是相信鬼某的话,就先委屈委屈,否则事情可真就大条了,况且你做他的背影,也能避免他做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不是?” “也罢!” 文子渊心中的确充满怒火。 可他对陈冲的心,却将怒火硬生生压下去,而让他答应的原因却是鬼仙心的最后一句话。 这小子伪装成少主,定有什么阴谋。 否则,以他的强横,岂会伪装成少主,甚至还跟天外来客不宣而战? “你呢?” 陈冲的目光这才转向李月儿:“你若不同意,你们从此消失,可若是让本少满意的话,本少保证方雅安危,且赤面书生等人的事,本少替你们扛下来了。” “一言为定。” 李月儿也不得不答应。 陈冲所表现出的强大也好,鬼仙心连连给她递来的目光也罢,无不说明陈冲的强横,且她也听说了陈冲在天情楼总部一战之事,若是有他替陈冲解决那些人,她也不必要伪装了。 “本少会成为其他人,可你若是救不了方雅,就别怪本少翻脸。”李月儿转身走进侧边卧室。 同样的霸道,一如陈冲应有表现,使得他人都没看出丝毫破绽。 可跟她一起到来的中年男子,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良久,才叹息一声:“此事多谢了。” “你是谁?” 陈冲的神色有些阴沉,他对此人真心没什么印象。 “老夫扇灵宗韩战,是你舅舅。”男子伸手取出一柄折扇,骤然展开,露出折扇正面‘扇灵’两 个大字。 “韩战?舅舅?” 别说陈冲猛然愣住,就连鬼仙心等人也有些承受不住,寻到他的神子辰更是脚下一软,摊倒在地。 “不错。” 韩战点点头:“此事如今天澜帝国已经有不少人知晓,你母亲正是韩某人走散多年的妹妹,而我创建扇灵宗也好,夺下当初出月国改名扇灵宗也罢,都是为了巡回我妹妹,也就是你母亲韩玲。” 这事让众人更感觉不可思议。 “你开什么玩笑?你是一宗之主,而本少之母只是平民,且还有那种过往,若你真是,怎会现在才相认?”陈冲的神色有些不善。 “此事不好解释啊!” 韩战面色更加古怪,他即便从李月儿眼神中看出,眼前陈冲只是假的,也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我跟玲儿本不是这天澜大陆之人,却因某种际遇才来到这里,而且分散开来,那时候的玲儿只有五岁。”韩战叹了口气。 “不是天澜之人?难道是……天外?”陈冲的认知可不同于众人。 “是天外,可也不是。” 韩战摇摇头:“真要说的话,我虽然不知你们所谓的天外究竟有多远,可功法武技上的差距,却是太大太大。” “哦?讲讲。” 陈冲也来了兴趣,没想到母亲来历这么诡谲。 韩战不语,反而取出一部超薄的纸页,并非手写而成的书籍给他。 展开书籍,竟然全是陌生文字,且文字大小样式完全相同,且不少书页中夹杂的古怪图案,更是让他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书?本少活了这么多年,竟然从未见过。” 陈冲这话不假,他前世看过的书籍无数,甚至能够确定沧溟界的天外,使用的都不是这种文字。 更别说文字书写竟然工整整齐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这本是我来到这里之时,手中抓着的书籍,此上文字和图案并非书写,而是印刷而成,此为我师尊从凡俗弄来的掌法,名为八卦掌。”韩战解释起来。 若他不解释还好,这已解释更让所有人满头雾水了。 八卦掌,难道是掌法武技? 印刷又是什么? 若他师尊是大能者,怎么又会给他这种垃圾一般的世俗武技? 陈冲心中不解更多,毕竟此事切实关系到自己,可他仍然将书籍还给韩战,世俗武技他可看不上,凡俗或许只是叫法不同。 至于研究更加罢了。 这上面鬼画符一样的文字他没一个看得懂,其上小人倒也能有猜测一二,可那多角形画的工整却跟鬼画符一般的玩意儿,他更是看得头昏眼花。 此书对他而言如同废物,可对韩战却不一样。 韩战知道陈冲是假,却也能从他身上感觉到生死危机,甚至比圣地的两位老祖还要强烈,且众人对于陈冲的恐惧,更让他感觉陈冲不简单,这才取出这本书,试图从他眼中看到熟悉。 但,他还 是失望了。 “连你也无法看到一丝熟悉?这么说,若我们想回到家乡,就只能等天道封禁开启之后,去沧溟界询问?”韩战满脸失望。。 “去也没用。” 陈冲摇头:“本少活了百万年,即便从未离开过这片大陆,也知道很多沧溟界的事,那里也没有这种文字,甚至天外都没有。” 第165章 不捣乱 “沧溟界没有,天外也没有?” 韩战失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今天道出自己来历,取出书籍,可是冒了很大的危险,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任何世界都有。 可陈冲是他见过最强大的一人,他才冒险一试,谁知竟得到这样的结果。 他只是颓废。 鬼仙心等人的注意力却在百万年三个字上,哪怕是两位鬼蜮老祖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怪人人传言这小子战力异常恐怖。 这家伙竟然是活了百万年的恐怖存在,还好他化妖之后修为被封印,否则恐怕沧溟界的天帝都要为之恐惧。 “你也不必失望。” 陈冲缓了口气,才朝韩战看过去:“本少的身份你无需知晓,可你只要知道一点就行,本少百年内会成为沧溟界巅峰存在,既然你是本少的……咳咳,只要好好配合本少,待本少修为有成之时,定会帮你探查,这是本少的承诺。” “多谢。” 韩战急忙站起来:“只要你不对我那外甥不利,就算要老夫这条命,老夫都给了,只求死前能够回家乡看一眼。” 众人纷纷投去哀叹的目光。 而陈冲得到这句话,也有了说下去的开头,当即向众人道:“常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韩战之事本少不希望任何人透露丝毫,你们懂吗?” “懂!” 鬼仙心第一个喊了出来:“我鬼仙心发誓绝不透露一丝,否则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闻言纷纷发誓。 别看陈冲貌似年轻,可他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却是第一,别说只是缄默,就算帮助韩战撒谎,他们都不敢不答应。 “如此最好。” 陈冲点点头:“既然谈妥,那就各自回去休息,大婚之时,就是抢回方雅的时候。” “好。” 众人顿时来劲儿。 陈冲回头看了李月儿钻进的房间一眼,转身朝着鬼仙心的房间走去,被占据的可是他的房间。 不过,他可不会有任何担忧。 至于鬼仙心则是看着房间被占据,没有半句怨言,立刻跑下楼重新开房间。 陈冲回到房间,立刻就将神识扩散开来。 此刻的城内依旧纷乱,赤面书生的命令下达,他手下的人竟然像是疯了一样,一刻不停的捣乱。 由于他们这里被搜查过一遍,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问题。 而旁边房间里。 李月儿竟然跟自己一样,在伪装之外再次加了一层伪装,模样一变竟然成了文子渊的模样。 随即,一个个瓶瓶罐罐被她取出来,不断在身上涂涂抹抹。 半个时辰后。 她竟然就变成受伤不轻的文子渊,面色冰寒,加上他们都是修炼帝魔功,竟然装扮之后几乎一模一样。 “这丫头倒也有些意思。” 陈冲喃喃自语,脑海中对李月儿的扮装异常开心:她竟然能装成我的模样,需要身份暴露的时候,我大可以让他在伪装一 次,如此以来就需要着手我的目的了。 可,究竟什么样的目的才行? 两大天帝显然成为辉耀天帝必杀目标,即便他们不在这里,也不能再用两大天帝说事,否则引来敌人,李钰等人怕要倒大霉。 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做? 杀戮天帝传承? 不行! 父亲不可能陨落,就算对外宣扬都不能这样说,我的来历和陈冲这个身份都要再进行一番变动才行。 他越想脑袋就越大。 若是没有对李钰等人的顾忌,他真恨不得伪造出一座杀戮天帝养伤的洞府。 对呀! 他的眼中顿时出现一抹精芒。 “父亲可是神境强者,重创之后大可以出现灵魂碎片落在此地的景象,只要我能伪造出一个假地方,并且以我融合那块灵魂碎片,才得到部分杀戮天帝记忆。” “此事需要再跟月儿等人通通气才行,不过不急。” “反正没人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且方雅之事结束后,我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跟着他们去天澜帝国,到时候有的是机会。” 终于将最大的麻烦解决,让他嘴角终于出现一抹喜色。 正要入定恢复,就听到外面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神识展开,就见两个天外来客出现在门外。 “这么快又来了?” 陈冲恨不得出去一掌一个全都拍死,脑子却很清楚,让赤面书生等人轻敌才是最重要的事。 旋即,取出时间圣宝,将其伪装一番,压在床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身影一闪就进入空间至宝内。 盘膝修炼。 整整在时间圣宝内修炼了一天,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七七八八,才闪身走出时间圣宝。 可还没来得急收起圣宝,就听到李月儿的声音。 她现在伪装成文子渊,其声音和性格的伪装也极像:“你们竟然还敢来这里,信不信本座一个个全给你们拍死?” “文大人,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是奉了赤面大人的命令前来,要是不小小的搜查一下,回去之后赤面大人定会扒了我们的皮。”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随便看一眼,肯定不捣乱。” 两个前来搜查的天外来客不敢有丝毫托大,即便他们都是先天圣人巅峰修为,而李月儿表现出的只是重伤的文子渊,怕是能发挥出来的战力不超过三成也是一样。 魔帝传人,可不是谁都能招惹。 “赤面书生想打扰本座休息让他自己来,谁再敢来打扰本座,小心本座手下无情,滚!” 恐怖的帝魔气顿时就将客栈笼罩起来。 两人知道文子渊这是动了震怒,即便来之前赤面书生交代,面前的文子渊极有可能是陈冲伪装,此时却也不敢再有任何怀疑。 李月儿所表现出的蛮横不讲理,实在跟文子渊本人太像了。 且他已经‘伤’成这样,仍然敢出手,就已经说明一切了,他们岂能不记得,当初文子渊修 为不如他们的时候,都敢朝赤面书生出手之事?。 魔帝传人的蛮横和身后有人天不怕的性格,早已让他们恐惧到极点。 看她已经伤成这样,真要打的话,他们连出几成力都不敢想了,人家伤了他们无所谓,他们敢伤人家,人家就敢拼命,可偏偏他们不敢下重手。 第166章 婚礼,要开始了! 陈冲神识一路追踪。 直至两人早已离开神识所能笼罩的范围,他才轻笑着走出去:“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融入到新身份里,不过这个身份比你之前身份好用太多了。” “本少用什么身份,似乎与你无关,希望你说到的事能够做到。”李月儿头都不回一下。 她竟然将自己的性格跟文子渊的冷漠融合到一起了。 真是个天才啊! 想到这里,陈冲心中又是一愣。 李月儿的修炼天赋的确逆天,可她的性格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什么时候有这般心智了? 此时想来,她昨天所用的丹药也很不寻常。 自己若是有心也能炼制,可问题是天澜帝国还没有这等水平之人,就算张尧和他的弟子都不行。 那她的丹药又是从哪里来的? 陈冲脑海中的问题越来越多。 看来这一个多月,不止是自己这里有了许许多多古怪遭遇,就连他们也都有了不同的际遇。 只是不知她的变化是好还是坏。 陈冲自叹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房间里。 一连数日。 赤面书生的人时不时就会到来一次,最殷勤的时候半个时辰来一次,真是要将他们搅得鸡犬不宁。 这倒也不能怪人家,毕竟鬼仙心等人甚至是李月儿化身的文子渊都出现了,这里早就成了他们心中最有古怪的地方。 李月儿也非同一般,除了极少几次几个地人强者同来之外,几乎从没让人进过他的房间。 陈冲修炼从不将三天时间用完,大不了转身进入时间圣宝。 几天下来,天外来客们疲累不堪,陈冲反而得到了最大的休息,伤势早就在第二天就已经彻底恢复,这几天更多时间还是研究寂灭斩。 眼看距离婚礼越来越近,他就再次准备起来。 解毒丹。 此物以他血体几乎用不上,可其他人却不行。 疗伤丹药作用也不大。 不过,阵盘之物,他却准备了十几个以防不时之需,除此之外圣地给予的东西,他则是重点清点了一番,甚至还将一个杀意即将消耗干净的吊坠挂在脖子上,准备战斗中故意掉落。 此战若能将其尽数斩杀最好,若是不行,他也做好让赤面书生等人怀疑的一切准备。 时间缓缓流逝。 明天就是大婚举行的日子,日夜在城内捣乱的天外来客们终于收敛了,偌大的婚礼礼台披红挂彩。 看那新建造的婚礼台规模,似乎比家主结婚还要隆重。 此外。 天情楼、炼丹师公会的不少强者也隐匿在四周,其他人更是人人带着兵刃一脸肃杀之气,分明不怀好意。 更深处,就是数十天外来客的隐藏。 赤面书生为了对付陈冲,当真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根据鬼正的探查,连那婚礼台上都装备了无数机关,无数毒药。 在他们看来,若是真正的陈冲敢来定然又死无生。 只不过嘛! 他们 真正针对到的非但不是陈冲,而是一尊披着人皮的上古大妖,存活百万年,虽然化形后修为得到压制,却也不改他的真正强大。 入夜。 陈冲再次吩咐众人一遍,才回到房间。 直接进入时间圣宝,此刻的时间圣宝仍能供他修炼十个时辰,而十个时辰后天色都未亮。 一入时间圣宝,他将森罗刃取了出来。 “头绪已经越来越多,而且寂灭斩中蕴含的一些本源规则似乎跟青狐妖神通有异曲同工之妙,只要我能再研究透彻一些,就算无法弄清楚寂灭斩,也能让我将神通更近一步。” “只是最初的幽夜青灯,就让我战力飙升,若是将后半句不解的逐风闪搞清楚,我应该能斩杀康天或者昆山老人。” “寂灭斩!” 一刀挥出残阳现,陈冲当即盘膝而坐观察残阳。 一个时辰。 三个时辰。 陈冲的双眼已经出现不少血丝。 随着婚礼时间越来越近,他对自身修为提升也越来越急迫,毕竟修为高一分,就让他救下方雅的可能性高一分。 七个时辰。 九个时辰。 时间圣宝已经开始出现排斥感觉,距离最后一个时辰越来越近,他的双眼中血丝就越来越多。 最后时刻。 离开时间圣宝,他就不能再用寂灭斩。 即将离去,他再一次挥出一招,猛然盘膝坐下观看,脑海中的了解越来越多,眼看就要明悟什么的时候,时间圣宝的排斥终于去到最大。 陡然回到房间。 陈冲也顾不上收回圣宝,第一时间闭上双眸,方才景象依旧回荡在他脑海之中,就好似依旧在看着一样。 本源。 他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距离本源竟是如此接近,好似随手就能抓住。 某一刻,无数不清不楚的点,好似全部串联在一起。 “本源,寂灭,死亡本源。” “寂灭一刻,死亡之时,寂灭虽含本源,却不对,刀法不适合本源施展。” “且不止寂灭,杀戮七刀,七刀本源。” “寂灭只是刀法之最,所以才最为明显,可惜后三式为秘法,台阶更高一层,更难钻研,可我既然搞清楚了,我有信心创出属于自己的七刀神通。” “一刀一神通,刀刀皆神通。” “青狐妖八大神通,分明跟寂灭有异曲同工之妙,幽夜青灯逐风闪乃是三大本源融合,看似一句,却充满了千变万化。” “当真分散施展,幽夜为暗之本源,青灯为火之本源、木之本源,逐风闪却蕴含风之本源和时空本源。” “如此,逐风闪!” 不戴面具,轻微施展,他就隐隐有种感觉,好似自己变成了一阵风,又好似变成了时空的主人。 似乎只要想要,就能让某个时空内的某物转移到另一时间内。 “好强大的融合本源。” 陈冲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明悟本源,对第一句本源的融会贯通,让他彻底 明悟,所谓青狐妖八大神通根本就是幌子。 真以神通来算,可谓十多,甚至是数十。 但根本意义上的神通则只有四法,幽夜青灯逐风闪,雪舞漫天血无边。彼岸花开红如焰,妖眼斜睨业火燃。 第一道完整神通的明悟,顿时让他信心大作。。 婚礼,要开始了! (本章完) 第167章 可无之人 四月初四。 这一天在很多是俗人眼中,都是及不吉利的一天,四这个数字在人们眼中本就是死字谐音,且四月初四更是将两层死亡之意重叠。 别说婚嫁,即便是其他重要事宜,也尽量避免这一天。 如此说法甚至在沧溟界都有流传。 不过。 当真自家人娶亲,赤面书生打死也不可能选择这一天,可方雅的婚礼本就是他用来针对陈冲的手段之一,别说不吉祥,就算大婚之后新人必定双双殒命跟他也没有半分关系。 这一日。 太阳才刚刚升起,两大当事一流大势力,几近全力施为的盛大婚礼,就使得整座天情城洋溢在喜庆的氛围之中。 无数宾客更是早早就来到婚礼的巨大礼台附近。 此地本就是曾经的广场,占地面积极广,后又推到不少房屋,使得此地更为宽广,奇异地是广场之中并没有任何酒宴之流。 好似是沙场点兵一般。 日上三竿,广场上就站满了人群,除却身穿天情楼和炼丹师公会装束的人群之外,竟然还有不少从落日帝国而来之人。 这些人无一例外,脸上都是满满的冷色,好似谁都欠他不少钱财。 鬼仙心几人按照之前计划,本就不参与今日抢亲之人都已早早来到广场对面的一座三层酒楼顶端的雅间之中。 “赤面书生着实好大的手笔,今日前来的数千宾客,以我只见至少有七成以上都是两大势力的叛徒,以及从落日帝国调集过来的精英,陈冲若是不敢来倒也罢了,只要来了……” “老三!” 鬼仙心几人静静的观瞧之时,就听到旁边雅间传来的声音。 声音都不是很大。 可他们都是有心人,一听之下不禁齐齐瞪大双眼,急忙互相告诫噤声,忍不住倾听旁边房间中的对话。 “赤面书生在我们大陆之上搅风搅雨,甚至连我们炼丹师公会都敢动,就算那边是刀山火海又如何?陈冲不来又如何?我们又岂是来看热闹?” “二哥说的是。” “好了好了,二哥,三哥也不是故意嘲讽,着实是困难太大了,而且陈冲本就跟我们炼丹师公会有过节,换做谁都未免有些幸灾乐祸,可是三哥,陈冲跟我们仇怨再深也好,今天都不是报仇的时候。” “不错,咦?出来了。” 老三的声音突然传出,让鬼仙心等人也走了过去。 此时距离吉时尚有一个多时间,任由他们都不是一般人,也看不懂赤面书生等人搞什么鬼。 随着数十先天圣人,地人强者在婚礼礼台前站定,赤面书生三人就亲自压着一身素装的方雅走了上来。 “这是要结婚?” 神子辰忍不住低语一声,顿时引来一片不善的目光。 且听,旁边雅间中同样传来惊呼之声:“这特么是要搞婚礼,还是在弄刑场?赤面书生这混蛋是不是还要喊上几声,陈冲要是 不过来,就把方雅给杀了?” “他在引人传话。” 二哥声音传出:“看来前些天陈冲强闯天情楼之事不假,据说陈冲连杀几人,后又跟赤面书生三人大战一场,连康天都遭受不轻创伤,那陈冲显然伤势更重,赤面书生应该是在担心陈冲伤势过重不敢过来。” “那我们……” “等,正主没来,我们着什么急?” 这些人的身份不需诉说,这边的鬼仙心等人也猜出他们的身份,据说天外来客从鬼蜮离去之后,就直接杀上炼丹师公会。 即便炼丹师公会强者无数,层次上的巨大差距,也让炼丹师公会半天内分崩离析,更有传言说除了几位炼丹师公会老祖之外,整个炼丹师公会都以及投向天外来客。 看来此事不虚。 “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有盟友。” 鬼仙心轻笑一声,就划破手指,在一块玉石上书写起来。 传信玉。 此玉字母一对,另一块正在李月儿手中。 他们出来之时,曾去瞧过陈冲一眼,见陈冲正在修炼的关键时刻,即便身藏另一处的李月儿看到鬼仙心传言,也没放在心上。 随着修为不断增长,炼丹师公会的强者已经不被她放在眼中。 反正吉时没到,她也不需要着急。 可。 这种期待之中,时间往往过得很快。 一个时辰转眼之间就已经流淌而过。 李月儿站在不远处一座高松的建筑房顶,看到一个天外来客,像拎小鸡子一样,将一个颤颤巍巍的青年拎上婚礼台,神色才急速变化起来。 不用想。 此人定时跟方雅有婚约之人,正是那鲁华的孙子,难怪方雅看他不上,此人年纪比方雅大不少,起码也二十三四岁,可修为却只是可怜的武宗足有,着实是个超级草包。 两人被看管森严地放置在礼台之上,更是让两人差距异常明显。 与那青年相比,即便方雅成年不久,且只是一介少女,在赤面书生三人的看管下,都没有丝毫惬意。 时间越来越近。 当时辰差不多之时,远处的大街小巷之中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鼎沸的人声不断起伏着,让赤面书生三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是难看。 他们要等得是陈冲,可不是这些可有可无之人。 他故意带着方雅提前到来,就是为了探索四周,可鬼仙心等人他探查到了,炼丹师公会的人他也探查到了,甚至改换成文子渊面貌的李月儿都被他看在眼中,可陈冲却迟迟未到。 “难道他伤势太重,当真不敢来了?” “应该不会。” “陈冲为人处世虽然特殊,可他却是重情重义之人,即便伤势再重也不可能放任他的红颜知己跟一个废物成亲,既然你不敢出来,那就让本座将你逼出来!” 赤面书生狠狠咬了咬牙,给康天两人递过去一道目光,就走上前来。。 “吉时已到。” 他的声音好似不大,可他毕竟是地人巅峰强者,哪怕只是随口言语,只要想,就能传遍所有人的耳中:“在下赤面,仅代表天情楼和炼丹师公会,欢迎各位莅临观礼,真让天情楼和炼丹师公会脸上长光。” 第168章 不知死活 妖 “自我天情楼方雅降生之日,便与炼丹师公会七大阁老之一的鲁华阁老之孙定下婚约,今日更是百年难遇的大吉之日,虽然双方嫡长辈未到,却也无妨。” “本座代表两大势力宣布,婚礼正式开始!” “哈哈哈……” 赤面书生早就猜到他的话一出口,必定引来一些自以为隐藏很好的人,可他却没想到,话音尚未落下最不该先出现的人反而先出来了。 四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对面酒楼中飞速跃出,急速穿过人群冲了过来。 “真没想到我们这些炼丹师公会的老不死尸体还没凉,竟然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替我们炼丹师公会做主了,真是让老夫等人大开眼界啊!” 为首老者全身干枯,好似风一吹就要化作黄沙齑粉,可他的笑声出口,却让不少人瞳孔连连收缩。 “是,是丹易老祖!” “这场婚礼竟然连炼丹师公会据说已经陨落三百年的丹易老祖都引出来了。” “丹易老祖竟然还没陨落?” 城中平民早就猜到今天的婚礼不对劲儿,却也没想到这才开场,竟然就引出大陆近乎传说中的人物。 丹易老祖。 这可不止是个名号那么简单。 据说丹易老祖所在年代已经近千年,那时候大陆丹药极不成熟,而他自幼酷爱丹道,曾拜入一位天外来使门下数日,曾得小小点拨,而后大是自创地将大陆丹药发扬广大,更是一手创建下炼丹师公会。 如此人物,虽不是神,也被神化到堪比神的程度。 这也使得众人对他的出现,充满了不相信。 可他们眼光不行,在场却有无数眼光毒辣之辈,一眼就看出跟随在丹易老祖身后的三人,竟然就是炼丹师公会的三位老祖。 他们平日里隐世不出,可随便一人之言,都比七大阁老重不知多少倍。 这种存在共同拱卫,为首老者的身份如何还不准确? “尸体还没凉吗?” 赤面书生是何等修为,从始至终就没把丹易老祖等人放在眼中,顿时冷夏起来:“几条无家可归的老狗而已,若是还不速速滚开,休怪本座让你们的尸体彻底凉透。” 他更多的还是选择威胁。 丹易老祖四人皆是先天强者,即便消耗不了多少人力,却也会让婚礼现场变得混乱,说不定能让陈冲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若他们没动炼丹师公会,丹易老祖也不会如此发疯。 可正如他所言,他们这几把即将回归黄土的老骨头临死前家破人亡,哪里还会估计自身死活? 早已疯癫。 “那就请几位帮忙行行好,将我们这几把几百年前就该回归黄土的老东西送下去吧!” 丹易老祖轻声笑道,目光却盯着礼台之下观礼的炼丹师公会之人看去。 “我炼丹师公会承上使之恩,本不该对天外之人有敌视之心,奈何天外贼匪霍乱之心不死,老夫 乃大陆之人,不愿与天外为敌,却不能与天外贼匪同流合污,尔等既然没了誓死卫道之心,还有何脸面苟活?” “老夫亲日前来只求一死,尔等叛逆随老夫同往吧!” 丹易老祖高喝声中,青色烈焰就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此乃丹火。 可他丹道修为太强,即便同修丹火之修,也在这青色火焰映照下如同进入烈焰火炉之中。 “这老东西竟然修炼道先天巅峰,来人,将他给本座宰了!” 赤面书生的面色也变了变,刚才他看出丹易的先天修为,可丹易老祖腐化太厉害,好似如同一抔黄土,让他看不切实。 现在一观,让他吓了一跳。 哪里用他多说,康天属下可没有太大集体之心,看出丹易强悍之时,就已经跳了起来。 三个地人强者,五个先天圣人,同时朝丹易冲了过来。 丹易三人都是先天之境。 面对这般阵容,心中也是一惊,早就听闻天外来客阵容强悍,却没想到随便出手的几人,竟然没一个比他们弱。 熟不知,最弱的那一批人早就死在陈冲手中。 “这就有人来给我等收尸了?也罢,也罢!” 丹易老祖狂笑,可笑声中隐隐透露出来的悲凉之意,却让站在远处房顶上的李月儿心中一酸。 “那家伙究竟在做什么,怎么还不赶紧过来?” 她心中踌躇不已,赤面书生开口的时候,她就有些忍不住了,可队伍里最强大的陈冲却始终没有出现,让她心中充满了犹豫。 看着丹易等人片刻就要化作尸体,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即便四人跟他们目标不同,至少也能算作自己人,当即喊道:“动手!” 鬼妖鬼正两位老祖早就隐匿在她附近。 听闻动手,两人如同两尊厉鬼,瞬时冲进人群之中,以他们强悍的修为只是出手之初,就让大批观礼之人纷纷陨落。 霎那之间,就已经将围杀丹易老祖等人的合拢打破。 “丹易老鬼,我们来帮你。” “鬼妖小子?” 丹易老祖这才看过来,心中顿时大喜:“没想到还有同道之人,只是你们真不该来,我们几把老骨头已经快入黄土了,可你们鬼蜮却有忌惮。” “有什么好忌惮,赤面等人早就被陈冲杀得惨了,还敢跟我们鬼蜮动手不成?” 鬼妖大笑几声,先天灵气运转,使得恐怖气息将广场笼罩大半。 鬼气森森地感觉让修为不足之人心神都深深颤动起来。 “没想到竟有鬼蜮的喽修不知死活,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就别怪我们兄弟不给鬼蜮天帝面子了,杀!” 为首的地人强者大喝一声,带这那两个地人强者朝鬼妖鬼正合围过来。 “来得好,大罗鬼掌!” 鬼妖眼中墨绿色光芒一闪,如同两盏妖火闪烁,映照得他都变得鬼气森森,猛然挥出一掌竟如同骷髅手爪。 说时迟 ,那时快。 电光火石间,他的骨爪就跟那地人强者的肉掌轰击一处,他修炼岁月虽然长久,修为却不如那人,原以为一掌拍落定会受创。。 然而。 他这一爪命中之时,却诧异发现对方手掌竟然如同豆腐一般,瞬间刺了进去,不但抓碎对方手掌,竟连那人的头颅都被一爪抓碎。 第169章 一丝希望 “怎么回事,那鬼妖不是地人中期修为吗?” 康天第一个跳起来,在他看来自己那兄弟可是地人后期,战力虽不如他,却也极其相近。 谁能想到,一个区区世俗地人中期的老家伙,随手一爪就把自己兄弟抓死? “那老家伙不对劲儿!” 赤面书生也是大惊跳起来,随之后退两步,却不是畏惧,而是担心方雅被人劫走。 他们严阵以待,只是心中感觉到哪里有问题。 可站在远方房屋屋顶的李月儿眼中精芒骤然闪烁,心中惊道:他来了。 “舅舅,可以动手了。” 一句高喝,她就犹如一道黑色光芒,瞬间冲进人群之中。 她的目标只是这些普通人。 这些人虽都是些墙头草,却也是赤面书生的人,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在他们手中折了。 而且,这些人也最容易大乱。 她的修为本就极强,武技修炼早已改为陈冲传授的帝魔功配套武技,只见一只只如同黑雾的手掌不断翻腾,数千人群好似全部化作蝼蚁,随手就可能被捏死。 若说她带来的只是恐惧,与她同来的韩战就是截然相反。 韩战出手非但没有森然鬼气、魔气,反而好似充满了浩然之气,手中青锋剑也只是普通凡物,可在他手中却如同超然神器。 三尺青锋所过之处,残肢断体飞滚起来。 且他的剑法中不显任何强悍威力,可却如同跳舞一般翻翻滚滚,无需蓄力,随手一剑都似有无穷之力。 “逃,快逃啊!” 这些人虽是三方势力之人,却都只是些墙头草。 正如李月儿猜测那般,无论炼丹师公会还是天情楼,但凡刚毅之人要么被尽数斩杀,要么就是被关押起来,定不会来此观这场所谓婚礼。 想让他们乱起来,实在太简单了。 赤面书生虽然是散修之首,修为也异常强悍,可却不是真正的高层人物,原本只想让这些人稍稍帮点忙。 谁又能想到,李月儿和韩战随便出手,就让这些人乱成这样。 刹那间。 除了婚礼礼台和鬼妖丹易等人与康天的人对峙之处外,无处不笼罩在纷乱之中。 “玛德,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赤面书生急得跳起来,顿时大喊道:“杀,不能让他们的乱子闹到礼台附近!” 三十多先天圣人以上强者出手,三个呼吸之间,就将所有人吓走。 除却大半已经远遁之外,几乎被这三十多人和李月儿两人合围斩杀一空。 同一时间。 充满不可思议的鬼妖无暇多想,同时就腾身而起朝那两个地人强者冲杀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变得强大。 可他也清楚,不可能是敌人变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强者暗中帮忙,除了陈冲他想不到其他人。 既然陈冲不肯出现,定时大乱不够,那他就帮忙让乱子闹得更大一点。 刹那间。 他 的攻击就降临到两人面前。 两位地人强者对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强大,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但见鬼妖敢以一敌二对付他们,使得他们不敢硬接,连连后退。 鬼正和丹易等人见他突然变得如此生猛,更是被吓了一跳。 但他已经将两位地人强者压制,他们又岂能坐以待毙,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从人数上来看,双方已经相差无几。 反观鬼正等人有了鬼妖的强势出手,生猛更烈,使得康天的几个残存的兄弟随时可能殒命。 这使得康天急得连连跺脚。 这些人都是跟了他数百年的老兄弟,早先被陈冲阴死一些,加上刚才最强的兄弟陨落,早就让他双眼发红。 看出鬼妖的不正常,让他急得连连跺脚的同时,眼中却也出现一抹诧异之色:“不对,陈冲已经来了,那个老家伙就是陈冲所化!” “什么?” 赤面书生急忙回头。 一眼看出鬼妖不正常,竟然以地人中期修为,压制得两个地人后期强者连连后退,随之发现问题所在,当即怒喝道:“什么不正常,分明是你的人不敢跟他交手,还不让你的人出手?” “出手?那老东西一爪抓死我兄弟,你还想让他们上去送死?”康天的神色立刻就变了。 “废什么话,那老东西刚才或许有问题,可他绝对不是陈冲,陈冲的修为虽高,可强就强在杀意和刀法之上,绝对不会有这么凌厉的爪法。”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康天顿时一惊,急忙喊道:“你们两个还在干什么,那老东西刚才说不定是用了什么秘法想要将你们镇住,先别躲了,试试他的能耐再说!” 两人闻言,不禁对视一眼。 是啊! 刚才这老家伙一爪抓死二哥,将我们给吓坏了,可现在想象,那一击充满了无数不对劲儿,说不定是他施展了什么鬼蜮天帝传授的秘法才造成,绝对不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施展。 “上,摸摸他的底!” 一人大喝,两人齐齐朝着鬼妖冲杀上去。 可就在出手一瞬,一道细弱蚊鸣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看来康天真不在乎他兄弟的死活,不过想来加上了你们两个,怎么也能让他亲自动动了。” “寂灭。” 什么人? 两人心中同时大惊,想要回头,却已经晚了。 只见天地之间顿时充满了残阳,残阳好似笼罩在心头,随着残阳落山,好像连他们的生命都一块儿带走了。 陈冲,是陈冲,他竟然一直躲在这里。 刚才二哥莫名其妙的死亡就是他在搞鬼,既然他用出这种攻击,定会被大哥发现,一息,不一瞬,只需一瞬大哥就会来救我们。 猛然回头。 可看到的一切,却让他们再也看不到一丝希望。 康天着实看着这里,可他目光中,似乎只有他们跟鬼妖一战,哪里看到半分残阳和陈冲的存 在。 电光火石间,鬼妖一爪一个,抓碎了两人的头颅。 “这,这怎么可能!?”。 观战台上的三人全都惊呆了,他们只看到两人狠辣出手,可在接触鬼妖的一瞬间,攻击就被鬼妖一爪抓碎,进而同时被鬼妖一爪抓死。 半分反抗都没有出现。 第170章 存活至今 “这就是地人后期强者的战力?哈哈哈,好强,真是太强了,哈哈哈!”鬼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仍然狂傲的大笑起来。 到了时,他哪里还猜不到是陈冲出手。 可陈冲不出现,想必是担忧方雅,当即跳起来,一脚踩在一无头尸体上,一指康天:“沧溟界的老蝼蚁,你的兄弟实在太不禁揍,还是让老夫来试试你的手段得好,是你自己滚下来,还是让老夫逼你下来?” “跟我过招?” 康天面色变了变,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哼!老东西说得好听,想跟老夫交手只管上来。” “老夫可没那么傻。” 鬼妖大笑:“老夫的战力即便再强,也不是你们三个的对手,真要上去定会被你们同时围攻,你要不下来的话,那可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笑着,先天灵气运转,就将脚下尸体踩成肉泥。 “让开,让老夫一个一个把这些小兔崽子全都给灭了,老夫倒想看看那个东西下不下来!” 不得不说,鬼妖数百年经验,着实称得上老狐狸。 他修为虽强,以一敌二也未必能够短时间得手,明知陈冲若在侧,定会想尽办法冲上礼台,此战只能他独自出手,却仍然显得苍天之下我无敌的气势。 几人同时大惊。 连地人强者都挡不住这老家伙一爪子,我们跟他交手岂不是自己找死? 这一想,让他们连连后退。 鬼正丹易等人可不是看戏的,第一时间围拢上去。 已然千钧一发。 康天急得连连跺脚,赤面书生清楚他们三人的镇守缺一不可,急忙喊道:“你们还在傻愣愣的干什么,还不赶紧过去帮忙?” 他临时凝聚的数十强者全都瞪大了双眼。 让我们去送死? 她妹妹滴! 康天老匹夫的死的三个兄弟,我们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这时候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差别?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竟然同时慢了半拍。 只是这半拍,鬼妖就去到两人面前,亲眼再见三名兄弟惨死,康天哪里还能管得了那么多,猛然冲下礼台。 “老东西,速速住手!” “康天!快回来!” 赤面书生惊得急忙大喊,同时朝康天之前所在位置挪了挪,可此时的康天哪里还叫得回来? 而他转头一霎那,只见康天冲下擂台的位置上,空间剧烈波动了一下。 “毒云扇,震!” 他已经顾不上招呼康天,急忙将毒云扇取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 陈冲借着鬼妖施展出来的鬼蜮气息,使用两大圣地合力帮他打造的幻宝遮掩自身存在。 见得康天终于被吸引下去,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霎那之前那一丝空间波动正是他急速冲上来导致,可他与三人都交过手,深知最为强大的就是赤面书生,岂会以他做突破口? 正相反,昆山老人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却是 最阴毒的老家伙。 若他当真以赤面书生做突破口,怕是会被这老家伙破坏救人大计。 是以。 踏上擂台的瞬间,幽夜就施展开来。 神通笼罩,只对准昆山老人一人,在赤面书生出招的同时,骤然一掌就朝昆山老人的头颅拍了下去。 正面面对昆山老人,他才看清楚昆山老人左手中竟抓着一条红绳,红绳正紧紧箍方雅的小腰。 真特么个老狐狸。 陈冲心中大怒,霍然一掌已然拍在昆山老人面门。 可不料。 他这一掌即将命中的瞬间,神通幽夜竟然出现一阵撕裂的感觉,昆山老人身上气息也骤然大变。 这老东西竟然隐藏了修为,他竟然是天人强者?! 陈冲大惊。 可他已经到了这时,还将昆山老人的真正修为逼了出来,若是再不能将方雅救出来,今天怕就难了。 拼了! 幽夜青灯逐风闪! 三式神通合一,口中却陡然爆喝:“禁天掌!” 莫名其妙的喊声,将神通遮掩,且有幻宝施展,更加不会让人发现什么问题,空间挪移的力量出现,左手短刀瞬时入手,一刀斩在方雅腰间的红绳之上。 可谁都没想到,这柄短刀已然是先天极致,竟然也没能将红绳斩出一丝裂痕。 下一刻。 神通被撕裂的感觉更浓,好似随时可能撕裂。 见方雅已经被红绳带走,只得急忙将神通收起来,准备做最后爆发。 说时迟,那时快。 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间进行。 他一招失手的同时,赤面书生就已经惊骇回头,见他并未得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旋即,就发现身上散发着天人后期气息的昆山老人,顿时惊得满头冷汗。 “昆山,你,你竟然隐藏了修为?” 赤面书生不断抹着头上冷汗,人群之中大部分人更是呼吸急促,就连发现擂台变化,猛然回头的康天都被吓了一大跳。 他本以为跟赤面书生合作就已经是与虎谋皮,谁能想到这只虎的影子里,竟然还隐藏着一条蛟龙。 幸好还没将传承夺下,否则他这只绵羊也好,还是赤面书生那只猛虎也罢,都将成为昆山老人这隐藏在幕后的蛟龙的食物。 “区区隐藏,算不得什么。” 昆山老人淡然地笑了笑,道:“我们这些人本就是临时混在一起,老夫隐藏虽然最深,可隐藏修为之人又岂止老夫一人?你真当你带着的这些人,真是运气使然,才存活至今?” “什么?” 赤面书生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而那些被昆山老人点到的人也知道隐藏不住,一个个身上气势大作。 除了其中七人当真呆傻之外,其余二十七人竟然都隐藏了修为。 其中最深者,竟然从先天巅峰摇身一变变成天人初期强者,余者也没有一个修为低于地人巅峰。 天人强者足有七人,其中一人更只比昆山老人弱一 下。 这一变化别说赤面书生和康天的心脏承受不住,就连陈冲也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也曾猜测过赤面书生的人中,或许有人隐藏修为。 可特么再怎么隐藏,也不应该隐藏成这样,摇身一变竟然出现八位天人强者,反倒让赤面书生这为首之人,变成修为最弱的蝼蚁。 第171章 先天圣人初期 “你们,你们……” 赤面书生指着他们,好半晌,才怒喝道:“你们都是天人强者,为什么还要跟老夫争一份小小的传承?” “小小的传承?哈哈,赤面,老夫真不得不说一项自诩智谋的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语,那份传承老夫虽然尚未确定,可至少也是半神传承,若真是小小传承,老夫等人岂会看得上眼?” 昆山老人冷笑一声,旋即,就将方雅的头颅按住,目光中却带着一抹古怪,死死盯着陈冲眸子。 “陈冲,你既然出现了,也省了老夫不少力气,立刻将那份传承送上来,否则你的小女友可就要成亡魂了,赤面那废物忌惮文子渊的报复,老夫可不怕,你猜老夫敢是不敢?” 他这份威胁当真要命。 陈冲一时间竟然麻了爪子,青狐妖面具乃是他的未来,不可能交给昆山老人,且看昆山老人神色中一抹古怪,反而冷静下来。 他看出了什么? 他心中诧异,另一边的李月儿等人更是焦躁不安。 他可不是真正的陈冲,就算想交也拿不出来实物,若是再不想想办法,方雅姐姐可就完了。 落后她半个身子的韩战眼中同样充满了无数思绪。 “老夫一生亏欠玲儿太多,也亏欠了冲儿很多,若是因为方雅之死让冲儿产生心魔,老夫就算回家还有何面目见父母,见师尊?” “罢了,罢了!” 他眼中出现狠辣之色,却不抬头,身影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一个黑色符纸般的黑影出现在他眉心,黑影中充斥着无数血红色狰狞地鬼画符。 不说现在所有人的目光盯在陈冲和昆山老人身上,即便有人当真看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哪怕陈冲也是一样。 韩战修为等级按照沧溟界划分,可他所修功法也好,修炼武技也罢,远非沧溟界可以想象,完全是与之不同的存在。 而他眉心的符印,正是他们这一脉的至高秘法,至于他身影的变幻,同样是他这一脉的至高身法。 “陈冲,你还不做决定,是准备让老夫替你做决定吗?”昆山老人的目光依旧在陈冲脸上,见他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更加犹豫不决,却始终不开口,反而变得急躁起来。 得那传承,他相信可以短时间内冲击百劫。 然而。 他这才开口一瞬,一道壮实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眉心黑色印符骤然从眉心闪烁出来,第一道就烙印在昆山老人的左手之上。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修罗秘法,大慈大悲修罗印!” 韩战的吼声一字一顿的从口中传出,一句话说完,竟足足用了十息,可这十息中昆山老人不止一次想要出手,可他每次一动,都有一枚黑色符印从韩战眉心出现,烙印在他身上。 吼声结束一霎,他全身都好似被黑光遮盖,无数黑色符印犹如满天飞蛾 ,将他和方雅笼罩起来。 即便是昆山老人的超强修为,都在黑色符印中无力动作。 “乾坤大挪移!” 韩战一手抓住束缚方雅的红绳,身影好似瞬间化作虚无,就带着方雅从李月儿身后走出,落地霎那黑色符印瞬间消失,而他也变得面无血色,黑色的长发尽数变得如同枯草,白眼一翻,直接昏厥。 “这,这……都是什么武技?” “乾坤大挪移,他这个世俗之人,竟然会挪移之法?” “那黑色符印是什么,大慈大悲修罗印,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些天人强者也骇然的瞪大双眼。 他们都是沧溟界的老人,不知修炼了多少岁月,却也从没听说过这么古怪的武技,连天人后期修为的昆山老人竟然都对他无可奈何。 “好一个个古怪的家伙,先是杀戮七绝出现,再来魔帝的帝魔功也好像变成烂大街,再来一个古怪的禁法,现在竟然连这种不属于沧溟界的武技都出现了,可真是让老夫好奇的紧了。” 昆山老人一转最开始的惊骇,脸上再次变成淡然,笑容再次出现,如同天上神邸俯视人间蝼蚁一般,盯着昏死的韩战。 “把他们全都给老夫拿下!” “是!” 四名天人强者同时动作,一跃朝着李月儿等人冲了过去。 这四人竟然就是之前隐藏极深的四名天人强者,而那位天人中期强者,赫然也在此列之中。 赤面书生再次被昆山老人的大阵仗给吓了一跳。 最开始的雄心壮志,早就不知道被他丢到那块山脚里面。 “拿下?你们问过本少了吗?” 陈冲可不像其他人那样一味观看,昆山老人开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动作,四名天人强者刚刚有所举动,他就已经站在李月儿面前。 “你?” 昆山老人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小家伙,老夫承认你很强大,甚至老夫单打独斗也没有信心赢你。” 他这话一出口,再次让无数人倒吸凉气。 便是赤面书生也倒吸着凉气跳起来:“怎么可能,陈冲只是凭着功法武技才能跟我们三人一战,他怎么可能战胜暴露修为后天人后期的昆山老人?” “这,这怎么可能?昆山老人可是天人后期强者啊!” “难道那陈冲还有隐藏不成?” “可他就算再怎么隐藏,也只是先天圣人初期修为啊?” 不止是赤面书生惊惧不已,就连那些隐藏的天人强者们也惊呼起来。 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昆山老人的言辞。 一片哗然中,昆山老人蔑视的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而回过头去,目光古怪地看了陈冲一阵:“小子,老夫只为了那一份传承,将人给老夫,老夫放你们离去如何?” 被认出来了。 “老家伙,你终于不再隐藏了吗?只可惜,这人,今天本公子是救定了,你若是还妄想那份传承的话,我在 天澜帝国等你,可你若敢今日死战,我倒也不在乎与你们厮杀一场。”。 陈冲的声音同样平淡下来:“你们现在人心不齐,且人人都想要那份儿传承,若是你我双方交手,就算你们有着五位天人强者,也未必能吃定本公子,可若是……” “哼!本公子也不是吃素的,敢来招惹本公子,等天道解封,本公子连你的九族一并吃了。” 第172章 半路出家 陈冲竟然反过来威胁昆山老人了? 即便是赤面书生也感觉一阵阵头晕目眩,有些搞不清楚事情究竟发展成什么模样了。 为何昆山老人不要传承,只要人? 而且陈冲再怎么强,也只是先天圣人初期修为,就算杀戮七绝和帝魔功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让他同时战昆山老人五位天人强者。 可偏偏,他竟然敢威胁昆山老人。 而且还是……吃了?! 我干! 昆山老人非但不怒,反而思索起来。 他的修为远超赤面书生太多,几天前夜里一战赤面书生感觉不到太多,可他却隐隐感觉到战斗中充斥了太多的本源气息。 百劫便要开始探索本源,本源领悟越多,越容易渡劫。 他早就开始搜寻这方面的东西,这才心中有了奇怪想法,战后更是观察了尸体情况。 尸体看似被刀砍死,可有着太多蹊跷。 不少尸体身上中掌中脚,即便那些被一刀割喉之人,也都有着两道伤势,一道是利刃割喉,第二刀才是森罗刃斩头。 再加上他从陈冲身上一切器具上感受到的杀意等等,甚至还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似乎深深压制,却很难真正压制下来的古怪气息。 种种迹象,都让他产生疑惑。 方才鬼妖战斗出现古怪的时候,他就再次感受到浓郁的本源气息,这才让他最终确信了陈冲定有古怪。 随着之后陈冲救人时对他出手,非但没有用刀只是一掌,且那所谓的禁天掌更加充斥了多道本源,且收发如心。 不禁让他想到传说中的大妖。 大妖修炼数百万年,其神通本就是百万年本源所化,能有如此威能倒也能说得通,先不说人类是否能够学得。 即便真能学到,也不可能发挥出如此威能,若非他的修为已经臻至天人后期,即便是换成一个天人初期,也有可能要死在那一招下。 更甚至,若那一招是掌法,他又岂会在自己撕裂的瞬间收招? 种种一切的迹象让他确定,眼前的陈冲都是假的,他伪装陈冲前来救人,甚至帮陈冲拦下他们的生死厮杀,都是为了陈冲身后的秘密。 再听吃了二字,他顿时彻底想通。 “也罢,人你可以带走,老夫也承诺此地之人绝对没人追杀于你,可老夫只给你三个月的苟延残喘的机会,三个月后若不肯交出传承,休怪老夫屠了天澜帝国和三大圣地。”昆山老人终于叹息一声低下头来。 面前之人不但不是陈冲,还是个难以招惹,更不好得罪的家伙。 且他们一样隐藏,一样另有目的,与其为难反倒给自己多找麻烦,反倒不如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个月,也是他能等待的极限。 “多谢,走!” 陈冲轻轻抱拳,转身向所有人喝道。 众人来此本就是为了营救方雅,鬼妖鬼正两大长老见此,急忙飞奔过来,至于目的不同的 丹易四人,见识到昆山老人等人的强悍,也早就失去复仇之心。 更别说,天外来客已然分崩离析,他也不知该怎么做。 至于斩杀叛徒之事,更是随着叛徒们逃遁变成天方夜谭,只得含恨离去。 “陈冲,救救我父亲他们。” 陈冲等人心中只有方雅,可方雅却还记得他人。 闻言。 陈冲再次回过头去。 即便他不太相信昆山老人会那么大方,可他也要做出最后争取。 “放人,让他们带走。” 天人中期那强者闻言一愣,惊诧道:“师兄,我们手里不留一点人质的话,将来他们不肯交出传承怎么办?” “他交不出来传承。” 昆山老人摇摇头道:“我们从开始就找错了方向,只怕陈冲还活着,也不敢在他面前露头,只希望他三个月内能搞定自己的事情吧!” “他不是陈冲?” 那人惊呼一声,可开口之际就被昆山打断。 “别乱说,否则势必成为不死不休。”昆山老人交代一声,就朝赤面书生和康天等人看去。 天澜大陆的古怪实在太多太多。 杀戮天帝想外传都很难有人能学的杀戮七绝。 魔帝的帝魔功好似烂大街。 韩战那些古怪功法武技,甚至还有陈冲所施展出来的神通,都让他对这片大陆再次考量起来。 一番思索后,最主要的问题怕还在陈冲身上。 想要揭开一层层谜底,只怕都要找到陈冲本人才行,至于眼前这个陈冲虽然抢了先,可他们也不是白给。 只要拿下赤面书生等人,即便陈冲得到的再多,他也有办法让陈冲吐出来一些,至少也要跟他们分享。 另一边。 陈冲没想到自己之前化作的第二身份,竟然会给他带来这种便利,生怕过多逗留会让人看出一些什么,立刻给几人递过去一道目光,让李月儿带人离去。 然而。 李月儿转身一瞬。 那目光仍然盯在她身上的天人中期强者,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惊呼道:“师兄,他不是文子渊!” “什么?!” 昆山老人惊得跳了起来。 他之前注意力都在陈冲身上,并没有过多观察施展出帝魔功的李月儿,谁能想到有问题不止是陈冲,竟然还有她? 若她不是文子渊,那又是谁? 帝魔功虽然被陈冲传开,可也仅限在有数的几人之中,他这些日子虽然听说天澜帝国的小公主李月儿帝魔功修炼突飞猛进,可她也只是半路出家,又能强大到什么地方? 那么,似乎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昆山老人乃是天人后期强者,明悟之下,只是一眼就看穿李月儿身后的隐藏,那道身影才是真正的文子渊。 帝魔功中的影魔一脉虽然有化影之术,可文子渊又岂会随随便便化作什么人的身影? 如此而来,李月儿的身份已经不需多想了。 “哈哈哈,没想到,老夫竟然也有 眼拙的时候,只在意出现的陈冲是真是假,竟然忘了还有你这么一个人,若非老肖盯着,恐怕真会让你们得逞。”昆山老人身上气势大作。。 “竟然看破了?” 陈冲见李月儿有心解释,首先叫喊起来,猛然站出来:“你们快走,本公子来截住他们!” 第173章 真正的神通 “本公子截住他们。” 陈冲这话可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容李月儿解释,一掌发力,就将李月儿等人拍了出去,这一掌施展尽是巧劲儿,只是让他们借力远遁。 至于方雅家人,既然鬼妖鬼正两人已经去领人,且带领的只有一名先天圣人,自然不需赘言。 只要他能将昆山老人等人拦住,就算他们有再多办法,也无法在现在这种分崩离析的状态下做出。 长剑陡然入手。 “老东西,你的事太多了。” 陈冲爆喝一声,陡然一跃而起的同时,青狐妖面具就在幻境之中戴在脸上,一剑出,莲花生。 数道虚影从昆山老人等人附近呈现出现,人人舞剑,好似虚幻,可看着陈冲一剑刺过来,这分明是一套剑阵。 “这是沧溟界早已失传多年的青莲剑歌?!” 昆山老人立刻辨认出这与众不同的剑法,骇然的感觉差点让他被镇住。 青莲剑歌在沧溟界各大天帝的收藏中虽有,可都是残缺不全,就连天帝麾下强者也大都不愿意修炼。 并非此术品阶不够,只因残缺而断断续续。 若是接触到强者之战,哪怕一个瞬间衔接出现问题,都将导致生死存亡,若没一定手段使用这种剑法跟送死无异。 久而久之。 此剑法不但没人修炼,甚至连钻研之人都少之又少。 毕竟没人使用,也就不需要钻研破解之法。 正因如此,让本就对陈冲施展人和刀法剑法都有些了解的他一下子麻了爪子,竟不知该从什么地方作为突破口。 数道虚幻人影,他可不认为都是无用虚影。 “先破虚影!” 他猛然间下定决定,一柄黑黝黝森长的镰刀出现手中。 “月轮舞,舞天!” 黑黝黝的刀锋顿时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闪烁起一道阴森森的黑芒,通体黝黑,使得他如同将镰刀轮成一尊黑色磨盘,朝着几道舞剑小人碾压过去。 然而。 森然刀锋飞速绞在小人虚影上,竟没出现任何变化。 相反,随着陈冲剑招施展完成,却让他隐隐感觉每一道小人好似化作一座大阵的一脚,好似即将与随之而来的陈冲形成一座剑阵。 这就是传说中的青莲剑歌? 这般强大的剑法武技,为何各大天地都不屑使用? 破绽,空挡!对啊! 昆山老人猛然醒悟过来,急忙惊呼道:“你们几个还看着做什么?他这套剑阵缺一不可,而且这小子是剑阵的真眼,一起上,给老夫将他困住。” “只需三息时间,老夫就能脱困而出!” 四名天人强者猛然动作。 一个个快速抄家伙。 真正兵刃出手,才再次将众人吓了一跳,先从昆山老人的森然镰刀开始,就让人感觉不对劲儿,那天人中期强者手中竟然是一柄不足尺长的剔骨刀,余者兵器各异,要么是褐红色钩子,要么是一个羊角锤,最让人 无语的还是最后一人,竟然取出两面金钹。 这些东西当真是武器? 陈冲目光余角看到这些人的兵刃,也被狠狠的惊了一下,这些家伙确定不是街头小巷搞杂耍的吗? 武道世界兵刃虽然层出不穷,甚至有大能者摘花飞叶皆可为兵。 但那却是大能者先天灵气够强。 且是对付弱小之时,才能凭借着强悍的修为如此施为,他们的真正兵刃大都还是刀枪剑戟。 这种镰刀钩子甚至是金钹的玩意儿,更适合用来搞杂耍。 “结阵,五毒阵!” 那天人中期强者高喊一声,四人同时冲了上来。 “五毒阵?” 陈冲猛然一惊,他一惊猜到这些人的来历,传说沧溟界某个角落的一座秘境之中,曾有过一时辉煌的神秘宗门名为五毒教。 五毒教善用毒,其次便是虫蛊之术。 由于他们这种战斗方式让人又恨有惧,即便他们形势光明磊落也被人打压,自一代老祖殒命之后,便消失在苍茫的沧溟界之中。 此事年代已经太过久远,他曾经也只是当故事听说,谁曾想这等宗门竟当真存在过。 不过。 这些人若真是五毒教的话,那他们为什么不使用毒术或者虫蛊之术? 莫非年代久远早已失传? 陈冲满心的不解,可不管他们为何不使用那些本事,也收起了轻视之心,双眸之中青色光芒闪烁而起。 “就凭你们这几只蝼蚁,还没资格来围攻本公子,滚!” “本命神通,幽夜青灯逐风闪!” 此时正是中午阳光正毒辣的时候,随着陈冲这句爆喝声喊出,也让昆山老人心中一寒,神通,他果真是大妖! 还不待他惊恐,五人所处之地就化作一片黑暗。 这独树一帜的特殊地带之中,竟然黑的连一丝光亮都看不到,随着陈冲身上火光闪烁而起,才让黑夜出现一抹光芒。 可就在光芒出现的瞬间,就将黑夜引燃。 “小子,你的本命神通的确强悍无匹,若是你尚未化形,就算老夫陷进去都没有挣扎的本事,只可惜你化形之后修为太弱了,看老夫撕了你的神通。” “月光舞,舞天破!” 昆山老人恐惧之中,可不敢有任何留手。 天人后期的强悍气息,竟然在他全力爆发之下,让陈冲感觉到不亚于那天人巅峰的石峰伟给他的压抑感觉。 只可惜。 他却不是当初的陈冲了。 整套神通施展,他早就确定下黑夜笼罩的位置,还不等昆山老人的武技施展出来,天空中骤然狂风大作。 恐怖的无尽黑夜带着正在燃烧的青灯灯火竟然在狂风呼啸下,被吹出十多里,让众人只能看到远方的一片黑暗。 而那刚要全力爆发撕裂神通的昆山老人竟愣在原地。 “这,这才是真正的神通?” 昆山老人气得直想骂娘,他猜测过陈冲神通的各种施展方式,都没想到竟然还 能隐藏风力,将神通连带陈冲想要斩杀的人吹走。 难怪这小子敢用青莲剑歌。 哪怕他只会第一招和最后一招,中间施展间隔差距一个时辰,有这种气死人的神通在,你也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只要你想趁人家神通衔接之际出手,人家一个神通就把你送到不知多远之外。。 等你赶回来的时候,要么人家下一招施展出来,要么在给你来一次。 谁特么能承受得了啊? 第174章 准备完毕 “青莲独秀!” 陈冲的喊声这才传了出来,神通的施展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出手,以神通将几人送走的同时,青莲剑歌的剑阵就彻底施展出来。 一剑猛刺,陡然朝着昆山老人而去。 自从知道陈冲有鬼之后,昆山老人的心就已经乱了,加上被他当成替死鬼一样的赤面书生等人竟不敢上前,更是让他不知该不该战。 眼看同门师兄弟们生死不明,战力更是被瓦解大半。 只可惜。 此时的战斗已经不是他说战便战,他说不战便能停止了。 陈冲这一剑的刁钻狠辣,直指他出招的薄弱之处,使得他连开口都不敢,生怕提着的一口气散掉。 那可真就是八十老娘倒崩孩儿了。 然而,他刚刚将镰刀的硕长刀柄挡开陈冲剑锋,那些形成剑阵的持剑虚影就同时动作起来,接连刺穿在他身上。 即便他的修为异常强悍,使得这些并非真正的剑锋并未将他重创,却也使得体内气血一阵,连连吐出几口鲜血。 “好小子,竟能伤到老夫。” “月轮舞,舞天轮!” 此战已然见血,他的战意再次飙升上来,无论是否真能力敌,也要先打过再说。 可他手中镰刀才刚刚抬起来,就见陈冲手中剑锋猛然向上一挑,直指他右臂腋窝之处。 让他这一剑挑实,自己的右臂就算不齐根而断,也将失去战斗能力。 这小家伙真不愧是化形大妖,看起来年纪轻轻却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竟然在青莲剑歌下隐藏这等暗招。 顾不上出手,急忙向后倒飞而去。 须臾间,陈冲的喊声再次出口。 “一莲枯渡!” 陈冲骤然如同化作一道银色剑芒,骤然朝他身前刺了过来。 饶是昆山老人的战斗经验异常强悍,也在这突入而来的一剑之下猛然横镰刀格挡。 叮当交鸣声中。 陈冲剑锋之中蕴含的先天灵气被引爆开来,轰鸣之声骤然大作,长剑主锋虽然没能命中他,可爆裂开来的剑气却在他身上割裂出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然而, 陈冲的出招仍未停止。 昆山老人正准备急速后撤缓口气的时候,一柄森然黑刀出现在陈冲左手,竟突兀的朝他横扫过来。 “寂灭黄昏后!” “左手刀?” 昆山老人被吓了一跳。 杀戮七绝本就是杀戮之中的巅峰武技,双手持刀犹嫌力量不足,陈冲竟然以左手持刀,让他感觉到一阵不对劲儿。 可天空中的一场景象,却让他心中升起无数疑惑。 不对! 这幻象看似恐怖,实际上没有任何本源感觉,当真是寂灭斩的话,这一刀哪怕只是起手式,就会传出浓郁的本源气息。 有诈! 昆山老人急忙向后撤去的同时,就感觉胸前被森然寒锋一扫而过,滚烫的鲜血都在汩汩流出。 猛然低头。 “这是剑伤,小子,少在拿着这些小儿科 一般的物件儿来唬人了,老夫可不是赤面那个傻瓜,区区假象还骗不了老夫!” 一层黑绿色毒雾被他连连甩飞出来,使得周遭都变成一片绿蒙蒙地。 陈冲知道他的出身后,哪里敢接触绿色雾气点滴,急忙后退出去,同时感觉到神通困住的四人竟然逃了出来。 他与昆山老人交手,电光火石一般,实际上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都不足两个呼吸。 以神通困住四人的时间更是眨眼一般。 神通被破,他立刻将之收回。 眨眼间,那四人就赶了回来,看到随着陈冲收掉幻象,而从墨绿色毒雾中走出来浑身鲜血淋漓的昆山老人,全都被吓了一跳。 他们早就猜到陈冲战力非比寻常,却也想象不到竟会强大到这种程度。 难怪之前师兄想要放弃。 四人急忙聚集过去。 陈冲目光扫视一眼后,嘴角才露出淡然的诡笑:“老家伙,你是否还要再来考量考量本公子的手段?以本公子现在的修为的确无法将你斩杀,可要说玩死你也未必不可能。” “你……” 昆山老人再次吐了一口鲜血,不得不承认陈冲所言乃是事实,大妖的手段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且他的气湖内蕴含的先天灵气跟他们可不同,那是有着身为大妖时存储的根底,怕是连战三五年都不需要担心消耗殆尽。 “你什么你?你现在败了。” 陈冲嘴角勾得更高:“别怪本少没提醒你,本少想做的某些事情,就凭你们这些连曾经五毒教记名弟子都不如的蝼蚁,还没资格来破坏,胆敢来招惹本公子,下次本公子让你们有来无回。” 他这话就是红果果的威胁,却让昆山老人现在没有半句话可说。 正如陈冲没想到他的隐藏,他对陈冲并非想象中之人,同样没有半分防备,否则以前将其他天人强者一并收入麾下,他有的办法将陈冲弄死。 眼看陈冲不想战了,他也更不想打下去。 正思索时,就见鬼妖鬼正两人带着百十来人走了过来,这些人有老有少,可脸上都带着宁死不低头之色,明显就是方雅的家人。 昆山老人的神色变了变,旋即收回心中想法。 先放他们离去。 陈冲大妖虽然强悍无匹,以老夫一人难以与他匹敌,可若是给老夫足够时间,老夫有的是办法拿下这里的所有天外来客。 他身后的确有圣地背景,有着幻境至宝,可老夫一样能弄出克制之物。 只要等老夫准备完毕,杀他问题不大。 至于沧溟界的传说毕竟只是传说,谁知事情是真是假,老夫就不信收他尸体一百天,再将其磨成粉末烧掉,他还能重新复活。 天澜大陆可不是沧溟界,没人能救他性命。 陈冲同时朝他看了一眼,看出他眼中神色中思索,也不在意,道:“你们这些人跟本公子走。”。 天情楼那些人有些不明所以,却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离开天情城百里之遥,陈冲更是在脸上不断遮遮点点,就将形象再次转化成陈冲模样,使得天情楼众人顿时升起刚出龙潭又如虎穴之感。 第175章 算不得什么 “公子您的身份暴露了?” 鬼妖二人年老成精,早已明悟,遂,找了个机会追上来询问道。 “无妨。” 陈冲眸子中带着一抹诡谲:“昆山老人想要传承,且短时间内不敢招惹本公子,他不会说破,至于其他人……能识相最好,若不然……” “哼哼,昆山老人可不是赤面书生可比啊!”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很是诡异,让两名出身鬼蜮的老人精都有些心惊肉跳。 “当然,那是最没办法的手段,得到的消息也难以保真。” 陈冲再次摇摇头:“你们回去之后,立刻联系司马温,整个大陆范围内暗中搜寻,之前那个本公子会控制住他,若他身后真有什么人,本公子就定能见到。” 鬼妖鬼正对视一眼,同时明悟。 这古君都是修炼百万年的大妖,竟然也惦记那陈冲的背后之人,看来他背后之人远比他得到的传承还要让人眼红。 只不过。 先不说陈冲现在古君的大妖身份,即便是昆山老人等人的惦记,也让他们不敢有任何觊觎之心。 此等去到沧溟界显然都能算得上巅峰的事情,我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否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就坏了。 再次行出数十里,就见方雅站在远处的一座小山包上朝着这边眺望,依旧伪装成文子渊的李月儿站在她身旁,再后面就是照顾着韩战的鬼仙心等人。 急忙赶了过去。 陈冲朝众人眼看一眼,才点头道:“大家平安无事就好,鬼仙心,你身为鬼蜮圣地少圣主,就不用跟着本少去天澜了,带着你家两位老祖回去,若是沧溟鬼蜮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来通知本少。” “这不太好吧?你有事本少圣主怎么能不管?”鬼仙心诧异。 “不止是你。” 陈冲目光再扫向林轻柔三人:“你们三个的修为太弱,继续跟着我们有害无益,也一柄回去修炼,若我有事,自然会让人去联络你们。” “你一个人去天澜?要是昆山老人等人不死心怎么办?”鬼仙心继续开口,可他连连给陈冲递目光。 “他们自然不会死心,可有你们就有用了?” 陈冲神色一凛,胸前吊坠只在他们能看到的范围内光芒一闪,杀意顿时升腾起来:“本少有些事情交代了鬼妖,你们若有心的话,回去只管将这件事给本少搞定就行,走吧!” 几人扔有些恋恋不舍,却只得无奈离去。 目送他们远去。 陈冲眼中才出现一抹古怪神色:“我们也赶紧回去,昆山老人现在肯定在收服赤面书生等人,距离他们到来的一战恐怕不远了。” 闻言,所有人心跳加速。 尤其是李月儿,她不但要担心昆山老人等人,甚至还要提防着面前的陈冲,心中的担忧根本不用多想。 “方雅,找出几人背上韩战,我们立刻出发。” 陈冲自顾自指挥着。 他在沧溟圣地已经让隐藏在骨子最深处的言出法随暴露出来,即便有心遮掩也遮掩不住,使得对他有印象的人看他目光都有些不对。 “你不是陈冲?你是谁?” 方雅登时想起离开前昆山老人的话,现在才算彻底相信。 “现在,我就是陈冲。” 陈冲嘴角勾了起来,道:“路上再慢慢跟你们说,现在出发。” 方雅只得让几个伤势不重的男子接连背着韩战。 一路疾行,直至进入天澜地界,李月儿才出面买下十几辆大型马车,天情楼众人几乎都是十来人占据一辆马车。 唯独他们这里,最为宽敞。 足能装下十来人的马车中,只有他和李月儿、方雅和文子渊,甚至韩战都能躺在马车之中。 隔离开众人。 陈冲这才指着李月儿说道:“你隐藏的虽然很好,可本少却能看到你体内蕴含的一丝死气,应该就是李月儿吧?” 方雅诧异看过去。 “是我。” 李月儿知道他在乱猜,依旧点头,伸手揭开脸上伪装。 她不知面前陈冲要做什么,却也知道真正的陈冲不可能是昆山老人等人的对手,既然他想替陈冲哥哥扛枪,那可就再好不过了。 只要他不做什么危害我们的事情,暂时将他当成陈冲哥哥也无妨。 “这就更好了。” 陈冲嘴角再次勾了起来:“本少是谁都好,总之对你们没有恶意,成为陈冲对你们更没有坏处,由本少以陈冲的身份坐镇天澜帝国,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杀过来,本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有来无回。” “那你想要什么?陈冲哥哥的传承?”李月儿心很细。 “区区传承,本少还不放在眼中,总之对你们没有坏处就是了,多了就别乱问。”陈冲言罢,便闭目养神。 他倒不是信不过某人,着实是天人强者手段无尽,谁知道他身边有没有昆山老人的耳目? 哪怕不是,若是其他天外强者呢? 一个不好。 陈冲身份暴露出去,他去到沧溟界之后,别说查询父亲和魔帝叔叔的事情,能不被辉耀天帝的人拼死围剿就不错了。 这么做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们,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一路奔波。 十几辆马车中的所有人,都有些忐忑不安,心中七上八下的思索着,使得一路除了马车的颠簸声外,竟然是一片出奇的死寂。 李月儿猜测陈冲之事,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安。 文子渊同样担心。 方雅算是最轻松之人,她刚刚走出鬼门关,正是缓口气的时候,即便同样担心也比他人好很多。 至于陈冲,则是心中最乱的人。 这一路足足走了七天,他也足足想了七天,是否还要以大妖身份面对自己的亲人? 一路思索,都没有任何结果。 可当他看到天澜帝都的城门之时,心中不禁疯狂颤抖起来,眼中也隐隐出现一层水雾,这才做出最终决定。。 隐瞒的确有必要,可若在亲人面前都要以他人面目对待,只怕连他的心都不会同意。 那就以陈冲本相对待,即便有被看破之危,也值得了。 第176章 李寒老祖 天澜帝国,皇宫。 自从陈冲离去之后,整个天澜帝国看似安静下来,足以让天澜老祖李寒放心了,可随着大陆消息一道道传来,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而且,随着他越发在外面走动,更能感觉陈冲竟在短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后代彻底改变了。 当今皇帝李钰对待陈冲的母亲,竟然比对他父皇和老祖还要孝顺,每天至少去请安三次,每一次都陪伴韩玲许久才肯离去。 李寒和太上皇李剑宗曾为此不止一次跳着脚骂不肖子孙。 可跟李月儿相比,李钰这个一国之君变化实在太小。 自从陈冲离去后,李月儿好像完全长大成人了,不但不在粘着父亲,甚至每天只给韩玲请一次安,几乎天天将自己关在房间中修炼。 其间李寒和李剑宗担忧不已,曾无数次去暗中探望。 可他们每一次看到李月儿,就感觉好像又变了一个人,甚至变化最多的时候,曾一天变了三次之多。 且李月儿对待他们的表情,也越发冷淡。 对人对事,她的眼中只有漠然,甚至她曾又一次路经御书房,听到李钰和大臣谈论,如何对待落日帝国于落日山脉驻军之时,她曾忍不住开口一次,那一次当着将李寒这位老祖吓坏。 一群蝼蚁,杀了便是。 这还是一个对什么对懵懂的小女孩儿能说出的话吗? 不是好似变了个人,而是真正变了。 若非确定她看向韩玲的目光,依旧是在看自己的婆婆,他们甚至都以为这丫头被人灵魂附体了。 虽然那种事只是传说,却也让人不得不多加猜测。 方雅婚事传出。 李月儿就凭着陈冲女人的身份,强行让整个药师殿歇业一个月,专门给她炼制了无数丹药,随之化身陈冲模样,骑马离去。 李寒不是不想阻拦,可当时只是在城门前跟她对视一眼,就被她给吓了回去。 那目光冰寒无比,好似他这个老祖都不配开口。 今日。 天情城的事情终于传了回来,据说真正的陈冲出现,大杀四方,甚至连隐藏在赤面书生中的众多天人强者同时展露身份,也没能拦住他们,他们已经顺利而归,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可还没等多久,御林军报上来守城将领的传讯。 月儿公主平安回归。 这一下,别说李钰了,就连对陈冲没有任何好感,且深知陈冲都在其中的李寒老祖,都亲自隐藏在人群之中迎到皇宫门前。 此时。 陈冲等人的车马才刚刚赶到皇宫门前。 镇守皇宫大门的御林军正要阻拦,就听到皇宫内传来的一声大喊:“皇上驾到!” 那些御林军全都惊得目瞪口呆,连忙跪伏在地。 旋即。 李钰就带着几个官员和随从的大内侍卫走了出来。 “哈哈哈,我的未来妹夫,朕刚听说你在天情城的伟大事迹,竟然就接到回报你已经回来了,可 真是让朕手忙脚乱了一阵,还好没出丑。”李钰大笑着迎接出来。 他口中言语,却差点将那些御林军吓得魂飞魄散。 什么? 妹夫?! 怪不得他们恐惧。 整个天澜帝国,有谁不知公主李月儿心中的男人只有一个,就是曾经在天澜帝都杀戮无数的杀神。 他所斩杀几乎都是帝国大军。 久而久之,使得陈冲大名在他们这种军人心中,犹如死神一般,别说丝毫不敬,哪怕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别说帝王李钰与其相交莫逆,果真敌对,他们也未必能生出胆子跟陈冲一战。 马车中。 陈冲越靠近皇宫,心中归乡的心情就越急切。 听闻来到皇宫门外,正要掀开车帘的时候,就听到李钰的笑声远远传了过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还是回家好啊! 当即伸手掀开车帘走了出去,目光在李钰和跟在他身后的华恩、廖坤,以及新上人的华余之和廖星云脸上扫过,才笑道:“你这小子怎么说也是一代君王,怎么还学不会帝王那一套?这么匆忙的出来迎接,让其他人怎么看你?” 李钰等人不感觉有什么。 马车内的李月儿身躯却是猛地一颤,若非早就认定眼前陈冲是假,恐怕真以为她的陈冲哥哥回来了。 “那些世俗之人爱怎么看怎么看,哈哈。” 李钰当真喜意难以遮掩,上前拉住陈冲的手臂:“陈兄,你可不知道当初听说你被赤面书生那些混蛋追杀的时候,我心里有多么着急,要不是拼了整个帝国之力,都起不到丁点作用,我早就御驾亲征了。” “那些宵小还奈何不了本少。” 陈冲嘴角洋溢着自信的笑意,目光看着李钰,却是摇了摇头:“你这小子的帝王真是坐的有些懒散了,本少临走之前将张尧师徒都留给了你,你小子竟然也不知道好好利用,都这么久了竟然才到武尊修为。” 李钰脸上一阵尴尬。 不过。 陈冲说完这句话,就立刻抬起头来,朝着天空拱了拱手:“这些日子多谢各位了,既然大家都来了,何不随本少一同回去喝上一杯水酒?” 他在跟谁说话? 李钰也好,华恩廖坤也罢,全都诧异抬头。 即便是李寒老祖,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心中全是诧异:他在跟谁说话? 思索间。 第五剑尊和花娘子等人,就从空中落下。 天澜大陆,武皇修为就能临时在空中悬浮飞行,可那种飞行还不如地上行走平稳,更无法隐藏身形。 李寒至此都没提升多少,可这一行人之前竟然隐匿的那么完美。 若只有一两人,他还好受些,竟然一下子来了一大批。 “陈冲弟弟,你没事实在太好了,你这阵子跑到什么地方了,姐姐我可是让他们几个寻找了好久,都没有打听出你的消息。”花娘子三步换做两步跑过来,一把搂住陈冲的肩膀,竟毫不避嫌。。 事实上以她的年纪还真不用避嫌。 先不说花娘子女汉子的名声,即便是年岁也早就过了男女之情的时候,不说黄土埋过脖子,若是无法突破百劫,也是早就过腰了。 第177章 七八成了 “我看你是担心那枚劫元丹吧?” 陈冲哈哈一笑,顿时引来花娘子一阵粉拳。 当初进入秘境之前,花娘子的确是因为劫元丹之名才跟她有了互相扶持的关系,可经过那些生死之后,早就成了真正的朋友。 过命之交,岂是说说那么简单? “先别闹,你的弟弟妹妹可都看着,让人误会可就不好了。” 陈冲心中甚是大喜,面对花娘子也忍不住开起玩笑,随之面色一沉,道:“说些正事,先谢过各位这阵子替本少镇守天澜。” 他这话没有藏着掖着,顿时引来无数人惊骇的目光。 天澜老祖李寒也瞪大了双眼。 当初得知陈冲的最赤面书生,他可是担心了好久,直至确定他们先去了鬼蜮圣地,再去天情楼,才彻底放心。 现在才彻底明白。 赤面书生哪里是没怀疑天澜帝国,才没有进犯,完全是因为陈冲离去之前的安排。 他不知眼前这些人的修为如何,可只是看上一眼,就出现的心惊胆寒之感,也让他知道这些人的修为全都非同小可。 “可你们现在仍然不能离去,相信昆山老人的事情早已经传进你们耳中,下一战本少也还等着仰仗各位的力量。”陈冲继续笑着。 “好说,天人本尊打不过,死战而已。” 第五剑尊面色丝毫不变,可他的话却引得天空一阵隆隆作响,如此气势更是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陈冲并未多说什么。 走进皇宫,李钰第一时间命人大摆筵席。 而陈冲先去见过母亲之后,就带着众人归来,坐到首位之上,也不看坐在他身旁的李月儿面色如何,兀自站了起来。 取出十几张药方递给对面的廖坤。 “这里面的草药尽快准备出来,若有需要让李钰下一道圣旨,务必在三天之内尽数给我弄过来。” 陈冲面色郑重,也让廖坤不敢多耽搁,先行离去将人马派遣出去。 旋即。 陈冲才站了起来,也不开口,首先朝着花娘子等人抱拳一拜:“本少再次谢过各位肯拼死相助,不过,本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送命,以我看来,昆山老人至少一个月内不敢来犯,而这一个月,本少会给你们炼制足够的丹药。” 说着,他就将曾在沧溟幻境弄到的十块灵石放在桌上。 “本少的丹道水平无需赘言,有炼丹大阵在手,本少有信心让各位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天人之境,虽然依靠大量丹药修炼会让根基不稳,以后需要重新巩固,相信各位也不会太在意。” “当然不会。” 花娘子大喜的喊了出来。 他们都是散修,有这种好机会,别说以后稍稍花点时间心里就能巩固,即便再困难也不会放弃这种机会。 “第五剑尊和你的弟弟妹妹都好说,你才是最麻烦的人。” 陈冲目光盯在花娘子脸上:“你的修为并非突破,而是恢复 ,且还要更多积累才行,且在一切准备齐全之前,不能将修为提升到天人巅峰,否则劫难立刻降临。” “我明白。” 花娘子郑重点头。 “在此之前,我会给你炼制足够的突破之用的丹药,且本少既然已经归来,明天你就去李寒的宫殿闭关,短则三月,长则三年,你必须突破。” 他们这些沧溟界而来之人,眼中都闪过一抹明悟,可陈冲不说破,他们也不好询问。 “若没有特殊事情,本少也不会让人打搅你的修炼,可你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不在本少的帮助,也不在丹药多少,只在你自己。”陈冲声音一沉。 “放心。” 花娘子深吸一口气。 “至于天情楼的那些人,本少打算将之前封了的天晴拍卖场和天情楼酒楼还给他们,算做他们休养生息之地。”陈冲再道。 “没问题。” 李钰可不会跟他争辩。 至此,陈冲才算彻底交代清楚。 陪着众人放开吃喝一顿,这才带着李月儿和方雅前去公主寝宫,文子渊虽然是男人,可他负责的却是保护李月儿和韩玲等人,自然不会落下。 这一路不短。 李月儿和方雅的目光却从未从陈冲脸上挪开。 她们先念为主认为眼前陈冲是假,且陈冲已经跟他们放开交谈过,让她们更加相信那是事实。 可方才酒宴之上,陈冲所说的一切,却让她们的观念有些模糊。 他真是假的? 可那也不对,两大圣地的消息虽然灵通,却也不能灵通到什么琐碎小事都知道吧? 为什么从他酒宴上的言辞中,感觉陈冲的事情就没他不知道? 陈冲也不理会两女的猜测。 之前去见母亲时,韩玲不习惯酒宴场景,且韩战昏迷不醒,让她很是放心不下,就留下来照看,并未过去。 这么久了,只是看上一眼,让他仍有些迫不及待。 很快。 他们就来到公主寝宫,曾经方雅留给陈冲的雅卫见到方雅到来,一个个喜出望外的过来拜见。 陈冲则不加理会,几步冲进母亲房间。 房门大开。 韩玲正满面愁容地坐在卧室床边,听到他的脚步声,这才回过头来:“酒宴这么快就结束了?你其实也不用这么赶时间,李钰他们这段时间对你都很思念。” “我知道。” 陈冲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快步上前。 “孩儿这不是太想您了吗?” 陈冲笑道:“母亲,您这段时间恢复的不错,模样上已经恢复七八成了,等孩儿抽出时间再专门给您炼制几炉丹药,相信等您彻底恢复之后,说您是月儿的姐姐都有人相信。” “你呀!娘老了。” “哪里老了?你看舅舅也才三十多岁的模样,您最多也只有二十岁才对,只不过……” 陈冲说到韩战,才由于片刻,问道:“母亲,孩儿听舅舅说过以前的事情,可那事实在有些太难让 人相信了,您跟他若真是兄妹的话,您应该也能感觉到血脉上的关系吧?” “原来你在怀疑他啊!”。 韩玲笑了笑,掀开袖子,露出左臂手肘上的一个鬼脸胎记,道:“你还记得这么胎记吗?” 陈冲当然记得,这种胎记他也有。 第178章 土生土长 “这块印记并非胎记那么简单,而是你师祖修罗魔尊的传承,也是修罗魔尊一脉的特有标记。”韩玲同时掀开韩战的袖子。 “修罗魔尊?” “那是你们那个世界的大能吗?” “母亲您想起来您小时候的事了吗?” 陈冲连忙问道。 “也不算想起来,大部分还是你舅舅告诉我的,修罗魔尊的确是那个世界的大能,却不是至强者。”韩玲有些不确定地道。 “不是至强者?” 陈冲眉头狠狠挑了一下,忍不住问道:“难道那乾坤大挪移和大慈大悲修罗印不是修罗魔尊的武技?我见舅舅施展的时候,隐隐能够感觉那两种武技强大异常,若他还不是至强者,怎么能拥有那等武技?” 他还是省略了很多来说。 以他的眼光,见过的强悍武技和功法数不胜数,可堪比那两种的武技却当时罕见,恐怕只有众位天帝压箱底的秘法,或许才能与其相提并论。 甚至,他所获得的神通传承,也未必就会比那两种武技更强。 可问题是大妖神通,却非一般人可以理解,能够创出堪比神通之人,恐怕只有星辰血尊那样的存在了。 “根据你舅舅所说,大慈大悲修罗印乃是术法,的确是修罗魔尊的术法,而乾坤大挪移却是凡俗武功,具体说辞我也记不清楚,你还是等你舅舅醒了之后问他吧。”韩玲摇头说道。 此言入耳,陈冲被狠狠的惊了一下。 对于母亲和舅舅所在世界充满了好奇,连他都为之感觉羡慕的挪移身法,竟然只是凡俗武技。 那个世界的强大程度,岂不是说能跟星辰血尊所在的世界相媲美? 等韩战醒来,看来要多多向他请教。 天澜大陆只是他这一生的落脚点,甚至随着星辰血尊的传承获得,使得他知道,连沧溟界都不可能是让他脚步最终停止的地方。 那片充满不可思议强者的世界,才是他定要过去之所。 就算韩战所在的世界与之不同,能尽早了解类似强大世界的事情,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大好事。 至少他能从那个世界上,来对星辰血尊的世界有个模糊推测。 旋即。 他就上前两步,将韩战手腕抓在手中。 “母亲,舅舅的状况已经好很多了,那大慈大悲修罗印的消耗远远超过舅舅所能承受,这一路的休息和服用丹药,已经让他恢复的七七八八,相信不久就能清醒过来,您也快去休息吧!”陈冲安慰道。 “我没事。” 韩玲摇头:“我天天在宫里呆着,吃喝都有人伺候,每天除了修炼也都无所事事,照看你舅舅也算找了点事做,我知道你忙,赶快去忙你的,这边你不用管了。” “好吧。” 陈冲知道劝她不动。 听她说一直在修炼,心中也是一动。 韩玲的修为提升速度以常人而言倒也不慢,这就接近武灵程度,可根 据武道而言,却太过缓慢。 看来要先为她专门炼制一批丹药才行。 反正刚刚归来,他也不着急修炼和备战,想罢,转身就朝门外走去,却刚好看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门前的李月儿。 他刚回来,正是最松懈的时候,刚才思绪又被韩玲的话语吸引,倒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见她看向自己的目光。 陈冲心中一凛,心中惊疑道:难道她看出什么了,没这么快吧? 他还没有准备好。 “你怎么来了?” 陈冲做出平淡的表情,却见李月儿眼中诡异之色一闪而过,竟像什么都没看出,轻轻点头。 她绕到陈冲身侧,才笑道:“我也这么久没回来了,当然要来看看母亲,你这是准备去做什么?” “准备炼制一些丹药。” 陈冲神色不变,心中却跟明镜似的,知道她肯定看出什么异样,只是不知为何没有说明,反口道:“我先去让李钰准备一些东西,等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帮我一些忙。” “好啊!” 李月儿面露喜色,转身雀跃地跑向床边。 真被看穿了吗? 他回头看着李月儿,心中总有种不对劲儿的感觉,单从表现上来看,李月儿似乎还是曾经那个欢乐的小女孩,只是没了曾经的粘人。 可他却怎么看,都感觉李月儿身上好像出现了一层迷雾。 即便他两世为人,层位少天帝的眼力,也无法看透,好像她身上那层迷雾中根本就是她自己,又好似充满了古怪的气氛。 究竟为何,他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跟帝魔功无关,魔帝麾下修炼帝魔功者虽然不多,却也不是非常稀少,却从来没人出现过这样的变化。 吩咐李钰让人准备药材。 他准备回去等待的时候,就见李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李寒年纪实在太大,即便瓶颈打破,也导致他无法存进,即便有张尧师徒留在天澜帝国也是如此。 “你真是陈冲吗?” 陈冲正要开口,就听李寒先他一步问了出来。 这句问话换成一路而来之人,他倒不觉得意外,可从李寒口中说出可就感觉不同了。 难道他当真人老成精? 可那也不对。 自己的身份问题只对一路而来之人说过,回到天澜皇宫之后,就恢复了离去之前的模样,李寒不该看出什么古怪才对吧? 思索片刻。 他才笑道:“若我不是陈冲,你以为我会是谁?” 陈冲的回答让李寒脸色变得更加古怪,让陈冲不禁多想起来。 李寒此来究竟为何? “若你……算了。” 李寒猛地吐出一口粗气,很是感慨的说道:“你身份的确有老夫不知道的秘密,可你毕竟是天澜大陆土生土长之人,所知就算不少,也不可能知道天外的情况。” “哦?仔细说说。” 陈冲的脸色凝重起来,怎么又涉及到了天外 ? “你可曾听说过夺舍重生?”陈冲面沉似水的问了出来,差点将陈冲惊得跳起来。 难道他看出自己的古怪,正在试探询问?。 不应该吧? 他毕竟是活了三百多年的老妖怪,岂能不知自己的强大,道破自己来历对他有什么好处? 第179章 全是药材 “您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可真是让我有些糊涂了。”陈冲试探地问道。 “可不只是你糊涂,老夫也一样糊涂。” 李寒深吸一口气,道:“跟我来。” 陈冲若有所思的跟他来到地下宫殿。 李寒将密室中珍藏多年的阵法开启,这才松了口气,道:“你身后站着什么人,老夫也不能多问,只是抱着一丝希望来找你,你先看看这个。” 李寒取出一块金丝制成的金箔。 金箔早已损坏大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前面一些模糊不清的字迹。 这竟然是一张记录般的东西。 其上所写,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是对夺舍重生的记载,只是缺损太过严重,字迹又模糊不清,他也只能看出个大概。 这时,李寒就开口了:“这一份金箔乃是老夫多年前得到,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最近……” “你能不能告诉老夫,这上面所述有没有可能?”李寒再问。 “有可能。” 陈冲点点头,却皱着眉头猜测着顺道:“夺舍重生对天澜大陆而言的确是传说,可在沧溟界,却早有流传,肯定有比法门,只是夺舍之法谁都没见过。” “以现在的沧溟界而言,恐怕连天帝强者都未必能不借助功法夺舍他人,毕竟这种事情,若没有百分百把握,就算夺舍成功,轻则武道无法寸进,重则短时间魂飞魄散。” 李寒闻言,眼中却是一亮。 “你所言当真?” “当然。” 陈冲不解的看着他。 而李寒明显放下心事,缓了口气,道:“你跟月儿从天情城一路而来,应该也感觉到月儿的奇怪了吧?” “月儿?!” 陈冲猛然醒悟过来。 他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且就算他是重生之人,对李寒或者天澜帝国而言也都有益无害,李寒不可能再掀开。 可若是李月儿就完全不同了。 惊闻李寒提醒,他顿时想到李月儿最近的反常。 倒不是说她变化太大,而是怎么看都让人看到一层迷雾,太不真实。 现在想想,先是以以前她就算想救方雅,也不可能只带着韩战过去。 再者,她当初用的很多丹药,分明不是张尧师徒所能炼制。 加上他都看不出李月儿的深浅了,又感觉熟悉又感觉陌生。 就算她当真心智大变,也不该变化这么大。 难道她真被人夺舍了? 不会。 沧溟界内,没人有那种本事。 若不是,心智大变,甚至跟变了个人一样,这又说不通。 猛然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满头冷汗。 李寒见他思索,也不想打断他。 骤然见他这种变化,他却不得不问道:“你想起什么了?难道月儿真被人夺舍重生了?” “不是。” 陈冲摇摇头,道:“有关夺舍重生的事情,我刚才说得很详细了,她的修为既然还在提升,那就不可能是被夺舍,可我却想到另一种可 能。” “什么可能?”李寒急切问道。 他的后裔可不算少,更别说李月儿只是女子,可问题是他们天澜帝国跟陈冲的关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李月儿身上。 从帝国来考虑,李月儿现在在他心中的分量甚至还在帝王李钰之上。 可千万不能出现意外啊! “没什么。” 陈冲沉吟一声,转身走出密室。 他没有说出口,沧溟界强者无数,夺舍重生的确不太可能,可很多大能者亲属陨落,大能者却能以特殊手段帮助已陨落之人保住灵魂帮他转世。 待得到了一定年龄,一定程度,或者某些事情激发,就会让深藏的前世记忆重新恢复。 或是侵占主观思想成为前世之人,或是两世都是他,只不过比常人多了一世记忆,这就没人能说清了。 以他看来,自己就是依靠这种办法重生。 倘若自己真的变成前世,又岂会对今生之事那么在意? 只不过他今生前半生太窝囊,才使得前生一切占据主观,甚至将今生记忆和血脉外的一切隐隐抹平。 但他,依旧是他。 李月儿倘若真是大能者亲属重生,那她前生是谁? 想到这里,他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自己转生在这片大陆本就充满了不可思议。 且这片大陆百年前就天道封禁,他不相信是巧合,这么说来定是两大天帝搞出,自己这般转生,那传闻中重伤且下落不明的魔月会不会也以这种方式重生了? 毕竟两大天帝当初的状况是被人追杀,连他们巅峰时期都没能将魔月治愈,那种情况下真的能吗? 他想归想,终归不敢确定。 须知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万一她不是转世只是领悟能力特殊,又或者是更神秘的那片天地而来,岂不是更加失望? 旋即,也不多想。 方正李月儿看穿了他的身份,且他跟陈冲这个身份彻底脱离关系,还要依靠李月儿来伪装,既然早晚都要说破,大不了等会儿炼丹的时候摸摸她的底。 等他回来的时候,李钰就已经让人搬来了大大小小几口箱子,里面满满的全是药材。 正准备去找李月儿,没想到她就先一步赶了过来,看来她对自己的事情好奇更多。 陈冲立刻收起几口箱子,带着李月儿再次返回了刚才跟李寒谈论的密室。 李寒尚未离去,急忙走开:“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需要用用你这间密室,你在外面把你我护法。”陈冲霸道惯了,说完就带人走了进去。 将密室的几座阵法开启,又不放心的取出多个阵盘使用,才回头看过去。 文子渊这时候已经从李月儿背影中脱离出来,都在好奇的打量着他。 “用不着这么郑重其事吧?我们都是先天强者,谁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透过这么多阵法探查我们不成?”文子渊不以为然地道。 “天帝呢?” 陈。 冲白他一眼,盘膝而坐,神识穿过阵法将整个天澜帝都打量几遍才安心下来。 心中暗道,看来自己还是太小心了,可小心无大错,这才说道:“如今的世道变了,已经不是你们记忆中那样,想要保命就不能在这样大大咧咧,若你再不改改,本少都不敢让你跟随在月儿身侧了。” 第180章 杀戮天帝 文子渊的面色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在他心里,眼前的陈冲都承认了自己是假货,可他竟然还拿着陈冲的口气跟自己说话,他是个什么东西? 正想开口,李月儿就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拦住。 “你真是陈冲哥哥?”李月儿眼中有些疑惑问道。 “什么?!” 文子渊顿时惊得跳起来。 “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还用再问?”陈冲苦笑摇头:“不是我不想说,问题是现在的天道变了。” 两人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儿,他太郑重其事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又成了圣地的人?又什么发现?”李月儿急切地问了起来,只是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这种问话方式,早就将自己出卖了。 “你当真不知?” 陈冲盯着她的双眸,确定她真不知情,才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她非但不是自己猜测那样,反而是辉耀天帝的人。 “当初文子渊帮我拖延时间,我虽遁走却也因伤势太重半路昏迷,醒来后知道了大陆情况,天澜自然不能回,鬼蜮也被困住,只能改头换面去了沧溟圣地。” “不久前,三大圣地大比开启,我获得进去沧溟幻境的资格,在那里见到了追命。” 追命! 两人齐齐瞪大双眼,却没人开口打断。 “从追命口中,得知了沧溟界的状况,百年前,神秘人偷袭杀戮天帝府,使得杀戮少天帝陨落,魔帝之女魔月重伤昏迷不醒。” “两大天帝怒找辉耀天帝,却不知为何打了起来,而后两大天帝被各大天帝围杀失踪,各大天帝也相继心智大变,现在的沧溟界是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了。” 陈冲再次看了两人一眼,见他们眼中七分不信三分伤心,才继续说道:“我跟两大天帝关系太深,若天道开启,必定成为追杀的目标,索性就将大妖身份坐实。” 等待片刻。 见两人依旧不信的醒转,才向李月儿问道:“我的事已经说完了,信与不信,你们自行衡量,现在是不是该说说你了?” “我曾经得到过一纸金箔,其上有两句半截诗,我记得有半句是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李月儿轻声道。 这句话说得文子渊云山雾罩,陈冲却猛的跳了起来。 “月儿,你真是月儿!” 陈冲的眼中都出现一抹欣喜的泪珠。 “另外半句是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李月儿笑了起来。 “罗衾不耐五更寒。” 陈冲几乎是下意识说了出来,话音出口,他才猛然醒悟,自己竟然反被她套了身份。 杀戮少天帝陈冲,这个身份现在可是巨大危险。 即便李月儿说出的诗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却仍旧试探道:“那块金箔可不是你找到,而是我从一座充满空间能量的秘境中找到,送给你的东西。” “真是你吗?” “当然。” 陈冲昂然。 “你不 用再试探了,那东西分明是我父亲从死亡血神洞弄出来,藏在一个古怪木盒之中,却被我们从我父亲宝库角落的尘土里弄出来,而后被我打开,你取出金箔。”李月儿一点点细说。 这些详情只是小孩玩闹,外人无从得知,且在魔帝府中,也不可能有人窥探。 陈冲终于松了一口气。 目光在她脸上放了良久,心中也变得陈杂了片刻,就将一切收了起来,道:“既然你已经恢复了前世记忆,重塑五脏六腑的血魔秘法,想必你也开始修炼了。” 说着,便取出两个丹瓶递过去。 “你的丹道水平的确比我强很多,可这片大陆层次实在太低,好一些的药材都被三大圣地垄断,这些丹药都是我亲自炼制,或许品质不足,也能帮你加快修炼速度。” “嗯。” 李月儿接过丹瓶,看都不看一眼,反问道:“你从李钰那里要来那么多药材,是为了给那些人炼丹?” “也是,也不是。” 陈冲叹息道:“你我虽然恢复前世记忆,可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我们并非活在前世,今生的人和事不是说断就能断掉,至少我母亲那里……” “我明白。” 李月儿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想法。 “这批丹药原本准备我自己炼制,既然你,呵呵,我也就不献丑了。”陈冲苦笑一声,将几箱子药材取出,随之再次取出几个玉盒。 不用看其中药材,单看玉盒,李月儿就明白过来。 “你准备自己研究第五段辅助丹药?”李月儿问道。 陈冲轻轻点头:“我的功法曾经毕竟受到限制,即便魔帝叔叔和我父亲耗费很多心力,可没有我这个现成样本在,想要凭想象制作一种丹药难度太高,我也只能自行研究。” “你还是算了吧!” 李月儿突然笑起来:“你可别忘了,你那点丹道皮毛都是从我这里偷师过去,真让你研究出来第五阶段的辅助丹药,指不定要道什么时候。” 她反手打开那些玉盒,分明观察药材一阵,竟过来将他的纳戒摘了去,快速取出如同一堆小山的药材,仔细观察起来。 “你帮我准备一下炼丹大阵。” “好嘞。” 陈冲感觉回到百年以前,将李月儿取出的那一尊他从冷鬼那里弄来的先天丹炉取过来,安置好,就向文子渊说道:“把当初那一座炼丹阵法取出来。” 文子渊眉头再次挑了挑。 他已经相信了陈冲的身份,可仍然没从陈冲与李月儿的对话中醒转过来。 难道他真是杀戮天帝的公子? 那李月儿…… 嘶! 他动手的同时,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陈冲如今修为已经今非昔比,短短十息就将炼丹大阵安置好,将他仅有的十块灵石镶嵌上去。 他的丹道水平一般,当初文子渊的三块灵石足以。 可李月儿却不同。 她前世可是魔帝小公主魔 月,炼丹水平在整个沧溟界都属于巅峰之流,就算她如今修为不足,也没有天地之火在身,同时控制十枚灵石炼丹一样是驾轻就熟。 “你也别在一旁看着,去炼制大家服用的丹药。”。 李月儿反手推过来一个箱子,里面依旧是满满的药材,却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已经被她分类完毕。 可以说随手取出,就是一份丹方所需的药材。 第181章 震动起来 “暂时不要看那边了。” 昆山老人眉头都没动一下:“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那古君去了天澜帝国,你们抓他的女人,他能善罢甘休吗?坏了他的好事,他可不会理会什么陈冲的亲友。” 两人心中都是一惊。 他们的确是忘却了古君,按照古君和陈冲不是一人来思考,他们还真不能对陈冲的亲人如何。 否则古君暴走,昆山老人或许还能自保,他们又该怎么办? 见识到他那强悍的战力,让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古君身上可没有他们想要的传承,一个不小心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还只能便宜那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陈冲。 可,这么放弃,他们却又不甘。 “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或者寄期望于找到陈冲?这天澜大陆可不小,陈冲那小子也有几分手段,又足够狡猾,若他想要躲避,我们短时间也拿他没办法。”赤面书生皱眉道。 “当然不能无休止的等下去。” 昆山老人轻声笑起来:“当初老夫承诺那大妖三个月时间,后来又出变故,一个月后,你们带人去那边给我探探他的口气,并且将我原话告诉他,最多三个月,无论他是否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我们都会出手。” “好。” 赤面书生两人点点头。 眼下之际,也只能按照昆山老人所说来做。 为数本就不多的四十多人,立刻就在赤面书生的调动下动作起来,在两大圣地之后,秘密展开对陈冲的搜索。 天澜大陆因陈冲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 沧溟界中同样出现不小风波。 辉耀天帝嫡系子弟宁子世差点陨落在秘境之中,星皇天帝嫡系陈锁心等人同样被古君打劫,使得一行落空的同时,还将带去的东西全部丢掉。 他们身份虽然不低,可毕竟是小辈,按理说不至于传的沸沸扬扬。 可问题却在他们背后。 双方守护者归来之后,星皇天帝麾下石峰伟竟然当众宣布,与辉耀天帝麾下罗山不死不休,且已经付出行动。 有心之人稍稍打听,就明白过来。 那古君乃是化形大妖,罗山最先得罪了他,担心古君将来杀上门去,竟然就拉石峰伟垫背。 甚至于,最后他竟故意放走陈冲等人,从而使得石峰伟在古君逼迫之下不得不强行突破,惨遭突破失败。 如今的他甚至连花娘子都不如,非但失去再次冲击的资格,就连生命都所剩不多,百年内就算不被人所杀,也定会老死。 这对天人巅峰强者而言,无异于生死大仇。 这事传出后不久,又一件跟大妖古君有关的事情传了出来。 这一次在鬼蜮天帝的势力范围内。 鬼斩风归去之后,立刻就按照跟陈冲的约定去求见了鬼蜮天帝,将古君所言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并且取出他们这次的斩获。 足足四块巨大 无比的月白玉巨石,只是这四块,就堪比鬼蜮之人将近十年的产量。 据他所说,大头都在古君那里,他得到的月白玉,至少也是他的两倍以上。 霎时间,整个鬼蜮都动作起来。 接连三位强者前往天澜大陆上空观察,奈何此封禁既然跟天道扯上关系,就算他们联手也别想将其破开。 数日后。 鬼蜮天帝传言,将会于近期出关,半年后亲自出手打破天澜大陆封禁,此后天澜大陆归鬼蜮所有,任何人敢插手半点,开启天帝战。 当众人得知此事依旧因古君而起,使得古君大名短短数日内传遍整个沧溟界,几乎有头有脸之人,没几个不知道天地之间再出大妖,其名古君。 只是谁都不知道。 闭关中的鬼蜮天帝传出要亲自破开天澜大陆封禁的时候,眼中的神色竟然没有半点欣喜,同样也没有任何担忧或者怒火,竟是一抹解脱之色。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他在黝黑的洞穴深处,竟长出叹了一口气,随之期待起来:“半年时间,也不知道那小崽子能修炼到什么程度,若是连百劫修为都没有,就算老夫将他带过来,恐怕也很难成事啊!” 他的自言自语,对于某人而言,好似就在耳旁。 只不过此人却远在天澜大陆。 他只是一道黑色的虚影,悬浮在天道封禁之下的一朵云层之下,同样自语:“鬼蜮老鬼,你终于要解脱了,可我们这片域界距离解脱还太远太远,你可要坚持住啊!” 言罢,黑色虚影一闪而逝。 这些事情只属于真正的至强者之间,别说普通人或者陈冲,即便是各大天帝都不知晓。 甚至于,他们对于鬼蜮天帝的举动,也只是听过就忘。 区区世俗大陆,还不被这些人放在眼中。 至于那所谓的大妖,更加只是个小崽子而已,别说他的修为远远不够,就算他当真成为神境强者,也威胁不到他们。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一直处于忙碌中的陈冲可不知道,由于他的一句话,使得沧溟界都跟着震动起来。 一个月内。 出自他手中的丹药,就已经超过万枚,但凡跟他关系不浅之人,多多少少都得到了一些。 其间。 张尧师徒曾来过不少次,但他不想让人知道李月儿之事,更不想让人看到他被李月儿当孙子一样训斥的模样。 即便李月儿所言,都是在指点他的丹道,却也太丢人了。 最后一炉丹药出炉,其中蕴含的药性已经接近八成,以李月儿的话来说,已经接近登堂入室了。 收起丹药。 他正要缓一口气,就听李月儿的惊喜交加的喊声传了出来。 “成了,就是这样!” 丹炉炉盖打开,三枚散发着黑色魔气的丹药从丹炉中飞出。 这些丹药看起来跟天澜大陆黑色丸子一般的丹药极为相似,其中药性也只存留不足六成,可他看到丹药,好似就看到一种超然部品,竟然使得心脏都疯狂跳动起来。。 “这就是我第五阶段修炼所需的辅助丹药吗?” 陈冲忍不住快速取过一枚,只是嗅着丹药丹香,就让他感觉吸收星辰之力更为迅速起来。 第182章 得罪大妖 “我的修为有限,即便用尽一切办法,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不过好在炼制成功,接下来就由你来炼制,我在一旁指导,以你对星辰之力领悟,若是能在丹药之中保留几分星辰之力,药效定能增加不少。” 李月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着就将七十多种药材找了出来。 其中先天级别的灵药十七株,三株千年年份的星辰草,剩下全是李钰命人找来的普通药材为佐料。 只是看着这些药材,陈冲就一阵阵地感觉头皮发麻。 他所炼制最繁琐的丹药,也只有三十多种药材,一株药引,七株天材地宝,加以普通药材辅佐炼制。 这一份竟比那种困难不知多少倍出去。 “我还是先试试药效吧!” 陈冲脸色有些尴尬地将一枚丹药塞进口中。 骤然间,星辰血书的功法不需要他亲自引发,就自行运转起来,其速度之快比他全力修炼还快数倍,隐隐更感觉自身好似化作一尊星辰。 饶是在地宫之中,星辰之中的星辰之力也像是疯了使得涌进他的体内。 短短一个时辰修炼,他就感觉功法进展了一大截,即便距离小成仍有不知多远距离,却也堪比他修炼数日的程度。 其效果之强悍,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是李月儿口中,并不算完美的丹药,那要是真能炼制出来完美丹药,其效果会达到什么程度? 一颗丹药辅助修炼,岂不是要达到平时十天以上的修炼程度?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刚刚睁开双眼,李寒的声音就从石门外面传了过来。 “陈冲小子,你这炉丹药炼制完成之后出来一下,天外来客有人来找你。”李寒连续喊了三次。 他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展开的阵法只笼罩住密室之中。 外面听不到里面声音,他们却能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闻声一愣,天外来客竟然找我? “昆山老人在搞什么鬼名堂,怎么连登门求见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李月儿讶然地张了张嘴。 不过,不用解释,以她的聪明才智也能猜到一些。 唯有文子渊心中满满地不解。 “管他搞什么幺蛾子,反正他们不想轻易跟我开战,而我们也需要大把时间,就慢慢拖着他们好了。”陈冲起身,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看看还有什么丹药需要准备,我去会会那赤面书生。” “我跟你一起去,不然恐怕要引人怀疑了。” 李月儿轻笑一声,将收拾丹药的工作交给刚刚闻言结束修炼的文子渊,就挽起陈冲的手腕跟了上来。 这一刻,她好像有回到那个粘人的小丫头了。 陈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也是重生之人,自然知道两个性格都是她,也没心多想,却没见李月儿的眸子深处在他回头的一瞬,闪过一道阴沉的神色。 石门开启。 李寒老祖看到他 们黏在一起的模样,稍稍愣了愣神。 知晓李月儿跟陈冲关系无恙,才松了一口气,道:“来人是以前天外来客的首领赤面书生和一个陌生青年,他们就在城外等你。” “嗯。” 陈冲没有任何意外。 有他在皇宫之中,就算修为已经臻至天人后期的昆山老人,都不敢贸贸然进城,更别说只是区区地人修为的赤面书生。 李钰等人显然也都知道这件事。 他们从地宫走出来的时候,众人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出来,李钰急忙跑过来道:“陈兄,要不要朕给你安排一些人?” “不用,赤面书生着百年见过的阵仗可不少。” 陈冲轻轻摇头,只带着李月儿走出皇城。 一出皇城城门,赤面书生就跟一个绿衣青年从暗中走出,看清那青年模样,陈冲才低笑起来。 难怪李寒老祖会那么说。 这青年竟然是当初跟昆山老人一起隐藏,后来朝他发起攻击的天人强者之一,似乎是昆山老人不放心赤面书生专门派过来之人。 倒是多此一举了。 他没心跟赤面书生打交道,更不会容许赤面书生搞鬼,就算赤面书生有再多心思,也不可能从他这里做突破口,来抢夺自己获得的传承。 “没想到你们倒是挺心急,这就找上门来了。” 陈冲嘴角一勾,森然诡谲的气息顿时将两人笼罩起来:“本少说过,没事少来打天澜帝国的主意,怎么,这么快就想来找死?” “陈冲,你还真以为吃定我们了?” 赤面书生脸上的笑意瞬时消散,右手已经抹在腰间的折扇之上,目光阴沉,好似恨不得立刻搞出来一场混战。 青年见他如此举动,没有不由皱了皱,急忙上前一步,将他的话给压了回去。 “陈公子这话我们可是听不懂了。” 青年笑了笑,看不出任何心中想法:“我师兄既然说了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内自然不会贸然开战,我们此来只是奉师兄的命令来转告你一声,你只剩下两个月了。” “何须两个月,你们若不死心,现在开战也无妨。”陈冲眼中一冷,做出一副欲要出手的模样,顿时将青年吓得后退几步。 他可是见识过陈冲的强大,就凭他们两人跟陈冲交手,岂不是找死? 真不知道赤面书生活腻了还是怎的,竟敢得罪大妖。 真是被宝物迷住眼了。 青年只为帮师兄,自然不会做任何过激的举动,连连笑道:“陈兄别那么着急,战与不战可是两个月后的事情,我们主要是为了探友而来。” “友?就凭你们这些蝼蚁?” 陈冲低笑一声:“不用在本少面前装模作样,本少也没心思听你们在这里废话,再不滚就不用离开了。” 两人见他身上诡谲气息更浓,连忙抱拳离去。 一个个不断抹着额头冷汗。。 他们早已听说,沧溟圣地大妖古君,那诡谲妖气弥漫,便是杀意纵横难以收敛之时,再不离开可就真离不开了。 他们等候之地本就在皇城城门前,陈冲的强横使得所有看到这一幕之人全都变得目瞪口呆。 第183章 游走天下 “那两人可是天外强者,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据说天外来客,至少也是先天圣人强者,难道陈公子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先天了?” “嘶!不愧是当初单枪匹马屠戮那么多军士的强者。” “闭嘴,你不想活了?” 城内顿时传来一阵阵因陈冲强横而倒吸冷气的声音,显然众人猜测他强横的底气的同时,也在惊骇他的威慑力之强。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的目光都盯在陈冲身上,而陈冲两人也在目送赤面书生两人离去时,一个浑身充满肮脏,白森森的胡须几近接地,却被黄土烂树叶子沾满的老叫花子一步一蹒跚地走到陈冲身后。 陈冲确认两人远去,这就准备回皇宫。 他的时间很是紧张,可没心情理会那些普通人,这刚一转身就被几乎撞到他身上的老叫花子吓了一跳。 李月儿随他而动,同样被吓了一跳,可更多的却是皱起眉头。 两世为人,都是身份高贵的她,对于这种肮脏之人充满一种不喜的感觉,却没有感觉到其他。 这一点,却跟陈冲截然相反。 见到老人如此年纪,仍然无依无靠,神色中不禁出现一丝怜悯,向一旁士兵道:“你们身上有没有钱财,赠与这位老丈一些,回头去领双倍。” 一听能拿双倍,那些士兵全都来了兴致,连忙将身上的钱财掏出来。 他们一个个都在值守期间,身上能带几个钱,更有不少人眼中精芒一闪,去找一些熟识之人去借。 多赠与老者一点,得到的回报就多一分啊! 陈冲看到老者,只是响起了转世之初的自己,交代完,就带着李月儿朝皇宫而去。 以他们的修为,几乎刹那间就消失了踪影。 却不知。 他们离去之后,老叫花子抓着送人塞过来钱财的手一抖,将钱财全部掉落在地,自言自语着:“很不错的小伙子。”蹒跚离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在意那些钱财,甚至连后面士兵的呼唤都若未闻。 老叫花子对陈冲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小小插曲,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可当他回到密室,在李月儿的指引下开始炼丹时,才陡然发现一些不对。 现在的他对炼丹早已熟悉。 一切程序由李月儿指导,虽然繁琐却也能够掌握,可就当去到最后程序,接引星辰之力进入丹药时。 功法运转,使得他浑似变成一座星辰。 这一刻,他骇然发现体内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抹粉红色气息,气息异常凝实,好似一根头发丝粗细,却只得拇指长短的红线。 红线没有任何异常感觉,也没有任何气息散发,若非身化星辰接引星辰之力,他绝对无法察觉。 犹记得他之前修炼时,还没有这条红线出现。 心中一惊。 急忙稳定心神,将星辰之力接引入丹药之中,在李月儿指引下,将 这一炉丹药炼制成功,也顾不上去查看丹药情况,猛地盘膝坐了下来。 功法运转。 红线再一次浮现在他内视之中,可就当他要去仔细探查之时,却发现红线竟然突兀的消失了。 无论他怎么去搜寻,竟然都没有一点迹象。 骇然睁开双眼。 “陈冲哥哥,发生了什么事?”李月儿亲眼看着他不正常的举动,忍不住惊呼问道。 “很不对劲儿!” 陈冲被自己的猜测吓出一身冷汗,难道赤面书生二人在他不察觉间,对他下了毒? 不应该,那两人修为不弱,却也不可能做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吧? 不知为何,脑海中却突然出现那老叫花子的身影。 “难道是他?” 城门口时,他心中都是对昆山老人等人的猜测,以及对于丹药的渴望,并没有察觉到老叫花子哪里不妥。 现在想来,问题似乎极大。 他的功法修炼到如今程度,即便不刻意去注意身旁事情,也不可能有人接近而不被他发现。 可那老叫花子却即将撞到他身上,他都没有发现。 甚至。 他回头看到老叫花子的时候,心中竟然都没出现一点猜忌,现在想来,并不是那时候他想不到,而是在某种原因之下,好似忘记了思索。 别说只是些许不对,哪怕他全力探查都没有发现,也不可能出现思索那老叫花子有问题的想法。 这等思绪一出,顿时让他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陈冲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可千万别吓我啊!”李月儿见他面色疯狂变化,以先天修为都被吓出一额头的冷汗,顿时慌了神。 “不是吓你,可能是我自己在吓自己。” 陈冲这才惊醒。 看着她,突然响起眼前的李月儿可不是曾经,而是恢复魔帝小公主记忆的少天帝,眼力可不比他差。 “你还记得刚才的那个老叫花子吗?”陈冲急忙问道。 “记得。” 李月儿点头,眼中出现一抹凝重。 沧溟界天大地大强者无数,神秘老爷爷的事情可不是传说,不知多少性情古怪的老家伙就愿意混迹在凡人之中,甚至还有堪比天帝的强者,为了追寻本源,而化作凡俗之人游走天下。 难道那个老叫花子就是这等存在? “你有没有感觉到那老家伙不对劲儿?以我们的修为,就算我们没有刻意注意周遭情况,都不该他差点撞在我身上,我都没发现,却没出现疑虑吧?”陈冲急忙问道。 李月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曾经魔帝闭关之时,都是她代为打理整片天地内的一切事物,眼界智慧都不是陈冲可比。 听闻陈冲这般说,她才发现,那么古怪的场景,自己竟然连疑惑的思绪都没有出现。 这也太不正常了。 可…… 这里是天澜大陆,此地隐秘虽然不少,却不该有强者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都没被发现,甚至都没人知道。 如此说来,那老家伙得是什么层次的强者? 天帝?。 亦或者说,比天帝还要强大的逆天存在? 可若真是那等强者,又怎么专门来跟他们,亦或者说是陈冲接触,这完全不对啊? 第184章 大梵天帝 “陈冲哥哥,你先说说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了?难道他对你下暗手了?”李月儿急忙问道。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 陈冲皱着眉头将刚才的发现说了一遍,在李月儿的建议下,再一次运转功法,红线便再一次出现。 可依然如故。 只要他想去探查,红线就会莫名消失,无论他怎么探查都没有任何发现。 种种异常,别说他搞不动,就连李月儿都完全摸不到头脑。 若是仍在天帝府邸,有着两大天帝的书库,就算不解也能去查资料,甚至还能命人专门搜集类似资料。 可现在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月儿思衬良久,才道:“陈冲哥哥,丹药炼制方式你都记清楚了吧?” “嗯。” 陈冲点头。 “以我估计,我们的药材还能炼制十炉左右,你亲自炼制数量虽然不足,可丹药我已经看过,比我炼制的那种效果强大十倍不止,所以剩下的药材还要你亲自炼制,我去好好想想有关那条红线的事情。” 李月儿说完,不由分说的走出密室。 陈冲知道她这是恢复前世的性子,也不去追问,反而向伺候在一旁的文子渊说道:“我炼丹可没月儿那么快,你也不用在这里候着了,尽快将修为提升到天人境界,然后替我去一趟沧溟圣地,将沧溟鬼蜮两大圣地所有用得到的药材全部弄过来。” “我去要药材?他们不会怀疑吗?”文子渊问道。 “那就让他们怀疑好了。” 陈冲嘴角勾起来,道:“你同时将我体内红线的事情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帮忙找找有用的线索,尽快给我送过来。” “是,少主。” 文子渊转身离去。 陈冲这才继续炼制丹药,有李月儿和两大圣地帮忙寻找原因,他也不用那么着急。 至于文子渊此行,他更加不用担心。 就凭文子渊那人人都欠他钱的嘴脸,加上他体内出现红线的事情传出,司马温心中就算心中出现疑虑,也定会因为这条红线改变思索方向。 接连三天。 陈冲都沉寂在炼丹之中,此等丹药炼制手法极为繁复,且他的丹道水平有限,每当炼制一两炉都要休息几个时辰恢复一下。 直至全部丹药出炉,李月儿都没有归来。 他也能感觉到李月儿身上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朦胧之感,似乎隐隐中还隐藏着什么,可出于对她的信任,也不着急询问探查。 他相信到了需要他知道的时候,她定会毫无保留的告知。 旋即。 就取出一枚亲自炼制的丹药开始吞服。 红线隐秘,至少他的能力无法看破,且红线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也懒得去担心。 时光荏苒。 大半个月匆匆流逝。 不断累积之下,身化星辰终于达到小成的边缘,即便仍未进入那个层次,也使得他的血体变化异常明显。 即便仍然没到可 以揭开身上第一道封印的程度,随手一拳挥出去的威力比之之前也强悍了将近一倍。 他能感觉到,武道上哪怕没有丝毫变化,只要功法小成,将体内第一道封印揭开,他的战力至少也能再提升一倍。 届时。 如再遇昆山老人,哪怕不使用神通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胜算也能增长许多,若是全力施为,昆山老人在他手中将没有任何威胁。 越发接近突破,他心中也越发急切起来。 准备缓口气再行继续修炼时,密室的大门就被人打开,失踪大半个月的李月儿终于再次到来。 “你可算来了,有什么消息吗?” “难说,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李月儿脸上带着一丝愁容,美眸中带着一抹血丝,似乎连身上都有些一丝风尘仆仆的味道。 感觉很淡,可他却敏感的感觉到了。 随她回到公主寝宫。 陈冲立刻发现此时的公主寝宫之中,比之以往竟然多了一个陌生人,且韩玲、方雅,甚至清醒之后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韩战都在此,且就坐在那人身侧。 此人一身朴素的衣装,手中抓着一串通体淡黄色的珠子,坐在公主寝宫地上口中碎碎念着什么。 一见此人,陈冲的瞳孔也忍不住收缩一下。 他对此人没什么印象,却只凭下意识却也从此人身上感觉到极大的威胁,此人好似比追命还要强大许多,隐隐跟曾经的父亲有着接近的修为。 “圣僧,我把陈冲哥哥带来了,您来给他看看吧?”李月儿带他走进客厅,连忙恭敬抱拳。 她这举动让陈冲再惊。 他不知李月儿什么时候结实这么一个神秘的存在,可他清楚李月儿对她身份的定位,绝对不可能随意朝任何人行礼。 难道说这老家伙竟然是堪比天帝的存在? 这小小的世俗天澜大陆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先是那个神秘的叫花子,竟然还有这位所谓圣僧竟然都隐藏在这里。 他们所为究竟是什么? 李月儿看出他的猜测,似乎在担心他多说话,急忙道:“陈冲哥哥,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圣僧法号大梵。” 大梵圣僧。 陈冲心神被狠狠震惊了一下。 沧溟界虽然也有僧人,可大都零零散散不成气候,甚至功法武技也没有什么有震慑性的存在。 骤听大梵圣僧称号,他立刻就想到一个人。 传言中,已经疯了的大梵天帝,没想到那位疯癫之后连自己家眷都斩杀了的大梵天帝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难怪李月儿身上有些风尘仆仆的感觉,对待此人又是那么恭敬。 “见过大梵圣僧。”陈冲连忙抱拳。 面对两人拜见,大梵圣僧好像什么都没感知,依旧如故的入定。 “陈冲哥哥,大梵圣僧乃是以为奇人,当年我还年幼时得了一种怪病,各方名医束手无策,后来还是我父皇请了这位大梵圣僧帮我看好。”李月儿继续在一旁介绍着。 陈冲这才明悟过来。。 原来她听自己说了沧溟界之变,加上魔月一世记忆恢复,才让她想到这位大梵圣僧的真正身份。 这大半个月,显然都是在为他寻找大梵圣僧的踪迹。 第185章 第几顺位 许久后。 大梵圣僧才睁开双眼,一双苍老的眼眸深处,隐隐含着一抹让人感觉恐慌的杀意,即便是杀人如麻的陈冲都无法与之相比。 可在表面看来,大梵圣僧却如和蔼圣僧一般,看不出丝毫异样。 “小友无病无灾,小丫头请来贫僧也是无用。”大梵圣僧缓缓开口,声音中充满空灵,却又好似天雷压顶,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之感。 “不是病。” 李月儿面露急切:“我陈冲哥哥可能被人下了毒,一种无法捕捉,若没有特殊办法也没办法探查的毒,是一种红线般的虚幻存在。” “此毒非毒。” “小友看似中毒,实则造化,情毒入体,度情而的情之造化,此造化非人为可解,且为造化之情,非毒。” 大梵圣僧依旧缓慢开口。 情毒,非毒? 陈冲和李月儿也只能听得一知半解,不仅面面相觑,反倒是韩战好像听懂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大师,您是说冲儿体内乃是无毒情毒,度情可得造化,不度则无毒?”他的话同样充满机锋的感觉。 别说陈冲和李月儿,恐怕魔帝和杀戮天帝都在这里,也完全听不懂。 “是也。” 大梵圣僧说完,就起身大步离去。 其特立独行可见一斑,李月儿连忙上前送行,他都连头都没回,更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等如佛又如魔的人物离去。 陈冲心中也送了一口气,知道韩战听懂,急忙问道:“舅舅,那大梵圣僧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互相打机锋互相能听懂,我这个中毒之人可是一点都没听懂。” “这也叫机锋?” 韩战撇撇嘴角,显然很是不屑。 “那位大师所说,你身上中的名为情毒的毒,只不过这情毒不是第一手毒,而是后手毒,经由身中情毒,且将情毒修炼成自身神通,再加以造化之力塑造,改为情之造化种在你身上,这毒不会发作,只要你能度情,就能获得情毒中的造化。” 陈冲听得目瞪口呆。 难怪那老叫花子那么神秘,在他面前自己连思索的资格都失去了,那竟然是一位弄出如此手笔的大能者。 可是…… 自己可不认识他,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造化? 越想越是不解。 却听韩战在一旁继续笑言:“那位大师在这个世上,也算是顶尖圣僧,只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成佛之佛,他虽然也懂得一些机锋,却根本不通门路,不然我怕是一点都听不懂。” “那还不算机锋?对了,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难道有人以僧人成为大能者了?”陈冲早就想询问,见机会到来,连忙问道。 “那个世界……” 韩战眼中出现怀念之色:“我对这片世界不甚了解,却也能感觉到你们口中的沧溟界,只是某片类似仙界的世俗界,武修虽能称作修士或者修者,却只是最基础的修炼而 已。” 陈冲完全被他的猜测镇住。 “在我们世界中,类似世俗界足有三千大世界,更有六道轮回,远比这片世界能看到的更高,其中佛道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更有仙魔饿鬼修罗牲畜等等数不胜数。” 韩战说到兴头上,继续说到:“我听玲儿说,你找她询问你师祖的事情,她那时候太过年幼,来到这片世界更印空间动荡很多记忆被封印,也只能我来告诉你。” “你师祖名为修罗魔尊,严格说来应该是你们口中的杀戮天帝和魔帝的结合大能,你师祖诞生的那一道名为修罗道,他便是修罗杀戮中凭空而起的魔修大能,所以登临仙界之后字号修罗魔尊。” “师尊坐下七大弟子,传道弟子三千,我和你母亲都是传道弟子,只传修罗魔印不得师尊指点,而那七大弟子以修为而论,随便一人应都在刚才那位大梵圣僧之上。” 陈冲彻底被震惊了,随便一个弟子,竟然都比大梵天帝还强大。 那修罗魔尊还不是巅峰的大能者? 最强之流又该强大到什么程度? 不用他询问。 韩战既然开口,就没打算隐瞒,继续说道:“三界六道名义上的巅峰强者只有三位,佛祖如来,仙帝昊天,轮回阎罗。” “可实际上三界更有无数强者隐藏。” “我师尊就曾说过,当世强者无数,佛界祖佛,仙界祖仙,地府地藏修为都未必比三位巅峰大能弱。” “我师尊曾言,单不在巅峰之列的修罗界内,就有三位巅峰大能,虽不及佛祖,却都拥有不亚于仙帝之能。” “如今想来,我师尊的修为应该第二线或者地三线上,七大弟子更是难说。” “倘若这片世界真如我猜测那般,刚才那位圣僧的修为只得七到九流,而你想送我们回家乡看一眼,至少要修炼到第二第三顺位才行。” 陈冲彻底颓然了。 曾经无数次认为父亲和魔帝叔叔就已经是无敌的存在,即便是辉耀天帝也未必是他们任何人的对手。 可谁能想到,到了韩战口中,竟然只得下九流。 别说身份排位,能被那些稍稍有些实力的人记住就很难得了,且他知道韩战猜测并非虚假,单凭他获得的星辰血尊传承,就隐隐证明了很多事情。 那么。 星辰血尊以那片世界为例,在这个世界又是第几顺位的存在? 能否跟那位修罗魔尊相比较? 想到这里,他眼中猛然出现狂喜。 记得韩战刚才所说,修罗魔尊传承弟子不得师尊指点,只得修罗魔印,而那修罗魔印就如同胎记的东西,他身上也有。 想到这里,他急忙问道:“那修罗魔印传承的就是修罗魔尊的武技吗?就好比你曾用过的乾坤大挪移和大慈大悲修罗印?” 他对韩战这两种武技也充满向往,若非需要隐藏陈冲身份,他恐怕早就忍不住去要了。。 反正自己是小辈,就以小卖小。 “大慈大悲修罗印是其中之一,不过乾坤大挪移却是师尊为我们这些传承弟子从凡俗世界弄来的武功,算不得什么宝贝,怎么,你想学?”韩战眼中带着一抹笑意。 第186章 修炼的认知 “他看出了什么?”陈冲心中一惊。 按理说,自己表现再怎么平常,先入为主之下,韩战也定当自己是在演戏,可这句询问却没有任何试探的味道。 “能学自然最好。” 陈冲也不敢确定,试探道。 “拿去。” 韩战倒是大方,立刻就将一本由他以这个世界的文字重新撰写的功法书籍扔给他,道:“这等凡俗武技,我师尊门下都不是什么秘密之物,可在这个世界中却是独一份儿,你的几个表弟表妹都有修炼,将来你遇到使用同样武技的小家伙,可不许欺负他们。” “那是当然。” 陈冲正值兴奋,也不去理会他这句话是否意有所指。 翻看乾坤大挪移,陈冲顿时感觉脑海变成一片浆糊,即便书写方式按照这个世界而来,可修炼方式跟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看来没有韩战指点,他想修炼几乎不可能。 这时,就听韩战继续说了起来。 “你小子的刀法剑法不错,有乾坤大挪移这等凡俗身法,也接近齐全,可你的全掌功夫太差,既然给了你身法,就连拳掌一并给你吧!”韩战说着,就再次扔来一本书籍。 大力金刚掌。 再次翻看,他隐隐感觉找到什么门道,却仍然很难领悟其真谛。 “这片世界的功法武技修炼与我们世界差距太大,且大力金刚掌本就是一片凡俗世界的掌法,不得仙界要领,我修为稍稍提升之后,就重新修改了一番,可你想要修炼还要继续修改才行,这一点连我都帮不了你,乾坤大挪移也是一样。”韩战再道。 “至于大慈大悲修罗印,就需要你自行领悟修罗魔印获得,我可没资格传授你。” “明白。” 陈冲点点头,收起两本书籍就告辞。 他不知韩战知道了多少,又有几分猜测,可他话语分明充满了两面性,且又不肯亲传大慈大悲修罗印,就让他身份更感飘渺。 他自然不会去打破这种飘渺。 回到密室。 重新翻看两种武技,虽然有些隐隐感悟,却太少太少。 且这两种武技虽然不俗,按照韩战所言却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物事,相比之下还不如先行领悟本源更好。 更别说他现在更重要的还是提升功法和修为。 一番思索后,就越发发愁。 时间。 他现在太欠缺时间,功法修炼需要大量时间,修为他有大量丹药,却一样需要时间来提升。 本源则需要更多时间领悟,更别说刚刚得到的两份武技。 他再一次感觉到,今生的自己时间完全不够用,且不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到来的鬼蜮天帝,即便是一个多月后的昆山老人等人,就是不小的麻烦。 若非他能力不足,真恨不得赶紧将时间圣宝再次提升。 再次叹息后,立刻开始修炼。 大量丹药如同不要钱一样纷纷扔进口中,随着他疯狂吸取星辰之力,使 得他的血体越发强悍。 身化星辰。 练至巅峰身如星辰,他现在距离那种境界差距实在太大太大。 转眼又是一个月。 前去索要药材的文子渊早已归来,见他闭关不出,就在李月儿的吩咐下同样进入密室开始闭关。 整个皇宫再次进入好似无休止的修炼热潮之中。 待得三个月期限即将来临,他的修炼也来到一个极限,这是突破前的感觉。 一个月的修炼,早就将丹药吞服殆尽。 至此,他也感受到,身化星辰想要小成,只凭丹药辅助根本不行,还要在自身身上找原因才行。 正因如此使得他半个月前丹药消耗一空,就不再吞服,反而不断领悟。 星辰之力源自星辰。 那什么才是星辰? 肉眼看去,或如土块或如土球,似乎只是一片供人类生养之地,可随着他越发感悟,才感觉到不对。 仅凭一颗土球,真能繁衍? 没有阳光照射植物如何生长,没有水的灌溉,如何能让桩架出现果实? 如此一想又感觉不对。 他从星辰血书真正开始修炼,就开始有所获得,现在想来似乎隐隐间蕴含了星辰血尊对他的指导。 星辰,看似只是土壤凝结,可他现在修炼也好,土壤内部也罢,似乎都少不了金之力的融合。 没有金之力夹杂,星辰如何能够承受亿万年腐朽? “是了,肯定是这样!” 他心中大喜,立刻就将隐藏在体内的金之力施展出来,把这曾如鸡肋般的力量融入到血体之中。 一丝丝融合。 耗时三天后,随着金之力彻底融合,让他身上不自然地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连带着皇宫上方的天空中都出现厚厚的黑云,一道道赤红色的雷霆不断在云层之中闪烁着狰狞的光芒。 身化星辰小成。 他还没来得急欣喜,一道焦急的喊声就从门外传来:“冲儿快快出来,雷劫来了,快出来应劫。” 雷劫?应劫? 陈冲差点被他韩战的喊声吓得跳起来。 他的修为才到先天圣人初期,怎么就要迎来百劫劫雷,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修炼的认知。 匆忙打开密室石门,疑问道:“我的修为距离百劫尚远,怎么会引来劫雷?” “这是本体劫的劫雷,我记忆中曾经有位师兄经历过。” 韩战急忙解释:“这种雷劫虽然是种劫难,却也是天大造化,应劫之人虽然也有生死危机,可但凡能修炼到本体应劫之人,几乎不可能死在劫雷之下,而应劫则能使得雷劫锻体,不但能将本体的力量彻底激发出来,还能将一丝雷劫之力融入体内。” 陈冲听得有些似懂非懂,毕竟韩战所言乃是另一个世界的说辞。 可他毕竟见识超凡,立刻就想到那些百劫修为的血战士,每一个都在雷劫之后好似强横了很多,顿时心中一热。 不管劫雷究竟是什么东西,本少帝今天都来应劫! 旋即,全速冲出。。 眨眼之间,他就已经来到皇宫的上空,陡然抬头,朝雷劫看了过去。 而雷劫好似找到正主,真正开始发威,一道赤红色雷霆骤然朝他劈落下来。 第187章 木之力,融 恐怖的雷劫好似一位百劫强者全力出手,恐怖的威力中带着浓郁的毁灭气息,让人看上一眼就感觉毛骨悚然。 陈冲战力彪悍,曾数次对战天人强者,且连血体都堪比百劫。 可那也仅仅是堪比。 他可不认为从未专门修炼过肉体战力的他,只是血体的增强就能跟百劫强者相媲美。 尚未来得急恐惧,第一道雷霆就已经降临到他头顶。 无暇多想。 更是连施展什么武技都来不及思索,只得第一时间将功法全力运转,身化星辰全力施展出来。 轰隆隆! 雷霆的轰鸣使得天地之间都回荡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响,修为不足之人全都被这声巨响震得双耳欲聋。 即便是修为不弱,已然出来抬头看来的韩玲等人也有些承受不住。 李月儿和韩战等寥寥几人看到这一幕,全都被吓得面色发白。 说时迟,那时快。 雷霆轰鸣如同暴雨般接连而至,他们抬头看来的一瞬间,无数雷霆的接连落在陈冲身上。 轰鸣之声疯狂响彻起来。 如此密集的轰鸣声,使得闭关中的文子渊飞速冲了出来,第五剑尊、花娘子等人也一闪而至。 一眼看清空中渡劫之人,花娘子顿时惊得瞠目结舌。 “他,他竟然在渡百劫之劫?” “他才修炼多久,才多大年纪,竟然就要臻至百劫境界了?” 她现在无法想象自己心中的想法,想象自己修炼上千年,才突破天人修为,更是凭借百劫修为明争暗抢了多少年,才将修为堆积到天人巅峰。 直至那时候,她都不敢轻易渡劫。 又是数千年后,得罪一方巨擘,才不得不冒险突破,才在突破失败后流落到这里。 再看看陈冲,其中差距是何等巨大? 相比她的感慨,看到这一幕的其他人心神却无不震撼,脸色最难看的尚属第五剑尊。 他的身为一代剑修,心中唯剑而已,本不该出现恐惧情绪。 可在陈冲的帮助下,修为已经臻至天人中期,眼看修为越来越高,还没来得急因为实力强大而感觉沾沾自喜,就被这恐怖的劫雷吓住。 他不畏惧,却也知道,若是换做他承受雷劫,恐怕连一息都承受不住。 “大姐,小兄弟能渡过雷劫吗?” 花娘子最小的妹妹眼中带着恐惧和担忧问道。 顿时,所有人朝花娘子看来。 她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渡过百劫之人,对于这等恐怖雷劫也最有话语权,即便得不到真实答案,也都想听听她的见解。 可见解真那么好给? 花娘子正欲开口,就见陈冲好似化作一尊星辰,无数天雷的轰击使得星辰不断出现一道道裂缝。 “这,恐怕……” 她并没有将猜测说出来,可表情之难看让所有人都明悟过来。 那尊星辰明显是陈冲功法所化,甚至可能是已经施展出来秘法,百劫境界并非需要渡 过一百种劫难,而是每次劫难都足有百道之多。 陈冲这短短时间承受雷劫虽然不少,却也还不足三十之数。 他现在就有承受不知的趋势,又如何渡过百道劫雷? “陈冲哥哥……” 李月儿看着陈冲的变化,美眸中不由得闪烁起泪水。 百劫之劫对于他们这等天帝传人而言,本不算什么太大的难关,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应劫。 各种法宝丹药准备齐全且不说,修为巅峰更是其中重中之重。 如今的陈冲可没有至宝护体,连丹药也只是堪比残次品的玩意儿,最最重要的修为差距却也最大。 他战力虽强,可真正的修为只得先天圣人初期。 可这本体雷劫降临,却不能以战力去抵抗,只得硬挺,这考验的可就是血体和修为了。 以陈冲现在的修为想要渡过此劫,难度之高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又一道雷劫降临。 陈冲的身化星辰都为之从中劈裂开来,好似哪怕是真清风拂动,都要将他的血体撕裂。 若真那样,就算他不死也将破功,再难抵抗之后劫难。 可特么的…… 谁能告诉我,我这本体劫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就没有任何征召的出现了? 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怎么办? 再这样被动抵抗已经不是办法,那些血战士都是怎么渡劫? 思绪展开,他没亲眼见过血战士渡劫,却也从书籍中了解过,血战士只修血体,身体表层如同铜皮铁骨,且体内气血更是被他们修炼到极致。 哪怕血体被破,有体内气血隐藏,也能在短时间疗伤恢复血体强悍。 恢复,对,就是恢复! 他猛然醒悟过来,他不明了本体劫为何来得如此之早,如此只突兀,却也隐隐猜测定然跟他所修功法有关。 既然是功法带来,功法中定有对抗办法。 如今已经将金之力融入血体,使得血体如同真正成为星辰,却只是枯死星辰,没有任何生机。 但他所得,却不知金之力一种,还有一种木之力。 木之力他亲自尝试过,恢复疗伤都有奇效,更隐隐给他一种生机本源的感觉,若是星辰连生机都没有,如何能称之为星辰? “木之力,融!” 无暇多想,他立刻就将木之力尽数施展而出,快速朝血体中融入。 陡然间。 血体所化星辰,好似被无尽生机覆盖,裂缝更好似被生机强行粘合在一起,紧紧霎那之间,就重新凝结在一起。 众人见此一幕,不禁惊叹起来。 如此密集而又恐怖的雷霆轰击,换做他们就算有类似护体之法存在,在星辰之体裂开之后,也只能叹息无力回天。 哪里能想到,陈冲竟有办法将已然碎裂的星辰重新凝聚。 可他们脸上惊喜尚未凝实,就在下一道雷霆中尽数变得面无血色。 木之力的融入,虽然使得星辰重新凝结,可星 辰毕竟碎裂,短时间内想要恢复如初几乎没有可能。 紧随而至的下一道雷霆,轰然降临,使得刚刚凝结的星辰再次碎裂开来。。 轰鸣巨响中,碎裂更加严重。 “区区劫雷,还伤不了本少的星辰之体,再给我凝!”陈冲已然在星辰之体的碎裂中喷出大口鲜血,伤势之重也使得他双目通红起来。 第188章 星辰之体 “给我凝!” “凝!” 陈冲近乎疯狂的低吼起来。 每一次低吼之声出口,都使得星辰的凝结速度更快,短短眨眼之间,星辰就再次凝结一处,由于不断喷吐出的鲜血融入,使得星辰好似化作血色。 尚未彻底凝结,雷霆转瞬即逝。 轰鸣之声再次响彻。 陈冲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将再次碎裂的星辰洒满,随着木之力飞快融入凝结,再一次让星辰凝结,只是这次的星辰已经彻底变成一颗血色星辰。 星辰之中,点点鲜血凝结而成的湖泊出现,好似成为一颗血星,血海血湖汇聚。 眼看下一次雷霆即将降临。 陈冲的的确咬着牙坚持,不断的重创中也开始呈现出疯狂趋势,却也知道继续这样根本坚持不下去。 雷劫到了现在,尚未落下五十道,就算他的精神意志能有继续坚持,他也没有那么多鲜血可以喷。 只怕坚持不了太久,就将陨落在雷霆之中。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的眼中出现一抹狠辣,如今的功法修为尚未小成,按照他的估计依旧无法揭开第一道封印。 可若不揭开,必将陨落在雷霆之中。 心中一阵发狠。 “死就死吧!死在雷劫之中和死在血体压迫之下都一样!” 他猛然低吼一声,功法一转,隐藏在体内,那已经化作无形的第一道封印陡然揭开。 恐怖的血体气息陡然降临,使得周遭之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压力压迫得呼吸困难。 “区区本体劫劫雷,本少倒想看看你能让本少揭开几道封印,来啊!” 他的身影隐隐化作星辰,可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之声,却让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花娘子等人,更是下意识忘记了心跳,忘记了呼吸。 封印。 他体内竟然还有封印? 嘶! 众位强者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的陈冲在他们眼中,就是不亚于他们,甚至比他们还要强大一些的强者,没想到这只是他表面的实力而已。 也不知他体内有几道封印,若是全部揭开又将有多么强大? 本体劫劫雷好似在应承他的话语,顿时降落下来。 轰鸣之声变得更加刺耳,可这次劫雷落到血色星辰之上,竟然使得血色星辰升起一层自主的防护。 两相对轰之下,竟是使得陈冲感觉压力一轻。 好似雷霆对血体的轰击,使得血体受创,让他更容易掌控血体。 “血体,融,修复!” 他在雷霆轰击中,几乎疯癫了,咆哮声中几乎疯了一样运转功法,使得刚刚揭开的封印中的血体力量快速与即将碎裂的血体融合起来。 短短霎那间。 又一道雷霆降临,可他的血体也在这一刻彻底发挥出原本威力。 即便他如今的血体已经重创,却在刚刚恢复而来的力量中恢复如初,即便陈冲的伤势依旧真实,也能感觉到血体伤势再两相凝 结之下,竟然变成轻伤。 甚至连轻伤都算不上。 “我的血体竟然强大到这等程度,这才揭开一道封印,竟然就显现出如此威力,若是再开两道封印,岂不是能站着让劫雷轰击了?” 他都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是异想天开,却也知道后面封印一道难过一道。 没有星辰之体大成以上功法修为,根本想都不用乱想。 轰轰轰! 雷霆一道道轰击而至。 可这时的陈冲,却感觉恢复到最初的不动如山,即便雷霆一道强过一道,对他却也没有再出现任何威胁。 短短片刻时间,大半雷霆就已经轰击完毕。 这是七十几道了吧? 陈冲对雷劫数量已经变得模糊,正欲思索的时候,就感觉天上雷霆突然变得更加恐怖起来。 的确是七十多道了,三九雷劫来了。 陈冲心中一突。 百劫雷劫前面数十道对于真正强者而言,只不过是开胃菜而已,最后的三九二十七道雷劫,才是真正的生死危机。 一九雷劫威力翻倍,二九雷劫再次翻倍,三九雷劫的威力堪比八倍普通雷劫威力。 他曾见过许许多多的强者,在这些雷劫中只能以绝顶至宝抵抗。 可怜的他,如今只有一副铜皮铁骨。 “妈的,本少多少劫难都抵抗下来了,我就不信会死在最后的三九雷劫之中,有本事你特么让本少再次开启一道封印试试!” 轰轰轰…… 成串的响声突然在空中回荡,九道水桶粗细的赤红雷霆陡然接连而落,竟然是连串轰杀,根本就没准备给他任何恢复时间。 见此一幕。 花娘子顿时屏声静气。 当年的她,就是重伤在这一九雷劫之下,九道雷霆落下,差点将她轰死,若非当初深处地貌特殊,才让他躲过后面雷劫,怕是早就惨死百多年了。 再次看到这等雷霆,让她心中生畏的同时,也想看看陈冲能否渡过,又是怎么去渡。 其他没有渡过雷劫之人,更是被吓得面色苍白。 说时迟,按时快。 骤然之间,九道雷霆就接连轰击在陈冲的星辰之体上,九道雷霆纷落,使得陈冲体内气血又是一阵翻涌。 可相比之前星辰碎裂,却好了不知多少。 这才一九雷劫,竟然就出现这种恐怖变化,他的心中也升起恐惧的情绪。 雷劫凝聚速速之快,却容不得他多想。 陡然间,而就雷劫已然凝聚而成,犹如化作一条长龙朝他轰击而至,可这一次的雷劫相比之前,却细了十倍不止,竟然犹如一条串联而成的长蛇。 众人真正看到二九雷劫,全部都被吓傻了。 李月儿更是忍不住在心中思索:难怪父亲曾下过严令,任何人不得观摩他人渡劫,这种恐怖雷劫只是看上一眼,恐怕就会在心中留下无法抵抗的阴影。 一旦阴影出现,这一生恐怕都过不去这一关了。 天道有劫,不过天道之劫,永远都是凡人而已,此劫虽难,却还不足以成为我心中的阴影,用不了多久,我也要渡这三九之劫,也定能过这三九劫难。。 天道。 他人有资格摸索,我魔月自然也有这个资格,甚至比其他人都有这个资格! 第189章 半个月 “轰轰轰……” 二九雷劫出现的一个瞬间,就已经落到陈冲化作的血色星辰之上,这一次轰击的规模尚不如之前更大,可陈冲却感觉其威力远超之前数倍不止。 本就有伤在身的他,忍不住猛地喷出几口鲜血,使得星辰彻底化作闪烁血星,好似再无一丝其他颜色点缀。 尚未来得急喘口气。 空中最后的雷劫之声再次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陈冲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空中黑云涌动,一道道耀眼的红色光芒不断闪烁,却看不清雷霆究竟在什么方位。 三九雷劫难道更细了? 心中如此猜测,顿时让他从红芒闪烁之处,隐隐看到九道如同细丝一般的红芒,九道红芒凝结而出的下一瞬间,就化作一道。 犹如一根血色银针,瞬时落下。 “以点破面?我靠!百劫雷劫不都是因听到而生,天道可是没有任何思维的死物,怎么会懂得以点破面?” 陈冲真正被眼前一幕吓到。 九道三九雷劫凝结成一根雷针,让他真正感觉到生死危机。 别说是他,就连李月儿都被吓得面无血色,不断惊呼道:“不对,这道雷劫不对劲儿,三九雷劫我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却也知道那是九道雷劫,怎么会凝结在一起变成一根雷针?这究竟是什么雷劫?” “这是什么雷劫?” 花娘子等人心中同时惊呼起来。 只不过,得知陈冲所承受的雷劫,远比想象中的三九雷劫强悍了不知多少倍,他们心中虽然担忧,却隐隐升起庆幸之意。 若是他们的雷劫也是这般,那还渡个屁呀? 可。 陈冲要经受这等雷劫,他真能活下来吗? 他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怎么使得天道降下这种毁天灭地一般的雷劫,好似恨不得将他灭杀? 这不太对劲儿吧? 倏然间。 赤色雷劫之针就已经插入陈冲所化的血色星辰之中。 雷劫一入,陈冲顿感生命和灵魂都被雷劫命中,这一击根本无从抵挡,只怕下一刻就要完了。 血体开始疯狂崩溃起来,鲜血不断从体内涌出,使得血色星辰好似化作一颗鲜血之星。 即便仍在崩溃之中,也给人一种震撼的即视感。 “星辰血书,以鲜血筑星辰。” “血之星辰,鲜血浇筑,星辰血筑,天不可灭,劫不可陨,尔劫雷降临,便为吾之弟子血星之雷。” “吾乃星辰血尊,终前,以残魂为引,融星辰血书,得血书真正传承者,得吾之残魂封雷。” “助,吾之弟子,塑血雷星辰。” 陈冲意识都开始模糊的一霎,灵魂中突然响起星辰血尊的声音。 声音一出。 他的身体好似不受控制,功法运转速度之快,好似化作一道旋涡,让人看都看不清楚,隐隐间好似在反相转动一般。 这是运转速度太快而造成的反相视觉感觉。 陈冲仍能内视,看着功法的运 转速度,差点被这一幕吓出毛病来,想想现在的他运转一个周天,至少要大半个时辰,可在星辰血尊一丝残魂的帮助下,竟然瞬间无数周天运转,他已经无法想象星辰血尊巅峰之时是什么程度的大能者了。 可连这等存在都陨落了。 他接受星辰血尊传承,定也会接下星辰血尊的仇怨,待得真正见到杀死星辰血尊的存在时,自己又该怎么面对? 不等他多想。 他就骇然地看到被他鲜血浇筑的血色星辰,竟然飞速凝结,一条条血色河流形成,血海血河可谓将血色形成覆盖,隐隐间,他能从这些血海中感觉到突破后没有得到的下一种力量,水之力。 水之力覆盖星辰,可他却能感觉到,除非自己施展身化星辰,否则无法操控这水之力。 可当星辰凝结之后。 他再次骇然发现,整颗星辰都雷电弥漫,而星辰的最核心,骇然就是那一根血色雷霆凝聚成的劫雷之针。 星辰雷霆,正是那根劫雷之针上散发而出。 电光火石间。 他的血体就重新凝结完毕,随着星辰血尊的残魂彻底消散,他只感觉功法好似不在自行运转。 身化星辰终于小成,可他的身体却也变得五劳七伤。 且大多数伤势不只是身体,竟然还带动了灵魂,就算有用之不尽的丹药辅助,三五个月怕也无法恢复了。 “眼看昆山老人的攻击就要到了,竟然除了这么一档子事,可真是……” 陈冲脑海中的念头尚未结束,就迷迷糊糊的昏厥过去。 时间流逝。 他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好像一两天,又好像好几天过去,他才悠悠醒转,脑海中仍旧传出阵阵刺痛。 这是灵魂受创的后遗症,怕是短时间都没法改善。 来不及去理会谁在照顾自己,立刻就展开内视,这一瞧差点让他哭出来,身体的伤势远超他的想象,几乎就没有没伤的地方。 以他现在的程度,就算修为之力全部施展,都无法让他跟正常人一样行动。 心中嗟叹,这才睁开双眼。 “陈冲哥哥,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疼的厉害吗?”李月儿早就守在这里,他意识苏醒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靠近过来。 陈冲回头,见她和韩玲、韩战都担忧的看着他,这才勉力笑了笑:“没事,我哪里有那么脆弱?” “你还不脆弱?你知不知道你昏迷多久了?”李月儿翻着白眼问道。 “多久?” 陈冲正纠结这个问题呢。 “快半个月了。” “什么?” 陈冲大惊。 他应劫之时,就已经无比接近昆山老人所说时间,这么说起来已经超过时间十来天之久,恐怕昆山老人早就有了动作。 “七天前,昆山老人的使者就来了一次,听说之前应劫之人是你就直接离去,三天前他们终于有了动作,整个落日帝国全民皆兵,已经向我们 天澜帝国发起进攻了。”李月儿看穿他的担忧。 “哦?只是对国家发起进攻?”。 陈冲顿时兴奋起来,他终于感觉到隐藏身份带来的好处。 昆山老人肯定以为真正的陈冲仍在隐藏,虽会对他的昏迷产生怀疑,却不认为进攻天澜帝国会让他反感,如此举动只是为了逼迫‘真正的陈冲’现身。 第190章 半点耽搁 “昆山老人可真是聪明一世。” 陈冲即便浑身痛楚难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闻言。 李月儿也忍不住低笑:“他这种选择倒也是一种好事,你醒来的消息我们会隐藏起来,想必再拖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虽然你的伤势依旧无妄恢复,可有这些时间第五剑尊应该就能突破天人后期,文子渊也能突破先天修为。” “那就好。” 陈冲也算松了一口气。 再看李月儿一眼,才彻底放心下来,这断时间她虽然一直在照顾自己,可修为也没有落下,竟然也已经臻至地人程度,功法进境已经让他看不懂了。 毕竟他对帝魔功只懂前三重。 放心下来,他就再一次陷入沉睡之中。 转眼又是三天。 陈冲再一次清醒之时,李月儿并没有守在这里,就连韩玲都不知去了哪里,只有韩战和李钰坐在房内桌前发愁。 感觉到他醒来的气息,这才望过来。 “冲儿,你醒了?” “嗯。” 陈冲运转先天灵气,勉力坐了起来,内视一变,确认身体状况已经恢复一些,才问道:“我母亲和月儿呢?” “玲儿回去休息了。” 韩战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才尴尬道:“月儿公主从你再次昏迷之后就下落不明,只能确定她失踪前后没有其他人出现。” “哦?” 陈冲眉头猛地皱起来。 李月儿这段时间给他的感觉好像非常神秘,却也不该说消失就消失,想到那神秘的老叫花子,以及大梵天帝所化的大梵圣僧,他是怎么都放心不下来。 “我知道了,你们也先去休息休息吧!” 陈冲失去交谈的心思,连忙取出丹药辅助疗伤。 功法运转,直接入定。 两人见他这样,只好收起心中攀谈欲望,转身走出房间,不再打扰他。 转眼又是三天。 他的伤势终于压制住了,即便短时间无法恢复,却也让他拥有了正常行动能力,连带战力都恢复了将近一成。 毕竟他自行疗伤时间短,可他昏迷的半个多月,天天都吃下不知多少疗伤丹药,这些恢复真心不算多。 然而。 只是这一成的恢复,竟然就让他感觉,战力好似已经不亚于应劫之前,也不知真是渡劫等于将人的修为重塑,还是因为劫雷入体的变化。 无论哪一种,明显都是天大好事。 可身体封印揭开,却让他失去了后手,现在的他除了森罗刃之外,似乎真的没有任何后手了。 念及此处,他不禁感慨的抹了抹纳戒。 正要取出那两枚无法解封的半成品符篆,却突然发现两枚符篆竟不知什么时候没了。 不可能被偷。 那就只能是他昏迷的时候,被什么人给取走了。 李钰、韩战等人显然不会做这种事,就算真做也不可能只取那两枚符篆。 “难道是月儿?她失踪六天,难道在想办法帮我完成两枚符篆 ?” 心中一动,可他也不敢确定。 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下床,伸了伸腰,只感觉每一个动作都会牵引着浑身说不出的疼痛。 可他却没有太多休息时间。 急忙离开房间,就朝李寒老祖的地宫中走去,先去探查了第五剑尊的情况,如今的第五剑尊正在突破边缘,最多两三天就能有结果。 文子渊的情况极为雷同,显然都不能轻易打扰。 再次回到公主寝宫的时候,所有重要人物都已经聚集在这里,看到他归来,才让这些人松了一口气。 “冲儿,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月儿公主回来了。” “哦?” 陈冲四下张望,却没看到李月儿的踪迹,正要施展神识,就见李月儿眼中满是血丝的走出来。 右手一张,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之前丢失的两枚符篆。 “大战在即,而且不久之后,你就要去沧溟界了,我能帮你的不多,知道你有这两枚未完成的符篆,就带着它们去了某个密地一趟。”李月儿将符篆塞进他手里,就疲累的瘫软在椅子上。 陈冲看得心疼,忍不住说道:“我去沧溟界,也未必会遇到什么危险,而且等我突破到百劫修为就能将其炼制,你又何必这样劳累?” “无妨。” 李月儿勉力笑了笑:“我很快就没办法帮你,趁着你还每走,能帮你多做一些也好。” 陈冲又是一阵心疼。 将她抱到卧室,让她安心休息,才向李钰询问战斗情况。 这三天来,昆山老人明显越发急躁,攻势已经越来越狠,天澜帝国的士兵快要承受不住,若非李月儿早就安排花娘子带着她的兄弟们赶过去,恐怕已经被破。 即便如此,最多也只能支撑三五天时间,不过那时候第五剑尊和文子渊应该都能完成突破。 陈冲了解完毕,才再松了一口气。 思索片刻,就再次做出决定。 昆山老人轻易不敢得罪自己,所以进攻节奏虽然会一点点加快,却不会直接杀过来,吩咐李钰等人,若是边疆那边承受不住,就边战边退,尽可能多拖延几天。 最后一战,要将昆山老人等人引到皇城附近。 届时他的战力应该能恢复两成左右,在第五剑尊和花娘子等人的配合之下,就算没办法将昆山老人等人尽数剿灭,至少也能将他们打残。 那时,一切危机不攻自破。 交代完毕,他就匆忙回到自己房中,继续吞服丹药恢复。 时间越发紧张,他可不敢有半点耽搁。 时间一天天流逝着。 边疆那边,昆山老人早已急疯了,天人地人强者在他的命令下,一个个如同小兵卒子一般,不断将人派出去探查情况。 天澜帝国这边,几乎重要人物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们的双眼。 对于李月儿前段时间失踪,他倒没怎么在意,其他人更加不值得注意,相比之下反倒是两大圣 地这段时间好似疯了一样。。 他们的动作看似要对付‘古君’,可两大圣地都清楚,他要逼迫陈冲出现,倘若当真出现两个陈冲,古君的计划定会泡汤,两大圣地可不能容许。 若非昆山老人不断接到两大圣地疯狂的消息,他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第191章 游山玩 时间一点点的在流逝。 陈冲不知道昆山老人的计划,更加不知道李月儿这里的古怪,甚至真正威胁到来,都不需要他出手,只要她一个命令,就能将一切消灭于无形。 接连数日恢复。 丹药数量疯狂削减,可他的伤势恢复速度却太慢太慢,以他估计,若是没有特殊丹药出现,恐怕三两个月也未必就能恢复过来。 且看着丹药数量疯狂消耗,似乎最多只能坚持个三五天,也不禁皱起眉头。 “看来我的伤势还是太重了。” 陈冲深吸一口气,他从沧溟圣地带来的先天药材都已经消耗殆尽,如今就算想要让人去圣地取来,也需要数日时间,怕也来不及了。 沉思片刻,他就不再多想。 按照时间考虑,昆山老人等人就算没有动作,怕距离大战也已经不久了,无论什么情况,都要等事情结束再说。 勉强施展木之力。 之前本体雷劫之下,木之力几乎全都融入身化星辰之中,以此来巩固星辰稳固,现在还没办法抽调起来。 再看看纳戒中残存的疗伤丹药,便狠狠咬了咬牙不在思索。 大不了丹药涌进之后,就继续展开修炼。 功法进展速度越来越慢,可武道修为想要提升却不是很困难,且他之前炼制丹药的时候,可是留下了不少辅助修炼的丹药。 只要静心修炼,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将修为提升到地人之境。 哪怕武道修为对于现在的他帮助极小,可武道方面却也不能落下,只消修炼至修为以上,就能让战力再一次暴增。 思索完毕,就再一次开始吞服丹药。 熟不知。 李月儿那娇俏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能够看穿房门,直接看到陈冲的内心一样。 “陈冲哥哥这次伤得的确不轻,这么多丹药怕也只能帮他恢复三成左右,可惜他们不让我调动药材给陈冲哥哥炼丹,否则……” “算了。” 李月儿好似颓然,又好似心中发狠:“天澜大陆可不比沧溟界,就算辉耀天帝亲来也休想在我面前伤陈冲哥哥丝毫,区区昆山老人又能算得了什么?” 心中思衬间,悄然离去。 又是三天。 当陈冲手中所有疗伤丹药被消耗一空之时,他的伤势真如李月儿估计,刚好恢复了三成。 哪怕只是三成,他现在所能发挥出来的战力也远超渡劫前一倍以上。 区区几个天人强者,他好似随手就能斩灭。 伸手在纳戒上一抹,取出当初昆山老人故意留下的那枚丹药,皱了皱眉却再次放了回去。 这枚丹药以他的眼光看来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物事,甚至吞服也很难起到什么效果。 可此物却非他们现有材料所能炼制。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尚不如当做后手使用,若是什么时候再出危机,这颗丹药虽不足帮助自己恢复,却也能 恢复近半所有,远比现在吞服效果好很多。 将自身情况再次感受一遍。 正准备取出丹药开始修炼武道之时,房门就被一阵啪啪啪地声音敲响:“陈冲哥哥,昆山老人等人已经展开进攻了,我刚刚得到消息,他似乎有着什么打算,准备八天之后杀到皇城来。” 李月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八天?” 陈冲猛然抬起头来,嘴角轻轻勾起,也不下床,直接喊道:“让花娘子带着他的兄弟们回来,军队也不用应战,放昆山等人进来就行。” 他不知李月儿早就知道这消息,为何又现在来问他,心中却也有了一些根底。 “好。” 李月儿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他就立刻取出丹药,八天时间看似不短,实际上根本算不上长,希望能让他的修为顺利突破才好。 想罢,一颗丹药塞进口中。 他所留下的都是没个武道档次中的极品丹药,哪怕数量不多,每一颗也都能顶的上第五剑尊等人吞服的两三枚的药效。 霎时间。 整个房间好似升起一个小型旋涡,方圆千里内的天地灵气被这个旋涡吸引,疯狂地朝着这边涌动过来。 好在第五剑尊和文子渊已然结束修炼。 否则,他这种吸收速度之下,恐怕两人非得因为天地灵气吸收不足,导致修炼出现什么岔子才行。 陈冲真正展开修炼,才发现他现在的修炼速度之快,已经远超自己所能想象。 想想也是。 他的血体和功法早已经超过武道太多太多,再加上这极品丹药辅助,能有这般速度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一凝神,他就再次陷入深度吸收之中。 星辰血书功法好似化作一圈圈血色光芒,在让体内一个个周天运转的同时,好似将他的身体都闪耀地发出一道道红芒。 身化星辰应劫时所受的伤势,在天地灵气的疯狂洗礼之下,竟然也在快速恢复。 时间一天天流逝起来。 李月儿之前去找陈冲,所为只不过是让陈冲心中有底,当场就按照陈冲所言下令,将花娘子等人撤了回来。 同时下令,各路大军不得与昆山老人的军队交战,放他们来天澜帝都。 这条命令下达。 各路将军惊骇的同时,昆山老人差点再被吓出什么好歹。 那难言的危机感觉,早就将他吓得不轻,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开战,却遭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敌人,若非他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家伙,否则真会被此举给吓住。 且。 出战命令已然下达,也没有反悔之理。 依旧按照之前计划前进,别说对方只是让开道路,哪怕敌军专门派人用马车前来迎接,也绝不加快脚步丝毫。 从天澜与落日的交战处到天澜帝都距离很是遥远,可昆山老人等强者若是全速前进,最多两三天就能到来。 可他有意拖延,明知带着普通战士没用,也带了为数不少的战士,以此来拖延前进的步伐。。 原本的速度,竟硬生生被他们自己延缓了三四倍。 若非知道他们根底之人,若是让其他人看到,定会认为这是一批官府之人,前来游山玩水。 第192章 严阵以待 陈冲可没有昆山老人等人的悠闲。 八天时间在他紧张的修炼中,几乎使得整个帝都的天空,无时无刻都弥漫在天地灵气的涌动之中。 即使这般,他的修为进境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从先天初期到先天中期,他只用了一天半,从先天中期到后期只用了两天,再进到巅峰同样只用了两天。 可当他修为臻至先天巅峰之后,才出现了真正的问题。 以他的认知来看,自己分明已经去到先天圣人境界中的巅峰,哪怕不使用任何辅助丹药,只需先天灵气运转,也足以将自己的修为冲进地人层次。 可偏偏。 体内灵气积攒到这等程度,竟然都没有丝毫突破的意思。 一连三天。 他终于发现了原因所在,气海。 这片可谓逆天的气海,正是武神巅峰时的特殊变化而来,不用填满,哪怕只是将其填充两三成,也能让他与天人强者交战,不需要有任何对灵气的担心。 偏偏成也气海,败也气海。 武道修为增加,却在臻至普通人巅峰之后,因为这片气海尚未充斥满足,竟然让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可此洞之深他能看到底,却真正没有了任何信心。 连续三天吸收,气海似乎连十分之一都没充斥起来,任由这般修炼下去,恐怕再有两三个月也不可能将其充满。 而且。 武道之境灵气一步一转。 先天之境转化最大,乃是将后天灵气转化为先天,地人则是将先天凡灵之气向天地之气进化,天人进化结束,也因此使得战力再次暴增。 这等对于常人而言,可谓没个境界中最不耗费时间的修炼,却成了他修炼的最大困难。 且天人进百劫,更是难中之难。 现在看来,怕是不将天地之气转化为劫气,自己也就别想引来劫雷了。 一番思索后。 他终于脸色难看的睁开双眼。 此刻距离李月儿所述的时间已经极其接近,想来昆山老人等人距离到来也只是时间问题,今天必定到来。 从房间内走出时已经接近午时。 李月儿虽然如同乖乖女一样陪着韩玲吃饭,可门外李钰、李寒等人却都等待在这里,一个个脸上倍显焦躁不安。 似乎察觉到他的脚步声,李月儿急忙回头看来。 “陈冲哥哥,你终于出关……咦?!” 话音未落,她就看着陈冲惊得跳起来:“陈冲哥哥,你几天前就修炼到先天巅峰,怎么现在还没突破,难道出了什么事?” “还真是出事了。” 陈冲真是苦笑不得:“突破之事看来也急不得了,想来鬼蜮天帝只要被我弄到的月白玉吸引,这段时间就会到来,等灭了昆山等人之后,你就陪我继续炼制星辰丹吧!” 星辰丹,是李月儿取得名字。 身化星辰期间修炼丹药,这个名字倒也很贴切。 李月儿见他不想多说,也没 有去追问,连忙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他早就发现了李钰等人,只不过他的想法和李月儿极其雷同,李月儿身后有真正的底蕴,陈冲则是修为够高,以他现在恢复的程度而言,收拾昆山等人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 哪里还会在乎什么昆山等人压境? 难得陪伴母亲吃饭,陈冲这一顿倒也吃得很是开心,可饭才刚刚吃完,就见花娘子的小弟身影一闪而至。 “月儿姑娘……咦?陈冲兄弟修炼结束了,正好,昆山老人等人已经来到城门外,正在叫嚣。” “来得倒是挺及时嘛!” 陈冲忍不住低笑一声:“月儿,走,陪我去跟那些老东西玩玩,让他们知道这个世上,很多事情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好。” 李月儿甜甜一笑,挽住他手臂跟着起身。 “冲儿,小心一些。” 韩玲却有些担忧地说道。 “母亲放心,以你儿子如今的战力,还不把昆山老人那老家伙放在眼中,就算他不来,我还想去找他们,既然他们敢送上门来倒也是好事。”陈冲嘴角微微勾勒起来。 尚未来得急动身,文子渊就匆匆赶了过来。 如今的他也是天人强者,曾经修炼对他现在虽有了很多不足之处,可师尊下落不明,却有李月儿指点,武道方面非但没有出现不足,反而更是快速增长。 如今,也能算是他麾下一员大将。 他的战力应该不亚于昆山老人,可陈冲并未将昆山老人放在心中,反倒对他们得要等到今天到来心中充满不安,见他到来,当即说道:“昆山老人等人已经翻不起太大浪花,可他们来得蹊跷,你留在这里帮我照顾我母亲他们。” 旋即,腾身而起。 曾经对他而言偌大的天澜皇城,现在全速之下竟似变得短若咫尺,一个冲刺就看到前方城门。 城门外聚拢着怕不亚于三万之数的大军。 这等普通士兵数量太少,别说面对他这等强者,即便是皇城禁卫军也足以将其轻易灭杀。 真正具有威慑力的还是站在大军前方,似乎跟大军形成分割的四十来个人,为首者正是昆山老人这天人后期强者。 至于城门处。 宽敞的城门并未关闭,禁卫军士兵早已严阵以待,而城门前,正有几道身影挡路。 花娘子一马当先站在最前面。 其次,便是修为暂时最强的第五剑尊和她的弟弟妹妹。 他们人数虽然比昆山老人等人少了太多太多,可在陈冲大量丹药的帮助下,已经集体成为天人强者。 八位天人强者,六位天人初期,一位天人后期,一位虽只有天人中期,曾经却渡过百劫的存在。 这等阵容使得昆山老人都为之骇然。 可他明知这些人修为突破,极有可能跟他故意拖延时间有关,可他看到几人之时,就已经看出,他心中的危险感觉跟这些人没有半分关系。 可以说。。 今日之行若有危险,有这些人也不多,若没危险,他们加起来也一样不可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毕竟第五剑尊等人只是依靠丹药突破,也只有花娘子一人有些棘手而已。 第193章 乖乖办事 轰鸣之声响彻。 陈冲一退数十米,才勉强稳定住身形,功法加速运转,立刻就将伤势稳定住。 正要松一口气,就见韩魂只抵挡一瞬间,竟然就被轰飞出去。 喷血同时。 韩魂的双眸就化作血红色,疯狂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咦?也是这种气息?” 那人惊疑一声,随之突然一冲而出,恐怖的修为气息尽数散发,竟然将陈冲压制地悬浮不住,不断朝着地面落去。 其他人更是瞬间瘫软在地。 “轰!” 轰鸣声再次响彻开来。 韩魂疯狂气息散发,的确让他的战力提升不少,可他本就有旧伤难以压制,如今更是伤上加伤,被那人一击击飞出去。 倏然间。 那人身影就再次化作虚影。 陈冲顿时就感觉到一阵生死危机,顾不上多想,立刻就将符篆防御施展出来,同时把丹药塞进口中。 连韩魂都难以抵挡的存在,他可不相信百劫符篆就能完全挡住。 说时迟,那时快。 他刚做完这些,一只肉掌就轰击在他胸前,与他身体接触的霎那,一道道符篆古文就从他身上翻飞而起,疯狂的化作一道古怪符印抵挡而至。 然而,一个霎那,符印就龟裂开来。 嘭! 符印碎裂一霎,那人攻击就落在陈冲身上,好在有着符篆帮他抵挡了大半威力,才侥幸逃命。 饶是如此。 恐怖力量落在身上,也让他胸前传出一阵‘咔咔’地肋骨断裂之声,星辰之体也在这一刻碎裂开来,让他连忙吞下丹药。 轰然落地。 丹药药力也在这一瞬间作用出来,将生死边缘地他拉了过来。 饶是侥幸逃命,也让他浑身好似散了一般,星辰之体崩溃后虽然重新凝结,可裂痕明显,想要恢复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陈冲哥哥!” 李月儿见状娇小身躯一颤。 可她知道陈冲隐藏身份不能被自己道破,甚至连动作上都不行,谁知道这老家伙身后有没有同伙? 怒火陡然升腾而起。 “鬼东西,竟敢伤我陈冲哥哥!” 她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将所有普通人镇住,甚至连昆山老人几人都不例外,唯独那人不属此列。 闻言,那人反而大笑起来:“真是好笑,他若真是陈冲,你会这么平静?桀桀桀……” “是与不是,你今天都要死!” “就凭这个被迷了心智的韩魂?他若没伤,老夫也未必惧他,如今的他更不值一提。”那人笑声更显森然。 可他话音尚未落下,一道佛号好似从所有人耳畔响起。 “阿弥陀佛!” 陡然,一道金色手印好似从天而降。 “大梵佛手!大梵天帝竟然也成了你的走狗?!” 那人脸上终于出现恐惧,眼中却好似一潭死水,身影瞬间化作一团黑雾,陡然将昆山老人等天外来客尽数笼罩起来。 倏然消失。 “轰!” 金色手印 随之而落,却连一根毛都没有砸中。 那黑影好似果真是虚幻存在,竟然闪烁间就遁入虚无之中。 花娘子和第五剑尊等人已然形同石化。 今日所见所闻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心理承受范围,先是那人道出陈冲是假,再来韩魂出现,甚至连传说中的大梵天帝都亲自出手。 饶是这样,竟然都没能将那古怪之人留下。 那人是什么人? 李月儿公主又是什么人? 听那人临走的话语,他恐惧的并不是大梵天帝,而是李月儿公主背后的势力。 大梵天帝成为她的走狗? 我靠! 她身后究竟有什么样的庞大势力存在,竟然连一代天帝都能收到麾下,恐怕连沧溟界第一人的辉耀天帝都做不到吧? “韩魂,帮我救人!” “花娘子,第五剑尊,带人把那些走狗全给我宰了!” 李月儿见情郎受伤,发作不得,心中怒火却早已冲天而起,命令声音之森然,立刻就将花娘子等人吓得跳了起来。 曾在沧溟界之时,他们虽不认为自己强大,却也不是如今这般。 最初进入天澜大陆之后,更是感觉天大地大我最强大,甚至受到陈冲请求帮忙守护天澜帝国之时,更是将自己看做天澜帝国的守护神。 这些日子以来,天澜帝国没有遭受侵略,也只是因为他们的存在。 可现在看来,真真是异想天开了。 有李月儿这等恐怖的存在,谁他么的敢来这里放肆? 他们在李月儿面前,更是连沧溟界的地位都没有,甚至连蝼蚁臭虫都比不上,若非他们站在李月儿这一战线,恐怕只消一句话就得死无葬身之地了。 几人不敢犹豫,连忙出手。 刚刚抬起脚步,他们就被韩魂的话又给吓得跳起来。 韩魂。 听到那人道出这名字时,他们就反应过来,正是魔帝大人的小弟子,半神强者存在,只因受伤没能斗过那人。 可就算落败,他也是身份超然之辈,一代半神。 可但是,但可是…… “是,大小姐。” 韩魂忍伤冲过去,一声大小姐,差点将他们吓死。 能被魔帝弟子称为大小姐,这片天地恐怕只有那一人吧? 可大梵天帝的出现,那神秘人的话语,都让他们念头出现一瞬消散,这位大小姐身份恐怕更为恐怖,还是别乱想得好,乖乖办事吧! 心念电转,八人如同八位杀神,瞬间杀进人群之中。 而陈冲确认安全,才昏迷过去。 随着韩魂将半神灵气运入他体内,使得他体内一阵温暖,这才缓缓醒转过来,见被韩魂抱着与李月儿一起往皇宫飞,这才有气无力的问道:“韩魂,你怎么在这里?” “少帝,不能说。” 韩魂真如一道魂魄,声音直入脑海深处:“您别问了,我不敢确定是否有人暗中探查,若被发现,您的伪装就要破了。” 陈冲心中一震,这才收起心中念想。。 但之前一战的种种,却仍然在他心中徘徊不去,无论韩魂的出现,还是大梵天帝的出手,都充满了诡谲。 李月儿就算恢复前世记忆,也不该这么短的时间里联系上他们,并且得到他们的相助吧? 第194章 神境巅峰强者 陈冲伤势本就极重,有着韩魂灵气支持才清醒过来,脑海之中依旧昏昏沉沉,一阵思索就让他陷入昏睡之中。 当他再次醒来时,就已经是三天之后。 睁开双眼。 只见李月儿和方雅在担忧的守在他的床前,却丝毫不见韩魂的身影。 想要开口,可身上无处不传来的痛楚,却让他轻轻动动身,都感觉到一阵阵撕裂的疼痛,且浑身酸软无力,在剧痛作用下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陈冲哥哥,你终于醒了。” “陈冲,你感觉怎么样,身上好些了吗?” 两女见他睁眼,连忙问了起来。 “浑身酸痛用不上力气,能好到哪里去?”陈冲苦笑一声,目光一直盯着李月儿双眸,想要从她这里要一个答案。 李月儿恍若未闻,只道:“浑身酸疼就对了,你之前应劫之时就受伤极重,后来再遭那老家伙一掌,若非那枚防御符篆的品阶够高,只怕你现在就已经……” “咳咳,我没事乱说什么?” 她轻咳尴尬一笑,道:“你的伤势太重,经脉骨骼都有不少错位,我又让大梵圣僧反用分筋错骨,你起码还要再有三四天才能动弹。” 陈冲倒不太在意自身伤势。 自己的身子他自己清楚,伤势虽然重到极致,可治疗手法很是正确,加上体内仍有未消的丹药之力,距离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他回头看了方雅一眼,才略有尴尬地道:“我有些饿了,方雅,你能不能去帮我熬点汤喝?” 方雅可是聪慧至极的女子。 闻言,立刻就明白过来,点头道:“那就让月儿先陪着你,我去亲手给你熬一锅大补汤,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喝光。”说着,她就走出房间。 伴随房门关闭的声音,房间之中顿时静的落针可闻。 陈冲想要答案,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李月儿更是皱着秀眉思索,似乎也在想着应该怎么开口,她对陈冲隐瞒本算不得什么,可现在这种状况看来,却显得像是将陈冲当枪使,让她怎会不尴尬? 良久。 “魔帝叔叔呢?” 陈冲终于问出一句他混睡前想到的可能。 “下落不明。” 李月儿想都没想地回答,声音出口才反应过来,苦笑起来:“陈冲哥哥,月儿不是想要隐瞒你,实在是很多事情连我都不知道。”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陈冲试探问道。 “一点吧!” 李月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若有可能,她真一点都不想让他知道,可现在陈冲看出太多太多事情,使得很多事情根本隐瞒不下去。 又是思衬片刻。 “你父亲没死,我父亲也没死。” 李月儿只说了一句,又顿起来,又是好半天:“我记忆恢复之后,就感受到背后有人守护,就是韩魂师弟。” “他跟我说了不少,可大多不能跟你说,我再想想。” 她又停顿下来,这次耗费 的时间远比之前更久,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才沉声道:“第一,我们重生本就是我父亲和陈叔叔安排好,韩魂等人就是他们前去找辉耀天帝之前所安排。” “第二,我父亲和陈叔叔能否出现,在你不在我,只有你修为臻至神境巅峰,他们才会考虑出现,否则谁都没办法找到他们,即便是用我的命做要挟。” “第三,你去沧溟界后,千万小心。” 她所说的前后不搭,陈冲能听出一些,却因消息太少,根本猜测不出多少有用的消息。 不过。 李月儿说用她的命要挟,也无法让两大天帝现身,却没有提到他丝毫。 想到自己修炼星辰血书之后,哪怕武道修为停滞不前多年,魔帝对他比李月儿还要亲切,本就超出很多常理所能解释。 他父亲杀戮天帝和魔帝看似平等,实际上杀戮天帝更倾向于一位魔神,战场大将,魔帝却是真正的魔道帝君。 可以说,除了修为战力之外,他父亲杀戮天帝没一点能跟魔帝相比。 即便如此,他的修为停止无数年,几乎连李月儿和他父亲杀戮天帝都不对他抱有希望,甚至有心让他改换功法的时候,魔帝却依然如故。 非但没有半句怨言,甚至还扬言要给他们准备大婚。 这可不是一般的疼爱了,一个身份高贵武道停止的废物,一个丹道水平几乎可以跟天帝平起平坐的逆天妖孽,换做谁都该悔婚,可魔帝却好似生怕杀戮天帝悔婚一般,恨不得立刻让他那妖孽般的女儿过门。 如此疼爱,可是超过月儿万千倍,哪怕为了拉拢杀戮天帝的心,也不该如此。 现在又听李月儿说出,两大天帝是否能够出现,全在于他。 他顿时就明白过来,自己才是父亲和魔帝叔叔的全部赌注,李月儿被威胁两大天帝或许不会出现,可换做他就不同了。 念及此处,他心中也是一阵酸涩。 “我明白了。” 陈冲情绪镇定下来:“只是不知鬼蜮天帝是否会因为我弄来的几块月白玉亲自出手,若能进入沧溟界,大妖古君最多百年,定会成为神境巅峰强者。” “那能有信心就好。” 李月儿终于开心地笑起来,调皮地在他鼻子上一蹭:“鬼蜮天帝那里你不用担心,他一个多月之后就会降临,你要做的是尽快恢复,并且将修为提升上去。” 她的举动曾经一度是陈冲调戏她所用,没想到现在却被他的手段反调戏。 却来不及苦笑,就因李月儿的话内心酸涩。 一个多月。 若是以前他至少能提升数个阶位,可现在怕是连气海都填充不满,功法进境更是想都不要想。 身化星辰小成之后,他就感受到距离大成,至少要之前数倍累积才行。 先不说一个月能否炼制出那么多丹药,单单整个大陆是否有那么多脸蛋材料都是个天大的问题。 看来只能先研究研究神通武技,能让自己的战力提升一点是一点。。 不过。 离去之前,他却有件事必须要做,仇恨应当亲手报,昆山老人等人也好,那神秘人也罢,离去之前都要将他们找出来。 第195章 半神涅槃 “你全都安排好了,我也就不多操心了,不过有件事你要帮我准备一下。”陈冲苦笑道。 “什么事?” “发动你手中的力量,把昆山老人等人和那神秘人找出来,临走之前我要先解决了他们,另外帮我准备隐藏之事,大妖古君在天澜帝国小有收获,却遭看破身份,被追杀逃离。” “好。” 李月儿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转身朝房门走去:“我这就去安排,你好好休息。” 她前角离开,方雅后脚就走了进来。 一小锅熬得滚烂的人参鸡汤喝下,他才感觉稍稍恢复一些力气,却仍然无力动作,只得让方雅帮忙开始翻看韩战给予的书籍。 大力金刚掌,凡俗佛家掌法。 此掌刚猛无比,练至深处可已肉掌开山劈石。 只看介绍,好似平平无常,可当他研究一番之后,却骇然发现,这等被成为武功的武技,竟敢是真正的凡俗本领。 哪怕是那些炼体武修,只要能将此法练至深处,都能做到开山劈石。 以他现在修为,仍然有着巨大助力,且看其中记载,他隐隐可以感觉到,若是能够修炼有成,此武技能将他的血体威力尽数发挥出来。 涅槃成神之前,都能视为看家本领。 明悟过来。 他的心神立刻就被大力金刚掌的书籍吸引进去,一连三天几乎没日没夜的钻研大力金刚掌的修改办法,倒是将方雅给累惨了。 正如李月儿所言。 三天后,他身上仿佛一切魔障尽除,行动之力恢复的同时,似乎连战力也恢复了一成左右。 见方雅支撑不住,就让她回去休息,一头钻进时间圣宝内继续钻研。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 陈冲连带时间圣宝时间算上,已经钻研了月余,双眼终于闪烁起明悟的神光:“原来是这样,我竟然被这种小小的问题给难住了,我可真是笨啊!” “灵气内功都是来自于气。” “以气运功,哪怕两个世界的功法修炼不同,也使得运气方式截然不同,可我的星辰经脉却经得起这等翻转,以气化之,我修炼此法不难。” 陈冲一时间好似入魔。 说起来简单,真正修炼起来却又是困难重重,武功和武技的差距太大,其硬气功的运气方式,更不是一句简单的灵气就能解释。 足足三天,他才真正将其与沧溟界武技融合。 此刻距离小成甚远,其中十二式更是运用一般,距离小成尚有不知多大差距,却仍然放下大力金刚掌,开始钻研乾坤大挪移。 此乃身法武技,运功方式与灵气差距更大。 不过,一法通则万法通,且他隐隐能从中感悟到一丝时空本源,强行按照灵气方式修炼难度极大,可他若能再摸索出一些时空本源规则,一切就将简单无比。 随着他这段时间钻研,也让脑海中对青狐妖八大神通的第二则拥有不少明悟。 雪舞漫天现在尚无法施展,却也找到研究之法。 足足大半个月。 陈冲可谓足不出户,连饭菜都是李月儿或者方雅给送到嘴边,配合时间圣宝的时间加持,让他在武技神通方面再次大进。 雪舞漫天几乎有了雏形,相信不久就能获得完整的雪舞漫天。 乾坤大挪移只是有了完整概念,却无法施展,可大力金刚掌却修炼到小成境界。 如今的他一掌劈出,连一般百劫强者都要骇然。 且数月的修炼,也让之前吞服丹药后被大梵天帝治疗而存留在体内的药力尽数作用出来。 如今的他,伤势已经恢复一半。 星辰之体即将恢复,以他现在状态堪比百劫,若是神通刀法武技加上大力金刚掌配合,哪怕是二三劫的强者也不敢正面直缨其锋。 百劫。 又称之为百道十二劫。 每次劫难共有百劫,分别是天雷劫、心魔劫、陨劫等等,以修炼者不同降临也不尽相同,可百劫降临种类越是单一,其战力提升也就越少。 共合十二劫难尽数渡过,体内便会生出一个神力种子。 从而修炼神力,使之充斥经脉丹田,可为半神,半神强者没有明确的前后期划分,更加没有后天武道的几重,乃是一个完整的半神状态,常人所言的半神前后期,只是以修炼者的积蓄而言。 半神后,便是神境。 可半神想要晋阶神境,却要经历三次涅槃之劫,这个境界又被神境以下之人称之为涅槃境。 三次涅槃,每渡过一次,修为战力都会几何倍数增长。 可以说,涅槃强者已经远超先天武修的范畴,哪怕只是一次涅槃强者,也不是几个或者几十个半神强者可以相比。 可涅槃之境却是真正的危机重重,每一涅槃共合百年,百年不度则必死无疑,也是武修强者死亡率最高的一个境界。 陈冲距离半神涅槃差距甚远,可战力却真正步入百劫行列之中。 当他终于从时间圣宝中走出来的时候,李月儿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其身后一道黑影弥漫,竟然是多日不见的韩魂。 “发现那些人的踪迹了?”陈冲问道。 “他们就藏在辉耀圣地。”韩魂的身影凝结出来,言语之间有些鬼气森森的感觉。 陈冲不语,却朝李月儿看过去。 他不知李月儿在天澜大陆有多少底牌,反倒不如让她来做出决断。 “把时间圣宝给我。” 李月儿答非所问,接过陈冲递来的时间圣宝,才笑道:“一切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妖古君欲得陈冲所获传承,却发现他乃大梵天帝当年大战时,所得一丝杀戮天帝残魂,而大梵天帝被某种莫名势力控制,疯癫,来到天澜大陆开始搞某种秘密谋算。” “古君扮成陈冲虽有疑点,却因被昆山老人等人在大梵天帝等人面前道明身份对其起疑心,探查秘密时被当场发现,围剿,原来古君伤势九成装成,欲杀时,却被某种红雾救走。”。 听完李月儿的安排,陈冲下巴都差点脱臼。 这种安排看起来简单,实际上要动用的人力却不是他现在所能想象,最起码也得两位天帝配合才行。 第196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你找到那个老叫花子了?” 陈冲猛然惊醒过来,天澜大陆上能以红雾手段与大梵天帝相近者,恐怕只有那老叫花子一人。 且那老叫花子修为难以估测,她肯定不敢贸然借用其名头。 “没有。” 李月儿摇头,却自信笑道:“可我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而且有信心用他名头,他也不会出来,这件事交给我就行,战斗三天后展开,这三天我会将你的时间圣宝再炼制一遍。” “好。” 陈冲应下。 功法武技方面已经小成,他也不差这三天修炼,且一想到马上就要离开天澜大陆,让他尚未离去心中就升起不舍。 足足三天,他都陪伴在韩玲身侧。 韩玲的修为在丹药促使下,已经达到武皇境界,可眼力却很一般,反倒是陪在他们身边的韩战和方雅隐隐看出什么。 第二天开始,人人心中升起惆怅。 临别前最后一天。 整个天澜帝都都好似陷入空前压抑之中,空气里凝重的气氛使得陈冲都有些不舒服。 当夜。 李月儿终于到来,她的眼中已是疲惫不堪。 将她递来的时间圣宝接到手中,陈冲浑身猛然一颤,此刻的时间圣宝比之之前不知完美了多少倍。 “我的修为不足,即便有韩魂师弟帮助,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依旧是三倍时间流速,每次进入其中时限为三天,内空间九天,而后只需等一个时辰等待。” 她说得简单,陈冲却也为之骇然。 他当初炼制时,因为其中空气就有十天时间,可真正使用时,才发现半成品至宝只能让他在其中停留三天,而后就要等待一天时间缓解。 看似只是三倍提升,实际上提升之大远超他所能想象。 其最重要的原因,就在那一个时辰等待之上。 “鬼蜮天帝大概会在七天之后降临,你对付辉耀圣地的时候,我们没办法帮你,一切小心。” 李月儿猛地扑到他怀里,用力的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明天早上,你再去一趟李寒老祖的地宫,此战我们以大半个皇宫为代价,帮你掩藏身份。” “好。” 陈冲的心脏也怦怦猛跳。 明天就要开始了。 这一夜。 他陪着韩玲等人直至月上中天,几乎将能交代的事情交代了即便,就连琐碎事情都没有放过。 翌日,清晨。 第一缕光束天边而来,不少早起的平民刚刚睁眼,就被皇城之中弥漫地讶异气氛吓得颤抖起来。 一道黑色身影,悄然进入地宫之中。 饶是如今天澜皇宫内强者无数,更有韩魂这等存在,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然而。 短短一炷香时间后。 “轰隆隆!” 一道震天而起的轰鸣之声,陡然从皇宫地宫之中传出,震荡之厉害,使得整个皇城都跟着剧烈颤抖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天外来客又来捣乱了?” “这 么恐怖的战斗动静,似乎比一个月前那次还要厉害,难道那个神秘人又来了,又跟那位大梵天帝打起来了?” 天澜皇城早就成为各方势力最好奇的地方,这道轰鸣之声传出,让无数滞留在皇城的探子或者弟子急忙跑出去。 入眼。 一道青色身影正倒背着身子冲天而起。 此人下方,一道金灿灿的手印骤然而起:“小家伙你找死,竟敢偷听老夫说话!” 这声音平静,却让闻声之人浑身一颤,齐齐瘫软在地。 “大梵天帝!” “肯定是传说中的大梵天帝!” “也只有传说中的神境强者,才能有如此恐怖的修为,只凭一句话就将我们吓得半死,竟然有人胆敢偷听他说话,是什么人?” “逐风闪!” 众人惊骇之间,那青色身影好似化作一道清风,千钧一发之际躲闪出几寸,堪堪躲开那道手印。 “大梵天帝,你真敢杀本少?本少可是杀戮天帝和魔帝一同收的亲传弟子!”陈冲的声音传遍整个皇城。 陈冲,他竟然是陈冲!? 所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全都被惊得张大嘴巴,脑海中却是一头雾水。 月前大梵天帝还帮着陈冲,怎么才一转眼就完全变了,竟然要对陈冲下杀手? “哈哈哈,你敢在老夫面前说杀戮天帝?” 大梵天帝有些癫狂的笑声中,一步迈入虚空:“杀戮天帝就算没死,也是一个活死人,真正的陈冲比老夫更清楚这一点,你若真是他,老夫自然舍不得动你,可你真是吗?” “你……” 陈冲浑身猛颤,颤抖幅度之大,地面众人都看得清楚。 他真是假的? “小家伙,老夫不管你是不是大妖,敢来老夫这里搞小动作,就算你真是大妖也要死。” “千佛掌!” 天帝出手,恐怖的气息顿时就让整片天地为之动荡。 天澜大陆本就是世俗大陆,更加难以承受大梵天帝的攻击,轰然之间,好似整个大陆都要在他这一掌下化为齑粉。 金色手印骤然腾空而起。 相比之前玩闹般的一掌,这一掌之恐怖似乎连天地都要为之粉碎,陈冲所在之处尽数被笼罩起来。 一时间,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原本只是听说过天帝之威的人们,全都惊骇的疯狂倒吸凉气,更不有不少人连心脏都停跳了。 “老家伙,你竟然真要杀我!你你你……本公子不会放过你,本公子百万年来所遇危机比你更多,我就不信你能杀死本公子。” “神通,幽夜青灯逐风闪!” 整片天帝霎时间化作一片漆黑。 恐怖的黑暗中充满了死亡气息,哪怕天人强者都要位置恐慌,这些凡俗武修只需看上一眼,就惊骇若死。 好,好强! 他们的眼力根本看不出什么,只以为这百万年大妖有能耐与天帝一战。。 可当金色掌印接触黑暗一瞬,无尽黑暗就疯狂消散,可就在攻击命中陈冲的一霎,瞬移之力已然形成,带着陈冲遁出十里。 “老东西,今日之耻本公子记住了,早晚有一天,定会十倍还你。”陈冲吼声如雷,可逃遁速度之快,更让人为之骇然。 第197章 惊涛骇浪 “你还想有来日?本天帝手下,从来不留活口!” 大梵天帝狂笑一阵,恐怖的速度展开,瞬息之间就已经去到陈冲面前:“大梵净世!” 这一掌之恐怖,好似真要将陈冲击杀。 死亡的感觉,就连陈冲心中都恐慌起来,原以为大梵天帝就算出手狠辣,也不可能真出杀招。 万万没想到,这一招可是将天帝之威尽数施展出来。 恐惧的感觉立刻从心头升起。 惶恐间,一条如同血色一般的寸许红线,就在陈冲的眉心出现,骤然间化作一张苍老的面孔:“滚!” 只是声音。 滚滚风浪就呼啸起来,肉掌已然临近陈冲的大梵天帝竟在这道怒吼声中倒飞数百米。 陡然而来的巨变,使得李月儿和她身后的一道黑色身影全部愣住。 他们本已经做好救援准备,哪怕红线出现稍迟一瞬,那黑影就会伪装成老叫花子出手。 谁能想到,陈冲危机之下,竟然真让那红线出现。 且,这一吼之威,更是让他们惊骇。 大梵天帝可是神境强者,竟然都抵挡不住这一吼之力,让他们顿时对那老叫花子的感官更上一层。 原以为凭他们之力,就算无法压制老叫花子也比之强。 谁又能想到那位消失了数十万年的老家伙,修为竟然提升了这么多,连一代天帝都扛不住他一吼之威? 旋即,李月儿脸上就露出喜色。 无论老叫花子为何出手,他们都算是欠了对方一个人情,可老叫花子出手,也使得今天这本不圆满的一场戏圆满起来。 两大天帝出手,只为演戏。 恐怕传到任何人耳中,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你是……竟然是你?你竟然没死?”大梵天帝看到红雾凝结成的面孔,竟是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看到面孔,立刻就明白今天的戏中,多了一位来客。 但他曾在李月儿所言中,对此人有了一些猜测,却也没想到真会是这位失踪了数十万年的老辈天帝强者。 “哼!” 红色面孔毫不理会,只是冷哼一声。 这一声,仍旧如同天雷压顶,恐怖的威压连大梵天帝身影都猛地一沉,地面之人更是齐齐双眼一番,集体昏厥过去。 陈冲从大梵天帝眼中看出事情有变,红色面孔不是他们安排那样。 可无论如何,这场戏都已结束,猛然转身,骤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遁去。 他离去一息之后,红色面孔陡然消失。 化作一道红色丝线,瞬息追上陈冲,再次融入到他的星辰血体之中,可就当他远离天澜皇城之后,却不知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从城外数十里处的一片密林中走出来。 “天帝都跳出来做戏子,那个势力绝不可能是小凡那孩子能弄出来,不过,老夫一天健在,谁也别想动这座天情坟茔。” 老者正是陈冲曾见过,在他体内种下情毒的老叫花子,自言 自语一声,转身竟走入虚无之中。 …… …… 一路疾驰。 陈冲背后好似真有强敌追杀一般,其速度之快在一般人看来犹如一道流光,使得无数人以为看到流星闪过。 短短半天。 他就飞出天澜帝国境内,一路进入与之临近的沧溟圣地之中。 沧溟圣地虽未世俗实力,其内先天强者却也众多,他到来的气息一出,就让司马温等人急速升入天空。 看清他的模样,尚未来得急询问,就见他犹如一道流光回到洞府之中。 “怎么回事,怎么圣主和老祖全都出来了?” “难道是刚才那道流光,难道那是一个强者不成?” “嘶!不会吧?” “有什么人敢这般擅闯我们沧溟圣地,难道是天外来客?看他的速度似乎比圣主还要快吧?” “岂止是快……我,我什么都没说!” 各大山头立刻传来一阵阵的议论之声。 当初陈冲与昆山老人等人一战后,就让司马温等人回来,此时升空之人中有几个沧溟圣地老祖。 不止是弟子们好奇,连他们都充满了诧异。 他们虽为老祖,却也只有先天修为,刚才只是跟那道流光擦肩而过,就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恐怖气息,别说圣主司马温拦住他们,就算不拦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隐隐间,他们有种感觉,此人似乎比三位沉睡的老祖还要强大。 “他就是古君,可他为何这么匆忙的回来?看样子更像是逃回来?走,一起去看看。”司马温心中疑惑比他们更重。 他可是清楚陈冲那一行,充满了多少危机,据说连沧溟界传说中的天帝强者都在天澜帝国现身了。 “什么?他就是古君?”那老祖惊呼起来。 刚才司马温声音不大,地面上的圣地弟子们没听清楚,这下齐齐瞠目结舌,原来那道流光竟然是传说中的古君师兄。 早就听说古君师兄修为极强……咦,不对! 那人似乎比圣主还要强者,怎么会是弟子辈的古君师兄? 难道古君师兄本就是先天强者,可他怎么会是弟子辈? 难怪他进入圣地,就敢斩杀峰主得罪老祖。 地面上出奇的安静,可这些弟子心中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司马温等人可没心情去理会他们,立刻带着数十人朝百草山而去。 陈冲所化流光并非人人都见,可他们这一行人浩荡而来,却将百草山弟子们给吓了一跳,一个个连忙跑出来拜见。 司马温等人心中正是担忧之时,自然不去理会,一路来到陈冲洞府前,却在所有老祖的惊骇目光中停滞不前,止步道:“段显,去跟古君说一声,老夫有事找他。” “啥?圣主找弟子,竟然还要通报?” 十几位圣地老祖差点把眼珠子给惊得从眼眶中跳出来,唯有跟随而来的冷鬼等原本的圣地强者们苦笑不止。 旋即,洞府门前的一尊土雕就动了动。。 那些身在自家,本没注意的老祖们这才发现,这尊土雕竟然是一个人,只是不知在这里盘膝坐了多久,身体都被尘土掩埋。 可当段显站起来,甩了甩身上尘土,他们再次惊得合不拢嘴。 第198章 三大圣地 陈冲当初离开圣地之前,就给段显留下了不少丹药,加上冷鬼送过来的那些,使得他几乎天天都在入定修炼。 如今已经过去数月。 百草山本就是灵气最浓于的几座山峰之一,配合几乎无尽的丹药,他的修为可谓突飞猛进。 陈冲突然回归,已经让他感知到,连忙从修炼中醒来准备去拜见。 谁曾想才刚刚结束入定,司马温等人就到来了,此时身上修为气息不稳,先天中期的修为气息立刻散发出来。 众人之中老祖之辈人物极多,可给他们守护洞府的弟子,大都只是武圣武神修为,什么时候见过先天圣人给人看门了? 更别说,他们之中不少人由于天赋不足,还没修炼到先天圣人中期。 眼看一位比他们还要强大的武修,只是给一个弟子守门,心中惊骇可想而知。 唯独知晓内情的司马温和冷笑等人苦笑不止。 这段显本不是什么特殊人物,更非强者,只是跟对了人,才得到如此造化,陈冲离去前留给他的丹药,堪比这些老祖百年所得。 甚至有些人百年都未必能得到那么多,如此丹药加身,修炼速度慢才是怪事。 “见过圣主。” 段显猛地摇摇头,让自己再清醒一些,问道:“圣主前来所为何事?” “老夫找古君有事。” 司马温在众人古怪目光中,再次将来意说了一变,他也知道段显修炼昏头了,可再说一遍,着实让他心中难受。 段显想都没想地回答:“古师兄没有命令,弟子不敢前去打扰,还请圣主改日再来。” 众位老祖再次浑身一抽。 圣主找弟子需要通报,本就让他们心中难以承受,没想到这看门的弟子竟然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撵人。 似乎连身为老祖的他们,都没有这种胆量吧? 司马温脸上也是一阵难楼上传了过来:“让他们进来吧!” “是。” 段显如奉天命,当即伸手道:“圣主,请。”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阁楼上。 段显上前开门,一看到陈冲,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的陈冲面色苍白,眉心间隐隐含着一个手掌印记。 印记不重,若不仔细看都看不清楚。 他们都是武道大行家,一眼就看出这道手掌印记竟然是掌力入体,虽然没被正面命中,却也留下余伤,轻易难以除去。 “古君,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温见状脸色都变了,匆匆几步跑过来询问。 “一丝掌毒。” 陈冲咬着牙,好似中掌不轻,道:“本公子还是小看了那陈冲背后的情况,以本公子的修为,竟然也差点折在里面。” 众人脸上同是大惊。 尤其是知晓陈冲战力的司马温等人,更是骇然,连忙问道:“难道连杀戮天帝和魔帝也出现了?” “他们没有出现,可大梵天帝所言 若是不假,远比他们出现更可怕。” 陈冲声音略有颤抖地道:“具体我也说不清,只是感觉他们身后的势力中,远远不止大梵天帝一人,而且还出现了一个远比大梵天帝强大无数之人,此人之恐怖怕是三个大梵天帝都比之不上。” “什么人?” “一个老叫花子,手段是情毒。”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连陈冲都不知道的数十万年前的人物,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 不过,司马温对陈冲的信任可不是一点半点,顿时深信不疑。 “古君,既然那边那么危险,你就不要再冒险了,你弄来月白玉已经这么久了,说不定鬼蜮天帝的人正在想办法破解天道封禁,咱们的眼光还是应该放在沧溟界内。”司马温试探说道。 “暂时只能这样,只不过……” 陈冲的神色一沉,浑身上下无不被妖异古怪的感觉所笼罩:“天澜帝国那边本公子现在没办法,可有些人却要付出代价。” “什么人?” “辉耀圣地!” 陈冲声音冲妖异森然的气息,使得身在房中的众位圣地高层浑身发寒,好像突然进入三九腊月一般。 不,以他们的修为,三九腊月也不会感觉到寒冷。 可陈冲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他们从心底的感觉到阵阵寒意。 “大梵天帝等人原本对本公子虽然有些怀疑,可我在天澜帝国那么久都没有被抓出来,偏偏在昆山老狗等人离去之后第一次出现就被找到,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陈冲声音中充满了森然:“那个突然出现之人伪装虽好,可他身份却不难猜,莫名势力出现,连大梵天帝都被拉走,我不信辉耀天帝会没有动作,与那些人不和,且修为奇高之人,除了在辉耀圣地隐藏,我不信还会有其他什么人。” 司马温顿时纠结起来。 三大圣地联合这么久,陈冲竟然要他们开战? 眼看着天道封禁开启在即,他们想要去往沧溟界就必须抱好陈冲这根大粗腿,思索片刻,他就做出决定。 “好,什么时候出手?”司马温咬咬牙。 问话出口,众位圣地老祖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一人忍不住喊道:“圣主不可,辉耀圣地可是辉耀天帝麾下势力,而且我们三大圣地……” “够了。” 司马温森然地看过去:“敢破坏古君的计划,别说他们还不被辉耀天帝看在眼力,就算当真是辉耀天帝的人又如何?我们沧溟圣地对所有天帝负责,可不是辉耀天帝的走狗,当初陆文之子勾结外敌想要破坏我们的计划,现在又来搞鬼,就算他们不是本心,也不用留了。” 那老祖也是出于好意,顿时被说的目瞪口呆。 尤其听圣主所言,似乎句句都在讨好陈冲,好似陈冲说狗屎是香的,他都要让所有人认同一般。 区区弟子,就算他了不得,也不值得这样付出吧?。 “不用你们出手。” 陈冲只需要一个借口,可没打算让他们出手,自然不理会他们的争执,即刻开口:“沧溟圣地的强者虽然不少,却还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此事我会自行了断,你们不用多问。” 第199章 金袍老者 陈冲态度太过强硬,让司马温有心相帮也没办法说,只留下一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哪怕沧溟圣地没有,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弄来。 显然,他的所有宝都压到陈冲身上。 几位老祖有不少脸上出现不爽,却在司马温的强势之下谁都说不出来,只好跟着司马温悻悻然地离去。 掌印留下陈冲身上。 他自然清楚这道掌印是什么情况,当时战斗本就是提前准备,大梵天帝下手丝毫没有留情,可谓是一个失误就会陨落。 可这道掌印却是故意留下来迷惑人,三天自然消散。 吩咐段显送客,他就迫不及待的进入时间圣宝之中,他的时间太过紧迫,即便有时间圣宝在手,他也感觉完全不够用。 正在叹息司马温有心相帮,能炼制星辰丹的药材也难以再找到而揪心。 一入时间圣宝,忧愁顿解。 原本空荡荡的圣宝内部,竟然出现了山川流水,本就不大的空间被这些就占据了一半,而溪水边上赫然还有着一个凉亭。 凉亭中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分明都是李月儿的手笔。 而那石桌上,竟然放着三个丹瓶,以及一封书信,显然也是她留下。 不着急收取丹药,反而下将书信展开。 文字不多,只有百余,几乎都是在交代三瓶丹药的药效。 翠绿瓶中名为元灵丹,共合三十颗,乃是百劫期的疗伤丹药,由于他血体已经臻至这个境界,药效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墨绿瓶中则是解魔丹,共合十颗,乃是半神级别解毒丹药,除却沧溟界毒榜前十的剧毒,以及涅槃神境大能者亲所下之毒,几乎吞服顿解。 最后一瓶,才是重中之重。 月魔丹。 此丹乃是曾经魔月亲自研制,不用介绍他也清楚药效,乃是抽取一切潜力,临时将吞服者修为临时提升的魔丹,以他现在的战力吞服之后,怕是能施展出半神战力。 丹名月魔,乃是真正意义上的魔丹,药效逆天无比,可副作用同样巨大,药效持续时间半个时辰,而后昏迷一天,再虚弱两天。 共合三天时间的疲软期,若是无法在半个时辰内解决战斗,将会面临必死危机。 哪怕他有时间圣宝,想要平安渡过难度也是极大。 毕竟沧溟界不同世俗大陆,眼光毒辣之辈可不是昆山老人等人,亦或者石峰伟罗山可比,一天时间未必就找不出时间圣宝。 饶是如此。 对于如今贫困潦倒的陈冲而言,这些丹药也是神丹一般,全是保命之物,加上攻防符篆在手,沧溟界内一般也难有什么人能杀得死他。 “知我者,莫过月儿啊!只是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炼丹药材,看来她身后的势力果真不止大梵天帝在内,只是不知父亲和魔帝叔叔是否也有参与。” “无妨!” “神境巅峰对他人而言或许困难,可还难不 倒我,我的气海修炼起来虽然困难,却能因积累够多,使得武道屏障无法在阻碍于我,只要有充足的时间,我就能顺利修炼到武神巅峰。” “甚至,武神巅峰都不是极限。” “星辰血尊,师尊。” “难道因为我还没进沧溟界,才感知不到您的传承在何地吗?不要紧,七天之后一切立见分晓。” 他心中大定,却不收起三种丹药,而是取出三个丹瓶,分别将三种丹药各自取出一半,剩下一半则用一个玉石盒子装起来,埋进凉亭侧面的地下。 “时间圣宝主用于修炼,应该没人能猜到我在这里也留有丹药。” “该修炼了,只有五天时间。” 陈冲眸中精芒闪烁,随之按照他重新编撰之后的大力金刚掌修炼起来。 五天。 他足能修炼小半个月,只是不知道小半个月是否能将大力金刚掌练至大成。 小成就能让他掌力与血体齐平,大成后能否堪比五六劫的百劫强者? 心中思索,手中招式却丝毫不断。 一掌掌。 每次挥出都会带起一阵空暴之音,可掌力之中蕴含的灵气却只有一丝而已,其威力远比正常施展武技强大太多。 转眼七天。 陈冲无时无刻的修炼,使得双眼都有些泛红,可大力金刚掌的修炼去到大成边缘时,却好似出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阻碍。 并非修炼武技时的参悟不足,更不是灵气转化。 以他的感觉来说,好像是……明悟,不错,正是缺少一种明悟,才使得这套武技不可能单纯修炼臻至大成。 想通这一点,他着实垂手顿足了良久。 圣宝七天,外界才过去两天多,距离鬼蜮天帝降临时间尚早,他可不想让剩下的时间悠闲下来。 遂,想都不想的盘膝坐到地上。 “武道修炼需要大量灵气,功法修炼需要大量丹药辅助,杀戮七绝不是修炼就行,青莲剑歌更不着急,既然还有七天,我就一鼓作气,至少也要将雪舞领悟出来。” 下定决心,立刻就做了起来。 这招神通他心中早就猜测,领悟起来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进入闭关的时候,辉耀圣地的地下,一座黑黝黝的古怪祭坛边缘,昆山老人颤颤巍巍的跪伏在祭坛一侧。 他们跪拜的方向,正是以为金袍老者。 身形面容都给人陌生的感觉,可若陈冲在这里的话,定能一眼辨认出他的气息,正是之前道破他身份的那个神秘人。 此人修为不足涅槃,却异常接近涅槃。 其下不但昆山老人跪伏在地,连辉耀圣地的圣主陆文和几位圣地老祖都跪在这里,陆文颤颤巍巍地道:“大人,属下所言句句属实,那古君绝对有问题,说不定就跟那个势力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老夫心中自有打算,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金袍老者声音森冷,与他看似光芒万丈的模样相比,差距却显得实在太大。 “昆山,你带几个人亲自走一趟,老夫要知道天澜帝国现在的形势。”金袍老者眼中泛着担忧之色。。 “是。” 昆山老人连忙喊上赤面书生和康永匆匆离去。 第200章 早有预料 沧溟圣地。 “雪舞漫天血无边,这雪舞漫天终于到手了。” 于床边盘膝而坐的陈冲猛地站起身来,那双深邃的黑眸之中尽是狂喜之色,竟是忍不住狂呼起来,将外面修炼的段显都给惊动了。 雪舞漫天血无边。 段显只是愣了一下,就从陈冲第一套神通幽夜青灯逐风闪中明悟过来,竟然是第二套神通的初步。 他心中为陈冲欣喜的同时,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身影一闪消失。 短短片刻后,他就踏进阁楼客厅,将十几道菜肴的丰盛晚餐摆放整齐,正准备离去,楼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连续半个月不眠不休,陈冲的身体也有些承受不住。 正想大睡一觉,就听到楼下房门开启的声音,段显跟了他这么久,深知他的脾气,若非来送餐点之外,根本不敢踏足阁楼半步。 餐点? 想到这个词汇,他的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走出房间,正好看到段显抬头看过来,这才想起他在天澜大陆大多事情都安排好,可还有一人没有安排妥善。 按照李月儿所言,鬼蜮天帝后天降临,想必到时就是分离之时。 下意识摸了摸纳戒。 当吹回归天澜帝国之后,大部分丹药都留了下来,此时纳戒之中只有少许丹药,却也聊胜于无。 伸手一翻,就将一个玉盒抛了出去。 丹药不多,只有百余,却都是他亲自收取的顶尖丹药,原本准备自己修炼使用,可随着气海变化,使得这些丹药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些丹药若是用好,足以让你将修为推进到天人境界。” “古师兄,您又要离开了?” 段显眸中闪烁着不舍,泪花更在眼眶中凝聚。 “是啊!” 陈冲一步步走下楼,随意地坐到椅子上:“这次离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想来至少也得三五十年,到时候我会将整个沧溟圣地带进沧溟界,司马温等人的修为虽然不错,起步却太晚了,到时候沧溟圣地所重新凝结的新宗门,需要你顶起来。” “去继续修炼吧!” “本公子明天会离去,你也不用送,将修为尽快提升,就是对本公子最大的回报了。” 言罢,抄起碗筷大吃大喝起来。 翌日。 太阳尚未升起,陈冲就变得虚幻,融入到虚无之中,趁着天色尚且朦胧,转身走出沧溟圣地。 这一去,便是长时间的告别。 看着天边第一缕阳光降临,他才忍不住唏嘘:“并非我不想告别,着实是看不下去那种场景,这就算别了吧!” 身影一闪,犹如一道流星而过,直指辉耀圣地。 两大圣地距离可是不近,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却算不得什么,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来到辉耀圣地的山脚下。 他有心直接灭掉辉耀圣地,可想想有没有那个必要。 只要诛杀昆山老人和那神秘人,辉耀圣地 将再没有任何威胁,只凭他离去前留下的意志,司马温也不可能将这些人留下。 旋即,他的身影就再次消失于虚无。 帝魔功可非一般魔功,以帝魔气所运转,使得他在青天白日之下也能隐匿,只是效果远不如黑暗之中。 一路寻找黑暗角落,很快就摸索进辉耀圣地。 此地与沧溟圣地相比少了一些大气,却多了一些辉煌气氛,甚至连空气中都好像留着某种积极向上的感觉。 此乃辉耀之气。 这种气的由来,陈冲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可此气却是辉耀天帝的象征。 如此气氛下,他的行踪更加难以隐藏,也让他的行动变得更慢,一山一水走过,也将辉耀圣地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楚。 此地弟子人数比沧溟圣地少了很多,修炼态度虽然人人积极,可修为较高者却寥寥无几。 一路探查之下。 待得傍晚时分,他才诧异起来,整个辉耀圣地别说昆山老人等人的踪迹,就连陆文那圣主竟然都不在。 难道真要掘地三尺? 正踌躇时,就见天边飞来三道有些鬼祟的身影,待得三人靠近他才看清楚,竟然正是他欲要搜寻的昆山等人。 借着昏暗的天光,悄悄跟随在三人身后。 只见三人来到辉耀圣地好似回到自己家,径直走进中央主殿之中,昆山老人只是朝着中央位置的辉耀天帝雕像抱拳一拜,雕像竟然就朝着一侧挪移开来,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楼梯。 “竟然建造了这么一座地下基地,还好有昆山等人引路,否则就算能够找到,也定会打草惊蛇。” 趁着三人走下去,雕像闭合的一瞬间,陡然冲了进去。 这里地下可没有外面那么辉煌,甚至处处都透着阴森感觉,跟着三人来到一片地下空地前,他才停下跟踪脚步。 其实也没有跟踪的必要。 前面的地下空地足有数百丈方圆,除了中间建造着一座造型诡谲的祭坛之外,竟然什么建筑都没有。 昆山老人收服的天外来客,以及辉耀圣地的数十先天强者,数百弟子辈佼佼者,竟然都围绕祭坛盘起而坐。 三人很快去到祭坛前。 陈冲的修为够高,清楚地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祭坛中央看不清楚的地方传来:“可探查清楚了?” “大人,属下等人无能,没办法探查清楚。”昆山浑身一颤,连忙跪下来。 “说说。” 那人似乎早有预料。 “是。” “如今的天澜帝国看起来跟以前无异,可属下却发现了至少十位修为恐怕不亚于大人的存在,甚至城内还有零零散散的强者无数,至少也有两三百位,全都是百劫强者。” “什么?数百百劫强者?” “至少也是百劫强者,属下无能担心被他们发现,不敢太仔细深查,只是心底有些感觉,却不知是否正确。” “说,本座恕你无罪。”。 “属 下感觉,那些人似乎都是疯子……不,似乎都是傀儡,有血有肉有神智的傀儡,看起来行为举止似乎没问题,可他们的行动方向,神智连说话想事情都被身上的疯狂气息牵引,从而变得思维单一,否则属下等人恐怕进城的同时就会被发现。” 第201章 心中想法 “果真是他们!” 那人猛地站起身来,使得祭坛所凝聚的诡谲气息顿时消散,露出他原本的面孔。 这幅面孔苍老,可更多的却是恐怖。 乍看之下,竟敢跟一个骷髅头一样,双眼之中都冒着森森绿火,可功法却是辉耀一脉,竟然散发着好似正气无比的气息。 “是他!” 陈冲并且见过此人,却也只凭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这人的相貌实在太过骇人,哪怕很少出现在沧溟界众人眼中,可他的大名却也早就传遍整个沧溟界。 辉煌战将,辉耀天帝麾下八大战将之一。 此人原本是辉耀天帝的此子,却因误入禁区身体被剧毒腐蚀,由于发现太晚,哪怕辉耀天帝也无力回天,只得将其灵魂封印起来。 至于肉身,并非人类,而是一位天外强者的坐骑。 据说此物乃是从幽冥中获得,非人非妖,而是鬼物,但沧溟界从没见过鬼物,一切消息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辉耀天帝亲手斩杀那强者后,得到此坐骑,并且亲手将其炼化成一尊傀儡。 数十年后,辉煌战将诞生。 随着人们对辉煌战将的逐渐了解,才查到那骇人听闻的事实,辉耀天帝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那本该陨落的此子灵魂融入到这鬼物傀儡身上。 由于鬼物只得百劫巅峰,其魂融入之后再也无法存进,可辉煌战将的百劫修为,却能与一般的半神相媲美。 难怪他当初只是伪装出现,并未动用真正战力,就能将受伤的韩魂打败,其原因竟然如此。 “大人可是知道那边的情况了?”昆山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 “知道了,可本座宁愿不知道。” 辉煌战将有些哀叹道:“此事本不该让你们知晓,可你们还要留在天澜大陆,不知晓面对的是什么势力,只会死得很惨。” “罢了,罢了!” 陈冲正要思索什么时候出手,就被辉煌战将的话语吸引过去。 只听。 “那个诡异势力从三百年前诞生于沧溟界,开始时,有人身上出现疯狂气息,各方天帝并未注意,可真正发现的时候,不少天帝嫡系血脉都已经中招,甚至连天帝都很难幸免,其中大梵天帝最甚。” “百年前,两大天帝大战天帝陛下成为导火索,那一战天帝陛下重伤,一怒之下下令所有天帝围剿魔帝和杀戮天帝,从而给了那个势力机会。” “各方天帝麾下都有天纵之才莫名消失,待得战斗结束,大梵天帝归去之后,更被他的亲人们联手偷袭,硬是将那疯狂气息种到他身上,大梵天帝精神半清醒半疯狂之下,斩杀了所有嫡系,从此失踪。” 听到他说出真相,连陈冲心神都有些震撼。 此事竟然从三百年前就已经展开了。 “谁都没想到,那方势力竟然藏匿在天澜大陆,这也能解释那大妖古君为何对陈冲充满好奇,不 用去猜他的真假了,陈冲要么是重伤后被控制的某位天帝,就是因大梵天帝而来,据说那一战中杀戮天帝右手被砍下来,若是以此为手段,塑造出一个陈冲对大梵天帝而言轻而易举。” 他这一袭话说的昆山老人等人浑身颤抖。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哪里还能不明白,辉煌战将这是要将他们留下探查那方势力,这根找死有什么区别? 阴影中。 陈冲不明白李月儿和那方势力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李月儿身上绝对没有疯狂气息,甚至韩魂都是以前那个韩魂。 这就已经够了。 反正找到对付他们的借口,且知道他们要留下来做一毒瘤,更是杀意暴增。 感知时间。 从三人进入地宫,就开始一步步缓慢前行算起,再到辉煌战将怀念时间远超说话时间十倍来看,至少也过去两个时辰。 此时,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鬼蜮天帝虽不太可能夜晚降临,可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好,凭他现在的修为手段若跟辉煌战将战斗,绝对坚持不到明天早上,可若是且战且退就两说了。 旋即,他嘴角就微微勾勒起来。 下意识伸手在青狐妖面具上摸了摸,将身上诡谲气息降到最低,趁着辉煌战将正在思索,悄然摸到昆山身后。 “留下来对付那些家伙,本公子本该赞成,可惜,只可惜了……” 陈冲声音缓缓响起,第一个字出口的同时,右手如同锋锐利刃,就已经刺穿了昆山老人的胸膛。 他的战力本就高昆山老人太多,又在有心算无心之下,让昆山老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这个悄无声息的挂了。 “古君!?” 众人同时惊得跳起来。 看到尸体尚挂在陈冲手臂上,却已经没有任何生机的昆山老人,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古君,你竟敢跑到我们辉耀圣地杀人,简直是活腻味了。” 陆文更是第一个跳起来,大喊道:“一起上,给我杀了他!” “住手!” 辉煌战将的喊声先一步传出。 数百蝼蚁对付一位百劫大妖,这简直就是笑话。 在大妖面前,连他都不敢说有斩杀的可能,更别说他们得到的消息中称大梵天帝欲杀古君之时,古君眉心曾出现过一道红线化作人脸。 一声出,吓跑大梵天帝。 别人哪怕是陈冲都想不出会是什么人,可存在年代比陈冲久远太多的他,却很容易猜出一人。 联想陈冲救出天情楼人众,更是确信了他心中想法。 若那人要保古君,怕是辉耀天帝在此,都拿陈冲没有一点办法。 古怪势力以疯狂气息为主,可以说人人都是疯子,可在他这种知晓那人的人心中,就算那个势力的人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那个疯子。 那可是一怒之下用鲜血染红过沧溟界的恐怖存在。 “古君,你我之间或许有些矛盾,可 都是因为种种误会,而且曾要杀你的是大梵天帝,以本座看来,你我之间根本没有互相厮杀的必要。”辉煌战将一步步走下祭坛。。 “没你个大头鬼!” 陈冲声音中充满了怒火,使得妖异诡谲的气息陡然狂涌而起,竟然与那诡谲祭坛有得一比。 第202章 雪舞漫天 “此话何解?” 辉煌战将眼眶中绿火猛地跳了跳:“老夫当初的确对你出手,可你的血体何等强悍,就算老夫再出十招八招也不可能真正重伤你,难道这还不是和解的条件吗?” “你说这话不感觉脸红吗?” 陈冲低吼着,右手一挥甩飞昆山老人的尸体,长剑入手:“宁古妖,你坏了本妖大事,差点把本妖害死,竟然还敢舔着脸要跟本妖和解?” “差点害死……” 辉煌战将刚要询问,突然想明白了。 古君身份本就充满了很多疑问,可在他自己看来,已经初步让天澜众人相信,他道出古君身份的确是坏了他的好事。 即便陈冲极有可能是大梵天帝造出来,他过去的第一时间就被大梵天帝注意到,可他自己不知道,这事就没办法解释。 大妖他的确不怕,却不愿意得罪。 更别说陈冲开口就将他早被无数人遗忘的名字说出来,更是让他担忧,道:“若是因为老夫道出你的身份,老夫愿意赔罪,条件任你开,且你在天澜帝国目标损失,一样算在老夫头上。” “这可是你说的?” 陈冲缓了缓:“本妖百万年来,什么危机没遇到过,我也不要你的赔罪,只要那一份损失,杀戮天帝的一丝本源。” “什么?!” 辉煌战将跳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大妖冒险,肯定是为了了不起的物事,可此物竟然是本源,哪怕只是一丝。 可…… “杀戮天帝竟然修炼出了本源?”辉煌战将惊呼。 “废话!” 陈冲眼中青芒一闪:“没有本源,他岂能创出寂灭斩?虽然你们这些凡人不懂得本源的用法,让寂灭本源被搞得乱七八糟,可若能被本妖获得,最多万年,本妖就能以此感悟出寂灭神通。” 辉煌战将心神一跳。 他听说过本源,却不懂得本源,甚至连其父辉耀天帝都之敢感悟最基础的万物本源,寂灭此类本源却是想都不敢想。 难怪他会那么在意。 只不过,连他这天地大妖都要耗时万年,将那丝本源完善再拆分寻找寂灭的真正所在,当真落在他们手中也是废物。 且杀戮天帝本源,显然就是陈冲能力的真正来源。 没想到真如他的猜测。 亏得古君这二货大妖还以为装的很好,没有他道破身份就能将其抢过去,实不知他始终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乱跳。 “此事……有些困难啊!”辉煌战将皱起眉头。 “咱们先不说那大梵天帝的修为,只说能将一位天帝控制住的存在,就不是你我能够……” “狗屁!” 陈冲再次喊起来:“不就是个修炼到神境巅峰的狂妖?只要本妖领悟寂灭神通,将修为完全恢复,只需要眨眨眼皮就能将他灭杀千百次。” 辉煌战将彻底傻眼。 熟不知。 陈冲知道那方势力如何存在,既然这辉煌战将自作聪明 ,他自然要将其往其他方面去引。 可惜他不敢搞得太离谱,否则就要把如来佛祖搞出来了。 另一片天帝的巅峰大能,有本事你们就去找他,免得父亲和魔帝叔叔遭受怀疑。 恰在此时。 轰隆隆…… 天空中好似闷雷响起,让大地都跟着颤抖起来,哪怕是地下数千米的此地,似乎也因为大地的颤抖要崩塌一般。 “这是……” “天道封禁被轰击,鬼蜮老儿……咳咳,是本妖的天帝大人终于来了,虽然比本妖预料早了一些,时间却也够用了。” 陈冲狂笑起来,灵气疯狂运转,使得长剑都微微闪烁起寒芒。 “宁古妖,本妖没时间再跟你浪费口舌,要么把宁天邪老儿叫出来,让他去给本妖弄本源,要么就别怪本妖大开杀戒了!”陈冲狂吼。 宁天邪乃是辉耀天帝的本名。 九大天帝登临天帝神位的一刻,世俗姓名无人敢提,哪怕是天帝之间的称呼,也都是天帝封号,而不是姓名,此乃起码的敬意。 陈冲一口道出辉耀天帝之名,就是为了给辉煌战将一个开战的理由。 果不其然。 辉煌战将虽然不再是曾经的宁古妖,却也顿时火起:“你现在速速离去,待我家天帝陛下出关,自会考虑你的意见。” “你找死!” 陈冲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剧烈波动了一下,整片昏暗的地下空间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宁古妖,你敢戏耍本妖,那就将代价送上来吧!” “神通,幽夜青灯逐风闪!” 恐怖的黑暗在陈冲声音落下的同时消失无踪,同时失踪的还有地下空间绝大多数人。 这一刻,整个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天道封禁开启之后,天澜大陆将会成为鬼蜮天帝那个半疯子的天下,到时候他们可就没办法在安排人手了,昆山老人虽死,赤面书生等人却也是能起到很大作用。 无暇多想,猛然冲天而起,就要去救援。 可还没来得急动作,灯光昏暗的地下空间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黑暗、光明,你竟然拥有截然相反的本源?” 惊呼声音出口,辉煌战将就发现不对,并非想象中的光明本源,而是雪。 头顶不知何时开始飘雪。 瞬息之间,整片地下空间都被一片雪白所覆盖,脚下积雪更是高达一尺厚。 “雪舞漫天!” 陈冲的声音这才传出。 骤然。 整片地下空间的雪花疯狂旋转起来,好似突然出现了龙卷风将其带动,只是一个开场,竟然就使得一片片雪花如同一根根利刃,一个瞬间就将地下空间扩大了一倍有余,头顶千米地面更是瞬间消失。 “古君,你当真要跟我们天帝陛下为敌?” “你们想死,本妖成全你们。” 陈冲回答差点将其气得喷出一口老血:“我辈大妖,何曾受过这等气,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杀戮尔!” “鬼斩!” 辉煌战将不再多言,陡然冲出,冒着绿色火焰的长刀悄然出现,一刀朝陈冲劈斩下来。。 经过陈冲提醒,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威胁多么幼稚。 天地大妖本就是武法无天之辈,点滴冤仇就可以杀戮无边,什么时候在意过天帝强者? 第203章 幽夜青灯逐风闪 “凭你,还不配袭杀本妖!” 陈冲狂笑一声,暴风雪中非但不前,反而快速借着风雪遮掩,不断朝着周围逃遁。 哪怕辉煌战将攻击强横无匹,摸不清楚敌人位置,也没有半点作用。 顿时火冒三丈。 他终于知道古君要做什么了。 古君虽是大妖,修为却远远不足,即便能跟一般的百劫强者交手,却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可大妖性格大都特殊,却又一点大妖通用,有仇报仇。 他的确没办法对付自己,却能斩杀曾参与害他的昆山等人,让自己心疼只不过是意外之喜。 气啊! “小子,你太慢了。” 陈冲的声音再次传来:“宁天邪没教过你身法怎地,本妖现在的速度尚不足全盛时期万一,你竟然就追不上了?” “好吧,好吧,本妖来亲自接你。”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就绕到辉煌战将身后,左手大力金刚掌狠狠拍在辉煌战将背后。 轰鸣之声响起。 辉煌战将被他一掌拍飞,可陈冲却感觉自己左手发麻,反震之力竟然让他都倒飞出去。 “这家伙竟然真是炼制而成的凶器。” 他恨得咬了咬牙。 尚没来得急多想,就见辉煌战将一个转折朝他冲了过来,速度之快竟让他感觉眼前一花,就以及来到他近前。 陡然,身影化作数十道,竟然将他围拢起来。 背后贴着地面,只有上下两处可走,下方不远就是地面,想以此逃遁明显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下升空一途。 他猜到辉煌战将有意如此,却也无可奈何。 谁知道留给自己情毒造化的强者,是否还会在他危机的时候出手帮忙,明知陷阱也只能跳进去。 猛然一飞冲天。 “终于上去了。” 辉煌战将大喜,非但不追杀,反而朝着反方向冲了出去。 那里是陈冲挪移神通之处。 随着陈冲战力提升,神通之强更是难以想象,只凭赤面书生等人绝对不可能撕开,他只能前去援手。 说时迟,那时快。 两人交手可谓电光火石之间,从他出手到现在,也只是一个瞬间的事情,哪怕现在才去救援已经慢了很多,却也无碍。 “想救人?” “火羽扇,追!” 陈冲乃是照直朝着空中飞,距离辉煌战将本就不远,第一时间将火羽扇取了出来。 凭他现在的修为,可将火羽扇的速度发挥大半,已然不亚于辉煌战将。 两人身在空中,犹如两道流光。 电光火石间,就来到夜幕之下。 此时,灯火火焰已经燃烧起来,三十多辉耀圣地天才已经葬身火焰之中,眼看着火焰每燃烧一个瞬间,就有数人丧命,辉煌战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手中鬼火战刃横扫而出,陡然劈斩在神通之上。 没有轰鸣,没有气浪,甚至连空间波动都没有产生。 一刀所过,好似劈斩在虚无,可却让无尽黑夜出现一 丝裂缝,似乎再来一刀就会被破开。 “给我破!” 又是一刀,威力更猛。 然而,就在刀锋落下的一瞬! “收!” 陈冲声音陡然而起,迅雷不及掩耳间将神通收起,可他早有准备收的了,辉煌战将却受不住招。 猛然间一刀,就将过百人斩杀。 “宁古妖,你竟敢杀本妖要杀之人,该死,你该死啊!啊哈哈哈……” 陈冲的笑声很是诡谲。 辉煌战将差点被气得喷出一口老血,猛然一个转身就朝陈冲冲杀过去,此仇此恨已然成型,就算杀不了陈冲,至少也要将其重创,以泄心头之恨。 “又想杀本妖了?那就看看谁杀得更快,雪舞漫天!” 神通再起,这次笼罩的可不止是他们两人,将赤面书生等人也连带进去,风雪呼啸,一蓬蓬血雾快速喷洒。 辉耀圣地的天才们,几乎瞬间就死了个精光。 而陆文等先天强者虽然好些,却也好的非常有限,最多只能再支撑一个呼吸而已。 “他怎么会这么强,他分明也是先天圣人啊!” “先天圣人,他是先天圣人……” “这就是天地大妖的恐怖威力,他竟然只凭着身体和神通的强悍,就将能同时攻击我们和大人,甚至连大人都伤不得他丝毫。” “我不服,同样是生灵,为何他就能这么强?” 一道道叫喊声络绎不绝,每一道声音响起,都代表了一位先天圣人的陨落。 辉煌战将双眼的绿光早就变成血红色。 似乎代表了他的怒火,又好似只是因为他真的双眼通红,管他是什么,陈冲可没时间理会。 猛然一个转折,就绕过辉煌战将,一剑刺进抵抗能力最强的天人中期强者心脏中。 这人正是昆山老人的师弟。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辉煌战将的声音中都充斥着疯狂的气息,猛然转身,一刀朝陈冲砍了过来。 “轰!” 震惊天地的轰鸣之声再次响彻。 即将临近陈冲的辉煌战将却是浑身一颤,追杀的身形也猛地停顿下来,非但不前,反而急速后退。 “鬼蜮天帝,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鬼蜮天帝降临,祸福难言,他可不敢丝毫多留,霎那便去到祭坛之上,右手战刃消失,猛然一掌拍在祭坛上。 诡谲的黑雾再次升起,竟然升起传送波动。 “传送阵?” 陈冲心中一跳,这等物事连沧溟界都异常稀少,辉煌战将竟然能在天澜大陆搞出这么一座。 不能让他这么简单的逃走。 “幽夜青灯逐风闪!” 陈冲猛然暴起,在传送开启的一霎,将神通送了进去。 此时正是辉煌战将最焦急的时候,而他的神通覆盖并非他整个人,而是他那刚刚抬起来的右手。 战将失去右手,战力应该能掉一半吧? 没想到鬼蜮天帝降临,竟然给了他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错过。 黑雾 弥漫,灯火瞬息燃烧起来。 按照陈冲的打算,要将他的整个右臂烧掉,可才刚刚烧掉其手掌,辉煌战将的身影竟然就已消失。。 “传送阵?这小小的天澜大陆上,竟然有传送阵存在?” 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头顶而来,吓得陈冲猛然转身,只见一个鬼气森森地清瘦男子漂浮在他头顶。 第204章 更加兴奋 “鬼蜮天帝?” 陈冲没有见过鬼蜮天帝,却也知道能这般突兀出现的,只能是鬼蜮天帝无疑。 哪怕眼前这瘦老头看起来平常无奇。 甚至连一点天帝强者的威严都没有表露出来,可见惯了父亲和魔帝叔叔两大天帝的他,却清楚天帝强者早就能敛气入体,除非可以显露,否则同等强者也很难发现。 眼前之人,正是这等存在。 “将月白玉交出来吧!” 鬼蜮天帝眼中似乎没有他,目光依旧盯在传送阵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言语在跟他说话。 陈冲早就在等这一天。 天道封禁被破开,他加不加入鬼蜮天帝麾下其实没什么区别,以他的修为和见识,足以在不少秘境之中横行无忌。 修炼之物,只要他可下功夫,就不会太稀缺。 取出装着月白玉的纳戒,随手扔了过去。 鬼蜮天帝看都不看,随手一摆,强横的气息就将他笼罩起来,直感眼前一花,竟然就来到一片陌生的地界里。 此地无处不弥漫着森森鬼气。 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会认为他们一个瞬间就来到鬼蜮天帝的底盘,陈冲却清楚,沧溟界和天澜大陆的天地之力完全不同。 生在沧溟界之人来到大陆,只会感觉修为好似被释放。 可若是世俗大陆之人去到沧溟界,肉体凡胎定会遭受沧溟界天地之力的塑体,比之活剐怕也好受不了多少。 且在之后,至少十天半个月适应沧溟界的天地之力才行。 若非鬼蜮天帝的底盘,那就只能是鬼蜮圣地。 想想也是。 鬼斩风曾说过鬼仙心一家的事情,鬼蜮天帝既然降临,自然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一趟倒也不出意料。 “你曾让斩风传话,老夫破开天道封禁,你入我鬼蜮,随本帝来。”鬼蜮天帝大步走向正前方大殿。 此时。 鬼蜮圣地众人似乎已经猜到天帝将临,高层竟然都等候在此。 鬼蜮天帝目光扫过,面无表情:“你们一脉坐镇天澜大陆千年,可回归沧溟界,本帝会重新安排人过来镇守。” “多谢天帝陛下。” 鬼堂等人立刻跪伏下来,一个个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闻言。 陈冲却是一愣,他可没被惊喜冲昏头脑,急忙喊道:“等一下!” 鬼蜮天帝回头看来。 “天帝虽然破开天道封禁,让天澜大陆之人重新获得登临沧溟界之能,却也没必要重新派人入主,在搞得天下大乱,不若将大陆划归沧溟圣地赞管,陛下只需派强者镇守即可。” 陈冲此言铿锵有声,可把鬼堂父子吓了一跳。 他们跟陈冲最为熟络,尤其是鬼仙心,甚至跟了陈冲好久。 可就算他们是鬼蜮天帝的血脉,也不敢跟鬼蜮天帝这样说话,甚至鬼堂就曾跟司马温商量过,大不了沧溟圣地过一段缩头乌龟的日子。 谁曾想,陈冲竟然彪悍如 斯。 他面对的可是一代天帝陛下啊! “沧溟圣地?你想让本帝将耗费心力拿下的大陆交给一群外人管理?”鬼蜮天帝神色微微一沉。 鬼堂父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连连给陈冲递眼神。 “他们真是外人?” 陈冲嘴角微微勾起,诡谲的气息洋溢:“沧溟圣地名义上可是各位天帝的支脉,且有本公子在天帝麾下,他们又岂会做出出阁之事?” 这回可不止回答了,态度竟然异常强硬。 不说鬼堂父子。 跪伏在大殿中的鬼蜮高层,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瞠目结舌,连连倒抽凉气,连鬼蜮圣地的三位真正的老祖都不例外。 早就听闻大妖古君强势,没想到他如今蝼蚁修为,竟然就敢跟天帝陛下叫板。 他可知道,天帝一怒他将被挫骨扬灰。 “你在本帝麾下?” 鬼蜮天帝不怒反笑,笑声同样诡谲。 “不是本公子,难道还是天帝不成?不是本公子贬低自己人,他们当真要投奔天帝,你会将他们放在眼中?恐怕随你去到沧溟界,也用不了几天就会被人分食了吧?”陈冲依然不让。 鬼蜮天帝神色连连变幻。 不知思索什么,竟然思索了良久,才冷哼一声,道:“随你,不过……你若敢背叛本帝,就算你是天地大妖,也难逃死厄。” “天帝陛下言重了,只要天帝不背叛本公子,本公子就不会做此等不齿之事。”陈冲回答全是本心。 从形势上看,鬼蜮天帝问题不大,可就算有问题,也是鬼蜮天帝先背叛他。 不过。 他开口就将自己跟鬼蜮天帝摆到同一水平面,依旧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面前之人,可是天帝陛下啊!” “天帝大妖真有这么牛掰?” “还是这小子太过自大?” “此事不难猜测,只要看天帝陛下……” 众人还没想完,下意识抬头时,竟然发现一代天帝,神境强者鬼蜮天帝竟然满意地点头。 “我靠!” “这小子竟然真的这么牛掰?” “传说难道属实?” “天地大妖,未来的神境强者,且成长起来之前不死不灭?” 鬼堂看到这一幕,心中兴奋差点让他跳起来,喜色在脸上闪现不断,竟是怎么都压制不住。 “你不背叛本帝,本帝不背叛你。” 鬼蜮天帝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让喜上眉梢的鬼堂更加兴奋。 他跟陈冲本就有了关系的根底,儿子更是跟了他很久,就算不是非常亲密,至少也能算朋友了。 若他有一天发达了,他们还能受委屈吗? 甚至。 鬼蜮天帝嫡系血脉都未必能比得上儿子与陈冲关系要紧,毕竟嫡系血脉要从鬼蜮天帝这里算起来,回到鬼蜮天帝的地盘,他们就要早早被划分到分支支脉去。 谁知道现在的家主是谁,反正不可能是他们家的人。 “走吧,登沧溟。” 陈冲满意点点头。 “谁是老夫这一代的嫡系血脉?” 鬼蜮天帝却回头望去,见鬼堂将鬼仙心推出来,身上再次散发出一道气息,将其笼罩起来。。 三人骤然一飞冲天。 这次是真正的冲破天际,兀自出现在一片苍茫星空之中。 第205章 疯狂掠夺 “啊!” 一入星空,鬼仙心立刻惨叫起来。 沧溟界天地之力乃是天澜大陆万倍,不说其他,单纯的重力就需要重新凝练肉身来适应。 犹如千刀万剐的痛楚,岂是养尊处优惯了的鬼仙心可以承受? 相比之下。 陈冲面色虽然有些发青,额头隐隐有汗水凝结,可别说痛呼,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面色已然如故。 “好强的承受能力。” 鬼蜮天帝眼中也有惊色,他如今修为虽强,却也是一步步修炼过来,曾见过数值不请的登沧溟之人,每一个都会在登临沧溟界的一刻被磨练之痛痛的死去活来。 哪怕是如今在他麾下的勾家老祖,曾经也是从世俗大陆走出。 在此之前,勾家老祖是他见过最刚毅之人,半天磨练也只是惨叫了百声而已,可跟陈冲相比仍旧天差地别。 “区区痛苦,不知一晒。” 陈冲轻笑起来,若非鬼蜮天帝神境眼光毒辣,换一个人过来绝对猜测不到,他正在承受着两片世界交替的锻体之苦。 “难怪都说天地大妖定是神境,本帝诞生太晚,未曾见过上一位天地大妖火羽,却也从你身上肯定大妖有天帝之资绝非侥幸。”鬼蜮天帝好似跟老友攀谈。 陈冲也有得没得回答。 他可不是真正的天地大妖,对于大妖的认知只不过是两位天帝书库库存中的只言片语,可不比鬼蜮天帝多。 若是胡言乱语太多,谁知会不会暴露身份? 痛苦惨叫的鬼仙心听着他们攀谈,暗中再对陈冲伸出大拇指。 可他明知越能坚忍,就越能被鬼蜮天帝高看,想要学着陈冲去忍耐痛苦,奈何他的承受能力尚不足陈冲万一。 要知道。 陈冲修炼之初,就要忍耐经脉碎裂之苦,所持续的岁月可不是半天光景,而后种种的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 早就让他对于痛苦有了习惯性。 区区痛苦,书中所言恐怖无比,陈冲亲自感受却不觉得如何,虽说比之他一个个阶段重塑更苦,可也有限。 当初一次坚持就是一个阶段,这半天还真算不上什么。 两人的巨大差别,使得早就有所准备,等待半日光景的鬼蜮天帝心中也升起烦躁。 若是鬼仙心能做到陈冲十分之一,他们也能赶路了啊! 可。 这特么怎么比? 陈冲反而欣喜原地重塑,毕竟每一个举手投足所带来的痛苦,都是如今装备的一倍以上。 他虽能忍耐,可谁愿意没事找罪受? 看到鬼蜮天帝不耐,反而主动跟鬼蜮天帝攀谈起来,只是对天地大妖之事绝口不提,给人一种大妖之事乃是绝密的感觉。 按理说。 区区先天连跟天帝对话的资格都没有,奈何他有着天地大妖这一层虚假身份,换做任何天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毕竟天地大妖就等同于半个天帝。 半日交谈。 他着实从鬼蜮天帝口中 得知了不少事情。 经过百年前那一战之后,沧溟界也跟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非但不是曾经的九大天帝共分九天区域,合并之大竟然臻至一倍以上。 如今的沧溟界只有大势力。 最强势力自然是辉耀天帝一方。 自从百年前一战彻底结束,星皇天帝就变成了辉耀天帝的走狗,哪怕仍然保留着天帝之名和名下区域,却也只能算是辉耀天帝的附属势力。 其次便是幸存的神易天帝和回天帝的联合势力。 鬼蜮天帝的势力虽然也是四大势力之一,可却是最次的一方。 除却这些天帝势力之外,还有一个新诞生的势力藏魂界,这一方势力最为神秘,有传言称这个势力乃是魂帝所创,可事实如何谁都不知道。 魂帝,当年一战大梵天帝外最惨的一个。 他在那一战肉身几近碎灭,归去之后遭受无数亲友围杀,有人称他斩杀叛逆后陨落,有人称他主修灵魂,灵魂不灭永生不死,解散魂帝势力隐匿暗中。 事实如何,难以猜测。 鬼蜮天帝之所以认为藏魂界比他还要强大,只因曾一座秘境宝地外围见过魂帝的灵魂投影。 无论魂帝是否是藏魂界之主,都代表藏魂界至少有一位天帝强者。 且藏魂界行事诡谲无比,就连神易天帝和回天帝的联合势力,都曾在其手中吃过大亏,却无从还手上就能看出,藏魂界就算不比两大天帝联合势力强,也不会弱了。 鬼蜮天帝说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连连叹息。 他的麾下虽然也有神境强者,可神境强者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诞生? 那些人只是在他帮助下渡过最后一道涅槃劫,虽有神境之名,却没有天帝之实。 其战力的确在涅槃境之上,可若是与天帝碰撞,只需天帝挥挥手,就能将其灭杀。 如此存在不足论。 陈冲听到这里的时候,差点笑起来。 难怪他会感觉鬼蜮天帝太好说话,就算他有半个天帝之实,鬼蜮天帝也不该真跟同辈一样攀谈,原来原因竟在这里。 一方势力,必须有两位天帝才能长久。 没有第二位天帝的鬼蜮天帝势力,明显处于风雨飘摇之际,成为四方势力中光脚之人,随时有可能发疯。 那是任何势力都不惧,却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毕竟天帝强者拼死相博,连辉耀天帝一方最强势力都承受不住。 这也是他疯狂掠夺,却没人开口的原因,只因在其他势力眼中,这一方势力已经走到尽头,与其自己出面,反不如让其他人承受毁灭他之后的损失。 他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后怕。 鬼蜮天帝势力因为没有第二位天帝强者,才会被其他势力暂时搁置,因为其势力早晚都会覆灭。 可若是他出现,事情就变得难说了。 天地大妖,准天帝强者。 那些势力真会放任他存在于鬼蜮天帝这边?。 “你不用乱猜了。” 鬼蜮天帝见他震惊抬头,就已经明白过来:“你的事情在沧溟界传出之后,本帝就让人混淆你的消息,且你的事情现在仍是绝密,哪怕本帝那边都没有外传。” 第206章 封口令 待得陈冲来到鬼蜮天帝的底盘,才算明白过来。 相较于杀戮天帝的杀戮府,魔帝的魔界,鬼蜮天帝的势力自称为鬼蜮神山,其山脉之广阔不亚于一片天澜大陆。 可相较于如同无尽的沧溟界而言,却是沧海一粟。 沧溟界如同无尽星空,无数星辰大陆数不胜数,其中灵气越浓之处人迹越多,可大陆土著想要进入沧溟界,却是万难。 虽有人曾假想过,沧溟界曾经就是一片无尽大陆,而后被不知名原因破碎,才星辰现在这种模样,其山川河流化作现在的大陆星辰。 这一说法却有可能,可不是谁都有心思思索起源,倒也使得沧溟界好似本就是未知。 鬼蜮神山不同与大陆星辰。 此地好似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一片山脉,一片完全由山脉凝结而成的大陆,其灵气之浓郁只是远远吸上一口,就能感觉体内灵气疯狂凝聚。 “不愧是天帝居住之地,灵气竟然浓郁到这等程度。”陈冲感慨一声,随之回头:“你准备将那座山给本公子?” “不给。” 鬼蜮天帝回答,连鬼仙心都诧异了。 “你需从外门走起,本帝回头会安排人将月白玉所获阴分给你,除此之外你短时间内得不到任何帮助。”他的回答坚决。 陈冲顿时明悟。 这应该就是他所说的隐藏手段之一。 看来自己到时候也要小心一些,尽可能不要随意暴露才行,否则大祸临头将要罹难的可不止是鬼蜮天帝一人。 “随我来。” 鬼蜮天帝嘴上说着,却依旧是他带着前行。 一个闪身。 三人便来到外围山脉最高的一座山峰之上,此地建筑只有一排大殿,鬼蜮天帝带领走进的正是最中央一处。 以陈冲之前了解,此地应该就是外门一名执事的居所。 鬼蜮神山虽然广阔,却是依照宗门而起。 身份最高的自然就是鬼蜮天帝。 其下便是无数年来隐匿起来的神境祖辈,再往后才是鬼主,鬼蜮之主。 鬼主掌管整座归于神山,其麾下真正嫡系却很有限,除却左右两位法王之外,只有嫡系家主,供奉殿和长老阁归他管束。 而后便是蛛网一般的管理手段。 鬼蜮嫡系诞生便是内门弟子,获得某种资格提升为传承再者亲传,可嫡系同样划分为鬼王嫡亲和支脉,其划分之广阔,让陈冲都感觉有些头昏脑涨。 除此之外。 供奉殿不同于沧溟圣地那边,这里只有从各方吸收而来的强者,虽有供奉之名,身份极为尊高,却没有任何权利。 鬼蜮天帝嫡系修为抵达,可入长老阁,而一般弟子却只能进入两大法王麾下,成为护法。 护法身份仅次于长老,可若是能成为法王,则超过长老,与嫡系家主身份齐平,且拥有真正的权利。 长老阁管束外门。 可鬼蜮神山太大,往往要依靠护法来帮忙负责 ,且设有执事职务,执事乃是长老嫡系,也是真正的管理层,身份修为不及护法,却是大权在握。 这些划分,有些是从鬼蜮天帝口中所知,有些是他自己分析而来。 眼前将要见到的这位执事,明显就是他所要去的外门管事者。 天帝驾临。 刚刚走近,执事殿内众人就有所感知。 一名四十多岁模样,修为似进入百劫,又好似比真正的百劫孱弱太多,甚至连强大一些的天人强者都未必能战胜的男子匆匆跑出来。 “洛羽迎拜见天帝陛下。” 中年男子冲出执事殿的瞬间,就已经跪伏下来。 鬼蜮天帝的架子这才出现,昂首而立:“他们两人归你管,安排好之后,你带鬼仙心去见无量,他是无量的后人。” “是。” 中年执事洛羽迎郑重地抬头看了鬼仙心一眼,心中下意识思衬起来,这小子应该是流落在某片大陆之人,要在外门适应神山生活,过段时间,才会收入内门,不可得罪。 鬼蜮天帝似乎真不想多呆。 留下这句话,就已经消失无踪,洛羽迎连忙朝着虚无再拜:“恭送天帝陛下。” 遂,才站了起来。 他看看面无表情地陈冲,就向好奇宝宝一样的鬼仙心问道:“你们两个是从天澜大陆而来?你就是无量老祖的嫡系血脉?” “没错,我就是鬼仙心,见过执事。”鬼仙心连忙抱拳。 “不用,不用。” 洛羽迎笑的很是开心,道:“算下来咱们还是一家人,我是无缘老祖家的人。” 鬼仙心诧异。 等他解释清楚,陈冲和鬼仙心相视无语。 这洛羽迎并非鬼蜮天帝的血脉,只因鬼蜮神山鬼家势大,哪怕女子外嫁,孩子也随鬼家姓,为鬼家边缘的人物。 洛羽迎只是仗着年轻时候嘴皮子好用,将一个在内门极不得势,修为天赋也是极差,来外门散心的女子哄到手,才敢自称鬼家之人。 陈冲对他这种人很是不屑,却也没有心思理会,连鬼仙心也没了开始的热切。 这家伙真能算我自家的‘姑父’? 无论他怎么想,洛羽迎都开始以其姑父自居,可当问清楚陈冲并非鬼家之人后,竟然给了陈冲一个后脑勺。 陈冲更不愿意看到他,自然不去理会,可鬼仙心却将他记恨起来。 有着鬼蜮天帝的封口令,他可不会宣泄陈冲的身份。 “我们鬼蜮神山外门山脉三万,姑父我管理的这十座山脉被称之为九九山,我也不知名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 洛羽迎朝着周围山脉指指点点。 说十座山似乎不多,可鬼蜮神山的山脉却不同于世俗大陆,随便一座山就如沧溟圣地般大小,其中外门弟子更是无数。 “十座山脉越靠中心灵气越浓,按理说你刚来应该住在最外围山上,可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姑父做主把你安排到最好的山上去 。” “至于你……” 话说一半,洛羽迎回头,不屑地道:“你自己去最外围山脉找地方住,若是呆不下去,就自行离开吧!”。 “你说什么?” 鬼仙心顿时大怒,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势利眼到这等程度,竟敢这样跟陈冲说话。 第207章 面临的情况 “仙心,你这是怎么了?” 洛羽迎心中一惊,连忙解释:“你刚来神山不知道,想进神山的人可是挤破头了,每一次考核都有九成九的人被刷下去,就算能留下来也要从最外围开始一步步提升,没有地人别说进入其他山,是否能通过考核都很难说。” “若非他是被天帝陛下带来,肯定也要进行考核,姑父这么做也是无可奈何啊!” “我去你妹的无可奈何!” 鬼仙心刚临沧溟,骨子里还是那个少圣主。 别说没有经历磨难,即便真在外门磨砺几年,以他鬼蜮天帝血脉的身份,也不需要跟洛羽迎虚与委蛇,顿时爆发起来。 “洛羽迎,我还告诉你了,古君是我大哥,既然我要住最好的山脉,你敢让他去外围山脉试试,有本事你将我也扔到最外围山脉试试,我倒想看看我家家祖能饶得了你。”鬼仙心跳着吼了起来,顿时引来一片注目礼。 可当这些外门弟子听到家祖一词,顿时齐齐躲闪开来。 敢在神山叫嚣家祖之人,每一个易于之辈,即便不是鬼蜮天帝嫡系血脉,也定是几大家族的人。 那些人虽没有鬼之姓氏,却也都是实权人物,即便家祖嫡系子嗣可都是长老阁的人。 没见执事大人都吃瘪了吗? 执事大人不敢跟他如何,对付我们却只是眨眨眼皮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别没事给自己找麻烦了。 良久无言。 换做其他鬼家子弟,洛羽迎虽然忌惮却也谈不上畏惧,毕竟他的枕边人就是鬼家的人,可偏偏鬼仙心是马上就要见到鬼家老祖级别的人物。 只要他见到无量老祖的时候说他一句坏话,他就彻底完了。 “呀!原来是仙心的结拜大哥,你看我真是老眼昏花了,小友小小年纪就修炼到圣人巅峰,想必随时都能成为地人强者,天人百劫也未必能难得住小友,小友有资格住在最好的山峰。” 洛羽迎见风使舵的本事可真不一般。 前一刻还没资格入门,这一刻竟然就成为天才了,好像随时有可能成为内门弟子一般。 陈冲懒得理会他,连鬼仙心都失去回答的心思。 洛羽迎改口虽快,却也知道得罪了鬼仙心,一路上又是奉承又是送礼,一路将两人送到最深处一座大山后山腰才算罢休。 此地虽说还是外门山脉,实际上已经极其临近内门山脉。 “仙心,姑父我能耐有限,只能在这里给你们一座洞府,要是有困难的话我再想想办法,毕竟其他洞府住的虽然也是外门弟子,可都是有内门资格的人,姑父我也不好得罪。”洛羽迎带他们到一座洞府门前,才苦笑着解释起来。 原以为鬼家只有鬼仙心一人,怎么也好安排,着实没想到陈冲在鬼仙心心中地位那么高,一时间有些麻了爪子。 至少鬼仙心见到无量老祖之前,他 可是要有求必应。 “一座洞府就行。” 陈冲见鬼仙心回头看来,当即开口道:“仙心你问问他鬼蜮的情况,若是可以的话,弄来一尊炼丹炉和一些高等级药材。” 遂,径自走进洞府之中。 “这,他他他……” “我大哥就是这脾气。” 鬼仙心冷笑几声,却不解释:“来跟我说说圣地的情况,来的时候我听陛下说过阴分,那是什么东西?炼丹炉和药材要怎么搞?你别看我大哥年纪轻,炼丹水平在我们天澜大陆可是第一人。” 他着实见过陈冲出手的太多太多高品级丹药,吹起来毫不脸红。 却不知。 若是没有李月儿在,陈冲的确是第一人,可他没见过李月儿炼丹。 “这还真不好办。” 洛羽迎跟他讲述了大半天,鬼仙心才走进洞府。 此地虽是洞府,其规模却比陈冲在沧溟圣地的洞府还要广阔,虽然不够精致,可其中物事却不是世俗大陆可以相比。 花园流水虽然不少,可阁楼却只有三座。 一座主阁楼美轮美奂,可谓是享受到了极致,且周遭还有灵气阵法,可以随时随地吸收天地灵气,左侧阁楼不但有着灵气大阵,还有不少时空晶石镶嵌,竟让时间流速都稍有改变。 即便改变极小,其中修炼四天,外界也才三天而已。 这已足够强悍。 其中布置大都以修炼为主,不太适合居住。 右侧阁楼作用只是待客,设计倒是精致,却没有任何加持。 将洞府情况探查完毕,就见鬼仙心走了进来。 不用他询问,鬼仙心就将问出的事情几句话交代清楚。 鬼蜮神山不流通货币,一切宝物都可以去阴分山换取阴分,阴分相当于天澜大陆的货币,只是他们刚到,阴分晶卡尚未发放下来。 外门弟子每个月可以获得一百阴分,用于去各山坊市购买修炼所需。 若是阴分不够,就只能自行赚取,鬼蜮圣山赚取阴分的手段不多,只有炼丹炼器之流,以及外出获取或者参加山门挑战。 山门挑战极为繁复,除却固定的三渊七河之外,还有不定时发布的随机挑战,或是杀敌或是什么,具体要看鬼蜮神山面临的情况。 鬼仙心见他听得索然无味,随即笑道:“古师兄,我还从洛羽迎那里听到一件事,你肯定感兴趣。” “什么事?” 陈冲好奇地看过去。 他现在除了修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兴趣。 虽说身体重新凝练之后,也能隐约感受到极远处的隐隐召唤,可他修为还太弱,可没想过现在去接受传承。 “内门选拔赛。” 陈冲双眼猛然一亮。 早就知道鬼蜮天帝不可能随意将他仍在鬼蜮神山,毕竟他一天不成神境,鬼蜮天帝一天就要提心吊胆,没想到看似随意的举动,竟然还有着这一层关系在。。 “详细说说。” “洛羽迎说,三个月后内门要展开十年一度的招收考核,外围三万大山共招收一千人,这座九九山有三个参加总决战的名额,以古师兄的修为想要争夺其中之一,还不是手到擒来?”鬼仙心笑道。 第208章 木已成舟 “三个月后,时间倒还可以。” 陈冲点头问道:“那内门选拔赛在哪里报名?应该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吧?” “嗯。” 鬼仙心点头道:“之前洛羽迎只是当笑话讲,据说选拔赛虽然是切磋比武,可比武名额只有六十四个,其余人都会在选拔赛前两轮被淘汰掉,危机大都在第二轮,据说只有斩杀天人~兽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第三轮。” “原来如此。” 陈冲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诡异的气息在沧溟界内第一次散发出来。 天人~兽。 顾名思义,乃是天人修为的妖兽,其中高低极难分辨,且既然想要斩杀定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一个不好就可能碰到天人巅峰的存在。 对自身修为没有一定信心之人,不可能报名参加,想必这也就是报名的底限所在。 妖兽肉体强横无比,大都有异常强大的能力,远比同境界武修强大,可人类却拥有着妖兽远远不及的智慧。 陈冲练就星辰之体后,就算硬碰硬跟同境界妖兽战斗,也未必不敌,更别说人类的智慧,即便遭遇劫兽他也未必不能胜之。 区区天人境的兽,简直如同探囊取物。 “走,咱们也去这十山转转,顺便报名三个月后的内门选拔赛。”陈冲轻勾着嘴角。 鬼仙心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儿。 更何况天澜大陆的天道封禁已经打通,相信不久后他的亲人将会接连到来,倒也不对陈冲进入内门后感觉孤单。 真正走在十山之上,他们才真正看到鬼蜮神山的辉煌。 便是这座最外围山门,走到山峰峰顶之后,也能看到一座座城池一般的地方,甚至还有不少广场和一座座连绵地建筑群。 哪怕此乃山川大陆,辉煌程度也丝毫不亚于正常大陆。 没有走出多远。 当他们来到最核心的山峰峰顶的时候,就看到中心广场边缘,一座辉煌大殿的殿门前聚拢着不少人围观,不时还能听到一道道惊呼之声。 “竟然是三鬼师兄,三鬼师兄闭关三十年,看来这次有信心一举进入内门。” “你看,离寒山师兄的名字也在上面。” “让开让开,周云师兄来了。” 听着他们的叫喊声,不用想也知道这里定是报名之处。 两人三步换做两步,很快就挤到人群前方。 如此粗鲁的举动引来一片片不善的目光,可当有人说出鬼仙心很有可能是大家族遗落弟子后,让他们不得不闭上嘴巴。 鬼蜮圣地可不比散修大陆,一个小小的后台都能轻易弄死他们。 只不过。 他们看明白两人修为后,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陈冲两人明面上的修为都只有先天圣人巅峰而已,在这外门山上都是最底层之人,哪里有资格参加内门选拔赛? 来到近前,陈冲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悠闲的坐在门前,其身前正是一份名单, 似乎他就是负责记录之人。 此人不过天人初期修为,身上竟然穿着护道弟子的衣着,顿时让陈冲对他失去性质。 护道弟子。 不单单鬼蜮神山,各方势力都有,如陈锁心的守护者石峰伟和宁子世的守护者罗山,都是辉耀天帝门下的护道弟子。 这种人大都资质一般,凭借气运小有成就后,再服用特殊丹药使得修为再次提升,却也使得一生再难有丝毫进境。 石峰伟的突破只因提升之后,就有了渡劫只能而已。 护道弟子的身份比外门弟子高一线,却也极为有限,且一生都很难再有丝毫提升,几乎等同于混吃等死的人。 “你就是负责记录参加内门考核的弟子?”陈冲上前一步,在桌前站定。 “不错,你是?” 中年男子眉头皱起,他对天人修为的外门弟子充满敬意,却还是第一次被小小的先天圣人修为的蝼蚁如此无视。 “古君,帮我记录,参加三个月后的内门考核。”陈冲依旧面无表情,却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冷傲神色,似在故意隐藏,却隐藏不住。 “什么?你要参加内门考核?” 中年男子猛地跳了起来,随之转惊为怒:“你该不会专门来耍我玩吧?古君?我在九九山帮助执事大人管理大大小小事情十几年了,怎么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把你的阴卡拿出来。” “阴分晶卡还没给本公子送过来,再者本公子也没空耍你玩,立刻登记上。”陈冲淡然道。 “还没阴卡?” 中年男子疑惑间,就听到人群中对陈冲的议论。 既然知道是什么人,他也懒得管那么多,反正到时候他不来,自己也能知道用古君之名的是什么人。 旋即,古君大名就记录在案,随着帮他管理登记赚取阴分的外门弟子将雕刻着古君之名的木牌挂到墙上,顿时引来一阵阵惊呼声。 “他,他竟然真要报名参加内门选拔赛?” “疯了,他简直是疯了。” “这小子完了,内门选拔赛只有最后一轮才是切磋比武,前面两关可是危险重重。” “我听说执事将第二关斩兽选择在万兽山的后山,那里可是有劫兽出没,连那些天人修为的师兄都需要互相结伴,他才刚来神山莫非是要去送死?” “真不知道这小子脑子有病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要去送死。” 木牌挂出来之前,众人还以为他只是说着玩玩。 可木牌挂上之后,可就是木已成舟,届时若是不去参加,执事大人可轻饶不了他,甚至更有可能引起上面重视。 护道弟子既然敢写他名字,自然有办法找到他。 真真是自不量力。 连天人修为的师兄都要思考好久才敢过来报名,这小子竟然来到神山的第一天,恐怕连考核内容都不知道,竟然就敢做这种送死的事情。 “走吧!” 陈冲看都不看满脸骇然的众人,转身喊了鬼仙心一声,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这一刻,无数人让路。 哪怕陈冲真是脑子不好使,也不是这些连报名都不敢的弟子能招惹,若是有一定人脉的话,那就更加招惹不得。 第209章 百劫炼器师 回到洞府,陈冲立刻选择闭关。 三座阁楼根本不需要挑选,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修炼一隅,甚至之前观楼仔细观瞧。 踏进修炼阁楼的顶层,他也不再去想炼丹的事情。 炼丹本就是极为耗费时间的事情,若是没有三个月的时限他倒不用这么着急,可现在却不行。 加上报名一行,也让他认识到阴卡在鬼蜮神山的作用有多巨大。 没有阴卡,怕是鬼仙心费尽心力也无能为力。 “三个月,我在这里应该能修炼四个月,应该足以让我将气海填充满。”陈冲自信的笑了笑,立刻盘膝坐下。 一息入定。 功法快速运转,使得他的身体都好似化作血红之色,丹田气海犹如化作一道旋涡,疯狂的汲取着外界的天地灵气。 沧溟界可不比普通大陆。 即便是在直属于沧溟界的大陆上,灵气也属于沧溟界层面,即便是再贫瘠之地,也远比天澜大陆那等隐匿在虚空之外,真正的世俗大陆可比。 更别说此地乃是鬼蜮天帝的底盘。 外围山中天地灵气的确比不上内门甚至是核心出的山峰,可灵气之浓郁至少也是天澜大陆的万倍。 若说天澜大陆那是稀薄难以吸收,此地可谓处处灵气,且灵气质量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以他如今的吸收速度,在天澜大陆足以吸收万里疆域的大部分灵气。 最起码。 万里内的灵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引过来,近处更会使得他人难以修炼,即便吞服丹药会好一些,却也有限的很。 可在此地。 陈冲如此鲸吞,非但没有引起外界丝毫波澜,甚至连洞府内的灵气似乎都感受不到什么波动。 一天吞吐。 其吸收量堪比天澜大陆时的十几天,竟让气海中明显能看到升起一层。 “还是太慢了。” 陈冲醒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可他也清楚,天澜大陆不但会更慢十几倍,甚至天地所产生的灵气都远远不够他吸收。 眼下这种情景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惜丹药都给了段显,不然倒是能够试试以丹药辅助的速度。” “不过,倒也无妨。” “父亲曾经说过,功法武技可以随意以丹药辅助丹药修炼,可武道尽量不要大量吞丹,否则进入神境之后,就会发现其药力残存会影响对本源的领悟。” “有利有弊,才是武道根本,不用丹药就不用。” 喃喃自语一阵,他就再次闭上双眼。 以他如今修为,几天不进食,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发现此地灵气远不如他想象那般,就更加着急修炼了。 转眼又是七天。 当他再一次结束修炼的时候,一睁开眼就看到端着一整盘火鸡肉的鬼仙心:“怎么样,要不要吃一点?你可真是个修炼狂人,听说你以前活了百万年,难道你一直都在修炼? ” “武道世界弱肉强食,多修炼一点,生存几率也能更多一些,你太懒散了。” 陈冲提点一句,对眼前的食物却不会拂袖。 甩手一点,就将半只火鸡抓了起来:“阴卡发下来了?还是自己出门打了一只火鸡?” “当然是阴卡。” 鬼仙心将一块黑色卡状晶石递过来:“这一个是你的阴卡,这玩意儿可真够神秘,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晶石,不但有存储记忆功能,而且很难损毁,我全力轰击一个时辰,竟然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出现。” 陈冲一阵愕然。 这小子竟然闲的没事干,专门攻击一张阴卡半晌。 曾经的他虽然很少使用此类物事,却也知晓这些东西的来历,都是由百劫修为强者亲手炼制,以鬼仙心的修为能够损坏才是怪事。 他伸了伸手,却没有接过晶卡。 “我听鬼蜮天帝的意思,似乎没想过帮我们什么,你手里应该只有这个月的阴分,最多只能买点吃得,回头拿我的阴卡去买一些东西。”陈冲道。 “好嘞,买什么。” 鬼仙心眼中泛着精光,好似傍上大款:“我不得不说一句,你的阴分可真多,足足有八万,据说连内门弟子也很少有资产过万的人。” “那是没必要。” 陈冲说话间,就将半只火鸡吃光,将手中最后一块骨头扔下,才思索着说道:“这种阴分之类,只在各大势力之中有用,拿到外面根本没人认可,弄那么多阴分做什么用?” “至于购买的物事……” “十块镜玉,一面羡月盘,三寸吸灵木,一……”陈冲说道这里,突然摇了摇头:“算了,这点阴分怕是换不来更多东西。” “什么?!” 鬼仙心惊得跳起来。 内门弟子很难资产过万,这里八万阴分竟然只能换这点东西? 他突然惊呼:“咦?你说的都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镜玉?似乎有点印象,可根本就想不起来,其他的更是一点都没听说过。” “镜玉作用不小,却也能说完全没用。” “啊?” “镜玉的全名是镜像晶玉,有记录画面的作用,可惜一块晶玉只能记录一刻钟,存储时间最多七天,七天后碎裂,乃是百劫炼器师的手笔。” “羡月盘同样是鸡肋东西,可对于有需要的人而言,却又是至宝,也是三件东西中最贵的一种。” “吸灵木乃是一种特殊的树木树干,拥有吸取特殊灵气的作用。” 鬼仙心听得一阵头晕目眩。 哪怕是镜玉他也完全没有听说过,后面两种物事更是被陈冲说得云山雾罩。 尤其是吸灵木。 吸收特殊灵气能做什么,再说在稀有的木头,三寸应该也不值几个钱吧? “等你有了阴分,尽快将镜玉和吸灵木备一些,此物需要的时候作用很大,以后你自会知晓,我要继续修炼了,你若没事也修炼一阵,此地灵气浓度可比天澜大陆万倍。”。 “我明天再修炼,等下就去看看这三种东西都是什么宝贝。” 鬼仙心的好奇心被吸引起来,哪里还能静下心修炼,嘴上这么说着,却立刻动身朝外门走去。 第210章 遇到瓶颈 转眼一个月过去。 陈冲自从进入修炼阁楼之后,一步也没有走出去过,每天看着气海灵气一点点增长,如今已经填充将近一半。 按照时间估计,内门选拔赛开始的时候,就算仍未突破,应该也差不多了。 关键还得看瓶颈是否出现。 而鬼仙心却很难闲下来,自从陈冲让他寻找三种东西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往坊市走上一圈。 镜玉和吸灵木早已取得。 正如陈冲估计,镜玉一块足足三百阴分,吸灵木更是高达两万五的昂贵价格。 亲自购买之后,鬼仙心才真正领悟道陈冲的恐怖。 无论势力还是认知,都远非他能够相比。 吸灵木可不止是稀有那么简单。 吸灵树本就异常稀有,且成长也异常缓慢,万年一寸,最高者也只能长到十寸长。 三寸吸灵木还是靠着他的名字,强行从一位内门弟子手中抢来。 若是慢了一步,就要被那内门弟子买走,也正因此,听鬼仙心说他们二人都被那内门弟子记恨上。 只不过。 陈冲的眼光可不在内外门弟子之间。 哪怕传承亲传,即便是连捕风捉影都没有的秘传弟子,都不被他放在眼中。 所谓秘传,自然是机密中的机密。 曾经的他在魔帝和杀戮天帝两方就属于秘传弟子,秘传弟子将会得到资源倾斜,且天帝不时亲自指点。 奈何他是两大天帝共同传承者,是秘传弟子也不是。 可两大天帝麾下的秘传弟子,他却都很熟悉,且两大天帝的教导,便是以他为主,可惜两大天帝失踪后,那些秘传弟子也就消失了音讯,不知他们是否还在人间。 又一次睁开双眸,又一次看到鬼仙心等待。 “你可算醒了,这次我足足等了你三个时辰。”鬼仙心第一时间就开始发牢骚。 “你不多修炼,等我做什么?” “当然有事,我打听到羡月盘的情况了。” “哦?” 陈冲心中一动。 当初身为少天帝,需要什么东西只需说一声,很快就会有人送上来,如今才知道前世只需要动动嘴的羡月盘竟然异常稀有,鬼仙心足足一个月都没得到过消息。 “三天前无量老祖出关,我过去见了老祖一面,顺便把羡月盘的事情说了一下,老祖手里也没那东西,却给器山传了话,将一面搁置了三万年的羡月盘拿了出来,将会在一个月后于坊市中以拍卖的方式出售。”鬼仙心说道。 “竟然这么麻烦?” 陈冲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却也知道既然是搁置了三万年,显然有其特殊之处,只是他手中的阴分怕是不足。 倒也无妨。 他手中还有一些丹药,实在不行就把火羽扇拿出来,随着他的修为不断提升,火羽扇对他而言作用也越来越小。 “要不要我用带来的东西换取一些阴分,虽然老祖也送了我一万阴分,恐怕加起来也很 难拍下来。”鬼仙心有些担忧地道。 “不用,羡月盘的作用很小,只要不是遇到有需要的人,就不会有人跟我们抢,且羡月盘是器山拿出来,自然是与官方交易,直接以物易物即可。”陈冲眼底深处闪烁着一抹杀意。 他曾是少天帝衣食无忧,却也听过杀戮天帝和魔帝的不少故事。 两位天帝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曾经一切可没办法去买,甚至很多时候还会有人故意刁难,拍卖会尤甚。 遇到这种情况,唯有抢之一途最为便捷。 如今的他与当初的两位天帝何其相似? 反正鬼蜮天帝想要隐藏自己,就算他真做出一些出阁的事情,鬼蜮天帝也不会任由事情扩大下去。 想罢,就再次闭上双眼:“拍卖会开始前过来叫我。” “你又要修炼?” “你也应该修炼了。” “还是等等吧!” 鬼仙心叹了口气:“我父亲已经带人过来了,他们对这里太过陌生,我还需要给他们引引路。” 陈冲不听他的解释,直接进入修炼状态。 一个月。 对他而言还有太多时间,他可不想浪费丝毫,至于羡月盘的归属,自他想到强抢之后,就更不在意了。 他无法强拍卖会,却不代表无法抢获得者。 没能力轻易获得羡月盘的内门弟子,最高修为也不过是三两劫而已。 又是一月。 用鬼仙心的话来说,他简直就跟石雕没有什么区别了,吃饭进水也只有当鬼仙心主动送过来才会动一动,否则连手都懒得动一下。 而鬼仙心一直看着他疯狂修炼,也中也产生莫名悸动。 毕竟修为不会自己增长。 他以前只看到陈冲战力强悍,却没看到陈冲有多么用功刻苦,明知道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他,却也不想被他落的更远。 如今鬼堂又回了天澜大陆,鬼蜮圣地的人也安置妥善,他自然不用再像第一个月那样需要打前站熟悉情况。 不过。 只是修炼了半个月,他就发现古怪。 随着拍卖会时间到来,他再一次睁开双眼时,看着陈冲的神色就变得更加古怪了。 唤醒陈冲,告知他准备去参加拍卖会,就忍不住问道:“古师兄,你的修为应该比我高才对,怎么修炼了这么久还没有突破?难道是遇到瓶颈了?” “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你这根本不正常啊,以此地的天地灵气浓度,若我也修炼两个月的话,就算让我从圣人初期修炼到地人初期都能做到了。”鬼仙心满脸狐疑。 “我们的修炼方式不同。” 陈冲淡然一笑,灵气一转,将身上尘土打掉:“你所修炼乃是丹田气湖,而本公子修炼的是妖丹所化的气海,气海填充不满,无法突破。” “气海?难道灵气之海?” 鬼仙心惊得跳起来。 陈冲微微点头:“此乃本公子百万修行而来,修为随 着化形被打回后天,可妖丹所化却是直通神境的大道,便是这片气海,也正是因为这片气海,才会有天地大妖必成神境之说。”。 他信口胡诌着,反正天地大妖的修炼情况谁都不知道。 可不知内情的鬼仙心却被说得一阵阵发愣。 第211章 百万年 “我之先辈不知什么原因,修炼方式从未传到外界,你自己知晓也就行了不要外传,否则本公子未必能记得你这个朋友。”陈冲声音很是淡然,好似在随口聊天。 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却让鬼仙心听得心中一阵发寒。 的确。 天地大妖的修炼方式,在整个沧溟界都是一大秘闻,甚至有无数人都曾追查过,却没有得到过任何有用线索。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打了一阵寒颤。 真不知道听了陈冲所言,究竟是他的无上幸运,还是莫大不幸。 幸运的是他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可秘密绝对不能外传,否则陈冲的屠刀可不止是落在他的头上。 “走吧,去拍卖会场。” 陈冲拍了拍鬼仙心肩膀,使得鬼仙心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引路,眼中惊恐也瞬间消失,好似从未听说陈冲的修炼秘密。 大妖身份好用如斯,陈冲也是又一次新发现。 走出最深处大山。 坊市落座于两山的山坳中,说是山坳,实际上因为常年降雨使得此地早已化作一片湖泊,坊市正是一片连绵船只组建而成。 由于舟船太多,组建起来面积足有数十亩之多,踏上坊市竟感觉不到丝毫晃动。 此时的坊市人数异常之多。 由于拍卖会开启,使得不少平时少见的东西也被拿了出来,让那些没有获得参加拍卖会资格的人,也比其他时候多了一些机会。 陈冲两人则是不同。 鬼仙心早就准备好拍卖会的一切事情,两人径直来到连绵舟船的中央位置,此地乃是一个正方形的硕大场地,也不知是如何建造出来。 鬼仙心交出两块玉石,得到通行资格。 他们的位置只是普通座位,走进拍卖场,才发现此地共有三层,虽是木质却属于炼器一种。 还真有有闲情逸致的人。 陈冲摇摇头,人各有志,他也懒得去想,由鬼仙心带着直接走向他们的座位,可还没等他们落座,拍卖场大门竟然就被关闭。 “难怪我们进来的时候没人排队,原来我们是最后一名啊?”鬼仙心忍不住苦笑起来。 “最后正好。” 陈冲目光朝着四方扫过去。 这座拍卖场位置极多,单单一层就有超过千数,如今竟然坐满九成,他朝四面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双充满毒辣之色的目光正在狠狠的盯着他们。 “有敌人?” 他忍不住诧异了一下。 悄无声息的查探那人修为,他才猛然醒悟。 此人看起来非常陌生,年岁却不是很大,最多四五十岁的实龄,于沧溟界内着实只能算是孩童,却已经拥有了百劫修为。 即便只是一重,也足以成为内门弟子。 鬼仙心给他吸灵木的时候,就曾说过有个内门弟子跟他争抢,显然就是这人了。 “区区一劫,希望他自己能老实一点。” “什么?” 鬼仙心没听清楚, 好奇看过来。 “没事。” 陈冲落座,随之闭上双眸。 除却羡月盘,他并没有想过要买其他东西。 很快。 一道道晶光照射在拍卖台上,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女拍卖师莲步轻移走上拍卖台。 “今天来的人可真多,只是不知道悠悠带来的宝贝,能被哪些幸运儿拍走,悠悠也很好奇呢!” “咱们话不多说,请出第一件拍卖品,百劫兵刃火羽剑。” 心神并没有在拍卖会上的陈冲也忍不住猛地睁开双眼。 火羽剑,不是鬼斩风得到的兵刃吗? 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咦?火羽剑?” 鬼仙心也诧异的惊疑一句。 “那悠悠是什么人?” 陈冲隐隐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跟鬼斩风虽然只是萍水相逢,可怎么说都曾一起战斗过,不想看到鬼斩风出事。 “你还是别打她主意的好,我听说主持这次拍卖会的是器山的人,她的这么年轻就能得到这种历练资格,只怕在器山都不是一般人。”鬼仙心悄声说道。 “器山?” 陈冲心中一愣,随之明悟过来。 弟子所获物事不得私下交易,显然若非鬼斩风急切需要阴分,就是被人强抢后换成了阴分。 可无论是哪一样,显然鬼斩风都遇到困难。 不过。 来源既然断掉,他想追查也变得极难,他与鬼斩风关系还没那么要好,既然难度太高,他也懒得去管。 只希望鬼斩风能遇难成祥。 区区百劫兵刃,他还不放在眼中,便再一次闭上双眸。 如今距离内门选拔赛只剩下一个月,一柄百劫兵刃对普通弟子而言,作用之大难以言喻,使得火羽剑的价格立刻开始飞速上升。 短短盏茶时间,竟然就从最初的三千底价飙升到三万之多。 这等价格飞涨,使得曾说过内门之中,万分户都极为稀少的鬼仙心脸上一阵阵尴尬,可见陈冲始终没有睁开双眼,才稍稍安心一些。 “古师兄不愧是修炼百万年的存在,即便从未来过沧溟界,竟然对沧溟界的事情知晓也这么多。” “也难怪,天澜大陆天道封禁只有百余年,谁知道以前有多少沧溟界的人遇到过他,哪怕是一些些只言片语加起来,也能让他了解到很多事情了。” 鬼仙心心中不断思索着。 可他就算想破头,也绝对想象不到,陈冲对于沧溟界的了解完全源自于上一世。 拍卖品一件件变换着,虽有一些有钱人得到至宝,可更多的人只能过过眼瘾。 陈冲百般无聊,甚至想要修炼时,悠悠的声音中,终于传来他想要听到之言。 “下一件拍卖品,羡月盘。” “众所周知,羡月盘在上古世纪似乎是人人皆有之物,可随着年代更迭,如今沧溟界尚存的羡月盘着实不多,好在所需之人更是少之又少,才让羡月盘变得如同鸡肋一般。” “可此物却是接。 通天地真正的桥梁,修炼星辰之气也好,参悟星辰类功法武技也罢,此物都是最好的辅助器具。” “且这一尊羡月盘乃是我们器山珍藏三万年的至宝,虽然至今没人能找出其中存在的秘密,却也人人认可此物为宝之说,若谁有幸拍走,获得其中秘密的话,一定要告诉悠悠哦。” 第212章 势在必得 “为了避免羡月盘流失庸人之手,羡月盘起拍价为三万阴分,每次竞价不得低于一千阴分。” “我宣布,羡月盘竞拍开始!” 整座拍卖场中,立时就只剩下悠悠一个人的声音。 羡月盘。 真如悠悠所言,所需之人实在太少太少,倒不是说它没用,着实是与星辰有关的功法武技太过稀有。 良久,竟然都没人敢先开口。 “三万一。” 陈冲等待片刻,悠然开口。 众人之前沉默,着实是因为此物被悠悠说得太过神秘,让有心竞拍之人不敢轻易开口。 陈冲之言,也将那个别几人引动。 “三万二。” “三万三。” 喊价之声缓缓响起,远没有之前的火爆。 陈冲神念来到沧溟界后遭受到极大压制,可直线探查下,一遍扫出去也将一层众人的申请看过。 对羡月盘有心之人不过三人,只是不知道二层和三层雅间是否有人想要夺取,可却始终没人开口。 那两人竞价半晌,也才让价格增长到三万六。 很明显。 他们的确需要羡月盘,却也不是很迫切,若是在其他地方或者时候遇到羡月盘绝对达不到三万阴分的高价。 这也是另外两人沉默的原因。 陈冲本想要再等等,可听着他们犹犹豫豫的声音,就失去等待的心思。 “四万。” 哗! 拍卖会场一片哗然之声。 两人竞价都极为犹豫,似乎随时都会停止竞拍,谁知最先开口之人再一次提价,竟然直接提升了四千。 分明是势在必得。 两人声音顿时消失,三万三四的时候他们就有些犹豫,一下子增长这么多,就再也没有心思抢夺。 “还有人出价吗?” 悠悠等待半晌,才开口问道。 场中一片寂静。 不过,陈冲的身上却隐隐散发出诡谲气息,使得坐在一旁,兀自欣喜的鬼仙心面色骤变。 他起了杀心,发生了什么事情? “四万一次!” 悠悠的声音还在回响。 “四万两次!” “四万一!” 一道喊声突然响起。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去。 鬼仙心看到开口之人的模样,暴怒之火顿时滕然而起:“柳兴,你又不需要羡月盘,竟然也来竞拍?” 此人正是曾与鬼仙心争夺吸灵木之人。 陈冲片刻前的杀意丛生,正是因为神识探查到此人最脸上的狞笑,他之所以等到这时候才喊价,分明是故意针对他。 “谁说我不需要?我要研究羡月盘中的秘密。” 柳兴狞笑起来:“反正四万多阴分对我们内门弟子而言,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多参加几次阴分挑战罢了。” “你……” 鬼仙心气得跳起来,可还没开口,就被陈冲伸手压着坐了回去。 这一幕被众人看在眼中,同时诧异看过来。 “这小子是什么人,竟然能让天帝陛下的嫡系血脉之人低头?” “他… …似乎有些印象,我想想。” “他就是古君,两个月前刚来圣地就报名参加内门选拔赛的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什么?就他?一只蝼蚁而已。” “人家找死你管得着?或许人家只是活的不耐烦了。” “切!还真不是我看不起他,连天人强者大多数都在犹豫,就凭他这小小的先天圣人巅峰?” “就是,有人以为在世俗大陆厉害,来到沧溟界也了不起,活腻了而已。” 最后那道充满酸气的声音藏匿极好,可鬼仙心立刻感觉到熟悉。 “鬼乔给我滚出来!” “他么的,要不是古师兄弄到月白玉,你特么现在还在天澜大陆吃屎,他么的真以为来到这里你就是个人了?别以为你也姓鬼就不是狗杂种了!” 鬼仙心跳着叫骂起来。 被他喊到的鬼乔,却始终没有露出半分踪迹,好似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鬼家。 鬼蜮神山内的确是主人,可鬼仙心对于鬼家而言,不过是边缘外的边缘人物,可不会有人将他放在眼中。 悠悠听着他的怒骂,秀眉也微微蹙起。 “你要竞拍?” 陈冲声音缓缓传出,充斥着无限诡谲的感觉,使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忘却了议论,连悠悠心中的怒火都陡然一消。 身为器山人杰,她的见识远非常人可比。 只凭一瞬感觉,心中就是大惊:这小子绝非他人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身上肯定有别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不竞拍我来做什么?”柳兴昂然道。 “五万。” 陈冲神色丝毫不动,轻声再次报出一个天价。 顿时。 整座拍卖场充斥在哗然声中。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喊出五万高价? “五万一。” “六万。” “六万一。” 柳兴全场都在看着陈冲和鬼仙心的动静,确认他的确需要羡月盘,即便六万高价已经让他难以承受,也咬着牙跟了上来。 “十万。” “十万一。” 他这次下意识开口,陡然发觉不对,顿时惊得跳起来。 刚才跟价跟的太紧,陈冲喊价又太快,没想到就这么陷了进去,在想拔出去已经做不到。 顿时恨得咬牙切齿,只希望陈冲再一次出价。 十万。 已经远远超出他能承受的范围,虽不明白陈冲为何突然这样叫价,心中也难免恐慌起来。 “你很好,本公子会给你造化,我们走。” 陈冲起身走出竞拍席。 这一举动顿时使得所有人惊呼起来。 他们看到陈冲身上那诡谲气息,虽然也知道了陈冲性格定是诡谲多变,却也没想到他出价竟然这么奇葩。 前一刻还势在必得,下一刻竟然抬腿就要走人。 如此差距使得鬼仙心都没能及时跟上,只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柳兴若是还无法发现被坑了,他就不配成为内门弟子了。 顿时暴跳如雷。 “你竟然故意抬价因我 入坑?” 柳兴连忙大喊:“悠悠姑娘,我怀疑这小子没有十万阴分,提议查询他阴分余额。” 悠悠已经不是第一次负责拍卖,却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情。。 毕竟她代表的是鬼蜮神山,作为弟子的众人谁敢公然挑衅鬼蜮神山的规则? 这突兀变故,使得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第213章 杀人的证据 陈冲这时快要走到会场门前。 柳兴本想故意抬价找茬,没想到竟被反坑了一把,眼看就要花费自己承受不起的阴分拍下一件完全没用的废物,哪里肯让陈冲离开? 若是查询陈冲几分不够十万,可他却报出这个虚假数字,就算他被坑了也无所谓,是以更加不能让陈冲离去。 “此事……” 悠悠看着走廊里的两人,秀眉早已经蹙在一起,心中甚是为难。 她清楚是柳兴在找茬,身在拍卖台上,她自然清楚陈冲这是全场第一次报价,且柳兴在最后关头抬价分明心怀不轨。 可规则在此,她也不好拒绝,当即道:“你叫古君是吧?不知能否让我看看你的阴分余额?今晚悠悠在器山设宴,向古兄道歉。” “查我余额?” 陈冲回头,嘴角勾勒着诡谲的笑容,使得任何人看不透他心中想法。 悠悠正要点头,却见陈冲在此时动了。 不是上台,更加不是逃遁,反而全力一掌偷袭般拍出,一掌直取柳兴面门,其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反应不及。 拍卖会本就是神山举办,谁能想到有人会在此地行凶? 可偏偏就这么发生了。 瞬息之间,犹如西瓜爆裂的声音响彻开来,红白之物洒落到不少人身上,即便大家都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武修,也被吓了一跳。 拍卖台上的悠悠更是瞬间石化,连带负责拍卖场秩序的两位老者刚刚出现都惊呆在悠悠身侧。 一掌落,陈冲手掌如初般洁净。 轻轻拍了拍手。 陈冲嘴角这才深勾起来:“本公子虽然还没想好什么时候给你造化,可看你这么着急,就提前送你好了。” “桀桀桀……” 陈冲缓缓转身,面容上狰狞诡谲的表情在陡然爆发出的诡谲气息下,使得全场气氛充满了诡异莫测。 “小丫头,你刚才问本公子什么?” “要察看本公子阴卡余额?” “不用不用,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 “月白玉是鬼蜮天帝亲手手下,阴分也是他亲自给予,你只需找他问问就能知晓,桀桀桀。” “不识好歹的小丫头,两个没有眼力劲儿的老废物,竟敢来针对本公子,若非本公子修为恢复太少,一口一个活吞了你们。” 陈冲转身离去,非但没有给出交代,甚至连羡月盘都不去询问。 直至他一脚踹开拍卖会场大门扬长而去,悠悠等人才猛然醒转。 “他,他,他竟然……” 悠悠浑身打着寒颤。 之前陈冲给人感觉没有任何杀意,可那妖异诡谲的气息,却使得她遍体生寒。 回想陈冲之言,更是让她心中一阵烦躁,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还不等他想明白,身后两名老者就暴怒着跳起来。 “好胆!区区圣人蝼蚁,竟然敢辱骂老夫?” “胆敢挑衅神山规则,同门相残,在拍卖会上杀人,辱骂我等百 劫炼器师,任何一条就足以让他死一百遍,找执法堂,不收拾那小子老夫誓不为人!” “对,老夫先去把执法堂的人叫来。” 两人早已暴走,刚刚想到就急速冲了出去。 其速度之快,使得想要开口的悠悠都没来得急,她不清楚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却也隐隐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坊市拍卖会已经出现无数个年头,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荒唐的事情? 正如老者所言,陈冲犯下的死罪实在太多,试问鬼蜮神山弟子谁敢侵犯一条? 那人有后台。 想到陈冲对他们的威胁,以及天帝陛下亲自收取月白玉,给予陈冲阴分,她就更感觉陈冲不简单。 至于修为恢复太少,更是让人联想重重。 不能放任下去。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出现这种想法,却仍然高声喊道:“拍卖会就此结束,剩余拍卖品封存起来,放入下次拍卖会中。” 刚要追上去,突然想起来陈冲参加拍卖会的目标,急忙返回拍卖台上,取走羡月盘急忙追上去。 另一边。 陈冲带着鬼仙心走出拍卖会场,立刻就全速朝洞府奔去。 鬼蜮天帝不想让他暴露,他同样也不想,回到洞府他就可以全力出手,除非实在没办法,他还不想这么早暴露。 行事小心,可他骨子里来自杀戮天帝血脉中的暴躁脾气,却不是那么容易压制下去。 他们真敢将事情闹大,他也不是怕事的人。 哪怕最终搞得连鬼蜮天帝都收不住场,将他的事情彻底泄露出去,他大不了离开鬼蜮。 反正是否呆在鬼蜮,对他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 沧溟界重力的确极高,可陈冲两人的修为也不一般,短短片刻就已经回到洞府门前,尚未来得急开启洞府,就见两名老者带着几个年轻人匆匆跑了过来。 “来得挺及时嘛?” 陈冲嘴角勾勒起来,转身朝跑来的几人看过去:“进来吧!” 几人好似变成洞府客人。 几名执法者不禁面面相觑,不是说这小子在拍卖会场杀人了,可为啥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么回事? “进洞府做什么?你还敢在洞府设杀阵杀老夫等人不成?” “既然不怕,为何不敢进?” 陈冲诡笑时,就听到洞府门开之声,再不理会几人,转身走进洞府之中。 几人对他举止面面相觑,却又充满好奇,想要知道他自信的来源,随之跟了进来。 陈冲带着几人走进花园,才朝鬼仙心摆摆手道:“回去修炼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古师兄,我……我还是去修炼吧!” 鬼仙心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总有种出卖朋友的感觉。 “你们是神山执法者?” “不错。” 为首执法者点点头。 陈冲不再言语,反而将一枚镜玉甩了出去。 “这是什么?你杀人的证据?” 那执法者满心诧 异,却忍不住去查看,见到其中存储柳兴对陈冲挑衅的一幕幕,以及陈冲离去时再被阻拦,甚至扬言要查看陈冲阴分,面色更显古怪。。 可他万万没想到,画面结束的一幕,正是陈冲出手杀人。 “这这这……这不还是你杀人的证据?就算柳兴做的不对,你杀人也是事实吧?”那执法者声音顿时冷下来。 第214章 风轻云淡 “不对还不该杀吗?” 陈冲心里可没有对执法堂众人的敬畏,泰然若素的轻声一笑,坐到花园边上的竹椅上将一枚镜玉抓在手中把玩。 随之轻轻摆手,示意让那执法者继续说。 这一幕。 几名执法者同时愣住。 身为执法堂弟子,他们在鬼蜮神山的地位相当之高,通常之法就算弟子没错也会颤颤巍巍,哪里遇到过陈冲这等人物? 分明他杀人在先,竟然还拿出镜玉记录。 这小子疯了吗? 还是这个他自以为有这等够不上牌面的证据能帮他什么? “小子,你拿镜玉出来,难道还准备杀我们?”为首的执法者面色古怪的问道。 “这就要看你们了。” 陈冲轻轻耸肩,道:“你们不是代表执法堂来询问事情吗?继续继续,本公子倒想看看你们究竟怎么执法。” 带执法堂弟子过来的两名老者却没有那么多想法。 见陈冲竟然侃侃而谈,似乎几名执法堂弟子真被震慑住了,一人当即怒道:“这小子在我们挑衅神山规矩,残杀同门,捣乱我器山发起的拍卖会,任何一条就足够他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死一万次,你们几个还犹豫什么?” 几名执法者面色又是一变。 陈冲给他们的感觉实在太古怪了。 可这两位老者对他们而言,身份却又太高,哪怕他们心中有些担忧,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为首的执法者,当即喊道:“小子,无论柳兴是否有错在先,你当众杀人,同门相残也是不对,跟我们走一趟执法堂吧!” “没空。” 陈冲摸索着镜玉,不时在空中抛上一两下,好似玩的很是开心,连几人的对话都没有去听。 可回答之绝决,差点让几人喷血。 这事还轮得到你有空没空了吗? 那执法者顿时暴怒,一把抓住陈冲的手臂,冷声道:“执法堂执法就算内门弟子都无权拒绝,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得好。” “不好,还有,那枚装着证据的镜玉也该还回来了。” 陈冲轻声笑着,反伸手朝执法者所要。 执法堂的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他们一项养尊处优习惯,见到背景极高的弟子的确有些忌惮,可陈冲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就算把鬼仙心的身份地位给他,执法堂也有资格处置。 更别说,陈冲杀人证据确凿,犯下门规可不是一点半点,且条条重罪。 如今又是这种态度,顿时让他暴怒起来,见得陈冲所要装着‘所谓’证据的镜玉,当即心中一冷,一把将其捏碎。 “这东西也能叫证据……” 他话没说完,就发现抓着的陈冲面色变了。 原本的微笑变得更浓,好似畅快大笑,又好似变得鬼哭一般,给人感觉甚是怪异,手中镜玉也随着他右手轻轻一翻,将其收起。 “那块镜玉算不算证据,本公子说了算。” “且,桀桀桀… …” “杀一个小小的内门废物,还不是鬼家的废物,对本公子而言哪里还需要什么证据?” “那证据只不过用来给你们看而已,既然你们不领本公子的情,还想要对本公子动粗,说不得桀桀桀……本公子也要给你们造化!” 说话间,陈冲猛然伸手抓住那执法者的脖子。 “区区天人巅峰修为,竟然也敢在本公子面前造次,还敢毁坏本公子的镜玉,此乃取死之道,鬼蜮天帝都没资格说情。” “咔嚓!” 陈冲手上用力,顿时将其脖子捏碎。 区区天人巅峰。 以他现在的修为战力而言,的确可以用区区来形容,虽然他的左臂被那人抓着,可对他而言却只是小事,哪怕对方全力出手,也不可能在他抓住对方脖子的情况下反攻。 其手段之干脆利落,立刻将其他人吓住。 执法堂弟子一共来了四人,除了那人之外,都只是天人中期修为而已,此行有两位器山的百劫强者跟随,他们哪里曾想过出现生死危机? 乍见陈冲狠辣手段,顿时全都慌了神。 “你……你竟敢杀我们执法堂的弟子?” “小子,鬼力师兄可是天帝陛下的嫡系血脉,你竟敢杀他?” “疯了,这小子……我靠!不对,他不是外门弟子吗?九九山的外门弟子全都记录在案,他只是两个月前占了鬼仙心的光才住进这里的下界蝼蚁,怎么这么强大?” 倏然间,所有人醒悟过来。 外门弟子中虽有强者,可数量少之又少,几乎都在执法堂记录在案,从而使得误会也很少发生。 可谁能想到,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竟然拥有这等修为? “不对,他只是圣人巅峰……” 器山老者下意识开口,可话未说完,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自己的言语了。 陈冲出手虽然突兀,可他针对的却是一位天人巅峰强者,哪怕鬼力的修为再低,至少修为在那里摆着。 不说在外门无敌,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岂能这么轻易被人捏碎脖子而死,其间甚至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若是面对百劫三四劫强者或许还能说得过去,可这完全说不通。 甚至。 两老者自己也清楚,以他们的修为,恐怕都做不到陈冲那么风轻云淡。 “小子,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两老者也感觉到一丝恐慌。 未见陈冲手段之前,他们还可以认为陈冲的脑子有些问题。 可现在谁再那么认为,那就是谁的脑子有病了。 人家分明是吃定他们了,却不愿意暴露,才将他们请进洞府之中,当真战斗起来,别说执法堂的弟子全都是废物,哪怕全都是同他们一样的强者,恐怕都未必能够战胜面前少年。 这,这不可能! 两人心中不断呐喊着,可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发诡异。 “本公子是什么人?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陈冲低笑两声,妖异恐怖的气息顿时将五人尽数笼罩起来:“若是在外面,本公子还真不想说,可在本公子的底盘,本公子就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神通,幽夜青灯!”。 “神通!?” 两老者的心脏差点被吓得跳出来。 第215章 浑身是刺的 “等,等一下!” 两老者感受到骤然而起的凝固之力,吓得连忙惊呼起来。 惊呼之声出口。 恐怖的黑色夜幕就将他们几人尽数笼罩进去,哪怕两位老者都是百劫强者,竟也在这等恐怖的暗夜之中,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起来。 惶恐的情绪顿时出现在他们心间。 “鬼之力,破灭!” “鬼月斩!” 两人丝毫不敢有所耽搁,生怕暗夜的禁锢之力变得更强,第一时间将全力拿了出来。 他们都是炼器师,战力无法与同等强者相比。 且陈冲的血体再次提升之后,也使得神通强度再次飙升,只是他们两人之力,还无法破开。 烛火之光陡然将暗夜照亮。 好似没有丝毫光亮的火光悠悠燃烧起来,让两人顿时感觉到生死危机。 三名执法者眼中更是恐惧之色至极。 只可惜。 他们的修为对陈冲而言实在太弱,若非闲出手抹杀会脏了手,否则一拳一个就能灭杀他们。 神通之下,他们哪里还有丝毫还手之力? 甚至连思想都变得迟钝无比。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这么强,执法堂为什么什么记录都没有? 器山的两个老混蛋害死我了,呜呜,可连我才刚进执法堂两年,才刚刚捞到一些财宝,还没来得急享受。 “雾鬼,鸣!” 倏然间。 ‘吱’地一声嘶鸣响彻开来。 其声音犹如两块泡沫板在摩擦,让人听到就感觉浑身难受,即使只是施展神通的陈冲,竟都在这嘶鸣声中浑身一颤。 失去他的掌控,神通竟然自己消散。 暗夜消失。 三名执法者第一时间朝着远处连滚带爬,亲身经历过生死之后,他们对陈冲已经充满了恐惧,哪里还敢在这里多留片刻? 可。 他们才刚刚逃出百步犹豫,一道娇俏的身影就从洞府外冲了过来,其身上恐怖气息,竟然使得其急速奔走时的劲风,就再次将三人带了回来。 “啊!麻麻啊!” “我我我,那那位师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不要,不要杀我。” “我上有老下有小,师兄饶命啊。” 三人还以为陈冲的同伴到来,竟是吓得连忙跪下来,又是哭喊又是扣头。 来临之人可不是陈冲的同伴。 正相反。 此人竟然就是之前负责拍卖会的少女悠悠,别看她年纪似乎比陈冲大不了多少,可修为却已经是三劫境界,以现在的陈冲对上她都不敢说能够全胜。 且之前那刺耳的声音,明显就是她弄出来。 悠悠斜眼看了三人一眼,口中轻啐了一声,抱拳道:“悠悠见过古兄。” “嘿!小丫头也来拿本公子?” 陈冲身上的诡谲气息本就复杂至极,目光在悠悠身上游走,竟给了悠悠一种好似被色狼盯上的感觉。 她本就是器山弟子中的佼佼者。 见识和实力本就不 是一般人能比,哪怕她没见到陈冲刚才出手的一幕,只是远远感觉到两老有危险,才将那音波利器用出。 如今近距离接触心动杀意的陈冲,依旧能从陈冲身上感觉到压力。 “这小子绝不是先天圣人巅峰修为。” 她下意识为陈冲的修为给出定论。 感觉着那双色狼般的眸子,她不觉尴尬,反心中微微窃喜,只要他不是杀人疯子一切好办。 深吸一口气。 她将身上的不适暂时抛到脑后,妩媚的捋着脸侧秀发,嫣然笑道:“古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那柳兴虽然是内门弟子,故意刁难古兄,死了倒也是活该,你又何必跟这样?” 说到最后,她伸着兰花指,很是娇媚的嗔笑起来。 悠悠面相本就美极,即便算不上鬼蜮神山巅峰,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她这举动不知迷倒了多少人。 今天再次做出,本就是为了平息陈冲的怒火,让她先将状况搞清楚再说。 毕竟她到来之时,就发现两老危机,以及地上那具尸体。 没有真正的强者莅临,她还不敢轻易跟陈冲开战,甚至蜷着的左手之中,早就抓起一枚传讯光玉都不敢轻易出手。 自从沧溟界上古符篆之道彻底消失之后,求救所用的瞬符绝迹,后人只能以瞬符的方式炼制出传讯光玉。 此玉作用与瞬符类似,却远远不如瞬符那么强大。 瞬符出手瞬间穿透空间去到对方手中,可传讯光玉却需要一个瞬间的等待,若是被强者抓住这个瞬间,就能轻易将消息拦截下来。 她不清楚陈冲的情况之前,还不敢轻易出手。 “你想勾引本公子?” 陈冲见她举止,微微愣了愣神,顿时明悟过来,桀桀狂笑:“只可惜,你表现的不错,可还不是狐狸精,没办法迷惑住本公子,桀桀桀……” 狐狸精一词出口,差点把悠悠的肺给气炸。 这混蛋竟敢将本姑娘跟狐狸精相提并论,本姑娘冰清玉洁……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小子,你找死?” 悠悠好似被踩了脚的猫,猛地跳起来,右手在腰间一摸,就取出三个阵盘。 阵法波动很是狂躁,显然全都是攻击阵盘。 真是一个浑身是刺的小丫头。 陈冲也微微皱起眉头,两个老者带人来对付他,以他的脾气既然将人带到洞府,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可悠悠的出现,却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这小丫头身份显然不一般,且修为又不是两老者可以相比。 正思索时,就见悠悠趁他一时不查,左手一张一合,猛地闪烁起一道晶光,三道攻击阵法同时施展出来。 “传讯光玉?!” “好个无耻的小丫头!” 陈冲怒火顿时横生,若只他们之间矛盾,倒是容易应对,可他要抵挡阵法攻击,自然来不及阻拦传讯光玉。 从两名老者的举动上,他已经看出鬼蜮神山,并非他想象的那么公平,家族势力之间的污垢比比届是。 想要跟悠悠身后之人说理,简直是异想天开。。 甚至。 若是处理不好,反而暴露身份的话,更是天大灾难,眼中狠辣之色闪烁而起,无论如何,先拿下悠悠再说。 第216章 最后一道 “雪舞漫天!” 面对陡然而至的三道攻击,陈冲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第一时间用出神通。 星辰之体也在风雪笼罩众人之后施展而出,长剑入手,借着风雪之势以剑做刀,天命斩瞬时劈斩而出。 这一刻,他只恨自己没能将乾坤大挪移研究透彻。 否则他就能轻易躲闪,说不定能够将传讯光玉拦截下来。 轰轰轰! 轰鸣声中,陈冲陡然一冲而出,见到传讯光玉已经穿透空间,再不敢有任何留手。 “青莲独秀!” 青莲之影顿时环绕悠悠四周横生而起。 “青莲剑歌?” 悠悠也是见识极广之人,立刻发现不妙。 雪舞漫天的风雪刚刚升起,即便仍未出现什么变化,也让她升起心惊肉跳的感觉,她极为相信这种第六感,再见青莲剑歌,哪里还敢有丝毫大意? 双手不断翻飞。 瞬息之间。 她竟然连续翻出来七座阵盘,将他们三人层层笼罩起。 两名老者眼中更是充满了惊恐之色,他们身为炼器师,最清楚悠悠刚才用出的三个攻击阵盘的攻击力有多么强悍。 可以毫不犹豫的说,若是他们遇到,只需其中一道攻击,就足以将他们灭杀。 此时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不用悠悠分说,分别开始掏自己的存活。 炼器师的战斗力太过孱弱,若是遇到精通战斗之人,怕是连修为弱他们一层的人都未必能够战胜。 可身为炼器师,他们也有自己的底牌。 那就是犹如无穷无尽的宝贝,三名炼器师合力,一个个阵盘被他们疯狂的扔出来。 陈冲手中攻击刚刚成型,他们最起码扔出来二十多道防御。 青莲剑歌第一式合围,竟是叮叮当当一连串响声之中,被尽数抵挡下来。 甚至陈冲连破七道防御阵法之后,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三步。 “一招连毁七道百劫级别的防御阵盘,他还是人吗?” “我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怪物?” “为什么没人上报他的资料,器山的这些混蛋都不知道人家的根底,竟然就带我们来抓人,他们倒是有阵盘防御,我们可怎么办啊?” 三名执法者犹如受惊的兔子,见到风雪势起,就已经逃到神通外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可谁都不敢逃走。 他们见识少,却不代表傻。 陈冲将他们引进洞府再行出手,显然是不想让消息外传。 他们在这里瑟瑟发抖还好,等到器山强者降临,一切都将化解,可谁敢逃跑的话,肯定会引来陈冲的追杀。 事实跟他们猜测倒是差距不大。 可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在悠悠用出传讯光玉之前,陈冲绝不可能放任他们逃走,现在却哪里还能顾得上他们? 乍见一剑之威竟然这么快就被消磨干净,他立刻就将长剑收了起来。 此剑只是世俗打造,根本承受不住他如今修为的使用,更别说长 剑之锋住要是巧,硬碰硬的战斗威力很难显现出来。 与其用一把过时的兵刃,还不如自己的双手方便。 “注意,他要变招了。” 悠悠使用阵盘的同时,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陈冲。 乍见陈冲收起长剑,她心中也欣喜了一下,可还没来得急反应就明悟过来,陈冲不可能收手,如此举止明显是闲那把先天圣人级别的长剑威力不足。 “快,快防御!” 他们面前明明还有三十多道阵盘防御,悠悠心中依旧充满了恐惧。 “还不够?” “那小子是个变态吗?” 两名老者差点哭出来,这么片刻,他们就扔出近半的存货。 然而。 随着陈冲一步冲来,他们心中就不再吸血。 “大力金刚掌!” “轰!” 改版后的大力金刚掌,陈冲已经练至小成巅峰。 随手一挥,都能在灵气和血体的双加持之下,发挥出堪比百劫强者的攻击,一次轰击连破四座防御阵盘。 咔咔地碎裂声音不断从三人脚下传出。 轰轰轰! 确认掌力之强悍,陈冲眼中却没有任何喜色,他不知悠悠身后的强者什么时候到来,一分一秒都极为重要。 双手翻飞,如同千手一般。 三十多道阵盘防御仍然在不断加固,可在陈冲面前却好似变成了一掌掌薄纸,随手一掌三四座阵盘碎裂。 若是一掌连拍悠悠的阵盘还好,换做两老者加持之处,甚至有时五六座阵盘同时碎裂。 别看三人同时出手,其速度竟然比陈冲的毁灭速度慢上数倍。 几个眨眼时间。 三人连续扔出五六十座百劫级别的防御阵盘,竟然在陈冲的攻击之下只剩下最后五座,使得三人脚下已经是满满的碎裂之物。 “这这,这小子还是人吗?就算是百劫修为的强者,连续轰碎五十多个防御阵盘,单单反震力量也足够将他震成肉酱,这小子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何止是没事,他好像比刚才还恐怖了。” “怎么办,那小子要杀进来了。” 两个老者双手都在剧烈颤抖,使得他们取出阵盘的速度都缓慢起来。 “抖什么?我是玄祖最疼爱的孙女儿,他还敢杀我不成?他的确很强,连本姑娘亲手炼制的阵盘都能一掌拍碎三四个,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父亲送我的阵盘轰碎。” 悠悠大喊着,却不知实在为谁壮胆子,至少她那双美眸中的颤抖之色,早已经将她出卖。 玄祖。 的确能震慑鬼蜮神山的太多人。 可陈冲之前的表现,当真会在意她的祖父是什么人吗? “轰!” 又一声巨震,使得三人面前最后几道防御轰然碎裂。 这一刻。 三人面前只剩下悠悠所布下的最后一道。 这一座防御阵乃是其父所做,也是她的防御手段之一,其防御阵展开,一道道流光自然而然的闪烁起来,竟是一座接近百劫巅峰的防御阵法。 “百劫巅峰?” 陈冲的面色立刻出现变化。。 他可没想到这小丫头身上竟会有这么多底牌,且她所说的玄祖,怕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继续以暴力攻击只怕很难将她拿下。 那就用神通! 第217章 百劫巅峰 “雪舞漫天!” 面对陡然而至的三道攻击,陈冲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第一时间用出神通。 星辰之体也在风雪笼罩众人之后施展而出,长剑入手,借着风雪之势以剑做刀,天命斩瞬时劈斩而出。 这一刻,他只恨自己没能将乾坤大挪移研究透彻。 否则他就能轻易躲闪,说不定能够将传讯光玉拦截下来。 轰轰轰! 轰鸣声中,陈冲陡然一冲而出,见到传讯光玉已经穿透空间,再不敢有任何留手。 “青莲独秀!” 青莲之影顿时环绕悠悠四周横生而起。 “青莲剑歌?” 悠悠也是见识极广之人,立刻发现不妙。 雪舞漫天的风雪刚刚升起,即便仍未出现什么变化,也让她升起心惊肉跳的感觉,她极为相信这种第六感,再见青莲剑歌,哪里还敢有丝毫大意? 双手不断翻飞。 瞬息之间。 她竟然连续翻出来七座阵盘,将他们三人层层笼罩起。 两名老者眼中更是充满了惊恐之色,他们身为炼器师,最清楚悠悠刚才用出的三个攻击阵盘的攻击力有多么强悍。 可以毫不犹豫的说,若是他们遇到,只需其中一道攻击,就足以将他们灭杀。 此时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不用悠悠分说,分别开始掏自己的存活。 炼器师的战斗力太过孱弱,若是遇到精通战斗之人,怕是连修为弱他们一层的人都未必能够战胜。 可身为炼器师,他们也有自己的底牌。 那就是犹如无穷无尽的宝贝,三名炼器师合力,一个个阵盘被他们疯狂的扔出来。 陈冲手中攻击刚刚成型,他们最起码扔出来二十多道防御。 青莲剑歌第一式合围,竟是叮叮当当一连串响声之中,被尽数抵挡下来。 甚至陈冲连破七道防御阵法之后,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三步。 “一招连毁七道百劫级别的防御阵盘,他还是人吗?” “我们究竟遇到了什么怪物?” “为什么没人上报他的资料,器山的这些混蛋都不知道人家的根底,竟然就带我们来抓人,他们倒是有阵盘防御,我们可怎么办啊?” 三名执法者犹如受惊的兔子,见到风雪势起,就已经逃到神通外面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可谁都不敢逃走。 他们见识少,却不代表傻。 陈冲将他们引进洞府再行出手,显然是不想让消息外传。 他们在这里瑟瑟发抖还好,等到器山强者降临,一切都将化解,可谁敢逃跑的话,肯定会引来陈冲的追杀。 事实跟他们猜测倒是差距不大。 可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在悠悠用出传讯光玉之前,陈冲绝不可能放任他们逃走,现在却哪里还能顾得上他们? 乍见一剑之威竟然这么快就被消磨干净,他立刻就将长剑收了起来。 此剑只是世俗打造,根本承受不住他如今修为的使用,更别说长 剑之锋住要是巧,硬碰硬的战斗威力很难显现出来。 与其用一把过时的兵刃,还不如自己的双手方便。 “注意,他要变招了。” 悠悠使用阵盘的同时,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陈冲。 乍见陈冲收起长剑,她心中也欣喜了一下,可还没来得急反应就明悟过来,陈冲不可能收手,如此举止明显是闲那把先天圣人级别的长剑威力不足。 “快,快防御!” 他们面前明明还有三十多道阵盘防御,悠悠心中依旧充满了恐惧。 “还不够?” “那小子是个变态吗?” 两名老者差点哭出来,这么片刻,他们就扔出近半的存货。 然而。 随着陈冲一步冲来,他们心中就不再吸血。 “大力金刚掌!” “轰!” 改版后的大力金刚掌,陈冲已经练至小成巅峰。 随手一挥,都能在灵气和血体的双加持之下,发挥出堪比百劫强者的攻击,一次轰击连破四座防御阵盘。 咔咔地碎裂声音不断从三人脚下传出。 轰轰轰! 确认掌力之强悍,陈冲眼中却没有任何喜色,他不知悠悠身后的强者什么时候到来,一分一秒都极为重要。 双手翻飞,如同千手一般。 三十多道阵盘防御仍然在不断加固,可在陈冲面前却好似变成了一掌掌薄纸,随手一掌三四座阵盘碎裂。 若是一掌连拍悠悠的阵盘还好,换做两老者加持之处,甚至有时五六座阵盘同时碎裂。 别看三人同时出手,其速度竟然比陈冲的毁灭速度慢上数倍。 几个眨眼时间。 三人连续扔出五六十座百劫级别的防御阵盘,竟然在陈冲的攻击之下只剩下最后五座,使得三人脚下已经是满满的碎裂之物。 “这这,这小子还是人吗?就算是百劫修为的强者,连续轰碎五十多个防御阵盘,单单反震力量也足够将他震成肉酱,这小子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何止是没事,他好像比刚才还恐怖了。” “怎么办,那小子要杀进来了。” 两个老者双手都在剧烈颤抖,使得他们取出阵盘的速度都缓慢起来。 “抖什么?我是玄祖最疼爱的孙女儿,他还敢杀我不成?他的确很强,连本姑娘亲手炼制的阵盘都能一掌拍碎三四个,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父亲送我的阵盘轰碎。” 悠悠大喊着,却不知实在为谁壮胆子,至少她那双美眸中的颤抖之色,早已经将她出卖。 玄祖。 的确能震慑鬼蜮神山的太多人。 可陈冲之前的表现,当真会在意她的祖父是什么人吗? “轰!” 又一声巨震,使得三人面前最后几道防御轰然碎裂。 这一刻。 三人面前只剩下悠悠所布下的最后一道。 这一座防御阵乃是其父所做,也是她的防御手段之一,其防御阵展开,一道道流光自然而然的闪烁起来,竟是一座接近百劫巅峰的防御阵法。 “百劫巅峰?” 陈冲的面色立刻出现变化。。 他可没想到这小丫头身上竟会有这么多底牌,且她所说的玄祖,怕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继续以暴力攻击只怕很难将她拿下。 那就用神通! 第218章 好欺负 “雪舞!” 陈冲立刻后退一步,高声爆喝而起。 狂风呼啸而起,神通之能远超普通人所能思考的范围,不需陈冲对本源了解异常深刻,只需领悟神通所需,就能将其施展出来。 风气漫天风雪顿时化作一道龙卷风,将三人笼罩起来。 偏偏雪花不断飘落在阵盘自行释放出来的防御阵光幕之上,使得光幕不断闪烁起来,好似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全方位连绵不断的攻击。 即使悠悠心中也恐惧起来。 “陈冲,你我之间本没有仇怨,而且我来这里是为了化解矛盾,你又何必斩尽杀绝呢?” 悠悠连声大喊,更是将羡月盘取出来,道:“你看,你想要的羡月盘我都给你带来了,只求化解矛盾而已,你能不能先停手?” “停手?桀桀,你真当本公子跟你一样傻?”陈冲忍不住大笑:“若你没有用出传讯光玉,一切还有缓和机会,可现在……桀桀,本公子只想给你一场造化。” “漫天!” 爆喝之声再起。 风雪顿时更为恐怖,鹅毛般的大雪隐隐间好似要将人的双眼视线尽数遮盖。 目不能视,使得悠悠那颗小心脏都开始噗通噗通猛跳。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明明只有先天圣人修为,为什么武技能恐怖到这种程度,随手一掌拍碎数道百劫防御阵盘不说,连我父亲亲手为我打造的防御阵盘竟然都有些承受不住的感觉。” “而且他的这招究竟还有多少变招,怎么他每一次举动,都能让这漫天之雪变得更加恐怖?” “吱吱……” 悠悠心中恐慌之时,撕裂的声音就从阵法光幕上传出,托在手中的阵盘上竟然都出现一阵阵扭曲,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碎裂。 “不,这不可能!” “这可是我父亲为我打造的百劫巅峰阵盘,就算百劫巅峰强者想要破坏都极为困难!” 悠悠吓得跳起来。 “百劫巅峰,桀桀桀!” “阵法一道的确深奥,哪怕是三五劫阵法师布置的阵法,本公子都没这么容易破开,可炼器师炼制的阵盘,始终没办法跟真正的阵法相比,给我破!” 轰! 悠悠手中阵盘应声碎裂。 呼啸风雪顿时将三人笼罩起来,仅仅风雪劲气呼啸,就使得三人身上出现一道道血痕。 刚才悠悠心神出现剧烈波动,没能及时将下一座阵盘取出来。 这时候在想取已经晚了。 心中悔之不及,大颗泪珠从眼眶中滑落下来:“你敢杀我?我爷爷是玄祖,半神巅峰强者!” “半神,何来巅峰?” 陈冲冷笑一声,当即一步冲了出去。 他自然不会对悠悠下杀手,可他需要这么一个人质在手。 然而。 他刚刚靠近过去,正要伸手去抓悠悠,一道虚幻的手掌猛然出现在他面前,陡然朝他拍了过来。 “半神?!” 陈冲心中大惊,没想到那 玄祖来的如此之快。 一步晚,再想出手已然没了机会。 “逐风闪!” 神通再起,凭借时空本源,瞬息退却数百米,使得那道凝结而成的手掌一掌拍到空处,随之消散。 茫茫风雪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此人看起来很是瘦弱,甚至连身体都佝偻在一起,可仅凭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就将神通风雪隔离开来,竟然没有丝毫能够触碰到悠悠三人。 “这雪……很古怪啊?” 老者自言自语一声,伸手打出一道掌印。 陈冲清楚,他要破自己的神通,在掌印拍打的一瞬,就将神通收了回来。 遥相对视,他一眼便看出老者眼中的杀意。 沧溟界内真是步步杀机。 陈冲前世身为少天帝,都是从生死边缘摸爬出来,面对修为超出本身这么多的强者虽是第一次,却也没有多少惧色。 “玄祖?” 他嘴角轻轻勾勒起来,妖异的气息扩散更广,更为浓郁,使得青狐妖面具遮掩之下,使得他双眸都散发出墨绿色的妖异光芒。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对老夫孙女儿下杀手?” 玄祖身为半神强者,自然能看出陈冲只为抓人,可乍见对他孙女儿出手之人竟然只是区区先天圣人修为,杀意顿时横生而起。 无论什么原因,你敢对我孙女儿出手,都该死。 如此心念,陈冲自然看得通透,不由得桀桀狂笑:“本公子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晓,区区半神蝼蚁而已,也敢对本公子起杀心,若非本公子修为恢复不足,第一个吞了你。” “你找死!” 玄祖顿时暴怒。 他身为器山高层实在太久,导致他早已习惯了以势压人。 看出陈冲外门身份,随口道出开场白,想要先打压一番,在陈冲后悔的眼神中出杀手,谁能想到陈冲回答竟然这么干脆? 甚至是打脸。 “死!” 霍然一掌拍出,恐怖的半神威压同时散发出来。 “老东西,还真以为本公子好欺负了?” 陈冲心中也是暗恨,半神强者可不比百劫,以他现在的修为战力,根本没有丝毫撼动的可能。 偏偏鬼蜮天帝对他的的放任又到了极致,恐怕他出现生死危机都不会现身。 至于情毒。 他可不敢寄期望于这上面。 面对如此强者,他心中的狠辣也尽数显现出来,前世二十岁就开始在生死边缘打滚摸爬,虽然现在没有天地父亲在身后保驾护航,也丝毫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狠辣。 他的确不是玄祖的对手,可玄祖敢对他出杀手,他也不惧一战。 真要死,他也能崩掉玄祖几颗牙。 “幽夜青灯逐风闪,血雾漫天血无边!” 陈冲口中爆喝连连,可每次神通施展,都会在用出的瞬息收回,且每一道连贯神通都被他分成数个层次。 幽夜一出,就将玄祖凝固。 仅仅一瞬陡然消失。。 而他身体也在瞬间化作灯火,燃烧起来的瞬间,就通过逐风闪骤然降临到悠悠身侧,灯火中陡然迸发出一点火星,直取悠悠。 灯火之光,乃是青狐妖神通妖火,沾染丝毫,悠悠也必定香消玉殒。 第219章 木之力 玄祖身体被凝固的瞬间,就已经醒悟过来,陈冲针对出手并非自己,想要硬破神通间接重伤陈冲时,神通就已经自行消散。 骤见陈冲身影消失,猛然一掌就朝着身后拍了出来。 陈冲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灯火火星迸溅之时,他就依靠逐风闪去到数百米外,风雪降临干扰玄祖目光的一刻,一道龙卷骤然而起,将两名老者轰飞出去。 连贯出招,将救援可能降到最低。 你想杀我,我就先让你伤心。 “不!玄通符,起!” 玄祖看到火星已然去到悠悠肩胛,哪里还顾得上宝物损失,急忙大喊出声,一道道符文光芒猛然从悠悠身上出现。 这是他给悠悠的最后一手保护手段。 此符乃是半神级别符篆,乃是他曾经在一座古秘境搜集炼器材料时所得,此符篆破损严重,早已没有半神防御能力,才将其炼制到玉佩之中送给他这最喜爱的孙女儿。 没想到最后符篆触发,竟是因他而起。 可他还没松一口气,就见符篆符文竟然也出现点点火光,一个个符印在妖火之中徐徐化作虚无。 符文一共只有五道。 短短瞬息,竟然就有两道被燃烧殆尽。 玄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腾身而起,凭借他半神的超强修为,瞬间去到悠悠身侧,一把将其拉出灯火燃烧范围。 说时迟,那时快。 玄祖速度虽然快若流光,可灯火乃是青狐妖神通妖火,乃是神境火焰,燃烧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就过。 玄祖将悠悠扯出燃烧范围,虽让悠悠逃过死厄,却有一丝火星燃烧到他衣袖上,瞬息就将他手肘间的血肉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鬼火焰?” 玄祖感觉灵魂好似都被火焰燃烧起来,惊呼瞬间出手,将火焰燃烧的血肉连带灵魂都震碎离体。 火光闪烁消失。 他看着火焰不再燃烧自己,可心中怎么都缓和不过来。 那小子的手段,竟然有斩杀自己的能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再一次高声质问起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心中杀意更多,还是恐惧更多。 只是瞬间。 他的杀心就变得更胜。 无论陈冲是什么人,既然已经成仇,就没有缓和的必要。 沧溟界内,有仇就是生死。 他可不敢寄期望于化解仇怨,若是再给陈冲一些时日,到时候岂不是要看对方脸色了? 杀! 不等陈冲开口,陡然腾身而起,犹如一道流光冲了上去。 “老混蛋,竟敢偷袭?” 陈冲同样没有过丝毫大意。 “雪舞,青灯,逐风闪!” 爆喝之声连连而起,风雪再一次降临,不求伤敌,只求瞬间干扰玄祖视线,便再一次身化青灯,瞬息闪到悠悠身侧。 火星暴起。 可这次刚刚飞溅起来,就见玄祖猛然一个转身,仓促中一道掌印猛然朝他拍了过来。 好精明的老 东西。 陈冲心中一惊,眼中却出现狠辣之色。 灯火火星明显用之不及,他也不求再以灯火伤敌,身影闪现,双手化掌,猛然拍出。 一掌直取玄祖的仓促灵气掌印,一掌则朝着悠悠拍了过去。 “你真当本姑娘好欺负?鬼云掌!”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悠悠连续被陈冲攻击,心中早已暴怒,竟是忍不住一掌对轰而来。 轰轰! 两道剧烈轰鸣声陡然响彻来开,这一声巨响犹如闷雷而起,即使是洞府之力,竟然也无法阻挡,使得声音传遍大半座九九山。 两掌同时对轰。 悠悠修为本就是二劫,比之陈冲要强出许多,若是正面碰撞面对他也有一战之力,玄祖那一掌之威更是恐怖无比。 轰鸣间。 陈冲直感觉左手被巨力反震竟是有些发麻,同时而至的右掌对轰,顿时让他身体崩裂开来。 “嘿嘿,小子……悠悠!” 玄祖见他身体崩裂,顿时冷笑起来,可笑声才刚刚出口,就见孙女儿竟被陈冲一掌轰得喷血倒飞。 他只是先天圣人修为啊! 玄祖直感觉认知都被颠覆了,什么时候先天圣人变得这么强大了? 若只是神通强悍倒也罢了,谁曾想陈冲的随手一击,竟然就能重伤二劫强者? 熟不知。 陈冲的战力可没那么强悍。 他真正强悍的只是血体,明知玄祖一掌避无可避,这才全力攻击悠悠,其掌力之威也不过是一二劫左右罢了。 若是悠悠全力防御,只能将她打伤。 至少一掌绝对无法将她重伤,可她偏偏认为自己修为不弱他多少,更是全力轰击。 她那一掌,犹如轰击在星辰之上。 两道同为百劫二劫左右的攻击,可谓是同时落在她身上,就凭她那孱弱的身板,顿时就被重创。 玄祖之速全力而为,眨眼间就将悠悠抱在怀中。 确认孙女儿无碍,他才冷笑着朝陈冲看了过去:“小子,竟敢伤老夫的孙女儿,让你这么容易的死了,可真是便宜你了。” “古师兄!” 鬼仙心之前对轰的声音中,就已经被吸引过来,骤见陈冲的血体崩碎,下意识惊呼起来。 然而。 连他都以为陈冲必死无疑时。 “是吗?桀桀桀……” 陈冲的狂笑之声再次回响起来,青色光芒从他崩裂的身体之中闪烁而起,使得他身体在碎裂的同时,就被青光强行粘合在一起。 淌落而下的鲜血,也在这一刻升腾而起,浇在陈冲身上。 倏然。 陈冲便化作一尊血人。 换做他人,早已死得不能再死的伤势,在身化星辰的境界之中,木之力的生机竟硬生生将他从生死线中拉了过来。 哪怕是失血过多之危,都在鲜血浇便身体之后消失。 “他,他是个什么东西?” 便如玄祖这等恐怖强者,也在陈冲的诡异之下倒吸起凉气。 “本妖,古君,桀桀桀! ” 陈冲诡笑之中,再一次闪身而起,朝着器山两名老者冲了过去。 “你敢!”。 玄祖真要被气死了,陈冲神通之速实在太快,他也抓不住,奈何陈冲打不过他,竟然一直朝其他人下杀手。 怒吼声中,陡然朝鬼仙心冲了过去:“你敢杀他们,老夫就先杀了这小子!” 第220章 生死危机 陈冲闻言下意识回头。 此时的玄祖一手抱着孙女儿,一手抓在鬼仙心头上,大有你敢杀人老夫也敢的疯狂模样。 可问题是制住鬼仙心? 陈冲差点爆笑出来。 他正愁着眼下局面不好解决,方才血体被木之力强行合拢,看似好像不死不灭,他自己可是最为清楚伤势去到什么程度。 即便仍能再战,也很难持久,战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玄祖此举看似怕极了他报复般的杀人举动,熟不知却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 “你要杀他?桀桀桀……” 陈冲狂笑起来:“本公子的朋友,也是你能杀?” 他的反应实在太古怪,让玄祖都忍不住愣了愣神,两名差点死在陈冲手中的老者,更是彻底懵了。 “这小子难道还有后手?” “不会吧,他朋友都落在玄祖手中,他也只有先天圣人修为啊?” 两名老者面面相觑,三个执法弟子更是早就在这等恐怖的对轰之下,被吓得魂不附体,连开口的胆子都没了。 “你敢杀我器山的人,老夫杀你朋友又能怎样?”玄祖可不会被陈冲的话语给吓住,即便感觉陈冲所言有问题,也输人不输阵的喊了起来。 “这样嘛,桀桀。” “鬼蜮,你家这小子在逼本公子大开杀戒,你怎么看?” 陈冲似乎开始自言自语。 这等举止,更是给人一种疯了般的感觉。 片刻寂静。 “不吱声?” “罢了,罢了。” “待本公子归来之日,我屠了你这鬼蜮神山。” 陈冲言罢欲逃。 可还没来得急动作,一道更为恐怖的凝固之力就在洞府中出现,别说本就是唬人的举动变得举步维艰,连半神修为的玄祖都被禁锢当场。 杀人? 他所承受的压力最大,现在连跟手指都动不了了。 “什么人?” 悠悠早已醒来,见状忍不住惊呼起来。 她的身份在玄祖面前的确够高,可换做到陈冲等人眼前,却也只是肉体凡胎罢了,与其接触只是给她面子。 当然,更为冷傲的鬼蜮天帝,可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只见,一道虚影在陈冲面前陡然凝结。 这虚影太过虚幻,使得他人看不清模样,好似本就是无形无质,哪怕只是这样,也把玄祖吓得倒抽凉气。 要知道,这里可是沧溟界。 神识投影之事在世俗大陆或许简单,至少他就有那个能耐,可在沧溟界内能做到这种事的,也只有一个修为层次的人才行。 神境。 虚影出现,看都没看玄祖一眼,只听叹息道:“本帝现在在闭关,神识虽然发现这边事情,却腾不开身,神识投影也需要时间,只不过慢了这么一个瞬间,你竟然就要背叛本帝?” “你在闭关?桀桀,要不哪天本公子也闭闭关?” 陈冲冷笑声中满是讽刺,哪里有对待神境强者应有的态度? 从那一句本帝自 称中,猜到来人身份的玄祖等人,全体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那小子竟然把天帝给搬出来了? 听他们说话,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味儿啊? 好像,好像在讽刺天帝陛下。 这这这……这,我要疯了…… 要疯的岂止是他们,连鬼蜮天帝都差点被陈冲这话给气疯,那闭闭关可不是闲暇之时,而是说他生死危机的一刻。 “你小子,嘲讽本帝很好玩吗?” “少废话!” 陈冲先一步爆发,脸上笑容在诡谲的气息促使之下都变得狰狞起来:“你这老东西怎么想的本公子不知道,可你特么就这么对待本公子?区区八万阴分够干点什么?” “本公子修炼可不像你们这些凡人,没有大量药材至宝辅助,我要修炼到哪辈子去?” “你再看看你培养的都是什么狗屁人才,恶意争夺本公子已经到手的东西,再来就是毁灭证据的废物,竟然还有半神想要杀本公子。” “丫的!” “你特么真以为本妖不死,就可以随手干翻几十个修为层次外的对手不成?” 他这一番爆发又是指着鬼蜮天帝鼻子怒骂,再次将所有人吓得连翻白眼,要不是修为都足够强大,早已吓晕多时。 鬼蜮天帝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可陈冲所言,事后想想还真是那样。 天地大妖的确有不死传说,却不代表先天圣人修为的天地大妖,就这能随随便便跟半神强者为敌。 真要那样,就算天地大妖的传说在牛掰,天下皆敌也不可能不死。 “此事本帝思考有所欠缺。” 鬼蜮天帝投影伸手一挥,就让玄祖抓在鬼仙心头顶的手掌猛地弹开。 “由于你身份特殊,本帝依旧不能给你太多照顾,可在鬼蜮神山之内,不会再有百劫以上修为之人对你出手,其他东西等你进入内门之后,自然会有办法获得。”鬼蜮天帝再道。 陈冲丝毫不以为意,诡笑道:“自己去弄倒也无妨,可今天之事,你总得先给本公子一个交代吧?” “他们祖孙在此,你还用得着找本帝?” 鬼蜮天帝回头瞥了玄祖一眼,冰冷的眼神差点将玄祖冻结:“结封口令,任何人不得传出今日之事丝毫,起此心者,封口印结触发。” 言罢,他的身影随之消散。 他来去匆匆,做事倒没有落下丝毫,封口令印结不但烙印在玄祖和悠悠身上,连器山两名老者和三个执法弟子都没有落下。 “找他们要交代?” 陈冲嘴角再次深深勾勒起来,一步步朝着玄祖祖孙走去,笑容极为灿烂:“鬼蜮不肯给本公子交代,不知两位准备给本公子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老夫……” 玄祖浑身一颤,苦笑道:“不知小友想要什么交代?请尽管吩咐。” 闻他此言,其怀中的悠悠浑身一颤。 她到现在还没忘记陈冲之前看她的目光 ,以及她故意挑逗对方的举动,若是陈冲要自己的话,自己从还是不从? 单以陈冲之前表现来看,性格虽然古怪,却也配得上她。。 不,似乎是她能否配的上他。 可她一想到自己以‘交代’的方式去跟陈冲,却怎么都无法接受。 第221章 开炉炼器 “吩咐好,吩咐很好,哈哈哈!” 陈冲笑声连成一串,眼中神色也在青狐妖面具下被尽数遮掩,脑海中飞快计算着修炼所需。 方才一战让他伤势太重,可他有元灵丹在手,倒也不是很迫切。 一切,还是修炼方面。 “羡月盘呢?”稍加思索,他就提出第一个条件。 悠悠赶来之前,就曾想过陈冲当真非凡的话,就以羡月盘来结交,谁都没想到她赶来所看到的一幕实在太激烈,不得不出手,随后因传讯光玉引出这么多事情。 闻言,立刻就将羡月盘双手送上。 陈冲目光轻扫而过,确认羡月盘的完整性,才满意地点点头:“此物倒是不错,可还算不得交代。” 嘴角轻轻勾起,随手取出一纸药单递过去。 “药单上的药材,每一种给我准备一百份送过来,便算是你之前伤了本公子的交代了,至于你对本公子的杀意,桀桀桀,本公子有需要的时候,自然回去找你。” 陈冲随之大笑而起,转身朝着修炼阁楼走去。 玄祖听着扬长而去的笑声,心中却是苦笑连连,不断暗叹:今天算是撞到钢板上了。 目光流转。 很快,他就神色不善的盯到两名老者身上:“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随老夫回去,将之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然后赶紧去给那位小友准备药材。” 几人匆匆忙忙离去。 经过之前事情,谁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哪怕一秒。 可他们的离去却苦了三名执法弟子。 作为执法者,他们向来横行霸道,何曾面临过今天的遭遇,一时间竟没能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不远处鬼力的尸体,他们连死的心都有了。 天帝陛下亲自种下封口令,他们又死了一位鬼家子弟,他们回去可要怎么交代啊?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苦笑。 正如玄祖等人一样,他们同样不愿意在这里多呆哪怕一秒钟,连忙抄起鬼力的尸体飞奔逃出洞府。 回到修炼阁楼。 陈冲伤势极重,一入阁楼便塞进口中一枚元灵丹,也顾不上等待鬼仙心归来,将时间圣宝放到一个角落,转身踏进时间圣宝内。 圣宝之中感悟不到星辰,天地灵气也极为有限不适合吐纳,可修炼武技和疗伤,却是最佳之所在。 盘膝坐地,立刻牵引丹药药力开始疗伤。 元灵丹乃是百劫级别的丹药,其药力之强悍瞬间就遍布全身,暖洋洋的感觉让他竟升起一阵飘飘然地感觉。 随着药力不断作用,他却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百劫丹药药力对现在的他而言疗伤有着奇效,可星辰之体崩溃,却不是丹药之力能够弥补。 初步估计,伤势恢复七八成之后,也要再花费时间修复血体。 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就将想法收入心底。 此战看似损失不小,连血体都崩 溃了,可收获远超一般危机,单是那一百份星辰丹的药材就已经是大赚。 更别说还让玄祖欠债,此债务更是任他需要可以随意开口。 再加上羡月盘免费到手更如添头。 转眼三天。 鬼仙心归来后找不到陈冲,早已心急火燎,正当他坐立不安的时候,就感觉修炼房内传出一阵灵气波动。 下意识回头,只见陈冲竟突兀出手,似乎右手抓着什么,只是一瞬就消失无踪。 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连忙跳起来,问道:“古师兄,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不要紧了吗?” “还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陈冲淡然开口,却没有说出血体的事情,随之盘膝而坐:“你有时间担心我,还不如多下些功夫好好修炼,若你的修为能够达到五六劫或许还能帮上我一些,现在的你太弱了。” 鬼仙心顿时羞愧低头。 “先去准备一些吃的,本公子大伤初愈,也该好好吃一顿补补身体,吃完之后赶紧修炼。” “是。” 鬼仙心这几日焦心不已,同样水米未进,连忙冲了出去。 他这边风风火火出关,似乎全面回到正轨,可某些人却明显回不到以前了。 三名执法弟子抬着尸体回到执法堂,立刻就惊掉一片人的下巴。 甚至外门执法堂堂主都亲自赶了过来,可当他们说出封口令三个字,眉心更是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鬼脸后,让执法堂堂主都被吓了一大跳。 封口令再一次开启,这次针对的乃是他们此次出行之人。 三人本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哪里敢乱说话,使得知道他们去往何处之人本就不多,随着那些人被下封口令,顿时让这件事变成了秘密。 唯有少数人知道,这鬼蜮神山之中,又多了一位不能惹。 器山之上。 玄祖作为器山七祖之一,原本很少出现在器山弟子的眼皮子底下,可随着他暴怒出关,再悻悻而归,竟然开始频繁地在弟子们眼中出现。 先用谁都听不懂的言辞,将两名老者狠批了一顿,就将焦急的让两人去了丹山。 随后,便亲自开炉炼器。 一连三天,出自他手中的半神级别防御阵盘,竟然足有十三座之多,一股脑全部塞给悠悠,才松了一口气。 尚未从心惊肉跳中缓和过来,就见两名老者满脸古怪之色的跑了过来。 他们早就引起弟子注意,如此举动更是引来大批弟子,可他们却仿若未觉,直奔玄祖而来,抱拳道:“玄祖,弟子无能,有一种药材没能弄到。” “什么?!” 玄祖猛地跳了起来:“那小子不给老夫面子,老夫忍了也就是了,竟然连丹山那些老家伙都敢不给老夫面子了?” “不,不是。” 一人苦笑道:“我们并未见到丹山神祖,可我们把来意告诉丹山山主之后,他说什么不肯给出一百株万年级别的天星草。”。 “什么?区区一个小辈,竟敢不给老夫这么点儿草药?”玄祖猛地跳起来:“跟老夫去丹山,我倒想看看他们给是不给!” 玄祖大手一扬,带起悠悠和两人,照直朝着丹山方向飞了过去。 第222章 先天圣人 “玄祖竟然需要药材?” “从未听说过玄祖会炼丹,而且以玄祖的身份,即便真的需要丹药,直接找丹山要成品丹药不就行了,怎么找人家索要药材?” “谁知道,反正玄祖回来之后就变得古怪起来,只是谁也问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说,他会不会,不会不会,玄祖可是半神强者。” “可玄祖怎么会需要药材?还是万年级别的天星草,竟然张口就找丹山索要一百株。” 亲眼见到玄祖发火的器山弟子不断议论起来。 可封口令下,陈冲洞府之事好像没有发生一般,便是曾经参加过拍卖会的弟子们心中也只有些许猜测,却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肯定陈冲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玄祖心急火燎地一路直冲丹山,再次引起一阵骚动。 可他却带人直接冲进丹山山主常在的主殿之中,当即高喊起来:“鬼云长小子给老夫出来,老夫需要一百株万年级别的天星草,快去给老夫准备。” 此时的丹山山主正跟两名老者商议之前事情。 谁知才刚将两位神祖请来,还没来得急说明情况,玄祖竟然就冲了进来,直接大呼小叫起来。 两名丹山神祖老者一听此言,顿时气得跳了起来。 白衣老者名为鬼无心,乃是与鬼仙心先祖鬼无量同一代的强者,身份地位极高,也是这丹山真正的主人。 骤听玄祖此言,顿时冷眉盯过去:“鬼玄,你这老东西又发什么疯?你以为一百株万年天星草是一百颗大白菜吗?我们整个丹山现存也只有一百余,今日更要炼制天星丹,天星草乃是主药材,万年级别全都给你,难道让我们用千年级别药材炼制吗?” “无心熟,您不是闭关近百年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玄祖脸上出现一阵尴尬。 他敢来丹山叫嚣,正是因为丹山最强老祖鬼无心闭关。 骤见比他都高一辈的鬼无心出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任由发展,他此行都要无功而返,见硬的不行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哭丧着脸道:“无心叔救命啊!” “啊?谁要杀你?” 鬼无心差点被他的求救吓到。 “不能说,封口令。” 鬼玄连忙摇头,眉心鬼脸隐隐闪烁,使得鬼无心明白事态严重性,怕已经超过他能掌控范围。 “无心叔,药单上的药材一样都不能少,少一样你侄儿我的老命倒是无所谓,恐怕我们一家老小都要交代了,这可万万开不得玩笑啊!”鬼玄为了药材,着实是将老脸都丢到一边了。 他的修为虽然强悍,一生却只有一位妻子,也只留下一个儿子。 谁知儿子竟然也是一个情种,再下一代竟只有悠悠一个独女,可以说悠悠便是他家的独苗,他对悠悠可谓视若性命。 两条性命捆绑在一起,他可真顾不得那么许 多了。 “此事……” 鬼无心踌躇起来,跟另一位老者相视皱眉。 天星草对他们而言有着大用,可鬼玄对丹道一窍不通,加上眉心的鬼脸封口令并无花假,心中更感难办。 思来想去。 天星草他们不想给,可却不能看着鬼玄就此撒手人寰,更别说万一鬼玄明知活命无妄之下若是大闹的话,最后怕是药材要给,还会惹一身骚。 两人商议半晌,鬼无心才无奈点头。 鬼玄得到药材,立刻带着悠悠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无踪,而他带来的两名百劫老者,却被仍在了一旁。 鬼无心对玄祖没办法,看到他们两人,心中却是一动,问道:“鬼玄那老东西出了什么事情?” “封口令,我们不敢说。” 两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闻言却差点哭了出来。 见到他们眉心同样出现的鬼脸封口令,鬼无心才彻底打消询问的念头。 鬼面封口令乃是鬼蜮独有的能力,此面封口,封的并不是说出来,而是说出想法,开口的瞬间,封口令的印结就会化作杀招灭杀灵魂。 此法毒辣无比,却有奇效。 另一边。 鬼仙心刚刚带着大量食物归来,就见到犹如流光而至的鬼玄祖孙。 经过鬼蜮天帝之事,他对两人已经没了多少忌惮,知晓陈冲和鬼蜮天帝都不想让陈冲暴露,立刻就将洞府开启,把两人让了进去。 鬼玄本就对陈冲忌惮的厉害,见有鬼仙心引路,自然开心无比的跟了过来。 可当鬼仙心带着他们朝修炼阁楼走,哪怕是他也心中一惊。 难道那小子的伤势很重? 悠悠心中同样疑惑,问道:“古君的伤势很重吗?要不要我去丹山求一些丹药?” “应该不用,我能感觉到古师兄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算当真还有难以恢复的伤势,恐怕丹药很难起到什么作用。”鬼仙心摇头说着,就将两人引到顶层。 房门推开。 鬼玄祖孙看到修炼中的陈冲,同时感觉骇然。 三天前的一战,悠悠只是遭受陈冲一掌冲击之伤,就让她回去后吞服丹药疗伤一天一夜,直到现在还有些余伤未消。 再看陈冲。 当初他的身体都被鬼玄一掌打得碎裂开来,现在竟然犹如没事人一般修炼。 看清陈冲疯狂吸收天地灵气的举动,他忍不住再吸一口冷气:“这小子分明早已达到先天圣人巅峰,怎么现在还能这般狂吸天地灵气?不是早就应该转化先天灵气为地灵气了吗?” “古师兄跟我们不一样,先别打扰古师兄修炼。” 鬼仙心可不敢乱说,摇摇头,就将他买来的食物取出部分,摆放在一张矮桌上,等候陈冲修炼结束。 鬼玄这才突然惊醒。 当初回去之后,他就听两名老者说明一切,陈冲乃是天地大妖之事对他而言一样不再是秘密。 非常人非常事。 难怪他明明只有先天圣人的修为,就拥有那么强悍的战力,甚至与自己三成力的一掌对轰,都只是身体碎裂而已。。 也不知道他的身体都碎了,怎么还能重塑。 难不成,当真大妖不死? 第223章 好欺负 “雪舞!” 陈冲立刻后退一步,高声爆喝而起。 狂风呼啸而起,神通之能远超普通人所能思考的范围,不需陈冲对本源了解异常深刻,只需领悟神通所需,就能将其施展出来。 风气漫天风雪顿时化作一道龙卷风,将三人笼罩起来。 偏偏雪花不断飘落在阵盘自行释放出来的防御阵光幕之上,使得光幕不断闪烁起来,好似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全方位连绵不断的攻击。 即使悠悠心中也恐惧起来。 “陈冲,你我之间本没有仇怨,而且我来这里是为了化解矛盾,你又何必斩尽杀绝呢?” 悠悠连声大喊,更是将羡月盘取出来,道:“你看,你想要的羡月盘我都给你带来了,只求化解矛盾而已,你能不能先停手?” “停手?桀桀,你真当本公子跟你一样傻?”陈冲忍不住大笑:“若你没有用出传讯光玉,一切还有缓和机会,可现在……桀桀,本公子只想给你一场造化。” “漫天!” 爆喝之声再起。 风雪顿时更为恐怖,鹅毛般的大雪隐隐间好似要将人的双眼视线尽数遮盖。 目不能视,使得悠悠那颗小心脏都开始噗通噗通猛跳。 “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明明只有先天圣人修为,为什么武技能恐怖到这种程度,随手一掌拍碎数道百劫防御阵盘不说,连我父亲亲手为我打造的防御阵盘竟然都有些承受不住的感觉。” “而且他的这招究竟还有多少变招,怎么他每一次举动,都能让这漫天之雪变得更加恐怖?” “吱吱……” 悠悠心中恐慌之时,撕裂的声音就从阵法光幕上传出,托在手中的阵盘上竟然都出现一阵阵扭曲,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碎裂。 “不,这不可能!” “这可是我父亲为我打造的百劫巅峰阵盘,就算百劫巅峰强者想要破坏都极为困难!” 悠悠吓得跳起来。 “百劫巅峰,桀桀桀!” “阵法一道的确深奥,哪怕是三五劫阵法师布置的阵法,本公子都没这么容易破开,可炼器师炼制的阵盘,始终没办法跟真正的阵法相比,给我破!” 轰! 悠悠手中阵盘应声碎裂。 呼啸风雪顿时将三人笼罩起来,仅仅风雪劲气呼啸,就使得三人身上出现一道道血痕。 刚才悠悠心神出现剧烈波动,没能及时将下一座阵盘取出来。 这时候在想取已经晚了。 心中悔之不及,大颗泪珠从眼眶中滑落下来:“你敢杀我?我爷爷是玄祖,半神巅峰强者!” “半神,何来巅峰?” 陈冲冷笑一声,当即一步冲了出去。 他自然不会对悠悠下杀手,可他需要这么一个人质在手。 然而。 他刚刚靠近过去,正要伸手去抓悠悠,一道虚幻的手掌猛然出现在他面前,陡然朝他拍了过来。 “半神?!” 陈冲心中大惊,没想到那 玄祖来的如此之快。 一步晚,再想出手已然没了机会。 “逐风闪!” 神通再起,凭借时空本源,瞬息退却数百米,使得那道凝结而成的手掌一掌拍到空处,随之消散。 茫茫风雪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此人看起来很是瘦弱,甚至连身体都佝偻在一起,可仅凭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然就将神通风雪隔离开来,竟然没有丝毫能够触碰到悠悠三人。 “这雪……很古怪啊?” 老者自言自语一声,伸手打出一道掌印。 陈冲清楚,他要破自己的神通,在掌印拍打的一瞬,就将神通收了回来。 遥相对视,他一眼便看出老者眼中的杀意。 沧溟界内真是步步杀机。 陈冲前世身为少天帝,都是从生死边缘摸爬出来,面对修为超出本身这么多的强者虽是第一次,却也没有多少惧色。 “玄祖?” 他嘴角轻轻勾勒起来,妖异的气息扩散更广,更为浓郁,使得青狐妖面具遮掩之下,使得他双眸都散发出墨绿色的妖异光芒。 “你又是什么人?竟敢对老夫孙女儿下杀手?” 玄祖身为半神强者,自然能看出陈冲只为抓人,可乍见对他孙女儿出手之人竟然只是区区先天圣人修为,杀意顿时横生而起。 无论什么原因,你敢对我孙女儿出手,都该死。 如此心念,陈冲自然看得通透,不由得桀桀狂笑:“本公子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晓,区区半神蝼蚁而已,也敢对本公子起杀心,若非本公子修为恢复不足,第一个吞了你。” “你找死!” 玄祖顿时暴怒。 他身为器山高层实在太久,导致他早已习惯了以势压人。 看出陈冲外门身份,随口道出开场白,想要先打压一番,在陈冲后悔的眼神中出杀手,谁能想到陈冲回答竟然这么干脆? 甚至是打脸。 “死!” 霍然一掌拍出,恐怖的半神威压同时散发出来。 “老东西,还真以为本公子好欺负了?” 陈冲心中也是暗恨,半神强者可不比百劫,以他现在的修为战力,根本没有丝毫撼动的可能。 偏偏鬼蜮天帝对他的的放任又到了极致,恐怕他出现生死危机都不会现身。 至于情毒。 他可不敢寄期望于这上面。 面对如此强者,他心中的狠辣也尽数显现出来,前世二十岁就开始在生死边缘打滚摸爬,虽然现在没有天地父亲在身后保驾护航,也丝毫改变不了他骨子里的狠辣。 他的确不是玄祖的对手,可玄祖敢对他出杀手,他也不惧一战。 真要死,他也能崩掉玄祖几颗牙。 “幽夜青灯逐风闪,血雾漫天血无边!” 陈冲口中爆喝连连,可每次神通施展,都会在用出的瞬息收回,且每一道连贯神通都被他分成数个层次。 幽夜一出,就将玄祖凝固。 仅仅一瞬陡然消失。。 而他身体也在瞬间化作灯火,燃烧起来的瞬间,就通过逐风闪骤然降临到悠悠身侧,灯火中陡然迸发出一点火星,直取悠悠。 灯火之光,乃是青狐妖神通妖火,沾染丝毫,悠悠也必定香消玉殒。 第224章 一尊血人 玄祖身体被凝固的瞬间,就已经醒悟过来,陈冲针对出手并非自己,想要硬破神通间接重伤陈冲时,神通就已经自行消散。 骤见陈冲身影消失,猛然一掌就朝着身后拍了出来。 陈冲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灯火火星迸溅之时,他就依靠逐风闪去到数百米外,风雪降临干扰玄祖目光的一刻,一道龙卷骤然而起,将两名老者轰飞出去。 连贯出招,将救援可能降到最低。 你想杀我,我就先让你伤心。 “不!玄通符,起!” 玄祖看到火星已然去到悠悠肩胛,哪里还顾得上宝物损失,急忙大喊出声,一道道符文光芒猛然从悠悠身上出现。 这是他给悠悠的最后一手保护手段。 此符乃是半神级别符篆,乃是他曾经在一座古秘境搜集炼器材料时所得,此符篆破损严重,早已没有半神防御能力,才将其炼制到玉佩之中送给他这最喜爱的孙女儿。 没想到最后符篆触发,竟是因他而起。 可他还没松一口气,就见符篆符文竟然也出现点点火光,一个个符印在妖火之中徐徐化作虚无。 符文一共只有五道。 短短瞬息,竟然就有两道被燃烧殆尽。 玄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腾身而起,凭借他半神的超强修为,瞬间去到悠悠身侧,一把将其拉出灯火燃烧范围。 说时迟,那时快。 玄祖速度虽然快若流光,可灯火乃是青狐妖神通妖火,乃是神境火焰,燃烧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就过。 玄祖将悠悠扯出燃烧范围,虽让悠悠逃过死厄,却有一丝火星燃烧到他衣袖上,瞬息就将他手肘间的血肉燃烧起来。 “这是什么鬼火焰?” 玄祖感觉灵魂好似都被火焰燃烧起来,惊呼瞬间出手,将火焰燃烧的血肉连带灵魂都震碎离体。 火光闪烁消失。 他看着火焰不再燃烧自己,可心中怎么都缓和不过来。 那小子的手段,竟然有斩杀自己的能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再一次高声质问起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心中杀意更多,还是恐惧更多。 只是瞬间。 他的杀心就变得更胜。 无论陈冲是什么人,既然已经成仇,就没有缓和的必要。 沧溟界内,有仇就是生死。 他可不敢寄期望于化解仇怨,若是再给陈冲一些时日,到时候岂不是要看对方脸色了? 杀! 不等陈冲开口,陡然腾身而起,犹如一道流光冲了上去。 “老混蛋,竟敢偷袭?” 陈冲同样没有过丝毫大意。 “雪舞,青灯,逐风闪!” 爆喝之声连连而起,风雪再一次降临,不求伤敌,只求瞬间干扰玄祖视线,便再一次身化青灯,瞬息闪到悠悠身侧。 火星暴起。 可这次刚刚飞溅起来,就见玄祖猛然一个转身,仓促中一道掌印猛然朝他拍了过来。 好精明的老 东西。 陈冲心中一惊,眼中却出现狠辣之色。 灯火火星明显用之不及,他也不求再以灯火伤敌,身影闪现,双手化掌,猛然拍出。 一掌直取玄祖的仓促灵气掌印,一掌则朝着悠悠拍了过去。 “你真当本姑娘好欺负?鬼云掌!”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悠悠连续被陈冲攻击,心中早已暴怒,竟是忍不住一掌对轰而来。 轰轰! 两道剧烈轰鸣声陡然响彻来开,这一声巨响犹如闷雷而起,即使是洞府之力,竟然也无法阻挡,使得声音传遍大半座九九山。 两掌同时对轰。 悠悠修为本就是二劫,比之陈冲要强出许多,若是正面碰撞面对他也有一战之力,玄祖那一掌之威更是恐怖无比。 轰鸣间。 陈冲直感觉左手被巨力反震竟是有些发麻,同时而至的右掌对轰,顿时让他身体崩裂开来。 “嘿嘿,小子……悠悠!” 玄祖见他身体崩裂,顿时冷笑起来,可笑声才刚刚出口,就见孙女儿竟被陈冲一掌轰得喷血倒飞。 他只是先天圣人修为啊! 玄祖直感觉认知都被颠覆了,什么时候先天圣人变得这么强大了? 若只是神通强悍倒也罢了,谁曾想陈冲的随手一击,竟然就能重伤二劫强者? 熟不知。 陈冲的战力可没那么强悍。 他真正强悍的只是血体,明知玄祖一掌避无可避,这才全力攻击悠悠,其掌力之威也不过是一二劫左右罢了。 若是悠悠全力防御,只能将她打伤。 至少一掌绝对无法将她重伤,可她偏偏认为自己修为不弱他多少,更是全力轰击。 她那一掌,犹如轰击在星辰之上。 两道同为百劫二劫左右的攻击,可谓是同时落在她身上,就凭她那孱弱的身板,顿时就被重创。 玄祖之速全力而为,眨眼间就将悠悠抱在怀中。 确认孙女儿无碍,他才冷笑着朝陈冲看了过去:“小子,竟敢伤老夫的孙女儿,让你这么容易的死了,可真是便宜你了。” “古师兄!” 鬼仙心之前对轰的声音中,就已经被吸引过来,骤见陈冲的血体崩碎,下意识惊呼起来。 然而。 连他都以为陈冲必死无疑时。 “是吗?桀桀桀……” 陈冲的狂笑之声再次回响起来,青色光芒从他崩裂的身体之中闪烁而起,使得他身体在碎裂的同时,就被青光强行粘合在一起。 淌落而下的鲜血,也在这一刻升腾而起,浇在陈冲身上。 倏然。 陈冲便化作一尊血人。 换做他人,早已死得不能再死的伤势,在身化星辰的境界之中,木之力的生机竟硬生生将他从生死线中拉了过来。 哪怕是失血过多之危,都在鲜血浇便身体之后消失。 “他,他是个什么东西?” 便如玄祖这等恐怖强者,也在陈冲的诡异之下倒吸起凉气。 “本妖,古君,桀桀桀! ” 陈冲诡笑之中,再一次闪身而起,朝着器山两名老者冲了过去。 “你敢!”。 玄祖真要被气死了,陈冲神通之速实在太快,他也抓不住,奈何陈冲打不过他,竟然一直朝其他人下杀手。 怒吼声中,陡然朝鬼仙心冲了过去:“你敢杀他们,老夫就先杀了这小子!” 第225章 印结触发 陈冲闻言下意识回头。 此时的玄祖一手抱着孙女儿,一手抓在鬼仙心头上,大有你敢杀人老夫也敢的疯狂模样。 可问题是制住鬼仙心? 陈冲差点爆笑出来。 他正愁着眼下局面不好解决,方才血体被木之力强行合拢,看似好像不死不灭,他自己可是最为清楚伤势去到什么程度。 即便仍能再战,也很难持久,战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玄祖此举看似怕极了他报复般的杀人举动,熟不知却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机会。 “你要杀他?桀桀桀……” 陈冲狂笑起来:“本公子的朋友,也是你能杀?” 他的反应实在太古怪,让玄祖都忍不住愣了愣神,两名差点死在陈冲手中的老者,更是彻底懵了。 “这小子难道还有后手?” “不会吧,他朋友都落在玄祖手中,他也只有先天圣人修为啊?” 两名老者面面相觑,三个执法弟子更是早就在这等恐怖的对轰之下,被吓得魂不附体,连开口的胆子都没了。 “你敢杀我器山的人,老夫杀你朋友又能怎样?”玄祖可不会被陈冲的话语给吓住,即便感觉陈冲所言有问题,也输人不输阵的喊了起来。 “这样嘛,桀桀。” “鬼蜮,你家这小子在逼本公子大开杀戒,你怎么看?” 陈冲似乎开始自言自语。 这等举止,更是给人一种疯了般的感觉。 片刻寂静。 “不吱声?” “罢了,罢了。” “待本公子归来之日,我屠了你这鬼蜮神山。” 陈冲言罢欲逃。 可还没来得急动作,一道更为恐怖的凝固之力就在洞府中出现,别说本就是唬人的举动变得举步维艰,连半神修为的玄祖都被禁锢当场。 杀人? 他所承受的压力最大,现在连跟手指都动不了了。 “什么人?” 悠悠早已醒来,见状忍不住惊呼起来。 她的身份在玄祖面前的确够高,可换做到陈冲等人眼前,却也只是肉体凡胎罢了,与其接触只是给她面子。 当然,更为冷傲的鬼蜮天帝,可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只见,一道虚影在陈冲面前陡然凝结。 这虚影太过虚幻,使得他人看不清模样,好似本就是无形无质,哪怕只是这样,也把玄祖吓得倒抽凉气。 要知道,这里可是沧溟界。 神识投影之事在世俗大陆或许简单,至少他就有那个能耐,可在沧溟界内能做到这种事的,也只有一个修为层次的人才行。 神境。 虚影出现,看都没看玄祖一眼,只听叹息道:“本帝现在在闭关,神识虽然发现这边事情,却腾不开身,神识投影也需要时间,只不过慢了这么一个瞬间,你竟然就要背叛本帝?” “你在闭关?桀桀,要不哪天本公子也闭闭关?” 陈冲冷笑声中满是讽刺,哪里有对待神境强者应有的态度? 从那一句本帝自 称中,猜到来人身份的玄祖等人,全体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那小子竟然把天帝给搬出来了? 听他们说话,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味儿啊? 好像,好像在讽刺天帝陛下。 这这这……这,我要疯了…… 要疯的岂止是他们,连鬼蜮天帝都差点被陈冲这话给气疯,那闭闭关可不是闲暇之时,而是说他生死危机的一刻。 “你小子,嘲讽本帝很好玩吗?” “少废话!” 陈冲先一步爆发,脸上笑容在诡谲的气息促使之下都变得狰狞起来:“你这老东西怎么想的本公子不知道,可你特么就这么对待本公子?区区八万阴分够干点什么?” “本公子修炼可不像你们这些凡人,没有大量药材至宝辅助,我要修炼到哪辈子去?” “你再看看你培养的都是什么狗屁人才,恶意争夺本公子已经到手的东西,再来就是毁灭证据的废物,竟然还有半神想要杀本公子。” “丫的!” “你特么真以为本妖不死,就可以随手干翻几十个修为层次外的对手不成?” 他这一番爆发又是指着鬼蜮天帝鼻子怒骂,再次将所有人吓得连翻白眼,要不是修为都足够强大,早已吓晕多时。 鬼蜮天帝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可陈冲所言,事后想想还真是那样。 天地大妖的确有不死传说,却不代表先天圣人修为的天地大妖,就这能随随便便跟半神强者为敌。 真要那样,就算天地大妖的传说在牛掰,天下皆敌也不可能不死。 “此事本帝思考有所欠缺。” 鬼蜮天帝投影伸手一挥,就让玄祖抓在鬼仙心头顶的手掌猛地弹开。 “由于你身份特殊,本帝依旧不能给你太多照顾,可在鬼蜮神山之内,不会再有百劫以上修为之人对你出手,其他东西等你进入内门之后,自然会有办法获得。”鬼蜮天帝再道。 陈冲丝毫不以为意,诡笑道:“自己去弄倒也无妨,可今天之事,你总得先给本公子一个交代吧?” “他们祖孙在此,你还用得着找本帝?” 鬼蜮天帝回头瞥了玄祖一眼,冰冷的眼神差点将玄祖冻结:“结封口令,任何人不得传出今日之事丝毫,起此心者,封口印结触发。” 言罢,他的身影随之消散。 他来去匆匆,做事倒没有落下丝毫,封口令印结不但烙印在玄祖和悠悠身上,连器山两名老者和三个执法弟子都没有落下。 “找他们要交代?” 陈冲嘴角再次深深勾勒起来,一步步朝着玄祖祖孙走去,笑容极为灿烂:“鬼蜮不肯给本公子交代,不知两位准备给本公子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老夫……” 玄祖浑身一颤,苦笑道:“不知小友想要什么交代?请尽管吩咐。” 闻他此言,其怀中的悠悠浑身一颤。 她到现在还没忘记陈冲之前看她的目光 ,以及她故意挑逗对方的举动,若是陈冲要自己的话,自己从还是不从? 单以陈冲之前表现来看,性格虽然古怪,却也配得上她。。 不,似乎是她能否配的上他。 可她一想到自己以‘交代’的方式去跟陈冲,却怎么都无法接受。 第227章 心惊肉跳 “吩咐好,吩咐很好,哈哈哈!” 陈冲笑声连成一串,眼中神色也在青狐妖面具下被尽数遮掩,脑海中飞快计算着修炼所需。 方才一战让他伤势太重,可他有元灵丹在手,倒也不是很迫切。 一切,还是修炼方面。 “羡月盘呢?”稍加思索,他就提出第一个条件。 悠悠赶来之前,就曾想过陈冲当真非凡的话,就以羡月盘来结交,谁都没想到她赶来所看到的一幕实在太激烈,不得不出手,随后因传讯光玉引出这么多事情。 闻言,立刻就将羡月盘双手送上。 陈冲目光轻扫而过,确认羡月盘的完整性,才满意地点点头:“此物倒是不错,可还算不得交代。” 嘴角轻轻勾起,随手取出一纸药单递过去。 “药单上的药材,每一种给我准备一百份送过来,便算是你之前伤了本公子的交代了,至于你对本公子的杀意,桀桀桀,本公子有需要的时候,自然回去找你。” 陈冲随之大笑而起,转身朝着修炼阁楼走去。 玄祖听着扬长而去的笑声,心中却是苦笑连连,不断暗叹:今天算是撞到钢板上了。 目光流转。 很快,他就神色不善的盯到两名老者身上:“还在这里杵着做什么?随老夫回去,将之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清楚,然后赶紧去给那位小友准备药材。” 几人匆匆忙忙离去。 经过之前事情,谁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哪怕一秒。 可他们的离去却苦了三名执法弟子。 作为执法者,他们向来横行霸道,何曾面临过今天的遭遇,一时间竟没能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不远处鬼力的尸体,他们连死的心都有了。 天帝陛下亲自种下封口令,他们又死了一位鬼家子弟,他们回去可要怎么交代啊?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苦笑。 正如玄祖等人一样,他们同样不愿意在这里多呆哪怕一秒钟,连忙抄起鬼力的尸体飞奔逃出洞府。 回到修炼阁楼。 陈冲伤势极重,一入阁楼便塞进口中一枚元灵丹,也顾不上等待鬼仙心归来,将时间圣宝放到一个角落,转身踏进时间圣宝内。 圣宝之中感悟不到星辰,天地灵气也极为有限不适合吐纳,可修炼武技和疗伤,却是最佳之所在。 盘膝坐地,立刻牵引丹药药力开始疗伤。 元灵丹乃是百劫级别的丹药,其药力之强悍瞬间就遍布全身,暖洋洋的感觉让他竟升起一阵飘飘然地感觉。 随着药力不断作用,他却是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百劫丹药药力对现在的他而言疗伤有着奇效,可星辰之体崩溃,却不是丹药之力能够弥补。 初步估计,伤势恢复七八成之后,也要再花费时间修复血体。 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就将想法收入心底。 此战看似损失不小,连血体都崩首个中文网 溃了,可收获远超一般危机,单是那一百份星辰丹的药材就已经是大赚。 更别说还让玄祖欠债,此债务更是任他需要可以随意开口。 再加上羡月盘免费到手更如添头。 转眼三天。 鬼仙心归来后找不到陈冲,早已心急火燎,正当他坐立不安的时候,就感觉修炼房内传出一阵灵气波动。 下意识回头,只见陈冲竟突兀出手,似乎右手抓着什么,只是一瞬就消失无踪。 他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连忙跳起来,问道:“古师兄,你的伤势怎么样了?不要紧了吗?” “还好,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陈冲淡然开口,却没有说出血体的事情,随之盘膝而坐:“你有时间担心我,还不如多下些功夫好好修炼,若你的修为能够达到五六劫或许还能帮上我一些,现在的你太弱了。” 鬼仙心顿时羞愧低头。 “先去准备一些吃的,本公子大伤初愈,也该好好吃一顿补补身体,吃完之后赶紧修炼。” “是。” 鬼仙心这几日焦心不已,同样水米未进,连忙冲了出去。 他这边风风火火出关,似乎全面回到正轨,可某些人却明显回不到以前了。 三名执法弟子抬着尸体回到执法堂,立刻就惊掉一片人的下巴。 甚至外门执法堂堂主都亲自赶了过来,可当他们说出封口令三个字,眉心更是出现一个若隐若现的鬼脸后,让执法堂堂主都被吓了一大跳。 封口令再一次开启,这次针对的乃是他们此次出行之人。 三人本就被吓得魂不附体,哪里敢乱说话,使得知道他们去往何处之人本就不多,随着那些人被下封口令,顿时让这件事变成了秘密。 唯有少数人知道,这鬼蜮神山之中,又多了一位不能惹。 器山之上。 玄祖作为器山七祖之一,原本很少出现在器山弟子的眼皮子底下,可随着他暴怒出关,再悻悻而归,竟然开始频繁地在弟子们眼中出现。 先用谁都听不懂的言辞,将两名老者狠批了一顿,就将焦急的让两人去了丹山。 随后,便亲自开炉炼器。 一连三天,出自他手中的半神级别防御阵盘,竟然足有十三座之多,一股脑全部塞给悠悠,才松了一口气。 尚未从心惊肉跳中缓和过来,就见两名老者满脸古怪之色的跑了过来。 他们早就引起弟子注意,如此举动更是引来大批弟子,可他们却仿若未觉,直奔玄祖而来,抱拳道:“玄祖,弟子无能,有一种药材没能弄到。” “什么?!” 玄祖猛地跳了起来:“那小子不给老夫面子,老夫忍了也就是了,竟然连丹山那些老家伙都敢不给老夫面子了?” “不,不是。” 一人苦笑道:“我们并未见到丹山神祖,可我们把来意告诉丹山山主之后,他说什么不肯给出一百株万年级别的天星草。” “什么?区区一个小辈,竟敢不给老夫这么点儿草药?”玄祖猛地跳起来:“跟老夫去丹山,我倒想看看他们给是不给!” 玄祖大手一扬,带起悠悠和两人,照直朝着丹山方向飞了过去。 第228章 强悍的战力 “玄祖竟然需要药材?” “从未听说过玄祖会炼丹,而且以玄祖的身份,即便真的需要丹药,直接找丹山要成品丹药不就行了,怎么找人家索要药材?” “谁知道,反正玄祖回来之后就变得古怪起来,只是谁也问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说,他会不会,不会不会,玄祖可是半神强者。” “可玄祖怎么会需要药材?还是万年级别的天星草,竟然张口就找丹山索要一百株。” 亲眼见到玄祖发火的器山弟子不断议论起来。 可封口令下,陈冲洞府之事好像没有发生一般,便是曾经参加过拍卖会的弟子们心中也只有些许猜测,却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谁都不敢肯定陈冲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玄祖心急火燎地一路直冲丹山,再次引起一阵骚动。 可他却带人直接冲进丹山山主常在的主殿之中,当即高喊起来:“鬼云长小子给老夫出来,老夫需要一百株万年级别的天星草,快去给老夫准备。” 此时的丹山山主正跟两名老者商议之前事情。 谁知才刚将两位神祖请来,还没来得急说明情况,玄祖竟然就冲了进来,直接大呼小叫起来。 两名丹山神祖老者一听此言,顿时气得跳了起来。 白衣老者名为鬼无心,乃是与鬼仙心先祖鬼无量同一代的强者,身份地位极高,也是这丹山真正的主人。 骤听玄祖此言,顿时冷眉盯过去:“鬼玄,你这老东西又发什么疯?你以为一百株万年天星草是一百颗大白菜吗?我们整个丹山现存也只有一百余,今日更要炼制天星丹,天星草乃是主药材,万年级别全都给你,难道让我们用千年级别药材炼制吗?” “无心熟,您不是闭关近百年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玄祖脸上出现一阵尴尬。 他敢来丹山叫嚣,正是因为丹山最强老祖鬼无心闭关。 骤见比他都高一辈的鬼无心出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任由发展,他此行都要无功而返,见硬的不行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哭丧着脸道:“无心叔救命啊!” “啊?谁要杀你?” 鬼无心差点被他的求救吓到。 “不能说,封口令。” 鬼玄连忙摇头,眉心鬼脸隐隐闪烁,使得鬼无心明白事态严重性,怕已经超过他能掌控范围。 “无心叔,药单上的药材一样都不能少,少一样你侄儿我的老命倒是无所谓,恐怕我们一家老小都要交代了,这可万万开不得玩笑啊!”鬼玄为了药材,着实是将老脸都丢到一边了。 他的修为虽然强悍,一生却只有一位妻子,也只留下一个儿子。 谁知儿子竟然也是一个情种,再下一代竟只有悠悠一个独女,可以说悠悠便是他家的独苗,他对悠悠可谓视若性命。 两条性命捆绑在一起,他可真顾不得那么许 多了。 “此事……” 鬼无心踌躇起来,跟另一位老者相视皱眉。 天星草对他们而言有着大用,可鬼玄对丹道一窍不通,加上眉心的鬼脸封口令并无花假,心中更感难办。 思来想去。第一文学 x. 天星草他们不想给,可却不能看着鬼玄就此撒手人寰,更别说万一鬼玄明知活命无妄之下若是大闹的话,最后怕是药材要给,还会惹一身骚。 两人商议半晌,鬼无心才无奈点头。 鬼玄得到药材,立刻带着悠悠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无踪,而他带来的两名百劫老者,却被仍在了一旁。 鬼无心对玄祖没办法,看到他们两人,心中却是一动,问道:“鬼玄那老东西出了什么事情?” “封口令,我们不敢说。” 两人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闻言却差点哭了出来。 见到他们眉心同样出现的鬼脸封口令,鬼无心才彻底打消询问的念头。 鬼面封口令乃是鬼蜮独有的能力,此面封口,封的并不是说出来,而是说出想法,开口的瞬间,封口令的印结就会化作杀招灭杀灵魂。 此法毒辣无比,却有奇效。 另一边。 鬼仙心刚刚带着大量食物归来,就见到犹如流光而至的鬼玄祖孙。 经过鬼蜮天帝之事,他对两人已经没了多少忌惮,知晓陈冲和鬼蜮天帝都不想让陈冲暴露,立刻就将洞府开启,把两人让了进去。 鬼玄本就对陈冲忌惮的厉害,见有鬼仙心引路,自然开心无比的跟了过来。 可当鬼仙心带着他们朝修炼阁楼走,哪怕是他也心中一惊。 难道那小子的伤势很重? 悠悠心中同样疑惑,问道:“古君的伤势很重吗?要不要我去丹山求一些丹药?” “应该不用,我能感觉到古师兄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就算当真还有难以恢复的伤势,恐怕丹药很难起到什么作用。”鬼仙心摇头说着,就将两人引到顶层。 房门推开。 鬼玄祖孙看到修炼中的陈冲,同时感觉骇然。 三天前的一战,悠悠只是遭受陈冲一掌冲击之伤,就让她回去后吞服丹药疗伤一天一夜,直到现在还有些余伤未消。 再看陈冲。 当初他的身体都被鬼玄一掌打得碎裂开来,现在竟然犹如没事人一般修炼。 看清陈冲疯狂吸收天地灵气的举动,他忍不住再吸一口冷气:“这小子分明早已达到先天圣人巅峰,怎么现在还能这般狂吸天地灵气?不是早就应该转化先天灵气为地灵气了吗?” “古师兄跟我们不一样,先别打扰古师兄修炼。” 鬼仙心可不敢乱说,摇摇头,就将他买来的食物取出部分,摆放在一张矮桌上,等候陈冲修炼结束。 鬼玄这才突然惊醒。 当初回去之后,他就听两名老者说明一切,陈冲乃是天地大妖之事对他而言一样不再是秘密。 非常人非常事。 难怪他明明只有先天圣人的修为,就拥有那么强悍的战力,甚至与自己三成力的一掌对轰,都只是身体碎裂而已。 也不知道他的身体都碎了,怎么还能重塑。 难不成,当真大妖不死? 第229章 超级强者 他们进来时,陈冲就已经感觉到。 可当他谈查清楚来人是谁之后,却不着急结束修炼,而是将下一周天吐纳完毕,才缓缓睁开双眸。 “你们来了?”陈冲淡然开口。 “来了。” 鬼玄苦笑一声,递来一枚纳戒,道:“这批药材当真不好弄,差点让老夫跟丹山的人打起来,还好最终不负所望。” 陈冲神识探查纳戒。 查清药效,才满意点头道:“不错,你伤本公子妖体之事便算罢了,不过此事仍未结束,待本公子再有需要,再让人去找你。” “没问题。” 鬼玄心中苦涩,却不敢有任何表态。 反而由于见过陈冲与鬼蜮天帝接触后,确信不可能再杀陈冲,心中反而出现一抹古怪的想法,遂,道:“古君小友刚到神山不久,想必很多事情不方便,不如让悠悠留下来照顾小友好了,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有悠悠出面相信会好很多。” “哦?” 陈冲知道他在套近乎。 目光在悠悠眸间扫过,随之笑了起来,道:“此事不急,等一个月后本公子进入内门再说,她若现在在本公子身旁出现,定会引起很多猜测。” 鬼玄眼中一亮:“那好,等古君小友进入内门之后,老夫就让悠悠过来找你。” “可以。” 陈冲点点头,就抄起矮桌上的筷子。 鬼玄见他不在理会他们,也不好意思多留,道了一声告辞之后,就带着悠悠匆忙离去。 陈冲并不在乎,匆匆吃完一顿之后,就再一次闭目修炼。 天地灵气犹如一道洪流一般,飞速朝他体内跃进,每一时每一颗吸收都远超一般先天强者。 可饶是如此,气海仍然难以看到什么变化。 一月时间。 看似很长,实则匆匆。 陈冲丹田气海才充斥了九成左右,内门选拔赛的日子就已经到来。 经过这段时间修炼,他的伤势早已经完全恢复,连血体也已经恢复了五六成,只要不遭遇三劫以上的百劫强者,倒不会出现什么麻烦。 结束修炼,起身伸了个懒腰,就朝着修炼阁楼外走去。 鬼仙心对时间把握很到位,早已经登楼在楼下,见他出来,连忙抱拳道:“古师兄,这次内门选拔赛的情况已经打听清楚了,第一关名为百阵图,似乎是一种百劫级别的阵法,具体情况不详。” “第二关在万兽山后山猎兽,要求先猎到天人~兽的前六十四人获得第三轮资格,据说山中有劫兽出没,猎兽的难度非常大。” “第三关由六十四人连续战斗数轮,决出最强的三人,参加最终决赛,将三万大山的九千人淘汰八千,最强的一千人获得进入内门的资格。” “在劫兽身边击杀天人~兽。” 陈冲自语一句,就轻轻点头,道:“似乎有些难度,却还难不到真正的强者,不过想进内门,怕也要有百劫战力才行, 可最高应该也不会超过两劫,倒也无妨。” 鬼仙心听着他自言自语,心中尽是苦涩。 这一个月来,他也没有任何休息,已经将修为提升到地人中期,可在面对这等选拔赛的时候,连一点战斗的想法都生不起来。360 xwxs. 再看看陈冲,人家只是先天圣人修为,竟然就不感觉有什么困难。 人跟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不! 他心中一阵发狠,想着陈冲曾经之言,心中暗暗道:古师兄有前世修为,才会拥有这等战力,只要我的修炼速度够快,就一定能追上他,五劫修为,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里修炼到。 不知不觉间,他的双拳攥得青筋暴起。 九九山内门弟子选拔赛。 这等赛事虽然在十座山头开启,其规模也一样不小,毕竟十座山头就已经超过天澜帝国全国范围,其弟子数量更是超过数十万。 当他们来到山顶的时候,就见中央广场早已是人山人海。 刚刚靠近,就能听到接连不断的议论声音。 这次内门选拔赛报名的弟子倒也不在少数,据说足有一千三百多人,其中单天人后期以上强者就足够七百多人。 不过。 众人讨论最多的还在有限的几个人身上。 其中几人就是陈冲前来报名时,曾听到的三个名字,三鬼,离寒山和周云,陈冲并未将这些人放在心上,至今都不知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除此之外,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竟然也是人们讨论的焦点之一。 只可惜,他的修为实在太过奇特,所听所闻竟然全都是负面消息,反正战斗会解决一切,他也不屑于跟这些无知之人计较什么,反倒是鬼仙心的脸色铁青。 “走吧,相信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陈冲提醒他一声,鬼仙心立刻就上前开路。 穿过层层人群,陈冲这才看清楚广场的变化。 他今生也参加过一些此类比赛,可大都是直接进行擂台比斗,关卡设置倒是第一次见到。 广场尚未开启,现在还不允许他人进入,只是从外围看来,就能感觉到一道道阵法波动,想必这就是所谓的第一关百阵图。 “咦,竟然是古君,这家伙竟然真的敢来?” “什么,古君?那个先天圣人强者?” “哈哈,可真是超级强者,人家天人强者都要犹豫很久,听说他刚来鬼蜮神山第一天就跑过来报名,肯定对自己特别有信心啊!啊哈哈哈!” “古君,哼,世俗大陆有些名声的无知蝼蚁罢了,到了鬼蜮神山竟然还敢嚣张,我看他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你是谁,怎么说话呢,人家那么自信,说不定能成内门弟子啊!哈哈!” “就他?” “他也就能在天澜大陆的时候嚣张,区区先天圣人蝼蚁而已,要不是内有内门师兄教训他,他现在指不定在哪里趴着,这里哪儿有他嚣张的份儿?” 听着一 道道传来的声音,陈冲直接无视,反倒是鬼仙心怒火猛然升起。 “是哪个天澜大陆的狗东西在叫嚣,给我滚出来!”鬼仙心的眸子在人群中扫过,三个青年接连走出来。 “鬼仙心,亏你还是天澜大陆鬼家嫡系,竟然做了古君的走狗,真是给我们鬼家丢人!” “我呸!鬼仙心,你以为还在天澜大陆吗?” 第230章 没有变化 “在天澜大陆的时候,你是圣主的独子,我们看着你丢尽鬼家的脸面不愿意跟你翻脸,这都到沧溟界了,你竟然还要做这家伙的走狗,你不要脸也不要丢我们天澜大陆鬼家的脸面。” “有些人做惯了少圣主,还以为这是在天澜大陆呢!” 第一道来自天澜大陆的声音,好像有着什么魔力一般,竟然一下子引起一片骚动的声音。 陈冲对这种事情早就见多了,倒不觉得怎么样,鬼仙心那张小脸早就变成了猪肝色。 身为圣地少圣主,他的确占尽资源,可也没有闲着。 以前不说为圣地做了多少事情,单纯牵上陈冲这条线,从而带着他们回归到沧溟界内,就是做的惊天大事。 来到沧溟界之后,更是不惜时间耗费,为他们的到来打前站。 甚至。 就在前几天,刚刚来临的天澜大陆鬼蜮之人到来,他都还在忙前忙后,否则以陈冲对他的带动,他现在不说达到天人之境,至少也是敌人巅峰了。 谁能想到,这些家伙占尽他的光之后,一转脸竟然就将他说成旁人的头腿子? “谁他妈在狂吠,给我滚出来说话,没有我鬼仙心你们一个个还在天澜大陆做我的狗,现在我将你们带过来,竟然就给你们壮了胆子了是吧?”鬼仙心气得跳起来。 若非他这段时间跟着陈冲见惯太多事情。 还以他曾经的性格,就算不气死也必定暴跳如雷的冲杀过去。 顿时。 十几个年纪比鬼仙心稍长一些的青年就走了出来。 这些人陈冲倒是没什么印象,显然不是鬼蜮圣地的核心人物,修为更是弱渣中的弱渣。 其中最强的一个,竟然只有武神七重修为。 连先天都不到,若非有这鬼家的名头,想必连这九九山都来不了。 眼前如此,陈冲顿时连生气的情绪都没了。 鬼仙心却猛地跳起来:“鬼言竟然是你带头,当初我在天澜大陆的时候,可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否则你以为你能有现在的修为?” “鬼仙心,你不用说的那么好听,要不是我对你有用,你会给我们弄资源?” “就是,鬼仙心本来就是个废物,要不是圣主偏心将大部分资源都给了他,他也能有今天的修为?” “现在可是在鬼蜮圣山,不是他鬼仙心本家的势力,竟然还想对我们吆五喝六,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东西?” “哼!这家伙死到临头,竟然还有脸教训我们?用不了几天,我倒想看看他磕头求饶是个什么模样。” “说不定到时候我也能狠狠踩他几脚。” 陈冲没心情理会这些吃里扒外的弱渣,可其中一人的这句话,却被他听得清楚。 鬼仙心跟着他来到沧溟界。 即便鬼仙心比他活跃很多,按理说也不该招惹到人才对,可听那几人的话语,分明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 不,不止如此。 只是听说什么的话,他们不可能有胆子跟鬼仙心翻脸,毕竟鬼仙心立足未稳,他们更是如此。 这么看来,他们定是在鬼蜮神山找到其他靠山。第一抓机小说 .001zj. 至少在他们看来,比鬼仙心更加可靠不知多少倍的靠山。 想罢。 他的嘴角就轻轻勾勒起来,思衬道:鬼斩风的修为不高,想必敌人也不在少数,加上那柄火羽剑的突兀出现,看来这些‘敌人’跟他逃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里,他脸上神情就变得更加古怪。 鬼斩风毕竟帮过他,也能算作他的点头之交,竟然有人为了对付他找到我这里,说不得真要抽时间帮他解决一些事情了。 矛盾,他从来没有担心过。 唯,杀戮尔。 再看鬼仙心早已气得几欲动手,当即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何必跟几只跳蚤过不去?他们几个虽然有鬼这个姓氏,却也算不得真正鬼家之人,即便真是……呵呵,鬼家?真的很了不起吗?” 他的声音很是平淡,听不出一点其他意味。 鬼仙心跟他时间已经不短,甚至亲眼见过鬼蜮天帝跟他几次妥协,当即收起了心头怒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若是鬼之一姓真那么牛逼,鬼蜮天帝有何必那么在意陈冲? 他有未来天帝在侧,似乎真没必要在乎那几只跳蚤。 鬼言等人见鬼仙心竟在陈冲几句话间,直接改变,心中诧异的同时,更多了几分不屑,一个个不断鄙夷的盯着他。 奈何鬼仙心,早已不再看他们几人。 鬼言还想再挑衅几句的时候,一个青年人就大步走了过来,他的出现好似自带聚焦一般,立刻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三鬼师兄,竟然真的是三鬼师兄。” “我听说三鬼师兄已经闭关三十多年,原以为负责登记的护道弟子搞错了,没想到三鬼师兄竟然真的出来了。” “三鬼师兄出手,相信内门名额定能到手。” “快看,是周云师兄。” 有人突然高呼一声,连鬼言几人眼中都出现一抹异样目光,却明显不是对待主子。 陈冲的目光始终没有变化,可神识却一直笼罩附近。 见此一幕,顿时明悟过来。 那周云明显不是鬼家子弟,可看鬼言几人的目光,相信他们都已经跟了同一个主子,若是有机会,倒能将那人除掉。 不算拔除自己前进路上的一根钉子,至少也能帮鬼仙心和鬼斩风出一口恶气。 正思索时。 洛羽迎为首的七人就走了过来,直接踏上广场另一边的一座巨大高台之上。 他身边除了四名护道弟子之外,其他三人倒是有些意思。 其中一人看似四十多岁,陈冲却能清楚的从他身上感觉到岁月感觉,相信此人修炼时日定不会少于三五百年,即便随着修为提升距离大限尚有不短时日,也属于老辈人物。 最让他诧异地,还是此人的相貌。 此人四十多岁模样,却只有一米左右身高,身材极瘦,可双腿极粗,一双大手堪比常人两双叠加,尤其是一颗大头看起来更是古怪到了极致。 “竟然连他都来了?”鬼仙心在一旁惊呼一声 第231章 百阵图 “我去见无量老祖的时候,曾在内门见过这个人,听说他好像是什么山的护法,修为虽然不高却也是我们鬼家的一个奇人,此人用毒手段极为恐怖,好像叫绝毒童子,真名就不知道了。”鬼仙心道。 陈冲轻轻点头。 他对绝毒童子的好奇,只是因为奇人相貌特殊,相信有些特殊能力而已,既然是毒道,反而没什么威胁了。 另一人,倒是一个熟人。 前不久刚跟其祖父给完他交代的悠悠,最后一人则同样陌生,可修为同样不弱,虽然尚未渡经百劫,其修为却也极为接近百劫之境。 他们刚刚上台,此人就跟洛羽迎低语一句,转身走下擂台。 从众人惊呼声中,陈冲听出此人就是呼声最高的三人之一,离寒山。 整个鬼蜮神山对他而言都是陌生,此人同样只是听说过名字而已。 “肃静!” 洛羽迎高声开口,道:“本山由于一些特殊原因,这次内门考核赛必须要拿下一个名额,所以……” 他并未说完,而是朝一旁示意一下。 人群下意识散开,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就越众而出。 这丫头乍看只是天人初期,可陈冲不知为何,隐隐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感觉,且这少女无论身上还是眼神中,都透露着让人心神具寒的含义,好似看她一眼就要被冻成冰雕。 阴月毒体! 陈冲一眼辨认出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毒体他只在资料中看到过,倒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真正例子存活。 阴月毒体并非真正的体质。 而是在母胎之时,就遭受过某种创伤,加上剧毒贯体,却以特殊方式存活下来,毒性出现变异而形成。 阴月毒体之人,每个月都会遭受一次阴毒侵蚀,每一年都是一个生死劫难,几乎从未出现过存活三年的例子。 她的年纪,至少也是十三四岁,这太不正常了。 “大家对她或许都很陌生,可我洛羽迎以人格保证,她的确是我们九九山的人,而且已经在九九山呆了将近十年,由于一些特殊原因需要进入内门,才会参加这次的内门考核,所以我才要亲自介绍一下。” “由于她的原因,她不愿意本名暴露出来,大家只需要称呼她阴月即可。” “阴月修炼十四载,天人中期修为。” “参赛之人准备一下,一刻钟后,开始比赛第一轮淘汰。” 洛羽迎挥手示意,跟随他上来的四名护道弟子立刻跃下擂台,转身踏入广场之中,似乎开始检查阵法的完整。 陈冲对他举动不以为意,神识却死死笼罩在阴月身上。 此女只有十四岁。 可她给人的感觉却不亚于修行二百年之人,甚至此人身上隐隐带有一丝若有若无,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息。 似乎正是因为这一抹气息,才让她在九九山呆了这么久。 也是因此 ,她现在需要进入内门。 只不过。 她的身份何必要参加这考核赛? 当年她能让鬼蜮至强者出手,如今想要进入内门,不是说句话就可以了? 不解,深深的不解。小桃中文 .xiaotaozw. 且,他能感觉到,阴月定然感觉到他的神识观察,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探查。 诧异没有多久。 一刻钟时间其实很是短暂,尚不感觉时间渡过,就已经远去。 四名弟子再次回到高台之上,点点头后,洛羽迎就大步走上最前方,伸手轻轻向下一压,高声道:“肃静!所有参与内门考核赛的弟子到阵前等候,其他弟子后退十米。” 如此大赛贯彻整个鬼蜮神山。 哪怕九九山这一部分的比赛,也是多年来的第一次,九九山数十万双目光都盯在这里。 陈冲示意鬼仙心退后,便大步走上前去。 同时上前竟超过千人。 离寒山三鬼等人的确吸引目光,甚至连阴月吸引的目光都不在少数,却不知从哪里发出一声轻‘咦’之后,所有目光几乎下意识转移到他身上。 其余参赛之人修为不一,离寒山等人可以说是修为最高的一批。 饶是如此,他们与其他弟子的修为差距也不是很大,毕竟敢参加这次考核赛,都对自己有着不小的信心,几乎都是天人后期强者。 而陈冲身上散发出来的修为气息,却只有可怜的先天圣人巅峰。 此等差距,无异于送菜。 “竟然有个先天的小子参赛?” “我擦!真的假的?” “你快看,那小子竟然只有先天修为,他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哼!自不量力的家伙,内门考核赛可是天人后期以上修为强者的舞台,古君小小的先天圣人竟然也敢来凑热闹。” “或许人家找死呢!” 鬼言等人找到机会,自然不会忘记再对陈冲羞辱。 可这次收到的结果,除了鬼仙心冷眼回眸瞥了一眼之外,竟然连一点浪花都没有带动。 除了那些不知内情之人好奇询问外,陈冲好似根本没有听到。 离寒山等人倒是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可阴月却连回头都没有,好似跟他一样的冷淡。 “我宣布,内门考核第一战,百阵图开启!” 早已在广场边缘等待许久的护道弟子同时出手,使得阵法光芒疯狂闪烁起来,好似要将整座山都给笼罩进去。 只可惜,鬼蜮神山的山峰实在太大了。 至少数十阵法同时作用,也只不过笼罩鬼蜮神山山顶千分之一而已。 “百阵图关卡,整个鬼蜮神山外门构架一样,从所有参赛者中取三百最早通关之人进入下一轮。” “参赛者,进入百阵图吧!” 过千天人后期强者争先恐后的冲了进去。 陈冲却不着急,偌大的广场被阵法笼罩之后,即便挤下千余人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走过。 直至再无他人争抢,他才迈开脚步。 同时,阴月迈步。 两人几乎同时踏入百阵图之中,先他们一步到来的参赛者似乎全都消失了,四周直感空荡荡一片。 除了站在他不远处的少月之外,周围尽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第232章 浑身发冷 “百阵图,第一阵百茫阵,阵法山竟然肯做这种苦力。” 阴月少女声音似乎都充满冰寒的感觉,好似嘲讽般的笑了笑,大步朝前方走去,似乎早已忘却陈冲的存在。 是否有人搭顺风车,她似乎并不在意。 当然。 陈冲也要真去搭这趟顺风车才行。 此类幻阵陈冲见过的实在太多太多,看似白茫茫一片在他眼中却跟敞亮的道路没有什么区别,抬脚就走了出去。 只不过。 百茫阵地域虽广,真正的路径只有这一条,哪怕他走自己的,在外人看来好似也在搭阴月少女的顺风车。 “这小子倒是好运气。” 高台之上看着这一幕的洛羽迎不禁苦笑,百阵图看似规格极高,却碍于人数太多,一道阵法中很难出现只有一人的情况。 陈冲搭顺风车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运气?” 悠悠本就是为了陈冲而来。 听闻洛羽迎的说辞,忍不住在心中暗笑起来,这位连天帝陛下都能吸引,甚至还敢找天帝讨好处的家伙,过这普通的百阵图前面阵法,哪里用得着什么运气? 若他连这种小阵法都过不去,又怎能打劫她爷爷? “难道不是吗?” 洛羽迎没看出她眼底深处的想法,冷笑道:“百阵图虽然年代久远,可阵法山每时每刻都在研究,每一次拿出来路线都有所不同,若非阴月体质特殊,他人至少也要疑惑一段时间,可他跟着阴月行走,哪里有过思考?” 悠悠低笑不语,有些事情跟不知情的人,怎么都说不通。 她也不是一般人,岂会在乎他人看法? 就这片刻。 陈冲和阴月就前后脚走出百茫阵,两人依旧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又是同样的阵法。 只不过。 这次从白茫茫一片变成了一片漆黑。 陈冲神通便有幽夜,对于这等暗夜自然更是得心应手,可以说闭着眼都能通过。 抬脚迈步的同时,阴月也再一次动作。 两人看似陌生,却又好似结伴而行,非但路径一模一样,几乎连行动都出奇的相似,只不过两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妖异诡谲。 再过一关。 进入第三关时,人数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一片幻境之中竟然有超过三十人,而眼前所见竟然是一座座连绵大山,根本看不到山川尽头,更加找不到一点过关的门路。 此时的三十多人正在一起发愁商讨,见到他们到来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他们对陈冲的印象很深,可对阴月的印象更深,立刻就看出这正是那个古怪少女。 再看陈冲修为,众人眼前一亮。 “这小子好强的运气。” “何止是运气,我可真是笨啊,竟然忘记百阵图并非一人一图,早知道我也不着急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过了两三关了。” “快,跟上他们。” 三十多人连忙爬起来,匆匆跑到阴月身后。 更有两人发现 位置被站满,后面根本看不清阴月的动作,目光立刻就转移到陈冲这里,一个个不善地看了过来。 “小子,让让位置。” “你已经搭了几趟顺风车了,也该让我们坐一坐了。” 闻言,其他人也回头看了过来。 想到陈冲比他们多过了多关,心中顿时不是滋味起来,对于陈冲恶意更浓。广西 .gxgqt “坐顺风车?” 陈冲猛然顿住脚步,好笑的看着他们。 再抬起眼皮瞅了已经走到很前方的阴月一眼,嘴角笑容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也不生气,反而伸手做出请的动作,道:“随意,正好本公子累了,就坐在这里看你们过关。” 阴月毒体之人,时刻都在生死边缘打滚摸爬,其人脾气绝对比他还要暴躁百倍。 他可不相信有人搭顺风车,阴月真会答应。 反正他也不需要搭顺风车,看看热闹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算你小子识相。” 两人冷冷的撇了他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其他人见陈冲停下脚步,目光更感古怪,就连阴月都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却瞬间转身前行。 待得众人全部跟着阴月离去,他才缓缓站了起来。 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大步走了出去。 几步间,就已经进入下一座阵法之中。 “他,他竟然记住了阴月之前前进的步伐,真是天才啊!”洛羽迎双眼微微闪亮,旋即又摇摇头。 他作为九九山执事,按理说发现天才也算是大功一件。 奈何。 陈冲和鬼仙心是鬼蜮天帝亲自带过来,就算他上报上去都不会得到任何奖赏,反而更感无趣。 悠悠在一旁忍不住捂住小嘴儿轻笑起来。 真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不知道当他知道古君真正的潜力之后,会不会被吓尿? 她心中升起戏谑的想法。 话分两头。 陈冲走过之后,这里乃是一片汪洋大海,他正在一叶孤舟之上,举目四望,却没有找到想看的热闹。 想必他的迟来,已经错过相遇的时机。 他也不急,右手轻拍,灵气涌动,使得孤舟快速冲出这一片阵法。 接连三座阵法,都没有找到他期待的热闹。 直至进入第四座阵法后,他才再一次看到阴月的身影,只是她的身后并没有出现那三十多人的身影,忍不住低语一声:“可惜了。” “错过好戏很可惜吗?” 阴月第一次开口,她的声音初期地没了之前的冰寒,反而很是清甜。 “难道不可惜?” “着实。” “唉!” “你有意思。” “一样。” “你很强。” “一样。” 两人再次结伴而行,只是这次两人的话都多了起来。 身在各种不同的阵法之中,千余人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可处于特殊高台上,本就在注意他们这边的两人却听得听出。 不听还好,这一听两人齐齐感觉被冻了一下。 阴月面对陈冲 的确恢复小女孩儿脾气很多,可言语却很难改变,清甜的声音说出来的言语说不出的冰冷,让人听着就感觉浑身发冷。 陈冲虽然没有那种冰冷。 可大妖诡谲的气息中说出剪短的言语,反而更将阴月的冰寒衬托出来,使得听到之人冰寒感觉更重十倍。 第233章 同一个主子 “我去见无量老祖的时候,曾在内门见过这个人,听说他好像是什么山的护法,修为虽然不高却也是我们鬼家的一个奇人,此人用毒手段极为恐怖,好像叫绝毒童子,真名就不知道了。”鬼仙心道。 陈冲轻轻点头。 他对绝毒童子的好奇,只是因为奇人相貌特殊,相信有些特殊能力而已,既然是毒道,反而没什么威胁了。 另一人,倒是一个熟人。 前不久刚跟其祖父给完他交代的悠悠,最后一人则同样陌生,可修为同样不弱,虽然尚未渡经百劫,其修为却也极为接近百劫之境。 他们刚刚上台,此人就跟洛羽迎低语一句,转身走下擂台。 从众人惊呼声中,陈冲听出此人就是呼声最高的三人之一,离寒山。 整个鬼蜮神山对他而言都是陌生,此人同样只是听说过名字而已。 “肃静!” 洛羽迎高声开口,道:“本山由于一些特殊原因,这次内门考核赛必须要拿下一个名额,所以……” 他并未说完,而是朝一旁示意一下。 人群下意识散开,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就越众而出。 这丫头乍看只是天人初期,可陈冲不知为何,隐隐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感觉,且这少女无论身上还是眼神中,都透露着让人心神具寒的含义,好似看她一眼就要被冻成冰雕。 阴月毒体! 陈冲一眼辨认出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毒体他只在资料中看到过,倒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真正例子存活。 阴月毒体并非真正的体质。 而是在母胎之时,就遭受过某种创伤,加上剧毒贯体,却以特殊方式存活下来,毒性出现变异而形成。 阴月毒体之人,每个月都会遭受一次阴毒侵蚀,每一年都是一个生死劫难,几乎从未出现过存活三年的例子。 她的年纪,至少也是十三四岁,这太不正常了。 “大家对她或许都很陌生,可我洛羽迎以人格保证,她的确是我们九九山的人,而且已经在九九山呆了将近十年,由于一些特殊原因需要进入内门,才会参加这次的内门考核,所以我才要亲自介绍一下。” “由于她的原因,她不愿意本名暴露出来,大家只需要称呼她阴月即可。” “阴月修炼十四载,天人中期修为。” “参赛之人准备一下,一刻钟后,开始比赛第一轮淘汰。” 洛羽迎挥手示意,跟随他上来的四名护道弟子立刻跃下擂台,转身踏入广场之中,似乎开始检查阵法的完整。 陈冲对他举动不以为意,神识却死死笼罩在阴月身上。 此女只有十四岁。 可她给人的感觉却不亚于修行二百年之人,甚至此人身上隐隐带有一丝若有若无,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息。 似乎正是因为这一抹气息,才让她在九九山呆了这么久。 也是因此 ,她现在需要进入内门。 只不过。 她的身份何必要参加这考核赛? 当年她能让鬼蜮至强者出手,如今想要进入内门,不是说句话就可以了? 不解,深深的不解。135中文 . 且,他能感觉到,阴月定然感觉到他的神识观察,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探查。 诧异没有多久。 一刻钟时间其实很是短暂,尚不感觉时间渡过,就已经远去。 四名弟子再次回到高台之上,点点头后,洛羽迎就大步走上最前方,伸手轻轻向下一压,高声道:“肃静!所有参与内门考核赛的弟子到阵前等候,其他弟子后退十米。” 如此大赛贯彻整个鬼蜮神山。 哪怕九九山这一部分的比赛,也是多年来的第一次,九九山数十万双目光都盯在这里。 陈冲示意鬼仙心退后,便大步走上前去。 同时上前竟超过千人。 离寒山三鬼等人的确吸引目光,甚至连阴月吸引的目光都不在少数,却不知从哪里发出一声轻‘咦’之后,所有目光几乎下意识转移到他身上。 其余参赛之人修为不一,离寒山等人可以说是修为最高的一批。 饶是如此,他们与其他弟子的修为差距也不是很大,毕竟敢参加这次考核赛,都对自己有着不小的信心,几乎都是天人后期强者。 而陈冲身上散发出来的修为气息,却只有可怜的先天圣人巅峰。 此等差距,无异于送菜。 “竟然有个先天的小子参赛?” “我擦!真的假的?” “你快看,那小子竟然只有先天修为,他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哼!自不量力的家伙,内门考核赛可是天人后期以上修为强者的舞台,古君小小的先天圣人竟然也敢来凑热闹。” “或许人家找死呢!” 鬼言等人找到机会,自然不会忘记再对陈冲羞辱。 可这次收到的结果,除了鬼仙心冷眼回眸瞥了一眼之外,竟然连一点浪花都没有带动。 除了那些不知内情之人好奇询问外,陈冲好似根本没有听到。 离寒山等人倒是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可阴月却连回头都没有,好似跟他一样的冷淡。 “我宣布,内门考核第一战,百阵图开启!” 早已在广场边缘等待许久的护道弟子同时出手,使得阵法光芒疯狂闪烁起来,好似要将整座山都给笼罩进去。 只可惜,鬼蜮神山的山峰实在太大了。 至少数十阵法同时作用,也只不过笼罩鬼蜮神山山顶千分之一而已。 “百阵图关卡,整个鬼蜮神山外门构架一样,从所有参赛者中取三百最早通关之人进入下一轮。” “参赛者,进入百阵图吧!” 过千天人后期强者争先恐后的冲了进去。 陈冲却不着急,偌大的广场被阵法笼罩之后,即便挤下千余人也不是谁都能轻易走过。 直至再无他人争抢,他才迈开脚步。 同时,阴月迈步。 两人几乎同时踏入百阵图之中,先他们一步到来的参赛者似乎全都消失了,四周直感空荡荡一片。 除了站在他不远处的少月之外,周围尽是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第234章 结伴而行 “百阵图,第一阵百茫阵,阵法山竟然肯做这种苦力。” 阴月少女声音似乎都充满冰寒的感觉,好似嘲讽般的笑了笑,大步朝前方走去,似乎早已忘却陈冲的存在。 是否有人搭顺风车,她似乎并不在意。 当然。 陈冲也要真去搭这趟顺风车才行。 此类幻阵陈冲见过的实在太多太多,看似白茫茫一片在他眼中却跟敞亮的道路没有什么区别,抬脚就走了出去。 只不过。 百茫阵地域虽广,真正的路径只有这一条,哪怕他走自己的,在外人看来好似也在搭阴月少女的顺风车。 “这小子倒是好运气。” 高台之上看着这一幕的洛羽迎不禁苦笑,百阵图看似规格极高,却碍于人数太多,一道阵法中很难出现只有一人的情况。 陈冲搭顺风车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运气?” 悠悠本就是为了陈冲而来。 听闻洛羽迎的说辞,忍不住在心中暗笑起来,这位连天帝陛下都能吸引,甚至还敢找天帝讨好处的家伙,过这普通的百阵图前面阵法,哪里用得着什么运气? 若他连这种小阵法都过不去,又怎能打劫她爷爷? “难道不是吗?” 洛羽迎没看出她眼底深处的想法,冷笑道:“百阵图虽然年代久远,可阵法山每时每刻都在研究,每一次拿出来路线都有所不同,若非阴月体质特殊,他人至少也要疑惑一段时间,可他跟着阴月行走,哪里有过思考?” 悠悠低笑不语,有些事情跟不知情的人,怎么都说不通。 她也不是一般人,岂会在乎他人看法? 就这片刻。 陈冲和阴月就前后脚走出百茫阵,两人依旧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又是同样的阵法。 只不过。 这次从白茫茫一片变成了一片漆黑。 陈冲神通便有幽夜,对于这等暗夜自然更是得心应手,可以说闭着眼都能通过。 抬脚迈步的同时,阴月也再一次动作。 两人看似陌生,却又好似结伴而行,非但路径一模一样,几乎连行动都出奇的相似,只不过两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妖异诡谲。 再过一关。 进入第三关时,人数一下子多了起来。 这一片幻境之中竟然有超过三十人,而眼前所见竟然是一座座连绵大山,根本看不到山川尽头,更加找不到一点过关的门路。 此时的三十多人正在一起发愁商讨,见到他们到来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他们对陈冲的印象很深,可对阴月的印象更深,立刻就看出这正是那个古怪少女。 再看陈冲修为,众人眼前一亮。 “这小子好强的运气。” “何止是运气,我可真是笨啊,竟然忘记百阵图并非一人一图,早知道我也不着急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过了两三关了。” “快,跟上他们。” 三十多人连忙爬起来,匆匆跑到阴月身后。 更有两人发现 位置被站满,后面根本看不清阴月的动作,目光立刻就转移到陈冲这里,一个个不善地看了过来。 “小子,让让位置。” “你已经搭了几趟顺风车了,也该让我们坐一坐了。” 闻言,其他人也回头看了过来。 想到陈冲比他们多过了多关,心中顿时不是滋味起来,对于陈冲恶意更浓。三九 . “坐顺风车?” 陈冲猛然顿住脚步,好笑的看着他们。 再抬起眼皮瞅了已经走到很前方的阴月一眼,嘴角笑容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也不生气,反而伸手做出请的动作,道:“随意,正好本公子累了,就坐在这里看你们过关。” 阴月毒体之人,时刻都在生死边缘打滚摸爬,其人脾气绝对比他还要暴躁百倍。 他可不相信有人搭顺风车,阴月真会答应。 反正他也不需要搭顺风车,看看热闹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算你小子识相。” 两人冷冷的撇了他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其他人见陈冲停下脚步,目光更感古怪,就连阴月都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却瞬间转身前行。 待得众人全部跟着阴月离去,他才缓缓站了起来。 拍拍屁股上的尘土,大步走了出去。 几步间,就已经进入下一座阵法之中。 “他,他竟然记住了阴月之前前进的步伐,真是天才啊!”洛羽迎双眼微微闪亮,旋即又摇摇头。 他作为九九山执事,按理说发现天才也算是大功一件。 奈何。 陈冲和鬼仙心是鬼蜮天帝亲自带过来,就算他上报上去都不会得到任何奖赏,反而更感无趣。 悠悠在一旁忍不住捂住小嘴儿轻笑起来。 真是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不知道当他知道古君真正的潜力之后,会不会被吓尿? 她心中升起戏谑的想法。 话分两头。 陈冲走过之后,这里乃是一片汪洋大海,他正在一叶孤舟之上,举目四望,却没有找到想看的热闹。 想必他的迟来,已经错过相遇的时机。 他也不急,右手轻拍,灵气涌动,使得孤舟快速冲出这一片阵法。 接连三座阵法,都没有找到他期待的热闹。 直至进入第四座阵法后,他才再一次看到阴月的身影,只是她的身后并没有出现那三十多人的身影,忍不住低语一声:“可惜了。” “错过好戏很可惜吗?” 阴月第一次开口,她的声音初期地没了之前的冰寒,反而很是清甜。 “难道不可惜?” “着实。” “唉!” “你有意思。” “一样。” “你很强。” “一样。” 两人再次结伴而行,只是这次两人的话都多了起来。 身在各种不同的阵法之中,千余人自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可处于特殊高台上,本就在注意他们这边的两人却听得听出。 不听还好,这一听两人齐齐感觉被冻了一下。 阴月面对陈冲 的确恢复小女孩儿脾气很多,可言语却很难改变,清甜的声音说出来的言语说不出的冰冷,让人听着就感觉浑身发冷。 陈冲虽然没有那种冰冷。 可大妖诡谲的气息中说出剪短的言语,反而更将阴月的冰寒衬托出来,使得听到之人冰寒感觉更重十倍。 第235章 冷漠代替 “这两个家伙都是妖孽啊!” 洛羽迎听得浑身发寒,连刚才升起对陈冲的好奇都瞬间消失,管他之前怎么突然多了特殊能力一般轻松过关。 反正他们两人在一起,我是不去探听什么了。 悠悠恰恰相反。 她本就是鬼家真正的嫡系,对于阴月之时多少有些了解,却从她的了解中得知,阴月面对其父母的时候都很少说话,怎么突然对陈冲有了兴趣? 熟不知。 并非阴月对其父母冷淡,着实是她太冷了。 哪怕身为父母,也承受不住她的冰寒,哪怕声音再怎么刻意改变,来自骨子里的冰寒依旧能将人冻僵。 久而久之,也就使得她冷漠的传言越来越广。 陈冲则是不然。 他两世以来经历的事情太多,尤其在前世的时候,独自处于鬼蜮之中,周遭能跟他对话的只有被他收服的鬼火。 百般无聊之际,他都能跟鬼火聊天,更别说阴月只是冰冷一些的大活人。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绝不多一句,却都不停下。 轻松再过四道关卡之后,再次遇到活人。 乍见他们这奇葩阵容,几人就升起之前那三十多人的想法,可还不等靠近,就听到两人的交谈。 “诡异。” “简单。” “你先。” “带你。” “不用。” “你先。” “好。” 两人能用一个字解决的对话,绝对不说第二个字,要用一串说清的话,都要剪短到两个字。 对话中对于你先争论不休,可谁的脚步都不停顿。 说不上谁先谁后,甚至看起来他们同时抬脚,同时落足。 几人尚未从两人震惊四座的诡谲中反应过来,两人就同时走进下一座阵法之中,使得几人后悔莫及。 不过。 有了两人之前的引路,他们也找到一些门路,过关只是时间问题。 转眼。 一座座阵法关卡,在两人面前轻松破解。 待得他们来到最后一座阵法时,就见离寒山三人正在争论什么,时不时还有人前去尝试一下。 可每一次尝试过后,全都无奈摇头。 骤见他们到来,三人眼中都是一亮,陈冲的出现对他们而言的确好奇,可更多的惊喜还是来自于阴月。 “阴月姑娘,你也来了?这一关似乎有些诡异,不如我们一起商议一下如何?”周云连忙迎过来。 “死阵。” “一次。” “破?” “可。” 两人好似杠上了,谁都没抬眼瞧周云一眼,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随之同时迈步。 十几步后,两人同时出掌,一掌寒气大作,一掌金光璀璨。 离寒山三人纠结半天的阵法,竟在两人轻松挥掌中就这么破碎了,不由得集体呆住。163 .163. “竟然就这么简单?” “阴月姑娘倒也能解释,可那小子是谁?” “他叫古君,借着鬼仙心的门路而来,只是这小子的修为只有先天圣人巅峰,怎么能 看破这道阵法?” 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早就相互自认为是九九山三个名额的必选人,对于前两关也没什么在意,早就商议好一起破解。 进入关卡之后,三人联手一路强破来到这里。 可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突然杀出来陈冲和阴月两人。 哪怕两人的修为对他们而言都不算什么,可他们却也从两人能以这种古怪的方式对话结交一起,并且同时看破阵法古怪感到心惊。 两人就算修为不够,恐怕也是劲敌啊! 好在第三关一切看修为,以他们的修为怎么样也不可能威胁到他们三人的任何一人。 阴月之强,堪比百劫。 除却百劫之外,恐怕只有拥有百劫二三劫战力的陈冲才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危险。 离寒山三人说句难听话,那就是还不配。 高台上的洛羽迎见他们五人同时破关而出,也忍不住愣了愣神,再看陈冲和阴月似乎在比谁话更多,依旧在不断对着废话,顿时失去亲自恭喜的念头,就向身后早已准备好的护道弟子说道:“记录,阴月,离寒山,三鬼,周云,古君过关。” 不知有心还是无意,陈冲和阴月分明一起,却被他念到名字的时候变成一前一后。 悠悠听得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开口。 “古君?你们快看,古君的名字出现了。” 护道弟子将名字宣布出来,立刻就有有心人发现,成片的惊呼之声瞬时响起。 离寒山,三鬼和周云能够过关,早在他们预料之中。 即便是阴月也不会让他们有太多想法,毕竟阴月太过特殊,他们都在鬼蜮神山呆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有很多事情不是他们能够得知。 阴月定是其中之一。 可陈冲却…… “我要举报,古君只是先天圣人巅峰修为,他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能通过百阵图。”鬼言竭力嘶喊。 喊声之大压过所有人的言论之声。 原本心中就有猜测的外门弟子,同时认可了他的话语。 “我也知道那个古君,他只不过是从世俗大陆走出来的蝼蚁,怎么可能比修炼数十年的天人师兄们还要强?” “他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们要求彻查。” “将那个投机取巧的渣滓赶出去。” 鬼言等人刻意带动之下,一时间使得广场外围纷乱升起,甚至细听之下,竟然还有人喊出要杀陈冲以儆效尤。 离寒山面临这种情形,眼中出现一抹诧异,却很快就被冷漠代替,可周云和三鬼的眼中都有着浓浓的嘲笑之色。 若能借这些无知废物之手除掉那个古怪的小子,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很吵。” 阴月的秀眉在杂乱声中轻轻皱了起来。 森寒的气息不断从她身上散发而出,由于阴月毒体的改变,导致她一生都没有一个朋友,甚至连父母亲人与她对话都异常的少 。 陈冲给她的感觉虽然古怪,却也通过一路同行,让她认可了这个朋友。 她年纪本就不大,加上处事经验太少,在暴躁的脾性之下,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争论,谁敢对我敌视,杀之即可。 “的确很吵,无知不是罪,罪在不知错。” 陈冲一路走来,终于打破了两字真言,眼中凶光闪烁,杀意同样被这鼎沸的人声激起。 第236章 石破天惊 夜,阴寒。 月凉如水,冷风如刀。 “凰无双,你居然背叛我!” 江河睁开了眼睛,杀意如潮。 当年,他因为境界太高,挡了某些人的路,导致“东西南北”四大家族联手追杀。 那时,江河孤身一人,独战无数高手,最后杀的四大家族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那一战之后,江河名动八荒,举世闻名,被人誉为“不败战神”。 后有当世“武道第一人”释武皇,提出与江河闭门论战。 三日后,闭关修炼,留言一句。 “天下武道,才共一石,江不败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 从此,再无人敢与江河为敌。 却不曾想,他这个堂堂的战神到头来会栽在最信任的人手上。 此人,就是凰无双! 凰无双被誉为“倾世女帝”,乃是真武界最强的女人。 她本是江河的未婚妻,约定在踏碎虚空之后再成亲。 让江河想不到的是,二人一同飞升之时,凰无双出手暗算,吞噬了他的本源之力! 若不是江河及时元神离体,恐怕早已万劫不复! “凰无双!你给我等着!我必定飞升昆仑界,亲手杀了你!” 江河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杀意更胜。 “等等!” 突然,江河不由得眸光一闪。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夺了别人的躯体! 元神离体这种凶险的事,他也是第一次做,不过演变成夺舍,这可是他万万想不到的。 “不对啊,这个身体……” 就在这时,江河察觉到了自己对这个躯体是如此熟悉。 熟悉的,甚至有些诡异! “这分明就是我的身体,但这个时间,也太奇怪了吧!” 江河面色一变。 不仅身体熟悉,就连周围的环境,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借着门外投射进来的微弱月光,江河一眼就认出了屋内的石桌。 这张养心室里的石桌,曾经陪了他足足一年,他熟悉得很。 那一年他,十五岁。 屋内,一灯如豆。 在这四周,除了石桌、石椅等物外,再无任何摆设。 “错不了,这里正是养心室,此地虽然名为养心,实则为族内子弟幽禁之地!” “我被关禁闭的时候,那是三百年前。”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被师尊带到真武界,还在乾元大陆。” “我这是……重生了!” 江河的心神顿时有些激动了。 乾元大陆,历来便是以武为尊,他所在的扶风城,也是如此。 他本是扶风城的江家大少爷,自幼天资过人,五岁时就达到了拓魂境,震惊全族! 放眼乾元大陆,能在五岁修炼到拓魂境的人,全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除却江河在外,不过五指之数。 不算两个近乎于神话传说的人物,剩下的三人全部都是绝世天才。000文学 x. 那一年,江河在家族的地位很快就升到到最高,因为他就是家族崛起的希望。 可是接下来,他一连十年都无法觉醒战魂。 从此,在家族的地位一下子跌落谷底,再也无人看好他。 只有觉醒战魂,才能真正成为强大的修炼者。 没有觉醒战魂的人,就是垃圾、废物! 十五岁,是他人生之中最灰暗的一年。 江河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年里头在自己身上发生悲惨之事。 被关入养心室,那就是噩梦的开始。 他被关禁闭的第二天,妹妹江唯便在后山被江林、江峰兄弟险些玷污,为了不被这两个畜生羞辱,江唯跳崖身亡。 这一切,被一名和江唯情同姐妹的小丫环看到了,告知江河。 江河得知后,让小丫环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惜,这些事情还是让江林得知,杀了那个小丫环。 之后又闯入养心室,震碎了江河周身百脉,让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若非一年后,扶风城惨遭血洗化为火海。 江河也不可能从废墟中捡到《九龙霸天诀》残卷。 也正是因为《九龙霸天诀》残卷,他才得以重塑经脉,被下界游历的师尊看中,带回真武界。 从此,江河才得以走上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成为世人敬仰的不败战神! 武者通常需要修炼成千上万年才能飞升,而且飞升之人寥寥无几。 江河修炼了九龙霸天诀,不过三百年的时间,便能飞升! 九龙霸天诀,毫无疑问是真正的第一功法。 不管是在这里,还是真武界,都无可非议,甚至当年师尊都推测,这门功法,很有可能来自更上层的世界。 可惜,原本江河能够飞升上界,却被凰无双暗算,无奈身陨。 回过神,江河才发现自己的经脉还是完好的。 “那么就是说,今天是我被关入养心室的第一天。” 江河眸光一闪,小唯,是明天才被会江林兄弟逼的跳崖自杀。 悲剧都还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一切,都是天意! “江峰,江林,你们两个的死期到了!” 江河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冷冽如石,一步踏出,一拳狠狠轰在石门之上。 石门一阵摇晃,虽有发出轰隆巨响,但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里,有阵法存在。 “我现在战力太弱,还无法破开眼前这道石门的阵法。”江河将手掌按在石门上,眸光闪烁,“既然如此,那我就修行片刻,等下,石破天惊之时!” 念及此处,江河当即盘腿而坐,双眸紧闭,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吸气吐纳之间,已经开始修炼了起来。 九龙霸天诀残卷的奥义,早已深深烙在他脑海。 一道道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涌来,被他吸入了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开筋拓脉! 随着江河的修炼渐入佳境,他的身体,仿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周围各种各样的天地灵气,纷纷向他身体疯狂涌动,恍若冥河巨浪,吞噬一切。 一个时辰后。 江河睁开了双瞳,目光如炬。 当年他被废掉经脉,可是足足花了三个月的功夫,方才重塑完好。而后,又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方才修炼成初步的九龙霸天体。 如今修炼成的时间,竟然是如此之快! 快的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第237章 战魂觉醒 “我却是忘了未被废掉前,我的体质是如此之好,这一世,我要杀尽那些负我之人,尤其是你,凰无双!” 上一世,若非奸人背叛,他也不至于三百年后方才破碎虚空。 忽然,江河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霸道之意。 “什么东西?!” 江河抬头,一脸诧异的望向房梁。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与自己如今初步修炼的霸天体产生着共鸣! 收回功法,他纵身一跃,将那物从房梁上取了下来。 这是一卷泛黄的古朴卷轴,江河目光一亮,将古卷打开。 瞬间,他的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甚至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九龙……霸天诀!” “这竟然是完整无缺的九龙霸天诀!” “不错,当年我就是在这片废墟捡到这本功法的!” 上一世,江河仅仅是凭借九龙霸天诀的残卷便能成为不败战神。 这一世,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以完好的体质,修炼完整的九龙霸天诀! 江河来到石桌前,迫不及待的查看起了完整的九龙霸天诀,此中奥义,被他触目所及,尽数化为金茫飞入他脑海。 终其一生,都无法忘掉! 一夜之间,江河将九龙霸天诀修炼到了第一层! 睥睨八荒的狂霸之意,在这房内涌动开来,逐渐的延伸出去,肆虐整片天地。。 翌日,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江河已经收了功,来到石门前,目光冷峻,一指点出。 一道金黄色的凌厉劲气,自他指间,激射而出。一阵巨响,阵法轻易被破,石门瞬间瓦解,四分五裂,轰然倒地。 “小唯,你等我!” 一步踏出,江河疯了一样,奔到了家门之中。 可是,他找遍了每个房间,却找不到江唯的身影! “坏了,小唯可能去了后山!” 想到这里,江河立马动身向后山狂奔而去,心急如焚。 江唯是在他五岁那年,被他父母捡回家的,她天真可爱,生性乖巧而不失刚烈。 在江河十岁那年,他的父母与爷爷,不知道因为何事突然离开了江家,至今依然未归。 也正是因为家中长辈失踪,他们兄妹在家族的地位,有时候连下人都不如。 从那时候开始,兄妹俩便相依为命。 两人平日里在家族里面被人冷嘲热讽,住的地方虽然过得去,但吃的却只能自己做。 有时候,他们甚至会好几天都吃不上一口饱饭。 江唯每天都会去后山挖草药卖,以此来填补家用,随之而来的,便是无有止尽的受伤。 所为的,就是能够让江河吃上一口好饭。 江唯虽然不是他的亲妹妹,却比亲妹妹更亲! “小唯,你千万不能有事,等我!” 江河咬咬牙,再次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别碰我,你放开我!” 一声娇喝,从南方传来。 “这声音……是小唯!”江河身躯一震,当即顺着声音出来的地方跑去。 这个声音错不了,就是小唯!小说 en52000. 穿过密林,江河总算是看到了小唯。 此时,她正被一名身着锦袍的少年抓着胳膊,那个人,正是江峰! “放开小唯!”一声暴喝,震荡虚空。 下一刻,江河一闪身,直接来到两人面前。 “江河?” 江峰看到江河来了,不禁愣了愣神,奇怪,他不是被关在养心室了么?难道说,他有本事破开养心室的阵法? “哥哥!” 趁着江峰发愣的时间,江唯一下挣开了他的双手,扑到了江河怀里:“哥哥,他欺负我!” “小唯别怕,哥哥会保护你!” 江河安抚了一声,随即将她护在身后。 “保护?这个词用的不错,哈哈哈!”回过神,江峰眼神中满是嘲讽,仰天哈哈大笑。 “江河,我去年就觉醒了战魂,品质还是人级四品的战魂!” “你不过是个连战魂都无法觉醒的废物,竟敢还跟我斗?可笑!” “我奉劝你交出江唯给我享用一番,否则就别怪我无情了!”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武者都拥有战魂,战魂的种类之多,近乎于包含一切,数不胜数。 但这战魂,也是有等级优劣之分,从低到高分别是:人级、地级、天级、圣级,每个等级,又细分十品。 释放战魂时,释放出几道光芒,便为几品,其中一品最低,十品最高。 如果战魂的等级越高,那么武者修炼的速度、自身潜力、武道天赋也就越强。 如此,未来也能够在武道之路上走的更远,成为一代强者。 人级四品的战魂,放在整个扶风城之中,也属于天才的范畴了。 这样的人,不出意外的话,再不济也能在家族中当个族长。 若是得到机缘造化,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估量。 不过,这样的人,在江河看来,就是垃圾! 不败战神的称号,可是他在一条条血路中杀出来的,除了不败,还有一点,那就是嗜杀! 那些战斗的人,不是当场惨死,葬身黄泉,就是终身残疾,无法修炼。 江林的下场,不言而喻。 “江林,你还真是可笑!” 江河冷冷一笑,面容漠然道:“就算你拥有人级四品的战魂,修为也不过是醒魂境前期,蝼蚁一般,我杀你如屠狗!” 武者的战魂觉醒后,便从最基础的拓魂境突破到了醒魂境。 此境有三层,分别为前期,中期,后期。 醒魂境前期,只是多些力量,战魂对于身体的加强并不大,徒有其表而已。 只有突破到中期,武者自身潜能才被激发出来,战魂与自身力量相融合,凝成“真元”。 到了那个时候,才算真正掌握了战魂的力量,一旦拥有了真元,便可一步登天。 眼前这个江林,显然没有到一步登天的时候。 等下,倒是会被他送上西天。 “不错,虽然我的修为是醒魂境前期,那也比你这个不能觉醒战魂的废物要强!” 话说着,江峰已然唤出了战魂,在他背后,一道道蓝光立刻浮现出来,“江河,你今天既然敢阻拦我,那老子就杀了你,把江唯抢过来!” 直到有四道蓝光浮空之时,一头凶狠狰狞的巨大青狼虚影,瞬间升腾而起。 顷刻间,那头青狼虚影如山中凶兽降临,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人级战魂为蓝色,四道蓝光就表示他的战魂,赫然一头人级四品的铁背青狼! 这可是足可睥睨一般人级五品战魂的强横存在,凶威之强,让人看了不禁脊背发凉,心神颤抖。 第238章 四品的战魂 “江峰,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别为难我哥哥!” 江唯看到那头青狼虚影,立刻站到了江河的身前,一脸决然的与江峰对峙了起来。 “呵呵,你这句话,说的太晚了!” 江峰不屑一笑,别有深意的看了江唯一眼,“不过呢,看在你还算可人的份上,你要老子饶了他也行,只是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江唯黛眉微皱,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嘿嘿,这个简单,只要你把他捆在树上,看你与我成就一番好事,我就饶他一命!” 江峰嘿嘿笑道,眼眸中满是淫邪之色。 “你……” 江唯脸色一白,没想到江峰竟会是这样的人渣。 “哥哥,你先走,我帮你拦住这个家伙!”江唯一咬牙,赶忙转身去推江河,让他先跑。 江河看到妹妹脸上浮现的决然之意,心中感动之余,还有些好笑。 他本是想来救这个小妮子的,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她想救自己,可她也还没有觉醒战魂,根本就不是江峰的对手嘛。 真是个可爱的……傻丫头啊。 “傻丫头,哪有妹妹保护哥哥的道理,现在哥哥已经变强了,应该是哥哥保护你才对。”将江唯拉到了身后,江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哥哥变强了,好厉害!” 听到这话,江唯心中当即一喜。 忽然,她想到哥哥此时应该正身处养心室才对,难道说哥哥竟然破开了石门的阵法! 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江唯眼中立刻浮现一抹难以相信之色。 哥哥变强是很好,可要是破开了石门的阵法,那也……太强了吧。 “给脸不要脸的废物,今天老子就宰了你!”江峰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如同下山猛虎,疯狂朝着江河冲了过来。 他背后的那头青狼仰天嚎叫一声,裹挟着撕咬一切的可怕气息,无情杀来。 “江河,你这个废物的妹妹,马上就是老子的了!” 江峰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一击之下,眼前这个废物肯定会被活生生打死!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水灵灵的小美人,等会被自己弄的娇呼不断,连连求饶的样子。 到时候,一定得好好折磨那个小妞,让她爽到死! “跳梁小丑,找死!”江河眸光一冷,大步一踏,整个人气势猛地一变,仿若一个威震四方的盖世大能,压塌天地苍穹。 只见江河一拳打出,如同一把铁锤,狠狠的轰在了那个铁背青狼的虚影之处,所有的力量,全部爆发而出。 “九龙霸天拳!” “第一式,崩天锤!” 这一刹那,江峰脸上的狞笑,顿时戛然而止。 就见他满脸呆滞,根本没有回过神来,这个家伙的气息,为何这么强大? 他这个念头刚刚浮生,紧接着一声轰隆巨响传出。 那头青狼哀嚎连连,萦绕周身的四道蓝光,变得黯淡无比。 “啊!” 一道惨叫声,立马从江峰口中吐出。 战魂受到重击,他的身体也随之遭到了伤害,面色惨白如纸,鲜血狂吐。十二 .12. 就见那头青狼虚影身形一颤,如同即将破碎的瓷瓶,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最后,伴随着一声脆响,青狼战魂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 这是因为攻击太强,战魂根本承受不住,才导致的崩散! 战魂破碎,江峰整个人一下瘫倒在地,满脸惊骇若死的神色。 自己的战魂,居然被打碎了,而且,还是被一个废物给活生生的打碎了! “你刚刚口口声声说我是废物,现在你告诉我,到底谁才是废物?” 江河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漠然。 “这,这不可能!”江峰脸色惨白如纸,双眸猩红,如同疯了似的。 再次看向江河的时候,目光不再是轻蔑、鄙夷,而是无边的恐惧! “你,你不过是一个废物,一个连战魂都觉醒不了的废物!” “我可是人级四品战魂,你怎么可能强过我?” “而且,你居然打碎了我的战魂,除非是醒魂境中期的强者,才能做到这点,但那个人不是你!” “你就是个废物,这是假的,是做梦!” 江峰嘶吼着,状若疯魔。 刚刚还无比虚弱的他,现在竟然站起了身子,面色苍白,却精气神十足,这就是回光返照。 刚才的那一拳,不仅击中了他的战魂,最后更是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胸口此时已经诡异的凹了进去,背后凭空浮现出一个深深的拳印,恍若自地狱爬出的恶鬼。 “这……这是什么战魂?” 江唯同样征征的盯着江河,就在刚才,她竟感受到了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在江河的身上散发出来。 “这,这肯定是做梦,对对对,这不是真的,都是骗人的!” “我不相信,这个梦再……再真实,都是假的!” 江峰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脸色瞬间惨白了几分,疯狂摇着头,语言模糊。 他觉醒的是人级四品的战魂,如今更是醒魂境前期的修为,怎么可能被江河这个废物打败? 这些肯定,肯定都是幻觉罢了! “江河,你我二人是表兄弟,就算做梦,你也不能这么对我的。” 江峰嘶吼道:“你放我走,以前的误会,你就当……做了个梦,咱们一笔勾销,以后我推荐你当族长!” 他双眼放光,说话时,嘴巴中更是不断吞吐血沫,阴森渗人 “是不是做梦,你自己知道。” 江河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既然你想让我饶你一命,可以,我也不和你提条件。” “只要你能够走出这片山林,你我二人的事情,便可一笔勾销。” “哥哥,不要!”听到江河的话,江唯心头不由得一紧。 “好,一言为定!”江峰心头狂喜,立刻答应。 他已经决定了,等自己走后,就找人杀了这个家伙,将她妹妹活活玩死。 只要他走出后山,就是这两个兄妹万劫不复之日! 可惜,他再想踏出一步,却已经全身无力,整个人轰然倒在了地上。 江峰倒地之后,浑身上下响彻起一阵爆竹般的声音,回荡虚空。 第239章 累赘 刚刚,江河的一拳,不仅击穿了他胸口,更是直接震碎了他的浑身上下的骨骼,周身经脉。 甚至于连他自身的丹田气海,也早已破碎。 运功必备的经脉、丹田被毁,他的战魂自然也就随之破碎。 能撑到现在,还是他根本不敢相信的执念,以及数年苦修的功底。 一代少年天才,未来可能成为江家族长的存在,江峰……死了! “哥哥,你觉醒战魂了?” 见危机消失,江唯兴奋的扑到了江河怀里。 “就当是吧。”江河淡淡一笑。 “我就知道,哥哥总有一天会觉醒战魂,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江唯激动得红了眼眶。 江河宠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傻丫头,就算不修炼战魂也未必不能变强,这些,日后你就会知道了。” “嗯,我听哥哥的。”江唯娇憨的点了点头,随即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江峰,脸色忽然变得有点惨白。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别人死在自己眼前。 “哥哥,咱们在族里本来就不受待见,现在你杀死了他,我怕族里会要你偿命,要不我们逃吧,逃到族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江唯眼眸中满是担忧。 这时候,一道耀眼的红光突然闪现,冲霄而起,在天空中爆发开来,分化星火,璀璨夺目。 江河抬眼望去,微微皱眉。 这道红光,乃是江家重点培养后代才有的求援符发出来的。 遇到危险的话,催动符箓,之后会有红光闪耀天空,将族中高手引来此处。 不过,怎会在这里被放出来? “弟弟!”一道雄壮的身影自山林窜出,扑到江峰身旁,大声嘶喊。 来人便是江峰的哥哥江林,今年十八岁,比江河还要大上三岁。 大三岁,就意味着修炼的时间更多,修为更强。 如果是生死对手的话,孰胜孰负,谁生谁死,大体上便可一目了然。 江唯见到江林后更加担忧了起来,“哥哥,我们快走吧,好像是他捏碎了求援符,等下族人就要来了。” “哼,你们谁都走不了!”江林探到弟弟已经没了气息,愤然起身,目光凶狠,满脸的恨意。 “是你催动的求援符?”江河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救江唯心切,差点忘了当年害死小妹的还有江林,而且他被关在养心室,也是此人所害。 江河很清楚的记得,当年江林凌辱了孟家的丫环并将其杀害。 但江林却独独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那个象征江家子弟身份的腰牌,早已被那丫环扯掉。 孟家也是扶风城三大家族之一,名列第二,而江家虽然是三大家族之一,在扶风城却是垫底的那一个。 昨天孟家之人带着腰牌与丫环的尸首,上江家兴师问罪。 迫于孟家的施压,江家族长召集了所有族人,逐一检查腰牌,结果,就只有江河的腰牌不见了。 当时江河苦苦喊冤辩解,却没人信他。 若不是江家赔了很多银两,孟家之人恐怕会杀了江河! 为此,江河被罚关入养心室三年。 族长放了话,石门的阵法不强,若是他能破开就可免了处罚。御书屋 .7ys 一年后,江家被灭,江河再次接触江林,才知道自己的腰牌被江林偷了! “你说我用的是求援符?” 江林的脸色变得十分狰狞,冷笑连连道:“小子,别开玩笑了,我只是想通知族人来给你们收尸而已!” “要不是我离的远了点,我弟弟也不会遭你们所害,本想等我弟弟享受完了,再来让江唯体会一番真正做女人的滋味。” “但看来是不能了,因为,你们现在就得死!” 他话音刚落,江唯已经不顾一切的扑向了江林,“哥哥,我给你断后,你快走!” 虽然江河能一击杀掉江峰,但她并不认为他能打败江林。 江峰不过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可江林不同,他可是人级五品的战魂,比江林何止高了一个档次! 相同等级的战魂,每一个品阶的之间,都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人级四品,勉强算作是天才,只有到了人级五品,才能够真正的成为天之骄子! 江林不但勤奋修炼在族里是出了名的,而且修为也已经达到了醒魂境中期,就算是十个江峰联合,都不是他的对手。 目前在家族青年一辈当中,江林的地位更是名列第二,几近同辈无敌。 “来得好!”江林对着奔来的江唯狞笑一声,在他背后,一柄青色的长剑战魂升腾起来,五道蓝光,不断闪烁。 他一把抓起那柄长剑战魂,整个人就像是一头出水蛟龙,大步踏出。 “去死吧!” 青色长剑释放着凌冽寒光,裹挟着醒魂境中期的强横能量波动,疯狂杀来。 寒芒闪烁,光影漫天,长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带着骇人的破空气势,急速刺向江唯。 “好快!” 江唯吓得停住了脚步,目露骇色。 她本想躲开这一剑,却料想不到江林的动作,比她想象中还快了很多。 此时她距离剑刃,不过只有半步的距离,已经躲不开了! 江河面色冷然,屈指一弹,一道金黄色流光激射而出,瞬间将长剑打偏,江林的手臂一震,步子一跄,险些栽倒。 江河上前抱起江唯,后退了十几步,方才停下,想要开口责怪她,却又不忍。 他想了下,只好轻声道:“小唯,哥哥能杀得了他,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哥哥自会保护你的周全。” 什么? 江唯不敢置信的盯着江河。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的哥哥,竟会在一夜之间就变得这么强,还能在江林的剑下救出自己。 要知道江林在江家,乃至于整个扶风城内,可都有着“剑道天才”一称。 放眼整个扶风城,同龄人中能与江林比肩之人,不超过一掌之数! 这一刻,江唯激动得红了眼眶。 当年那个被全族上下,誉为绝顶天才的哥哥,终于展现出了他应有的实力。 自己的天才哥哥,现在回来了! “哥哥加油,小唯再也不会当哥哥的累赘了。” 江唯深知江河与江林一战极可能会以命相搏,很懂事的退后了几步,想起刚才的行径,不由得羞红了耳根,自己差一点就真成了哥哥的累赘。 第240章 一派胡言 江河双手负在身后,一步步走向江林,神情淡然,那模样看上去仿若闲庭信步一般。 这说明,刚刚的攻击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江林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江河,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到现在,他的手还在隐隐颤抖,虎口发麻。 刚才江河到底是用的什么招数,他根本就不知道。 这个场面,仿佛自己像是一个可笑的废物,在面对绝世天才一般。 再看向江河一步步走来,他的脸色更是变得无比难看。 “难道这个家伙在一夜之间,觉醒了战魂,并且突破到了醒魂境中期?” 很快的,江林就否决掉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天底下没有人有这种能力,就算是谪仙降临,那也不能! “九龙霸天拳!” “第二式,惊天破!” 刹那间,江河大步一踏,再次轰出一拳。 见状,原本如临大敌的江林,心中一松,这个小子的拳法,平平无奇,在自己面前施展,那就是找死。 “江河,现在我就宰了你,替我弟弟报仇!” “惊雷剑法!” 江林狞笑一声,面色阴森。 刹那间,他手中长剑,立即化作一道道残影,仿若惊雷炸响,倾泻而下,裹挟毁天灭地之威。 惊雷剑法,乃是他偶然得到的剑道绝学,配合自己的长剑战魂,威力更为可怕。 平常对敌,都没有怎么用过,一直当做杀手锏。 今天,该让它见见血了! 瞬间,拳劲和剑气猛然相撞,江林原本脸上的狞笑,在这一刻骤然僵硬。 紧接着,他脸色大变,充满了惊恐,张着嘴巴,脸色通红,仿若要说些什么。 可惜,他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劲力,便如滔天洪水般,向他疯狂汹涌而来。 一道巨大的轰鸣声传出,响彻虚空。 就见江林整个人,在这可怕劲道之下,直接的被炸成了粉碎。 一时间,鲜血飞溅,无数碎肉横飞,簌簌而下。 一拳,直接轰杀。 江林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机会发出。 江唯惊呼了一声,慌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太血腥了。 “住手!”这时候,远方传来一声大吼。 一名身披灰褐色长袍的中年人在不远处飞奔而来,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已经来到了江河跟前。 来者乃是江家护法,江万成。 他的主要职责是在族中守护江家子弟,平时也会调解江家子弟间的矛盾。 看到地上的尸体,以及无数的血肉后,江万成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江林和江峰两兄弟,居然都死了! 江峰这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死了也就算了,江林可是江家的第二天才,竟然也死了! 族长早就发过话,未来江家未必不能借江林等天才之力,更上一层楼。 如今他一死,也等同江家的前程之路被硬生生的砍断了一条! 忽然,江万成怔住了,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江林是江河杀的,而且他刚才分明感受到了江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无忧 u. 奇怪的是,江河不过是一个不能觉醒战魂的废物罢了。他怎么会突然拥有击杀江林的能力?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怎么回事?” 这时候,一名长发半白的老者在后山踱步而来,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姿态。 行进中,隐隐有种与周围环境合而为一之感,看似慢悠悠的,却在眨眼的时间内,便来到了尸首身旁。 此人一袭灰色长袍,蓄着三尺长髯,正是江家族长江震远,同时也是江河的二爷爷。 江河的爷爷离开了江家后,他就接手了族长一位。 看到江林兄弟的尸首后,江震远先是一阵惊讶,旋即,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这是何人所为?”低喝声传出,虽然江震远面色如常,但江万成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这个……” 江万成颤颤巍巍的朝江震远鞠了一躬,踌躇不已,“族长大人,我刚才亲眼所见,人是江河所杀。” 虽然他心里十分诧异,但毕竟这是他亲眼看到的事情。 “什么,人是江河所杀?”江震远诧异的看向江河,饶是听江万成亲口所说,他都不太敢相信。 “谁放的求援符?”忽然又有一人飞身来到此处。 他穿着一身锦袍,身材微胖,满脸的络腮胡子,正是江林兄弟二人的父亲,江三泰。 “我的儿!” 江三泰看到地上的尸体和碎块后,顿时红着眼睛猛然扑了过去。 “我的儿啊,你们死得好惨啊!”江三泰探到江峰已无生机后,悲痛欲绝的跪倒在地,如丧考批,鲜血染了他满身,他都浑然不觉。 “唉,可怜呐,两个孩子,说没就没了。”江万成不忍的别过了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江三泰膝下就这两个儿子,现在都死了,就算是换成他,那也肯定受不了。 “节哀。”江震远走过去拍了拍江三泰的肩膀以示安慰。 “是谁?” 江三泰猛然昂首,怒发冲冠的转头向江万成咆哮道:“到底是谁下的杀手?” “他!”江万成感觉一阵头大,伸手向江河一指。 什么? 江三泰一怔,江河不过是一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能耐杀自己的儿子? “一派胡言!” 江三泰愤然咆哮道:“他不过只是一个废物,别妄想借我儿之死出头,快告诉我凶手是谁?” “我哥哥才不是废物,他本来就是天才,是你两个儿子想要害我们,我哥哥才杀了他们的!”江唯顿时不高兴了。 “好,好,好!” 江三泰冷笑着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声音越发阴寒,“既然你是凶手,那就受死吧!” 他大手一伸,一柄漆黑长矛已然出现在他手上,冷眼看向江河,浑身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杀气。 江唯见了,赶忙躲到了江河的背后,神色惊慌。 “江三泰,你两个儿子死有余辜,罪有应得,这点姑且不论。” “就凭你想在我的面前杀人,那我问问你,江三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族长?” 江震远抬手拦住了江三泰,怒声大喝,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虽然他是对江三泰说话,但目光却是捕捉痕迹的落在江河的身上,眼眸中闪过了抹复杂之色。 他年逾古稀,阅人无数,没有读过万卷书,却行过万里路,见识过数不尽的英雄豪杰,世间俊彦。 可是这一次,他却有点看不透江河了。 第241章 惊讶无比 他很清楚的记得,昨天江河被关入养心室的时候,可是连房门微弱的阵法都破不了。 今天这一大早的,他就拥有了能杀掉江林兄弟的能力!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他没亲眼所见,还真是不怎么敢相信。 江震远将目光投向江万成,一脸严肃的道:“江万成,你真亲眼看见江河杀了江林?” “是的,亲眼所见。”江万成点了点头。 闻言,江震远心中一凛,他并没有忘记江河五岁就能达到拓魂境的事情。 虽然这么多年来江河都无法觉醒战魂,更没有踏入醒魂境,但实际上,他内心对这个孙辈还存在着一丝想法! 江河现在是没能觉醒战魂没错,可一旦他觉醒了战魂,可能会是族中最好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孟家之人带着腰牌与丫环找上门,他才会赔钱保住江河的性命。 “什么,他真杀了我的儿子?”江三泰依旧不敢相信。 江震远转头看向江河,一脸严肃的道:“江河,我问你,江林兄弟是不是你所杀?” 这个时候,又有不少人来到了此处。 “人的确是我杀的,他们兄弟想要玷污我妹妹,死不足惜。”既然都被看到了,江河索性承认了。 “你说什么?” 江三泰面容狰狞,怒然咆哮,“这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两个儿子都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而且你这个废物,根本就没有杀他们的能力,绝对不可能!” 江河一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两个儿子都死了,我也算把仇报了。” “混账东西,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给我去死吧!”江三泰气得扬起手中的长矛,就要朝江河杀去。 “放肆!” 江震远大喝了一声,身形一震,一只足有一丈多高的白虎虚影在他后背升腾而起,五道蓝光闪烁不停。 这白虎战魂怒吼一声,化作一道白色幽光,直接将江三泰的黑矛叼走。 “族长!这废物亲口说的他是凶手,现在我要为我两个儿子报仇你都不让?”江三泰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朝江震远投去的目光满是愤怒。 “稍安勿躁,就算他真是凶手,该怎么处置也是我说了算。” 江震远围着江河兄妹走了一圈,而后将目光投到一名刚到此处的少年身上。 “江奇,你过来试试江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能杀掉江林的能力?” “是!”江奇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这时候,由于族地境内有人放求援符还是头一遭,所以江家很多人都陆续赶了过来。 到了现在,此处已经围了几十人,皆是一脸看热闹的模样,议论纷纷。 “江奇,这一战只许点到为止,不许对江河出手太重,更不许闹出人命。” 江震远叮嘱道,面容平静,让人猜不出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族长。”江奇点了点头,赶忙抱拳应声道。 “好了,开始吧。” 话语一落,江震远站到了一旁,也示意其他人都退开。 “哥哥加油!”江唯扯了扯江河的袖子,而后也退开了。 江奇手掌在虚空一抓,一柄金刚狼牙棒出现在他手中。 “战魂,出来吧!”一声低咆,他的背后,出现五道蓝色光芒,一头巨大的黑熊战魂咆哮着显了形。 可怕的气息,自江奇身上散发出来,浪潮一般,源源不断,连绵不绝,大有长江大浪之势,吞噬一切。搜书吧 .soshuba “江大天才,我先让你三招,免得日后你跟别人哭诉我欺负你。” 江奇一脸傲意的俯视着江河,言行之间,满是鄙夷、讽刺。 “别说让他三招,让他十招,这个废物都赢不了!” “什么十招,我看三十招都不行!” “别说了,江河这个废物,要是能出三十招,还不得累成个死狗啊!” “你还真别说,到时候说不定他真被打成一条死狗!” “就是就是,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闻言大都哄然大笑,尽是侮辱之意。 江奇在族里年轻人中可是名列第一的天才,他的战魂品质虽跟江林一样是人级五品,但他的战魂,那可是少见的黑熊战魂。 更为重要的是,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醒魂境的最高境界,醒魂境后期。 这可是比与江林还要高一层的天才人物。 而江河不过是连战魂都没觉醒的废物,别说三招了,很多人觉得就算江奇让他三十招他都赢不了。 在场的,除了江唯,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好江河。 江河双手负在身后,迈开步子,在江奇不远处站定,开始回忆起这个人的事迹来。 族中子弟众多,但这个江奇他还是有点印象的。 一年后,扶风城惨遭七杀城血洗,这个人为了活命而当了七杀城的走狗。 这种人,不配当他的对手! 江河冷眼看着眼前的少年,一道道凌厉战意自他身上游出,脚下青草也被吹得断折翻飞。 冰冷的杀气,自他身上疯狂延伸开来,让在场的人都是一阵咂舌,震惊不已。 江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竟要压过江奇一头,这还是那个废物吗? 江震远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江河难道真的觉醒战魂了? 更让他看不透的是,这个后辈身上竟会散发出让他都觉得可怕的杀气! 江河并指成剑,一道金色流光,瞬间窜出。 “好快!” 江奇惊讶无比,没料到江河出手会这么突然,慌忙提起狼牙棒一挡。 一股大力袭来,江奇飞退了五步,心头一阵惊骇。 更让他惊骇若死的是,那手臂厚的金刚狼牙棒,竟然被那道金色流光切入了大半! 巨大黑熊战魂哀吼不断,直接变成了半透明状态。 在他身后,一颗颗大树被流光扫中,应声而倒,溅起一片片烟尘,弥漫四四方。 “什么?” “这怎么可能,一招就打退了江奇?” “这个人真的是江河吗?是不是别人假冒的?” “开什么玩笑,江奇可是江家的第一天才,怎么会被这个废物一下打败?” “就是啊,江河就动了动手指啊,这不会是做戏吧?” …… 顷刻间,无人不惊。 场上众人,全都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声。 孰强孰弱,一看便知,但江河的强大,实在是太离谱了! 第242章 百分之三十 “现在还没必要杀你,必要的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 江河看都没看江奇一眼,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那一击,便是我杀掉江林的铁证,你们还有谁质疑我的实力?” 场内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没有人能料得到,江河竟会在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强。 “好,好强!” 江奇看着手中狼牙棒那道深深的切痕,浑身暗暗发颤,咽了下喉咙。 第一次,他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是如此之近! 仅仅一击,他的黑熊战魂险些就被直接打的崩散,自己更是被打成了内伤。 族长江震远死死盯着江河,激动得不能自已! 他从江河身上看到了未来,家族的未来。 到底是当年被誉为天才的少年,终究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超级天才! 尽管他的战魂觉醒晚了些,但未来的他未必不能凭一己之力,带动整个家族崛起。 江三泰回过神,双目变得通红,他万万没想到杀他儿子的凶手竟真的会是江河! “纳命来!”一声暴喝,江三泰纵身飞速朝江河跃去。 “哼!” 江震远脚步在地上狠狠一踏,也动了身,一腿扫出。 半空中的江三泰被江震远一脚踹飞,闷哼一声,重重的砸断了一颗三人合抱的古树。 “族长,你为何护他?”江三泰喷出了一口浓血,不甘心的咆哮道。 “你没听见他刚才说的马?” 江震远转身面对众人,面容前所未有的严肃,声若雷霆,“众位族人,江林兄弟想要玷污族人江唯,死不足惜!” “今日一事已经水落石出,大家若没有其他事情,那便请回吧。” “族长!” 江三泰站了起来,愤然咆哮道:“你身为一族之长,可不能听那废物的一面之词!” “废物?” 江震远转过头,目光漠然的看向他,“你儿子江林在年轻一辈当中,是资质最好,修为最高的了,而他死在一个废物手上,那你儿子岂不是更废物?” “我不服!” 江三泰不甘心的咆哮一声,“我不服,你没有证据不能诬陷我儿子,你可别忘了,这个小子也不是一个好东西,他辱杀过孟家的丫环!” “证据,我给你证据,也好一证我的清白!” 江河冷冷一笑,迈步到江林破碎的尸首跟前,从他身上找出了自己的腰牌。 这是一个椭圆形的腰牌,江河将腰牌刻字的一面给众人看了看,上头刻了两个字——江河。 “这象征江家子弟的腰牌上原本只刻了一个江字,可是因为我这个腰牌够长,我父母就给它加上了我的名字。” “昨夜我因为不知道是谁所偷,才无奈被关入了养心室。” 江河淡淡的道。 “这的确是江河的腰牌,我曾见过,看来他的确不是辱杀孟家丫环的人。” 江震远见到这腰牌后眼前一亮,“你们有谁见过江林的腰牌,稍后陪江万成护法去孟家认认,也好确认一下杀人凶手到底是不是江林。” “什么?” “难道说江河真的不是凶手?天啊,这是剧情大反转啊!” “如此说来,那么凶手肯定是另有其人了,江河是被冤枉的!” “我说呢,像江河这样的纯良少年,怎么会做那样龌龊的事,各位,凶手是谁,依我看根本都不想了,你们说是不是?” “当然,我们都知道那个人是谁了!”56小说 .56xiaoshuo. …… 江震远的话已落下,全场掀起一片大哗。 如果江林身上的腰牌是江河的,那江林必然是辱杀孟家丫环的人了。 大家也没想到被族人誉为天才的江林,竟会是辱杀孟家丫环的卑劣真凶! “可就算如此,至少江唯还没被玷污吧?难道我两个儿子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族长,我不服,我江三泰就是不服!” 江三泰顿时急红了眼。 “不服?” 江震远双眸如电,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陡然间,场内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十几度,让江三泰不由得打了一个寒蝉。 “这恐怕还由不得你不服,你教子无方,我作为族长都还没惩罚你!” “江三泰我警告你,从今天开始,你若是敢动江河一根汗毛,就是全族上下的罪人!” “众族人听命,若是江三泰今后敢对江河动手,江家族人共杀之,我自有重赏!” “怎么……怎么会这样?” 江三泰面如死灰的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他万万想不到,族长竟会如此袒护江河,可是要他与整个家族为敌,他办不到。 真的……办不到。 “族长公正严明,江河敬佩!” 江河朝江震远拱了个手,便转头看向江唯,“走,小唯,我们回去了。” “等等,我拿一下草药。”江唯奔到几步外将地上的竹篮拿起,里头装了两株她已经采好的草药。 提起篮子,江唯便来到了江河身旁,嘻嘻一笑,“好了,哥哥我们回去吧。” “且慢!”族长江震远忽然动身拦住了他们。 江河警觉的将江唯护在身后,正色道:“不知族长还有何事?” “别紧张,只是给你看个东西。” 江震远从纳戒当中取出了一个玉盒,并将其打开,玉盒内,存放着一颗雪白无暇的丹药。 “升魂丹!”江河见后眼前一亮,惊讶道。 刷! 瞬间,场上的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升魂丹。 要知道升魂丹可是能提升战魂品质的珍贵丹药。 虽然它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并不算高,甚至是有些低微,但是使用者一旦成功提升了战魂品质,实力可就要翻一番了! “嘿嘿,没想到你还有点见识,这宝贝你二爷爷我身上也只有一颗。” 江震远沾沾自喜的合上玉盒,又将目光扫向族人,“族人听宣,后天的试魂大会中,谁的战魂能拿到第一名,这颗升魂丹就归他了!” 江家的试魂大会,每一年都会举行。 主要是给族中已经觉醒战魂的年轻子弟,用来测试战魂所用。 众人听了江震远的话,顿时都没了兴致。 江河这么强,后天的试魂大会他铁定是第一了,那升魂丹,理所当然也就是他的了,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那还有什么劲。 “我知道了。”江河有点失望的点点头,随即便带着江唯离去了。 族人都以为他已经觉醒了战魂,却不知道江河其实已经不可能觉醒战魂了。 上一世,江河原本也以为是自己的战魂体魄太差,所以才无法觉醒战魂。 后来他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第243章 无名之毒 那天他去七杀城报家族之仇,碰到了家族的叛徒江立。 这个人是江河的堂弟,与江立交手对话之时,江河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来,自己早已被他下了可怕的无名奇毒。 这种毒已经深入骨髓,渗透到了周身百脉之中,而他永远都不可能觉醒战魂了。 两人回到家中后,小唯拿出一些野菜,给江河做了一顿饭吃。 江河吃着吃着,看着天真可爱的妹妹,泪水夺眶而出。 上一世,江唯正是因为采药的事情,与他阴阳相隔,自从那件事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自己无能。 如今,小唯的危机总算是解除了。 这一切,真好! “哥哥,你怎么哭了?”江唯将雪白的小手搭在他脸上,抹去江河眼角的泪水。 “哥哥不哭,是不是小唯做的饭太难吃了?”江唯低着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黯淡,弱弱的说道。 “不,太好吃了!” 江河赶忙称赞一声,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仿佛多少年没吃多饱饭的饿死鬼托生似的。 “哥哥,饭还有,不着急的。”看到哥哥的样子,江唯不由得噗嗤一笑。 江河一脸宠溺的摸着她的小脑袋,“小唯你放心,哥哥一定会保护你一辈子的,然后让小唯天天给哥哥做饭吃,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啊!” 听到自家妹子的话,他的心头,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样,融化开来。 “这个嘛,那可不好说!” 江唯眨了眨眼眼睛,露出了抹娇憨的笑容,“说不定啊,等以后我强大了,就不用哥哥保护了,还可以保护哥哥呢!” “当然,以后我们都会变得很强大,不但如此,我还要咱们江家成为乾元大陆第一的家族!”江河双目闪烁着坚定之色。 “哥哥的梦想,好棒,厉害!” 江唯一脸崇拜,眼睛亮晶晶的,笑容从来都没有在脸上消逝过。 梦想? 听到自家妹妹的话,江河心中暗暗一笑。 他堂堂不败战神,想要让自己的家族成为整个大陆的第一,这又什么难处? 对于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梦想,只是将来要走的路罢了。 若说梦想的话,恐怕也就只要那个没有飞升的昆仑界了吧…… 这一顿饭,兄妹两吃得特别温馨。 饭后,江河跟江唯说了一声要回房修炼后,迫不及待的回到房内开始打坐。 刚才他在后山杀敌看似轻松,但其实已经快耗尽体内的真元了。 真元是武者力量的本源,也是驾驭九龙霸天诀的本源之力。 这不是真武界,先天灵气极其稀薄,无法凝聚出自身的灵力进行修炼,江河只能退而求次的用真元来修炼,以及催动自身的九龙霸天诀。 体内没有真元,他总是不能安心。 他杀了江林兄弟,很难说不会遭到江三泰报复。 虽然族长是警告过江三泰不准动江河,可那江三泰是个睚眦必报之人,真要报复,也未必需要他亲自出手。 不过眼下,江河料定江三泰也不敢在这风头浪尖报仇,否则,谁都会怀疑到他身上。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江河打坐恢复真元的时候,依旧不忘留神周围的动静,生怕出现什么异变。 一个时辰后。 江河已经恢复了真元,他转而修炼九龙霸天诀,身上的战意顿时喷薄而出。000文学 xxs. 上一世,他修炼的是九龙霸天诀残卷,只能开拓残缺的霸天体。 可是这一世,他拥有了完整的九龙霸天诀,可以开拓出完美的九龙霸天体! 刹那间,磅礴的天地元气,如汪洋大海一般,疯狂的涌入了江河的身体,为他开拓经脉。 经过足足三天三夜的修炼,江河总算是修炼成了九龙霸天体。 虽然是初窥门径,却也比一开始强了太多。 他的境界也从拓魂境巅峰,变为了醒魂境前期,如今总算也有了自保的实力。 “收!” 无尽的战意瞬间被江河收入体内,睁开双眸,黑色的瞳孔之中神光闪烁,气势骇人。 “没想到九龙霸天诀竟然还能增强神识,不愧是被师尊誉为真武第一的无上法诀,果然神异!” 江河闭上了眼睛,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与之前已经大不相同。 如今自己的经脉之宽裕,恐怕放眼整个乾元大陆都无人可及了。 “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江河突然发现自己的奇经八脉之中,竟满是漆黑的污垢。 这个……就是那害他不能觉醒战魂的无名奇毒。 上一世,他只修炼出残缺的霸天体,连体内奇经八脉状态都难以探查。 如今他修炼成了九龙霸天体,不但神识增强,就连体内的各处血肉筋骨,都能轻易探查。 再往骨骼内探去,江河忽然喜出望外。 因为这奇毒目前就只延伸到他的奇经八脉中,还没侵蚀到骨骼里去。 “如此说来,十五岁时的自己还有救。” 想到这里,江河脸上露出了抹喜色。 “给我灭!” 在江河意念的牵引下,他丹田气海内的真元,立即在奇经八脉之中游走,开始疯狂的消灭这些无名之毒。 一道劲气自江河的毛细孔中冲出,伴随着这道劲气的,还有一小团黑色的浓烟。 紧接着,无数劲气争先夺后的带着一团团浓烟飞出了他的身体,场面无比壮观。 一个时辰后,江河彻底将体内的无名之毒铲除了。 他身上的衣物,也变为了碎片掉落满床,化作一片灰烬粉末。 “有人!” 江河察觉门外有动静,神识一探,就探出了门外站着一个人。 “小唯?”感知到是江唯的气息,江河暗自松了一口气。 门外,江唯双眸亮起,“哥哥你终于修炼完了?” “嗯,修炼完了。”江河急忙起身找了件衣物穿上,这才打开了门。 “哥哥,你肚子饿不饿呀?” 江唯虽知武者修炼的时候,不论修炼多久都是不需要进食的,可她依然担心自己的哥哥会饿肚子。 “不饿。”江河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还在东方,得再过一个时辰才到正午。 “正午再吃吧。” 江唯听了他的话,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哥哥,试魂大会早就开始了,你要是现在动身去试魂台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哥哥,你可别忘了第一名能得到族长送的升魂丹,这可是很金贵的丹药呢。” 第244章 生死之约 “原来你找我就为了这事啊。”江河听出了她后面这句话才是来意,不禁哑然失笑。 如今他已经修炼出了九龙霸天体,区区一颗升魂丹,他堂堂的一代战神又怎会在乎? “是呀,如果升魂丹被别人拿去了就可惜了。”江唯像小鸡啄米一般的不住点头。 “被别人夺去就夺去,咱不在乎这个……” 江河正说着话,突然一顿。 不对,这里面有事。 江河忽然想起了这一颗升魂丹,后来是被向他下无名奇毒的江立得到了。 江立服用了升魂丹后,真的将战魂品质提升了。 此人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一年后扶风城惨遭血洗,江立为了苟活于世,竟然向族人挥起屠刀,大开杀戒。 这个家伙,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 当时江河躲在暗处,亲眼看到他拿着一柄大刀,无情的杀害族中的老弱妇孺。 不论那些人如何磕头求饶,谈交情,他都毫不犹豫,当即斩杀。 躲在暗处的江河看得咬牙切齿,只恨自己没有能力拯救族人性命。 如果这一次再被江立得到升魂丹的话,那江河想要及时铲除这个家族败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在他之下,此人才是江家年轻人中真正天资最好,修为最高的。 甚至于,直到上一世江河离开乾元大陆,都没能杀了这个家伙,反倒让他成了一番气候…… “不行,绝对不能被别人得到升魂丹!” 江河神色一正,立即大步迈出了房门,“小唯!快跟我去试魂台!” “好!” 听到哥哥的话,江唯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抹惊喜。 江家,试魂台。 “族长,既然我得到了第一名,你为何还不将升魂丹给我?” 一名模样俊俏的少年站在擂台中央,开口发问。 目光疑惑的向台上拿着装有升魂丹玉盒的族长,一脸的不解。 此人便是江河的堂弟,江立。 “你算个什么东西,升魂丹也是你能够得到?”一道平静的声音传出。 江河穿过围观的人群,纵身跃到了试魂台之上。 瞬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江河。 大家都知道族长迟迟不把升魂丹赠给江立,为的就是等江河来。 江震远本来正左右为难,看到江河来了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为了等江河到来,他已经把试魂大会的每个步骤给一拖再拖了。 如果江河再不来,他就真要把升魂丹赠给江立了。 其实他也没想到,江立这个在族中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居然会是族里年轻人中天资最好,修为最高的存在,俨然一副天之骄子的模样。 此子当真隐藏的好深,深的让人感到可怕! 就在刚才,七十八名参与战魂测试的年轻人中,足足有十一人,还没有觉醒战魂。 余下的人中,六十人的战魂品质在人级三品以下,人级四品的有五人,一人是人级五品。 而这个江立的战魂品质,居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人级七品! 这可是真正的天才,没有任何人能够比拟的一代天骄。 见鬼的是,他父江子建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u9电子书 .u9. 让江震远更想不到的是,江立的修为竟然居然早已突破了醒魂境,达到了玄魂境第一层! 要知道,一般的武者,想要修炼到玄魂境,少说得要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 玄魂境和醒魂境之间的差距,更是有如一道天堑,根本无法逾越。 世间的一些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踏入玄魂境。 江立不过是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年罢了。 他竟然能够以此年纪,突破到玄魂境,这就算在整个大周王朝,也算真正的天才了。 江家从来不曾出现过,天资如此之高的少年俊杰! 当时,江震远激动得都把装有升魂丹的玉盒给拿出来了。 只是想到江河还没来参加,江震远犹豫了。 因为他有一种疯狂的预感,也许……江河的战魂品质,也会是同样级别的存在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让他们一比高下再给出升魂丹也不迟! “你说我不配得到升魂丹?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江立发出了一声狂妄大笑。 笑完过后,他不屑的转过头,看向江河,“你这个不能觉醒战魂的废物,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觉醒战魂?”江河淡淡的道。 “我就是知道!”江立大喝一声,心中冷笑不止。 他当然清楚得很,八岁那年,他就开始做了一些别人永远不会知道的事情。 那就是给江河下了破坏经脉的无名奇毒! 那种毒药,除非寻得当世名医,否则根本不可能发现,也无药可解。 随着江河中毒的时间越久,就越不可能觉醒战魂。 如今都过去七年了,他断定江河绝不可能觉醒战魂! 江河眉头一掀,目光扫向江立,神情冷漠,“难道你没听说江林兄弟被我杀了?” “那又如何?” 江立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世人多是人云亦云,道听途说罢了,不足为信!” “既然你敢断言我无法觉醒战魂,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换个说法,你是不是对我动过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却不敢说出来?” 江河双手负后,云淡风轻的道。 言语间,根本捕捉到一丝情绪的波动,眸光平静,无悲无喜。 “江河,你……你血口喷人,这绝对不可能!” 闻言,江立脸色微变,他看到江河的表现后,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难不成这个家伙真的知道了什么? 不管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承认,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抓住马脚! “大家以为我不能觉醒战魂,是因为我每年都没来参加试魂大会。” “其实我在八岁那年就觉醒了战魂,而你这个家伙,明明没有觉醒战魂,每年都偏要来试试运气。” “江河,你别忘了照魂镜的作用,它是用来测试已经觉醒战魂的武者的。” “你每年测验,它都没反应,今年也不会例外,绝对不会!” 江立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惊慌,不过很快便他隐藏起来,毫无踪迹。 “好,既然你这么肯定,那可敢拿命一赌?” “如果我这次能测出战魂,你死,反之,我亡!” “江立,你敢还是不敢?” 江河也不多言,直接下了生死之约。 第245章 翻一番 “我,我……”江立闻言,一时之间变得语塞起来。 当年的无名奇毒,是他父亲江子建给他的,作用也是他父亲说给他听的。 毒是江立亲手下的,他的确不信江河能觉醒战魂。 可江河居然敢拿命出来赌,就像拥有必胜的把握一样,再加上传言说江河杀了江林兄弟一事。 他还真无法判断江河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觉醒战魂,只能愣在原地,静默无言。 “哼,果然是个没种的家伙!” 江河料定江立不敢赌,他大步来到照魂镜之前,伸手往镜面上按去。 可惜,照魂镜的镜面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也没有映射出他的战魂。 “这是怎么回事?”江河皱了皱眉,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分明感觉出了自己的体内已经出现了一缕战魂之意。 照魂镜怎么会没反应呢? “赌,我跟你赌,你要是不能测出战魂就得死!”江立见状心中一喜,急忙大喊道。 他的话语一落,照魂镜上忽然闪出了一道耀眼红光。 这道红光一闪而逝,旋即,就见一柄生锈的铁剑被映射在上面。 “哈哈哈!” 江立见状愣了愣,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你的战魂居然是一把生锈的破剑,真是笑死了我!” “赌我是跟你赌了,但还得看你又没有本事取我的命了。” 是它! 江河看到这铁剑之时,双目都瞪大了起来。 这分明是他上一世所用的斩天剑。 只是他没想到此剑居然有一缕剑魂,竟然跟着自己回到了三百年前。 那剑身上头的锈迹,可不是真正的锈,那是连斩天剑都无法斩落的可怕之血! “江河的战魂居然是这样,真是想不到啊。”江震远看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武器系的战魂,不过是最常见,最普通的战魂罢了,而江河的战魂,竟是平庸无奇的长剑,居然还是生锈的…… 一般来讲,这种武器类别的战魂,本来就没有兽系战魂凶悍、强大。 虽然跟兵器能契合,可修炼起来很难,每一步前进,都是困难重重。 如果是兽系战魂的话,能炼化妖兽精血帮助修炼。 可是兵器系的战魂,又能去哪里炼化兵器之魂? 拥有魂魄的兵器,都有实力强大的主人,每一个都是江家惹不起的。 “希望他的战魂品质能好一点吧。” 江震远将目光移到了照魂镜上头的柱子之上。 这柱子叫测魂柱,拥有探测战魂资质的功能。 只不过这测魂柱上只标记到了人级十品,能够测试出地级战魂的高等器具,江家还买不起。 一缕红光攀上了照魂镜上头的柱子,穿过人级一品的范畴,一下子就冲到了人级三品上面。 “有门!” 江震远的目光忽然亮了起来。 如果江河的战魂品质能达到人级四品,甚至是人级五品的话,那家族未尝不能倾尽全族之力,花废重金培养他。 毕竟他可是五岁就名扬四方的修炼天才。 这时,那抹猩红的光芒,冲到了人级四品后,速度就缓慢了下来。 “只是人级四品嘛,呵呵,是我想得太多了。” 江震远忽然又变得失望了起来,心头苦笑,看这势头,江河的战魂品质是冲不上人级五品了。 这样的话,江河的价值,远远没有江立来的高,自己刚刚因为对江河看中,从而得罪了一个人级七品的家族天才,当真不划算啊。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通,江河怎么会拥有比江奇还强的实力。 全场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照魂镜上面的柱子之上。二五万 就在大家都以为上升的红光就快要停了,见鬼的是,它就是不停,硬是以缓慢的速度冲上了人级五品,并且还在上升! “这……” 江震远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周围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整个区域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他看到生锈的铁剑后,本来对江河的期望都降低了,没想到却是他自作聪明了。 红光继续上升,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人级七品!” “居然是人级七品的!” “我的天,江家今年居然出了两个人级七品的武者!” “这次扶风城该轮到江家当家了!!” 场上的族人,无不激动得欢呼了起来。 “哥哥,你果然是最棒的!”小唯更是激动得留下了眼泪。 哥哥的战魂终究是全族第一强的,他们在族里再也不用受人冷眼了。 “又是一个人级七品!” 江震远更是激动得浑身都隐隐发颤,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幻想会成真了,江河居然真的拥有人级七品的战魂!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不可能觉醒战魂的啊!” 江立不敢置信的盯着测魂柱,他万万想不到江河居然真的能觉醒出强大的战魂。 紧接着,那红光的速度,依然还在不断前行,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咂舌。 人级八品! 人级九品! 最后,直接飙升到了人级十品! 突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传出,测魂柱……爆炸了! 全场忽然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居然爆掉了?” “不是吧,原本好好的,怎么这会就爆了呢?” “是不是照魂镜出了毛病,导致测魂柱彻底坏掉了。” “你这么说的话,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都用了几十年了。” …… 所有人都震惊了,场内议论非非,一片。 “照魂镜坏了,他的测试不准,说不定他还没觉醒战魂!”江立听着大家的对话,心中一喜,振奋的大喊道。 “不,照魂镜之所以坏了,是因为被战魂能量冲破了!”江震远大手一挥,神采奕奕。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河,浑身上下不断颤抖,激动得无以复加,“是地级战魂,江河你的战魂品质至少是地级一品,甚至还可能远在一品之上!” “什么?” 江震远的话一出口,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地级一品的战魂?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绝等战魂资质。 这样的人,修炼的速度要比其他的武者快了十几倍不止! 扶风城古往今来,从来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绝顶天才。 “这下江家要彻底崛起了!” “只要江河强大起来,江家不但能主宰扶风城,甚至还能把隔壁的上宁城给抢过来!” “发达了,江家真的要发达了!” “哈哈哈,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江家要雄起了!” 场上的人几乎都疯狂了,有的人甚至无法抑制眼中的泪水,他们的声音,面色,精神都透露着两个字——希望。 第246章 不太可信 “好了,大家都静一静。” 江震远好不容易才从激动中缓过了劲,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随即,他郑重宣布道:“今年的试魂大会,江河获得第一名!” 他转头看向台下,面容严肃的道:“族人听命,若是谁胆敢将江河觉醒出地魂资质战魂的事透露出去,作为判族罪处置!” “这次咱们要杀方家和孟家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永远翻不过起身来!” 族人闻言,纷纷明白了过来。 半年后就是江家跟孟家、方家争夺城池话语权,以此来获得城内税收的日子了。 到时候,三家都会派出十八岁内的武者比武。 江河显然就是江家最大的底牌,既然是底牌,那就不可能轻易亮出来了。 “大家可都要牢记了,到时候江家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少不了大家的分红。” “这半年内,我作为族长会投入全部的资源,将江河培养到玄魂境,为江家出力!” 江震远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肃然开口道。 “好,同意!” “我们江家今年一定会成为扶风城的绝对话语人,所有的利益都是我们的!” “江河崛起,江家崛起!” “打死那良家,江家成为第一,永远第一!” …… 场下立即爆发出数不清的叫好声。 “这个家伙竟然真的觉醒了战魂,这怎么可能?” 江立面色几次变幻,无比难看。 他万万想不到江河竟然真的觉醒战魂了,而且还一下子觉醒了地级一品的战魂,直接就将自己比下去了。 这一刻,他真是恨死江河了。 江震远将目光落到了江河身上,将手里的玉盒交到他手中,不忘叮嘱道:“这升魂丹听说在身体状况达到最佳的时候,服用它能提升一些几率,你可一定要记住。” “江河牢记,多谢族长!”江河拱手重重朝江震远鞠了一躬。 他骨子里傲,向来很少向人鞠躬,不管是乾元大陆还是真武界。 能当他如此大礼的话,世上还真没有几人,但对江震远他却是很敬佩的。 上一世,扶风城惨遭血洗之时,江震远为了掩护族人逃离,以一己之力死战七杀城之人。 他纵是满身是伤,重伤垂死,却都不曾退缩半步。 当时江河就在那逃离的人群中,是被族长保护的一员。 后来,江震远将族人护送到了安全的地方藏了起来。 他自己却因为伤太重,从而断了气,无奈身陨。 他临死,都在叮嘱族人不到天黑不可迁徙,一定要保重自身。 这是一个用生命在履行职责的好族长,绝对当得起江河一记大礼。 “可恶!” 江立眼睁睁看着升魂丹落到了江河的手上,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结局,你应该想不到吧?” 江河转头漠然看向江立,“现在你该兑现赌约了,是选择自断,还是要我出手?” “你以为你会是我的对手?”孰书网 .shuosh. 江立冷笑连连,看向江河的目光,满是鄙夷的道:“大概你不知道我的修为已经到达玄魂境了吧?要是想死你就过来试试。” “胡闹!” 一声大喝,江震远站到了两人中间,一脸阴沉,“我刚才没阻止你们,只是希望你们能有一颗竞争的心,可不是想让你们结仇。” “族长你有所不知,我跟他的仇早就结下了!” 江河站到了试魂台边缘,对着族人放声道:“我迟迟不能觉醒战魂,就是被江立下了毒!” “要不是我遇到了一个高人,恐怕再过十年,我都无法觉醒战魂!” “什么?江立下毒?” “不是吧,这个人看上去挺好的,怎么可能会突然下毒?” “怪不得江河天资不再,原来有人在暗中使坏,那么小的年纪就知道下毒,居心叵测!” “不错,这些的家伙,绝对不能饶恕,谁知道他下一个下毒的对象是谁?” “对,绝对彻查到底!” 此言一出,台下的人闻言顿时都哗然了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的?” 江立心中一颤,他不论如何都想不到江河竟然会发现他下毒的事情。 “江河,这种事情你可不能乱说,你得有证据。”江震远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惊讶道。 江立急忙附和道:“就是,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江立行得正坐得端,就算是死都不可能做出这种卑鄙之事!” “证据?” 江河眼神中浮现了抹冷厉,目光在台下一名中年男子身上落定,“既然话我都挑明了,证据我自然是有的。” 这名中年男子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面白无须,倒有一副不错的相貌。 看样子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帅哥,只是身上一切,明显过得很是清贫。 此人乃是江立的父亲,江子健。 “胡说八道,我儿子绝不是那种人!”江子建接触到江河的目光后,脸色瞬间一变。 江河冷冷的道:“江子建,你儿子如此下作,你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拿了孟家人的好处,常年唆使你儿子对江家天资好的子弟下毒手。” “这使得江家之人在扶风城里总是抬不起头,这件事你可敢否认?” “什么!” 江震远震惊的将目光投向江子建,“你真做过这种罪大恶极之事?” “我没有啊,族长,我冤枉啊。” 江子建立马哀嚎道:“我要是真做了那种天理不容的事的话,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一穷二白,我是在是冤枉啊!” 江子建的家里穷,妻子死得早,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娘的,辛辛苦苦把江立带到大,这事族里人大都知道。 江震远想了想,也觉得江河所说的话不太可信。 要是江子建,真拿了孟家之人的好处,从而对族人下毒手,那也不可能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家徒四壁,穷的叮当响。 江河的话,似乎有点经不起推敲。 “江河,你诬陷我也就算了,你连我父亲都陷害,我看是你收了孟家人的好处才对吧!”江立拳头紧握,青筋暴起,面色一片涨红。 “这都是怎么回事!” 江震远听得头都大了,忍不住大喝道:“住口,都别说了!” 顿了顿,江震远来到江河身旁,眉头皱起,“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信口胡说,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可没胡说。”江河转身面上族长,嘴角勾勒起一抹诡异弧度。 第247章 罪孽深重 “狂妄!”雷泽雷家众人被叶阳的说话给彻底激怒了。暴喝一声,雷泽雷家的强者们顿时爆发最强神通,祭出了最强法宝,铺天盖地的就绞杀向了叶阳。 “真雷!轰杀!” 见状,叶阳眉头微皱,脸色一冷。下一刻,漫天的真雷便携带毁天灭地的可怕毁灭力量绞杀而下。 轰!轰!轰! 雷泽雷家虽然掌握了雷电之法。但毕竟只是一些低端的雷电,若是对上旁人,或许他们还能逞威!但在真雷面前,这些普通的低端雷电根本不堪一击,轻易被击碎。 雷电有灵,在面对着真雷的时候,这些低端雷电根本就没有多少反抗之心。纵然被强行驱使也根本无力抗衡! 漫天真雷绞杀而下,雷泽雷家的大量圣人、散仙直接被击毙。眨眼之间,除却那些七转、八转散仙还能够勉强抵挡之外,余下境界的强者大部分迅速陨落,统统被击毙。 “果然不愧是大凶!在叶阳面前,称霸无尽星空的雷泽雷家根本不堪一击啊!若是继续下去,叶阳说不定真的会让雷泽雷家全军覆没!”远处,众人惊叹不已,一个个都被叶阳的恐怖实力给震慑住了。 “雷泽雷家,一个以掌控雷电之法而威震无尽星空的庞然大物,进入却是遇到了克星!居然死在了别人的雷电之下,这实在是嘲讽啊!” “哈哈,罪有应得!雷泽雷家的弟子平素横行无忌,依仗着自身强大的实力与背景在无尽星空中欺压被人,即便是仙土、青霞圣地等也无法踏平雷泽雷家。死得好、死得好啊!” 远处,有人哈哈大笑,十分的欢乐。 看来雷泽雷家当真是不得人心。 “你身上有令牌?统统给我吧!”叶阳锁定了雷泽雷家一个八转散仙,此人身上仙光璀璨,堪比叶阳了。很明显,这人身上绝对有成仙大会的令牌,而且还不止一个。 雷泽雷家,实际上已经夺取了许多的令牌了。但其他人身上并没有灿烂的仙光。因此叶阳断定,被雷泽雷家抢夺过来的令牌统统都在这个八转散仙身上。 唰! 话音还没有落下,叶阳就已经一步踏出,身形一晃之间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再度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来到了那个八转散仙的附近。 雷家的八转散仙一脸惊骇之色,他可是知道叶阳的恐怖之处的。虽然,他的实力要比先前被叶阳一招击毙的八转散仙要强了不少,但他并没有信心挡住叶阳的攻击。于是他便要暴退出去。 只是,就在他心念一动之间,他突然发现,周围的人,除却叶阳之外,居然统统不见了。而他则是突然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巨大无比的空间里。 时空! 雷泽雷家八转散仙脸色狂变。他知道,他已经被叶阳的时空给吞噬了。叶阳要在时空里干掉他啊! 没错,叶阳就是将他给笼罩进入到了时空里。如此,就没人干涉他与对方之间的战斗了。他可以毫无阻碍的斩掉对方。 杀! 叶阳暴喝一声,动用了元始真雷,脚踩“鲲鹏仙术”就冲了上去。原本,这个八转散仙的修为就因为被真雷压制而实力暴降了不少。 而当叶阳使用出“鲲鹏仙术”的时候,他的修为再度被压制下去了三成之多。如此,他的力量已经下降了约莫五成甚至更多的模样。 实力可谓是暴降了! 这种情况之下,他如何还是叶阳的对手? 轮回! 不只是如此,叶阳接着还动用了第三种神通。也就是他自己领悟的、迄今为止的最强的神通。 唰! 轮回之力直接就唰在了对方身上。顿时,雷泽雷家的这个散仙便直接从一个中年男子变成了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模样。 堂堂八转散仙居然被轮回之力给唰回到了小时候的模样。这让叶阳吃了一惊,而八转散仙更是惊骇的不得了。 叶阳也好久没有动用过轮回神通了!没想到这一次境界提升至六阶圣王老祖境界之后,轮回之力居然如此的逆天! 水火熔炉! 叶阳没有任何的犹豫,动用轮回之力让对方返老还童之后,便祭出了水火熔炉。 轰! 水火熔炉镇杀而下,神火与重水爆发,将虚空被焚烧成为虚无,将苍穹给压爆了! 噗!零零书屋 .00shuwu. 八转散仙根本避无可避,整个肉身直接爆碎了开来,甚至连心灵都被水火熔炉给湮灭了! 堂堂一代八转散仙,居然就这么被叶阳给击毙了。 砰 八转散仙被击毙了之后,他的紫府当即爆碎开来。接着,大量的宝物顿时跌落,其中更是包含了数百的成仙大会令牌! 叶阳有些愕然,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实力居然已经暴涨至这个级别了。 “还好有先见之明,这战斗发生在时空里,没有旁人见到。否则就不太好了。”叶阳心中思忖着。本来,他进入时空战斗,就是有着这么一个意思。 因为他境界突破之后还没有战斗过。所以他想要找一个八转散仙验证一下自己如今的实力提升至什么地步!并且也想看看水火熔炉的威能。 没想到,即便是八转散仙都挡不住他的攻击! 当然了,这其中还有一个因素。雷泽雷家的强者被他的真雷给压制了不少,无法发挥出巅峰的战力。若换做是仙土、青霞圣地的八转散仙,怕是尚且可以抵挡一二。 但,叶阳也已经大概知道自己的实力了!对于一般的八转散仙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至于九转散仙吗? 八转散仙与九转散仙虽然只有一个境界的差距,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如隔天堑,悬殊极大! 因此,若是对上九转散仙的话,叶阳也没有什么信心。 唰! 大手一挥,叶阳将八转散仙爆出的所有宝物给收进了紫府空间里,随即便从时空中踏步而出。 而从他消失到出现,也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罢了。 “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将一个八转散仙击毙!看来雷泽雷家是要悲剧了!”远处,见到只有叶阳一个人出现,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而证实了众人猜测的便是仙碑里关于叶阳信息的变化了。 几百枚令牌! 叶阳身上居然有几百块令牌!看来,他真的击毙了雷泽雷家的八转散仙,并且将对方的宝物给收入囊中了。 人群了,即便是仙土、青霞圣地等的强者也忍不住色变。至于雷家?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愤怒,惊惧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什么心情都有。 “不想死的话,立马给我让开!”叶阳扫了雷泽雷家众人一眼,然后大步朝着一仙天就走了过去。 雷泽雷家众人原本挡在了叶阳的前面。但见到叶阳直接踏步而来,他们便不由自主的朝着两边就退了开来。 居然没人敢阻挡叶阳。 只是,很快的他们便反应过来了,内心顿时羞愧无比。但也仅仅如此罢了。他们还是不敢出手对付叶阳。 “全部令牌给夺走了!立即通知老祖!务必要将令牌抢夺回来!叶阳必须要死!”雷泽雷家几个强者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相互传音说道。 于是,他们便传讯坐镇雷泽雷家的老祖。而他们口中的老祖,自然便是九转散仙了。 在叶阳吓退雷泽雷家的同时,另外一边的通天教主也是大发神威,连斩了几个八转散仙,将金蚕山的一众强者给震慑住。 “哈哈,叶阳,看来还是你厉害啊。一个神通几乎瞬杀了雷泽雷家全部强者!但论八转散仙,还是我杀的多。”通天教主哈哈大笑着,大步而来。 叶阳微微一笑,这一次他杀掉了雷家这么多人,功德还是下降了一些。但被他杀掉的雷家众人中也有不少是罪孽深重之辈,又给他增加了不少的功德。 严格来说,这一次他击毙了雷家大量强者,他的功德还是有些微增长的。毕竟,恶人太多,罪孽根本无法完全低调斩杀恶人所得到的功德。 功大于过。 “你的实力也不错啊!”叶阳哈哈一笑,随手将原本属于通天教主的令牌丢了过去。他现在完全不需要通天教主的令牌了。实际上,他原本也只是想要通天教主付出一些代价而已,根本就没想过要通天教主的令牌。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着,毫不客气的就接过了自己的令牌。然后与叶阳联袂朝着一仙天就大步走了过去。 见到两个大凶联袂而来,众人纷纷退避,无人敢靠近两人。毕竟,若是靠的太近,若是让两个大凶误以为打他们两个的主意怎么办?连雷泽雷家与金蚕山的八转散仙都挡不住两个大凶,更何况是他们? 于是,叶阳与通天教主便畅通无阻的、一路来到了一仙天的前面。最终,他们在仙碑前面停了下来。 两人上下打量着仙碑一会儿,通天教主突然说道:“这仙碑来自上界,绝对的仙器啊!不知道能否将他给搬走?”说话的同时,通天教主已经靠近仙碑,同时撸起衣袖,一把抱住了仙碑。 第248章 撼动仙碑 轰! 通天教主抱住了仙碑,继而猛的一拔! 但见他身上圣光震荡,可怕的气息更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冲击的他周围的大地都崩裂了开来。 只是,仙碑却是岿然不动的矗立在原地。仔细看过去,仙碑只是矗立在大地之上而已,并没有插进大地里。 也就是说,仅仅只是仙碑的重量就无法让通天教主撼动了。 通天教主脸色瞬间涨的通红,然后再度提升力量,用力抱住仙碑。只是,连续多次之后,他依然无法撼动仙碑。 最终,他还是郁闷无比的停止了这种白痴行为。 “叶阳,要不你来试试?”通天教主回到了叶阳身边,看着叶阳嘿嘿一笑。 叶阳却是摇摇头。通天教主的实力即便不如他,但也并没有相差多少。通天教主都无法撼动,他就可以吗? 叶阳也没有什么信心。 只是,就在他准备进去一仙天的时候,通天教主却是说了:“万一你就是仙碑的有缘人呢这仙碑一看就不是凡物,比一个大世界还要重!若是你能够收走,以后战斗的时候直接砸出来,即便是九转散仙都可以直接砸死了。” 叶阳脚步微微一顿,心中一动。 通天教主说的有道理,现在试试也无妨。即便无法收走石碑,他也没有任何损失。但如果能够收走石碑呢? 接着叶阳便大步的来到了仙碑的前面,看着仙碑上下的打量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仙碑。 仙碑上仙光闪烁,不断的有淡淡的仙光从里面逸散出来,显得仙碑无比的神秘。甚至,叶阳更是见到一道道符文的光芒在仙碑内部闪烁。 符文?阵法?禁制? 叶阳眉头微微一皱。 仙碑是仙器无疑了,但仙碑自身应该是不可能抓捕到众人的信心,然后显化上去的。这些应该是浮云闲人的手段。 浮云闲人在监视着整个无尽星空。或许,浮云闲人当真就是仙界中的大能的,他的心灵之力已经覆盖了整个无尽星空,一览众山小。而无尽星空的所有生灵都无法察觉到。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可以知道手持令牌的人是什么境界,是什么身份,在什么位置。继而通过阵法或者禁制之类的在仙碑上显示出来。 “如果能够破掉这些符文、阵法与禁制的话,那是否可以收掉仙碑了?”叶阳心念一动,当即,他的心灵之力就已经渗透了进去。 只是,当他的心灵之力才刚刚接触到仙碑的时候,一股仙力就生生的将他的心灵之力给震荡开来了,根本无法靠近。 叶阳尝试了数次,依然无法通过那股仙力而进入仙碑之内。 不过,这些都只是叶阳普通的心灵之力而已。须知,叶阳的心灵之力已经成仙了的。心念一动之间,他已经成仙了的心灵之力当即就刺了过去。 “噗”的一声,那力量生生被刺破了开来。继而,叶阳的心灵之力便毫无阻碍的冲进了仙碑之内。 一片片符文在仙碑内熠熠发光,组成了一个个的阵法与禁制。一道道仙气更是被这些阵法与禁制生生从仙界拉扯了下来,进入到了仙碑之内。 仙碑内,另成空间,但这个空间并不大,已经被各种阵法与禁制给充斥满了。对于阵法与禁制,叶阳早就已经熟悉了,可以是说万变不离其宗。但对于那些符文,叶阳就显得十分的好奇了。 符文其实就是浓缩的阵法或者禁制。比一般的阵法与禁制要高级了许多。而且因为境界、力量的掣肘,唯有仙人才可以凝聚符文! 仙人之下,无法凝聚符文,也无法动用符文。但研究符文还是可以的。 仙碑内的符文十分的高级,多种多样。并且因为不同的属性,不能的能力而呈现不同的形式。可以说,符文是多种多样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阵法与禁制,无法阻碍叶阳。但这是叶阳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符文。一块块符文如同鳞甲一般结合在一块,散发着淡淡的仙光,透发出了强横的气息。 叶阳尝试用心灵之力接触了一下,发现根本就看不透这种符文。至少,在目前是根本参悟不透的。 但叶阳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完全可以参悟这些符文! 只是,仙界哪里来的符文给他参悟?只有这仙碑! 于是他便寻思着如何将这仙碑给弄到手? 从阵法与禁制方面入手。 想到这,叶阳直接就盘坐了下来,开始参悟这些阵法与禁制。妙笔阁小说 .iaobige. 阵法与禁制都是仙级的,但叶阳的心灵之力也是仙级的。因此,他的心灵之力完全有可能驾驭或者说发现这些阵法与禁制的漏洞。 虽然无法参悟那些符文,但只要掌控了这些阵法与禁制应该就可以搬动仙碑了。 “这家伙居然就这么盘坐了下来,也不怕雷泽雷家的九转散仙杀过来毙掉他?”见到叶阳径直盘坐在仙碑附近,众人不由的无语了。 虽然,雷泽雷家等人做的不太明显。但众人均都知道他们肯定是请人去了。任谁的八转散仙被击毙,几百成仙大会的令牌被抢走,他们都不可能会咽下这口气。 “艺高人胆大,或许他根本就不九转散仙呢一招击毙八转散仙,或许他就有可能对抗九转散仙。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极限战力是多少。” “人家叶阳都不担心,你们担心什么鬼?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瞎操心。” 见到叶阳不走,通天教主自然也不走。不过,他的诛仙阵并没有收起来,而是一直悬浮在他头顶上空,缓缓旋转着。 若是胆敢有人对他出手,他绝对毫不客气的就将对方给击毙掉。 叶阳的阵法造诣是越来越高了,再加上仙级心灵之力的帮助,根本无需多久,他就看透了一个个的阵法或者禁制的漏洞。 约莫半天时间之后,仙碑内的阵法与禁制的漏洞就已经完全的出现在叶阳的面前,丝毫毕现。 掌控了所有的漏洞,继而以这些漏洞为基础,为,叶阳开始尝试掌控这些阵法与禁制。 叶阳做这样的事情已经驾轻就熟了。三天之后,这些阵法与禁制便已经全部都被他所掌控。 当然了,仙碑内的阵法与禁制其实只是复制而已,起重要作用的还是那些符文。因此,即便叶阳掌控了全部的阵法与禁制,都依然无法掌控仙碑。 但,这已经足够了!想要完全的掌控仙碑,除非他掌控了那些符文。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连一个符文都无法掌控,更何况掌控亿万符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叶阳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长身而起。 通天教主立即凑了过来:“叶阳,有没有什么收获,能将这仙碑弄到手吗?” 叶阳微微点头:“我试试。” 说罢,他便一手抱住了仙碑。 唰! 顿时,亿万圣人的目光一瞬间都聚集在了叶阳的身上。有些人脸上尽是期待之色,有些人则是一脸嘲讽。 这毕竟是浮云闲人的东西,叶阳的战力虽然强,但能够动用浮云闲人的东西吗?根本不可能。 “真是不自量力!还真当自己是一个人物了。”雷泽雷家一个八转散仙冷笑出声。叶阳击毙了雷泽雷家两个八转散仙,从他们身上抢走了几百块的成仙大会的令牌。这仇恨,不共戴天啊! 反正双方都已经撕破脸皮了,雷泽雷家自然不会给叶阳什么好脸色。 原本叶阳已经准备要往上拔仙碑了,但闻言之后,他便看向了说话的那个雷泽雷家的八转散仙。 “要不打赌一下?如果我能够拔起这仙碑,你付出什么代价?自裁?”叶阳冷笑连连。 “自裁就自裁!”雷泽雷家八转散仙冷笑。他根本就不惧与叶阳进行这个赌约。因为他坚信叶阳无法撼动仙碑。 “口说无凭,你发誓吧!以浮云闲人的名义来发誓!”叶阳冷笑连连。 “好!我可以发誓!”雷泽雷家的这个散仙瞪了一眼劝说他的那些雷家强者,踏前一步,神情狰狞的看着叶阳:“如果你无法撼动仙碑呢?你也自裁吧!” 赌命! 本来,叶阳只是说如果他可以撼动仙碑,雷家散仙就自裁,这并没有牵涉到叶阳自身。但现在他如果无法撼动仙碑的话,就要搭上自己的小命了。 他还愿意进行这个赌约吗? 闻言,叶阳的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久久不说话。 雷家散仙嗤笑一声,而雷泽雷家众人更是嘲讽不已:“无胆匪类,既然不敢赌那就不要学跟人家赌命!” “就是,我最瞧不起这样的人了!主动发起了赌约,到头来却又退缩了。” “要是我,早就一头撞仙碑撞死了。” 雷泽雷家众人不断的讥讽着叶阳,叶阳的脸色不断的变幻着,越来越阴沉了。 而越是如此,雷泽雷家甚至一些旁观者都讥讽的越来越难看了。 “叶阳,别冲动啊!不要上当啊!他们可是激将法。”通天教主见势不好,连忙劝说叶阳。 第249章 收取了仙碑 被各路圣人讥讽,叶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良久之后,叶阳突然咬牙说道:“好!我与你赌了!一命换一命!” 通天教主大惊失色,一把就扣住了叶阳的肩膀:“叶阳,你怎么如此?那分明就是激将法啊!你还上当了!” 叶阳的脸色逐渐的缓和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后悔之色。 “好!叶阳,既然你已经答应了,自然不能够反悔了。我先发誓!”见到叶阳的模样,雷泽雷家的那个八转散仙当先以浮云闲人的名义给发誓了。 随即,他便冷笑连连的看着叶阳。 叶阳一脸懊悔之色,迟迟不愿意发誓。 “怎么了?元始教主就是这么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雷泽雷家众人继续讥讽。看到叶阳的表情,他们怎能不知道,叶阳根本就没有把握撼动仙碑。 他越是犹豫,越是迟疑就越是说明他没有信心撼动仙碑。否则,如果他有把握撼动仙碑的话,根本不用如此迟疑,也无须后悔,早就已经发誓了。 “雷泽雷家,你们别逼人太甚!”叶阳怒视着雷泽雷家。 “我们逼人太甚?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赶紧发誓,即便你不发誓,你也必死无疑。你觉得浮云闲人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放过你吗?”雷泽雷家八转散仙冷笑连连。 叶阳顿时就沉默了下来。 “唉,叶阳你还是太冲动了。年轻人就是欠缺思考啊!我也帮不了你了。”通天教主摇头叹气,一脸无奈之色。 到了这份上,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阳与雷家散仙赌命。如果他无法撼动仙碑的话,他的小命就搭上了。 良久之后,叶阳才咬咬牙:“无须多说什么了!我立马发誓!”于是,叶阳便以浮云闲人的名义给发誓了。 只是,发誓了之后,叶阳却是迟迟不动,却是再度引的雷泽众人一阵讥讽嘲笑。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磨磨蹭蹭什么呢?也就多活几个呼吸时间而已。赶紧给我去撼动仙碑去,要死就快点死。”与叶阳赌命的那个散仙立即就不耐烦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叶阳毙命了。 “唉,原本还想让你多活一点时间,让你好好留恋一下这个世界的。原来你这么着急去送死。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就在雷家散仙话音落下之后,叶阳脸上突然就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笑容灿烂,之前可是一副快要哭的表情。这反差也实在是太大了。莫非,叶阳知道必死无疑了,所以疯了? 见到叶阳如此模样,通天教主先是一怔,继而便会心一笑。他知道,雷泽雷家的那个八转散仙怕是要悲剧了。 此时,雷家的八转散仙的心顿时一沉,一股不详的感觉顿时笼罩了整个心头。 “这家伙,应该是疯了吧?”雷家散仙心中思忖着。只是,那种不详、不安的感觉却是越来越强烈了。 此时,叶阳再度抱住了仙碑。 “给我起!”叶阳猛的暴喝一声,紧紧的抱住了仙碑,向上用力一拔!只是,仙碑却是纹丝不动。 哈哈哈雷泽雷家方面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即便是那个与叶阳赌命的八转散仙也放心了不少。 叶阳的青筋都冒出来了,还是无法撼动仙碑啊! 叶阳可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人,于是他重整旗鼓,开始了第二次拔仙碑!只是,依然无法撼动仙碑。 第三次,还会无法撼动仙碑。 “叶阳,你自裁吧!”雷泽雷家众人哈哈大笑着,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通天教主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叫不好。 “叶阳,如果搞不定,你赶紧逃吧!千万别做傻事。”通天教主连忙给叶阳传音。叶阳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连连撼动仙碑,但却一直无法撼动。 而此时,叶阳脸上也逐渐露出了惊慌之色。 “叶阳,你都已经拔了几十次了!放弃吧,自裁吧!我已经没有耐心了。”雷泽雷家的八转散仙不耐烦了,准备结束赌约。 “且慢!”叶阳突然暴喝出声,看向了雷泽雷家的八转散仙:“你当真以为我撼动不了这仙碑?你太小瞧我了!我刚刚只不过是热身罢了。现在我就立马将仙碑拔出来让你看看!” “最后一次!”雷家八转散仙暴喝出声,相当的不耐烦。 “最后一次,你准备自裁吧!”叶阳哈哈一笑。随即就单手抓向了仙碑。 狂妄! 两只手都无法撼动仙碑,更何况只是一只手?新小说 .510xsk. 看到叶阳狂妄的模样,在场的巨大部分人心中都有些不爽。 “给我起!”叶阳单手抓住了仙碑,然后暴喝一声。 雷泽雷家众人正待要嘲笑,但很快的,他们刚刚浮现出来的笑容就凝滞在了脸上。眼睛、嘴巴更是一瞬间睁大,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的转换成了惊骇之色。 “提起来了!提起来了!”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一个个脸上尽是惊骇之色。 就在叶阳暴喝出声之后,仙碑便已经被他缓缓的提了起来。短短一瞬间的时间,仙碑就已经离开了地面。 见到这一幕,雷泽雷家的那个八转散仙脚都软了。他终于知道自己内心的那种不详、不安的为何会出现了。 叶阳上当了?不是,上当的是他,雷泽雷家的这个八转散仙! 叶阳单手就可以提起仙碑,这绝对不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很明显,一开始的时候叶阳就已经有把握提起仙碑了。 他之所以如此,目的就是要坑雷泽的这个八转散仙啊!他变化复杂的表情,目的就是要让雷泽雷家的这个八转散仙跳入他精心布置好的陷阱了。 甚至,一开始连续拔了几十次都没有撼动仙碑,都是他故意为之的。目的就是耍雷泽雷家。 好一个叶阳,居然将无尽星空最强大的大家之一的雷家给耍的团团转。 原本,雷泽雷家的众人还以为叶阳只是跳梁小丑,临死之前还在蹦跶!就像是在耍猴一般。却是没想到,这猴子不是叶阳而是他们! 叶阳单手提着仙碑,在虚空中挥舞了一下,随即仙碑便消失在他手中了。很明显,仙碑已经被他收进紫府里了。 “我想,你是不是要践行赌约自裁了?”叶阳看着雷家那个脸色阴沉无比的八转散仙,脸上尽是灿烂笑容。 “你耍诈!”雷家八转散仙指着叶阳暴喝出声。 叶阳顿时冷笑:“什么耍诈?反正我能够撼动仙碑。只要我能够撼动仙碑,你就必须要死!” 雷家八转散仙顿时沉默了一下。他们的赌约的确如此!只是,他是真的不愿意死啊!他可是八转散仙,经历了多少的天劫才一步步走到现在,他还有大把的寿元,若是就这么自裁了,他不甘心啊! “想我死?不可能!”八转散仙暴喝出声,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方就迅速激射了过去。 居然逃跑了。 见到这一幕,众人都目瞪口呆的。 “这就是雷家的八转散仙?直接就将赌约当做儿戏啊!”在这一刻,雷泽雷家在众人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这可是八转散仙,说毁约就毁约,更何况是其他的人? 上梁不正下梁歪! 叶阳也有些无语的看着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的雷家散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对方会逃跑啊! 不过他也没有任何的动作,即便对方真的逃跑了,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但整个叶家的形象就被他给破坏了。 从今日开始,雷泽雷家在无尽星空中,无数生灵心中怕是就没有任何的形象可言了。 “这就是雷家的散仙。”叶阳冷笑出声,转身就要进入一仙天。 唰! 就在此时,一只散发着刺目仙光的大手猛的从一仙天内探了出来,快速无比的朝着已经逃跑了的雷泽雷家散仙就拍了过去。 砰! 这只散发着刺目仙光的大手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瞬息间,就已经追上了雷家的那个八转散仙。 继而,一声闷响之后,雷泽雷家的那个八转散仙整个人顿时爆碎了开来。甚至连心灵与灵魂都被打爆成为齑粉死于非命。 众人心中凛然:“浮云闲人出手了!” 击毙了雷泽雷家八转散仙之后,那只仙光大手便凭空消失了。但却是狠狠的震慑了一下众人。 “原来,以浮云闲人的名义发誓还是有威力的。雷家散仙没有按照赌约而自裁,浮云闲人就出手灭杀了他!”众人心中被震慑住,一时之间,方圆亿万里顿时落针可闻。 被震慑的同时,他们也暗暗佩服叶阳。这样这一次不仅收取了仙碑,更是坑杀了雷泽雷家的一个八转散仙。可以说,现在雷家已经有三个八转散仙死在叶阳手中了。 最让众人佩服的是,叶阳在设陷阱的时候,还不忘以浮云闲人的名义发誓!若非如此,对方就算毁约而逃跑了,叶阳也没辙啊! 城府深,心机重,诡计多端!战力强横! 这就是叶阳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第250章 一眼识破 叶阳也是被吓了一跳,他知道,应该是浮云闲人出手了。当然了,有可能是浮云闲人亲自出手,也有可能是浮云闲人的人出手。 当即,叶阳就死死的按住了仙碑,生怕被浮云闲人给夺回去。实际上,这个时候,众人也都在袖手旁观。 他们都想知道浮云闲人是否会收回仙碑。 此时,一仙天深处,一座金碧辉煌的雄伟宫殿之内。 “上仙,你所矗立的仙碑已经被一个凡间小子给收取了。要不要收回来了?”一个九转散仙恭恭敬敬的对浮云闲人行了一礼。 浮云闲人端坐在宫殿最上方,整个人被一层仙光给笼罩住了,看不清楚他的模样。甚至连他的体型都看不清楚。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浮云闲人到底是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 “哦?”一个中性、分不出男女的声音从浮云闲人那里传了出来:“是谁将我的仙碑给收走了?”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那仙碑只是他随手弄的而已,虽然简单,但哪怕是一般的仙人都无法撼动这仙碑了。更何况只是一个还没有成仙的凡人? “是仙碑上排名第一的叶阳。”九转散仙恭敬回答道。 浮云闲人这回真的是有些吃惊了!他也好奇叶阳到底是如何将仙碑给收取的。不过,现在仙碑已经被叶阳给收进紫府里了,他也不方便夺取回来。 “叶阳吗?是那个利用我的名义而发誓的小子?”浮云闲人有些惊讶。叶阳一直都是仙碑的第一个,乃是一万个手持令牌凡人中潜力最大的那一个。 而且,这家伙诡计多端,居然利用他的名义去发誓。最后更是逼迫的他出手将毁约的雷家散仙给击毙了。 “无须了!既然他有能力收取了仙碑,那就将仙碑送给他吧,当做结一个善缘。”浮云闲人淡淡说道。 “是的,上仙!”九转散仙有些惊愕,浮云闲人居然这么好说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啊!而且,那仙碑乃是浮云闲人亲自炼制的。 须知,浮云闲人一般是不炼制宝物的。因为他炼制的宝物,哪怕只是随手炼制的都是绝世宝物。正如有那块仙碑一般,虽然是随手炼制的,但并非是普通仙器。 浮云闲人居然将那块仙碑送给了叶阳?看来,他真的是十分的欣赏叶阳啊!九转散仙估计,这一次的仙缘,定然有叶阳的一份。 一仙天外,叶阳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仙碑有什么变化,这才放下心来。于是,他便招呼上了通天教主,就要踏进一仙天内。 “浮云闲人居然不怪罪叶阳?”众人有些惊愕。这好像不应该啊?浮云闲人真是太大方了! “给我死来!” 就在叶阳两人就要进入一仙天的时候,一个暴喝声从远方传了过来。同时的,一只雷电大手更是几乎蹦灭了整个一仙天大世界,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可怕力量滚滚而来,径直抓向了叶阳。 “好可怕的气息!绝对在八转散仙之上!” “雷泽雷家的老祖到了!绝对是九转散仙啊!”仙土的一个八转散仙色变说道。虽然,对方只是因为叶阳而来的。但对方击毙了叶阳之后,必定会出手镇压他们这些人的。 即便对方因为估计仙土、青霞圣地背后的老祖而不敢对他们怎么样,但一定会出手逼迫他们交出一部分成仙大会的令牌的。 “快通知老祖,速速赶来!”仙土的八转散仙色变,连忙传讯通知老祖。 不只是仙土,青霞圣地、魔楼、妖狱等超级大教也是一样,一个个都连忙通知老祖,让老祖以最快速度赶来这里。 “九转散仙?”通天教主脸色一变,看向了叶阳。同时,他头顶上空个诛仙阵更是爆发出了无穷仙光,崩天灭地,十分的可怕。 他已经做好了与雷泽雷家九转散仙一战的准备了。 叶阳转头看了一眼,当即就冷笑了一声。随即,他就一步踏出。 唰!唰! 两人一前一后,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居然已经进入一仙天了。 就在两人消失之后,那只雷电大手已然轰了过来,狠狠的轰在了一仙天前面的大地之上,将这片大地都给打沉了开来。雷电轰鸣,电光闪烁,端的无比的可怕。 一些在一仙天附近,乃至一仙天入口附近几十万里的生灵立即遭受到了波及。当可怕无比的雷电如同涟漪一般散发开来的时候,这些生灵根本连躲避的想法都来不及出现,就已经被雷泽雷家九转散仙的雷电给击毙,轰成了齑粉。 瞬息间,亿万生灵遭受到了灭顶之灾,死于非命。 而更远处的生灵也有相当一部分遭受到了重创。即便是那些八转散仙也被这一掌的余威给轰杀的口喷鲜血,迅速暴退了出去。 须知,他们早就已经退走了。但却还是来不及,太可怕了!58读书 .hu58. 众人惊惧,纷纷退避三舍,远离了雷泽雷家的九转散仙。而有些人却是用愤怒的眼神看着对方。他们的一些亲人、朋友、同门等死在了对方身上。他们可是无辜的。不过,雷泽雷家的九转散仙却是无动于衷,根本无所顾忌。 但,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他们哪里是对方的对手? 轰! 一团雷电从天而降,落在了一仙天的外面,将大地都给压沉了下去。可怕的雷电更是重霄而起,直达九重天! 这是一个浑身遍布雷电的中年男子,应该便是雷泽雷家的九重天了。 “宛若天劫一般!太可怕了!”中年男子就站在原地,但他身上的雷电散发出来的天威却是震慑了众人内心。让部分圣人一退再退。 面对着这个九重散仙,他们就像是面对着天劫一般,内心恐惧,心灵都似乎在颤抖。 “见过老祖!”雷泽雷家一众强者连忙大步而来,给中年男子行礼。 中年男子阴沉着脸微微点头,看着一仙天,眉宇间在酝酿着杀气。他在犹豫是否要杀进一仙天,击毙叶阳。 毕竟,叶阳连杀他们雷家三个八转散仙,夺去了几百块成仙大会的令牌,这仇不共戴天。不杀叶阳,如何立威?如何震慑世人? 若是不击毙叶阳,那么以后就会有第二个叶阳、第三个甚至更多叶阳对他们雷泽雷家不敬。 但一仙天的危险他是知道的。即便是仙人都有可能陨落在这里,更何况是他这个九转散仙? 他进入一仙天,极有可能会陨落!但他还有大把的寿元,可不想陨落在一仙天里。留着这些寿元,在无尽星空称霸岂不是更好? 所以,他犹豫了。 “九转散仙?有本事进来一仙天啊!”就在此时叶阳那嚣张且狂妄的声音传了出来。 太嚣张了! 居然挑衅九转散仙! 众人脸上露出了惊异之色。不过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他们实在是看不惯雷家这个老祖,一来到就大开杀戒,干掉了多少人?众人心中早就已经对他不满了。如果叶阳能够干掉这个九转散仙,他们心中肯定欢乐无比。 雷家九转散仙勃然大怒,举步就要进入一仙天。但却是被雷家其他众人给拦住了。 “老祖,三思啊!一仙天里危机重重,危险无比。” “叶阳固然要杀,但如果老祖万一在里面发生什么意外,我们雷家承受不住这种啊!” “老祖我乃是九转散仙,区区一仙天,怎能让我陨落?”九转散仙冷声说道。 “哈哈,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有本事你倒是进来啊!而不是在外面吹牛。吹牛,谁不会啊。”叶阳的声音再度传了开来。 雷家九转散仙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了,双眸深处更是杀机迸溅。 原本,他就不打算进入一仙天,而雷家众人的相劝,更是让他找到了下去的台阶。他本打算呵斥雷家众人几句,然后顺势不进去一仙天的。 但却没想到却是被叶阳给一眼识破了。 这下,雷家的九转散仙的脸就挂不住了。而且,他对叶阳的杀意更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叶阳。 “小杂种,你等着!老祖不杀你誓不为人!”九转散仙暴喝出声,声音震怒,怒火燃烧九重天。 “哈哈,来吧,我就在入口这里等着。若是你不进来,你就是乌龟王八蛋。”叶阳哈哈大笑着,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一仙天内,叶阳与通天教主果真就在一仙天入口处,等待着雷家九转散仙的进来。 “叶阳,万一他真的进来了怎么办?”通天教主有些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他不敢进来的。”叶阳胸有成竹。 通天教主却是摇摇头。即便对方怕死,但叶阳这么一再落他的面子,疯狂踩他,万一他一怒之下冲进来了呢?他就是不知道叶阳为何这么有信心。 “冲进来,那就跑啊!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叶阳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他今天就是与雷泽雷家给杠上了,他要狠狠的踩一踩嚣张的雷泽雷家。谁让他先招惹自己呢? 第251章 磐石镇 狂风,呼啸着。 四处喊杀声一片,入目看去,一片火光,厮杀的士卒,奔逃的庶民,如血的夕阳以及在空中飘扬的旌旗,倒是颇有点儿后世唯美艺术的场景…… 在这嘈杂的世界中,吕布微微睁开双眼,目光停顿在面前的一摊污水上。 污水中,倒映着一人模样。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棉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一杆方天画戟便是放在他的身旁。在这污水中,看不出脸上的神情,可是那原本整整齐齐的束发,却不知何时散开,披散开来,显得十分颓废。 “我又重活了……” 吕布的目光充满着震惊,心中暗道一句,意识又是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东汉初平三年……公元192年? 这是……汉末三国乱世时代! 董卓曹操袁绍孙权刘备……群雄并起,诸侯争霸,一个个的开始在这乱世舞台中大放异彩……不不不,董卓已经退出了这个舞台,半月之前,王允使用连环美人计,成功策反吕布,诛杀了不可一世的董卓。 古典,雅致奢华的卧室之中,吕布的意识早已经苏醒,可是双目还未睁开。他很确定,他已经穿越附身在了这个汉末乱世中,与他同名的“三姓家奴”吕布吕奉先的身上。 这世上,永远叫不醒一位装睡的人。只是吕布的双目虽然紧闭,可睫毛却微微颤抖着,显现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严夫人,末将有要事禀报温侯。” 卧室之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还躺在床上的吕布,微微竖起耳朵,却未睁开双眼,只继续听了下去。 “奉先还未醒来,正德有何要事禀报?” 这是一道颇为娇弱的女子声音,语气中略带着一丝幽怨。 “温侯还未苏醒?这……哎!夫人,温侯昏迷已有半月之久,这半月内,我并州军心不稳,军中已有谣言四起,王司徒已掌朝政,我怕温侯再不醒来,我并州军……” 男子的声音低沉道。 “啊……这该如何是好……正德,你乃是奉先最信任的将领,如今奉先未醒,你可要替奉先安定住这军马,谨防他们发生叛乱……” 女子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分。 还未等男子再开口,躺在床榻上的吕布终于是忍不住睁开了双眼,朝着卧室门口看去,却见旁边的几名奴婢慌忙跪地,惊喜的大叫一声,“温侯醒了!” 一言激起千帆浪! 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着吕布看去,而吕布也终于见到了刚刚出声的两人。一位穿着铁甲,身材魁梧壮实的将领,以及一位梳着高鬓的娇艳夫人。 “温侯!” “奉先!” 两人同时惊喜的高呼一声。 吕布目光打量了整个卧室一眼,看着惊喜的众人,微微沉默。 没有大多穿越孩子一样的茫然,吕布此刻的头脑极为的清晰。在躺在床榻上的许多时日,脑海中一幕幕场景让其记忆犹新,想必,这些,正是那位温侯前身的回馈吧! 初平三年四月,吕布在王允的连环美人计下,成功被策反,诛杀了董卓。而吕布在诛杀董卓的第一时间,便是前去郿坞寻找貂蝉,欲要与貂蝉双宿双飞。只可惜,赶到郿坞后,只见貂蝉留下的书信,貂蝉却是失踪不见。巨大的失落,使得吕布彻底心死,直接嗝屁掉了,这才使得后世的一个军火贩子一越千年,附身在了三国第一人的吕布身上。 一回想起前身因为一个女子而自甘堕落,生无可恋时,吕布就想哼哼几句,在这乱世,什么美人没有?就算貂蝉是天下无双的美人,可也不至于如此!无忧 u. 呵呵,女人! 一切在吕布的脑海中快速回忆了一遍,再次注视向门口的两位时,吕布已经在左右婢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奉先,小心点儿……” 娇艳美人担忧的走了过来,亲自搀扶着吕布,而吕布也是一眼知晓面前的这位美妇。正是他的原配妻子,严氏。 万恶的封建社会就是好啊! 被娇艳美人搀扶着,吕布心中不由得感叹,他因为貂蝉思念成疾,这要是放在后世,正宫原配别说还照顾你了,不把你打出翔算你运气好。 “正德,你刚刚说军心不稳?” 没有过多的想法,吕布毕竟也不是初哥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穿越屌丝的表现,在感叹了一番后,脸色严肃的看向面前的魁梧男子。 面前的这位将领,正是吕布麾下的八健将之一的成廉。据吕布了解,历史上的成廉骁勇善战,更是对吕布忠诚无比,乃是吕布最信任的嫡系将领之一。不过历史上并没有记载成廉的表字,而如今吕布继承了上任的记忆,才知道成廉表字正德,意为廉洁公正,德行善高。 “不错。” 成廉欲要说些什么,可目光却扫了一下周围的众人。 “尔等,皆退下……” 吕布正声道,可话还未说完,忽然又止住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算了,为我更衣,正德,随我立刻前往军营!” “诺!” 虽然不明白吕布为何想着立马前去军营,可吕布命令,成廉自然听从。 倒是严氏见吕布刚刚苏醒,又要更衣前往军营,美眸中露出一丝不舍,“奉先,你才刚醒,身体还未养好……” “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 吕布呵斥严氏一句。 倒不是吕布故意对严氏凶,而是因为吕布平日里就是如此性格的。而严氏,则是继承了封建时代大多女性的特性,也丝毫不觉得吕布这是凶他,反倒觉得昔日霸气的夫君又回来了,让她心中升起足足的安全感…… 只要吕布在,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用担心受怕!跟随吕布多年,从并州辗转至今,严氏早已经将吕布视为精神的支柱。 “好了,夫人,你安心的待在家中,待夫君安定军心归来。” 严氏亲自为吕布穿戴好了甲胄,在铜镜之中,一身甲胄的吕布依旧是那么的英气十足。伸手抱住严氏那娇柔的身躯,吕布的语气温和下来道。 这么多年了,岁月早已经在严氏身上留下了痕迹,纵然依旧是美艳动人,可青春不再。自从吕布爱上貂蝉之后,与严氏自然越来越疏远。可如今貂蝉离去,吕布也非昔日之吕布。面对这位从并州便跟随着自己的糟糠之妻,吕布心中还是有些怜爱的!而且在吕布昏迷的半月之内,都是严氏日夜陪伴在吕布身边,纵然严氏性格有些毛病,可对吕布的爱,乃是毋庸置疑的。可惜这么多年,前身并不待见,一回想起来,吕布不由得看着严氏的目光,温柔许多。 “正德,随我去吧!” 松开严氏,吕布轻叹一声,吩咐成廉道。 当务之急,乃是安定军心啊。 “诺。” 成廉领命,两人一同离去。 “夫君,变了……” 望着吕布离去的背影,严氏双眸中升起一些雾汽,神情还有些呆滞。似乎不相信吕布竟然会露出这样的柔和目光,这样的目光,她已经忘记太久了,还是当初在并州时,吕布才对她有过的。良久,严氏悠悠转身一叹,一位奴婢恭恭敬敬的走了过来,拜道。 “夫人,小姐又跑了出去……” 第252章 惭愧万分 自从诛杀董卓之后,麻烦的事情可是一点儿没有结束。虽然明面上相安无事,可是暗地里的斗争却也是十分汹涌。而继承了上任全部的记忆,吕布也知晓,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可能仅仅依靠前世的结果。 比如说吕布的前世记忆中,李肃不过是一个小虾米,更是在征讨牛辅的战斗中大败,被吕布给斩首的。可是依现在看来可不是这么回事,李肃的身份可并不容小觑。两次劝降自己的人物,李肃岂是简单之辈?尤其是诛董卓一事上,可是李肃最先与王允密谋的,而他吕布只是后来被李肃拉进去的。如今董卓身死,各个有功之臣封赏,而作为诛董一事上的主谋,王允吕布李肃三人更是获益不少。 司徒王允录尚书事,总揽朝政。加封吕布为奋威将军、假节,仪比三司,更是赐爵温侯。而李肃虽未赐爵,可是也得了一个执金吾的职位,掌握兵权。 “温侯,你不知在你昏迷的这些天内,那王允杀尽了董氏全族,尽揽朝政,可是却只给你赐爵温侯。这温侯的爵位,也只是当年董贼封赏给他王允的,温侯诛杀董贼,功劳大过天,他王子师却只给温侯这样的爵位,实在是为温侯不忿。” 跟随在吕布身后的成廉将吕布昏迷后发生的事情,一一说道给吕布听,看得出来,这些时日,成廉乃是有着怨气在身的。 “那李肃也是趁着温侯昏迷,大肆招收那些西凉旧部,更是对我并州军起了觊觎之心,光明正大的拉拢那些将领。末将怀疑我们并州军心不稳,军中散发的那些谣言,也与那李伟恭脱不了干系!” 成廉说道。 “军中散发哪些谣言?” 吕布目光一凝。 “这......” 成廉看着吕布,面露难色,不过因为是吕布最信任的将领,成廉也是没有过多的犹豫道,“军中谣言说温侯乃是为了一女子而诛杀董贼,而且还传闻那女子最后还离温侯而去。温侯此次昏迷,正是因为那女子......” “据谣言传说,曾有士卒亲眼见到温侯前往郿坞以及颓废的模样,军中都传说温侯早已经不是当年在并州的飞将军了,只是一个没有斗志,沉迷于美色的懦夫......” 成廉小心翼翼的看向吕布,深知吕布性格的他,可是知晓,吕布最恨别人说他懦夫了。如今这军中谣言越来越甚,也让吕布在并州军的威严越来越弱。 “呵呵,就这些么。看来某倒是高看他李伟恭以及王子师了。” 吕布冷笑一声。据实来讲,这个好像并不是谣言,只是这样的机密,军中高层才会知晓,可不会透露给下面的士卒。吕布在诛杀董卓时,也只是对下面的士卒言是要诛杀国贼,因为董卓对于并州兵马并不好,所以才没有人反对,甚至于感激吕布。他们认为吕布是为了他们考虑,为大伙谋前途,谋出路的。可是如今听到,吕布竟然是为了一女子,更是为了女子丧失斗志,颓废不堪,军心自然不稳。 “有温侯在,那李伟恭和王子师算个什么?” 成廉麻溜的拍了个马屁。 看着成廉那拍马屁的模样,吕布也是轻轻一笑,“正德,以后这样的话还是对我少说,你这么夸赞我,会让我骄傲的。” “呃。” 吕布的话,让成廉有些不解,毕竟不是谁都能理解后世的那些段子的。 因为刚刚苏醒,吕布身体还没彻底痊愈好,倒是没有骑马,只是和成廉一同走向军营,可还有走几步,在长安城中便是被一员将领挡住了,来将面如紫玉,目若朗星,看见吕布后,吃了一惊,连忙下马,躬身道,“奉先何时醒了。” “哈哈,文远不必多礼。” 吕布淡笑。 由于与吕布的亲近原因,吕布麾下的将领对于吕布的称呼并不一样,比如吕布最信任的将领,从并州便是一同征战过来的成廉,魏越两人,便是称呼吕布的官职。而大多数的将领,则是称呼吕布为主公。可是吕布军中唯有一人,如同家人一般称呼吕布表字,那便是与吕布亦臣亦友的张辽张文远。 “奉先要去何处?” 张辽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文远,温侯要去军营之中。” 在吕布身后的成廉回道。 “军营?” 张辽皱了皱眉,看向吕布,“奉先,还有一事需要决断。” 说完,张辽在吕布耳边轻轻数语,却是让吕布脸色猛然一变,随即目光中带着一丝喜色,“好,好,好!” 连说三声好,吕布也不管成廉了,快速的说道,“我昏迷这一段时间,那李伟恭还真是大胆,竟然连我的人都敢动。文远,带我过去。” “诺。” 张辽领命。 自诛杀董卓后,为了杀灭董卓的逆党,长安可是动荡了好几天。大部分董卓的逆党都是被诛杀殆尽,连一家老小都没有放过。董氏一族更是被连根拔起,愤怒的王允将整个董族不分男女老少,一概杀之。在诛杀董卓后的好几天,长安都是处于混乱之中,直到现在,终于是再次安稳了下来。可是那几天的疯狂杀戮,依旧是留了不少痕迹。 残破的大宅中,数名士卒慵懒的守在宅院门前。 这是一间废弃的宅院,宅院的主人恐怕早就不在了。而这间宅院很明显也是经历过战火的吞噬的,许多地方都是成了一片废墟,甚至宅院的大门上都是焦黑一片,显然是被大火侵蚀过的。这样的一间宅院,若不是门前有着几名士卒守着的话,恐怕也早已经是诸多流浪者和乞丐的遮风避雨之所。 “咚,咚。” 在士卒的慵懒目光下,从街道口转弯的一边,忽然走出一行人来,为首的乃是一员身披银锁家白袍,头戴银盔的将领,身后更是跟随着数位持戈的甲士,龙行虎步的走来。 “李将军。” 见到来将,几名士卒立刻精神起来躬身道。 “嗯。” 李肃看着几个士卒的表现,微微点头,“你们都退开吧。” “李将军,这.......” 几名士卒皆是迟疑,其中一位道,“李将军,我等乃是奉张都尉之令在此守卫,无都尉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好大的胆子!” 李肃怒喝一声。 与此同时,李肃麾下的几名亲兵纷纷怀着敌意的目光看向那几名士卒,只要李肃一声令下,绝对上前将那数人杀死。 “我奉陛下之命,前来诛杀董贼逆党,尔等欲要阻我,莫非也是董贼余孽不成?” 李肃杀意凛然道,语气中,威胁之意甚重。 诛杀董卓之后,吕布昏迷,而王允也只是总揽朝政,所以这段时日,李肃在军队中的威望倒是越来越高。并州军还好,对于那些董卓旧部原来的西凉军来说,李肃的威望更是能够与吕布媲美,毕竟李肃跟随董卓多年,可不是在演义中或者正史上的龙套。好小说吧 .hxs8. 真正的李肃,可谓称得上董卓的左膀右臂,更是传说中西汉飞将军李广之后,在军中威望极高的。 “我等岂是董贼余孽.......” 几名士卒慌忙的拜下,这么些时日,他们可是看多了董贼余孽被杀之事。只要给你套上个董贼余孽的身份,任你再大的官,也是给你咔嚓了。 “那还不给滚开!” 李肃冷哼一声。 就在几名士卒面对李肃这咄咄逼人的气势,惶惶不知所终时,从街道转弯处的的另一边又有一行人走来,而为首之人,身高九尺,头戴紫金冠,身披百花袍,人未到,声先至:“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人。” “贤弟。” 见到吕布的第一眼,李肃先是一惊,继而又是满脸笑容的上前去。而在他旁边的众人,则是纷纷尊称温侯。 “哦,原来是伟恭啊。” 吕布冷冷的看了一眼李肃,纵然没有拿方天画戟,可吕布腰中还佩戴一把宝剑,左右更是有着张辽成廉两员大将仗剑而立,其威势看起来不知道比李肃高多少。 “贤弟何时醒的?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为兄可是担心死了。” 李肃继续和吕布套着近乎,若是原来的吕布还吃这一套,可是如今的吕布怎么会被李肃的这一套给迷惑住?前世里身为军火贩子的他,不知道和多少人打过交道,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李肃这坏小子,在他面前一口一个贤弟的,可是背地里还想着代替自己,成为军队中的扛把子,想要争权夺利。 呸!我的人,你也敢动心思? 吕布冷冷的盯着李肃,那冰冷的目光让李肃有些心惊,身为天下第一人的威势可不是盖的。 “李伟恭,你好大的狗胆!” 直盯着李肃,吕布怒喝一声,“这段时间,谁给你的勇气敢动我的人的?” “贤弟说此话什么意思?” 李肃笑容凝固了。 吕布却根本没有再向他解释,只是将手中的剑忽然拔出,瞬间架在李肃的脖子上。而这一变故,令李肃猝不及防,李肃麾下的亲兵也是立刻反应过来,持戈对向吕布。 “竖子!尔等谁敢乱动!” 张辽成廉也是立即反应过来,纷纷拔剑相对,成廉更是粗着嗓子吼道。 “奉先,你这是何意?” 被吕布拿剑架在脖子上,李肃心中惊惧万分,额头上冷汗直下。 “李伟恭,你和王子师耍的那些阴谋,真以为我不知晓?” 吕布冷声道,“今日剑悬颈上,是让你记住,若再有下次,便不是拿剑架在你脖子上,而是剁了你这狗头!” “滚吧!” 看着李肃额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直下,吕布慢慢放下手中剑,冷笑一声。 李肃脸色已经赤红一片,也不知是怒的还是羞的,抬头再看吕布的目光中,闪现一丝杀意,但随即消逝。李肃脸色慢慢恢复平静,“奉先,我不知你是听了哪位小人的蛊惑,才做出如此举动,可是我李伟恭对你可是一片诚心!” 面对李肃的辩解,吕布冷哼一声,直接转身进入宅院中,将李肃无视掉了。 “哼!” 张辽成廉两人随着吕布一同而入,经过李肃身边,成廉不屑的冷哼一声。很显然,对于李肃他是极其不屑的,今日吕布的做法实在是出气的很。 “竖子欺我!” 李肃盯着吕布的背影,脸色阴沉一片。 在原地驻足良久,李肃紧紧握着拳头,沉声道,“李二,你确定这宅院中藏匿的人乃是李儒?” “小人亲眼所见!” 李肃身边,一名小卒苍白的脸色说道。他实在没有想到,吕布竟然如此恐怖,竟敢直接拿剑威胁李肃,在吕布面前,李肃仿佛只是孺子一样。一时间,心中竟是也有些后悔背叛吕布了。 “哼,很好!” 李肃怒哼一声,甩袖离去。 宅院里,破落的角屋中。 吕布踏入这阴暗潮湿的地方,一股味道扑面而来,不由得吕布皱眉,张辽见到这幕,立刻解释道:“奉先,这个地方虽然破落,可却偏僻,不容易让人查出端倪来。” “偏僻?那李肃如何得知的?” 吕布看向张辽,他知道这位对他忠心耿耿,可是有些事情,不能看在张辽忠心的份上就不提了,“文远,此事,下不为例!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日后还重现在战场上!” “诺!” 听见吕布的指责,张辽惭愧万分,脸色羞愧得赤红一片,正声道。 未走几步,隐隐约约看见屋中的一个背影,吕布长吁口气,回顾成廉张辽道,“你们都退下吧。” “诺。” 张辽成廉领命。 看着张辽成廉两人离去,吕布慢慢靠近那个背影,同时开口道,“文优近来可好?” 随着吕布的开口,一人缓缓的转过身来,竟是一位瘦骨嶙峋的文士,留着一脸山羊须,散乱着头发。看到吕布后,文士也没有任何表情,走到脏乱差的床榻旁躺了下来,自顾自的说道,“吕奉先,有勇无谋之辈,背信弃义之徒,号称天下第一猛将,实乃一匹夫耳!” 吕布的表情凝固了,望着侧着身子的李儒,知道不能按常理出牌了,轻咳一声,用比李儒还大上几倍的音量道,“李文优,数典忘祖之辈,阴狠狡诈之徒,自认为智冠天下,实乃一可笑之徒罢了。” 第253章 刚刚苏醒 吕布的话,让侧着身子的李儒转了过来,原本那面无表情的李儒脸上多了一丝讶异,那麻木的目光中也多出了一丝色彩。 “貂蝉跑了?” 李儒摸了摸那山羊须,瞧了吕布一眼,也是奇怪的很,面对吕布刚才的羞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刚刚说的不是他一般,“我本以为她失踪之后,你会丧失斗志堕落下去,没有想到,竟让你有了另一番变化。” “你知道貂蝉失踪之事?” 吕布双目猛然浮现一丝杀意,“貂蝉失踪与你有何干系?” 李儒默默不答。 吕布目光中的戾气愈来愈重,那无形的威势也是愈来愈大,李儒瞧了吕布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轻笑…… “好一个李文优!” 正当吕布戾气快达到顶峰之时,吕布忽然淡淡一笑,戾气顿时消散而去。看向李儒,吕布心中对于李儒刚刚的那番话,还有点儿心悸!不愧是董卓麾下首席谋士,一言两语,就能直击吕布的内心! 若是以前的吕布,恐怕早就下令将李儒给杀死了,最少也是一顿严刑拷打,照李儒那单薄的身子骨,一顿拷打之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见吕布一身戾气烟消云散,李儒的脸上更加讶异了,盯着吕布的脸庞,精神竟然有点儿恍惚起来…… “文优,董贼已死,你何必为他殉葬?不如跟随在我身边,为我出谋?” 吕布直言道。 “董贼?” 李儒戏谑的目光看了吕布一眼,“吕奉先你不愧是见利忘义之徒,不久之前还一口一个相父,如今却变成董贼了。” “文优此言差矣!我杀董贼,乃是为的国家大义!董贼残暴不仁,天下人人皆想杀之。” 吕布说道,“况且文优想必也已经对董贼失望透顶了吧?否则的话,又岂能让我杀了董贼?董贼之死,文优也出了一份力!” 吕布的话,令李儒默默不语,久久才开口道,“奉先,看你我相识一场,送我上路吧!今日的李儒,只有求死之心!” “为何求死?” 吕布盯着李儒,“为了董贼?还是为了家人?亦或者是为了心中的那个…信仰?” 李儒双目瞪大了,震惊的看着吕布。 “为了董贼,自然不可能!董贼自入长安之后,早已非昔日之明公!文优对董贼失望至极,连一个连环美人计都识不出来的董贼还有救吗?为了家人,自然也不可能!你乃是天下毒士,对别人之狠,对自己更狠!” 吕布侃侃而谈,据后世对李儒的判断,加上吕布现在自己的察眼观色,也是把握住了李儒的命脉,盯着李儒,继续说道,“遥想当年,西凉军气吞山河,董贼豪情万丈,可是短短数年之内,便是落得如此模样!文优可是觉得这一切,并非全是董贼之过,也是因为这大势所趋?” “世家寒门,终究是这个时代不可缓和的关系!” 一语中的! 李儒整个人的脸色都红了,直盯着吕布,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双目瞪得滚圆,很久才长叹一声,“貂蝉失踪,竟让你变化如此之大么?我原以为你不过一匹夫。就算勇冠天下又如何?比起当年的董相远远不如……今日,让我重新认识吕奉先!” “哈哈哈!文优可曾听闻一句话,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吕布笑了,盯着李儒,“文优跟着我干吧,我会让你知道,董贼才是真正蠢夫!而西凉军的失败,也并不是因为那些世家主宰天下格局!乱世之中,成败皆在人谋!”爱你电子书 .an. 吕布的话,犹如魔音一般,在李儒脑海中回荡,让他本来坚决的心,似乎有了那么一丝动摇……可是随即清醒过来,看着吕布,目光中带着一丝嘲笑,“吕奉先,我承认小看你了。不过大话谁都会说,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个?” “你不信我?” 吕布微微皱眉。 “但愿你能活着离开长安。” 李儒再不多说,闭起双目。 “好!那你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吕布面色忽然变了,戾气也是升了起来,“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能再有求死之心!你的命是我给的!生死,由不得你!” 说完,也不理会李儒的回答,吕布直接呼唤张辽进来,“文远,李儒我就交给你了,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治好他的病,另外好好看护着,他若死,我便砍了所有看守的士卒!” “诺!” 吕布发怒起来,十分可怕。张辽深知吕布的性情的,纵然如今吕布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可是还仍旧是他认识的那位吕奉先! “哼!” 回看了李儒一眼,见李儒依旧是闭着眼睛,没有丝毫动静,吕布冷哼一声离开了。 第一次招揽人才的计划,就此失败! 不过吕布并不灰心,他有天下第一的勇武,麾下更有并州精锐,只要给他一方天地,必将傲立诸侯之中。 从那阴暗潮湿的卧室中走了出来,成廉立刻贴了上来,吕布淡淡的看了一眼成廉,“去军营!” 李儒降不降并不要紧,只要在他手中,迟早都能降伏的。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安定并州军心,只要他的手中牢牢掌握并州军权,在这长安便是安全无虞了。 军营,乃是在长安城外。 并州军自丁原死后,军权尽归吕布之手。原本的并州军乃有数万骁勇之士,可惜连年征战以来,并州军减员严重,再加上董卓一直放心不下并州军这一祸患,对于并州军也是诸多打压。目前的并州军,仅存不足两万的精锐!这还要算上招降了一部分的西凉将士。 身披重甲,头顶骄阳,没走上几步吕布的额头上便是有着几丝汗水,成廉跟随在吕布身后,见吕布脚步有些沉重,大惊,“温侯刚刚苏醒,身体还未苏复,还是先回去吧。” “废什么话!跟我来!” 忽然披上重甲,吕布是有点儿不习惯,再加上刚刚苏醒,身体确实不怎么舒服,可是这点儿负担还是小意思的,想当初吕布也是全副武装,徒步穿过沙漠的。目光朝着前面看了一眼,吕布已经看到了一片营帐,耳中也是传来将士们操练的声音。 “拜见温侯!” 刚近军营,便是有眼尖的士卒发现了,隔着数十步便立马拜下,口中高呼一声。 吕布,在并州军中的威望,依旧是常人难以匹敌的。纵然如今有些许谣言,可是吕布不死,整个并州军也不会散,正如西凉军和董卓一般。只要董卓不死,那庞大的西凉军精锐依旧是令天下豪杰忌惮。 温侯回来了! 随着士卒的高呼声,整个并州军营彻底了。 半刻钟之后,校场高台。 吕布凛若冰霜,立于高台之上,沉声道,“聚将,点兵!” 第254章 妻小家室我养之 咚,咚,咚。 沉闷的击鼓声响彻在整个并州军大营之中,回荡在天地之内。 一刻钟后,吕布仗剑而立,目光注视在将台下那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数之不尽的大军。即便是他,心中此时也有一丝悸动!旌旗蔽日,这上万的精锐之师,虽未发一言,却是给人一种气势上的压迫感。 “成廉,诸将可齐?” 吕布喝道。 “禀温侯,诸将齐至!” 成廉高声道。他的声音极其之大,无异于是带着一个扩音的喇叭。 看着成廉脸上的模样,吕布知晓,这是带着一丝骄傲的!并州军乃是天下精锐,所以聚将点兵,一刻钟内大军齐至。 “魏越,曹性何在?” “拜见主公!” “郝萌,侯成何在?” “拜见主公!” “……” “……” 不得不说,如今的并州军真的是兵精将勇,单单是吕布麾下,便是有八员健将!还要除却吕布知晓的八健将之一的魏续。如今的魏续,在并州军中,还算不上一员将领,魏续之兄长魏越才是现在这并州军中吕布最为信任的将领之一,同时也与成廉乃是至交好友,统领着整个并州军中最骁勇的士卒。 “好,诸位齐至,让我很高兴,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诸位并未怠慢!” 站在点将台上,吕布高声道。 在点将台下,诸将站在所统帅的士卒阵前,望着在点将台上的吕布,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不过大多还是有些疑惑,不知道吕布怎会突然到这军营之中!不是传闻吕布还在昏迷中吗?难不成这段时日,吕布并未昏迷?那些谣言真的只是谣言? “这半月之内,我听闻军中已有些许谣言,不知诸位可曾听晓?” 吕布目光在整个大军之中,来回扫视着,那威严的目光,让不少心中有鬼的士卒表情有些不对劲起来,甚至于吕布麾下的诸位将领脸上的表情也是极为精彩的。 “末将失责!” 张辽率先站了出来。 并州军中,除了吕布之外,便是张辽的官职最大,统帅并州军中三千狼骑,迁任骑都尉。如今并州军中谣言四起,他自然是有失职之责的。 “我等亦有罪!” 继张辽之后,诸位将领同声道。 吕布一只手握于剑柄之上,目光上下打量着诸位,忽然一笑,“我知道军中,定有诸多将士对我不满,今日,我给你等一个机会,在我面前,将那些不满的话,尽可以说出来!” 吕布一言,让众人呆楞住了。尤其是那几员将领,面对吕布这突然转变的态度,持有大大的怀疑。 在主将面前述说不满?开玩笑吧!吕布的性格如何,众人不是不清楚的。今天谁要站出来说一句,正等着被一网打尽了。 一时间,大军沉默。 吕布似乎也是预料到这幅场景,轻笑一声,“说出来吧,我不会对尔等如何!” 又是一阵沉默。 可这一次沉默半刻钟后,终于有一微弱的声音响起,“温侯,有谣言传闻你乃是为了一女子才诛董贼,不知可是如此?” “听闻温侯也是为了女子,半月以来昏迷不醒……” “温侯曾言为我等谋一个好的出路,如今为了一个女子,沦为如此模样,可是为我等着想?” “………” 整个大军顿时骚动了,而听闻一道道声音,诸位将领脸色都是变了。不过也有数人摸着几缕胡须,眉头紧皱,面露疑惑。 “敢如此诋毁温侯,尔等是要反叛吗?” 成廉拔剑佯怒道。 “铮!” 吕布的亲卫纷纷拔剑相向,那利刃令刚刚还有些喧哗的士卒立刻止声了。回想起来吕布的可怕起来,个个又是有些后怕!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先瞎叫,竟然让他们也忍耐不住心中的不满,纷纷吐露出来。 “大胆!还不将刀剑收起来!”牛吧 enxue. 吕布怒斥成廉一声,“尔等面前的乃是随我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随我从并州征战至今,就算有几句抱怨又如何?这天下谁都会背叛我吕奉先,唯独他们不会!” 说完,吕布又是看向台下的大军,目光在诸位将领身上一扫而过,在吕布的目光在,诸位将领纷纷跪拜,“末将有罪!” “起身吧,尔等有何罪?” 吕布挥挥手,目光在郝萌与曹性两人的身上打量了下,面对吕布那凌厉的目光,郝萌面色苍白,而曹性则是有些紧张。 刚刚抱怨吕布的声音之中,算两人麾下的部下声音最多! “诸位有抱怨我之心,自然也是正常的。今日,我也实话对你们说了,半月之前,我诛杀董贼,一为国家大义,二为儿女私情!” 吕布目光如炬,“自入长安以来,董贼所做之事可谓是人神共愤!天下人人皆想诛董,我为我的女人诛杀董贼,一顺天意,二顺民心,三顺我意。” “数年之前,我还不过是并州的一位校尉,驻守在并州的边境。那时候,常受异族人的威胁,晚上人人不敢深睡,因为睡着了,便不知道哪一天死在异族人的屠刀之下!当时,我夫人刚刚生下孩子,也是被惊扰得不敢合眼,从那时起,我便立誓,不会再让妻儿再担心受怕!” “投军,一为建功立业,搏妻封侯,二为保家卫国!你们说说,若是你们的妻小受到欺凌,你们身为男人,会不会拿着刀剑砍死那些欺凌你们家小的人?” “回答我!” 吕布怒喝一声! “会!会!会” 吕布的一句话,引起了众人的同仇敌忾! “若是你们的钱财被人抢走了,你们会不会拿着刀剑砍死那些抢夺你们钱财的敌人?” 所有人的士卒拳头都握紧了,仿佛真的有人抢了他们的钱财一般,粗着嗓子怒吼道。 “会!会!会!” “若是有人不让你们过上好的日子,不让你们娶个好婆娘,不让你们存上些钱财,不让你们家中有些余粮,你们敢不敢杀死他们?” 万众一心的怒吼声,撼动了整个天地!大地仿佛都在颤抖,可是吕布却好像未曾看到这些人的表情,继续高声怒喝道。 “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士卒们的眼睛都红了,连那些将领都粗着嗓子嘶吼道,在吕布身边的成廉都切着扯着嗓子大吼,眼睛都红了。 如果有人学习了心理学的,就会明白,情绪是会传染的!在今日,吕布寥寥几句看似简单,却挑拨起了众人的情绪,在这样的情绪之下,很多人都会不自觉的被感染! “告诉我,你们如今吃的是谁给你们的?” “温侯!温侯!” “你们的军饷是何人所给!” “温侯!温侯!” “你们在连年征战之下能够活下来是因为谁?” “温侯!温侯!” 没人再会想起什么谣言的事情了,此时他们只是以狂热的目光看着高台上的吕布!脑海中回想起来吕布率领他们征战的一幕幕场景来!没有吕布,就没有他们现在!没有吕布,就没有他们的未来!跟随吕布,跟随温侯,他们才能够过上好日子。 “哈哈哈哈!” 看着这些狂热的目光,吕布感觉似曾相识!那些中东的兄弟们,双眼中便是如此狂热的目光!这是一种信仰,更是一种狂热的崇拜!在这乱世之中,吕布可不会搞什么人人平等,忠君爱国,一支军队,只能有一个信仰!毫无疑问,只有他才能成为那个信仰。 “好了。” 吕布一只手轻轻摆动示意,顿时整个天地陡然安静下来。面对众人,吕布正声道,“董贼不仁,我已诛之!从今日起,只要是跟随我的人,不论是并州士卒,还是西凉士卒,亦或者是其他地方的士卒,我都会一视同仁。从今日起,但凡为我吕布战死之卒,皆同将领拥有抚恤金,一人一万钱!另外,战死之卒,妻小家室我养之!” 抚恤金,一万钱! 所有士卒目光红了,如今正逢乱世,各地战火不休!抚恤金,那是将领们才拥有的,他们士卒战死之后,也就打发个一两千钱的安葬费,甚至于战时,安葬费都不会发。如今吕布提出给他们发放抚恤金,一人一万钱,还会允诺抚养他们的妻小家室,如何不让他们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为温侯效死!” “为温侯效死!” 天地间,皆是一片嘶吼之声! 而在这嘶吼声中,吕布面带微笑,军心已定。目光再次定格在郝萌的身上,吕布意味深长的一笑,令郝萌差点儿没有瘫倒在地! 温侯都知晓了? 郝萌心中惊骇万分!在吕布昏迷之间,并州军中,算他与李肃走的最近,也是他,对于吕布有诸多抱怨,更是有些瞧不起吕布。可今日听到这万众一心的怒吼声,郝萌再不敢升起任何异心!只要温侯在,整个并州军中士卒,何人敢反,又有何人想反? 第255章 藏身的地方 长安,皇宫。 司徒王允正在与皇帝刘协商议国中大事,耳中却是陡然听到那犹如惊雷一般的声音,两人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王允从案席上站立起来,回顾左右:“这是何声音?这长安莫非又有哪里发生了反叛不成?” 王允的话刚说完,有人在他耳边密言道,“禀司徒,声音乃是从长安城外传来的,应该乃是温侯部下。” “吕布麾下?糟了!莫不是这群并州军将反了不成?吕布还在昏迷之中,这并州军可是群龙无首。” 听闻是吕布的部下,王允脸色黑了下去。 “王司徒,外面发生何事?” 刘协见王允听到消息后,脸色更加阴沉,出生询问道。 “禀陛下......” 王允正欲告知,结果还未说完,便是听见一道声音传来,“禀陛下,执金吾李肃求见。” “宣。” 刘协吐出一字。 须臾,李肃从殿外走了进来,率先对着刘协行了一礼,又是对着王允行了一礼。 “伟恭前来,有何事?” 刘协看向李肃。 与此同时,王允也是将目光放在了李肃的身上。 面对两人的目光,李肃躬身道,“陛下,臣得到消息,董贼逆党李儒未死,乃是被温侯藏匿于家中。今日臣本欲前去逮捕,不想见到温侯阻止了臣。臣不知事情该如何处置,特来禀报陛下。” “李儒未死?” 刘协面色勃然大怒,“那李文优昔日毒害朕之兄长,人神共愤,更是助纣为虐,多为那董贼出谋划策,这样的逆贼应当株连九族!你马上率领军队将那李儒给朕抓回来!” “可是温侯那边?” 李肃心中暗喜,可脸上却是迟疑。 “朕给你下一道圣旨。” 刘协冷哼一声。 他永远都忘不了李儒毒杀他哥哥弘农王刘辩的事情的。哪怕明知道他这个皇位乃是董卓与李儒扶持他上来的,李儒将弘农王刘辩毒死,也让他的皇位彻底稳固。可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宽恕李儒这个弑君之徒!李儒不死,对于汉室天威乃是有着极大的折损,连一个弑君之徒都没有死。安知还会不会有下一人效仿李儒之举,做出弑君之事? “诺。” 李肃暗喜。 有了刘辩的圣旨,他就不信吕布还能猖狂下去!还有李儒,昔日可是对他多番羞辱,定要那李贼千刀万剐,方解心中之恨。 “等等。” 李肃还未下去,王允突然开口阻拦住了,“伟恭,这李儒一家老小都已经葬身于火海之中,你怎知李文优被温侯藏匿起来,莫非你已经见到过李儒?” “禀司徒,此事乃是温侯麾下士卒所言。” 李肃回答道。 “哦。” 王允手抚长须,微微思忖了一下,继而道,“你刚刚说见到温侯了?”请看 “正是。” 李肃点头。 在此时,外面那惊雷之音更加大了。殿中的三人面色皆是不好,尤其是李肃,颇为不满道,“这并州军在城外操练兵马却弄成如此大的动静,莫非是想要谋反不成......” 李肃这话,让龙椅上的刘协一个激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有些苍白,而王允则是坐在案席之上,一手快速的抚摸着白须,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事情。 可没等几人反应多长时间,一道声音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部给吸引过去了,“禀陛下,禀司徒,长安街道上,有人在哭拜董贼!” “什么?” 王允惊的又是从案席上站了起来,比起李儒的事情,这件事情更加恶劣。董贼身死,长安城内,人人拍手称快,在此时竟然还有人光明正大的哭拜董贼!对于董卓,王允可以说是深恶痛绝的,董卓身死之后,王允更是下令,将长安城内所有哭拜董卓之人完全视为董卓逆党,斩首弃市。 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哭拜董卓? “谁还在哭拜董贼?” 刘协面色也极为阴沉,好不容易杀了董卓正开心呢,现在的他,可是幻想着奋发图强,成为如他先祖那般伟大君王呢。 “禀陛下,禀司徒,哭拜董贼的人,乃是侍中蔡邕!” 大殿中,士卒一言震惊三人。 王允勃然大怒,“正值国庆之时,举国欢腾。蔡邕不思为国效力,反而哭拜逆党,实在是无君无父,国之逆臣!速去将蔡邕押入大牢之内,数清罪责,斩首弃市!” “诺!” 。。。。。。。。 蔡邕为哭拜董卓一事,不出一日间,便是快速传遍了整个长安。而听闻王允欲要诛杀蔡邕时,百官为之震惊,太尉马日磾为之劝谏,可是王允却依旧不允,并数落蔡邕之罪过,欲将蔡邕诛杀。 而另一边,吕布已经安定好整个并州大军,手握重兵的吕布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在这长安,终于是没有多少人再能威胁到他了。可就在此时,却是接到了李肃带来的圣旨,吕布十分跋扈的将李肃给怼了回去,“李文优早便葬身在火海之中,要我拿什么人交给你?” “奉先,你当真欲要包庇李儒逆党?” 拿着圣旨的李肃怒声道。 “哈哈哈,我包庇何逆党?李儒早死了,倒是你,诬陷我是何居心?” 吕布死死的盯着李肃,微微退开半步,“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我府宅一搜。” “你......” 李肃气急。 他在接到圣旨之后,急速赶到李儒藏身的地方,可是吕布早已经将李儒转移了。如今更是干脆耍起无赖了,李肃望着吕布身后的府宅,左脚轻轻挪动半步。 “嗯?” 见李肃之举动,吕布眉头轻轻一皱。 成廉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之上,吕布众多亲卫也是怒目相视,似乎李肃只要敢踏入温侯府宅一步,他们便会拔剑将李肃砍成肉泥。 “哈哈哈,奉先既然说不在那定然就不在了。” 李肃额头上一丝冷汗流了下来,微微擦拭了一下,干笑一声,直接转身离去。 一日之内,接连受到两次羞辱。此时的李肃心中,早已经恨不得将吕布大卸八块了。 只是如今,却不能轻举妄动。并州军虎视眈眈,也不知吕布用了什么办法,短短一日,便让并州军军心安稳,人心一致。往日里那些与他走的亲近的并州军将领更是纷纷与其断绝关系,不再往来。这样的结果,只能让李肃暗自叹息,并州军,终究还是吕布的! 第256章 精锐步军 温侯府。 一连数日已过,长安风波也是接近尾声,果然历史没有改变,蔡邕哭拜董卓,致使王允勃然大怒,不顾百官反对,执意要将蔡邕处死。对于王允为何非要将蔡邕处死,吕布还是有些不解,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王允,已经飘了! 这半月之内,长安不知多少人头落地,西凉余孽更是血流成河。王允大权在握,无疑又是新的一代权臣。 只是,这权臣,你坐得久么? 吕布冷笑一声,微微摇头,心中思忖着,要不要救下蔡邕这个千古名儒?如此一代名儒,更是修订汉史的人物,若是就这么死了,未免太可惜了点儿。而且最终要的是,他家还有个才女呢!蔡邕死了,文姬咋办?难不成还又让蔡文姬被那异族掠走,饱受凌辱? 哎,倒是个麻烦事! 正在吕布头痛间,张辽牵着一位女孩的手走了进来,“奉先在想何事?” “我在……” 吕布抬头,目光却落在了女孩的身上。女孩个头极高,头发扎了起来,穿着一身男子长袍。女孩虽然年幼,可却也是蛾眉皓齿,出水芙蓉,犹如含苞待放之花蕾。可以肯定,女孩长大后,绝对又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 “文远来了,坐!” 吕布朝着张辽客气道,又是朝着女孩道,“玲绮,你又在缠着你文远叔了,还不快过来!你文远叔每日公务繁忙,不许你再去打扰。” “哦。” 女孩点点头,飞快的奔到了吕布的身边,朝着吕布扮了个鬼脸,嘻嘻一笑,“阿爹,我在求着文远叔教我武艺呢。”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麻烦你文远叔了,想学武艺的话,我教你。” 吕布笑道。 吕玲绮睁大了双眸,明亮的双眸很是动人,“阿爹,你愿意教我武艺了?” “当然,虎父无犬女!我吕奉先的女儿,怎能没点儿武艺?” 吕布说道,“再者,女孩子家,在这乱世中学些武艺防身也是好的。” “有奉先在,我这点儿武艺根本端不上台面。”七界 .7jie. 张辽笑着坐了下来,看着吕玲绮,目光中流露出满满的宠爱之意。 “阿爹,我要学好武艺,将来也要统帅一军兵马,随同阿爹一起征战沙场!” 吕玲绮稚嫩的声音说道。 她发现,自她的阿爹吕布醒来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但唯一不变的,还是对她的宠爱。甚至于阿爹对她更加宠爱了,原来的阿爹,可不让她习武的,只会让她多学学女红,琴棋书画。可现在的阿爹非但没有阻止她习武,反而还支持她习武了。虽然那些琴棋书画还要被逼着学,但是也已经好多了。 “胡闹!” 吕布笑着呵斥了一声,“我让你学武艺是用来防身,以免日后阿爹不在了,你不至于被人欺负,不是要你以后跟我征战沙场的!” “阿爹怎会不在!” 吕玲绮翘着嘴抱着吕布的手臂不撒开,吕布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轻叹了一声,随即又看向张辽,“文远,见我又有何事?” 张辽正了正身子,看向吕布的目光中,有些敬佩。自从吕布醒来后,寥寥几语便是安定军心,这数日,更是将并州军变化不小。 先是将魏越统领的三千精锐步军中选拔其中的八百精锐令高顺组成“陷阵营。”又是将并州军中抽调出来三千西凉兵交付郝萌,组建成“飞熊营。”又是将曹性麾下的两千狼骑抽调出来一千,交于成廉,加入亲卫之中,组建玄甲军,又调一千步兵与曹性。其余的各部也是纷纷调整了一下,这样一来,整个并州军变化可是极大。 首先是高顺,他在并州军中地位并不高,统帅的也大多是那些西凉降兵。如今一跃成为了吕布的“嫡系”兵马,陷阵营虽然只有七百将士,可这七百将士,乃是整个并州军中最骁勇善战之士,在战场上可以以一敌十。其次,便是郝萌了,郝萌本来统帅有三千并州军,如今却变成了三千西凉兵。看似削弱了,但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吕布将这三千西凉兵组建为飞熊营,一眼就知道对他们的期待极高。恐怕是希望这三千西凉兵,能成为西凉军中最精锐的飞熊军!再者,便是曹性与成廉了,并州军仅有五千骑兵,号称“狼骑。”其中三千狼骑由张辽统帅,两千狼骑则是由曹性统帅,如今抽调一千狼骑与成廉,组建成玄甲军,无疑是削弱了曹性的兵力,增加了成廉的兵力。 如今成廉率领的吕布亲兵,玄甲兵共有一千狼骑以及两千步兵精锐。余者,魏越领三千精锐步军,宋宪侯成,各领两千精锐步军。 随着吕布的这一手,并州军军权可谓尽收手中,而且还无一人抱怨。这次变动中,得利最大的便是高顺了,一跃成为并州军中的“王牌”部队。张辽可以想象到,这八百精锐,在那位不苟言笑的高顺手中,会变成何等的骁勇。而这场变动中,损利最大的则是郝萌,三千并州军精锐成了三千西凉兵,可是又不能抱怨吕布——温侯都给你最牛叉的营号了,明明是看重你嘛!你要是不把他们给练成精锐出来,只能证明你无能! 再者,郝萌可是害怕吕布追究他与李儒走得亲近的事情,哪敢有抱怨之语? “奉先,并州各部如今都已经调整好,并州军心安稳,你也可以放心了!不过有一事,我还要向你请教。” 张辽说道,“数日前,你曾言,日后但凡有战死之卒,每人赏抚恤金一万钱,更抚养其妻小家室。奉先仁义之举我明白,可是这样一来,我军开销实在太大了!这每人抚恤金一万钱还能接受,可这抚养其妻小家室,实在是……” 在这乱世,人命最不值钱。 就是在太平年间,士卒战死了,或许会发上一笔不小的安葬费,可也不会抚养其妻小家室,更何况在这乱世?如果真的有士卒战死了,抚养其妻小家室,不知要花费多少!这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第257章 收服 “文远叔,《孟子》有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些将士随我阿爹一同征战,我阿爹自然应该抚养他们的妻小家室,这乃是仁义的表现。以前在并州的时候,阿爹出去征战,只有我和阿母在家。那时候,曾有一个玩伴,他们家生活得很惨,听说就是因为他的阿爹战死了……” 吕玲绮抱着吕布的手臂,朝着张辽看去。这一句稚嫩的童声,却使得张辽不知如何回答,脸色微红,吕布连忙出声道,“玲绮说的不错,想不到我家玲绮竟然也知道《孟子》了……” “阿爹……” 吕玲绮被吕布这一夸奖,脸上立刻浮现笑容,以前的吕布很少夸她的。 “好了,阿爹要与你文远叔讨论国家大事,你先出去玩玩吧…” 吕布将成廉呼了进来,示意让其带吕玲绮着出去。看着成廉牵着吕玲绮出去后,吕布这才转头看向张辽,“文远勿怪!玲绮还年幼,这孩子从小便是善良仁爱,所以有些事情倒是不知晓……” “我岂会怪?” 张辽摇摇头,叹道,“奉先,我觉得玲绮说的不错。男人,乃是一个家庭的支柱,如果家里的男人战死了,在这乱世,孤儿寡母的或者老弱的阿翁如何能够活下去!” “玲绮虽然不知晓许多事情,可是她有这样的一颗仁爱之心,却是这乱世中难能可贵的。奉先,你生了一个好女儿啊!” “呵呵。” 吕布笑笑,“玲绮是不错,可惜她没有生在太平盛世,而是生在了这乱世之中啊……过于仁慈在这乱世,只会自取灭亡。” 说完,吕布话锋一转,“好了,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文远你认为我下令抚养那些战死之卒的妻小家室单单只是出自于仁义嘛?” “仁义,也只是一部分而已!我考虑过了,这些妻小家室,乃是我们并州军的家属,他们的男人为我吕布而死,我自然也不能看着他们孤儿寡母的,或者老弱的阿翁们没有了依靠。我们若是抚养这些将士们的妻小家室,一则可以传播我们的美名,二则可以让士卒没有了后顾之忧,为我等力战效死!再者,我们也不用白白地抚养他们嘛……” “奉先,此话何意?” 张辽微微皱眉。 “无论是妇孺还是那些老人们,都可以为我们出一份力的。就好比这些战死之卒的女人们,她们可以为我们大军做饭,洗衣缝补衣服,编鞋……我们则付给她们工钱,或者粮食……那些孩子们长大后,又将是我们大军的新生力量……至于那些老人们,能干的自然给他们一点儿力所能及的小事,而不能干活的,我们便将其养老送终!而老人们一生的阅历也很多的,我觉得有很多东西,他们是能够教授给我们将士的……” “奉先,让这些老弱妇孺干事,会不会有些……” 张辽愣了,没有想到吕布还有这样的想法。自古以来,战死的将士们的妻小家室,可谓都是一种负担和累赘!可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些人也是能够做些事情的。 “文远,你应该明白这一点儿,我们能够给他们一个安稳的生活,一个安全的保障,让他们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又有什么事情?” 吕布眼睛猛然一瞪,“当然,我们也不会逼迫他们!若是有人不愿意干,我吕奉先也绝对不会为难他们。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离开便可以了……这天下没有白费的午餐,若是他们连那点儿小事都不愿做的话,又凭什么享受我们大军的保护以及供养?文远,你要明白,若是这些人没有我们的照顾的话,他们的日子,会成什么样子?被山贼欺凌,被官府欺凌……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太平安稳的环境,给了他们能够吃饱的粮食,而他们付出的,也仅仅只是一些劳动而已。” “况且,这也只是一时的办法。等到我们什么时候有足够多的财富,有着自己的地盘,彻底的安稳下来后。我们还可以再改变对策嘛……” 听闻吕布的话后,张辽豁然开朗。看着吕布的目光,更加崇敬了,“奉先仁义!此举一来,可以让将士归心,二来也可以让这些人安稳定生活下去……”好易小说 .haoetvxs. “嗯。” 吕布微微点头。 这两天,吕布越来越发现,他实在是缺乏一位文人谋士了。有些事情,可不是武将能够胜任的。目前并州军中,大小事情除了吕布之外,便是张辽在操劳了。如果有一位出色的文人谋士,治理好内政,那该有多么舒服? 想到这,吕布不由得又想起李儒来。 这位可是董卓账下最为出色的谋士,若是有他在,倒是可以应急一下。不过好像李文优内政倒是差了点儿,在这汉末中,真正的内政人才不少,可是却无一人到他麾下啊。 看来,还是得抓紧时间了! 吕布目光坚定下来,转头向张辽,“文远,这几日,那李文优可好?” “自奉先那日看望李文优之后,那李文优求死之心倒是没有那么强了。也不反抗医师为他诊断开药,这几日,身体大大好转,再过些时日,恐怕便能够病愈了。” 提起李儒,张辽好奇心升起来了,也不知道那一日,吕布和李儒说了什么,竟然让原本一心求死的李儒,主动配合医师了。这样一来,可是省去了张辽不少的麻烦。 “那便好!” 吕布笑道,看来那一日的话纵然没有打动李儒,也断了李儒求死之心啊。 不过,想要收服这位毒士,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想到这,吕布示意张辽靠近,在其耳边轻言几句。 “奉先,这……” 听完吕布之语,张辽面色大为惊讶。 “你着手准备去吧!” 吕布没有解释,挥了挥手道。 “这长安,当真不可守嘛?” 张辽叹道,“李文优也曾言过,可末将并不在意,可今日奉先竟也说此语。” 如果是昔日的吕布说出这样的话,张辽倒是不相信长安会坚守不住。可是这几日,吕布的表现张辽看在眼中,早已经在心中信了大半。 “嗯。” 吕布轻应一声,目光沉着,“那一日,我去招降李儒,可李儒并未答应。我想他有一句话,未曾说错。” “这长安,便是一座巨大的墓地!若是现在还不准备,我们恐怕真的不能活着离开长安了……” 第258章 回首千年身 长安,沼狱。 从蔡邕哭拜董卓之后,被大怒的王允下令擒拿在沼狱之中,如今也已经快过去了数日之久。而在这数日之内,一代名儒蔡邕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祸从天降了!本来只不过是因为回想起董卓对他的知遇之恩,故而有些伤感,没有将情绪控制好,没曾想到如今却成了取死之道。 这些天,蔡邕在沼狱中,也不是没见过一些故友来探望。可是故友每一次给他带来的讯息,都令蔡邕心灰意冷。到了后来,连任何人都不允许见了,整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沼狱之中。哪怕是王允不杀他,他都要被折磨死在这沼狱之中了。 “哎,可惜了……” “听闻这位可是有名的大儒!不过因为哭拜董贼几声,结果一下子入了这沼狱中。” “什么人,还敢在这个时候哭拜董贼?” “好像叫,叫什么蔡……邕吧……” 四周传来几位狱卒的声音,只听一道粗犷的声音道,“这两日,托人送银子的可是不少,都是让我们关照这位爷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们也不要为难他了!” “我说,这位还有没有出去的希望?” “出去?怎么可能!那王司徒对于董贼逆党向来是都是诛杀殆尽的!这位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哭拜董贼,恐怕是出不去这沼狱了……” 狱卒的声音,令蔡邕心中戚戚然。麻木的目光看向四周,都是死人一般的眼神。在这里待了数日,蔡邕早就清楚,自董贼被诛之后,关入这沼狱之中的董贼逆党,竟然无一人出去过!王允分明是有着宁肯杀错一千,也不肯放过一个的心思。自董卓身死之后的一月内,在这沼狱之中,受到无辜牵连之人,至少有上千人之多! 许多人,都是直接被诛连三族。传闻大清洗的那天,人头都快堆成小山那么高,血流成河,刽子手们的手臂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这真的是诛杀董贼之后,人们想要的清明朝廷吗?虽然董卓掌权时,残暴不仁,致使苍生离乱,民不聊生,人命如草芥。可如今的朝廷,又比董贼能好到哪里去! “今日,始知太史公为何能够写出《史纪》恐怕,当年的太史公,也是见证过不少民间疾苦吧……只是,太史公身在太平之世,安见乱世之景?” 蔡邕自嘲一笑。 “天使到!” 狱门外,一道声音响起。 “恭迎天使!” 所有人立刻跪下。只见两名甲卫护卫着一位宦官模样的人物走到了蔡邕面前,为首的宦官轻轻的看了蔡邕一眼,继而拿出一道圣旨出来,“汉初平三年夏五月壬申,天子诏曰:朕闻侍中蔡邕长安哭拜董贼,实乃无君无父,大逆不道之行为!按汉律当斩首弃市。然朕念昊天之德,免其死罪,贬为庶民,归家思过。” “蔡伯喈,接旨吧!” 宦官尖着嗓音说道。 在地上跪着的蔡邕表情还有些震惊,本来在听到斩首弃市四字,他便是明白,此次定然是他的死期了。可谁知道这圣旨最后,竟然赦免其罪,只将其贬为庶民,甚至于连刑法都未曾用! 要知道,就在两日前,他还上书恳求王允饶恕其罪过,愿受刻额染墨,截断双脚的刑罚,只恳请王允饶其一命,使其苟活于世,续写汉史。可是当时王允都未曾应允,如今怎么陛下竟然下旨,宽恕了他的罪过? 浑浑噩噩的蔡邕接过圣旨,在两位甲士的带领下,缓缓走出沼狱,而此时,在沼狱之中,那些原本不发一言的罪犯们纷纷跪倒,朝着那传旨的宦官大声呼喊,“陛下,我等有冤啊!” “陛下!冤枉啊!”芦竹林小说 .lzlxiaoshu. “陛下!!” “…………” “哼!” 可是对于那些罪犯的呼喊声,传旨的宦官理都未理,似乎早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随着蔡邕一同走了出去,头都未回看一眼!反倒是蔡邕,披头散发的他,模样极为凄惨,双手捧着圣旨,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木然的走出沼狱。在踏出沼狱之门时,还回首看了眼沼狱中的众人,看着他们那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蔡邕的心中的某根心弦仿佛被触动了一下…… 长安街道。 吕布身着白色长袍,犹如翩翩而立的公子,骑着火红如血,犹如神马下凡的赤兔,缓缓行走着。在他身边,成廉率领众多亲卫拥护者,佩剑的甲卫散发着一种令人生畏的威势来,令诸多民众远远看见,便是纷纷退让躲避。 “正德,事情可曾办妥?” 坐在赤兔马上,吕布淡声道。 “禀温侯,已经办妥!” 成廉咧嘴一笑,心中在想哪些人又要倒霉了。 “嗯。” 吕布微微点头,面色放轻松了点儿。 马儿,依旧是向前走着。 未行几步,一道凄美的琴声忽然传入了吕布的耳朵中。 吕布眉头猛然一皱,双目在人群中一扫,一位绝世美女便映入在眼帘中。 美人长发垂肩,臻首娥眉,冰肌玉骨。一双巧手,在古朴的琴弦上,拨弄着一个又一个的音符,脸上带着深深的哀痛之情,几滴泪水缓缓而下,真是我见忧怜的模样。 “一曲断肠曲,回首千年身!” 吕布轻叹一声。 这首曲子,竟又让他勾起了对于后世的回忆,面色不由得也是微微伤感。 因为吕布恰好经过女子的身边,这声低叹自然也被女子注意到了,女子微微抬头,目光正与吕布的目光注视在一起。 “这长安,竟有如此美人!” 就算吕布对于美女的免疫力已经很强大了,可是初见此女,心神却依旧一荡。不过好在吕布目光瞬间恢复清明,心中暗自沉思,这女子,莫非应该是历史上的哪位美人不成? 断肠曲,依旧弹奏着。 两人也不过是擦肩而过,女子继续低下头,拨弄着手中琴弦,而吕布依旧朝着远方前去。 吕布耳边,成廉的声音犹如空灵一般,飘得很远,“温侯,城外的并州大军已经集合。三百亲卫将跟随温侯一同前去王司徒府宅,若是府内有变,定会顷刻间杀入……” 第259章 将相不和 司徒府。 在吕布还未踏入司徒府时,王允便是已经迎了上来,“得知奉先大病初愈,在今日才备下宴席为奉先祝贺,还望奉先勿要责怪啊。” 看着面前这位白须老者,吕布如何也想不到,这便是那位名留史册的,连环计的谋策者王允。自董卓伏诛之后,王允大权尽握,效仿何进董卓一般,录尚书事,掌管百官朝政。史册有云,王允诛杀董卓之后,居功自傲,最后导致汉室最后一次崛起的机会不再,长安被攻陷,王允也免不了一个身死的结果。 “王司徒身为朝廷重臣,却亲自迎接布,布倍感荣幸之至,又岂会有责怪之心?” 吕布朝着王允行礼道。 “哈哈哈,奉先不必客气,你乃是诛杀董贼的最大功臣,受万民景仰,皇恩荣宠。在董贼伏诛之后,老夫早就想设宴款待奉先了,只是没想到奉先竟然一病不起,好在昊天有德,见到奉先无恙,老夫心中放心多了。” 王允上前吕布之手,很是热情,与在朝堂上的冷面权臣完全就是两种面孔,“来来来,老夫已经在府中备好筵席,为奉先病体痊愈,当贺,当浮一大白!” 吕布被王允拉着手走入王允府宅,而成廉也紧随吕布而入,以眼神示意吕布,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 这场筵席,自然也不是传说中的鸿门宴,以吕布对于王允的理解,可不会傻到布下鸿门宴的。以吕布的有勇无谋,王允若想除之,自然不会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手段。所以这场筵席,更多的还是有拉拢之意,同时也不免警示吕布之意。 果然,酒过三巡之后。 不曾理会那些纷纷起舞的美姬,王允端起酒樽朝着下首的吕布敬道,“奉先可是对老夫有所怨气?” “司徒何出此言?” 吕布也是端起青铜酒樽,看向主位上的王允。 “哎,我女貂蝉失踪一事,我也是未曾知晓半分。蝉儿自小被我宠爱,性格难免有些怪异,可是我却是料想不到,她都未知晓老夫一句,便是离老夫而去,至今回想起来,颇是伤感。” 王允一口饮尽杯中酒,低叹一声。 “司徒不必自责,蝉儿离去乃是她自己的选择,并非司徒之过。” 吕布心中暗自冷笑。 这王允老头儿可能还以为自己是因为貂蝉的事情,与他有些怨气,所以今日才会故作姿态,想要以好言继续诓骗自己为其效力。不得不说,这王允确实理解透了吕布的性格啊,知道吕布向来自傲,所以在吕布面前,倒是从不作高姿态。而王允的这番姿态,也是换来了极大的回报。在历史上,吕布随同王允一直镇守长安,为王允的那个错误的决定买单,陪葬了整个并州军马。直到长安陷落,这才率领残部匆忙逃走,临走之前还不忘了来接救一下王允。只是那时候的王允已经固执不已,或者说已经有了为大汉殉葬的想法,未曾应允,而是选择了长安共存亡,还搏得的一个后世美名。而吕布逃走,与王允一比,又是让其名声大毁。可是谁知晓,在这长安,吕布将他所有的资本都给丢完了? 数万并州军,在目前的天下来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精锐。可是长安一战,吕布的并州军与西凉精锐拼了个两败俱伤。吕布的并州精锐覆灭,可是到头来,连个名声都没有捞着,全在王允老头儿身上了。 又是虚伪的夸赞了几句,王允这才将话题引到了真正的问题上,“奉先,听闻李肃在陛下面前曾言你私藏董贼逆党李儒。当然,老夫知晓,奉先定然不会私藏董贼逆党的,将其驳斥出去了。不过奉先忽然提出要保住蔡邕之命,却是为何?” “奉先不清楚,这蔡伯喈当街哭拜国之逆贼董卓,实乃是大逆不道。而蔡伯喈身为一方名士,仅仅因为董贼的一些恩宠,便是哭拜董贼,若不加以重罚,只怕不能服众。奉先救下这蔡伯喈,只怕日后受人诟病,言奉先包庇董贼逆党,恐伤了奉先的汉室忠臣之名。” 王允苦心劝谏道,那脸上的神情,似乎真的在为吕布着想。书仓网 .shucang “司徒,这蔡伯喈乃是名士,杀之,恐伤天下士人之心。况且我听闻这蔡伯喈有一女,名为蔡文姬,乃是一代才女。司徒若杀了蔡伯喈,让其没有了父亲,岂不是颇为可怜?” 吕布轻笑一声。 王允脸色立刻变了,“奉先,我这府中,美人不知多少,你若要我全可与之。奉先若是只为了一美人而保下这蔡伯喈,恐怕得不偿失啊。再者,老夫传闻蔡伯喈此女,已有婚配,奉先不可自误!” 王允一言,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顿时一变。从一位邻家慈祥的老爷爷瞬间变成了一位冷面权臣,那长久身居高位的威势,让人能够感受深深的压迫感。只是他的这些许威势,在别人面前还能装装样子,可是在吕布面前,却成了笑话。 “腾”的一下站起,吕布冷声喝道,“王司徒,若非我助,你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可是如今我连一个人都不能保住了吗?王司徒不必再言,这蔡伯喈,我必保之!” “任何人老夫都能看奉先之面上宽恕,唯独这蔡伯喈不可!” 王允冷笑一声,“此等国之逆贼,不杀,老夫上无颜面见陛下,下愧对天下黎民。” “哼。” 吕布冷哼一声,“蔡伯喈,我必保!王司徒若要杀他,便见见我城外数万并州大军吧。” 说完,吕布径直离开,也是宣告了这场宴会最终以将相不和宣告着结束。 吕布的背影,刚刚离开王允的视线。从王允身后转出来一人,正是执金吾李肃,“司徒,刺杀蔡伯喈的人已经失败,这吕布果然派人护卫了他。” “早有预料。” 王允的脸色还有些阴沉。 “司徒为何刚刚不下令让我诛杀此贼?纵然那吕布再骁勇,也定会死在刀斧之下。” 李肃询问道。 “愚蠢。” 王允斥责李肃一声,“纵然能杀死吕布又如何?长安城外,数万并州精锐,你能全部杀完吗?” “司徒高见。” 李肃目光闪现一丝阴狠,随即又消逝,躬身道。 “吕布,有勇无谋,不足为惧。” 王允喃喃自语道,“只是这吕奉先真的只是为了一美人而保下蔡伯喈的吗.....” 不过这种疑虑,转瞬便在王允脑海中消逝了。董卓,不正是因为貂蝉而被吕布诛杀的? 第260章 一身白衣 温侯府。 吕布走入一间有重重甲卫保护着的偏房内。这儿,正是关押了李儒的地方。那一日,吕布命令张辽转移李儒时,便是将李儒转到了自己的府宅中。如今在这长安之中,他的温侯府宅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李肃那一日拿着圣旨过来,认为李儒在吕布的府中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只是即便李肃怀疑李儒就在吕布的府宅中,但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搜查!从吕布那一日保护李儒的样子李肃便是已经知晓了,除非能够将吕布击败,否则吕布麾下的并州军精锐,分分钟能够把他灭了。 “李文优,怎么样,我温侯府的环境,可算不错?” 诸将回避,房间内,又仅剩下吕布李儒两人。吕布淡淡一笑,几日不见,李儒依旧是瘦骨嶙峋,可气色却比上一次见到的要强多了。张辽并未说谎,李儒已经没有求死之心,所以也就配合着医师治疗了。 李儒依旧是躺在床榻上,轻轻的撇了眼吕布,懒得理会吕布的调侃。 见李儒不理自己,吕布也不显得尴尬,自顾自的道,“在这长安,荣华富贵尽有,美人享之不尽,酒肉成山……如此繁华,也难怪董卓会堕落下去,无半点进取之心了!” “迁都长安,据崤函之固,以观天下诸侯。若董卓能够听从你之言,奋发图强,厉兵秣马,有进取雒阳之前的雄心壮志,这天下,可能还真的有其一席之地。” 说完,吕布还轻轻一叹。 他说的这些话语,让李儒的眼皮微微跳动了几下,从床榻上坐立起来,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向吕布,“吕奉先,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还是不是那个从并州跑来的那武夫。一个女人,竟然让你改变如此之大?” “呵呵。” 吕布不曾辩解,只是淡淡一笑,“你可知我在床上的半月,梦见了什么?见到了何人?” “……” 李儒用一种看神棍的眼神看着吕布,仿佛在说,你蒙谁呢! 还以为我是董卓那二货,三言两语被你和李肃王允三人蛊惑的有天子之气的蠢猪? 吕布假装没看见李儒的眼神,继续说着,“我梦见我的先祖们,梦见了他们所在的仙境!我在那儿仿佛过了一生,可是一觉醒来,却发现,不过躺在床上半月罢了……” 李儒嘴角有些抽搐,继续听着吕布道,“自从我醒来后,我便是知晓,梦中先祖要我匡扶正义,平定乱世!” “……” 李儒盯着吕布,一时间,他的世界观似乎是塌了。 好在吕布也没有继续恶心他了,气势一变,“好吧,这些,乃是面对那些天下士子说的。而在文优面前,我便不隐藏了,其实我的目的是喝烈酒,骑好马,抢地盘,拥美人!” 这才对嘛。 李儒轻吁口气,但仔细想想,又有什么不对劲,“吕奉先,你的先祖是谁?为何与你说这些?” “……” 吕布看向李儒,“这史书上,有哪些帝皇将相乃我吕姓?” 李儒脸色有些狰狞了,这个时代还没有像后世那般,随随便便都可以将别人的先祖弄成自己的……犹如后世李唐那般,都追溯到老子李耳身上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算了,今日前来,还是因为一件事想和你说的。” 见到李儒那模样,吕布轻轻一叹。看来冒认祖先的事情,还需要谨慎。将此想法丢到脑后,吕布正声道,“好好享受一下这两天的日子吧,过上几天,就要挪窝了。” “嗯?”久禾书苑 .joho. 李儒目光精亮,“你欲要离开长安?” “这长安,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享受了繁华,又如何适应穷苦的日子?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不会成为第二个董仲颖!” 吕布冷喝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李儒的视线。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李儒沉默,脸部轻微颤抖,转身慌忙的在旁边的书柜中寻找起来,在杂乱之中,扯出来一张旧羊皮卷,上面一笔一画,勾勒的正是整个天下的简略地图! 只是一眼,李儒目光便是注视一地,“陕地!” 与李儒交谈归来,吕布的模样显然有些喜悦,看李儒这模样,投靠自己的那一天不远了……现在缺的,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只要自己离开长安,拥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也就是李儒真正效命之时了。 离开长安,离开长安! 吕布目光微亮,离开长安的契机,已经来临了。 “温侯,府外蔡邕拜见!” 成廉走来,向吕布禀道。 “蔡邕?” 吕布一愣,继而点头,“好,让蔡伯喈在大厅等候。” “诺!” 成廉领命。 大厅中。 已到六十的蔡邕可谓是身心交瘁,尤其是经历过这一次入狱的事件后,蔡邕更是感觉身体不支了。若不是心中一直有完成汉史的志愿,恐怕这一次蔡邕就真的倒下了。 说来,也是可笑! 蔡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平日里被自己鄙夷的武夫,更是两次弑主的吕布,会是他的救命恩人。在朝堂之上,诸多名士为自己向王子师求情都是无用,还是吕布一言,令王子师退步。 在这乱世,有权才是道理啊! 咚,咚。 在蔡邕沉思间,吕布这才走来。蔡邕抬起头来,微微惊讶。 吕布与他也见过数次了,但是每一次,吕布都是着金甲,披战袍,持方天画戟,凌厉逼人。可今天的吕布,却仅仅只是穿着一身白衣,气势也不是那么凌厉,反而给人一种温和儒雅的感觉,和他眼中常见的武夫有很明显的区别。 蔡邕打量吕布的同时,吕布也是一眼看见这个已经六十的老头。满头白发,白须,面容憔悴,似乎在狱中受尽不少苦。如果不是知晓这个老头的人,很难相信,这就是一代名儒,在史册上都是鼎鼎大名的汉末名儒蔡伯喈。 不过,这时吕布才注意到,蔡邕旁边还有一位戴着面纱的女子。见到女子的第一眼,吕布心跳竟然有些不正常,此女,正是前几日,在长安街头弹奏断肠曲的那位! “可问,小姐芳名?” 吕布直直的目光盯着,略过蔡邕,放在了女子身上。 第261章 自作多情 “此乃老夫女儿,蔡琰,字文姬。” 蔡邕出声道。 而女子也是从跪坐在席位上,朝着吕布缓缓的一拜,那婀娜多姿的身材曲线,让男人看了都有些口干舌燥,尤其是那犹如林籁泉韵之音,更令人联想翩翩,“妾身蔡琰拜见温侯。” 果真是大名鼎鼎的才女,蔡文姬么? “不必多礼!” 吕布将目光从蔡文姬的身上转移了过去,看向蔡邕,“蔡师女儿,可真是国色天香啊。早便听闻蔡文姬之名气,乃是这天下有名的才女啊。” “温侯谬赞了。” 蔡邕笑道,朝着吕布微微躬身拜道,“今日前来,乃是为了感谢温侯救命之恩的!” “不足挂齿。” 吕布上前扶起蔡邕,回头吩咐成廉,“正德,还不快下去备好酒席,蔡师乃是天下名儒,今日来我温侯府,乃是屈尊前来。我可不能怠慢了!” “诺。” 成廉道,不过心中却在吐槽吕布。以前也没见过温侯这么对待名儒过啊,倒是杀了不少。想到这,成廉目光偷看了蔡文姬一眼,心中顿时了然。 赶紧下去备酒席吧! 成廉办事很快,没多久,便是美酒佳肴齐上。甚至于舞姬以及乐师都是齐备了,很显然,在这繁华的长安,吕布也是颇为享受的。 只是,不论舞姬们舞得再好,乐师们吹弹得再美妙,终究只是凡夫俗子。也就能够让吕布这样的门外汉听着感觉不错,对于蔡邕蔡文姬两人,却是就是兴致不高。 “蔡师,听闻蔡小姐乃是与那河东卫氏有了婚约,不知为何还在这长安中?” 酒过三巡,吕布开口询问道。 蔡邕回答道,“文姬她确实与卫氏有了婚约。可惜卫氏已亡,文姬前几日才归家中。” “哦?” 吕布一惊,看向蔡文姬,一双目光上下打量了蔡文姬几下,怎么也不觉得蔡文姬已是人妇了。以他多年的经年来看,蔡文姬还是一块完璧的。 “温侯,温侯?” 见吕布看着蔡文姬发愣,蔡邕轻声呼唤吕布几句,吕布这才反应过来,朝着底下的舞姬与乐师挥了挥手,“尔等全部退下!” “诺!” 众人回道。 吕布这才回头看了看蔡邕,又看了看蔡文姬道,“传闻蔡小姐,琴艺了得,数日前便是听过,只可惜当初之曲过于哀伤。不知今日可否请小姐再弹奏一曲?” 被吕布的目光注视着,蔡文姬面纱下的小脸微红。自吕布来后,已经好几次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了。不过,蔡文姬也很难将天下第一猛将的吕布吕奉先,与眼前的人相比起来。现在的吕布,不像是一个只会杀戮的武夫,反而有几分儒将的模样。 “温侯要听,妾身可弹。” 和吕布目光相对,一如数日之前,蔡文姬抱着一古琴,缓缓的走到了台上,闭起双眼,双手放在琴弦上,优雅的拨弄着一根又一根琴弦,弹奏出那世间最为美妙的琴曲。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听闻琴声,吕布实在想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只想起一句古诗来,脱口而出道。热搜小说 .resoooxs. “好诗!” 蔡邕夸赞道。 “呵呵。” 轻笑一声,吕布在这美丽的琴音中,与蔡邕交谈起来,“蔡师,不知你可有打算啊?王司徒位高权重,你此次惹怒了他,恐怕长安无立身之处啊。” “哎。” 吕布的话,令蔡邕微微一叹,“温侯所言不错。此次得罪了王子师,还多亏了温侯解救。可是我了解王子师的性格,如今正值其掌权之时,恐怕不会如此轻易饶恕我。老夫倒是无所谓,年近六十,也已是垂暮之年。若非想要完成汉史,老夫早便离世而去。如今,老夫放心不下的,唯有小女文姬!” “嗯?” 吕布眉头微皱,这蔡邕的意思,难道是想…… 还没等吕布幻想,蔡邕却是直接道,“温侯,如今在这长安,我观无一人能与温侯相比,所以今日欲将小女托付给温侯,不知温侯可否替老夫照顾好?” 蔡邕一言刚出口,正在弹奏的蔡文姬忽然停了下来,一根琴弦也是突然绷坏。 “蔡师何至于此!” 吕布看了一眼蔡文姬,一口饮下杯中酒,轻笑道,“有我在,在这长安,可保蔡师无虞!从明日起,蔡师便搬入我温侯府中吧,在此地,无人敢动!” “温侯……” 蔡邕抬头看向吕布,心中暗自疑惑,难不成吕布救他,并非为了他的女儿?可是若不是因为蔡文姬,吕布又为何救自己?刚刚的诸多举动,蔡邕也知晓,吕布肯定是对自己的女儿有点儿意思的。难不成是嫌弃自己的女儿乃是再嫁之人? “蔡师便放心待在我府中吧!至于文姬之事,自然不用再说了!” 吕布看了眼蔡文姬,只见蔡文姬蒙着面纱,看不清楚表情,可是整个人却是突然愣在了哪里。 吕布承认他是喜欢上这位才女,可是也绝不会趁人之危!况且,他救蔡邕,也并非仅仅是为了蔡文姬,也不需要蔡邕还他的什么救命之恩。 “多谢温侯!” 蔡文姬站立起来,朝着吕布优雅的微微一拜。 “文姬……哎!” 见到蔡文姬这模样,蔡邕也是长叹一声。 而见到两人的样子,吕布若是还不明白点儿什么,就太蠢了。难怪蔡文姬的曲子,始终带着一丝幽怨伤感之风,看来还是他自作多情了。以为凭借他的区区威名,便能够让天下女子都能倾心。 “正德,你去收拾一间房子,带着蔡小姐下去歇息。” 挥挥手,吕布吩咐成廉道。 蔡文姬再次向吕布拜了拜,随着成廉一同离去。而蔡邕目送着蔡文姬离去的背影,看向吕布的目光,也是带着一丝欣赏。在此之前,他从未觉得吕布身上有多少能够让其欣赏的地方,若不是被逼无奈,他也断断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在整个长安,能够收留蔡文姬的,恐怕也仅仅只有吕布一人了。因为董卓一事,被王允所嫉恨,他倒是不惧一死,可怕他死之后,蔡文姬不知该何去何从。而恰好这时吕布出现,蔡邕才想将蔡文姬托付给吕布。虽然吕布名声并不好,可是对于自己的女人,吕布绝对是最有担当的。再者,吕布诛杀董贼,如今也算是国之功臣,又掌握兵权,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不过,今日之吕布,虽有对蔡文姬之喜爱,可却没有趁人之危,实乃君子之风! 蔡邕正满意的看着吕布,可转眼间便听闻吕布一言。 “听闻蔡师家中有藏书数万,可否借与布一观?” 第262章 侍中所言 汉初平三年,五月初六。 在董卓死去一个月中,整个天下发生了诸多大事。时任东郡太守的曹操入主兖州,短短的一月之内,平定青州黄巾,俘获降卒三十余万,从中挑选精壮者,组建“青州军。”一时间,名震天下。 而在曹操占据兖州之时,袁绍公孙瓒这当世两大诸侯在界桥之战不久后,又爆发了龙凑之战。此战,公孙瓒战败,退还幽州。而公孙瓒的退败,也彻底让袁绍真正的在冀州立足起来,占据着天下最为富饶的一州之地。 长安,李肃府宅内。 李肃穿戴好朝服,在铜镜面前自视,颇为自得。一手轻轻抚摸着剑柄,目光闪现一丝阴狠,“吕奉先,若非我,你安能得到董卓的信任与奖赏,若非我,你安能成为如今的大汉温侯!可你却三番五次羞辱我,今日,定要你平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司徒府。 王允也已穿戴好朝服,坐于席位上,长久将目光注视在桌案上的书帛上。 “老爷,马车备好了。” 一位老仆躬着身子进来禀告道。 “好。” 王允应道,轻叹一声,将书帛拿起,放在了一旁的烛火上燃烧了起来,“吕布,天下第一猛将!虽勇武,可却无智谋,为人见利忘义,贪图美色,倒好掌控,只可惜……罢了,罢了,并州军太强,也并非好事!那李伟恭虽然比吕布更有心机点儿,但官欲太重,倒也在掌控之中……” 随着最后一片书帛都燃为灰烬,王允这才站立起来,身上气势忽然一变,在这一刻,才在王允身上看到了一代权臣才有的威势。 温侯府。 吕布望着严氏低头为他整理着衣襟,眼中的目光很是温柔,忽然抓住严氏的双手,“好了,不用再弄了。” “夫君……” 严氏的手被吕布抓着,脸色微微一红。 “呵呵。” 吕布轻笑一声,“我走了。” 成廉此时走了进来,“温侯,该出发了。” “嗯。” 吕布应道。 吕布抬起脚步,正准备离开,严氏忽然抬起头来,看着吕布欲言又止,“奉先……” “怎么了?” 吕布讶异的看着严氏。 只见严氏脸色露出一丝担忧,“听闻奉先又要去征战了?” “嗯。” 吕布脸色微沉。 “奉先,如今国家安稳,长安安定。这陕县牛辅等西凉兵余众不过是癣疥之疾,随便派遣一员将领便可平定,奉先为何要亲自前去?” 严氏劝谏道。 却不料,她这话让吕布面色冷了下来,望着严氏,吕布忽然回想起来了史册上关于严氏的一段记载。 当初吕布欲要陈宫,高顺守城,而自己亲自率兵去劫取曹操的粮道。可严氏却是阻止了吕布的想法,一是担心陈宫高顺两人不能合力守城,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二是向吕布抱怨。你以前曾经在长安便是将我丢弃了一次,辛亏庞舒救了我,现在你也不用再管我的。聚书库 .huku. 不得不说,严氏性格中是有点儿缺陷的。这一点,吕布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了,严氏对于自己的依赖感太强了!可能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的想法吧,总是感觉不到安全感,只有吕布在身边,严氏才会安心。 可是,自己可能如同前身那般,为了家人,而长久陪伴在她身边么? “家国大事,我自有决断,夫人不必多言。” 吕布淡淡的说了一句,毅然转身离去。 “奉先……” 望着吕布离去的背影,严氏目光中透露十分的不舍。成廉看着依依不舍的严氏,安慰道,“夫人,自从温侯苏醒之后,一不近酒色,二不设宴嬉戏。反而日日探查军营,关心将士。温侯此举,乃是为了大家,为了三军将士,还望夫人能够体谅。” “哎。” 严氏听到了成廉之语,轻叹一声,默然不语。 汉宫,宣室殿。 汉朝自西汉孝宣帝开始,便是有着五日一朝的规定。今天,又是汉室照例五日一朝的日子。百官早已经跪坐在朝堂两边,而作为司徒的王允则坐于汉帝刘协的下方,面色肃穆的看着百官。 “陛下,今长安安定,四周郡县皆已安稳,自董贼去后,诸多西凉军将皆降。可驻在陕县的董贼心腹牛辅等人却是拒不降朝廷,更是聚众谋反。如今牛辅又是诛杀了在华阴镇守的董越,尽并其众。数万精锐,虎视长安,声势浩大,愿陛下遣兵征讨逆贼。” 太尉马日磾率先站出来道。 仅仅是这一句,瞬间让百官纷纷议论起来。 “肃静!” 王允看着议论的百官,冷喝一声。瞬间,议论声戛然而止。而王允则朝着刘协道,“陛下,太尉所言甚是!牛辅乃是董贼心腹,更是董贼女婿,如今据数万西凉精锐于陕县,对长安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若是不快速平复,恐怕董贼逆党死灰复燃。” 董卓虽死,可西凉军却未灭!在整个司隶以及雍凉地区还有着一二十余万西凉精锐!在长安被朝廷收降的西凉军,终究只是一小部分。 “司徒所言不错。” 刘协微微点头,看了一眼百官,“诸位,尔等认为谁可至陕地,平定叛乱,诛杀牛辅?” “陛下,可派遣征西将军皇甫嵩至陕地安抚这些叛党。” 侍中马宇出声谏议道。 征西将军皇甫嵩,可谓是整个大汉如今仅存的几员名将之一了。昔日平定黄巾之乱的三大名将,卢植已经病故,朱儁还在中牟与李傕郭汜两人大战,在这长安,也唯有皇甫嵩了。 “是啊!征西将军乃是旧日雍凉统帅,在那群西凉兵中素有威望,若是征西将军至陕地,必能诛杀牛辅,安抚住这西凉叛军。” “我等同意马侍中所言!” “………” “王司徒,你如何看?” 刘协心中也是颇为意动。 皇甫嵩若是去陕地,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意见。而且皇甫嵩忠于朝廷,想必也不怕他拥兵自重。 “不可!” 王允脸色严肃。 百官的声音立刻被王允一人之音遮盖了下去,板着脸的王允冷声道,“征西将军守卫郿坞,万不能乱动!而且今时不同往日,西凉军骁勇精锐,更有牛辅等悍将统帅,征西将军若不能胜,乃是折损我大汉颜面!” 王允面对刘协,“陛下,此乃我军诛杀董贼以来的第一战,万万不可有失!依老臣看来,朝中唯有一人,可平定叛乱,诛杀牛辅。” 第263章 平叛之事 “谁?” 刘协询问道。 对于王允直接否决皇甫嵩的决定,刘协心中也是微微不悦。他虽然感激王允设计谋杀了董贼,可却对王允的专权亦有所不满。如今的王允,除了态度对其恭恭敬敬之外,在其他的事情上,与董贼并无两样。诸多大事,也是轮不到他这位皇帝决断。 不让皇甫嵩去平定陕地,那在这长安城中,唯有两人可去了。刘协看向王允,正在等着他的回答。 可还未等王允出口,李肃便站了出来,心中暗喜,有王允支持,看他吕布这次如何逃!看向刘协,李肃正欲开口推荐吕布,却见一道声音忽然响起,“陛下,臣愿率领朝廷大军,平定叛乱!” 随着此人的开口,百官纷纷看向出声之人,正是诛杀董贼的温侯吕布! “嗯?” 吕布的突然表态,令王允眉头微皱。 征讨牛辅的事情,可不是一个好差事!牛辅麾下数万精锐的西凉军可不是好惹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王允才会想借牛辅之手,削弱吕布的实力。可如今吕布主动的站出来,反倒是让他感觉到有些异常了。 王允感到奇怪,可朝中百官却不如此想。既然能够有人毛遂自荐去征讨叛军,他们自然也不会有阻拦的!纷纷开口赞扬吕布起来。 当然,也有一些大臣还是认为派遣皇甫嵩前去平乱的好。 一时间,整个朝堂又是一片辩论声。 “温侯,这征讨叛军的事情,可不是随便的事情!王司徒所言不虚,此战,乃是代表着我大汉的颜面,若不胜,则汉室天威大损!温侯想去平定叛军,可敢立下军令状?” 李肃盯着吕布。 他也觉得吕布举动反常,更被吕布的举动差点儿没有憋出内伤来。这就好像,憋了好久的大招,想要拿个一血,结果还没等放大招,敌人却是直接穿塔给你送个一血了。 “哦?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去了!这叛贼势大,谁能说稳胜?” 见李肃跳出来,吕布蔑笑一声。 听见吕布的话,李肃瞬间傻眼了。而百官则是不干了。 “李伟恭,你这不是为难温侯吗!牛辅数万大军,谁能说稳胜!温侯若无资格去征讨叛军,难不成你去?” “对啊对啊!我看,不如就让李将军去吧!” “……” 百官的一句又一句,差点儿没让李肃喷出血来。他跳出来就想激一下吕布的,可不想接过这差事!他麾下最多也不过一万的西凉军,这还是收拢那些西凉军的降兵才得到的。若是真的被派去与牛辅征战,极有可能凉凉的。想到这,李肃又愤恨的看着吕布,这与他同乡的吕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立个军令状,对你这个天下第一的飞将军有什么难的?书袋网 .shudai. “好了!” 见事情越发不可收拾,王允咳嗽一声,阻止了百官的怒怼。转头看向吕布,“奉先,伟恭之言你也不要放在心上,遍观如今的朝堂之上,除了奉先之外,还有何人能平定叛乱?老夫至今还记得,奉先麾下并州军骁勇善战,曾经可是令董贼都是惊惧三分。如今平定区区董贼余孽,自然不在话下!” 不得不说,王允这老头儿实在会说话!这拍马屁的技术也是可以的。难怪以前能将董卓拍得高高兴兴的。听到这样的一番话,吕布都感觉耳朵舒服多了,淡淡的看了一眼李肃,讥讽之意更浓,“陛下,王司徒,我吕布率军平定叛乱,可是为了国家,为了陛下,为了我大汉!可总有些小人在大敌当前之际,还在搞些小动作,暗地里争权夺利,实在是令忠贞之士心寒啊!” “噗!” 李肃站立不住了。 刘协,王允以及百官的目光唰唰的放在了李肃的身上,李肃脸色苍白,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但见吕布继续道,“算了,我吕布也非不知进退之人,如今大敌当前,些许小事,自然不会计较!” 说到这时,吕布看了眼李肃,又看了看百官,继而朝着刘协拜道,正声道,“臣吕布愿率大军平定叛乱,在此向陛下以及百官立下军令状!若不胜,请陛下取吾头!” 掷地有声! 吕布这一番话,让百官以及刘协都对吕布高看了一眼。尤其是刘协,第一次感觉吕布是如此的顺眼!说到底,董卓还是吕布杀的啊!乃是吕布杀了他最痛恨的人!而如今,吕布更是不计较别人对他的小动作,毅然决然的为朝廷平定叛乱,这忠义…… 刘协暗自看了一眼王允,却见王允正襟危坐,眉头紧紧皱着。往日里,他自认为王允乃是忠臣。在被董贼欺凌时,王允声声肺腑之言,令刘协流了不少泪,认为王允乃是上天赐给他的忠臣良将。可如今,正是这位忠臣,掌控着整个朝廷!他这个皇帝,依旧还是个傀儡!对王允,刘协实在是有爱又有恨! “陛下,温侯既然愿立下军令状,这平叛之事,便交与温侯吧!” 王允看向刘协。 刘协这才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点点头,“准!” 说完,刘协又是看向吕布,露出一丝赞赏的目光,情深意切道,“温侯,此去平贼,安全为重!朕在长安,等卿凯旋归来!” “定不负陛下厚望!” 吕布恭敬的答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对,确认过眼神…… 不愧是身在帝皇家啊!刘协与他在史册上看到的傀儡皇帝完全不同!只可惜,刘协生在汉末,汉庭大厦将倾,否则的话,也不失一名合格的帝皇! 吕布,刘协两人的异动,让王允眉头更是紧皱,不由自主的抚摸起下巴三尺白须起来。 而一旁的李肃,则是羡慕嫉妒恨的看向吕布!陛下这样的目光应该在他的身上的啊!他可是西汉飞将军李广之后。陛下最认可的忠臣,也应该是他! 可为何如今,他却成为了众人嫌弃的小人!而那三姓家奴吕布,背信弃义之徒,反而成了大汉的忠臣。 这,究竟是为何! 第264章 诛杀殆尽 征战陕县,自然是需要精兵强将,可是令众人惊讶的是,吕布竟然下令让张辽所率领的三千狼骑留守在长安!要知道,这三千狼骑,可是吕布麾下并州军中最骁勇之士,三千狼骑,可敌上万精兵!在诸多大战之中,只需狼骑一个冲锋,敌阵便是不攻自溃。可就是如此精锐之师,吕布竟然让其留守长安。而且不仅仅是张辽,吕布还让宋宪侯成两人各领两千精兵留守在长安。 “牛辅,无能之辈,我反掌可擒之!” 面对众人的质疑声,吕布却是说了一句颇为狂妄的话。但这句话,却让吕布麾下众将皆是升起巨大的信心,并州军天下精锐!更有天下第一的吕布,何惧那依靠裙带关系才升上来的牛辅? 三日后。 吕布率领账下成廉、魏越、曹性、郝萌、高顺五员将领,共计一万两千精兵征伐牛辅。 “文远,留守长安的重任,只有交付于你手中,我才能放心!” 吕布盯着张辽,嘱托道,“我不在的这些时日,温侯府的安全便由你负责了。” “奉先放心,末将必誓死守卫温侯府!若府中有任何意外,辽定不会活着再见奉先。” 张辽脸色肃穆道。 “不可如此!” 吕布面色一变,呵斥道,“若府中有什么意外,你也不能死!就算是你之失责,也必须活着见我请罪!没有我的命令,你绝不能死!” “诺!” 张辽正声道,眼眶却是有些红润!他明白吕布对家人的重视的。如今吕布远出征伐,却将家室交付于他,对其如此信任!若是温侯府真的有什么意外,还有何面目再见? “嗯。” 吕布轻轻点头,又在张辽耳边轻轻说了几句,使得张辽大为吃惊,“温侯,你竟然有如此想法?” “在这长安等着我!” 吕布盯着张辽,“还有一事你需要谨记,这宋宪侯成两人,虽是随我从并州一路征战过来的,可是没有我在身边,难免有些想法,你可得好好看住他们!” “奉先放心!” 张辽正声道。 “那就行了。” 吕布微微一笑,其实他的担心,只是有点儿多余的。在长安,有张辽三千狼骑,足以震慑许多不轨之人。再者,宋宪侯成两人虽然随着魏续背叛了他,可那也是在白门楼,他穷途末路之时!况且还是他前身赏罚不明造成的。 “大军,开拨!” 初起的朝阳下,吕布头戴紫金冠,身披百花袍,胯下赤兔马,手中方天画戟一挥,高声喝道。 轰! 大军,启程! 而在长安城墙上,严氏,宋宪,侯成等人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道离去的背影!望着吕布那道身影逐渐远去,宋宪侯成两人皆是悠悠一叹!53中文网 “可惜,未能再与主公一同去征战了。” “好了,主公将留守长安的重任交与我等,乃是信任我等!放在平日里,留守长安的这重任,哪能轮到我等手中?” “说得倒是……” 宋宪侯成两人的目光皆是一亮,留守长安的重任可不轻!吕布乃是出了名的顾家的,如今将家室的安全交与他们,乃是对他们最大的信任!若是他们这次能够做得极为完美的,从此之后成为吕布的嫡系部队,也不是不可能! 新丰。 在得知吕布率领大军征伐牛辅而来,新丰的守将徐荣胡轸立刻在新丰迎接大军的到来。 在董卓死了之后,西凉也有一部分降了朝廷,而其中名气最大的便是段煨,徐荣以及杨定胡轸了。而段煨杨定此刻在长安守卫,而徐荣胡轸则在新丰镇守,防止叛军杀向长安。 “末将徐荣(末将胡轸)拜见温侯!” 新丰共有五千西凉精锐。而主将,则是有着赫赫威名的徐荣。不比演义中的徐荣,在正史上的徐荣可是一员悍将,先败江东猛虎孙坚,后败曹操,鲍信联军,可谓是威名在外。而胡轸,此时也只是他的一员副将而已。 “不必多礼!” 吕布看了一眼徐荣,胡轸。 他与两人之间也是相识的,不过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此刻见到两人,也是起到了一丝爱才之心。这两将,都算得上悍将啊。尤其是徐荣,能够击败孙坚与曹操的人物,再怎么着,也得算当世二流名将吧? “温侯请,末将已为温侯备下酒席!” 徐荣道。 可吕布伸出手,直接拒绝道,“酒席便不必了!子兴,与我说说目前的情势吧!” “诺!” 徐荣回道。 在徐荣的介绍下,吕布也算是明白了如今的情势。在董卓死后,西凉军可谓是人心惶惶,就是连徐荣,段煨这些昔日的将领都是投靠了朝廷。自然令诸多西凉军士卒心生降心,毕竟朝廷乃是正统,他们可是从昔日的正统变成了叛贼。只是可惜,长安传出来王允要对西凉叛逆全部诛杀殆尽,不予受降的风声,使得西凉军士卒心生凉凉。 在这情势之下,驻扎在华阴的西凉军统帅董越赶往陕县求见牛辅,欲要商议一下该怎么办。结果谁知道在陕县的牛辅脑子一抽,卜了一卦,说是火吞金,外谋内的卦象。牛辅听了这话,怀疑董越要谋害他,二话不说将董越咔嚓了,顺便接管了董越的军队。 一直以来,吕布从正史上看到这段讯息后,都感觉有点儿荒唐。可是真正到了这个时代,听到这个消息时,吕布只感觉太为滑稽了!这牛辅,也是可以了。还有董越,恐怕死得挺冤的……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哇! “董越素来受士卒所爱戴,而此次被牛辅无缘无故诛杀,想必其麾下也是不满!不趁此时攻击牛辅,更待何时!” 吕布正声道。 当即命令魏越率领三千精锐以及郝萌的三千精锐为先锋,攻取华阴。而大军,则随吕布快速行军,务必要在十日之内,连破华阴,湖县,抵达弘农。 兵贵神速! 吕布要在牛辅还没有完全消化好董越好势力之前,给他沉重一击!否则一但等牛辅彻底消化好这些势力。那壮大的西凉军,吕布啃起来,可就疼了。 第265章 西凉部众 落日的余晖下,身穿战甲的士卒正在打扫着战场。“汉”字大旗已经高高竖立在城墙之上,与之对应的,还有风中飘扬的无数面用隶书所写的“吕”字大旗。 “一日攻破华阴!这也太不过瘾了!” 站在华阴城墙上,魏越砸吧砸吧嘴,在他身边,站着两人。他的弟弟魏续以及飞熊营的将领郝萌。 受吕布之命,魏越与郝萌分别率领各部兵马为大军先锋。吕布命令他们在十日之内,一路攻略城池,抵达弘农。接到这个命令的魏越可谓是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事实上,魏越正喜欢先锋一职,为大军开路!此次拍着胸口保证,一定做到!然后打着鸡血的魏越与郝萌率领数千精锐兵临华阴时,还没作热身攻打呢,华阴便是自己乱起来的。许多士卒纷纷打开城门,像是迎接着王军的到来。 “大兄,有何抱怨的,我们能够攻破华阴,定是大功一件!” 魏续笑道。 他乃是魏越之弟!也是并州魏家子弟。他们都算得上与吕布有近亲关系,乃是吕布母亲这一支的。再加上魏越勇武,在并州军中,与成廉一样,成为吕布最信任的将领。而魏续跟随着他兄长魏越,也是逐渐在军中崭露头角。在刚刚的华阴一战中,魏续便是砍下了三个西凉兵的脑袋。 “哼,如此功勋,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魏越不屑的冷哼一声。 在一旁的郝萌连连点头,“承飞之言甚是!我看这西凉余众,都已经成为惊弓之鸟,我大军一至,纷纷弃械乞降。我等正应该一口气,连下几座城池。或许温侯大军未至,弘农,已为我等攻下!” 自吕布苏醒之后,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令郝萌害怕,尤其是那一双眼眸,几乎是看透了他心中的一切想法!本来与李肃走得甚密的郝萌未免做贼心虚,如今正迫不及待的想以战功来向吕布表明忠心。 “正该如此!” 魏越点点头,“魏续,你在此地镇守,迎接大军到来,郝校尉,你我二人为大军开路,再下几座城池!” “诺!” 魏续,郝萌两人答道。 在董越死后,华阴乃至弘农一带,西凉军甚无战意,大多士卒为董越愤愤不平。于是朝廷大军一到,可谓是纷纷开城乞降。这也就使得了吕布大军还未到,威名却传遍四周。 三日后。 吕布率领大军抵达华阴,却见魏续亲自出城迎接,让吕布对于这位日后自己麾下的骁将高看了几眼。 “禀报温侯,这是先锋传来的战报!” 士卒将一份战报递到了吕布面前。 吕布打开看了几眼,面色大悦,朝着诸将到,“先锋立功,出师告捷!魏越与郝萌在数日之间,连破华阴,潼关,湖县,如今都已抵达弘农!看来,等大军到弘农之时,弘农都已经破了!牛辅枭首之日,已不久远!” “为温侯贺!” 诸将纷纷齐赞道。 在吕布等人高兴之时,陕县,牛辅大营中却是传来了一阵阵的怒吼声。三九中文网 “这该死的董越!” 牛辅怒吼道。 在帐营中,则是牛辅帐下诸将,分别立于两边,见牛辅发怒,也不敢出声。但心里,估计也是得吐槽的。 董越,早就被牛辅咔擦掉了。他还没骂你,你居然又骂他了!这几天传来的战报,无外乎就是几座城池接二连三的被朝廷大军攻破。而朝廷派下来,率兵平叛之人,正是赫赫威名的并州军温侯吕布!这可是天下第一猛人!想当初,他们西凉军的第一勇将,那位在虎牢关下杀诸侯上将如同切瓜般的华雄,在吕布手下都过不了三招。一想到此,他们就有些畏惧。 可惜,朝廷早有严令!王允小儿,根本不接受他们这些将领的受降,摆在他们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解散军队,远遁他乡,要么起兵反抗,一条路走到黑。如同他们这般,早已经习惯了戎马一生的生涯,让他们放弃军队,远遁山林,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就只能反抗了! “诸位!吕布大军就要来了,诸位可有什么良策?” 发了一通怒火的牛辅,看向账下诸将。 “主公,我觉得吕布虽勇,可却无智,不过一匹夫耳!在长安谋诛太师,我西凉军上下无不对其痛恨不已!今日吕布小儿率领大军前来,我等正好杀了他,为太师复仇!” 一员威武将士高声道。 牛辅看去,乃是他账下校尉李蒙。面色微微不悦道,“这吕布大军还未到,先锋便是已经连下数座城池!其势不可挡,如何杀之?” “主公你不知,这吕布如今麾下也不过万余精锐罢了。而且最为骁勇的狼骑还被其留守在长安。我大军有三万精锐,何惧吕布区区小儿?” 又一将道,众人视之,乃是李蒙的好友,王方。 “话虽如此……” 牛辅还是不大放心。不知为何,自从卜了那该死的卦象后,他对于内部总是担心。纵然杀了董越,可这畏惧感还是没有消除,尤其是如今虽然吞并董越部众,可却时常听到他们对于董越的怀念。这让牛辅很没有安全感。 “主公,我等二人愿各自统帅一千铁骑,在吕布小儿大军远道而来时,攻其营盘!定能大胜!” 李蒙王方同时出声道。 西凉军,如今乃是有四千西凉铁骑。除了牛辅自统帅两千铁骑外,便是李蒙王方两人各自统帅一千铁骑了。这也是他们有如此信心的原因。西凉铁骑,目前乃是天下第一的骑兵!无可否认的第一! “好!” 望着两员爱将,牛辅大喜,“有两位在,我有何惧!若那吕布来了,我定要与他堂堂正正一战!太师死了,可我西凉军精锐尚在!诛杀吕布,我等便收拢各地西凉部众,反攻长安!诛杀那王子师!” “诺!” 帐下诸将,齐齐高声。 正在众将气势如虹之时,一士卒闯入帐营,“禀报主公,营外有一文人求见,说是姑臧人,乃主公同乡。” “我的同乡?” 牛辅微微皱眉,继而面色大喜,“快将他请进来!” 第266章 冷兵器 数日之后,吕布先锋魏越,郝萌两人率军攻破弘农,占领弘农。 汉初平三年,五月十四日。 面对吕布的朝廷大军,牛辅也是率领三万西凉军精锐在陕县外的一处平原上与吕布大军诀一死战。 “牛辅,天兵到此,还不引颈受戮!” 吕布怒喝道。 在吕布对面,牛辅看着敌军之中,身穿金甲,胯下赤兔,手中一杆方天画戟的吕布,双目也是红了,怒道,“吕奉先,背信弃义小儿,三姓家奴!在长安谋害太师,今日我定要为太师复仇!” “哈哈哈!就凭你?” 吕布不屑的看了牛辅一眼,手持方天画戟,赤兔马一个冲刺,便是到了两军之中,傲视着西凉军众人,“你们是一起上,还是想单挑?” 单挑?不可能单挑的!虎牢关前,吕布不知道诛杀多少位诸侯上将!跟吕布单挑,无异于找死的行为! “吕布小儿,莫要猖狂!” “欺我西凉军中无人乎?” 吕布纵然为天下第一猛将!可是百战之军,自然也有骁勇之将!吕布的挑衅,无异于是让众人皆怒!在牛辅身后,四位西凉骁将一齐冲出。 “快哉!” 望着那四将,吕布胸中仿佛有什么要蹦发出来一样,整个人犹如吃了兴奋剂一般,热血,起来! 方天画戟挥动,赤兔马犹如一阵风一般,朝着四将奔去,在这一刻,吕布才是那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战神,天下第一猛将!睥睨天下,纵横驰骋疆场之上。 “啊!” 赤兔马的速度犹如飞起来一般,在赤兔马的爆发之下,吕布身上的披风都已经飘扬起来,望着迎面而来的一将,手中方天画戟只是一扫,那速度与力量联合起来的劲风,都让迎面而来的一将面色一变。慌忙将手中长刀格挡,可是方天画戟的力量如何之大?来将还来不及反应,便是被方天画戟击中,整个人从马上飞了出去! “拿命来!” 在此时,两员将领才同时到达,见单单一击,吕布便已经秒杀一人,齐齐变色,两人同时挥起武器朝着吕布袭来。 “滚!” 吕布大喝一声。 手中方天画戟一挥,一将头颅飞走。而另一将的长枪也快到吕布胸前,只见吕布未收回方天画戟,单单用左手直接抓住袭来的长枪,轻轻的一拉,又一将被硬生生的从马上给抓了下来,跌落下马,生死不知。 “温侯无敌,温侯无敌!” 见吕布连斩三将,麾下将士早已经是士气大增,纷纷怒吼起来,战鼓被锤得震天响,仿佛整个大地都被震动! “吁!” 说时迟,那时快!别看吕布连斩三将,看似用了不少时间。可是前前后后也就数秒钟!而齐来的四将中最后一将,也仅仅只是因为马慢,迟了数秒而已!可就在数秒内,三将皆死!最后一将哪有什么战意?吓得头皮都有点儿发麻了,立刻调马回头,朝着自家阵营逃了回去。 “哪里逃!” 吕布喝了一声,胯下赤兔马一声长鸣,瞬间追了上去,高高抬起双蹄,而吕布则居高临下,手中方天画戟高高举行,朝着下面的逃的一将狠狠挥下…… “蠢猪!” 牛辅见连逃回来的战将都要被吕布追上来宰了,整个人的双目都红了,但心中却是升起深深的畏惧感。乐看小说 ok “咔擦。” “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四将仅剩的最后一将连人带马都被吕布的方天画戟分成两半!而也在此时,从西凉军的阵营中飞来一支冷箭! “温侯小心!” 曹性见西凉军阵营中竟然飞来一支冷箭,面带一丝怒色,高声提醒吕布,同时瞬速拿起强弓,对准着西凉阵营之中暗箭袭人。可还没有等其射出,便听见吕布一道怒吼,“西凉小儿,竟敢暗箭伤人,看箭!” 两军面前,只见吕布左手瞬速从马的一侧抽出强弓,而右手则快速的将刚刚接到的一箭搭在了强弓上,看似都未曾瞄准,便是疾射出去。 “咻!” 数十步内,吕布一箭,正中牛辅身边的一员将领身上,正是刚刚暗箭伤人之将! “王方!” 牛辅听到一声悲呼,原来是他身边的李蒙悲痛的高呼,刚刚被吕布一箭穿喉的,正是与他关系甚密的王方!王方见吕布大展神威,连斩三将,在其想要斩杀第四将时,再也忍不住,掏出弓箭欲要射死吕布。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竟被吕布一箭毙命! “吁!” 在此时,吕布胯下的赤兔马才停了下来!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如下凡之魔神,傲视着面前数万西凉精锐! 可在此时,数万西凉精锐,望着吕布那道身影,心中齐齐升起一丝畏惧! 一切,不过短短的数分钟。 吕布连斩四将,箭射一将,其凶威,何人不惧? “吕奉先!” 李蒙猛然抬起头来,那仇恨的双眼盯着吕布,爆出一声怒吼,“吾誓杀汝!” “杀!” 一声吼! 李蒙自然不会傻傻的再自不量力的上来诛杀吕布,而是一挥手,率领麾下的西凉铁骑,冲向吕布! 到这时候,自然就是双方士卒交战之时了。在短短的片刻钟,牛辅麾下大军便是与吕布麾下大军碰撞在一起!在这天地之间,开始封建时代最为残酷的冷兵器交战起来。 “随我来!” 千军万马之中,吕布朝着成廉吩咐一句,目光朝着牛辅的方向看去,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如今西凉军因为他的凶威,士气大跌!若是牛辅这位主将也死了,恐怕就没有什么战意了。 只是,感应到了吕布的目光的牛辅,升起一丝强烈的危险感,整个头皮都有些发麻,连忙吩咐左右,“快,快退后!” “啊?” 牛辅身旁一将愣住了,望着交战的战场,“主公,这中军一退,恐怕全军就乱了啊!” “废什么话!听我的,乱不了!” 牛辅怒吼一声。 在左右的护卫下,牛辅大军的中军大纛还留在原地,而牛辅本人则是退向大军后面去了。 第267章 拭目以待 营帐之中,吕布面色有些阴沉,双方激战数个时辰,最后也算不上分个胜负,西凉军固然是损失大了点儿,可是己方的伤亡也不小。 “西凉军,不愧是天下第一精锐!” 吕布心中暗叹。 今天这一战,纵然他麾下士卒要比西凉军少,可是他连斩四将,更是箭射一将,大大挫败了西凉军的士气。再者吕布受朝廷之命,名正言顺的率领大军平逆,而西凉军却是逆贼,站在没有理的一方的,这对于西凉军的士气,也是极大的降低!可是就在诸多条件下,西凉军还能与其斗个旗鼓相当,吕布也不得不承认,西凉军,才是如今的天下第一精锐之师。 “哎,若不是那西凉军的骁骑,末将早就率领麾下攻破他们的中军了!” 魏越不忿道。 “可惜文远那三千狼骑未在,否则岂容那西凉铁骑猖狂!” 成廉也是叹道。 双方实力相较起来,还是差不多的。吕布麾下有一万两千余名并州精锐,再加上徐荣胡轸的五千余西凉兵,大概也算得上将近两万,而牛辅军也不过三万!只是牛辅军中有四千铁骑,而吕布这一方,也不过才两千狼骑罢了。在这种冷兵器时代,骑兵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从古至今,能够以步克骑的战例可谓是少之又少! “怎么,与西凉军一战,吓破了你们的胆子不成?西凉军是精锐,可那牛辅,不过一蠢夫耳!” 吕布扫了眼帐下诸将。 在吕布一激之下,诸将皆是不忿了,他们可都是经历百战之将,什么恶战没有打过?怎么会胆怯? “主公,我等不惧!” 诸将齐声道。 “好!这才是我吕布的麾下!” 吕布高喝一声,将案桌上的佩剑挂在腰间,“尔等且退回去!记住,今晚告诫所有士卒,夜不脱甲!若有军令,我要你们能在半刻钟之内将大军集合!” “诺!” 诸将听令,纷纷退去。 而吕布却叫住了高顺,“循义,你别走!” “主公。” 高顺站得笔直,看向吕布。 吕布看着高顺,这一位,在历史评价上,可谓是极为之高。在后世中,高顺更是被万千铁粉喜爱。一是因为高顺忠义,至死追随吕布,乃是在白门楼中,陪吕布一同殉葬之人。二则是因为义勇双全,统帅力非常,可以说高顺不死,其成就,不下于张辽! 人称高顺“所将七百余兵,号为千人,铠甲具皆精练齐整,每所攻击无不破者,名为‘陷阵营’”。每所攻击,无不破者!仅凭这一句,便是知晓陷阵营的勇猛了。而吕布如今令高顺组建陷阵营,也是想将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陷阵营弄出来!让他真正的见识一下,什么是每所攻击无不破者的精锐之师! “循义,今日我看了你的陷阵营,骁勇非常。” 吕布夸奖道。 可高顺面色严肃,无半分喜色,“主公过奖,这陷阵营之将士,本就是我大军中最精锐之卒!我掌军时间太短,还未能做到号令一致,如臂使指的地步。” “循义,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吕布叹道,“此战之后,我欲让你率领这部兵马,成为我麾下最精锐之师。我希望陷阵营日后能为我所向披靡,能够做到每所攻击,无不破者的悍勇!” 吕布的话,令高顺微微沉默下去。良久之后,这才正视吕布,“主公,若给我一月时间,我不保证能够做到每所攻击,无不破者的地步,但我能保证,从我之内,全营将士上了战场之后,能够做到永不言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好!”中国小说库 xsku 吕布示意高顺坐下来,笑道,“此战之后,陷阵营要何装备,尽管和我说!我会给陷阵营最精良的装备以及军械!” “多谢主公厚爱!” 高顺坐下来,依旧是正着身子。这一点儿,吕布总感觉高顺像极了后世军人!那种铁骨铮铮的军人!看向高顺的目光带着一丝赞赏,“循义,这陷阵营,你觉得你最多能够统帅多少精兵?” “七百余众,已是极限。” 高顺说到这时,看向吕布的目光还带着些许惊讶,毕竟他的统帅能力,只有他自己知晓,吕布让他刚组建陷阵营,正好便是他的极限!想到这,高顺又加了一句,“超过七百余众,则质量势必有点儿下降!若是后期统帅时间久了,倒是可以扩大陷阵营之规模。” “很好!” 吕布大笑一声,“好了,还有一事,循义你可知我今日让将士夜不脱甲的意图?” “主公担心牛辅会趁夜袭营?” 高顺道。 “不愧是高循义!” 吕布听着高顺的回答,很是高兴,“还有一点儿!” “主公还欲趁夜偷袭牛辅大营。” 高顺继续回答。 “不错!” 吕布点头。 高顺沉默片刻,“两军今日交战,互有损伤。但西凉军伤亡较大,再加上今日一战,士气大跌,再者牛辅诛杀董越,也是让那些董越旧部不满。在我军威势之下,或者确有哗营之事发生。主公可暂且观望,若牛辅军中有异变,即可出军!” “循义之言,正合我意!” 吕布摩挲着剑柄,高顺的表现,已经大大的让他惊讶了。牛辅军中可能发生异变的事情,吕布也只是因为出自于对这段历史的了解,知道才敢如此断定的。而高顺却是能够根据各个因素,从而断定出来。这种统帅的能力,不愧为一良将。 想法只是一瞬间,吕布看向高顺,正声道,“今夜,且让我们拭目以待!” “诺!” 高顺回道。 不知温侯为何断定牛辅军中必有异变,可高顺倒是也很识趣的没有再询问。反正一切结果,今夜,定能知晓。 夜到子时。 月亮一半被掩藏在乌云之中,半露琵琶半遮面的模样,昏暗的月光,洒在道路上,整个,夜幕,也已经降临! 两军大营,都是静悄悄的。 可不知何时起,牛辅大营中,火光渐渐多了起来,隐约间传来士卒的喧哗吵闹声。 “主公,牛辅大营,果然传来了士卒的喧哗声!我看,肯定是哗营了!” 成廉忽然闯入帐营中,兴奋的告诉吕布。 “好!传将令,大军迅速集合!” 吕布双目猛然一亮,中气十足道。 第268章 军法处置 在黑夜中,大军要迅速集合只怕是极为困难的。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时代一但发生夜袭的事件,一支大军就有可能直接被击溃。再者,在这个时代,许多士卒营养不良,导致有夜盲症,在黑夜中,视线极为短暂和模糊,也是导致士卒溃乱的原因。 不过,很显然,吕布的军中,现在还是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的。或许是因为吕布的命令,夜不脱甲,让众人有了点儿防备,在加上这些可都是精锐之师,所以在短短的时间内,便是聚集好了大军。 吕布在下达了一条条的军令之后,便是亲自率领大军向着牛辅的大营发动了进攻。 越是接近牛辅营中,便是越能听见牛辅营中传来的喧哗声以及吵闹声,以及映入眼帘的火光。吕布双目露出一丝精光,手中方天画戟一挥,“杀进去!” 随着吕布的一声令下,大军犹如恶狼一般,朝着牛辅的大营扑去。而此时,牛辅的大营,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计了,中计了!” 可是吕布不知道,在大军进攻的那一刻,黑暗中,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他。眼看吕布已经冲入大营,牛辅兴奋的大喊一声,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回过头来,望着身旁的一位略显富态的男子道:“多亏文和之计,吕布那小儿,果然落入我的圈套中了。这一战,定要杀他一个片甲不流,诛杀吕布,为太师复仇。” “呵呵。” 面对牛辅那兴奋的模样,姑臧人贾诩并没有露出什么喜悦的表情。算上来,他从军的年龄也不低了。早在董卓祸乱雒阳时,他便是已经在董卓军中效力了。如果算上在西凉待的那些日子,那军龄更早。在这乱世,有的人为了钱财,有人为了女人,有人为了权力各自征战不休。而他贾诩,仅仅只是为了自保! 时逢乱世,诸侯互相争战,正如五百多年前的春秋一般,在这乱世中,唯有功名利禄算什么?活下去,才是最好的。贾诩看着面前喜悦的牛辅,默默不发一言,今天白天的战斗,贾诩便是明白,他眼前的这位“主公”显然没有什么大用。未战先怯,身为一军主帅,竟然不敢坐镇中军,否则的话,以西凉军的骁勇,白天的一战,也不会败! 当然,牛辅的行为,贾诩不看好,但也不会劝谏。毕竟这种行为,他没少干,唯一区别不同的是,他只是一位谋士,牛辅而是一位主帅罢了。 “吕布骁勇,绝对不能放他走了!” 牛辅眼看着身在包围圈中的吕布奋勇突围,怒喝一声。 “诺。” 牛辅身边的几员将领领命道。 可就在此时,一卒疾奔来道,“主公大事不好了,那董越余部竟然真的哗变了!率军攻击我军营盘,四处纵火.......” “什么?” 牛辅猛然瞪大那犹如牛眼一般大的眼睛。 贾诩也是微微皱眉,他的本意只是让那些士卒假装哗变,进而吸引吕布落入圈套之中。可没有想到,这些士卒竟然真的哗变了!这牛辅平日里得多么不得这些士卒之心? “文和,如今该如何是好?” 牛辅瞬间没有了主意,转而询问贾诩道。 “主公勿忧,这些人无需在意。只需击败吕布,这些人自然无大碍。” 贾诩回答道。 “正是。” 牛辅点点头,“传令,立刻将吕布诛杀!” 诛杀吕布?贾诩暗自摇头,今日之局,本就不是必死之局,要想就这样诛杀吕布,谈何容易?那可是一头猛虎!看牛辅如今模样,贾诩暗自摇头,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牛辅恐怕坚持不了李傕郭汜两人的救援了。 乱军之中。酷录文学 .ku6 吕布脸色极为阴沉,竟中牛辅之计! “吕布小儿,你已经中我主公之计!今日我定要诛杀你,为我贤弟王方报仇!” 西凉军中,李蒙看见火光照耀下的吕布,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高挥长刀,战马掠过,夺走一名名并州军士卒的生命。 “兄弟们拼了!我们为温侯杀出一条血路出来!” 成廉血染铠甲,眼眶红欲滴血! “杀!” 曹性手执一剑,也是杀出了血气。在他身边的可都是并州最精锐的狼骑啊!这些人,乃是他的全部!可此时,却一个个的死在西凉铁骑的屠刀之下。 “想要我吕布的命,就过来取吧!” 吕布闪现一丝不屑的笑容。 方天画戟所过之处,无一人能够存活。吕布犹如一尊无敌的战神,纵横在天地之间,眨眼间便是十数条性命丧命在他手上,而看了吕布的勇猛,李蒙都是暗自咽了咽口水。 想要亲自结果吕布的性命?只怕还没有到吕布的身边,便死在了方天画戟之下了。 “无敌!无敌!” 见吕布一人独自杀出一条血路,成廉等人的嗓子都喊得嘶哑了,一时间,士气大增,跟随着吕布冲杀出一条血路! “给我堵住缺口!” 李蒙气得怒吼,“诛杀吕布者,赏万金,升三级!” 大军外围。 高顺盯着那火光冲天的大营,以及震天的厮杀声,脸色十分严肃,“承飞,事情有变,我二人应进军敌营。” 在高顺旁边,魏越微微皱眉,“高循义,温侯的军令乃是让我等在这里固守,伏击溃兵。擅自离开,军法处置!” “为将者,应当辨识全局。” 高顺板着脸,“大军进入牛辅大营中已有一刻钟之久。若是夜袭得胜,这一刻钟,周围早应该有溃兵溃逃。可我们可曾看到一个溃兵?再者,看敌营火光遍地,厮杀声却是不减,若是夜袭成功的话,敌营军心早就崩溃,满营皆是火光,岂有再战之心?” “军法不容情,可军情紧急,为将者,当应有随机应变之权。” 高顺寥寥几语,令魏越神情猛然一变,“你是说温侯有可能中敌将之计了?那还等什么,赶紧救温侯啊。” “嗯。” 高顺目光坚毅,在他身后,七百陷阵之士昂首等待高顺之令。 “陷阵营,听我号令,进!” “进!” 天地,为之震荡! 第269章 感觉不得劲 大军,仍旧在激战! 可是李蒙已经并无战心了,望着不远处依旧如魔神一般的吕布,李蒙心中升起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凶神,难道不知疲倦吗?整个一个时辰,死在他手下的西凉军士卒,不知多少! 无论是他多少次的围困,吕布总能率领麾下杀出一条血路来!似乎只要吕布在,这天底下,便没有他杀不出去的包围!若是一般人,在这重重包围下,只怕早就无力回天了吧?毕竟整个西凉军中最精锐之卒,都在这儿。 “李校尉,走吧!” 麾下有人谏议道。 “大势已去!我听闻董越麾下那群人已经反了!而在我们的外围,也是被一支精锐之师给杀出一道口子……内外夹攻!我军,已无回天之力……” “报,主公已经率领其心腹收敛了金银财宝逃了……” “吕奉先!有生之年,我定要拿你头颅,以祭我贤弟王方!” 李蒙怒喝一声! 大军已败,他自然也不会有求死之心。正欲匆匆率领余下的西凉铁骑逃走,确不料,迎面撞上一支精甲齐全之步卒,气势非凡。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这支大军,给李蒙的感觉,极为不一样!纵然看起来只有数百人,可是气势却是令人望而生畏!而为首一将,如同一颗顽石一般,拦在了他们面前。 “杀!” 李蒙高喝一声,胯下之马忽然加速,目标,直奔敌将! 乱军之中,没有比斩将还能快速击溃敌方士卒的办法了。将为军之胆,更是一军统帅!一将若死,那么他麾下的士卒,也就无人再指挥。 可是,面对极速奔驰而来的李蒙,对面的将领似乎丝毫没有所动,不动如山!只是那坚毅的眼神,却充满着强烈的自信! “轰!” 双马交驰而过。 李蒙的身躯,狠狠的跌落在地! 而诛杀李蒙的将领,依旧是不为所动。抬起手中带血的剑刃,“踏破敌营!” “踏破!” 李蒙之死,未能让高顺激动。却让身后的陷阵营的将士激动万分!见主帅斩将,士气高涨。 一场大战,厮杀可谓之惨烈! 时至黎明,战事方才停息。 大战之后,都是一片废墟,残骸,以及满地的尸体! 吕布全身浴血,可是还没有换甲,便是拦截住了一批俘虏,“牛辅何在?” “禀温侯,牛中郎率领其心腹往西逃去了。” 俘虏回答道。 “嗯,带下去吧!” 吕布挥挥手,让押着俘虏的士卒将俘虏带了下去。 在另一边,成廉高兴的走了过来,“温侯,此战乃是大胜啊!只可惜,让牛辅那小子跑了!” “呵呵,他跑不了的。” 吕布倒不在意,牛辅,算得了什么? 他在意的是,今天夜袭这一战,为牛辅出谋划策的为谁?为何知晓他吕布定会来袭营?吕布可不相信,牛辅那小子会设计让自己中圈套的!从牛辅两次逃跑就能够看出,这小子,连李傕郭汜都不如!如今仓惶西逃,估计是去投奔中牟的李傕郭汜去了。 继续在各营转悠了一圈,吕布忽然见到了高顺走来,“主公!” “循义啊!” 吕布笑了,“今夜之战中,陷阵营可伤亡严重?” “禀主公,陷阵营伤亡并不大。” 高顺道,“有一事,还望主公诀断!” “何事?” “我在乱军之中,擒获一名正欲逃亡的俘虏!听闻乃是牛辅同乡,颇受牛辅重视,故前来与温侯禀报!” “哦?” 吕布听到高顺的禀报,心神忽然一荡,“将其带到我帐营中去吧!” “诺!” 片刻钟后。 几名士卒带着一位略带富态的男子走入了帐营内。只见这位男子衣衫凌乱,满头灰尘,脸上更是有点儿微肿,模样,极为凄惨…… 吕布“大惊”,连忙上前,“哎呀,文和,到底是谁将你打成这副模样?” 没错,吕布面前的此人,正是一代毒士贾诩,贾文和!吕布在雒阳曾经与贾诩有过几面之缘,所以一眼便能够认出来。 见到吕布,贾诩也没有什么节操的迎了上来,“啊,原来是奉先!奉先啊,昔日一别,没想到今日能够再见。哎,想当初我便想跟随奉先的……” “……” 吕布将营帐中的众人全部赶走,斜着眼睛看向贾诩,“托文和之福,昨夜一战,我险些死于乱军之中啊!” “奉先勿怪!我也是在其位,谋其职!” 贾诩叹道。 “好一个在其位谋其职!贾文和,你说你想跟随我?” 吕布盯着贾诩。 话音刚落,贾诩极为干脆的朝着吕布一拜,“主公!” 贾文和,你的节操呢? 这么送上来的顶级谋士,让吕布很怀疑,这贾诩,到底是不是有实力了。就算是李儒,好歹也让吕布费了不少口舌。这贾诩倒好,纳头就拜! “文和,我可早就闻你大名了!今夜一战,令布欣配至极!可笑若不是那牛辅无能,恐怕我也不会如此轻易胜过这西凉精锐啊!” 该作的姿态,自然还是要做的。吕布现在就想将自己礼贤下士的名声给弄出去,可是他这一招,对于贾诩来说,倒不是颇为在意,“主公能胜牛辅也是迟早的事情,那牛辅败在主公手下,确实不冤,我之计策,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也是无用……” “呵呵!” 见到这副模样的贾诩,让吕布总感觉不得劲?但不管贾诩是真降也好,还是假降也罢,既然贾诩入吕营,就不可能出去了。想到这,吕布就很满意,“文和一夜辛苦了,还是早点儿回去歇息吧……” “正德,带贾先生回营帐中休息……” 吕布招呼着成廉进来,吩咐道。 在贾诩的淡笑中,成廉随同着贾诩一同走了出去。而此时,高顺与魏越两人同时走了进来,见到吕布第一眼,直接跪拜道,“主公,我等二人前来请罪!” “快快起来!” 吕布见高顺魏越两人跪拜,连忙道,“你们有何罪?” “未遵军令,使得牛辅逃脱!” 高顺,魏越两人同声道。 牛辅逃脱,让他们两人颇为自责!如今大军大胜,可惜就是牛辅未曾擒住!连带着这大胜,都要减上几分了。毕竟没有擒获敌军主将,真正意义上来说,算不得大胜。 第270章 后续之事 “昨夜若不是循义与承飞两人,恐怕我还走不出敌军的包围。你两人有大功,何至于有罪?” 吕布说着,还询问了昨夜高顺两人率兵救援时的情景,听到魏越据实回答后,心中也是颇为感叹,名将就是名将!高顺能够根据大局,从而来判断一场战事的结果,并且有随机应变之能,这在冷兵器时代中,可谓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了。 “牛辅虽逃,可我料数日之后,必有人将其头颅献于帐下!” 吕布轻轻说道。 可对于吕布的话,高顺和魏越两人并不是那么肯定。他们并不清楚吕布为何如此笃定牛辅必死,但他们还是躬身为吕布祝贺,“若如此,为主公贺!” “主公,主公!” 就在吕布与高顺两人交谈没有片刻钟时,成廉又走了进来,一脸急色,“郝萌将军阵亡了!” “什么?” 吕布与高顺,魏越两人齐齐变色。 尤其是吕布,脸色极为的阴沉,从座位上一下子站了起来,甲胄都未脱下,面色沉痛道,“快带我见见郝将军遗体!” 战争,总会有人死亡。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自从踏上了战场,谁也不敢肯定,下一个倒在战场上的会不会是自己。 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飘起了细雨。吕布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郝萌遗体上,在郝萌身上,至少有着数十道创伤!身体上更是有着数支羽箭,看的出来,这位悍将在临死之前,乃是多么的勇武,战死得十分壮烈! 沉默。 吕布未发一声,在吕布身后的诸将也是跟随吕布笔直的站在风雨之中,在他们身后,则是有着数千上万双眼睛注视着,目含悲怆。 “温侯,人死不能复生!请温侯节哀!” 成廉举着一把罗伞,走到吕布身边,沉声对吕布说道。 “子文,死得其所,壮哉!” 吕布说了一句。 这一战,他中贾诩之计,算起来,郝萌确实是为了他挡刀的!率先冲入埋伏圈的本来应该是他吕布,不过郝萌贪功心切,率领飞熊营飞快的跑到了前面,这才导致了受到西凉军的猛攻,力战不敌后阵亡。 “主公!” 诸将望着吕布,齐齐悲声道。 从并州征战以来至今,总有人死,他们跟随吕布征战多年,见过了太多的死人,早已经麻木。可是今天的吕布,却让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温侯。 “传我将令,郝萌此战英勇,力战而亡,不堕我大军威名!赏百金,赐其家属。从今以后,郝萌家小,便是我吕布之家小!” 吕布一把推开了上来为其遮雨的成廉,在绵绵细雨之下,高喝道。 “诺!” 所有人同声道。 吕布对郝萌的态度,让他们也是心生感激。因为在这沙场之上,谁也不敢肯定,今日的郝萌,会不会就是明日的自己。 转身看向了身后的诸将,以及那数千上万双眼睛,吕布的心情,从来没有一刻如此的沉重过!他想开口自责几句,可是最后到口的,却仅仅只是那一句淡淡的夸奖! 或许,这便是身为主公的骄傲吧?主公可知错改错,但绝不会认错! “正德,此战我军伤亡可曾知晓?” 吕布看向成廉。 在吕布的目光下,成廉正着身子,高声道,“禀温侯,此战我军阵亡一千三百三十二人,重伤一百一十六人,轻伤二千一百四十六人。” “此战胜果如何?” 吕布继续问道。 成廉脸色激动得涨红了,“此战我军,斩首二千余人,俘获五千余人。击溃敌军三万余人,俘获辎重无数。” 在这个时代征战,极少有那么准确的统计的!一般来说,战果都是大略的统计一下。比如说阵亡的将士,以及斩杀敌方的将士……若不是吕布特意申明,从今以后,但凡己方战死之卒,必须精确到一数不差,只怕也只会粗略的记上一笔。 “万岁!” “万岁!” 听闻成廉说的战果之后,所有人可谓是震惊住了,就是连那些征战沙场的悍将都是有些惊讶。这样的胜利,实在不小!毕竟西凉军可是号称天下第一精锐!能够取得这样的战果,已经是极不容易了。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吕布,山呼“万岁”!能够取得这样的胜利,自然一切都要归功于吕布了。 “从今以后,但凡我军战死之士,绝不能忽略一个!但凡战死之卒,姓名籍贯皆会统计清楚,发放抚恤金,由大军抚养其家室。” 吕布扫了一眼众人,忽然转身向着身后郝萌的尸体,单膝跪下,正着身子行了一个军礼,满脸肃然。而在吕布之后,所有人也是跟随着吕布的动作,纷纷跪下,对着郝萌,对着面前那些战死的一排排将士遗体,行了军礼! 今日一战,必将为史册谨记! 因为,这便是一代温侯,飞将军吕布正式争霸天下,奠定霸业之基的开始!从此之后,吕布将以霸王之姿,无敌于天下! 纵然是绵绵细雨,等到吕布回到帐营中,也已经是全身湿透了。赶紧换了一套衣甲,吕布这才吩咐着诸将到帐营之中商议一些后续之事。 大战,自然是赢了。 可是战后留下来的事情,实在是不少!尤其是军中没有谋臣,有些事情,那些只会征战的将领们可做不了。对此,吕布也只能表示无奈,以往征战时,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张辽和吕布自己负责,可如今,张辽不在,只剩下吕布一人忙碌着,实在力不从心。 “子文阵亡,那三千飞熊营并无主将统帅。子兴,还劳你暂代这飞熊营主将一职。” 飞熊营三千西凉兵,在郝萌死后,倒是群龙无首。吕布也不曾考虑用其他将领统帅了,目光放在了徐荣的身上。 早在征讨牛辅之前,吕布便是有着收降徐荣之心的,而今日吕布令徐荣暂任这飞熊营主将一职,也就意味着正式招揽徐荣!只见在吕布的目光下,徐荣沉思了一会儿,脑海中回忆起来这么多天来的一幕幕场景,脸色也凝重了。 “末将,万死何辞!” 第271章 牛辅大败 帐营内。 吕布掀开帐布,便是看见贾诩正坐在案席上,丝毫不顾形象的,用手抓起肉糜,大吃特吃起来。见到吕布进来的那一刻,贾诩表情愣住了,几乎是在一瞬间,立马将所有的食物放下,还不忘用衣袖将油腻的嘴擦了擦,“主公何时来了?” “一夜未吃,文和不必在意我。” 吕布走到了贾诩的对面,也是掏出手来,拿起一只鸡腿啃了起来。见到吕布这副模样,贾诩纵然脸皮再厚,也难免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这待在西凉军中,有些习惯,倒是被沾染了一些……” 一顿大餐吃完。 酒足饭饱后的吕布这才向贾诩询问道,“文和,我也懒得绕弯子。你今日降我,乃是真降还是假降?” “主公此话何意?” 贾诩呆楞的看向吕布。 “文和若是真愿降于我,此时也应该向我提出几个条件吧?若真降于我,也该为我献上几策。可文和在此,大鱼大肉吃得淡然自若,却未曾发一言,如此举动,让我如何相信你?” 吕布看向贾诩。 贾诩的性格,他十分清楚不过了。可以说,三国第一人精,贾诩绝对称得上这称号!纵观贾诩一生,跟随过的主公有好几位,但是无论是到哪一位麾下,都是混的风生水起。 有人说,贾诩乃是三国第一毒士!连李儒相比起来,都要狠辣不少。不过在吕布的观察中,心中如今已经有了几分了然。 李儒的毒,乃是为了理想!或者说为了事业!而贾诩的毒,完全是为了自保,为了家庭。李儒,可以为了董卓,不惜背上毒杀刘辩的千古骂名,令天下士子无不想痛而杀之!而贾诩,为了自己,为了自保,教唆李傕郭汜集合西凉余众,反攻长安,致使天下大乱,从此苍生离乱,诸侯混战! “好!” 贾诩看向吕布,那呆楞的脸,恢复了一丝严肃,“主公既然不相信我贾诩,那便杀了我吧!我贾诩若说真想降于主公,主公恐怕也是不信吧?”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吕布目露精光。 在吕布的目光下,贾诩也是丝毫不曾胆怯的与其对视着!在此刻,两人心中,瞬间都是闪现了一百种想法。 看不透啊,看不透啊… 贾诩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脑袋上一丝冷汗流下。 而吕布,此时脑海中也是天人交战!贾诩啊!这样的顶级谋士,哪里去求?在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事情后,吕布已经明白,即便是知晓战争的结果以及大势又如何?想要在这乱世活下去,想要成为一方诸侯,谋臣武将缺一不可! 只是,为我用的,则是人才,不为我用的,只会成为祸害! “咚。” 吕布将腰中佩剑放在了卓案上,整个桌案都是一震。吕布目光盯着贾诩,“文和家室,还在长安。” 贾诩微微一惊,苦笑一声“主公如何知道?” “若是文和家室不在长安,文和可曾如此痛快的奉我为主?你乃是奉李傕郭汜之命前来帮助牛辅抵抗住朝廷大军的征伐的。如今牛辅大败!文和却奉我为主,若是让李傕郭汜两人得知,恐怕不会放过文和家室。” 吕布说道。 他的这话,一半真,一半假。不过他也一直在怀疑,贾诩自从被其俘获以来,也是极为淡然。联想到贾诩曾谏策反攻长安来看,恐怕贾诩的家室真的还在长安之中! 听闻吕布的话,贾诩脸色也不怎么淡定了,冲着吕布行礼道,“主公英明!” “哈哈哈!” 贾诩的态度,吕布并不意外。两人心中都清楚,只要确认贾诩家室还在长安,吕布能够有一百种办法,将其找出来。在这种情况下,贾诩也只能暂时在这里落脚了。 “温侯,有人将牛辅首级送到!” 帐营外,成廉忽然闯了进来,高兴的说道。 虽然吕布曾经说过,牛辅的头颅迟早会递入他的手上,可成廉却想不到,吕布的预料竟然这么快!牛辅的头颅,还没有一天的时间,果然让人给送上来了。 可是吕布与贾诩两人并不意外,吕布更是毫不避讳,直接道,“哦?牛辅首级送来了?那让献上牛辅首级的几人进来吧!” “诺!” 片刻钟后,几个衣甲凌乱的士卒走了进来,看见吕布第一眼,便是齐齐跪下,“拜见温侯!” “牛辅的首级何在?” 吕布看见几人,淡淡的一笑,轻轻的询问道。 早有左右士卒将牛辅的首级承了上来,吕布掀开红布下的牛辅头颅,眉头微皱。看得出来,牛辅临死之前的表情,夹带着惊讶以及愤怒。一眼看去,便是知晓乃是必为身边亲近之人所害。 “哎!” 贾诩忽然轻叹一声。 看见牛辅的头颅,一时间,他心中也是百味交陈。牛辅是一个蠢夫,但是这样的将领,对于贾诩的待遇都是极为不错的。不管是牛辅还是李傕郭汜,都是将其奉为上宾的!事实上,但凡是这样的悍将麾下,几乎没有什么智谋之士,而贾诩这位顶尖谋士,自然是极为吃香的了。 “贾军师。” 贾诩的一叹,让跪下的几名士卒注意到了,面色微微一惊,尤其是领头的一位穿着甲胄的将领,脸色更是苍白。 “牛辅,对尔等可算不错!” 贾诩盯着几人道。 就是这一句话,让几名士卒的心一下子给跌落谷底!那名领头的连忙向吕布磕头,“温侯,我等虽是牛辅心腹,可平日里早就看不惯牛辅所为!温侯率领朝廷大军前来,我等曾多次劝谏牛辅勿要抗拒大军,可牛辅却未曾听……今牛辅大败,欲要向西逃奔李傕郭汜以报此仇,我等这才将牛辅头颅献上!” “哦?” 吕布看了一眼那人,“你是何人?” “末将,胡赤儿!” 胡赤儿拜道。 吕布看了一眼胡赤儿的表情,又看了看贾诩,“文和,这几人,你认为该如何处理?” 贾诩微微一怔,没有想到吕布竟然将这几人的生死交与他处置。想到这,贾诩看着那几人的目光,也是微微不善! 这几人,自然是与贾诩有“仇”的。 在大军溃败之时,贾诩本来可以逃脱的,可是若非这几人抢了贾诩的坐骑,贾诩也不会落在高顺手中!再者,牛辅临走之前,也是吩咐这位心腹胡赤儿护卫自己,结果胡赤儿非但没有护卫贾诩,反而直接跑掉了。 “温侯,我等献上牛辅头颅,乃是有大功的啊!” 听闻吕布的话,胡赤儿大惊,望着贾诩也是练练哀求,“贾军师,贾军师,还请贾军师在温侯面前美言几句啊!我等有眼无珠,得罪贾军师,还请贾军师高抬贵手!” 第272章 九尺的身影 “带下去吧!” 看着甲卫们将胡赤儿几人带了下去,成廉不解的向吕布询问道,“温侯,这胡赤儿乃是为了些许钱财便是杀害了其主牛辅,如此不忠之人,温侯为何还要让其带着牛辅头颅去长安请功?” “呵呵。” 面对成廉的质疑,吕布并没有回答。 只有在其身旁的贾诩心中凛然,看着吕布的目光,不断的变幻着。这种借刀杀人的技巧,贾诩自然能够一眼看出。他道出胡赤儿等人杀害牛辅的真正原因,虽未让吕布直接砍了几人,但也未尝没有借刀杀人的意思。可吕布这一手,又是将几人,送到了别人刀下! 可想而知,如果胡赤儿等人将牛辅的头颅送到了长安,然而在长安的百官以及王允却听闻胡赤儿乃是见财起意,这才谋杀了牛辅,欲要图个富贵时,自然不会忍受!如此不忠之人,定是要被诛杀的。 “有的时候,杀人,不需要自己执刀啊!” 吕布轻叹一声。 再也未曾多说,吕布起身离开。 而望着吕布的身影,贾诩目光快速的变幻着,在吕布前脚已经踏出了帐营时,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诩有一计,可解主公杀身之险。” ……………… 吕布一战平定陕县的事情,消息很快便是传到了长安城中!整个长安为之震动!陕县,牛辅驻扎有数万西凉精锐,对长安虎视眈眈!虽然长安众人都认为定能平定牛辅逆贼,可万万不会想到,竟然会如此之快!短短十数日,牛辅便已经兵败身亡,连头颅都已经传到了长安城中。得知吕布大胜之后,长安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而在牛辅授首之后,本来王允欲要重赏诛杀牛辅逆贼之功臣的,结果得知乃是牛辅心腹,见财起意这才诛杀了牛辅,可谓是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将胡赤儿等人斩杀!而在朝堂上,一股针对着吕布的声音,此起彼伏。 长安,宣室殿。 百官齐至,刘协正兴奋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百官,心中升起了一股豪情壮志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凉军,果然已经烟消云散了!牛辅逆贼被诛,便是最好的证明!如今的朝廷,才是真正的朝廷!刘协相信,他还年轻,总有一日,定能够亲自掌权,平定一切叛乱,成为汉室的中兴之主。 “陛下,臣有谏言!” 刘协还未高兴多久,百官中便是有人站了出来,“温侯在陕县平定叛逆,自然是国之庆事!可是传闻温侯在陕县非但平定了叛逆,更是收拢了叛军,如今麾下之众,比之牛辅之势更重!” “陛下,温侯未曾得到朝廷允许,便是收拢贼众,其心,不可不防!” “马侍中言之有理!” “陛下,王司徒,如今牛辅虽死,可李傕郭汜之徒尚未被灭!其已在中牟攻破朱儁,如今也已经聚众数万!温侯在陕县收降叛军,恐不能给中牟的叛军起到震慑力!如今董贼刚死,正当是以铁血震慑叛逆之时。” “…………” 百官一言一语,但中心思想无非一个。对吕布的做法,颇有不满罢了。 想想也是,百官,也是一个利益群体!如今吕布之势,太过浩大了,令百官都有些心悸! 想当初在长安,吕布势力虽大,可好歹也有李肃,王允能够制衡。可如今吕布攻破陕县,收降敌众,麾下精兵数万,在这长安,还有谁能够制衡? “肃静!” 王允冷喝一声。 百官立刻闭了嘴,而王允朝着刘协看去。只见刘协也是微微皱眉,一方面,他认可吕布的忠义,可另一方面,他也觉得吕布的威势太大了!数万精锐之师啊!若是吕布真的有什么歹心的话,恐怕又是一个董贼!刘协至今都忘不了,董卓是如何掌权的! 从一介区区武夫,成为权掌天下的相父,董卓凭借的,就是他麾下的那西凉精锐!手掌兵权,不服者杀!在董卓的凶威之下,百官皆是待宰的牛羊。这种经历,刘协不想再感受了,百官也不想再感受了。 “王司徒,你认为此事该如何?” 刘协看着王允。 王允沉呤片刻,“陛下,臣认为百官之言,确有道理!温侯此战虽平定叛逆有大功,可未得朝廷允许,私自招降贼众,也是有过!今便功过相抵,大军不予奖励。” “再者,陛下可急召温侯率领那些降兵归都,交由执金吾李肃统帅!令温侯整顿大军,前往中牟平定李傕郭汜之乱。” 王允的这一番话,让刘协想了想,颇觉得有道理,目光放在了李肃身上,“李肃,你可能执掌这些降兵?” “禀陛下,臣能胜任!” 李肃走了回来,自信道。 “好!” 刘协点点头,“那便下诏吧!” 汉初平三年,五月十六。 在得知吕布陕县大破牛辅之后,汉帝急诏吕布归都。 数日之后,吕布便是率领自己的亲卫抵达了长安!在暴雨之中,吕布率领数十骑踏入长安。 “奉先怎样了……” 温侯府宅,在得知吕布归来的那一刻,许多人内心都不平静了。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在吕布归来之时,身上的鲜血还在滴落!在温侯府宅,一间卧室之内,数名医师正在为吕布包扎着伤口,而在门口之外的严氏,脸色焦急的对成廉询问道。 “末将有罪!” 成廉低下头颅,“夫人,温侯在回长安的途中遇袭!都是末将未曾将温侯护卫好!” “你说什么?奉先,遇袭……” 严氏听到成廉这话,只感觉一阵心慌!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有摔倒! “夫人,小心……” 见严氏差点儿摔倒,成廉也是慌了,“温侯的伤并无大碍,夫人不必如此惊慌,末将已经找了最好的医师为温侯医治,以温侯的身体,想必没有数日,定能安好的。” “妾身要进去看一看奉先!” 严氏说着,便要进去,可是成廉拦住了,“夫人还是等等吧,温侯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去……” “让开!” 对吕布的担心,让严氏未曾理会成廉的话,便是要推门而入,可是还没有等到她推门,门却忽然被打开了,一道九尺的身影,立于众人眼前。 站在门前,严氏还可以亲眼见到吕布的左臂上还绑着纱布。这才相信吕布竟然真的遭遇过袭击,一时间,眼中闪现一丝紧张与担忧,“奉先你怎么出来了?你受伤了,医师呢,赶紧让医师过来……” 严氏的话还未说完,吕布止住了她的话,“夫人,我没有什么事情,不用为我担忧了。” 说完,吕布又转过头来,看向成廉,“正德,立刻吩咐诸将,赶往我温侯府来!” “诺!” 成廉领命。 而吕布这才轻松口气,看着严氏的目光,轻笑道,“这么多时日不见了,这一见面就让夫人担忧了,实在是我的过错……” “夫君无事便好……” 严氏见吕布并无大碍,也是松了口气,喜色道。 第273章 王子师 雨,依旧是在下着。 温侯府中,蔡邕正在与李儒下着一盘大棋。 在雒阳,两人便是相识。而蔡邕之所以能够得到董卓的厚爱,还是因为李儒的谏议。不过,即便如此,蔡邕与李儒的关系并不好。两人道路各不相同,自然没有多余的话语来讲。 只是,命运给两人都开了个玩笑。 曾经在雒阳互不对眼的两人,在此时,竟然会坐在一起,执一盘棋! “想不到,老夫竟然还有一日坐下与你执棋!” 提起往事,蔡邕不胜唏嘘。 两人都是因为董卓的原因,才入住在温侯府中。只是,两人心中都明白,他们留下来的原因各不相同。但不管怎样,在这温侯府中,他们两个老相识的倒是经常的说上几句了。 “想不到?” 李儒执一黑子,冷笑一声,“天下本就是一盘棋,众生皆是棋子。而棋子的命运,只会掌握在执棋人的手中!” “啪!” 黑子落下,白子败局已定! 蔡邕脸色变了,好歹他也是一代名儒,可是在这棋局上,竟然接连输给了李儒。这让蔡邕目光微微不悦,“罢了!这天下大事,也与老夫无关了,老夫平生之愿,不过是能够续写汉史,将爱女托付好终身之事,死可瞑目。” “呵呵!” 见到蔡邕的表情,李儒微微摇头,目光在棋局上,可心思却在远方。 “爹爹,李伯。” 不知何时,蔡文姬已经走了进来,看着正在对弈的两人,淡淡一笑,朝着蔡邕望去,“听说温侯已经回来了。” “什么?” 蔡邕听闻蔡文姬的话,微微一惊。 “女儿听闻玲绮说的。” 蔡文姬回答道,顺便将点心盒放了下来。 吕玲绮,乃是吕布之女。这些时日在温侯府内,吕玲绮与蔡文姬相处的倒是不错。吕布在出征之前,还叮嘱了吕玲绮要多多向蔡文姬学习。毕竟吕布知晓,蔡文姬这样的才女,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吕玲绮的武艺或许他吕布可以教,可是在才德方面,可就不行了。 “竟然如此快!” 李儒从席位上站立起来,摸着他的山羊胡子,忽然一笑,“看来,马上便要离开长安了……” “你说什么?” 李儒的低喃声,落入了蔡邕的耳中。蔡邕猛然间转头看向李儒,却见李儒匆忙的离去了。 “李文优!” 蔡邕颇为恼恨。 见蔡邕那副模样,蔡文姬轻轻一笑,却见蔡邕朝自己看了一眼,“有什么可笑的!这吕奉先留这李文优在身边,迟早有一日会成为董贼的结局!哼!这李文优,老夫还不明白他的为人?一肚子的坏水!真是丢了天下文人之脸!” “爹爹,别生气了。” 蔡文姬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了蔡邕,目光余角却是放在了棋盘上的棋局上,瞬间便是明白了蔡邕恼怒的原因在于什么了,轻笑道,“爹爹这棋你可是赢了。” “赢什么!” 蔡邕一愣。 这棋盘之上,明明就是白子败局已定嘛。 在蔡邕的目光下,蔡文姬用那芊芊细手拈起一枚白子来,放在了棋盘之上,“爹爹,你再看?” 蔡邕将目光望去,只见刚刚败局已定的白子竟然逆转了局势,反攻为守!敢肯定,若再下下去,白子走上几步,便能吞并黑子大片地盘,奠定胜局! “这……” 蔡邕看着正在抿嘴微笑的蔡文姬,又是长长一叹!他乃是老来得女,对于蔡文姬可是十分疼爱。自小便是将家学教授,如今的蔡文姬博学多才,聪颖过人。可是越是如此,蔡邕心中越是感到哀叹,若是不将蔡文姬的终身大事定好,他怎能甘心离去?原本以为那温侯吕布可以托付,可是这些天来,他旁敲侧击都是没能感受出来蔡文姬的心思。这让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挫败感。 这要比刚刚下棋输给李儒的挫败感,还要强烈多了。 在接到了吕布的命令之后,张辽,侯成宋宪三人立刻从军营中,赶到了温侯府中。等三人踏入温侯府中的时候,便是见到了吕布坐在席位上,左右两边已经坐着数人。在吕布的左臂上,还缠绕着纱布,一看便是受了什么伤。 “奉先,这是……” 张辽大惊。 在他眼中,吕布之武艺,天下数一数二!即便是这么多的征战中,吕布受伤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这一次征战,明明都已经大胜。吕布为何会受伤? “主公如何受伤的?” 侯成宋宪两人也是十分关切道。 吕布坐着,未曾回答。在他身边的成廉怒声道,“主公此次从陕县飞骑入长安,可在半路之上,竟然遇上了刺客袭击!若不是主公武艺超群,只怕那一箭,便不是擦着温侯的肩膀而过了。” “遇袭?何人敢伤温侯?” 诸将齐齐变色! “好了!” 看见诸将的表情,吕布倒是故作轻松道,“我此次归长安的路线,也仅仅只有一人知晓!” “王允王子师!” 吕布道。 在吕布话音刚落,侯成便是怒声道,“这王子师小儿,竟然敢在半路袭击主公,主公,大军便在长安城外!我等这便率领将士攻入长安,把这王子师抓到主公面前来!” “只要主公一声令下,末将必定跺了这王子师的脑袋!” 宋宪也是表态。 他们这些跟随吕布的武将,可不会考虑太多。吕布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便会做什么!他们忠心的,可不是那对他们不管不顾的朝廷,他们忠心的,只是吕布一人而已! 听闻宋宪与侯成两人的话,吕布只是淡笑不语,看向张辽。只见张辽朝着吕布看了一眼,沉声道,“主公为朝廷平叛牛辅逆贼,可朝廷却因为主公在陕县招降降卒的事情,而对大军无半点儿奖赏,更是无半分功劳!何其凉薄!如今温侯更是在半路遇袭,实在是令人气愤!不过这王子师,终究贵为司徒,主公还是应当谨慎行事!” “什么破司徒!他那个司徒,还不是那个年幼的陛下给他的!” 成廉不满了,对着吕布道,“主公我看不如我们跺了那王子师,请陛下让主公成为大将军,统帅天下兵马!” 第274章 再得一良才 成廉的话,让宋宪侯成两人都笑了,在他们看来,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可,只有张辽没有笑,沉着脸,这几人中,或许也只有他明白吕布的心思了。可是吕布曾反复叮嘱他不可泄漏,张辽自然不会道出的。 “哈哈哈。” 一道大笑声忽然响了起来。 诸将看去,只见一位穿着青衫的富态文人正抚摸着胡须大笑。宋宪侯成露出一丝疑惑,这个人,他们并不认识。可是吕布既然让他出现商讨这机密之事,恐怕也是吕布信任之人。可是并州军中,何时有了文人了? “这位乃是贾文和,贾先生。” 成廉介绍道。 宋宪侯成两人依旧是不知,可是张辽却是了然。显然,贾诩在董卓军中很低调,但是张辽虽未曾见过贾诩,可名字还是听说的。不过贾诩现在可没有后世那么大的名气,在董卓众多幕僚之中,贾诩并不怎么起眼。光芒全部被李儒给遮盖住了。 “贾先生为何发笑?难道贾先生也认为我说的对吗?” 介绍完贾诩之后,成廉又是看向贾诩。他可是清楚贾诩在吕布心中的地位,自从得到了贾诩之后,吕布对其优待可是极其之重。 “不,我在笑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贾诩摇摇头,看着几人,“王子师如今成为一代权臣,位在百官之首,你们说杀便可杀?再者,你们若是怂恿主公诛杀王子师,封主公为大将军,便是欲图不轨,将主公往死路上逼,让主公成为下一个何进董卓!” “你说什么?” 成廉三人立刻怒了,他们三人对吕布可是忠心耿耿,怎么会害吕布? “不是么?” 贾诩看了他们一眼,“别以为胜了牛辅便觉得很了不起。在这长安还是有着十数万的西凉士卒,在这天下,更是还有不知多少的诸侯虎视眈眈!昔日何进为大将军,最后终导致身死,董卓叛逆,天下诸侯共击之,即便董卓有最精锐的西凉军也不得不退守长安。若是照你们那样说,轻而易举的杀死那王子师,让陛下封主公为大将军,你说这是不是让主公成为天下人的共敌?” “这个......” 若论征战,几位将领自然是不惧的。可若是论讲国家大势,十个他们也不是贾诩的一人之敌。 “好了。正德他们所说,也不过是戏言而已,文和不必计较。” 吕布出声道。 在最开始击败牛辅时,他也不是没有留在长安的想法,代替王允成为新的权臣。可是与贾诩交谈之后,无异于被泼了一杯凉水,在此时,要想成为权臣,掌控小皇帝,根本是不可能的!时机远远未到,而他的实力,也远远不如。 “诸将听令,这数天便善甲厉兵吧,别人既然要成为刀俎,我等不可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诺!” 数人齐齐起身,向吕布抱拳道。 看着数人纷纷离去,吕布轻叹一声。 长安,确实繁华,可惜没有多久时间,长安便是会陷入战乱不休之中了。 不过他自然是不可能再留在长安之中了。自诛杀董卓那一刻,他在这长安,便是几乎无立锥之地。如今在这司隶之地上,不知多少西凉士卒以及统领对其咬牙切齿。在长安,百官,皇帝,王允等人,都不会愿意看着他独大。王允那老头在书信上倒是说的很好,还要自己去中牟攻打李傕郭汜。实在是可笑! 从征战牛辅归来,吕布便是明白为何朝廷在大家心中的地位一点儿都不高了。平定牛辅多大的功劳,就这么轻轻的带过了。这样的朝廷,谁愿意为其卖命?也只有以前的吕布,极力想着洗刷叛贼的名声,这才为王允犯下的错误买单。 “文和,此次带你回长安,还让你看一位故人的。随我来吧。” 思绪拉了回来,吕布看着一旁的贾诩道。 贾诩跟随着吕布一路走去,在一间偏房内,便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脱口而出,“李文优!” “贾文和!” 李儒也是大为惊讶。 “没有想到,你还没死。” 贾诩啧啧惊叹。 “我没死倒是不如你愿?” 李儒冷哼一声,嘲讽的嘴脸看向贾诩,“怎么,这一次牛辅倒是输的挺惨啊,连你贾文和都没能跑掉。” 这嘲讽! 吕布看着李儒,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见李儒时的场景。这文人之间见面,难道有互损的习惯? 不过吕布这个却是多想了,贾诩的举动,让他明白了,也就只有李儒和别人见面喜欢嘲讽别人。只见贾诩很是大度的没有计较李儒讽刺的事情,反而哈哈一笑,“牛辅那蠢夫确实输的很惨,连脑袋都没了。” “哼。” 见贾诩那厚着脸皮的模样,李儒也是升不起嘲讽的兴趣了。倒是贾诩朝着吕布深深的一拜,“恭喜主公再得一良才,有文优相助,主公定能够崛起在诸侯之中。” 李儒,曾作为董卓的头号智囊,将董卓从一个区区的武夫,变成权倾天下的权臣,这智谋,自然不需要多说。只是吕布倒不是不相信李儒的才智,吕布有点儿怀疑那一脸富态的贾诩,看到李儒后,贾诩不会是想着有了个好帮手吧? 对于贾诩的性格,吕布这两天算是有些了解。这传说中的第一毒士,有很多谋臣都没有的缺点,那就是懒!没错,就是懒。贾诩是属于那种,该我做的事情,我就顺带做了,不该我做的事情,我是绝不会做的。作为谋士的时候,除非主公问,否则贾诩也是懒得说的。这种懒惰的性格竟然会出现在一位谋士的身上,吕布是从来未曾遇见过的。 “贾文和,你倒是拜主拜得挺快的。” 李儒不屑的朝着贾诩看了眼,随即看向吕布,“吕奉先,谢谢你这么多时日的款待,不过如今有了贾文和,你真的考虑好再容纳我李文优?” “我曾毒杀刘辩,天下人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我劝谏董卓焚雒阳,迁都长安,不知让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死于非命。我还劝董卓重用寒门,致使天下世家仇恨。若收纳我,便是与天下人为敌!吕奉先,你真的决定好了么?” 第275章 一颗棋子 不得不说,李儒说的话乃是事实。收下李儒,对于吕布而言,名声自然会损坏不少,毕竟李儒曾经的计策确实太过于毒辣了。如果没有贾诩毒计乱长安的话,或许这李儒才算得上第一毒士。 在这一刻,不仅仅是李儒的目光注视在吕布的身上,就连贾诩的目光也是放在了吕布的身上。看着面前的这两个谋臣,吕布轻笑一声,“这天底下无不可用之人!更何况文优?纵然文优名声差,还能差过布吗?” 吕布的回答,倒是令李儒贾诩两人极为意外。但两人被吕布那表露出来的胸襟给震住了,天底下无不可用之人!这天下何人不可为我所用? “从今以后,天下再无李儒!” 李儒忽然出口道,正视吕布,“主公欲要屹立在这诸侯之林,名声极为重要,切不可因为李儒一人而损坏。” 李儒这举动,让吕布不得不感叹,果然乃是愿意能够为了主公背负罪名的人啊。 在李儒一旁,贾诩也是开口了,“汉室未衰,主公欲要在乱世中活下来,便相信文优之言吧。主公如今乃是国之重臣,又是诛杀牛辅,在天下士子与黎庶眼中,主公早非昔日之吕奉先。” “那就委屈文优了。” 吕布盯着李儒。 他知道,他这一开口,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李儒都只可能是一道影子!而如同董卓军中那样成为第一智囊,任何事情都由其决定倒是不可能了。 “为主公分忧,本便是我等家臣的本份。” 李儒精神焕发,自董卓死后,这是他第一次又感觉到了信仰的存在!在吕布的身上,他看到了许多昔日董卓的影子,但与董卓又不同的是,他从董卓的身上看到的只是绝望。可在吕布身上,看到的却是希望! 。。。。。。。。 吕布入长安的事情,自然是逃脱不了王允的眼线的。在得知吕布回归长安后,王允就感觉事情有一丝不对劲。等到吕布半路遇袭的消息传遍长安时,王允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了,将府宅中诸多名贵的物品都是怒摔在了地上,“李伟恭,蠢夫!” 承明殿,乃是未央宫中皇帝的寝殿,可此时在承明殿中,除了皇帝刘协之外,还有王允李肃两人在一旁。两人互相对视着,似乎是想要从对方的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温侯拜见!” 早有宦官高声道。 “快宣!” 刘协摆摆手,在座位上都坐不住了,若不是旁边有王允李肃两人在,刘协都忍不住亲自去迎接吕布了。 “臣吕布拜见陛下!” 不久,吕布便是走入殿内,高声道。 “快起!温侯此战平定牛辅叛逆,实乃是国之重臣!” 刘协道。 在一旁的王允也是夸赞道,“温侯此次大败牛辅,威名震慑司隶,在这司隶,提其温侯之名,夜可止小儿啼哭!叛贼听闻温侯之名,只会闻风逃窜!” “哼!” 见吕布同时被刘协与王允夸赞,李肃冷着脸。心中咒骂着吕布为什么没有死在这战乱之中,为什么没有死在刺客的袭击下?那牛辅也是蠢夫,早知道牛辅这么不堪一击,他李肃就率军平叛去了。现在倒好,吕布非但得了名,更是收降了那西凉军精锐,势力更加庞大。 “陛下,臣此次平定牛辅,多赖将士们的奋勇。可如今大军平定叛逆,大军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奖赏,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吕布没有理会刘协与王允的夸赞。 事实上,今天他来的目的,就只是为了一件事的,那便是来“兴师问罪”。如今正是得理不饶人之时,吕布可不会再因为听几句好话,就会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吕奉先,你在陕县击败牛辅之后,未经朝廷允许,私自招降西凉叛军,此事陛下与司徒尚且未曾向你问罪,你还敢来质问陛下为何不曾犒赏大军?” 李肃冷声道。 “竟是这种原因么?” 吕布冷笑道。 刘协面露尴尬之色,并不能回答。关于奖赏大军的事情,乃是王允负责的,但他也是应允的。一者,吕布势力如今确实庞大,二者,朝廷如今也没有多少钱,哪会分出来去犒赏吕布的麾下? “温侯,你在陕县招降一事,确实过于鲁莽。朝廷曾有严令,不纳降军!温侯如此做,岂不是未将朝廷放在眼中?” “好,大军未曾犒赏也就算了。我吕布也不想说什么,可有人欲要杀我,我吕布也不是待宰之牛羊!” 吕布将目光放在了王允的身上,那九尺的身躯微微上前一步,那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煞气,令王允脸色微微苍白,在左右的几名卫士立刻警惕的盯着吕布。吕布之凶威,早就传遍的天下,吕布若是想要突然爆发,怒而杀人,王允这样的文人,能被吕布单手给轻轻松松的捏死。 “王子师!我从陕县回归长安,只有你才知晓。如今我在半路上遇到袭击,你还有何话说?” 吕布怒喝一声。 犹如九天之雷霆,将整个天地都是震彻住了。 王允看着发怒的吕布,在得知吕布遇袭归来时,他早就明白以吕布那性格,事情不会轻易的结束。可王允也想不到,吕布竟然会当着刘协的面质问他!吕布,这是真蠢还是另有图谋? “温侯,这整个长安,最不想让你有什么意外的,便是老夫了。温侯遇袭老夫也是极为担忧,可是此事绝非老夫所为!” 王允正气凛然道。 那严肃的脸加上飘扬的白胡子,以及多年身居高位的气势确实是让常人有几分相信了。只不过他面对的乃是吕布,“不是你,还会是何人?王子师,你若是不与我一个交待,莫怪我吕布无情!” “你.......” 王允被吕布的无礼也是气住了,可是吕布如今占据正理,此刻也不得不妥协,“其实知晓温侯回归长安的,并非老夫一人。” 说话,王允将目光放在了李肃的身上。 如今,乃是要稳住吕布! 李肃,便是成为一颗棋子吧! 第276章 最大的获利者 “李伟恭!” 吕布看向一旁的李肃,那眼眸中透露出来的杀气,令李肃表情一滞,还没等李肃反应过来,吕布一拳便是挥出,那重重的一拳丝毫没有留手,实实的捶在了李肃的身上了。 “啊!” 李肃一声惨叫,硬生生的承受吕布一拳,让他身躯倒退数步,一下子跌倒在地,全身火辣辣的疼痛。这还是李肃身体好的原因,要是换做王允接吕布这一拳,恐怕不死也半死不活了。 咚咚咚。 得势不饶人,吕布上前便是揪起李肃的衣襟,那如扇子一般大的手掌啪啪啪的在李肃脸上甩了下去,“我和你说过的话,你莫非真以为只是玩笑而已?” “啪啪啪啪。”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啪啪啪啪。” “…………” 吕布的勇武,如何的强大!被吕布提着,李肃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几耳光下去,就有点儿头昏耳鸣了。看着吕布那凶狠的模样,王允都不敢上前来架,只吩咐几个甲卫上前来阻拦吕布,而自己则是在旁边劝道,“温侯请息怒……” “事情的结果,还未出来,老夫定会全力调查刺客的身份,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温侯再惩罚李伟恭不迟……” 哗。 或许是打累了,也可能是因为旁边几个甲卫上前阻拦,又或者是听到了王允的劝说,吕布却是止住了举动。再次看向王允,又看了看一旁愣住的刘协,将李肃给丢下,“李伟恭早便有害我之心!此次归长安,若不是李伟恭谋划,难不成是王司徒?” “自然不是……” 王允赶快撇清关系,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刘协身上。 只见刘协此刻脸色涨红一片,吕布在这里如此胡闹,竟然没人阻拦! 也是,吕布的勇猛乃是天下皆知的,此时在这承明殿上,并未佩戴兵器,所以这拳脚之争,倒算不得什么大事。在朝堂之上,怒而打人的事件在汉朝可是有不少的例子。这个年头的文人,大多也是有点儿武艺的,在朝堂上辩驳得面红耳赤之时,也有可能大打出手。不过,即便知道算不上什么大事情,可刘协心中也是隐隐有一丝怒气。这怒气,并不只是针对吕布,乃是针对所有人的。 “够了!” 刘协怒喝一声。 这一声怒喝,令本来还有举动的吕布停了下来,同时也让李肃王允呆住了。不过李肃刚刚才被吕布放下来,此刻连连退后几步,离吕布远了点儿,朝着刘协道,“陛下,这吕布竟然敢在朝堂之上如此殴打臣,简直没有将陛下放在眼中!臣请陛下治吕布之罪!” 说完,李肃还畏惧的看向吕布,见吕布又扬起了拳头,脸色苍白,又是退后数步。 “温侯,李将军,还有王司徒!你们三人今日在朕面前的所作所为,还是作为一个臣子该有的本分吗?” 刘协似乎是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一直和颜悦色的他,从来没有如此发怒过。但在今日,刘协爆发了! “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与董贼又何两样?这天下还未平定,你们为了一己之私,便是争权夺利!吕布,在这承明殿上殴打朝官,你可知道依照汉律之罪?” “臣知罪!” 吕布低下脑袋。 刘协今天的表现,让众人吃惊,可吕布倒是不怎么意外。这位在历史上的末代君主,事实上并不是无能之辈。在华夏漫长的历史中,总有诸多朝代的末代君主不是那种无能的国君,反而都是想着励精图治,想要将国家治理好的君主。可惜,出于种种原因,这些君主终究未能逆转天下大势!明朝末代君主崇祯帝,以及吕布面前的这位历史上的大名鼎鼎的亡国之君,汉献帝刘协无疑都是其中的佼佼代表。 看到吕布服了软,刘协又是将怒气发泄在了李肃王允两人的身上,“如今正值危难之秋!董贼刚死,其余孽未平!你们一天天的不思救国之策,安民之法,各个将精力放在明争暗斗上,实在是愚蠢至极!温侯遇袭一事,朕与温侯也绝不会轻易的放过!查,必须彻查,不论是谁,若是敢在此时暗害温侯,朕绝不轻饶!诛其三族!” “诺!” 王允李肃两人回道。 可是不约而同的,他们的目光,都是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刘协发怒他们也是第一次见!毕竟刘协这位傀儡皇帝,当久了,存在感夜比较低,很少有如此当庭怒斥的局面出现!而今日,刘协乃是确确实实的被气住了。这一切,当然要归咎于吕布遇袭事件!刚刚平定叛乱的吕布,如今在刘协眼中,可是定国兴邦之人!董贼余孽未平,吕布便是擎天之柱。 只是,王允李肃两人的目光在此时都是看着对方,透露深深的怀疑!两人之间,都在互相怀疑了。 王允三人一起从承明殿走了出来,被刘协训斥一顿,三人脸色都是不大好。在大殿门口,同时冷哼一声。 “李伟恭,这是最后一次!” 吕布盯着李肃。 那眼眸中的杀气,令李肃心中不由得一紧,看着吕布背影的离去。这才将目光放在了王允的身上,“王司徒,你真是好深的心计啊!” 他与吕布不和,整个朝廷早便知晓了!所以吕布遇袭之后,所有人都会觉得乃是他谋划的。可是李肃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这一切,恐怕都是这面前的老狐狸之计!试想一下,这次事件之中,看似最大的获利者,乃是他李肃,可是真正的获利者,未必不是王允! 吕布若死,吕布麾下诸将肯定会愤怒!而素知他与吕布不和,王允若是杀了他,以平定大军的怒火的话,那么不但能够一举收拢吕布麾下之军,更能得到他麾下的军队。从而真正的实现了军权在手中的局面!这对于一个权臣来说,绝对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场面。 曾经与王允一起策划了谋杀董卓的李肃,可是深深的明白,王允的心计的! 可此次,李肃的话,却让王允更加气愤了,“李伟恭,休要瞒过老夫眼睛!论这长安,没有人比你更希望吕布死的吧?” “我希望,王司徒便不希望?” 李肃冷笑,“我终于明白你为何将吕布回归长安的路线告知于我,原来是想要栽赃于我啊!王司徒,你可真是处心积虑啊!” “你……” 王允看着李肃的模样,气愤得脸色通红,也不说话,一甩衣袖,直接走了。 第277章 离开长安 长安,温侯府。 黑夜下,整个长安城,都是有些宁静的。在温侯府中,李儒与贾诩两人正对视而坐。 “欲要离开长安,总应该有一个理由。征战牛辅,本应是一个机会……” “理由,并不重要……” 贾诩说道,“今天下大乱,就算此时离开长安,世人也只认为是长安争权之斗罢了……” “所以……” 李儒与贾诩相视而笑。 心照不宣,乃是两人此刻心中所想。毕竟吕布遇袭的事件,如今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一个有能够离开长安的借口。 “吱。” 房门此时被推开,在李儒与贾诩的注视中,吕布渐渐走到了两人身边,“万事俱备!今夜子时,兵出长安!” 哗。 李儒贾诩两人都立起身来,朝着吕布深深一拜,“为主公贺!此离长安,必将是龙翔九天,鱼跃四海!” “今后,还需两位相助!” 吕布正声道。 离开长安的想法,不是一时兴起,早在征战牛辅之前,吕布便是已经开始在谋划了。可是即便如此,吕布为了做好保密工作,也未曾告知严氏等人。今天突然要离开长安,早已经习惯了长安的安逸生活的严氏不是那么容易舍得,怀着一丝不舍的心情,看向吕布,“夫君,真的要离开长安吗?” “嗯!” 卧室中,吕布搂着严氏的细腰,看着严氏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露出一丝笑容,“夫人在这长安待久了,难道不想回家?” “家?” 严氏不解,“只要奉先在哪里,哪里都是妾身的家。” 家的这个概念,对于她太遥远了。自从嫁给吕布后,只要吕布在,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家! 吕布暗叹一声,他明白这个时代的女性,大多都只是男人的附庸品。俗语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可真的不是简简单单的说说而已。一但女子出嫁后,一切事情,都得顺从于丈夫,而若无丈夫的允许,也不能轻易的回到娘家去。 “夫人我们要回的是并州的老家!昔日西楚霸王项羽曾言,富贵不归乡,如锦衣夜行!如今我贵为温侯,麾下有数万将士,正是衣锦还乡之时!我要让昔日的那些同僚,旧友以及宿敌都看看,我吕布回去了!我要风风光光的带着夫人在家乡转上一圈!这么多年,你跟着我吃了太多太多的苦,该到了回报的时候了。” 吕布将宽大的手掌放在了严氏的脸颊上,却见严氏的脸颊上,两行清泪滑过,“夫君千万不要这样说,若不是夫君,妾身还不知在这乱世能不能活下去。自从跟了夫君后,即便四处漂泊,可只要夫君在,妾身心中就能安稳……” 严氏这话,可不是假言。从并州征战至今,吕布从未丢弃过严氏。或许在别人眼中,吕布背信弃义,杀主求荣,可在严氏眼中,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 “阿爹,阿母!” 正在吕布两人抱在一起的时候,吕玲绮不知何时从外面跑了进来。 “玲绮,快过来!” 在吕玲绮身后,成廉也跑了进来。看见吕布两人的模样,顿时有点儿尴尬的一笑,这可是撞坏了温侯的好事啊。 好在吕布并没有计较,朝着吕玲绮手一挥,“玲绮,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 “收拾好了!” 不同于严氏,吕玲绮听说要回并州的老家时,很是兴奋。尽管记忆已经很模糊,在并州的那段日子,也很苦,但那也是她最开心的一段时间。那段日子,她身边有着许多的同伴,在她眼中,她的阿爹吕布乃是人人都敬佩的英雄!身边所有的同伴,都羡慕着她,拥有这么一位阿爹! “好!” 吕布将严氏放开,擦拭了一下严氏的眼泪,笑道,“正德,温侯府上上下下也都打点好了吧?” “温侯,打点好了。那些不愿离开长安的人,我都给予了他们钱财,让他们离去了……” 成廉快速的回答道,只是在此时却停顿了一下,“不过……那蔡邕不愿意离开……” “蔡师也不愿意离开?” 吕布微微皱眉。 成廉点点头,“这蔡邕,太不识时务了。离开长安,这是在救他!” “带我去见他吧!” 吕布说道。 蔡邕住的房间,乃是温侯府的一间偏房。在得知吕布即将离开长安时,蔡邕也是惊住了。他如何也想不明白,吕布放着这繁华的长安不待,竟然要回他那老家穷困混乱的并州去。 “爹爹,如今我们屈居在这温侯府下,才躲过王司徒的杀心。你若是今日不随温侯离开,恐怕明日,王司徒定不会宽恕你的罪过……” 蔡琰盯着蔡邕,轻叹一声劝道。 “文姬,你不必再劝了。老夫便是死在这长安,也不会离开的。” 蔡邕很固执,看着蔡琰露出一丝不舍,“你随温侯离开长安吧!只要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老夫死也瞑目了。” “爹爹若是不走,文姬又如何舍得离开?” 蔡琰目光平静的说道。 “不可,留在这长安,你太危险了……” 蔡邕又开始劝谏蔡琰起来。 还不等蔡邕用大道理说服蔡琰,吕布率领甲士忽然走了进来,看着冷着一张脸的吕布,蔡邕目光忽然一变,“温侯?” “蔡师不愿随我离开长安?” 吕布看着蔡邕。 蔡邕苦笑,“还请温侯能够照顾好文姬,老夫大限已至,恐怕不能再跟随温侯奔波了。” “想要托付女儿给我?” 吕布看了蔡琰一眼,对着蔡邕冷笑一声,“吕布乃是一武夫,不懂得蔡师等名儒的什么苦心!我只知道,若是你们父女今日在这长安分开的话,恐怕文姬一辈子都会处于愧疚悔恨之中!我吕布,可不会做如此绝情之事!” “蔡师,今日不管你是想走还是不想走,都要随我离开这长安!即便是死,那也得给我死在路上!” 吕布一挥手,成廉立率领甲卫将蔡邕架了起来。 蔡邕又惊又怒,不相信吕布竟然会在此时如此无理起来!不由得怒道,“吕奉先,你这是……” “给我带走!” 吕布懒得废话。 第278章 惊魂未定 望着蔡邕被强行拉走,可是蔡琰却没有怨恨吕布之意,反而躬身行礼,“妾身多谢温侯再次救下家父之恩。” “不必多礼!” 吕布注视着蔡琰,此时的蔡琰,也不过才芳华之龄,纵然再如何聪慧灵敏,在吕布的注视下,也不由得脸色微红。她从吕布的目光中,看出了许多意味来。吕布的目光是极为霸道的,也是极为高傲的。 “你很美!” 吕布笑了。 蔡琰一脸局促的盯着吕布,微微低下脑袋,她很难再与吕布那灼热的目光对视起来。她的心,如小鹿一般乱撞着。她很明白,美色,对于男人是很难抵挡的。 “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 吕布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他承认,蔡文姬,真的很美很美!美到让人有了占有的欲望。可是在吕布心中,蔡文姬,不仅仅只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更是一代才女!这样的女子,吕布很爱,但也很敬! 当紧闭的城门打开之时,宁静的长安,了。 “温侯!温侯!” 万千的将士,聚集在长安城下。 月色下,长安城门悠悠打开,吕布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骑在赤红色的赤兔马上,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睥睨着这些将士,高声道,“诸位将士,你们跟随我吕布从并州征战至今,也有数年之久!今日我为朝廷平叛牛辅逆贼,大军却不得半点封赏,实乃心寒!回想我等背井离乡,何其凄凉!如今天下,乱事四起,盗匪猖獗,异族侵掠,我等家乡,已在水深火热之中!今我吕布只愿回家,平定家乡之乱,力保家乡平安!你们可愿随我回家?” “愿意!愿意!” 何人不念故乡情?吕布的话,早就让那些并州籍的士卒激动了。数年了,自从他们拿起兵戈的那一日,从未回家看望过家中父母,妻子儿女,惜别了亲朋好友。今日,他们的温侯愿意率领他们回家!他们又何尝不激动? “回家!” 所有的士卒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今日,无人再能阻拦他们回家之路! 长安,了。 深夜中,正在熟睡的刘协一下子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流了一头冷汗。他仿佛又梦见了雒阳大乱的那一夜,他跟随他的兄长刘辩,被一群宦官劫持着,匆忙的逃出皇宫。那一夜,绝对是刘协噩梦的一夜,也是从那一夜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出了什么事情?” 刘协惊呼道。 一个小宦官小心的走进来,“陛下勿惊,长安发生了些许动乱而已。” “些许动乱?” 刘协还未穿好鞋子,赤脚走出房门,但见外面早已经是刀戟林立,众多甲士面色凝重,似如大敌来临一般。 “陛下!” 王允不知道何时来了,望着还未穿着鞋子的刘协,满头白发的他脚步走得很急。 “王司徒?” 刘协看着王允,心中更加认定了发生了大事情!否则王允也不会这么晚了,还来见他。可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难道是西凉军的余孽又叛乱了? “吕布,反了!” 王允朝着刘协说道。 仅仅这一语,让刘协惊得差点儿坐倒,好在他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孩子了,经历过了诸多动乱之后的刘协,倒是十分清楚事情的后果,“王司徒,温侯为何要反?这长安不是由执金吾李肃将军守卫的嘛?长安可曾失守?叛军可曾攻进长安?李将军呢?” 一连串的问题,令王允颇为点头,看得出来,刘协在这一刻,竟然还能够十分清楚这些事情,不愧为一名聪颖天子。看着刘协,王允道,“陛下勿惊!这长安无恙,吕布并未率军攻进长安!他只是打开了长安城门,率领所有人,离开长安了……” “离开长安?” 刘协心情平静了点儿。 离开长安,至少也比叛变的好。只是吕布为何离开长安?想到这,刘协的表情阴沉了下来,“王司徒,温侯为何要离开长安?还有这长安乃是李肃守卫,城门怎么随随便便就被人打开?” 一想到长安城门如此轻易的便打开了,刘协就很生气!吕布能够随便的打开长安城门,这岂不是说,他若是想反,在长安城外的大军,恐怕轻轻松松的就能攻破长安! “老夫也不知温侯为何离开长安。” 王允摇摇头,“不过李将军这些时日,对长安的防范极为之严,不知为何城门依旧是被轻易的打开……” 两人正说着,李肃忽然率领几名甲卫大步走来,“陛下,王司徒,吕布小儿叛变,如今不知率领大军去往何处,刚刚得知消息,郿坞,竟然被吕布给占领了……” “郿坞!” 王允脸黑了。 郿坞乃是昔日董卓为在长安享福,才在离长安不远的地方筑建的一方乐土。董卓筑好郿坞时,广聚珍宝,囤积谷粮,可够三十年之用!董卓曾指着郿坞,放下豪言,“事成,雄踞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在董卓死后,郿坞立刻便是被吕布给占领了,后来王允忌惮吕布,所以让皇甫嵩镇守郿坞,更是将郿坞大量的粮食珍宝运回长安。可是即便如此,郿坞里面,粮草依旧是堆积如山!郿坞若失,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征西将军呢?” 刘协问道。 征西将军,正是汉末三大名将之一的皇甫嵩!如今的郿坞,正是交由皇甫嵩守卫的。 “那吕布假意请征西将军前去饮酒,却趁机将其灌醉……” 李肃快速道。 “乱臣贼子!” 李肃话还未说完,王允便咬牙切齿! 刘协也是极其愤怒,吕布如此做法,让他感觉到了又一次背叛!正如昔日的王允一样,他本以为吕布乃是他可以托付的忠臣,没想到又是一个叛臣! “郿坞断不可失!李将军,还是请你速率大军前去救援郿坞,断断不能让吕布得到郿坞中的谷粮。” 王允看着李肃道。 “我去救援郿坞?” 李肃快速的摇摇头!他本来便是与吕布不和,今夜之事,他可是惊魂未定呢。这个时候让他再去攻打吕布,才不会做出如此的事情! 再者,王允这老头儿,他也信不过!想要自己与吕布再次残杀,好坐拥渔翁之利?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郿坞肯定要去救的,但也只是动动嘴而已!哪个人心中都明白,郿坞,恐怕是夺不回来的。想到这,李肃望着刘协道,“陛下,如今吕布大军正在城外,难免他不会从郿坞攻入长安,再者,吕布离去,今夜长安也有诸多不法之徒,臣要守在长安!以防长安变乱!至于救援郿坞一事,臣会遣一部兵马前去。” “一部兵马?” 王允皱眉,正欲继续向李肃施压时,刘协却开口了,“嗯,镇守长安更为重要!至于救援郿坞一事,便如卿所言吧!” “诺!” 李肃领命,得意的看向一旁的王允。 王允黑着脸,不发一言,可看着刘协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色彩。 第279章 如何生存 郿坞。 皇甫嵩离开之后,郿坞便是没有了主事之人,等到张辽率领三千狼骑前来的时候,掏出皇甫嵩的令牌之时,郿坞士卒也是根本就未曾怀疑过,直接打开了郿坞的大门。在占领郿坞之后,张辽自然是下令搬运郿坞中的粮草了,早在征战牛辅之前,吕布就令其在布局筹划了,征召民夫了,此时正是派上用场之时。 “主公!” 张辽正在督促着士卒抓紧时间搬运着粮食,便是见到了数人骑着马匹悠悠走来,为首一人,正是吕布! 在很多时候,张辽都是称呼吕布其字的。可是在一些场合,张辽也是会称呼吕布为主公。正如在战场之上,只有君与臣,不分兄弟手足。 “文远不必多礼!你此番,可立了大功!” 吕布仰头看着那高大的郿坞,啧啧惊叹,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睁开眼的第一刻,便是在这郿坞!那时候,董卓刚死,吕布的前身正统帅兵马攻占了郿坞,前去郿坞寻找他的貂蝉。 再次来到这郿坞,吕布终于可以好好的打量了下这郿坞了。上一次,他根本未曾看到郿坞的模样,只是刚睁眼,又晕厥过去了。此时见到高大的郿坞,也是有些惊叹!郿坞,高厚七丈!城墙,一如长安般坚厚。据闻,筑建郿坞之时,董卓奴役民夫二十五万人,不知耗费多少钱财,耗费多少人力,才建成如今之模样! “郿坞有数千守卫,即便是数万大军征伐,凭借这坚厚的城墙,也能支撑数日之久!幸亏主公将其主帅皇甫嵩支走,致使郿坞群龙无首,方有今日之功!” 张辽笑道。 “哈哈哈!” 吕布大笑数声,望着不断从里面走出来运送军粮的马匹,以及驴牛等牲畜,还有那些个瘦弱的民夫们,吕布不由得询问道,“文远,这郿坞还有多少粮?” “禀主公,这郿坞还有粮草一百万斛!” 张辽回答道。 单单是这一回答,便是让吕布倒吸一口冷气。在他身后的李儒倒是并不意外,“昔日董相筑建郿坞,在此囤积了大军二十年的粮草,足足以千万计!区区百万,与之相比,不过是其一小部分罢了。” “可惜啊,可惜啊!” 听完李儒的话,吕布终于明白董卓是多么的阔绰了。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粮食!人没了,可以再征召,钱没了,可以再抢,可没粮食,不会有士卒跟着你,也不会有钱落入口袋。董卓在这郿坞囤积这么多的粮草,只要不死,真的可以养老终生了!有这些在,就不愁没有士卒不效忠自己。 不过,越是听闻数目之庞大,吕布心里越是不是滋味!他此刻离开长安,这么多的粮草肯定是运不走的。即便是他征召了许多民夫,可是大军欲要离开,这些粮草,自然只能取其一部分了。 “文远,这一百万斛粮草,可取多少?” 吕布盯着张辽。 张辽坚定着说道,“禀主公,末将已经将长安附近牲畜都已经征召来,另将狼骑的马匹都已经拿过来,做来运往粮草之用。可最多,也只能取五十万斛!” “五十万斛……也不少了!” 吕布沉吟了下,又是大笑,“五十万斛,足够我三万大军一年之用,有这一年,我势必取得一州之地立足!” 看着吕布发着这豪情壮志,在吕布身后的李儒,仿佛又看见了昔日的那位明公! 可惜!何尝不可惜! 李儒目光下垂,望着那高大的郿坞。心中暗叹:若是董卓真的犹如曾经那么英明的话,这天下,如何不可得啊!他从区区一方豪帅,最终成为抗衡天下诸侯的权臣,这中间,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运粮大军不可有任何闪失!文远,这押送粮草之重任,我便交与你了,不久之后魏越高顺,宋宪侯成四将也会前来护卫!这些粮食乃是我们的命根子!断不容有失。” 吕布说道,“此次袭取郿坞,又是获得这么多粮草,恐怕长安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势必会派出大军前来追击,我为你们断后!” “主公英明!” 张辽夸赞道。 看着张辽转身离开前去督促运送粮草。李儒忽然道,“主公恐怕这朝廷,可不敢再来追击了。” “何以见得?” 吕布看向李儒。 “主公认为,当今长安,还有何人能够与主公一战?” 李儒摸着山羊胡子,笑呵呵。 “不愧为李文忧!” 吕布笑了,目光看向远方,“想必文和,此时已经将书信送与陛下了吧?” “主公就舍得将贾文和放走?若是贾文和留在长安,又或者被扣押住,主公岂不是损失一大助力!” 李儒斜着眼睛看向吕布。 “此事,除却文和,无人能担此重任。你我皆要相信文和!” 吕布故作轻松一笑。 他的内心,并不平静!纵然相信贾诩的实力,可他也是不免担忧。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而赔了贾诩的话,那可真是亏大了。 “得主公如此信任,文和定能不负主公之望!” 李儒赞扬道。 “哈哈哈!那我们就等待着文和的好消息吧!” 吕布道。 几人继续朝着郿坞走去,看着这些忙碌的民夫们,吕布忽然停下了马,“这些民夫若是跟随大军,恐怕也要背井离乡而去了。” “主公的厚赏,在这长安,不知道有多少庶民愿意担任这份差事呢。” 李儒轻笑道。 对这些民夫,吕布开出的待遇可是不轻!若是其他人,征召这些民夫,直接强行抓起来便可了,顶多管他们的饭吃,哪还会向吕布一样,还给予他们钱财! 犹记得董卓迁都长安时,征召民夫不知多少!却从来不曾给过什么钱财,顶多也就是给些许粮食罢了!管他们饱饭就行了。 “文优你可是觉得我若征用这些民夫,他们不敢不从?” 吕布撇了一眼李儒,未等李儒回答继续道,“确实,我若强行征召,他们是不敢不从!可心中必生怨言!做事,自然不可尽力而为。今给予他们酬劳,他们自当尽心尽责。” “再者,他们或有家室,乃是一家之柱!若是征召了他们而去,家中自然也就没有了顶梁柱,一家又如何生存下去?” “主公所言极是!” 李儒维诺道。 吕布指着李儒,又指着那些民夫笑道,“这些人所要的,不过是能够活下去,活得好一点儿!这天下庶民,皆是如此!只要他们能够活下去,他们自然不会作乱犯科!昔日,桓灵二帝不理政事,卖官卖爵,致使四地民众怨声载道,最终导致了席卷天下的黄巾逆贼叛乱!今日,董卓劳民伤财,致使民心背向而去,人人恨而杀之。” “乱世不讲仁义!但是必须将仁义当成一种手段!若是真没有了这仁义二字,必将是自取灭亡之时。” 吕布的一番话,令李儒微微沉默。 董卓死去之后,他想过失败的原因有很多。但从来没觉得与庶民的关系甚大,可是今日吕布的寥寥几语,便让这位毒士李儒的心中,多了二字。 第280章 大胜之势 长安,承明殿。 贾诩递上了吕布所写的书信,当龙椅之上的刘协看完了这封书信之后,愤怒的盯着底下的贾诩,“哈哈哈,真是可笑!这么说,温侯率军离开长安,并不是想叛乱,而是为朕着想不成?” “陛下睿智!温侯离开长安,绝非是因为叛乱!若是温侯果真有叛乱之心,恐怕今日站在此地的便不是臣,而是温侯自己了!” 贾诩道。 他的话,令刘协脸上的怒色消了三分。贾诩说的不错,吕布只是率军离开长安,说是叛乱,可也不算是。正如贾诩所说,吕布若真想叛乱,恐怕这长安都已经在吕布手中了。 “可是温侯未得朕之允许,私自率领大军离开长安,你又作何解释!” 刘协喝问道。 “陛下!温侯率领大军离开长安,乃是因为归乡心切!陛下应该知晓,温侯麾下大多都是并州士卒。如今并州并不太平,叛贼四起,那些异族更是趁着朝廷不注意,纷纷侵掠,杀我族人,夺我汉土!此温侯麾下将士不可忍,温侯不可忍,陛下亦不可忍啊!温侯此去,正是为了平定并州叛乱,阻止异族侵掠之心,扬我大汉国威!” “那温侯为何不肯向朕求诏前去平定叛乱?” “温侯在回归长安途中,便是为人所害!恐怕夜长梦多,故不辞而别!再者,温侯考虑到,他率领大军在外,可为震慑心怀不轨之徒!若是来日陛下受到什么小人迫害,只需一纸诏令,温侯定会率军勤王,为陛下攘除奸凶。” 不管刘协如此问题,贾诩可以说都是对答如流。而且他说出的答案,也让刘协心中对于吕布的怒气,消散了三分。 说起来,还是长安的明争暗斗太多!吕布这一次的遇袭事件,刘协虽然极为愤怒,更说了严惩凶徒,可那也只是说说而已。吕布心灰意冷,独自离开,也算不上什么。可是真正令刘协愤怒的是,吕布乃是不辞而别,更是图谋了郿坞的粮草!吕布离开长安之后,长安可就王允一家独大,恐怕又出一个董贼来。 刘协在此时,终于知晓吕布的重要了!只要吕布在长安,王允自然不可能成为董卓。可吕布若是离开了,这王允,非但掌管朝政,更是掌管军权,这让刘协多少有点儿惊慌,害怕董卓的前车之鉴又会发生。 当然,对于刘协的担忧,自然难不倒贾诩这位顶级谋士,三言两语,便让刘协对于吕布的怒气消散大半,更是想要封赏吕布为并州牧,扬大汉国威! 可消息传入司徒府,王允却是勃然大怒,“并州牧!不可能!这贾文和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惑汤,如此小人,定不可轻饶!” 当即,王允便是前去面见刘协。 不仅仅如此,王允更是将贾诩押入狱中,欲要杀之而后快。 可惜,在见过王允的强势态度之后,天子刘协秘密召见了执金吾李肃入宫,传闻刘协与李肃在宫中商谈很久,李肃出宫之时,满面喜色。 在吕布出长安数日后,中牟朱儁率领残军回到了长安,而在中牟大破朱儁的李傕郭汜等人,势头大盛,在中牟聚集数万西凉精锐,扬言要反攻长安,为太师董卓复仇。更是打着清君侧之名,请求刘协诛杀司徒王允,为董卓正名! 兖州。 曹操大破青州黄巾之后,择其降兵组建精锐,号为“青州军”。在青州大力操练兵马,一时间风头正盛。不过,盛名之后,也是有了一大堆的麻烦。在大破青州黄巾之后,虽扬了威名,可也引起了袁绍的忌惮,也引起了其他诸侯的敌视。 “禀主公,这是袁冀州的书信!” 士卒呈上了一封书信。 正在桌案上观看地图的曹操接过书信,很快的扫了一眼,抚摸着短须,眉头微微皱起。 “文若,袁绍传来的信,你可猜到何事?” 曹操看向一旁正在桌案上书写着公文,处理着政务的一文士,轻笑道。 听闻曹操的话,荀彧放下了手上的竹简,“不知。” “袁绍与袁术两人已经打了起来!这袁术派人向公孙瓒求援,如今公孙瓒派遣刘备屯驻高唐,单经驻扎平原。陶谦派人驻扎在了发干县,袁绍与我写信,欲要让我率军平定这些人。” 曹操轻笑道。 听闻曹操之话,荀彧微微皱眉,“明公刚刚对青州用完兵,如今正是休养生息之时,不可大动干戈。” “文若所言不错,可是这次,不同以往!袁本初刚刚在龙凑之战中击败公孙瓒,在冀州立足!可袁术,陶谦又联合公孙瓒攻击袁本初,此战,即便是我不想出军也不行!” 曹操叹道。 他与袁绍素为盟友,虽然在讨董的战役中,曹操不满袁绍的作为,可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依旧极为亲切。更别说他曹操能够平定兖州,乃是依靠袁绍的帮助,袁绍更是提供了粮草。此次若不出军,袁绍会如何看待? “那明公欲要亲自率军前去么?” 荀彧询问道。 “不错!” 曹操盯着荀彧,双手向荀彧拱手一礼,“文若,我率大军前去平乱,这兖州便托付文若了!” “明公放心!” 荀彧坚定的回答道。 “好!” 曹操站了起来,冲着荀彧一笑。 得到了曹操的重任托付,荀彧不敢轻待,向曹操行了一礼后,也是退了下去。而在荀彧退下之后,又一位头戴高冠的文人走了进来。他,正是曹操的现任军师,戏忠戏志才! “志才终于来了!” 见到戏志才,曹操大喜! “主公召见志才何事?” 戏忠看向曹操。 曹操将袁绍的事情,向戏忠全部说了一遍。戏忠听着,微微一笑,“主公勿忧!既然袁冀州欲要主公出兵,主公便出兵好了。我军挟大胜之势,兵势凌人,无人可挡!与袁冀州联手,定能大败袁术公孙瓒陶谦等联军。” “可文若却是认为当今应该休养生息,暂停兵戈!” 曹操精光一闪,叹道。 “主公与袁冀州乃是盟友,此战若不出兵,定受诟病,更为袁冀州所恨!如今兖州外有强敌围绕,内有黄巾余孽作乱,若想休养生息,只能以战止战!” 第281章 易如反掌 戏志才的话,令曹操更加喜爱上这位军师!自荀彧推荐戏志才后,曹操经常与戏志才谈论天下大势,商谈国事。平定青州黄巾之能,便是戏志才功劳甚多。 “志才之言甚是!我已经嘱托文若镇守兖州,而我则会亲率大军击败这些人!依我看,这些人中,也唯有刘备令人忌惮,余者皆不足惧!” 曹操笑道。 刘备在征讨诸侯之战中的表现,很是惊人,也让曹操对于刘备诸多关注。此时听闻刘备也受公孙瓒之命,驻足在高唐,也是讶异。 “我倒是觉得刘备不足为惧!刘备依附于公孙瓒,麾下士卒也并非精锐之师!遣一偏将即可击败!倒是徐州陶谦需要注意,再者,主公若是出军,袁术也会趁机袭取兖州,主公必要与袁术一战。” 戏志才谏言道。 曹操颇以为然的点点头,抚摸短须,“志才说的不无道理!我观刘玄德此人,虽不简单,可依附他人之下,难有作为!陶谦麾下的丹阳兵,乃是天下精锐,自然不容小觑!至于袁术,兵精将广,也不简单。不过若要他们要与我一战,我定能胜!” “愿随主公征战!” 戏志才笑了。 聊过了这些事情之后,曹操又是指着桌案上,那一张羊皮地图上,“传闻最近一段时间,长安又有变动了。” “不错,主公,听闻吕布率军离开长安,不知要去往何处。” 戏志才回答道,“自董卓死后,长安由王允与吕布执掌。吕布一匹夫耳,大权皆在王允手中。如今传闻乃是吕布率军平叛了牛辅之乱,回归长安途中遇袭,吕布怀疑乃是王允暗下手,所以便愤而率军离开长安。” “这遇袭可不简单!” 曹操摇摇头,“谁不知吕布乃是天下第一猛士,想要暗袭他,恐怕并不容易!再者,吕布被袭击,怀疑乃是王允下手,为何不直接攻进长安,诛杀王允,反而率军离长安而去?这可不是那个吕奉先的作风!” “主公莫非是觉得?” 戏志才眉头皱了起来。 “也只是我的一种感觉罢了!我隐隐觉得,这头猛虎,恐怕有些改变了……” 曹操迅速的转移话题,不再关注吕布,“志才,你觉得吕布离开长安之后,长安的朝廷,可能平定西凉军叛乱?牛辅虽死,可中牟的李傕郭汜却是不简单啊……” “恐怕长安要有大的变动了!” 戏志才道,“董卓虽死,可西凉余孽尚存!除却段煨,徐荣寥寥数人归顺朝廷外,其余的诸如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人依旧在长安四周,麾下有精兵强将!如今李傕郭汜两人更是在中牟击破朱儁,兵逼长安!” “但愿长安无事吧……” 曹操轻叹一声。 …………… 在离开长安之后的吕布,率领大军,欲要赶往河内。可在此时,陕县军中却是忽然传出了变故,吕布听闻,立刻从长安快马加鞭赶到了弘农。 “主公!” 军营中,魏越与高顺两人立刻迎了上来。吕布龙行虎步的走入帅帐之内,一边走一边道,“循义,承飞,你们收到的消息可曾属实?” “禀主公,暂且未知,此乃是末将劫来的密信!” 高顺递过来一封密信。 吕布拆开,粗略的看了一眼,便是露出一丝凶光。密信,乃是长安的王允写给徐荣的副将胡轸的。在陕县大败牛辅之后,吕布将飞熊营交与了徐荣,再加上徐荣麾下原有的五千兵马,如今可是有八千精锐。吕布在前往长安之时,便是让徐荣为主将,胡轸为副将驻守在陕县。没想到,这胡轸竟然与王允勾搭在了一起!这书信之上,王允命令胡轸夺下西凉军精锐的统帅权,将吕布的归路堵在陕县之外!而另一边,王允也会从长安出兵,一举击败吕布。 “这王子师还不死心啊!” 吕布冷笑一声。 “主公,此信暂且还不知真假,是不是该应该谋而后动?驻守在陕县的西凉军,可有八千精锐!若是真的叛变了,后果不堪设想。” 高顺脸色十分严肃。 这件事情如果弄得不好的话,真的会导致很大的动乱。甚至于会影响吕布的归乡之计。 “文忧,你觉得此信真假如何?” 听了高顺的话,吕布将信交给了旁边的李儒,李儒将书信完整的看了一遍,微微沉呤,“此信有九成可能乃是真的!王子师给予胡轸的好处不少。再者,我听闻胡轸与徐荣素来不和,如今身为徐荣的副将,恐怕肯定有所不满,有此机会,恐怕不会放过。” 要说谁最了解西凉军的将领,恐怕非李儒莫属了。作为董卓的心腹,李儒一路跟随董卓征战,对于董卓麾下的那些心腹之将,早就极为熟悉了。胡轸的性格,李儒自然有所了解,如此见到这封密信,更是笃信不疑了。 “主公,我认为辩认此信的真假并不难!如今这密信,为我们所劫!胡轸定还不知晓,主公率领大军,连夜赶往陕县,定能杀他一个措手不及。若是胡轸真的有逆心,恐怕不会束手就擒!” 李儒说道,“陕县的主将乃是徐荣!在西凉军中,徐将军素有威望,胡轸若要反叛,定要绕过徐将军!若是徐将军未曾参与此事,擒拿胡轸易如反掌。” 李儒一连串的话语,不仅仅是令吕布暗自点头,更是让旁边的高顺,魏越两人颇以为然。 “主公,我愿为先锋!若这胡轸果真有反叛之心,必拿其人头来见!” 一有战事,魏越又在请战了。 可是这一次,吕布却不准备让魏越前去了,“此次我会亲自率领大军前去,承飞你在此守好弘农便好!循义,你率领陷阵营与我一同前往便够了。” “循义他麾下不过七百人!即便是加上三千玄甲亲卫,也远远比不上陕县的八千西凉精锐!主公若是让我镇守弘农,也应该再召一部前去。” 魏越提醒着。 可是面对魏越的提醒,吕布却是摇摇头,“这些人,足够了!” “拿下一个区区的胡轸,我还用不着动用全部的精兵强将!” 面对吕布的霸气侧漏之语,高顺魏越两人却是相信了。别觉得吕布的话有多少狂妄,这么多年来,吕布早已经用事实告诉了世人。他吕布,便是如此的强大! 手中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温侯一怒,无人敢挡。 第282章 箭靶子 月如钩,白如霜的月光洒在大地之上,照耀在陕县城墙上。 在城墙上,几位士卒正无聊的打着呵欠。夜已深,正是人困马乏之时,在没有战争时,夜晚上守城的士卒多半也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驾,驾!” 正在士卒们呵欠连天之时,不远处一支大军却是举着火把快速跑来,等到守城的士卒发现,连忙敲起了战鼓,一下子惊醒了诸多将士。 “何人敢袭城?” 陕县城墙上,一员将领怒喝道。 “大胆!温侯在此!尔等还不快点儿打开城门!” 火光耀天,从城墙上,正好可以看清楚那吕字大旗!更是看到了那一位身高九尺,身披金甲的威武将军,正是威震天下的温侯吕布! “温侯?” 守城的将领心中一惊! 见到温侯的第一眼,他便是感觉到不妙!他乃是胡轸的心腹张汜,更是一位曲侯,受胡轸重任,守卫陕县城墙。对于胡轸即将反叛的事情也是清楚的,如今见到吕布率领大军突然袭来,也是心慌了。 “军侯,真的是温侯!” 张汜身旁的一位士卒提醒道。 “住口!” 张汜喝了一声,再看着城下的大军,高声道,“城下大军说是温侯,可有凭证?我等受徐将军之令,在此守城,不敢懈怠!还望温侯体谅!” “你想死吗?温侯在此,也敢阻拦!” 成廉听到了楼上将领的话,气得差点儿没有跳起来。 “军侯,再不开城门,恐怕温侯降罪啊……” 张汜急得满头大汗。他此时心中想着,便是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可是他却未曾想到他麾下的士卒却是不满了。如今吕布的大军就在城外,再不开城门,便是反叛之罪! “哼!” 看见城墙之上的那将领,吕布目光杀气十足,拿起手中弓箭,在黑夜之中,一箭射出! “咻!” 强劲的弓箭直接射在了张汜的胸口,张汜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可强烈的剧痛感,却让他的意识逐渐消散…… “再不开城门!以谋逆罪论处!” 张汜已死,吕布冷喝道。 这一喝,令得诸多人心惊胆战!那紧闭的城门,缓缓的被推开! “杀!” 城门已开,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所向披靡的大军,吕布率先进城,在其身后上千狼骑犹如一阵风,飞入了城中! 当陕县的战鼓响彻时,早已经惊醒了城中的许多人。可是等不到任何人反应,吕布的大军便是直接入了城!驻守在陕县的主将徐荣正在混乱之声中,惊醒过来,还以为是军队哗变了,立刻拿起床榻边上的佩剑,“外面发生何事?” “禀将军,温侯突然率领大军入城了!” 早有士卒前来禀报。 徐荣一愣。 “温侯要进这陕县,为何不先与我通禀一声?” 徐荣很是疑惑!吕布如今可是他们的主公,若是要入这陕县,哪里还需要如此兴师动众,惊扰得满城风雨!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徐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胡轸!” 如果说陕县真的发生设么动乱的话,定是胡轸莫属了。徐荣也不是傻子,这些时日,胡轸确实有一丝不对劲,可是徐荣还是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可今夜吕布突然率领大军入城,让他一下子联系到近段时日胡轸的表现,恍然大悟一般! 可惜,知晓得太晚了!如今吕布已经入城,无论如何他徐荣斗图脱不了干系!在那一瞬间,徐荣也是有诸多想法,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召集诸将!与我迎接温侯!” 在徐荣恍然大悟之时,胡轸却是已经仓惶的奔逃了!在得知吕布忽然率军入城后,胡轸可真就是急得如此油锅中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脑袋中两个想法不断在争辩着,一个是觉得假装什么都不知情,心存侥幸心理,毕竟吕布此时率军入城,其目的也不知为何!而另一个想法则是快速收拾东西,逃命要紧!这属于作贼心虚的道理。 直到胡轸接到心腹的消息,吕布率领大军入城,气势汹汹而来时,终究是心虚,不敢去见吕布,也来不及召集麾下,匆匆带着些许心腹,便要夺门而逃! 只是接连走到西南两门,皆是不得放行,气得胡轸差点儿没有暴走!可是吕布的大军已经入城,他也没有时间愤怒,又是奔到了东门。 东门的街道,极其之静。 静得不可思议!与前面走的两门完全不同,这让胡轸脸色微变,在胡轸身边的一位心腹道,“主公不对劲啊,这里太过于宁静了,恐怕有伏!” “停!” 胡轸勒紧马的缰绳。 上百名心腹围绕在胡轸的身旁,团团的围成一个圈子,眼睛看向四周,四处张望着。 哗! 也就是在一瞬间! 四周火把忽然升了起来,从街道左右两旁涌现出来大量的兵马,在城墙之上,更是升起无数道火光,在火光的倒映下,胡轸还能清楚的看见那寒意凛然的密密麻麻的箭矢对准着下方的自己!不知多少的弓箭手,将他们当成了箭靶子。 “逃!” 胡轸头皮微微发麻,一扯马绳,便是转头欲要朝着后方的城中街道逃去,可是还没有等他的动作,他们后方又是升起密密麻麻的火把,而在最前面的一将,身影却是极为的熟悉……正是吕布! “温……侯!” 胡轸胆战心惊!望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纵然是身为最为骁勇的西凉战将,在面对那道高大身影,亦不免生惧!因为单单那一人,便是代表着无敌。 “胡轸!还不下马伏罪!” 吕布盯着胡轸。 在吕布身边,成廉高顺两人一左一右持剑而立着,目光死死的放在了胡轸的身上。成廉更是接着吕布的话道,“胡轸小儿,你的事情已经暴露了!还不快快引颈受戮。” “温侯此言何意?” 胡轸明知吕布所指的乃是何事,可是此时却依旧心存一丝侥幸!或者说,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胡轸你不是与王子师相通,欲要我项上人头吗?今日我在此,你过来取吧!” 第283章 谋逆之事 “温侯说笑了!我绝无害温侯之心啊!” 胡轸的笑容简直比哭还要难看。他此时真的很恼怒,到底是谁告的密?他与王子师相通的事情,可是十分的谨慎!即便是徐荣都找不出半分证据来。正是因为畏惧吕布,所以胡轸也是再三的思量过的,可是即便如此,依旧是未曾瞒过这吕布!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吕布微微摇头,“自作孽,不可活!杀!” 一声令下! 居高临下的弓箭手们立刻纷纷朝着城下的胡轸放下箭矢,密密麻麻的弓箭射入那血肉之躯,鲜血四溅!而那一声声的惨叫,无不令人心畏! “吕奉先,你不得好死!” 胡轸咬牙切齿。 一支羽箭从他的脸颊飞过,深深的刺痛了胡轸那颗心!一时间忘记了恐惧反而激起了他的血性!左右都是死,临死之前,他也要拉几个人陪葬!想到此,胡轸一边挥着大刀,一边大吼道,“杀死吕布,为太师复仇!为太师复仇啊!” “杀!” 仅剩数十的心腹随着胡轸挥起刀刃!可是他们的这些举动,在吕布等人眼中,却是如此的滑稽可笑!一支支冰冷的羽箭轻易的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在没有任何掩体的他们,只能用血肉之躯抵抗那些凌厉的羽箭。在短短的片刻之内,便是倒下一片死尸!而胡轸也是未走数步,便是背后身中数箭落马,但是依旧不甘心的死死盯着吕布,脚步踉跄的冲着吕布走去,“吕……奉先!你……不……得好死……为太师……复仇!” 噗! 距离吕布还有十步之外,胡轸身躯直直的倒下!至此,连着胡轸在内的百余人,无一存活!街道上,百余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趟着,鲜血流淌着,刺鼻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之中。 咔擦! 成廉走上前去,手起剑落,直接将胡轸那硕大的头颅给砍了下来,拿在手上,鲜血淋漓的头颅还在往下滴着鲜血,可成廉却丝毫不在乎。走到了吕布面前,笑道,“这胡轸还真是死不瞑目啊!温侯,要不要将这头颅悬挂在陕县城墙上!我看看还有哪些不长眼的人想要叛变!” “将这些人的尸体收敛起来吧!” 吕布看了成廉一眼,望着一地的尸体,沉声道。 杀一胡轸,无济于事! 吕布知晓,想杀死自己的,可不仅仅只有胡轸一人!整个西凉军,可以说对其恐怕都不会友好!俗语说,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吕布杀了董卓,使得西凉军群龙无首,断了西凉军的生计,那些西凉军心中对于他的愤恨可想而知了。 陕县县衙,议事厅。 徐荣等一众军官早已经在此等候吕布很久了,见到吕布踏入之后,纷纷朝着吕布行礼道,“拜见温侯!” 吕布扫了一眼诸人,默不作声。那冰冷的脸色,使得众人心生畏惧,还是徐荣率先站了出来,“末将有罪!还请主公责罚!” “哦,你有何罪?” 吕布看向徐荣。 “末将未能及时向主公禀报胡轸一事!” 徐荣脸有愧色。 而听到徐荣的话,吕布不作任何姿态,众人却是一惊!这些人中,不仅仅是徐荣的麾下,更有胡轸的麾下!而今晚的事情,大多数人也耳闻了。胡轸叛变,惹怒吕布率领大军连夜平定!经过一夜之战,整个县城皆是被平定下来了,而胡轸的诸多负隅顽抗的心腹也是一个个的被解决!但总有些许漏网之鱼,这些人当中,便是有一些胡轸的心腹,甚至是与胡轸商议过“大事”的人物!如今见到要秋后算账的吕布,自然心虚。 “身为一军之将!此是你的失责!我吕布向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胡轸之事,你未能及时禀报,我今罚你一月俸禄!你可心服?” 吕布道。 徐荣抬起头来,看吕布那副表情,眼眶不由得红了,“末将心服!” 一月俸禄,根本算不上什么。他本以为经历这次的事件,吕布就算不杀他,也会削其兵权,重责于他,可吕布轻飘飘的一句罚俸一月,却让徐荣既感动,又羞愧了。感动的是吕布对其的厚爱,而羞愧的是,他因为对于昔日胡轸的纵容,差点儿没有铸就成大错来。 “今夜召集诸位前来,诸位应该知晓何事吧!胡轸联合王允,欲要谋我项上人头,只可惜他没能拿到我的头颅,倒是我拿到了他的头颅!” 吕布拍拍手掌,成廉立刻从外面走了进来,将端着胡轸头颅的红盘放在了案台之上,一把掀开了遮盖在胡轸头颅上的红布!这一举动,让众人惊得魂不附体! “胡轸欲反,我已杀之!诸位中还有不少人与胡轸合谋,欲要我吕布项上人头的!你说,我应该如何做?” 吕布冷笑。 诸位军官早已经吓得哆嗦了,尤其是那些胡轸麾下的军官,更是面如土色!反观徐荣麾下的军官反倒是有一丝庆幸之色!幸好他们没有跟随胡轸,否则的话,还真是被胡轸给坑死了!在这一瞬间,他们很是感激徐荣! “军侯李貉何在!” 扫了众人一眼,吕布冷喝道。 只见,众人中,一位颤颤巍巍的军官看向吕布,双膝扑的一下跪下,“温侯饶命,温侯饶命啊!胡轸谋反之事,我绝对没有参与,绝对没有……” “拖下去。” 吕布看都没看他一眼,成廉鄙视的眼神看了李貉一眼,挥挥手,便有两名士卒将哭叫的李貉拖了出去。而在李貉被拖出去之后,吕布又是继续道,“假侯姜泗何在!” “哗。” 一人脸色苍白如死人。 又有两名士卒将其拖走。 吕布一口气,足足点了三四个人的名字,都是胡轸麾下的军侯,假侯,甚至还有屯长的。而吕布如今也名副其实的成为了一个阎王,他每吐出一个名字,便是直接宣布了那个人的死刑! “军司马,王节何在!” 又道出一人名。 可吕布这一言,却是让众人震惊住了!尤其是徐荣,看向吕布不可思议道,“主公这王司马乃是我……” 还未等徐荣回答,一人义正言辞的走了出来,看着吕布正气道,“温侯,我乃是徐将军麾下之将!与今夜胡轸谋逆之事,绝无半点关系,便是胡轸与我也是不熟,温侯可要明鉴!” 第284章 所向披靡 如果和以前面几个人的表现相比,这军司马王节绝对不像是与胡轸有密谋谋反之人!毕竟其有恃无恐的模样,确实令人不怎么怀疑。尤其是徐荣还为这位军司马王节说情。这位军司马王节,乃是徐荣之心腹,也是徐荣最信任的麾下!绝对不可能与胡轸的事情有关联! 可面对王节的质疑,吕布只是淡淡的撇了其一眼,“王司马,你还真是隐藏得够深!难得徐将军对你深信不疑,若是胡轸不死,恐怕你就是胡轸篡夺兵权的最关键一人吧!” “你可曾听闻一句话,再阴冷的毒蛇,也藏不过猎人的眼睛!你与胡轸狼狈为奸的事情,莫非是觉得胡轸死了,再无人知晓,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吕布摩挲着剑柄,语气很是平淡。 可他的话,却是让本来正气凛然的王节话语为之一滞!所有的目光都注视在了王节的身上,尤其是成廉那凶恶的眼神,右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似乎下一秒就会拔剑杀人。 “温侯说笑了,末将绝不敢与胡轸有任何联系!还请温侯还末将一个清白!” 王节直接跪下,不复刚刚的强势,反倒是朝着吕布拜了几下。 “拖下去吧!” 可惜他的举动却没有让吕布的眼中掀起半分波澜!一如前面的几位,在王节那苍白的脸色中,被几个士卒直接拖了下去。而军司马王节的事情,也是令诸人心中更加畏惧三分。 再次点了数个人的名字,吕布才停止了继续点名的举动。片刻钟之后,从营帐之外,传来一道道惨叫声,一名士卒进来禀报,“叛贼已全部诛杀!” “好!” 吕布高喝一声,这才看向底下的诸人,“胡轸欲要谋我,我便先诛了他!但凡与胡轸共谋的党羽一并诛除!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愿再多杀戮,首恶已除,其麾下将士一概赦免!从今日起,尔等皆要听从徐将军之令,有不从者,斩之!尔等可听明白了?” “明白!” 诸人早已经被吕布的手段给吓住了,心中那忐忑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哪里还敢反对?再者,胡轸在军中的威望并不及徐荣,如今更是连累诸多人,那些胡轸的麾下军官恨胡轸还来不及呢! “这些人,我便交与你了!不要再负我厚望!” 吕布站了起来,拍了拍徐荣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胡轸谋反,与上一世何其相似!可惜上一世,他临阵倒戈,导致徐荣力战而死!而这一世,由于一个意外,吕布在胡轸还未动手之时,便将其诛杀了!可是胡轸虽死,这七八千的西凉军将士,还是一个隐患!而如今能够安抚住这些士卒之心的,也唯有徐荣了。 其实在胡轸死后,吕布也考虑过安插亲信。毕竟这将七八千的西凉军,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在胡轸死后,徐荣之威望更甚!若是也如胡轸那般反叛,可就威胁太大了。但吕布仔细想想,还是放下了!西凉军之事,暂且还是不可妄动。胡轸已死,他用铁血手段镇压下去!在回到并州之前,这西凉军还是交给徐荣一人统帅为好。 “主公如此信任末将,末将无以为报,愿为主公效死力!” 徐荣眼眶微红,向吕布拱手道。 经过一夜的激战,临近黎明时分,终于是又是平静下来。胡轸已死,而那些党羽,也被吕布一网打尽,而这一切,还多亏于胡轸!若不是从胡轸家中找出来了那些同谋的名册,吕布还真不好将胡轸的党羽找出来,更不知晓,堂堂徐荣麾下的军司马,竟然会是牛辅的心腹!难怪胡轸身为副将,却敢生出异心了。只要徐荣一死,这西凉军的统帅,自然非胡轸莫属了。 陕县的县衙中,吕布正在与李儒商议着一些大事。 “并州牧张扬,向来与主公交好,主公此次可诈其河内,再夺并州!以并州为基,傲视天下诸侯,奠定霸业之基。” 李儒说道。 若取并州,先据河内! 事实上,在如今这个时期。河内一郡的重要,比之整个并州的地盘还要好!据吕布得知,如今的并州可是乱的很!各种势力交错,尤其是异族的侵掠,使得并州的大半江山已经不在汉人手中了。张扬这个并州牧真正实际掌控的地方,也只不过是一个上党郡,以及太原郡乐平郡的一些地方。稍远一点儿的雁门云中朔方五原四郡,早已经在异族的铁蹄之下。 “张扬与我素来为旧!我若是夺其河内,恐怕引人异议!” 吕布轻叹道。 张扬为人还是十分不错的!对吕布绝对是没话说!想当初,吕布在白门楼,走投无路之时,遍观天下诸侯,也只有张扬欲要引军救援吕布!可惜未曾出兵,便是被部下刺杀!而且在吕布离开长安,仅剩数百骑犹如丧家之犬逃奔张扬时,张扬不仅仅给其一块地盘休养生息,更是抵住了李傕郭汜两人的逼迫,暗中保护吕布! “主公若是顾及声名,可徐徐图之!” 李儒抚摸长须,“先在河内寻一地驻守,再慢慢筹划亦是不迟!儒有上中下三策。上策,主公挟大胜之威,所向披靡之势,一举夺下河内,占据并州!以主公如今麾下精锐,不需一月之久!而中策则是主公先快速夺下河内,暂缓出军并州,待河内安定之后,再出军夺得并州不迟,大约需要三月之久。下策则是主公先以大义之名,求得河内一县之地驻守,再寻机会占得河内,攻取并州!此策,需得半年。” “上策太急,下策太缓!” 吕布立刻回道。 “上策虽急,可变故却少!下策虽缓,可步步为营,可据大义之名!至于这中策嘛,不急不缓,可弊端也多!一则,三月之间,恐怕多生变故!二则,主公若是夺得河内,恐怕与张扬交恶!若是长安有所意外,恐怕主公便是四面为敌!” 李儒的话,令吕布微微沉默。 看来李儒早便知晓长安肯定会有所变故了!若是李傕郭汜真的攻陷长安的话,恐怕第一时间就是想要杀死自己!到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李儒走了,可走之前,那眼神还在期盼着吕布能够做出决定!可吕布跪坐在席间,久久不语。 第285章 梦中惊醒 辽阔的大草原上,万里蓝天! 在这草原之上,却还有着一座小小的城邑。城邑里的城墙,极为破落。经过风吹日晒的城墙,早已经是破旧不堪,可就是这样的破旧城墙,却给人们一丝安全感!而站立在城墙之上的,穿着甲胄的汉军士卒,被人们的目光注视着,露出一丝笑意。 城门大开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显得十分热闹,在这儿,不仅仅有着汉人,还有着诸多毛发旺盛,胡子蓬松的诸胡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牵着马匹,骆驼来往的商队,高声吆喝着。 虽是一个小城,却是感觉如此的热闹繁华!安静祥和。 下一刻,令人心悸的战鼓忽然响起! 咚,咚,咚! 整个天地间,最为震撼的声音!也是最为恐惧的声音! 城墙之上,升起了一片片的狼烟! “匈……奴人!” 人们惊恐了!逃的逃,躲的躲!因为躲闪不及的,被撞倒的老人小孩不知多少,各处可见的小摊也是凌乱一片,来不及拿走的,都不敢再拿!各种尖叫声,哭喊声,怒斥声乱成一片!刚刚祥和平静的场景,仿佛犹如气泡一般,轻易的被戳破,支零破碎… “嗷!” 远远的天际,一群穿着凌乱,手举着弯刀,对空长啸的骑兵踏风而过!马蹄所踏之处,溅起一路灰尘!犹如一道黄色的沙尘暴,他们狂吼着,长啸着,肆意的嬉笑着,他们眼中,那座破落的小城,只不过是他们马蹄越过的一套栅栏!而越过栅栏之后,都是一群软绵绵的牛羊,任由宰割!那里,有汉人的粮食,有汉人的女人,更有那群软弱的男子!让他们肆意屠戮嘲笑的软弱男子! “杀!” 狂呼着!这将是一场属于他们匈奴人的狂欢盛宴!杀进那座小城,一切的东西,都是属于他们的! “快,快!击鼓!” “快放狼烟!” “该死的匈奴人,我跟你们拼了!” 城墙上的汉卒已经惊慌失措了,可依旧哆嗦着拽紧手中的武器。惶恐的盯着那些即将袭来的匈奴骑兵!他们的城墙太矮,太破了,根本挡不住匈奴人的一击!可即便如此,他们也要守住最后的阵地,因为,这一退让,身后便是万千等待被屠戮的汉民! “匈奴人使诈…那些商队,那些商队,抢夺城门了!” “东城门失守了!” “守不住了,真的守不住了……那些匈奴人进来,一切都完了……完了……” “闭嘴!” 绝望之中,高大的城墙上,一位穿着县令官服的高大男子,竟然手执一剑,望着那些慌乱的士卒,怒喝道,“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后面的可是我大汉子民,你们的父老乡亲!你们守不住,谁来守!指望匈奴人会放下屠刀吗?” “大人,大人,都尉逃了!” 有士卒哭喊道。 高大男子动作一滞!都尉,乃是一县军政之首!乃是负责整个县的军事,负责战时,守卫县城的将领!可如今,堂堂一县都尉,竟然不战而逃!这令他心中升起一股绝望与凄凉感来。 “逃了,逃了又如何!你们怕死吗?不怕死的,就给我守在这儿!宁与城同亡,不作一逃兵!” 高大男子绝望的怒吼道!仿佛要将一切愤怒,发泄出来! “愿随大人赴死!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他们陪葬!” “我的家人,可全在城中呢!大人我若死,请大人照顾好我的一家老小!” 热血男儿,不断涌出。 城门内的匈奴人装扮而成的商队,逐渐不敌……可在城外的匈奴骑兵,也是愈来愈近! “不愧我汉家儿郎!” 高大男子眼中噙着泪。 他亲眼看见,那位托付他照顾一家老小的年轻士卒,与一个匈奴人同尽了!身上尽是淋漓的鲜血以及狰狞的伤口! “该死的匈奴人!若有一日,我张扬定要将你们这群强盗诛杀殆尽,让你们不敢入侵我汉土半分!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虽远必诛啊!陛下……!” “大人,看,骑兵!我们的骑兵!” “那是,汉旗!” 绝望之中,一道曙光忽然闪现。 张扬睁开双眼,只见城外果然出现了一支数十人的骑兵!而身上的服饰,正是汉军!那飘扬的旗帜上,书写的乃是汉字大旗! 数十人的骑兵之首,乃是一位九尺身高,举着长剑的威猛男子!那数十骑跟随着他,面对数百名匈奴骑兵,丝毫不惧!悲壮的谱写出世间最为壮烈的一曲! “……………” “赢了,赢了!” “大人万岁,大人万岁!” 万民欢呼! 张扬来不及接受人们的感激,急匆匆的赶往病榻前,“医师,他到底如何了?” “禀大人……他无事,不过力战之后,太过疲惫了,需要好好休息……” “好,好,好!” ………………… “我是云中人张扬,字稚叔!比你大上数岁,你可叫我一声兄长!” “九原吕布,字奉先!” “奉先,你之武艺,世间罕见!可好马也需配好鞍!英雄岂能没有趁手之兵器?我给你打造了这杆方天画戟,长一丈二,重八十四斤,乃是霸王之戟!愿你得此戟,为我大汉子民多杀几个异族人!” “多谢兄长,布定不负兄长之望!” ………………………… 哗! 吕布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在其身边的成廉见吕布脑门上还有冷汗,关怀的询问道,“温侯可是又生了梦魇?” 吕布微微点头。 成廉轻叹道,“自从温侯愈近故乡,这梦魇也是愈来愈多……” “梦魇,梦魇!” 吕布喃喃,在这睡梦中,他梦见的尽是昔日那些随同自己征战异族的士卒!那些死在异族手中,笑着瞑目的兄弟…… “我吕布,对不起你们!大汉,对不起你们!你们守护的那片土地,我没能守护住,你们守护的大汉子民,如今已在异族铁蹄之下!我……” 枭雄无泪!吕布红着眼眶,却未掉下一滴泪。或许,泪水,早已经在当年亲手埋葬兄弟手足时,流尽了…… “兄长!兄弟们,我吕布,回来了!” 吕布拽紧拳头,霸气道,“丢失的土地,我会一寸不落的夺回来!” “并州是我们的!” “兄长!恕布不义了!宁我负人!为了我对他们的承诺,并州,我要定了!” 第286章 公正之举 汉初平三年,六月初四。 诛杀了董卓的吕布在陕县大破牛辅之后,率军出了长安,半月长途跋涉之后,大军终究是抵达了河内!较为富庶的河内,此时已经成为了吕布眼中的一块肥肉!在短短的数日之内,大军直接攻破数县,一时间,天下震惊! 轵县,乃是河内郡的一座城邑,在吕布挥师河内之时,占领的第一座重要城邑!也是在这轵县,吕布将家眷安置了下来。在吕布大军开锋不过多久,由张辽魏越高顺宋宪侯成等将护送而来的粮草终究是到达。吕布率领诸将,亲自迎接了大军的到来。 “怎劳奉先亲自迎接!” 见到吕布亲自来迎接,张辽吃了一惊,慌忙下马来拜。 “文远为我大军安全护卫了这些粮草,乃是保住了我大军的生计!我吕布来迎接,又能算得了什么?” 吕布淡笑道。 粮食,重中之重!尤其是在吕布远道而来时,若是无粮草,大军恐怕早就乱了!正是因为有粮,从长安至河内,这么远的路程,竟然没有几位逃卒! “护送粮草,乃是末将本职,不敢言功!” 张辽感激涕零。 吕布哈哈大笑,拉着张辽之手,“来!文远,随我入城!我当为功臣接风洗尘!” 当夜,吕布在轵县大置酒宴,以犒功臣。当此之时,轵县太平安和!而吕布大军到来之后,吕布早有严令,约法三章,大军所到之处,绝不可骚扰百姓之事!但凡敢有任何欺凌百姓之举,立斩无赦!吕布之令,使得大军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改变了人们对大军的看法。 “来!文远,循义,承飞,仲敏,达和,此次护卫粮草,尔等乃有大功!布敬诸位一杯!” 吕布举起酒杯,笑言道! 张辽、高顺、魏越、宋宪以及侯成五将皆举起酒杯,“末将本职,不敢受功!” 一杯饮尽! 吕布看着诸将,笑容愈加灿烂,望着一旁的李儒,指着席上诸将,“文优,这座下诸将,皆是骁勇善战之辈!我麾下有如此诸将,何惧天下诸侯?” 说完,吕布又指着李儒道,“诸位勇则勇已,可智却不足!冲锋陷阵,诸位可为我师!可筹谋划策,还需李军师之才,诸位与我一同为军师敬上一杯!” 这乃是李儒第一次亮相于众人面前,但是也让众人吃了一惊!如宋宪侯成等人,或许不知道贾诩贾文和,但是李儒李文优这位董卓的第一心腹,他们还是认识的!如今李儒出现在吕布的身旁,更是以军师的身份,实在是令人惊讶。 “诸位,我乃河内人李彦,字文优,听闻温侯大军至此,故来相投!得温侯之重任,现任军师一职,还望诸位多多相待!” 李儒举起酒杯,笑看诸将! 从今日起,他李彦的身份,便会出现在世人眼中!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恐怕世人只知河内人李彦了!而为了成为李彦,李儒的穿着都是有着很大改变,那一脸山羊胡,忍痛割掉,只剩短鬓!而平日喜爱穿着的服装也是大大改变!若不是熟悉之人,恐怕并不能辨识出来。 “我等敬军师一杯!” 愣了一会儿,诸将这才慌忙端起酒杯,遥敬李儒来!诸将脸上,皆带喜事!李儒的能力,众人都是认可的!若是论勇武,他们并州军兵精将勇,不惧任何人!可论筹谋策划,料敌先机,他们可就远远不如了。如今军中有李儒这位军师在,文武具备,还惧何人! 酒过三巡。 吕布的脸色也是微红,看着座下的诸位,嘿嘿一笑,指着面色不变的高顺道,“循义我等吃酒,唯有你一人吃水啊!” 诸将哈哈大笑!唯独高顺依旧板着脸,冲吕布拜道,“主公明鉴!并非顺不饮酒,实乃不会!” “哎,循义,今日乃是大喜之日!主公如此抬爱,循义也饮一盏如何?” 侯成看向高顺。 宋宪魏越应和道,“对啊,循义,就一盏,我等同饮,与此同庆!” “我实不会!” 高顺正着身子。 张辽看高顺那模样,微微皱眉,怕吕布见怪,赶忙出来劝道,“奉先,循义既然不饮酒,以水代酒,也是可以的!如今众人皆醉,今夜由循义守城也好!” “哈哈哈哈!文远你可是觉得我会因这件小事责怪循义不成?” 吕布笑着摇头,看了眼诸将,“功必赏,过必罚!若是有功却罚,岂非昏聩之主了?昔日我在军中,可能对待诸位并未做到公正之举!可今日我在此向诸位保证,在我军中,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希望诸位对待麾下也是如此!” “啪啪啪!” 说完,吕布拍了拍手,顿时有十数名士卒端着一个个箱子走了进来,打开后,尽是一些上好的丝帛,还有些许银两!诸将皆是惊讶的看向吕布,却见吕布道,“诸位护卫粮草有功,每人赏上好的丝帛三十匹!金十斤!” “多谢主公!” 诸将拱手。 不知为何,看着未曾穿戴盔甲的吕布,诸将还是感觉到了吕布身上的威势来!自从吕布从郿坞苏醒过来后,所做的一切,无不象征着其乃明主的表现!往日里,吕布乃是任人唯亲,刚愎自用,做事但凭喜好!那时候,诸将对吕布乃是敬畏他的勇武!可今日,诸将敬畏的已经不单单是吕布的勇武,更有吕布身为主公之威严。如今的吕布,才像是一位真正的主公! 吕布将目光转向了高顺,见高顺的面容依旧是平淡,不由得感到无趣!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主公,哪有不喜欢下属多几分圆滑的?高顺不为吕布所喜也是有原因的!有时候,太过于严肃,反而让人不容易觉得亲近!这一点儿,高顺与张辽相差了太多。 不过,高顺有能力,即便是性格差了点儿,可吕布也不会让明珠蒙尘!前世高顺去世太早,未能建立功勋,名扬四海!这一世,吕布定会让高顺闪耀在舞台之上! 第287章 如若魔怔 一场筵席,吃得极为尽兴!以至于结束之后,除了高顺之外,众人皆是有几分醉意。吕布觉得记忆中的汉代的酒喝多少都不醉人都是屁话!虽然这时候的酒纯度不高,可是让你喝个几坛子试试?再者,军中喝的一些酒,大多都是一些烈酒!一场筵席下来,即便是吕布也是有些许醉意。 筵席结束,各自散去。 李儒正准备离开,却被略带醉意的吕布给叫住了,“文优勿走!” “主公何事?” 李儒看向吕布。 “我欲有一重任交与文优,不知文优可担任否?” 吕布扶着脑袋,让人看着,很像是喝醉了的模样,但是如今吕布脑中的意识,可是极为的清醒! “主公但讲无妨!” 李儒道。 “今天下大乱,四方不平!消息堵塞,往往相隔一州之地的事情,都需要许多时日才能知晓!我意成立暗司,为我军探寻天下之讯息!职责为侦查敌情、审查特殊罪犯、审问特殊罪犯等,更有收集军情,策反敌将,造势,探寻人才,暗杀等职责!” 吕布抬头看向李儒,“暗司所负责的一切事情,皆是隐秘之事,暗司这一机构,由你一人执掌,直接受命于我,除你我二人,不会再让其他人知晓关于暗司的诸多事情!” “暗司……” 李儒低喃一声,拜道,“主公如此信任,儒定当效死力!” 例如暗司这种机构,恐怕每个诸侯都有!可是他们却远远不知道,吕布想要的这种暗司,可不是如他们一样的小打小闹,不成气候!吕布想要的,乃是犹如后世大明的锦衣卫那般,让人听起来,便是闻风丧胆。 “此乃是我安排在诸将军中的一些人员!昔日,他们直接听我之命,从今以后,便交与你了!你可将他们派遣各州郡县,为我暗司所用!另外,我会给予你亿万钱财,为暗司成立之费用!你可用这些钱招兵买马,等到我攻占河内,得到并州之后,会再增加钱财与你……我希望,一年之内,暗司足迹可遍布整个司隶!三年之内,暗司足迹可遍布整个中原,五年之内,暗司足迹可遍布天下!十年之内,暗司足迹当遍布诸胡!你可能做到?” 吕布沉声道。 李儒暗自一惊!他身为董卓的心腹,自然也是替董卓执掌过这些暗地里的一些机构的。可是他发现,他曾经执掌的机构,与吕布的野心,完全不成正比!吕布想要的暗司,竟然是如此一个庞然大物!足迹遍布全国!想想便是可怕!而且吕布的期望,还不仅仅是汉土!十年之内,足迹遍布诸胡!连胡人的地盘,吕布都要关注到!这样的一个机构,想要轻易的建立起来是不可能的!可是吕布绝对不仅仅是戏言,乃是有大魄力,大决心的!想到这,李儒便是感觉到了此事的重任!暗司,若是最后真的成功了,一定是天底下最为恐怖的组织,也绝对是最锋利的一把剑刃!李儒正起身子,“儒,定当竭尽所能!” “好!我知文优有能力做到!” 吕布哈哈大笑!这才招呼左右进来,搀扶着离去了,而李儒则是望着吕布给他的那份名单,越看越心惊!同时也明白了,为何胡轸谋逆的事情,会被吕布那么快识破了!这绝不是偶然的事件,而是必然的结果! 其实,暗司在吕布苏醒来的第一日,便是成立了!只不过今日才冠之以名,才择其帅罢了!作为后世军火贩子的吕布,更知晓人心之狠毒!更明白,上一世本身身死的原因!这种类似的事情,他绝不会允许再发生。 从设置筵席的厅堂中,吕布脚步踉跄着走回了卧室之中。 攻破了轵县之后,轵县县长的府宅便是成为了吕布的暂时居住之地。推开卧室之门,吕布身上还是一身酒气,严氏赶紧迎了上来,“夫君你醉了……” 严氏斥退左右,亲自为吕布宽衣解带,吕布哈哈一笑,“我没醉!” 严氏微微皱眉,娇嫩的小手给吕布外衣褪了下来,谁知道吕布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小手,“自我苏醒以来,还未曾与夫人共过房事!今日大军初定,我心终于落了下来!今夜定要好好疼爱夫人……” “夫君……” 严氏羞的不敢回答。 纵然她与吕布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可还从未听吕布说过如此肉麻的话来呢。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体竟然旋转起来,吕布双手抱着严氏的娇躯,放声大笑,“我来了……” 一夜娇呤。 天色还未泛白,严氏便是已经醒来,看着靠在自己身边的吕布,眼眸之中,满是痴情!自遇到了吕布,一切的悲惨人生似乎与她诀别而去,本以为在长安吕布痴爱貂蝉如若魔怔时。料到日后吕布可能会对她有所疏远,可谁知晓,貂蝉离去,竟然会使得吕布对她更加喜爱? 只是可惜! 严氏望着自己的肚子,眼眶微红!她为吕布生下了吕玲绮,可就是未曾生下一男儿!在这个时代,没有生下男儿,便是不能为吕家传宗接代!在这样的条件下,吕布就算休了她,她也没有半分道理。只是纵然知晓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严氏也没有主动提出给吕布纳妾的事情!她不是妒妇,但也不是那么大方的女人!在经历貂蝉一事后,严氏觉得,吕布若真的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便好了! 自己,一定可以给他生下儿子的。 严氏摸着自己的肚子,微微一笑,仿佛肚子里就是有了小男孩一般。 睡梦中,吕布却是道了一句,“幼娘……别走……玲绮,阿爹回来了!” 幼娘! 严氏的心一颤!自那件事过后,吕布再也未曾称呼过自己的小名……没有想到,在这梦中,吕布竟然又是再一次呼唤了!一时间,她的思绪,又拉回到了那个辽阔的大草原上,那里有着无尽的蓝天白云,有着风吹草低见牛羊,还有着时常翱翔的大鹰…… 而在那片天地之间,唯有一人站得很正,渐渐朝着自己走来…… “我是九原吕布!这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强的人!” 第288章 自尽而亡 河内郡并不大,但也不算小。作为司隶之地上,较为富庶的一个郡,河内共有十六县,人口有将近百万!在曾经董卓在雒阳为乱时,河内太守王匡率领泰山军起兵讨伐董卓,可惜最终被董卓击败,精锐几乎尽丧!后来,河内郡太守王匡听从袁绍之命,含泪诛杀了他的妹夫胡毋班,导致被胡毋班的下属与曹操联手击败而自杀。而经过王匡这么一折腾,原本将近百万人口的河内郡也是只余下数十万! 自王匡死后,河内郡便是群龙无首。直到并州牧张扬抵达河内,如今河内太守便是张扬的麾下缪尚。在吕布挥军河内之时,时任河内太守的缪尚大为惊慌,连忙飞书并州的张扬,请求大军支援,另外鼓励全郡的武装起来抵抗吕布的大军,更是散播着吕布的残暴不仁的谣言。 “你听说了没?吕布要到了!” “吕布是谁?” “这个乱世,谁来谁走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这天不塌,我们该干嘛就干嘛!” “此言差矣!” 河内郡的郡治怀县内,一间小小的酒馆中,几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庶民议论起来了,而听着几位庶民的议论,一个穿着长袍的男子盯着数人,高声道,“听闻这吕布曾经是董贼的义子!董贼你们知晓吧?他麾下的那些西凉军,你们也知晓吧?若是他们真的来了,我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纵然如今过的日子苦,可是自太守大人到了之后,还算安乐太平,可若是等到吕布到了,只怕便是烧杀劫掠,祸乱四起!” “说的极是……” “西凉军……” 那些民众心中浮现一丝阴影来!董卓的西凉军,绝对是他们的噩梦!昔日河内太守王匡率领最精锐的泰山军,都覆灭在这西凉军之手!更别提当年的西凉军大败王匡之后,一度在河内郡境内烧杀劫掠了!听这男子一说,这些人也清楚了,吕布是什么人了!不由得有些恐慌起来。 “可……这吕布听闻有数万大军!我们又能够做什么?” “听从太守大人之令!” “放心吧,我们住的乃是郡治!他们攻到这郡治来,少说也得半月的功夫,在这半月之内,肯定有大军过来支援的……” 在一片议论声中,那位说话的士子,已经悄然离去了。而在喧闹的大街之上,一队队士卒经过,更是给那些民众吃了一颗定心丸。 当怀县意识到战争的来临时,距离怀县数十里的温县已经在大军的攻伐之下,岌岌可危! 作为何内郡的一个大县,温县人口足足有上万户!县中世家豪族更是极多,在各世家各豪族的极力抵抗之下,吕布大军平均半日破一城的速度缓了下来!在温县鏖战了整整一日,却还是未曾攻克温县。 “温县不克,还有什么面目再见温侯?明日,我为先锋,诸将随我一同破城,敢有退后一步者,死!” 成廉看着账下诸将,眼眶红了。 “诺!” 诸将领命! 第二日,成廉亲自披甲上阵,率领数百敢死之士,自温县一城门而上,人人悍不畏死!面对这群勇猛之士,温县的县令都惊呆了,而在成廉披甲上阵,亲自攻城后,士气也是猛然高涨!在经历最残酷的肉搏之战后,温县城门逐渐失守! “杀!” 在亲眼看着成廉以数百敢死之士,冲上城墙后,正在指挥大军攻城的徐荣下令大敲战鼓,“攻克温县!” 随着战鼓的响彻云霄之音,数千西凉军为之疯狂,犹如不要命似的涌入温县!无数的云梯给架到了城墙之上,守城的温县士卒也是奋勇抵抗,奈何他们刚杀死一位跳上墙头的士卒,便有两名士卒又跳了上来!而在城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吕字大旗!巨大的冲车一下又一下冲撞在厚重的城门上,每一下的撞击,都令天地震颤! “轰!” 在巨大的冲车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声中,那紧闭的城门终于被巨大的冲撞力给击开! “城门失守!” 城门一破,便是意味着一地失守! 那些个后方面临着城墙之上射来的箭矢,滚木,巨石的将士,看到了大开的城门,纷纷一窝蜂的涌了进去!而在城中拼死抵抗的士卒,根本挡不住这支恐怖的大军!在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士气立刻崩溃了! “苍天啊!何助贼子!” 温县的县令看见城破之后,泪流满面,也不顾属下的阻拦,一剑抹了脖子! 温县,攻克! 杀上城墙的成廉率领仅余的数十位敢死之士,大杀四方,见到自尽的县令之后,大喜,粗着嗓子道,“兄弟们,温县攻克了!温县攻克了!我们赢了!” “给我杀啊!” “杀!” 将士的狂呼声,充斥着整片天地。 ………… 在温县失陷的第一刻,在温县的一间府宅内。一位管家模样的人物惊慌的跑入府宅内,极速的跑进了厅堂内,“老爷,老爷,攻进来了,攻进来了……” “谁攻进来了?” 在厅堂内,正有两人坐在席上。一位中年男子以及一位年轻公子!中年男子穿着简单的襜褕,面有肃色,极有威仪!而年轻的公子,则是面目俊朗,温文尔雅,在管家匆忙奔入时,便是率先出声问道。 “还能有谁啊!吕布呗!老爷,公子,县令大人已经自尽而亡了,那些个世家豪族们也是纷纷收拾东西逃跑呢,听闻那些个西凉兵们入城之后,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啊……” 管家哭喊道。 年轻公子愤而离席,“匹夫!如此不行仁义,人神共愤!” “伯达,坐下!” 司马防闭着眼睛,语气却颇为严厉。 他们司马家,自司马儁之后,家教极为良好,司马防承袭父志,年少时便是富有盛名,一度曾为雒阳令,京兆尹。在董卓祸乱朝堂,迁都长安之时,司马防借病退避,从而举族避祸!可是天意难违,避来避去,这该死的战乱,还是避不开。 “父亲!” 司马朗看向司马防,指着厅堂之外,“你下令不让我司马家守卫这温县,可现在你看看,温县破了,我司马家还能幸免吗?吕布便是一有勇无谋之匹夫,而那些西凉军并州军,也是塞外之军,不知中原礼仪,于胡人相处久了,已不知汉冠!放任这样的一群人祸乱我河内温县万民,我司马家名声何在?” 第289章 世家豪门 “不知所谓!那吕布勇武乃是天下闻名!先从丁原,后从董卓,一生经历过的战斗,比你读过的书还要多!如今率领数万虎狼之士来攻,你觉得我司马家能够与其争锋吗?” “父亲,吕布骁勇善战不假!可却是无谋之匹夫!我温县有诸多世家豪门,若是奋勇抵抗,我便不信胜不了他!再者,若是整个河内的世家豪门一同抵抗他,就算他吕布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司马朗朗声道,“可与其鱼死网破!如此不行仁义之师,天灭之!” “住嘴!” 司马防怒喝一声。 司马朗立刻闭嘴,耷拉着脑袋坐了下来,等待司马防的训话。可是司马防目光严厉的盯着司马朗一眼,却未曾训斥,只是轻叹一声,将一封早已经写好的书信掏了出来,交与了管家,“你将其交与吕布!便说乃是我司马防所书!” “诺!” 管家将信收入怀中。 司马防这才不满着看了司马朗一眼,“约束好我司马家子弟!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出府宅一步!如今乃是我司马家危亡之秋,切不可为了一时的情绪,葬送了我整个司马家!” “孩儿谨遵父训!” 司马朗拜道。 从温县到轵县,短短数个时辰,吕布便是收到了战报,更是收到了司马防送来的书信,一时间,脸色阴沉了下去。 “备马!” 吕布喝道。 跟随在吕布左右的李儒见吕布那副模样,也隐隐感觉出了大事,不由得询问道,“主公这温县被克,乃是大喜之事,主公应当祝贺,可为何如此忧愁?” “你看此信!” 吕布将书信递给了李儒,李儒快速的观看了一遍,也心知吕布为何发怒了。将书写收入袖中,李儒淡淡一笑,“主公不知,这将士奋力克城,行为难免有点儿放纵!” “那文优是觉得此事很正常?” 吕布看向李儒,冷哼一声,“大军所到之处,烧杀抢砸,这还是我大汉之卒?这还是我大汉之军?古有军法,七禁令五十四斩!军法松弛已久,今日我吕布定要正军法,以儆效尤!” “主公三思!” 面对吕布的怒气,李儒再次劝道。 七禁令五十四斩,乃是汉之军法!一军之法,极为严苛,别说是乱世,就是太平盛世,军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真的按军法处置,恐怕许多人项上人头都要不保了。但是正是因为军法松弛的原因,从而导致许多将领放纵部下,大多在攻城之后,默许部下掠夺钱财的罪行!昔日董卓麾下的西凉军便是如此,所以在提到这件事时,李儒劝说吕布三思,目的就是怕吕布若是太过严苛,使得军心不稳,士卒生怨。 可是吕布怎会怕?他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军人,他绝不能让军人二字,在他的部下蒙羞! 从轵县立刻赶往了温县。 当吕布率领数骑到达温县之时,看到的乃是和轵县截然不同的场景!在轵县被攻破后,不到短短一天时间,街道便是恢复了原貌!整个县城也是恢复了宁静!那些个商人,庶民们也是纷纷出门走动了。可在温县,吕布看到的只是一具具尸体,以及被火吞噬过的房屋残骸。街道上诸多商铺都是纷纷紧闭着,只有寥寥几个流民无家可归,躲在角落,颤颤巍巍的盯着从城外飞骑而入的吕布等人! “文优,你可见到了!” 吕布指着这副场景,目光几欲喷火,“这便是你口中所言的并无大事!今日他们攻克温县之后,能够烧杀抢掠,明日攻克别的地方,那岂不是要屠城泄愤?” 人在过度激动之下,确实会做出一些比平时疯狂的举动出来!这些士卒在攻克温县时,各个悍不畏死,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个死去,也是杀出了血性!所以才会在这股血性的催动下,奋勇攻克了温城!但也是因为这股血性,让他们的头脑不理智了。昔日胆小的士卒,在面对那些手无寸铁的民众时,都可能化而为狼!释放出心中的罪恶之力!可是这些,都不是理由!不管其他诸侯的军队是如何的,但在他的麾下,绝不会再容许这样的事情,出现第二次! “主公,儒错矣!” 李儒长叹一声。 “随我来吧!” 吕布冷着脸。 片刻钟后,温县的县衙中。温县的战役前前后后的原因,吕布都已经了解了!为了攻克温县,成廉等人确实是付出了血的代价!而听闻成廉亲自率领数百死士,冲上墙头之时,吕布对成廉的一些怒气,也是消散了点儿! 可以说,温县的这幅局面,与轵县完全不同!轵县基本上没有什么世家豪门抵抗,所以大军一到,很快便是攻破!可温县不同,温县有世家豪门,那些世家豪门的私人部曲,乃是温县久克不下的原因!而在温县攻克之后,那些世家豪门纷纷逃回家宅之中,而攻进来的大军自然不肯放过他们!为了报同袍之仇,他们也是直接攻克那些世家豪门的府宅,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巷战!最后演变了整个温县四处征战的场面,那些个温县的地痞流氓也是趁机作乱,而杀红了眼的士卒们也是没有约束好自己的行为,面对那些个手无寸铁的百姓们,也是挥下了屠刀…… “末将有罪!” 全身带伤的成廉含泪跪下,“成廉丢了温侯之脸!身为温侯亲卫统领,温侯再三叮嘱,可成廉还是未曾约束好部下,致使玄甲亲卫祸乱温县,触犯军法!请温侯责罚!” 此次负责攻克温县的,除了徐荣率领的西凉军外,还有成廉率领的玄甲亲卫!吕布本以为那些烧杀抢掠的以西凉军为多,可到了温县才明白,西凉军在徐荣的约束下,竟然一反常态,很少作乱!反而是吕布最信任的玄甲亲卫,差点儿没有将温县给一把火烧了! 想到此,吕布脸色越来越阴沉! 面对成廉的请罪,也是一言不发!须臾,徐荣至,见到一脸怒容的吕布,也是连忙上前请罪,可吕布却将其搀扶起来,“子兴无罪,快快请起!” 第290章 照价赔偿 将徐荣搀扶起来,吕布仔细的聆听了徐荣的述说!据徐荣言,成廉率领的玄甲亲卫一直冲锋陷阵在最前面,此战伤亡五百余人!而西凉军精锐入城之时,温县基本上大势已定!所以徐荣严令麾下再有纵兵掳掠的事件! 若是在以前,即便是徐荣严令之下,恐怕作奸犯科的依旧不少!可这一次却是不同!吕布不久前在陕县杀戮了大量西凉军军官,诛杀胡轸逆党之时,那一颗颗头颅,令得西凉军中的诸多军官心畏!这一次入城之后,自然是一再约束部下行为!于是便是有了这副局面的出现。 听到这,吕布还真是有点儿哭笑不得!他在陕县大杀胡轸逆党,倒是真的震慑住这些骁勇之将了。可这一次,他所忧虑的西凉军倒没给他惹出多大祸患,反而是玄甲亲卫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别跪着了!” 吕布看着还在跪拜的成廉,冷哼一声,“触犯军法者几人?” 听到吕布的询问,成廉赶忙从怀中掏出来了名册来,脑袋低垂,几乎低到了两股之间。 “啪!” 吕布从成廉手中接过名册,又是大怒!一巴掌将整个桌案都是拍得开裂,可吕布依旧怒气不减!这名单上登记的名字,竟然有一千多人!整个玄甲亲卫,三分之一的人数都是触犯了军法!而且吕布可是清楚,这上面记载的,还是从宽了说,一些情节轻的,恐怕成廉也没有记下!这样来算,他麾下的玄甲卫,还真是不错! “主公息怒!” 在一旁的李儒连忙站了出来。 他还真怕吕布一怒之下,将所有人都处以军法了!那还真没得玩了。 吕布自然不会那么傻的! 他怒固然是怒!但还是要考虑客观事实的!这些士卒,都是跟随他出征入死的兄弟!别说是杀千人了,就算杀一人,吕布也会肉疼!可如今,若不严惩,日后也不用指望能够以军法震慑诸将了! “你现在立刻通告全县!明日午时,我将在离县城之外,正我军法,请他们前去作个见证!” 吕布道,“另外,攻克温县,尔等本有功勋的!可是如今尔等皆犯军法,功过相抵!” 吕布拿起名册,“这上面但凡未被处死之人,一切赏赐,皆要给予那些被他们欺凌之民!他们掠夺了多少钱财,都给我归还多少!至于焚烧住宅的,等价赔偿!他们赔不起的,大军来赔!将这笔帐给记上!” “诺!” 成廉领命! 由于此次触犯军法之人不少,所谓法不责众!吕布不可能将触犯军法的千人全部斩首的,那样,他这个统帅也不用做了。可是为了以正军法,吕布将那些但凡有人命在身以及奸淫之举的士卒皆判了死刑!这是不容质疑的!另外,名册上有不少是掠夺钱财,焚毁居民住宅的罪行,吕布皆是罚钱以示严惩!最后结果倒是出来了,全军一共有一百零三名士卒,被判死刑!这些人,要不就是杀害了无辜民众,要不就是奸淫了良家女子,更有甚者还残忍的杀害了小孩!罪恶滔天! 一笔,划下! 吕布将名册递给了李儒观看,李儒微微摇头,“主公这一笔,便是百颗头颅啊!我看,那些奸淫良家女子的士卒,是不是可以免其死罪?让他们赔偿些许钱财便可!” “不可!这些人,必须判死刑!” 吕布没有同意李儒的话。 李儒没有后世的一些看法,只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男人的附庸,而奸淫之罪,也算不上什么大罪!可吕布可是深深明白,那些遭受奸淫的女子,该是如何的伤心欲绝?若是只是赔偿些许钱财,岂能够阻止那些人心中的罪恶之心? “哎!” 李儒又是一叹。 吕布再也不多说,自古军法无情!昔日商鞅立法,杀得秦人血流成河,最终成就了数百年强秦的基业!今日,他以正军法,为的便是日后军中的法令严明!从今以后,再也无人敢无视军法!漠视法度。 连他的玄甲亲卫,都未能逃过军法的处置,还有哪支军队,敢再犯军法? 一县的消息传递得很快。 当吕布飞骑入城,而城中为之大变!所有作奸犯科之徒,皆是被关入狱中。而在各个街道角落,也是张贴了慰民告示。 “这上面说的啥?” 一大群庶民围在了告示周围,却看不懂这上面所书之字!但见一位穿着甲胄的士卒敲下响锣,“诸位父老乡亲,这告示上所书写的乃是我们的将军,大汉温侯所颁布的法令!上面所说的意思乃是大军入城,有人趁乱作奸犯科,而士卒未有约束者,导致奸淫掳掠之事发生。今温侯所至,勃然大怒!愿将一切不法之徒,于明日正午在刑场之上斩首示众!而那些掠夺的钱财,也会物归原主,焚毁的住宅,砸烂的物品,照价赔偿!” “温侯?这是多大的官!” “那是侯爷!侯爷!比我们府君还要大的官儿!我们整个温县都是他的。” “他说的话算数?” “绝对算!我们的苦日子到头了!哈哈哈,赶紧回去,不用再收拾包袱离家了……” “………………” 在不到一日之间,吕布的法令已经传遍整个温县!而在吕布颁布法令之后,那些受惊的人们才敢从家门中走了出来,纷纷拍掌称快。温侯之名,一日之间,竟在温县民众中声望极高!更有甚者,觉得温侯治理温县,乃是天命所至!温县在温侯的治下,定将繁荣昌盛。 可在万民鼓掌欢庆之时。 温县中的那些个世家豪门却是愁眉苦脸,各个紧闭大门,足不出户! 纵然这些世家豪门平日里再如何嚣张跋扈,可面对真正的虎狼时,依旧是吓破了胆!在守卫温县时,这些人为了自家的利益,坚决抵抗,温县被克,他们本欲派上代表向成廉徐荣商议,可成廉都未曾见到他们,便是直接将他们轰了出去。而那几个誓死抵抗的世家大族,更是被大军直接攻破,杀得血流成河!这一场杀戮,让那些世家大族又怒又惧!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急的商量对策。 第291章 拜访 “王家家主王运请求拜见司马公!” “平家家主平彦请求拜见司马公!” “向家家主向茂请求拜见司马公!” “……” 温县司马家的府宅外,温县诸多世家豪门的家主请求拜见司马家的家主司马防!河内,以司马家为名门望族!而司马家,又以司马防这一支最为显赫!司马防的父亲,司马儁曾任颍川太守,结交各方名士,名望极高,而司马防也是一度任雒阳令,京兆尹!名声,响彻河内!如今吕布大军攻克温县,温县的世家大族自然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向司马防询问对策! “老爷不见客,诸位请回吧!” 少顷,司马府的大门敞开,一位管家模样的人物走了出来,看着温县中诸位的家主道。 “啊?司马公不见?” “怎么会!你可告诉司马公,我等的身份?” “你再去通禀司马公一声,便说我等有要事要与司马公商议!司马公如果不出面,我等便在这府门前一日不走!” 诸位家主不淡定了。 在温县,他们的身份何其尊贵?如果不是如今情况危急,他们也不会自降身份来拜见司马防!毕竟司马防名望再高,可他们又岂是泛泛之辈?别的不说,王家平家向家三族,皆是河内有名的望族!在温县的三家,也仅仅只是一个分支! “诸位不要为难小人了!司马公不见,小人也没有办法,诸位还是请回吧!” 管家示意左右的护卫,将司马府门重重的关上。 面对又一次紧闭的大门,温县中的诸位家主愣住了。 “这司马防还自诩名士,我看也不过如此!昔日董卓祸乱朝纲,这司马防只会溜须拍马!西凉军祸乱我河内,他也只会迁族避祸!如今这吕布大军一到,也是闭门不出一步!” 吃了个闭门羹,被司马防如此轻待的王家家主王运不满了,“我早就听闻,这司马防已经书信与那吕布!我看,他恐怕又是想当缩头乌龟了。” “哎!” 王运的话,令得众人微微一叹。 有人提议道,“不如我们也服软吧!这吕布极为勇猛,单凭我等,恐怕难以与其相敌。连司马公都是如此态度,我等便是低下头又如何。” “不可!” 王运、平彦和向茂三人同时否定道。 他们可与司马家不同!这司马家,早早便想到了避祸之法,并未派遣部曲固守温县!而他们三家,却是最先提议固守温县之人!如今吕布麾下成廉攻克温县之时,将好几个家族给屠戮一空,显然是要秋后算账!他们要是向吕布服软,那可真的是要付出血的代价。毕竟,固守温县,他们出的力气最多,主意也是他们想出来的。 三大望族同时出声,温县其他的家主立刻闭嘴了。他们可没有三大望族那般的底气!或许吕布对付这三大望族,还要考虑一下!可对付他们,完全不需要思虑的!如今他们跟随王、平和向三家固守温县,早已经是同进退了。 “司马防不出面,我就不信还没人和这吕布谈了不成!” 王运冷喝一声。 温县县衙之中,对于温县的那几家的动静,吕布自然也是知晓得一清二楚的。在听闻他们在司马门前吃了个闭门羹时,淡淡一笑,“司马防,倒是个聪明人!” “温县的这些世家,安逸得太久了!以至于取祸之道,都不自知!” 李儒应着吕布道。 “王、平、向三家,皆是河内望族!温县这三家,便是仗其威势罢了!在河内,张稚叔任命的那位河内太守缪尚,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在河内,这些世家望族,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吕布将书写好的一封书信丢到了一边儿,放下笔,“对付这些世家,文优应该最有手段吧!说说,我该如何对待他们?” “可惩,却不可严惩!” 李儒道,“不惩,这些人自持世家之高贵,不将主公放在眼中!而若严惩,恐怕会惹得河内这三大望族之愤怒!王平向三家,虽只是三大望族之分支,可主公若是将其给灭了,无疑是让将三大望族逼到死角,双方再无回旋之余力。” 李儒曾经跟随董卓入雒阳,废汉帝!当此之时,何等的威风?那时候别说是这些区区河内世家了,即便是四世三公的袁门,以及杨家又如何?不过经历过诸多事件之后,李儒也深深明白这些世家的可怕!这些世家一但联合起来,将是多么恐怖的力量!当年世家子弟袁绍,联合诸侯伐董,在董卓势力最为鼎盛之时,依旧是挡不住联军之兵锋,不得已迁都长安,避其锋芒。世家,就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在你强壮之时,他只会温顺的躲在你衣袖之中,可等你稍微一有疏忽,就可能给你致命一击!不能处理好世家的关系,最终的结果都是不好的。 “要惩,不可严惩!” 吕布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眉头微皱。 却在此时,传来一道声音,“禀温侯,王家家主王运遣人求见!” “让他等着!” 吕布喝道。 “主公不防与他们一见!” 李儒轻笑道,“世家,善于明哲保身,也懂得顺势而为!若是他们肯合作的话,主公掌控河内便是事半功倍了。” “见?若是与他们一见,能够解决河内的问题,我倒是不介意见见,可惜……” 吕布站了起来,踏着脚步朝外走去,李儒见此,微微一笑,正准备跟随着吕布脚步,可还未迈足,便听到了吕布的声音,“备车,我要去司马府拜访!” 司马府? 李儒驻足。 望着吕布离去的背影,久久凝视。 从长安至今,吕布很信任他!也很重视他!但是这种重视,却让李儒一直感觉少了些什么……直到今日李儒才察觉到了!这便是董卓与吕布的区别!在董卓眼中,李儒乃是智囊,大小事情,皆咨询于他!这更像是一种依赖关系!而这种依赖感,李儒在吕布身上并未感觉到。换而言之,便是说他在吕布眼中,才是一位真正的谋士!除此之外,再无什么!董卓或许离不开他,可吕布绝对不会。 第292章 袁家之仇 河内温县司马家,有名的河内望族!早在攻克温县之后,吕布便是考虑怎么对待司马家的问题了。 事实上,对于司马家,他是很不友好的!尤其是司马家的那位日后“狼顾鹰视”的司马八达中的老二司马懿了。不可否认,司马家的才俊确实不少,可是若是任用,吕布又是迟疑了!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吕布静看事态发展,直到听闻司马防闭门不出,拒绝温县各世家的求见时,吕布才下决心与这司马防见一见! “温侯,请!” 听闻吕布前来拜访司马府,早便有人前来相迎。司马府的宅子极大,在穿过一条条走廊时,成廉率领数十名甲卫威风凛凛的守卫在吕布四周,深怕这司马家会对吕布作出什么不轨的举动来。 “温侯亲至,请恕老夫腿脚不便,不能远迎。” 厅堂之上,吕布见到了司马防。 两人初次见面,皆是打量了对方一眼。司马防跪坐在案席之上,向吕布拜道。 “司马公不必多礼!” 吕布目光打量了四周一下。 相比于整个府宅庭院,这厅堂之内的物品,都是显得普普通通。既无璀璨之明珠,也无锦绣之图纹。简简单单的几张桌案上,就放着一些果盘,青铜酒樽,糕点等常见的食物。吕布席地而坐,看了眼司马防,目光却放在了司马防身后的一位年轻男子上。 “伯达!还不拜见温侯。” 司马防喝道。 司马朗这才不情愿的朝着吕布微微一拜! “此乃老夫长子司马朗,字伯达!” 司马防向吕布介绍道。 吕布看向司马朗,微微点头示意。司马防这小老儿,家风倒是不错!司马八达,倒是各个不凡!不过其中的司马懿风头太盛了,遮盖了其他的所有兄弟!司马八达,吕布除了司马懿外,也只是知晓司马朗与司马孚两人,却不知晓他们的什么事迹!不过吕布还是记得,司马懿乃是在家中排行老二,现在恐怕还是一稚子!后世所谓的司马八达的名头,更是不会出现了。现在的司马家,除了司马防外,便是这司马朗略有声名了。 “司马伯达之名,早便听闻了!如此青年才俊,正是为国效力之时。今温县县令已亡,温县暂无新的官吏,不如请司马伯达担任这温县新的县令吧!” 吕布看向司马朗。 此时的司马朗,也不过才弱冠之年!正是书生意气之时。听到吕布要表奏他为温县县令时,司马朗也不禁微微动容!抬头朝着向司马防看去,但见司马防对吕布道,“温侯爱意,恐怕伯达难以胜任!犬子愚钝,不过弱冠之年,担任一县之令,掌万户生计,恐怕不可!” “那司马公认为伯达可胜任何职?” 吕布目光如炬。 司马防胡须微微颤抖,沉呤良久,才悠悠道,“伯达之才能,恐怕也就能担任区区一个县尉耳!” “好!” 吕布大笑一声,“县尉,掌一县治安!护一地太平!职责,不可谓不重!从明日起,伯达便是我温县之县尉了!司马公以为如何?” “温侯厚爱!” 司马防微微点头,丝毫没有顾忌到旁边司马朗那焦急的脸色。 入司马府,吕布与相谈了半天。 直到夜幕降临,吕布才出了司马府!无人知晓吕布在这么久的时间内,与司马防商量了什么!吕布的这番举动,又是使得温县诸多世家大族不满! 王府。 王家的家主王运席地而坐,看着下首的平家家主平彦,向家家主向茂两人,“两位召两位前来,也是为了商议对策而来!那司马防不愿出面,我遣人去联络那位温侯,他也是避而不见……可是转身间,他便是入司马府,不知和那司马防相谈了什么!” “一定要见到温侯!” 平家家主平彦坚定道,“若是连他之面都见不到!还如何与其相谈,如何保证我等在温县的利益!那司马防贵为一代名士,却只会暗地里谋划,实乃是老奸巨猾!若是让司马防与那温侯两人勾结起来,这温县,恐怕无我等的立足之地!” 河内世家大族,以王、平、向、司马四家为大!而四家中,又以平家为最!在河内郡,平家发展成望族!被称之为河内望!不过后来司马家崛起,尤其是司马儁司马防两人先后成为天下名士!故而如今司马家在河内世族中算是最为显赫的。但即便如此,平家也不可小觑! “且勿忧!我观那温侯避而不见,乃是为了让我们自乱起来!如今温县世族中,以我三家为首!司马家纵然显赫,可固守温县一事上,已经与我们划开界线!可以说,我们如今便是代表着温县世家大族!只要我们不应允,那区区温侯,还能真正掌控温县不成?” 向家向茂得意的一笑,“温侯要想真的掌控这温县,便是必须与我等合作!否则的话,任他多少大军,皆进不得我温县!” “话虽如此……” 平彦迟疑道,“那温侯出身卑贱,更是效力于董贼!若是他与董贼一般……” 董卓的出现,绝对是给予了世家的重重一击!在西凉军中,便是根本没有世家这一概念!董卓前前后后诛杀过的世家子弟,不知多少,连堂堂四世三公的袁家都被董卓满门诛尽,可想而知其残暴程度了。纵然后来袁绍复了袁家之仇,将董卓逼到了长安!可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 “咚!” 就在平彦之话还未说完时,王家的一位管家慌忙的跑来,“不好了,老爷,好多人……好多人………” “好多人包围了府邸!” 管家喘气道。 王运愤而从席间而起,“到底有多少人来?什么人敢围我河内王家的府邸,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老爷,这些人是吕布的麾下!” 管家回道。 王运整个人瞬间呆住了,而一旁的平彦,向茂两人的表情也是惊骇万分。 动手了!那卑贱出身的吕布竟然真的敢对他们世家动手!这难道真的不想要这温县,不想要这河内了? 第293章 有所表示 事实上,在吕布决定踏入司马府的时候。便是未曾想过要与温县这些世家妥协!妥协,只会让世家大族更加猖狂!吕布想要的是一个属于他的河内,而不是属于世家大族的河内!若是张扬那般,只是名义上占据了河内,河内的世家却是真正的主导! 再者,固守温县,这些世家大族可是真的出了不少力!吕布不惩戒一番,又何以服众?出于种种考虑,吕布都不会让世家大族借机胁迫。 在突袭的情况之下,即便是王平向三家还有不少私人部曲,可也得饮恨在徐荣亲自所率领的西凉军之下!只调动了两千西凉精锐,不到半个时辰,三家皆是被破!王家家主王运,平家家主平彦尽皆被擒,向家家主向茂自尽而亡!温县三大世家,竟然便是如此轻易的被灭亡!数以百计的三大世家子弟,不是被擒,便是丧身于兵祸之下。 温县,县衙。 数名士卒押解着被绑成一团的王运,平彦入了县衙,见到了让他们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吕布。 “吕布!你敢对我们出手!你难道不怕引起整个河内世家的反抗?” 王运冲着吕布破口大骂。 不久前,他还在商议着如何对付吕布!想着凭借他们的身份,吕布根本不敢动手,可转眼间,便是成为了阶下囚!这种反差,令他实在是接受不了!如今也只能逞逞嘴舌之利了。 “大胆!你等怂恿民众,抗拒大军!致使我麾下将士,死伤惨重!可曾想到今日?” 吕布冷笑一声! “乱臣贼子!你师出无名,犯我城邑,我等奋勇抵抗,乃是正义之举!” 王运望着吕布的目光,几欲喷火。 可吕布却懒得与其饶舌了,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平彦,“平家主,你可有什么话说?” “只恨走错一步!也低估了温侯的胆量!” 平彦抬起头来看向吕布。 他们确实都想错了!他们以为温县的世家大族联合起来,便能够让吕布忌惮,从而退让!他们以为他们身后的世家豪族,能够让吕布退避三舍!所以不以为然!可是直到今日,才让人明白一个事实!吕布,根本不惧他们河内的世家,更别提他们几个分支了。 “倒是还有个聪明人!” 吕布看了眼平彦,这个平彦稍微比王运向茂年轻点儿,可却比王运向茂两人聪明许多。 “温侯要怎样处置我们?” 平彦苦笑一声,“我知温侯不惧。可世家大族,无一好惹!温侯若是赶尽杀绝,只怕会绝了河内世家大族之心!若是河内世家大族尽皆联合起来抵抗,温侯在这河内也待不长久!温侯可是要考虑清楚,这河内目前还是张并州的地盘!温侯所夺的,也不过河内数座城邑!” “不错!我河内世家大族若是尽皆联手,我看你能在河内待到几时!” 平彦的话,让王运十分得意的接口道。 可王运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吕布与平彦两人面色皆是不好!平彦更是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向王运,都到了何等地步,这王运,居然还如此嚣张!他之所以说那些话,也只是想让吕布留下点儿活口!可王运倒好,竟然威胁起吕布了。 “河内世家比起董贼何如?” 吕布冷笑一声。 王运一时语结! 董卓纵然死了,可他对世家的事迹,却是永远抹不去的伤痛!在所有世家眼中的区区边塞武夫,竟然堂而皇之的成为了天下权臣!更是屠杀公卿大夫,如同杀鸡屠狗。 “啪!” 吕布一掌拍在案桌上,“董贼我都敢诛!你们竟然还敢在此与我饶舌!当真欺我刀不利吗?” “初平元年,一支西凉军的精锐席卷整个河内,河内世家不是望风而降,便是举族避祸!后又有白波军祸乱河内,破城无数,那时候,我倒是未曾看到你们世家有多么骨气!这河内的世家,多如过江之鲫鱼!我便屠了你们几家,也会有新的世家代替!” 吕布看着脸色苍白的王运,继续道,“连司马防也不敢违逆我意,区区一个世族分支的家主,也敢威胁我!左右,与我拖下去!” “温侯……” 王运再也支撑不住,吓得瘫倒在地,慌忙的朝着吕布跪拜,可数名卫士已经架着王运出去。 望着王运离去的背影,吕布这才将目光放在了平彦的身上,“你不是愚钝之人,我留你一命,也给你平家一个机会!可知该如何做?” “温侯仁德!彦自当听从温侯之令!” 平彦慌忙拜道。 “明日,司马防长子司马朗,将会担任我温县的县尉!” 吕布道。 平彦抬起头来,正对视着吕布的目光,眼眸中透露出一丝震惊!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司马家竟然会出仕!这个时代,出仕意味着什么?纵然不是司马防出面,可司马朗出仕,也足可以看出司马家的态度了。 “主公!” 平彦跪拜下去。 吕布大笑一声,亲自上前为平彦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子才起来吧!如今温县县令已故,温县无一主事之人,从明日起,你便担任这温县县令一职吧!” “啊?” 平彦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吕布竟然会让他担任温县县令一职!难道吕布便不怕他有异心?在心中暗自敬佩于吕布的胆量来,平彦收起任何心思,他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决定着整个温县平家的生死!吕布已经拿出诚心了,他也要有所表示。当即开口,“主公厚爱,平彦恭敬不如从命!” “好!” 吕布笑了。 温县的官吏之中,足足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数乃是王向平三家子弟!若是将三家全部灭了,这温县还真无人为官了!这也就是各大世族之所以能够在汉末纵横的底气!无论是天子还是郡守,你若是得罪了世族,根本就无人为官了!这年头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是世家子弟,而人才,也大多都是出自世家子弟!越是了解,吕布越是无奈!若想在乱世站好脚步,你离不开世家,但你也不能太过于依赖世家。 除非有一天,如后世隋唐一般,大开科举,取代察举制,方才能够让寒门多出一分希望! 当然,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开科举,根本就是不可能之事!所以,他要向刘备、曹操、袁绍等诸侯学习,如何利用世家,如何防备世家。 君之道,在于识人用人! 第294章 法不容情 晨曦初露,金鸡报晓。 遥远的天际,才泛出一点儿白,整个温县便是热闹起来了! 司马府,司马朗已经穿戴好了衣冠。温县的县尉官服,在宽大的袍服外,随身携带官印,装于腰间的鞶囊中,在官印之上,还有一条绦带,称之为组。而一条用彩丝织成的长条形饰物,盖住装印的鞶囊或系于腹前及腰侧,此为印绶!在汉代,绶的颜色标示着身份的高低。而汉代县尉,便是秩二百石,铜印黄绶。 “父亲!” 司马朗看着踱步走来的司马防,连忙恭敬的行礼。 司马朗欣慰的看着自己的长子司马朗,犹如看见了多年之前的自己,悠悠一叹,“二十年之前,我也是如同你这般年龄,为一县之小吏!且不可觉得这县尉一职,乃是区区小吏!温侯之言不错,县尉掌一方治安,职责重大!你当谨慎行事。” “诺!” 司马朗道,还是忍不住疑惑道,“父亲我司马家当为河内望族,如今我却出仕于吕布,这天下该如何看待我司马家?那吕布之名声……” 说实话,司马朗是瞧不上吕布的!他们这些世家望族,眼界极高!吕布这种先后认丁原和董卓的武夫,司马朗更是鄙视!若不是不能违拗司马防之意,他是绝不会任这温县县尉一职的。 “暂行缓兵之计吧!” 司马防面色严肃,“再者,你出任温县县尉,也不是出仕于这温侯,而是为国为民!今其大军远来,其势不可挡!你应该知晓昨夜王向两家之事!” 昨夜,吕布下令突然袭击王向两家!可怜温县两大望族,王向两家,没有坚持多久,便是被破!满族被平!此一举,可是让司马防冷汗直下!他想象不到,若是他没有应允吕布之求,吕布又该如何对待他司马家?曾经在雒阳为官时,司马防亲眼所见董卓权掌雒阳,对于整个雒阳世家大族大举屠刀的事情,便是明白一件事!对于董卓吕布这些边军出身的匹夫,千万不要和他们谈什么世家大族!把他们逼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 “原来是父亲缓兵之计,朗儿愿暂任这县尉一职,以保我司马家周全!” 得知司马防并不是真的铁了心要与这这吕布合作时,司马朗的心落了下来。 既然是缓兵之计,便让他先安抚住这头猛虎吧!在司马朗眼中,吕布定不会在河内站稳脚步,因为整个河内的世家望族不会应允,而张扬也不会答应! “哎!” 看着司马朗离去的背影,司马防愁眉不展,“恐怕这河内,挡不住这头猛虎啊!” 未及正午,温县的数万民众便是纷纷赶赴了刑场!自秦汉开始,罪囚大多都是在闹市之中斩首示众的,目的正是在于警示,震慑诸多不法之徒!以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只是今日的刑场,却并未在闹市之中,反而是在县城之外的一处开阔地界! 任们唯恐来不及似的赶赴了刑场,但见刑场之外,诸多士卒持戈以待,维持治安。而刑场之上,则是设立了诸多木桩!让人一看,便是头皮发麻!这一个个的木桩,都将代表着每一位被处决的犯人!今日的杀戮,定然不少。 不知何时,温县的诸多官吏都已经齐至,司马朗站在县令平彦之右,看着那森严的刑场,也未免有些心惊!难怪今日的刑场不设在闹市之中,在闹市中,哪里能处决这么多的犯人?也不知道这吕布今日到底要处死多少人!单单是看着刑场的布置,便是令人望而生畏了。 片刻钟,吕布也是来到了刑场之上! 在万众瞩目之下,吕布站立在刑场之上的高台上,轻轻一叹!站在他身旁的李儒,代替着吕布下令,“午时到,带犯人!” 两百余人,密密麻麻的被押解而来!每个人,皆是缚着绳索,这些人中,不仅仅是有着吕布麾下的那些触犯军法的士卒,更有温县的一些趁机作乱的地痞流氓,还有一些顽抗抵抗的世家望族子弟!昨夜所破的王向两家的一些人,便是赫然在内! “斩!” 最先被处决的便是那些温县的地痞流氓了。一声令下,数十颗头颅滚滚落地,惊得一声尖叫!但是在尖叫声中,更有着疯狂的欢呼声! “斩!” 第二批被处决的,则是那些世家!以王家家主王运为首,此时正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盯着吕布,心知今日必死的他,临死也不忘威胁吕布,“吕布小儿!你今日屠我等,他日必遭天谴!” 只是可惜,吕布正眼都没瞧他一眼,他的头颅便是跟随着一众之人的头颅,滚滚而下! 嗬! 王运等人的头颅,让温县众官吏皆是心神一震!温县的县令平彦更是脸色苍白,昨夜他与王运一同被擒!如果不是自己机智一点儿,恐怕今天刑场上的一颗头颅,便是自己的吧? “好!” 王运等人的死,更是使得万人拍掌欢呼! 第三批,玄甲卫! 玄甲卫士卒等人被押解在刑场之上,顿时整个刑场外的万民神情激动了! 数日之前,温县被克!城中之民,不知死伤多少!今日前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失去至亲之人,此时见到了这些罪魁祸首,可以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纷纷挥起手臂,“杀!杀!杀!” “杀!杀!杀!” 万众一心的高呼声,即便是李儒也不由得动容!望着一旁的吕布,终于知晓了吕布的苦心!看这些民众心中的怨恨,那些触犯军法的士卒不杀,只会怕这一切怨恨归咎于吕布身上,归咎于大军身上!无论以后如何补救,在这些人心中,始终都会有一层隔阂!而这层隔阂,日后只需那些世族轻轻挑拨,恐怕便是成为滔天之火! 呼! 吕布正步向那些玄甲卫走去,在看见这些士卒后,吕布脸色肃穆,而那些士卒见到吕布,或有低下头羞惭之人,或有不忿之士! “拿酒来!” 早有人端上一杯水酒,吕布端了起来,对着那些士卒,正声道,“此酒,当祭诸位!你们随我自并州征战至今,立下大小功劳!” “我说过,要带你们回家乡!可今日你们触犯军法,法不容情!” 第295章 损失较大 法不容情! 当吕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看向吕布的目光,多着一丝敬畏,一丝期待!即便是平彦,司马朗等人,都因为吕布这句话而动容!尤其是司马朗,今日的场面,对于他心中的触动极大! 第一次,他发现,这位从长安来的匹夫,也不是一位无能之辈!其魄力,令他都敬佩!这百余人,可都是吕布的麾下!可吕布却为了得到这一县之民心,下令诛杀这百人,实在是让人震惊。 “我知你们心中或有不服!我也难免让你们心服!可今日,我正军法,乃是为了告诉世人,我吕布麾下之军,乃是堂堂正正的汉军!我等乃是保家卫国,而不是如同你们这样,恃强凌弱!你们乃是随我征战过胡人之卒,也曾见过胡人的凶残,我汉民的悲惨!可如今尔等的所作所为,与胡人何异!” 吕布慷慨激昂!众人默然无语。 “斩!” 吕布一语言完,李儒也是下令道。 咔擦! 不管那些士卒听完吕布的想法如何,或真的有悔过之心的,或还有那些死不悔改,愤怒相对的……最终一颗颗头颅,都是落下!犯下的错,必须承担!慈不掌军,今日这百颗头颅,乃是让军中所有人记住这一幕,以儆效尤。 “将他们厚葬!” 吕布吩咐一句,“所有人按照战死之卒一般,发放抚恤金,大军抚养其家室!” “诺!” 李儒领命。 在吕布正军法之后,这件事情,便是瞬间传扬了出去!而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温县民心吕布尽得之!而吕布命令平彦为温县县令,司马朗为温县县尉以治温县。一时间,温县风气为之一变,既无鸡鸣狗盗之辈,也无失窃暗杀之事!究其原因,则是因为这场温县的杀戮!许多温县市井无赖,都是死于这森严的刑场之上。 怀县。 河内太守缪尚面对着王家族长王衍,向家族长向林两人的质问,颇为无奈,“我已经飞信与张州牧,张州牧已经命令上将杨丑率领两万大军,火速驰援了,大概数日便到……两位族长,暂且忍耐一时……” “忍耐一时?” 河内望族王家的族长王衍,长须气的抖动,他河内王家,还从未遇到如此羞辱过!吕布匹夫,实在是该死! “吕布过于凶猛,不忍耐一时,又能如何!” 向家族长向林却不如王衍那般气愤。 他很明白如今的形势!吕布势大,那温县的两个分支,实在是找死了!吕布将两家平了,也是正常的!况且吕布还没有将事情做绝!吕布并未诛灭两家满门,大多王向两家子弟都只是被驱赶出温县! “向林,你可别忘了,你向家也被他吕布给驱逐出了温县!如此羞辱,你向家能够忍受?” 王衍看着向林,又看了眼缪尚冷哼道,“那吕布匹夫无谋,我意联系各大名门望族,组成河内联军,再加上府君麾下,定能将吕布诛之!” “府君意为如何?” 向林听完,也是认为王衍的建议可行!如果河内世家都是一条心的话,吕布再如何,占领河内都是极为困难。 “大善!” 缪尚呵呵一笑,“不过吕布麾下有最精锐之骑,又有虎狼之师,我觉得不宜与那吕布大军出城决战,而是应该步步为营,深沟坚垒,纵然吕布有任何本领,也绝对攻不克!” “府君所言极是!” 向林赞同道。 可王衍却是冷哼一声,虽有不甘,也没再反驳了。他也只是一时气愤,说出要与吕布决战的话语来!可心中也明白,与吕布大军在城外决战,乃是绝对不可能的。且不提吕布麾下有最精锐的骁勇之骑,单单是那数万精锐大军,就能够轻轻松松的碾压他们这些世族的私人部曲了。 在王向两家的怂恿下,由王向平司马河内四大望族的私人部曲,组建成了声势浩大的河内联军,由王衍担任主帅,共计两万私人大军,固守怀县!而在此时,吕布已经率军过济水,下李城,占领了平皋!而又命令张辽宋宪曹性三人率领大军从轵县,下波县,占野王,两路大军齐进!整个怀县以西,尽为吕布所得!数日之后,吕布更是兵进怀县,大举围城! 怀县,乃是河内郡的治所!即便是温县与之相比,都是自叹不如!其城池坚固,壁垒森严,在怀县城墙之上,更是有数之不尽的甲士!由河内各大世家望族组建成的两万私人部曲,再加上河内原有的一万士卒,如今怀县城内,共有三万大军。 吕布骑着赤兔,围绕着怀县四座城门转了一圈,李儒跟随着他一同,见吕布眉头紧皱,也是知晓吕布心中所想。 “主公,我军不过一万士卒!若是强攻,只怕是损失惨重也拿不下这深沟高垒的怀县!不如先四面围之,等待文远他们到来!” 李儒劝道。 自古攻坚战,损失较大的绝对是攻的一方!毕竟守的一方,依靠坚固的城墙,强劲的箭矢,以及滚木,礌石等诸多守城器械对攻城的一方造成重大损失!故而,古代战争史上,在热武器还未出现之时,很少见过有守城的一方比攻城的一方士卒还要多的。 拿士卒的性命,去填这沟壑之举,吕布是绝对不会那么愚蠢的。可怀县乃是河内郡的治所,若得河内,必须攻克这怀县!这将是一场比之温县还要惨烈的战役! “咻咻!” 正在吕布李儒两人围绕着这怀县城门观看之时,从怀县城墙上,飞出来数十支箭矢!不过很显然,这箭矢距离根本够不着吕布两人!不过绕是如此,这箭矢也将吕布的注意力给转移了,看向城墙上的一位穿着甲胄的男子,吕布方天画戟一指,“此乃何人?” 左右还未有人回答,城上之人倒是先开口了,“吕布小儿!老夫乃是王家王衍!谨记此名,他日必亲自取你项上人头,以告慰我温县王家所亡子弟!” 河内望族王家人? 吕布冷笑一声,这群世家望族还真是令人讨厌!若不是这些世家望族联合,组成了两万的河内联军,协助缪尚守这怀县,吕布都可以直接下令强攻了! 第296章 可有对策 想到这,吕布从马的一侧拿出弓箭来,对准着墙头,一箭射去! 若是说这箭术,三国中,吕布即便不是天下第一,也绝对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历史上记载了,吕布辕门射戟一事,可谓是令人惊为神人! “咻!” 强劲的箭矢疾射而去! 站在怀县城墙上的王衍也不躲避,哈哈大笑!这么远的距离,他的士卒箭射不到吕布,吕布的箭就能射到他? 咔擦! 可是还未等其反应过来,便听见咔擦一声!吕布一箭,竟然射断了城门上所竖起来的大旗旗杆!旗杆应声而断,而这一手,使得城上所有的人大惊失色!尤其是那些站立着的士卒,更是冷汗连连!吕布能够一箭射断大旗,这便是证明也能够取得他们的性命!一时间,也是慌忙的蹲了下去,躲避起来。而王衍嘲笑声也是戛然而止,脸色大为惊讶,吕布这箭术,真的让人害怕啊!他要是再靠近一点儿,岂不是就成了吕布的箭下之魂了? “暂且留你一命!” 吕布猛喝道,“劝你们莫要自误!若是负隅顽抗,待我大军攻破怀县,你们便是下一个王家!” “你……” 王衍大怒! 吕布又是当众羞辱于他! 一时间,气愤填膺,手指吕布,“好啊,你来,上来!老夫便在城上等着你!”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若有胆量,可与我出城一战?” 吕布怒喝一声。 他的嗓音,本来就大!这个时代的武夫,嗓门子都是极大的,这一声怒喝,也是让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 王衍指着吕布,全身颤抖着,说不出半句话来。 吕布见状,不由得微微讶异,这王衍也太不经骂了吧?难不成千古名舌诸葛亮的言语伤人的魅力真的有那么大?三国之中,诸葛丞相骂死王朗,自己若是在今日骂死这王衍,恐怕也会名留青史吧?想到这,吕布又是出言道,“可笑你们城中三万大军,却不敢堂堂正正出来与我一战,实在是一群懦夫,河内望族王氏一族,自诩名门望族,可如今却犹如一物,你可知晓?” “缩头不伸者,王八也!” “你………你……” 王衍指着吕布,气得不知该说何话,这时候他身边的一位年轻士子连忙劝道,“王族长息怒,吕布匹夫耳,岂能与其饶舌?” 说完,年轻士子又是朝着吕布道,“王八何物?我自听闻缩头者,不计其数,却未曾听闻过王八二字!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耳!” “不知王八何物?” 吕布嘴角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容,他知道秦汉之际,没有王八的说法,而王八更不是骂人之语!相反乌龟,在秦汉之期,还是吉祥之物,灵物的代表!不过从今日起,王八之名便是由我创造出来吧!吕布轻咳一声,高声道,“王八,忘八尔!你等忘记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不是王八是什么?” “王衍老贼,你是王八!你子子孙孙后代皆是王八蛋尔!” “你……咳咳……” 可怜王衍一大把年纪,被吕布这一通羞辱,肺都快气炸了,当即拔剑,怒气冲冲的便要与吕布决战!得亏一边的那位士子将剑给夺了过来,“息怒,息怒……吕布小儿,只会逞口舌之利,王族长乃是名士望族,不可与之计较!” 早有左右搀扶着王衍下去了,这些人怕王衍再留在这,恐怕真的得被吕布活活的给气死…… 看着王衍离去,吕布暗自一叹!语言的魅力确实挺大的,只是可惜,不能骂死这老匹夫,名垂千古啊! 吕布叹惜未能骂死老匹夫的时候,李儒与左右将士,看向吕布的目光,皆是充满着崇敬!能够将人骂成如此模样,真的是……李儒觉得他这个毒士,实在太弱了!自己的主公,吕布才是毒舌啊!也不知吕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言了。 王八,忘八! 这一词,想必随着吕布怒骂王衍之后,将会流传于民间,从此街道坊间,都可能充斥着这骂人之语! 你乃王八!子孙后代皆是王八蛋! 想想,李儒都是不寒而栗!不怪王衍如此气愤,这事,换做谁都不能忍!一想到日后街道坊间,那些蕞尔小民对骂之时,一说到这王八二字,便是会想起来了王衍了…… 怀县府衙! 河内太守缪尚稳坐在席间,朝着左右诸位看去,不由得疑惑,“王族长为何未至?” “府君,家父被吕布小儿气出病来,如今正卧病在家,不能前来,忘府君见谅!” 一位中年男子出声道。 他乃是王衍之子,王德。 王衍在城墙之上,被吕布骂得卧病在家,王德也是极为愤怒,恨不能现在就将吕布碎尸万段!他可是听闻了,吕布不仅仅骂王衍为王八,更是骂王衍的子子孙孙世代皆是王八蛋!如此羞辱,任谁也不能无动于衷。 “哦,无事,无事!” 缪尚轻叹一声,“这吕布如今大军逼近,整日在我城下耀武扬威,更是羞辱我军,连王族长都是被吕布气出病来!不知道诸位可有对策?” 这一问,却是难倒了在座的诸位! 向林摸着几尺白须,“府君,依老夫看,坚守壁垒不出,吕布即便是再如何,也拿我军毫无办法!只等张州牧麾下的大军一到,两军相联,那么大败吕布,不在话下!” 向林,老成谋国之言!作为多年的老狐狸,他的忍性乃是十足的,也是一眼就能看透吕布的弱点,便是吕布的士卒太少了!强攻,乃是不可能攻下怀县的。这种做法,确实是稳妥的。 只是,却有人提出相反意见。 “那我们就这样固守不出?吕布在城下的,不过区区万余兵马!而我城中,有三万大军!就这样被吕布万余人围着,万般羞辱不出,传出去,岂不是令人耻笑!” 王德愤愤道。 在王德话说完之后,平家族长平懿也是微微赞同,“王从事所言甚是。” 王德,乃任河内郡治中从事,更是王衍之子,其话语的分量极重!再者,王平两氏族向来交好,平懿便是赞同了。 见几大望族的意见各不一样,缪尚也是有些无奈,不由得将目光看向另一人。 第297章 攻克长安 缪尚的目光,注视在一个年轻的人身上。而这个年轻的人,坐在一位儒服老者之旁。这位儒服老者,则是河内望族司马家的族长,司马渊。而在儒服老者的这位年轻士子,正是今日在城中拉住动怒的王衍的士子,乃是河内望族司马家的子弟,名为司马芝,字子华。 司马芝平日里名声并不显,可是这些时日,却是忽然表现出极为明睿的才智。多为太守缪尚解决疑难之事,故受缪尚信任!一度有意,聘其为别驾从事!此时见缪尚目光看来,司马芝出言道,“吕布骁勇,与其在城外鏖战殊为不智,纵然敌寡我众,却不可轻易动兵!再者,其麾下张辽,宋宪等人率领一支军队已经一路攻克波县,野王,不日即将到临!纵此刻出城与吕布决战大胜,亦无作用!反而是损失守城力量,若其麾下兵将皆至,我怀县还有可能不保!” “那你的意思是,还是深沟壁垒,等待援兵了?” 平懿不悦。 他隐隐感觉到了司马芝对于联军战斗力的不屑的意思!城中三万之众,若是趁夜偷袭,还能破不了区区吕布之众? “非也!” 司马芝淡笑道,“如今吕布虽攻克我河内数县,还未站稳脚步,若是一败,那些被吕布侵占的诸县定然会忘风而叛!未等援军将至,吕布便可擒也!” “我有一计,定然能破吕布!” 司马芝自信的道。 “计将何出?” 王德急忙询问道。 缪尚也是看向这位司马家的后起之秀!心中感叹司马家之俊才何其多也!不提温县的司马防,司马朗父子,便是眼前的这位司马芝,才华都是不凡! 见众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司马芝也是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司马渊。但见司马渊微微点头示意,司马芝这才一口道出所出的计谋。 河东,一处山脉之中。 白波军的几位首领正在厅中议事。 白波军乃是一支农民起义之军,在汉灵帝中平五年二月,黄巾军余部郭太等人在西河白波谷起。聚众十余万,北攻太原上党,南下河东河内!足迹遍布并州西河太原上党,司隶河东河内各郡。昔日郭太攻河内,董卓派遣中郎将牛辅率军平叛,可惜未果,牛辅反被大败而归!后来董卓因为关东诸侯联军之威胁,又因为河东河内的白波军声势浩大,恐其断大军后路,故而迁都长安! 后董卓又派遣李傕等人继续率军平叛。直到郭太死后,白波军这才声势大衰,再不复从前之威,流窜于河东各地。 “我说你们几个,将这件事情商量一下吧!河内郡的太守缪尚书信与我,那在长安诛杀了董卓的吕布如今正率领大军入军河内,一路连克河内的好多城邑,如今其主力正在重重包围着怀县,缪尚与河内的那些个世家望族深沟壁垒不出。想要我等去攻打轵县,攻其后方!” 自郭太死后,白波军内部并不团结,各自都有各自的麾下,并无一个真正的统帅!如今的白波军中,共有四名将领,李乐、韩暹、胡才还有杨奉!其中以李乐与杨奉的势力较大点儿,如今开口说话的,正是李乐。 “让我们去侵犯吕布,这不是找死嘛!吕布可不是牛辅那种无能之辈,自郭帅死后,李傕一人就打得我们差点儿亡命天涯,而李傕与吕布相比,又是差了一截!” 胡才赶紧说道。 他们白波军已经混得够惨了,怎么能在这时候去招惹吕布? “话虽如此!可我们现在的粮草可是不够了,再不弄点儿粮草,可就活不下去了……” 韩暹叹道。 “韩帅说的不错……我军已无粮草,而吕布在轵县,可是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吕布从长安到河内时,可是在郿坞抢夺了数十万斛粮食,我们要是能够抢过来,就不用愁再无粮了……” 李乐连连点头,“如今可是一个好机会,吕布率领大军包围怀县,正在和河内的那些世家望族对峙着,在轵县,仅仅只有数千人。而且轵县城池并不坚固,若是我等出其不意,定能攻克!” 白波军极盛之时,聚众十余万,遍布各郡!纵然如今势衰,可好歹也有五六万人马,攻破区区轵县,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也是李乐接到缪尚书信的想法。要知道,吕布从长安带过来的,可是足足有几十万斛的粮草啊!任谁都会红眼。 “吕布再勇,可其主力却不在!我们只要快速攻破轵县,然后快速退回河东,在这山林之间,他吕布又能拿我们怎样?” 韩暹接着道,“再者,吕布失去这些粮草,必为缪尚以及河内联军所败,到时候河内都无其立足之地,我们又怕他什么?” “这倒是……” 胡才觉得有点儿道理。 “杨帅,你以为如何?” 见胡才也是应允,杨暹看向了一旁,未发一言的杨奉。 此时的杨奉,心思可不在这儿。 事实上,自从郭太死后,见识到了这白波军中的各种暗斗的杨奉,早已经厌倦了。听闻如今的李傕郭汜已经中牟一路席卷长安而去,杨奉有意率军投奔李傕!昔日李傕曾与白波军作战,连连胜之,这让杨奉暗自认可了李傕的能力!如果李傕郭汜两人真的能攻克长安的话,其势力,恐怕大盛。 算起来,杨奉还真不理解吕布要干什么了!放着好好的长安不待着,非要出长安,攻这河内! “杨帅……” 见杨奉发愣,李乐又是唤了一声。 杨奉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杨奉这才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赞同,那便出军吧!” 几十万斛粮草,不拿白不拿!如今的部下正缺粮呢,有粮食在眼前,没有不拿的道理!至于吕布,还是等其能胜河内联军再说吧!再者,就算他能胜了那些河内联军,张扬可不会坐看吕布占据河内,定会派军征讨,到时候吕布哪有机会去理会他们?毕竟白波军说是军,还不如说是贼,到那些地方,大多都是劫掠一番就走,往那个深山老林里面一钻,让人想找都找不到! 第298章 丑时三刻 初平三年六月,在吕布率领大军包围怀县之时,白波军在李乐、杨奉、胡才和韩暹等人的率领下,聚众五六万人马,出河东,入河内,兵临轵县!数万之众,将轵县包围,而此时在轵县驻守的,仅仅只有侯成麾下的两千步军,以及高顺麾下的七百陷阵营。 得知轵县被围时,吕布正在怀县城下与诸将商议着如何用计攻破怀县,这两日,吕布也是做了一些试探性攻击,但是毫无疑问,怀县的坚固城墙,以及在城内顽强抵抗的士卒让人望而却步! “轵县被数万白波贼围困,请温侯速速派兵相救!” 当传信的士卒道出这一消息时,账下诸将无不是脸色大变,吕布的脸色也是瞬间阴沉下来,可好歹也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愤怒,保持理性的询问道,“如今轵县情况如何,敌众可有具体人数,统帅为谁?” “禀温侯!小人乃是快马加鞭而来,已耽搁两日时间,在两日之前那些白波贼便是兵围轵县!贼众人数约有五六万人,其统帅乃是白波贼的余孽李乐杨奉韩暹胡才等人……” 信卒回道。 吕布眉头紧皱,五六万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轵县纵然有侯成与高顺的一些精锐,可是其城郭不坚,很难坚守几日! 严氏,玲绮,许多将领的家眷可都在轵县!轵县绝不能有失。吕布挥挥手,下令让信卒退了出去,这才冷声道,“这群白波贼,竟然敢招惹我,我定要将这些人给灭了!立刻下令驻守温县的魏越率领麾下精锐前去救援轵县!” 温县,距离轵县不过数十里之距。魏越若是加速行军,一日便可至轵县!可吕布之令刚下,一旁的李儒瞬间变色,“不可,主公不可啊!” “有何不可?” 吕布看向李儒,“今我大军皆在怀县,若至轵县,至少也需数日之久,数日时间,轵县若出意外,该当如何?” “主公明鉴!如今我大军在这怀县城下已围数日之久,更兼有魏越在温县驻守,所以温县平皋河阳等世家望族皆不敢有异动,若是主公调魏越援救轵县,则轵县也只可解一时之急!可温县等地若有异变,则断我军后路,联合怀县内的大军,则我军危矣!” 李儒道,“这些白波贼敢率众来攻,我料定是怀县缪尚等人之计,目的便是围魏救赵!主公若是稍有错举,则万劫不复!” “那你有何计?” 吕布有些烦忧! 正在此时,帐外又一小卒来报,“禀温侯,张将军等人率军已至!” 听到此语,李儒微微一笑,“我之计,不仅可解轵县之围,更可攻克怀县矣!” ……………… 在吕布军中因为白波贼围攻轵县发愁之时,怀县内却是欢声笑语声一片! “哈哈哈!子华之计,可谓良策啊!这白波贼竟然真的出军了,五六万之众,围攻轵县!我看他吕布小儿,还敢不敢再如此猖狂!” 王德大笑! 厅堂之内,诸位席地而坐!听闻王德之语,也是纷纷笑了起来。 “白波军势大,吕布定然分兵或退军,只待吕布一撤,我等便可出城一击,以众击寡,定能大胜!此次,定要拿吕布头颅来平息老夫之怒火!” 王衍也是坐在了席上。 一听闻吕布即将大败,本来气得卧病在床的王衍竟然硬是从床榻上起来了!扬言要亲自统帅杀败吕布。 “诸位不要高兴太早!” 看众人皆有喜色,唯有司马芝与司马渊两人面色依旧不变,已经垂暮之年的司马渊轻声道。 “司马公,莫非你觉得我们此时还不能高兴不成?” 司马渊年龄很大,成为司马家的族长也已经许多年了!很多事情,也是看得极透!听闻司马家之语,向林询问道。 “吕布军中一日无动静,我等便是一日不可妄动!若是吕布放弃轵县,而设计夺我怀县呢?” 司马渊冷哼道。 “怎么会!吕布的家眷可是皆在轵县,轵县更有其几十万斛粮草,轵县若失,吕布便成丧家之犬了!” 连河内太守缪尚都不大认为吕布会放弃轵县!这轵县,对于吕布实在太重要了。若是吕布宁肯放弃轵县,也要夺得怀县,难道就不想想,他若是失了轵县,也夺不下怀县,又当如何? “老夫也只是说一种可能而已。” 司马渊闭起双目。 被司马渊这一语,众人也不复喜色了,司马芝出声道,“老族长之言甚是,我也认为不可妄动!传闻吕布军中现在可有一军师,也不知其谋略,若其设计,我等怀县不保!” “军师?哈哈哈!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寒门士子罢了!其自称为河内人李彦,可诸位可曾听闻我河内有此名士?这吕布军中真是一群无谋之辈,随便一位文人便可成为其军中军师。” 提起李彦,缪尚都是不屑。 这几日都传闻吕布身旁跟着一位文士,乃是吕布率军进河内时,投奔吕布的。自称是河内人李彦,吕布还令其为军师!这让缪尚极为嘲笑,这河内的名士,哪有会投奔吕布的?想他缪尚都是请不来!何况吕布? 当日,缪尚等人虽不信吕布会放弃轵县,可还是听从了司马渊之语,未曾妄动!而在当夜,吕布军中传来一阵阵的喧哗声,火光也是渐渐变多!守在城门上的王衍见到这场景,眼睛死死的盯着城外,可只能依稀看到些许火光!急得脑门微微出汗,“此时出兵,如何?” “不可!” 在王衍身边的乃是司马芝。 转眼,子时已过,可吕布军中依旧未曾歇息,火光通天。丑时三刻,王衍再次出声道,“该出军了!” “不可!” 司马芝依旧不为所动! 就如此,到了卯时,天色都渐渐泛亮起来。王衍急得跺脚,“天亮了!再不进,便错过大好时机!若是其军退去,后悔都来不及了。” 见王衍如此急迫,司马芝这才道,“那便出军吧!” “好!” 王衍面色一喜,拔剑道,“诸将听令,随我出城冲杀!” “杀!” 城中兵马尽出!在王衍的率领的河内联军,以及缪尚率领的城中大军直袭吕布大营。 第299章 难以坚守 吕布的大营中,营帐整齐的还留在原地!可是在营中,却是空无一人!大营中的篝火还未熄灭,一直燃烧着,还有一些长矛顶起的甲胄在风中轻舞,似乎在嘲笑着城怀县城中的所有人! 就是这么些东西,竟然使得他们一晚上不敢乱动!坐看着吕布大军安然退去!王衍一剑将营帐的杆木砍断,看着整个营帐倒下,激起一阵烟尘,冲着司马芝怒喝道,“悔听竖子之计,让吕布小儿逃脱了!” 司马芝被王衍指着责骂,也是默然不语。只是看着一旁未曾熄灭的羹火,以及随风飘散的甲胄,眼眸闪现一丝亮光。 没多久,缪尚也是急匆匆的赶来,看着这副场景,也是不由得后悔,“皆以为吕布昨夜可能设伏,可没想到却是疑兵之计!让吕布小儿安然退军,错失良机!” “吕布军走不远!继续追击!” 王衍道。 缪尚点点头,“我料吕布定是丑时退去的,最多相距不过两个时辰,如此匆忙退军,如若加速行军,定能破其后军!大胜一场!” “好,传令各军,继续加速向前追击!” 王衍点点头。 “不可!” 司马芝又是阻止,“府君,如今就算追上吕布,也不过就是胜上一场罢了,却擒不住吕布,徒劳无功。若是吕布设伏,我军就有可能大败一场啊!” “设伏,设伏……吕布那匹夫有那个脑子吗?我看就是你将其想得太聪明了,才会中这疑兵之计!若是昨夜你不阻止老夫出兵,老夫此时都已经灭其大军了!” 王衍冷哼一声! 缪尚看了看司马芝,又是看了看王衍,最终同意了王衍的意见!就这么让吕布退去,他这个太守真的要被耻笑死了!吕布这些天在城下可是万般羞辱啊。 “哎!” 司马芝暗叹一声,也未曾辩驳了,他也只是恐为不妥,认为风险与所得不成正比,这才阻止追击!可缪尚与王衍两人执意要追击,胜这一场,他也没办法! 现在已经不是胜一场的问题了,而是争一口气的问题!即便是小胜,也要将被吕布羞辱的这一口气给争回来! 唯恐追之不及,所以缪尚王衍等人行军的速度极快,可即便如此,连吕布大军的影子都没看到!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一路上他们发现了吕布军中丢弃的旗帜,甲胄,还有一些辎重。越是向前,王衍与缪尚越是暗喜,如此局面,岂不是说明吕布大军的确走的匆忙!后军都来不及跟上,他们若是能追上,吕布的后军,恐怕一触击溃。 “呼!” 约摸一刻钟后,大军终于是追击到了一处险地! “不可继续追击了!” 司马芝望着四周,微微有些心慌,“你看这高山峡谷!若再追击,吕布只需派遣一支军队在此设伏,我等皆葬身于此地!” “这……” 王衍也是迟疑了,他也不脑残,看得清楚,这样的地方,确实容易被人伏击!可就让他这么退军,他实在心有不甘啊。 “咻咻咻!” 可还不等他做出决定,两边高山忽然现出无数道人影来!手持弓弩,无尽的箭雨劈头而下!而从高山之上,也是不断的滚落下巨石,一时间,人喧马嘶!王衍缪尚大惊失色,慌忙道,“中计了!快,快退军,往出口退军!撤,撤!” 高山之上,数道人影挺现出来。 为首一人,乃是穿着一身儒服的文士,此时看着峡谷下丧身箭雨之下,被巨石砸成肉馅的士卒,平静道,“经此一战,怀县城中,再无能守城之卒!” “军师,其军已溃!为减少杀戮,不如招降!” 李儒身旁,张辽看着这些被屠杀的士卒,心有不忍!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谷口已被吕布军封住,而这些谷内的河内联军以及怀县的城防士卒突围不成,只能面临着无尽的箭雨以及滚滚而下的巨石!这已经不是厮杀了,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他们未曾举旗,战争便是未曾结束!” 李儒不为所动! 眼眸死死的盯着山谷之下的士卒,李儒心中虽有不忍,可绝不会留情。 吕布此去平定数万黄巾贼众,以吕布之心,定不会全部坑杀!若是收降,恐怕又是增加许多粮草负担。而山谷之下的这些士卒,大多都是河内世家望族的私人部曲,还有一些怀县城防士卒!这些人若是不多杀点儿,又不能招降,留下来便是祸患! 主公便成仁义之名!这天下骂名,儒愿一力担之! 微风吹过,李儒淡淡一笑。 …………… 不提怀县之事,在李乐杨奉等人率领五六万白波贼从河东席卷而来时,负责守卫轵县的高顺与侯成两人皆是一惊,随即立刻下令严守轵县城池!可当看到城下密密麻麻的白波贼众之后,侯成脸色微变,“城下有五六万贼众,而这轵县城池不固,难以坚守啊!” “这轵县乃是有大军数十万斛粮草,断不可失!更兼主公家眷皆在城中,即便是战死至最后一卒,我也不会让贼寇进入一人!” 高顺板着脸。 见到高顺的模样,侯成脸色微红,“循义所言极是!我也只是感叹一下罢了!主公待我不薄,如今大敌当前,侯成岂是贪生怕死之徒?即便是死,我也绝不会负主公厚恩!” “贼寇远来,更兼有数万之众,绝不会料想到我军敢于出城袭营!今夜,我欲率军袭击敌营!” 高顺指着城下数万白波贼道。 侯成闻言,面色惊骇,“循义,这……城下可是有五六万之众!我城下带甲之卒,不过数千,以数千击数万,这……这……” “达和在城中守卫好主母便是!我仅率我麾下七百陷阵之士袭取敌营!” 高顺又道。 侯成目光也是露出一丝敬佩之情!兵临城下,高顺却敢于出城迎战,实乃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敬佩归敬佩,侯成还是要劝劝的,“循义,你之勇气,我已知晓!可是还是别行如此险招吧,若是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不如你我固城待援,以此坚守,定能等得主公援兵。” 第300章 粮草不足 侯成的回答也是固然不错,可高顺却连连摇头,“贼寇一路席卷而来,声势浩大!以轵县城墙之固,确实守不住几日!若是主公援兵未至,则轵县危矣!今夜我率陷阵之士抱必死之心袭营,若成,则贼寇士气低落,攻城之势定会削弱!若不成……” 高顺闭上双目,“若不成,也只是我与七百陷阵之士皆没于军中!可贼寇也会被我军悍勇之势震慑住。以我七百陷阵之士,至少也可换得贼寇上万伤亡!贼寇士气依旧会极为低落,不敢小觑我军悍勇!而城中你依旧有两千精锐之师,固守数日,以待援兵。” “可……” 侯成被高顺这气势给震住了,还欲再劝,可看高顺那模样时,还是止住了,“好吧!循义你且放心前去,有我侯成在,轵县绝不会失!人在城在,城失,我必拼死护卫主母之安全!” “拜托了!” 高顺拱拱手,侯成同样还礼! 不约而同的,两人面对城下数万贼寇,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白波贼来犯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轵县!轵县的民众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又面临着战乱之苦!在听闻城外的乃是鼎鼎大名的白波贼时,轵县的民众竟然自发的各种配合,甚至连一些大族都是主动送上粮草,以及让自己的仆役,私人部曲拉上了城墙。 在轵县人眼中,这白波贼可是鼎鼎大名!其凶残度不亚于西凉军啊!所到之处,可谓是抢掠得连一丁点儿的粮食钱财都没有!尤其是那些大族们,更是这些白波贼的首要目标!白波贼不同于西凉军,他们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民众愤而造反的,对于那些大族自然是恨之入骨!所以这些大族们听闻白波贼,便是瑟瑟发抖!此时也只能寄托于城中的温侯麾下将士了! 温侯的府宅中。 严氏听高顺诉说城下有数万贼寇时,顿时有些心惧! “夫人不必惊惧,有末将等人在,绝不会让贼寇入城半步!” 高顺道。 “有你们,妾身自然不怕!可是妾身也是知晓,这轵县城墙不坚固,若是贼寇真的攻入城中,还望将军们能够拼死将小女儿送出城中……” 严氏用丝帛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 高顺正欲回答,可在府宅门外,吕玲绮竟然直接蹦了进来,脆声道:“阿母,玲绮不怕!大敌临前,我们都不要怕!阿爹一定会回来的……” “玲绮……” 严氏见到吕玲绮后,刚擦拭完的眼泪又出来了,可吕玲绮却人小鬼大的走到了严氏身边,将严氏抱住,“阿母别怕,我会向阿爹一样保护你的……” “噗嗤!” 吕玲绮这话,让严氏泪中带笑,连一向板着脸的高顺都忍不住笑了,“有顺在,定会保护好夫人与小姐的。” “你们不相信我?” 见严氏与高顺笑了,吕玲绮小嘴嘟嘟,装作很有气势的道,“不要小瞧我,我年龄虽小,可古有项橐七岁为圣人之师,甘罗十二被拜为秦相,连蔡姨六岁都可辨识音弦,我年有十一,从小习武,为何不能保护阿母!” “自古男儿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哪里需要女人保卫,除非末将等男儿尽皆战死!” 高顺言道。 “高叔可忘了妇好,吕母之事?” 吕玲绮伶牙俐齿,“商有妇好,曾亲自率军为武丁平定祸乱,故受武丁喜爱!世人皆称母辛!汉有吕母,王莽篡位,吕母为救其子,率军起来反抗!阿爹曾言,她们,皆乃巾帼英雄!” “这……” 高顺被吕玲绮这一通说道,不由得苦笑一声!主公之女,当真是聪明伶俐,竟将他都辩驳得无话可讲! “玲绮!不要再乱言。” 让吕玲绮这一搅和,严氏心情也是大为放松,将吕玲绮紧紧抱住,“有循义等叔伯在,还需要你保护什么。” “夫人,末将先退下了!” 高顺躬身道。 看着高顺离去的背影,严氏那颗心也是安定下来了!虽大敌当前,可有高顺如此忠贞之士在,她有什么好慌张的?而且女儿玲绮的话,也让她大受触动!妇好能为了他的夫君平定叛乱,而她,又能为自己的夫君做这什么呢? 蔡琰! 严氏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人名来。 她也要去找蔡琰谈一谈了! 夜幕降临,丑时三刻。 天地间,皆为寂静,高顺率领七百陷阵之士,已经整装待发!在七百将士面前,高顺只说了一句,“自从军之日,便已做好身死的可能!我陷阵之士,更是如此!温侯对我等厚爱,以死报之!今率尔等破敌军之营,七百破六万!尔等惧否?” 无一人回答。 可此时的无声胜有声!沉默的大军,才是最为可怕的! “出发!” 高顺喝道! 自白波贼围困轵县之后,也是人困马乏,睡得极为安稳!只留下寥寥一些士卒夜间探哨,以防不测!可即便如此,那些哨兵们也是昏昏欲睡! 也是! 为了出其不意,尽快夺下轵县,李乐韩暹等下令士卒极速行军,从河东马不停蹄的一路席卷而来!日行六十里!虽然这对于那些经常逃窜于山林之间的士卒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你好歹也要吃饱了肚子跑啊!由于大军粮草不足,所以大多数人肚子都没填饱便是急匆匆的赶路!如今终于到达了这轵县城下,哪里不趁夜好好休息的道理? 就是连李乐杨奉韩暹胡才等将领,都是早早的歇息了! 当然,他们肯定也考虑过敌军会趁夜袭营的事情!不过想想,也大为荒唐!轵县城中不过区区数千之卒,而他们可是五六万的大军!城中之将,岂敢趁夜袭营?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安排了一些人在岗哨上。 可这些岗哨,又能有何用? 当大军袭击之前,他们也就只能在临死发出一道惨叫声,“敌袭!” 寂静的黑夜瞬间了! 高顺率领七百陷阵之卒,踏进了白波军的大营,火光充斥着整个营地,而天地之间,一道震彻之音,令数万白波贼为之胆寒。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第301章 突遭夜袭 李乐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还未等他披甲,营帐之外,皆是震天的厮杀声!征战这么多年来,李乐也不是没有面对过被敌人袭营的情况,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因为敌人的兵锋,已经直指于他的帅营了! “渠帅!” 左右心腹冲进帐中,看见李乐刚刚披上甲胄,着急起来,“敌军精锐已到,渠帅赶快退走吧!” “撤!” 李乐也没有心情指挥大军再进行反击!他若再不走,可真的走不了了!这敌军,可是直奔他而来的。 说来,也是正常! 李乐杨奉韩暹胡才四人帅营,皆是在中军营帐中!而四人中,却是以李乐的营帐最为精致美丽,高大磅礴!一眼望去,便是知晓乃是帅营所在!而高顺率领陷阵营黑夜袭击,当然是直奔敌军帅营的,所以很不幸的,李乐成为了首当其冲的目标。 黑夜中,短兵交接!火光通天!厮杀声一片,惨叫声也是不时而起!气势磅礴的大火,如同一条条火龙,吞噬着各营帐,许多士卒还未从睡梦中苏醒,便是活生生的葬身于火海之中!而更多的人,虽然惊醒了,可来不及拿起兵器便是直接被砍杀!四周一片混乱!在没有一个有能力的将领统帅下,这些本是暴民的白波军,将他们的弊端展现得极为清楚! “杀!” 高顺手持长刀,一骑为先,所到之处,无不破者!那些个从睡梦中惊醒过来的士卒根本不可能是陷阵营的对手,一时间被屠戮过多,逃者众多。而高顺麾下的陷阵营也是犹如一支锐利的长矛,直接穿透了整个白波军的大营!直袭中军帅营。 “渠帅,快逃!” 当身边仅仅只剩下寥寥数十人时,李乐已经心如死灰了!怎么也想不到,自跟随郭太起兵,征战这么多年,与最彪悍的西凉军都是厮杀过的他,今夜竟然会葬身在此地。 “贼将何人?” 李乐目光死死的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高顺! 他是亲眼所见高顺的勇猛的!一骑当千,麾下将士相随,所到之处,无人能够阻拦!他左右心腹之将,也有数名折损在此人手中!其武艺,也是极为之强!这让李乐大为惊骇!他知晓吕布麾下骁勇,可竟然想不到竟然强悍如厮! “温侯麾下大将,高顺在此!” 高顺怒吼一声! 四周白波贼为之胆寒! “高顺……” 李乐苦笑一声。 正欲作拼死一战时,早有士卒指向远方,“渠帅,胡将军!” “胡才?” 李乐转头看去! 但见马上一将,率领数百人奋勇上前,也不由得大喜,“胡帅,救我一命也!” “李帅,请速走!” 胡才长刀在手,砍翻一名陷阵营的士卒,急喝一声。 “哈哈哈哈!” 李乐大笑数声,带着左右心腹慌忙朝着远方遁去,而高顺率领陷阵营正欲追击时,胡才率领的数百之军,已经阻拦住了。看着高顺,胡才自恃勇猛,嘲笑道,“吕布麾下小儿,竟敢趁夜袭营,看我三招取你项上人头!” 面对胡才的大语,高顺未曾答话,拍马上前,手中大刀一挥,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胡才! “啊!” 胡才见高顺忽然袭来,气势汹汹,也是拍马上前,两人交马而过,高顺一回合便已经将胡才斩于马下!而高顺也是一刀将胡才的头颅削首,高举过头顶,“敌将授首!” “进!” 一时间,陷阵营威势更盛!而失去主将胡才的白波军,在陷阵营的一个冲击下,直接溃散! 而在高顺大展凶威之时,此时的白波军中,也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杨奉与韩暹两人纷纷组织了麾下的士卒,准备进行抵挡!而李乐也是得益于胡才的相救,才脱离了险境!不至于被高顺斩于马下!可是就算如此,高顺这一支七百人的陷阵营,依旧将白波军的整个阵营贯穿而过!先克李乐,再斩胡才! 每所攻击,无不破者! 陷阵营之名,经此一战,势必将会名扬天下!而此时的七百陷阵之士,也成为了白波军士卒心中抹不去的阴影!尤其是高顺之名,更是让人听到便是心惊胆战! 李乐的帅营被高顺攻破后,幸得胡才解救,这才奋力逃脱!逃到了韩暹的帅营之中,而高顺几乎没有多久,便是追击到了韩暹帅营,两军交战,韩暹又被破!于是李乐与韩暹两人又是逃到了杨奉帅营处。而此时的杨奉也是有了足够的时间准备,严阵以待! 望着不远处匆匆逃来的李乐与韩暹两人,杨奉可是威风凛凛的立于马前…… “杨帅!” 灰尘土脸的李乐与韩暹正亡命的奔逃着,看见严阵以待的杨奉,脸色大喜! “两位休慌!有我杨奉在此!” 杨奉颇有大将风度道。 事实上,在白波军的四将之中,也就以杨奉的能力最强!这也是为什么杨奉能够在突遭夜袭之后,能够快速整合部队的原因。当然,还有一大半原因是高顺并没有首先针对他!李乐,韩暹与胡才三人,拖延了高顺不少时间,这也让杨奉有了些许时间!否则若是高顺直袭其帅营,杨奉的下场,也不会比李乐杨暹好多少。 李乐韩暹的残军直接逃入了杨奉的军中!而这时,高顺率领的陷阵之士也急速追来! 望着高顺,杨奉心中暗惊! 只是一眼,他便可断定,对面敌军,的确不简单!在遇到严阵以待的杨奉时,原本还急速追击的陷阵营在第一瞬间居然放缓了脚步,在第一时间内,稳住了阵营。 “杀!” 惊讶归惊讶,杨奉趁着陷阵营海还未稳下脚步时,便是率领大军杀去!而他手持大刀,直袭高顺! 取敌将头颅! 杨奉对于自己的武艺是极为自信的!正如胡才一般!如他们这般从数万人中脱颖而出的渠帅,没有一位是无能之人!勇猛都是排得上名号的!一般的县邑守将,甚至是郡国大将,都不是他们的敌手!而杨奉更是大大小小的征战,不知斩过多少头颅。虽然高顺模样看似威武,可杨奉也是不惧! 谁强谁弱,杀过方知。 第302章 破敌,斩将 将对将,兵对兵! 陷阵营与白波军的士卒狠狠的撞在一起,只是一个瞬间,陷阵营士卒的骁勇,便是能够体现出来了! 陷阵营的士卒,往往数人便是可以组成一个小阵,互相配合着,夺去一条又一条性命!每一个士卒皆是骁勇异常,即便是身中数刀,也是置若罔闻,哪怕有一口气在,也要将敌军士卒砍死!每个人的眼中,皆是坚毅的眼神,生死,早已置之度外!而反观杨奉麾下的士卒,却是阵角凌乱,只会一个个呐喊着向前冲,完全没有什么配合的。血性虽有,可却达不到陷阵营那般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程度! 短兵交接,血肉横飞! 陷阵营虽猛,可却人少!白波军虽弱,可胜在人多!往往白波军好几名士卒才能换得陷阵营一人之性命!可即便如此,也是让他们发出狼性的欢呼声!每一位陷阵营士卒的死,都让他们欢呼雀跃!这些黑夜中的恶魔,从丑时到卯时,不知屠杀了多少他们兄弟的恐怖之军!也不是无敌的!至少他们也会死!没有什么好怕的!即便是好几个人才能换上一条陷阵营士卒的命,那又如何?白波军有五六万!而陷阵营,才区区数百人!越是拖延,四周的聚集而来的白波军也是越来越多。陷阵营之士,越杀越少,而白波军却是越杀越多! “锵!” 局势对于陷阵营越来越不利,高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手中的长刀,用力越来越大,速度也是愈来愈快!未到十回合,杨奉便是不能力敌,眼看一刀就要斩下杨奉之头时,却忽然被一柄大斧给挡住了。 “公明!” 杨奉本来正闭眼等死的!可见到高顺被阻拦住后,看见救下自己之人,脸色大喜! “主公快走!” 来将看了杨奉一眼说道。 “公明拜托你了!” 杨奉不再逞能了!与高顺交手之后,杨奉才知高顺的实力,绝对与他不是一个档次的。刚刚硬撑着十个回合,差点儿被高顺给斩下!气血翻涌,差点儿没吐出一口血来!此时也不多言,一拍马,逃回后方去了。 “你乃何人?” 望着杨奉离去,高顺知道不可能追上前了!在他面前挡着一将,手持一柄开山大斧,端是威武不凡!连高顺都忍不住侧眼相看,虽未与来将交手,可其救下杨奉那一手,高顺便是知晓其大概的实力了。 “河东杨县人,徐晃徐公明!” 徐晃回答道。 “以你之武艺,为何从贼?” 高顺轻声道。 “以你之能,为何拜在那三姓家奴之下?” 徐晃见高顺欲要招揽自己,也是反问一句! 一语言完,两人再不多言,彼此都是清楚对方不可能被三言两语打动,既然如此,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刀斧相交,铿锵有力! 但见双将在马上交战数十回合,竟然不分胜负!越打越是勇猛,两人都未曾留手,心中虽敬佩对方的武艺,可是一有机会,还是会直接下死手的!可是绕是如此,依旧是打得难解难分! “哗!” 高顺一刀将徐晃的大斧劈开!深深的看了一眼徐晃,不再多言,竟然主动退去! “休走!” 徐晃怒喝一声! 可是高顺却是未曾搭理他!他多待一分钟,陷阵营便是多一分危险!他本欲阵斩杨奉,以此来破敌军!可惜徐晃挡住了。他与徐晃战了几十回合,心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战胜徐晃,既然如此,自不会纠缠!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陷阵营就真的出不去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破敌,斩将!此时再留下,便是徒劳无功了。 由高顺为先,硬生生的率领陷阵营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已经反应过来的杨奉李乐等人,却是不肯罢休,继续引军追击。却是未曾想到,他们麾下的士卒早已经被高顺吓破的胆子!此时见高顺率军而走,哪里有必死的决心阻拦? 败军之际,哪有气势追敌! 可在主将的命令下,他们也是敷衍一般的追上前,可未追多远!但见一军旗帜鲜明,气势如虹般的杀来!顿时又是溃败一阵! “敌军伏兵!” “中计了,快逃!” 正是经过了大败的白波军士卒,还未曾注意到来军有多少人!一个个没有了追击的心思,纷纷朝后方退去!而士卒们的纷纷退却,令后方领军追击的李乐杨奉也是大惊失色!阵容,不攻自溃! “多谢达和相救!” 高顺望着亲自率军出城的侯成,微微拱手。 “循义以七百陷阵之士,大破五万贼众,此战必将名扬天下!” 侯成笑道,“贼军闻循义之名便是胆寒!即便是我不率军前来,循义也可安然退却。” “哈哈哈!” 高顺大笑一声! 回头却望了一眼那些跟随自己征战一夜的将士,眼中带着深深的骄傲之情!昔日他曾与吕布言,三月之内,虽不能让陷阵营成为没所攻击无不破者的精锐,却可以让陷阵营之卒从他开始,人人悍不畏死!今日,他想对吕布说一声,他做到了!如今的陷阵营,已然脱胎换骨! 在高顺看着士卒时,士卒看向高顺的眼中,也是有着深深的崇拜!七百破五万,如此不可能的事情,却是发生了!在这一夜,高顺率领他们袭营,破敌,斩将!纵横驰骋,每所攻击者,无不破者!最后还能安然而退!如此之主将,与古之名将何异?他们能跟随如此主将,万死而无憾! “陷阵!陷阵!” 同侯成一同归城,还未到达城郭,便是听见震天的呼喊声! 两边街道上百姓夹道欢迎!不知多少民众与士卒,争先恐后的只为了看一眼陷阵营的殊荣。连平日子一些世家大族都是带着敬畏的眼神,望着这些勇猛之士! “七百陷阵之士,大破五万贼众!如此良将……” 街道旁,蔡邕也是微微一叹。 自吕布率军从长安入河内后,他便是对于吕布很不看好!更是怒骂吕布为逆贼!可惜吕布都未曾理他,照样好好相待着。听闻白波贼攻城时,他内心也是极为惊恐的,怕出了意外,他与女儿皆不能幸免!可如此听闻吕布麾下大将高顺以区区七百陷阵之士,大破敌军五万时,彻底惊住了。 可叹吕布军中,竟然有如此之良将!可惜如此良将,却只是吕布家臣! 第303章 戛然而止 经过一场大败,白波军再无从河东一举席卷而来的磅礴气势!高顺的一场夜袭,致使白波军伤亡惨重,人心惶惶!仅仅七百士卒,却是让白波军士卒至今回想起来,都是后怕三分!别说那些普普通通的士卒了,即便是那些将领都是人人自危!听闻高顺之名,便是胆怯三分。 在如此的情况下,即便还有数万白波之众!即便轵县城墙看似并不坚固!可是一连两日,白波军都未能攻克这座县城!反倒是伤亡不少,在轵县城墙上,高顺的人影始终屹立不倒,那些个白波军的士卒,看见高顺之后!纷纷畏惧的传言! “这便是吕布麾下大将高顺高循义!” “其有天兵助阵!你们知道吧,那一夜,他召集天兵天将,将我大军轻易攻克,就是连胡渠帅也是不免阵亡在乱军之中!” “我听闻李帅与杨帅也是被其追杀得丢盔弃甲,左右心腹尽皆战死!” “敌军城中有如此神将,我们还能怎么攻破?” 一方面是士气如虹,视死如归的守城之士,另一方面是士气低落,毫无战心,却被渠帅命令着,强迫攻城的白波军士卒!双方这样一比较,差距也是越来越大!守城的士卒士气越来越高涨,一个个犹如打了鸡血一样,格外勇猛,而攻城的士卒,却是焉了下来,越战越弱!一连攻城两日,轵县不克!而白波军已经伤亡将近两万之众! 在这样的情况下,韩暹杨奉两人都是生出了退却之心。若是攻不下这轵县,而吕布援军将至,他们可就真的成了翁中之鳖了。可是李乐却是未曾应允,“想我五六万大军远来,攻城数日不克!如今粮草无以为继,更兼死伤众多!轵县破城之日,便是指日可待!我观那高顺已经在城上整整两日两夜未曾合眼!城中之卒,也是疲惫至极,至多半日,城定能破!” 李乐的话,让韩暹杨奉两人又是迟疑了。 “那便再攻半日!半日如若不克轵县!必须走矣!” 杨奉一锤定音! 第二日一早,数万白波军在李乐杨奉韩暹三人的指挥下,攻势愈来愈强!他们显然也是接到了死命令!半日再不攻克这轵县,他们连吃的都不会有了!一个个在面临着生死逼迫之后,终于是克服了对于高顺的畏惧,拿出了与西凉军厮杀时的悍勇之势来! “循义,你暂且下去休息一下吧!自克敌归来,你两日两夜未曾合眼,若是将身体累坏了……” 侯成见白波军攻势甚猛,不由得劝谏道,“城中有我暂且守住!定不会让城下贼众攻克!” “不!” 高顺毅然的摇摇头,“我率军袭破他们大营,他们见我,便心有胆怯!只要我站在这城上一日,贼众士气总会低落!今贼众一改常态,奋力厮杀,我料其肯定是欲生退兵之计了!今日,一定要守住!过了今日,贼众必退!贼众纵然不退,主公援军也即将至矣。” “善!” 侯成点头! 在高顺,侯成两人的统帅下,轵县虽然只有区区数千兵马,纵使城墙并不坚固!可依旧是犹如一道坚固的壁垒,让数万白波贼众不能越过半步!而在轵县城中,严氏听从了蔡琰的建议,亲自担任后勤的工作来,为那些守城的士卒送上了热饼热粥!将将士们一日两餐,改为了一日三餐!让将士再无食不果腹的现象。 “妾身虽无任何本事,可为温侯之妻,不可堕温侯之威!今众将士卫我轵县,别说是区区粮草,便是金银财帛,妾身又何惜之?” 严氏的一句话,在众将士之中,广为流传!他们有温侯这样的主帅,又有严氏这样深明大义的主母,今生只能以洒热血抛头颅以偿恩情了! 白波军整整攻了将近三个时辰! 攻守双方,皆是伤亡不少!在又一轮鸣金之后,白波军犹如潮水一般退去!而看着贼众退去!侯成满身血迹的靠倒在城墙上,嘴带一丝笑容,“循义,虽然你平日里性格是差了点儿,可我侯成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那你得先活下来。” 高顺也是体力不支,用长刀支撑着,可却依旧是站立着!犹如一座雕塑!不仅仅是守城的众多士卒能够看见,便是连贼众也是亲眼可见!有高顺立在城墙一日,轵县便如一座坚固的壁垒,他们不可越进一步。 “活下来?哈哈哈哈!” 侯成吐出一口血水,放声大笑! 人在劳累之后,很容易犯困!可如今在守城之际,众人虽很困很累,但岂敢躺下?一但躺下,便可能真的躺下一辈子了!皆是横七竖八的靠在一块儿,打着盹儿,连身边同袍的尸体都来不及清理!血迹都来不及擦拭掉!可就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中,一道琴音,远远飘来…… “你听?” 侯成笑声戛然而止,竖起耳朵。 如他这样的武夫,自然是不懂琴曲的,可是却能够感觉到琴音中的一片肃杀之气!琴音气势恢宏,激烈欢畅!悲凉却又壮烈!在琴音之中,仿佛又重现了一副金戈铁马的战场,而在这琴音中,众人仿佛感觉到身体中热血,居然起来! 琴曲,从最开始的低沉,平静,到后来的急速,高亢,及到后来的悲凉壮烈,恢宏磅礴!后来变成了欢畅喜悦,仿佛描绘了一副生动的战争景象。 “这是?” 高顺闭起双目,眼角边留下一丝泪水。 听起琴曲,让很多士卒不由得回想起数日之前,高顺率领七百陷阵之士,大破白波贼五六万之众的场景来!琴曲,从最开始的大军出征,默然无声,及至后来的攻无不克,破敌斩将的所向披靡的高亢激烈!再然后便是后来深陷重围,众多士卒奋力死战的悲凉壮烈!直到后来杀出重围,大军高歌凯旋而归的欢畅喜悦! 城墙之上,严氏听完一曲,震惊的看向一旁的蔡琰,“此曲何名?” 一曲奏罢! 蔡琰温柔的抚摸了整个琴身,对着严氏微微摇头,“此曲,无名!” 第304章 所向披靡 轵县不克,李乐韩暹等人皆是在高处观看着白波军攻城的场景。也是升起一丝无奈感。如果说以前乃是士卒未曾尽全力攻城的话,那么今天将士也是已经尽力了。白波军乃是贼寇,本来就是不擅长于攻城,攻城器械本来就是稀少,以前攻破城池大多都是数万贼寇一围城,城中士卒便是已经毫无战心,望风而降了。可在轵县,却是遇到了高顺这等名将,自然是只有饮恨了。 “若是攻城器械足够的话,何至于此!” 李乐红着眼睛,怒哼道。 他永远都忘不了高顺袭营那一夜的耻辱,那一战,如若不是胡才,恐怕阵亡中的人中,便是也有他的尸体了。本以为凭借数万之众,能够轻易的踏平这轵县,结果却又是无果! “还可再发动一轮进攻!” 韩暹道,“这三个时辰,我军已经足足发动了四轮进攻,可结果都是未果!若是还攻不下这轵县的话,必须得退军了。” 李乐听到韩暹的话,脸色微沉,吐出一道口水,“待会儿我亲自率军攻城,我就不信登不上这轵县的城池!” “退军吧!” 杨奉忽然出声了。 纵然众人都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已经摆在了他们面前。即便是用尽全力,也真的攻不下轵县这座城池。杨奉已经对于攻克轵县不抱任何希望了。与其在此浪费时间,多增加伤亡,还不如就此退军。 “什么?” 李乐红着眼睛,“这时候退军?你看看这轵县城池,只要一个冲锋,定能够攻破!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这时候退军,岂不是愚蠢至极!” “士卒已经疲惫!轵县城墙却依旧坚固。再打下去,也不过是白白增加伤亡罢了。” 杨奉冷笑一声,“你看看如今士卒对于那高顺的畏惧程度,只要高顺还在轵县一日,别说是一轮冲锋了,即便是再攻半日又如何?你真的能攻克轵县?至今为止,我军伤亡已经超过两万之数!粮草不继,伤者众多,再不退,等待那吕布援军至,谁都走不了。” “哼!” 李乐冷哼一声,却不应话。 韩暹见两人之间又是出现了争议,连忙又是劝道,“两位渠帅不要争吵了,我看还是得从长.......” 可是还未等韩暹的话说完,白波军的后方忽然一阵骚乱!顿时将李乐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了。 “吕布,吕布来了!” “那是吕布麾下狼骑!” “逃,快逃啊!” 自古以来,骑兵都是步卒的噩梦。尤其是这些白波军,他们可是深有体会!想当年他们一路攻破并州诸郡以及河内诸郡,声势多么浩大?结果后来与西凉军李傕等率领的西凉铁骑交战之后,才知道的骑兵的可怕!曾经他们一度在西凉铁骑的践踏之下,险些全军覆没!就是连他们的首领,郭太都是没于乱军之中。要不是后来李乐韩暹等人改变策略,行走于山林之间,这才没让白波军灭亡!如今再一次亲眼所见,数千骏马奔腾,整个天地皆是在马蹄之下颤抖,他们的胆子早已经吓破! 狼骑的精锐,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可以说狼骑乃是吕布纵横天下的资本!比起西凉铁骑来,并州狼骑都是丝毫不曾逊色,曾经吕布率领数百残骑逃出长安,投奔袁绍时,都是凭借这数百精骑大破张燕的黑山军。而如今吕布率领千骑,奔袭而来,轻而易举的便是撕裂了白波军的阵营。但凡铁骑所踏之处,无人抵挡。 手持方天画戟,身披百花袍,吕布一马当先,每一次挥动方天画戟,都是带走数条性命! “吕......布.......” 李乐全身颤抖着,整个后背被汗水湿透。 “我军还有数万将士,吕布不过数千骑,若是抵抗,或许不至于大败!” 杨奉显然没有想到吕布竟然会这么快就到了,也没有想到,吕布竟然只率领一支骑军,便是直接杀了过来!可就是这么一支骑兵,如今却是让他感觉到了绝望!白波兵的士气早就没了,刚刚攻城半日,也是疲惫至极,在此时突然被吕布率领的精骑袭击,哪里还有什么战心? “对,战,还可以再战!” 李乐哆嗦着。 可是如今的局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再战的局面!白波兵在吕布的狼骑践踏之下,哪里还有军队的模样?一个个丢盔弃甲,撒腿就拼命的逃跑了!在这一刻,他们才记起来,他们才不是白波军,他们只是一群迫不得已才造反的民众。 “主公来了!” 在白波军溃乱之时,在轵县城上的高顺却是面带喜色!他亲眼看到吕布率领数十人,轻而易举的突破的好几道防线,直接杀入了敌军中军,畏惧于吕布的勇武,在中军坐镇的白波军的渠帅们也是纷纷逃走,帅旗弃了一地! 战场之上,便是呈现了这样的一幅局面。数以万计的白波军士卒四面八方的逃去,而吕布率领的狼骑与其说是在与白波军厮杀,还不如说是在屠杀着这群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士卒! “温侯亲自率领狼骑来救援了,开城门!诸将听令,随我一同出城杀敌!” 高顺怒喝道! 侯成也是睡意全无,看着吕布所向披靡,纵横捭阖的模样,大喝一声,“这群贼子,围攻你爹爹这么长时间,今天终于能够报仇了!诸位随我一同杀敌!” “杀!” 轵县城门大开! 高顺侯成两人率领城中的士卒冲杀出来! 在内外夹击之下,白波军崩溃的更加之快!兵败如山倒!亲眼所见这幅局面的杨奉,内心升起一丝深深的悲凉感!这便是他们的白波军?前者高顺率领七百余人便是将他们击败,如今吕布仅率领数千精骑便是将他们轻而易举的击败! 即便是他的部下,也没有多少抵抗的!要不就是弃械乞降,要不就是拼命的朝着四边跑去,丝毫也不想想,他们跑的再快,还能跑得过四只蹄子的马不成? 不,或许在他们心中,只需要跑过身边的同伴便是可以了! 第305章 文人的礼节 “上次还未决出胜负,今日再决出胜负来吧!” 乱军之中,高顺碰见了一个老对手!正是上一次,他夜袭时所碰见的那位武艺不凡的贼将,徐晃徐公明! 高顺手持大刀,阻拦在了徐晃的面前,徐晃冷眼看了高顺一下,手中大斧与高顺交手几个回合,便是没了心思,欲要拔马而走,可高顺却是不想放过徐晃,“休走!” “退开!” 徐晃劈出三斧,硬生生的将高顺给逼开了!正如上一次高顺无心与徐晃纠缠一般,徐晃也无心与高顺纠缠!他可是看见他的主公杨奉,正陷入了包围之中,他想要率军营救,可是偏偏却遇上了高顺!真的是冤家路窄!上一次高顺不想与他纠缠,可今日倒成了他不想与高顺纠缠了。 “想走,先过我这一关!” 高顺长刀所向,逼得徐晃不得不与其交手,而徐晃看了看不远处的杨奉陷入苦战之中,又看着阻拦在前面的高顺,不由得怒喝一声,“休怪我无情了!” 发出一道怒吼声,徐晃手上的大斧竟然越战越猛,气力也是愈来愈大!才交手十余回合,高顺竟然感觉微微不支,不由得色变,“好一员猛将!” “喝!” 在逆境之时,徐晃竟然爆发出不俗的武力,一柄开山大斧在徐晃的挥动之下,竟然一步步紧逼高顺,而高顺在十数个回合之后,竟然被徐晃死死的压制住了!只有防守之力,而无还击之攻! 在徐晃被高顺纠缠住时,这一边杨奉却是艰难的陷入重围中!左右心腹仅有二十余人在塔身边,可也是人人带伤。 “公明!公明!” 杨奉急呼! 可在他的眼中,却并无徐晃的影子!左右回答道,“主公,徐将军无力来支援了!” “我命休矣!” 杨奉一刀劈死一位敌卒,可那名敌卒悍勇非常,临死之前,还给杨奉一刀!此刻杨奉身上,鲜血淋漓!不知有多少伤口!深陷重围,杨奉才深知吕布麾下之军的恐怖!如此之军,若是再给他一个机会的,他绝不会率军前来招惹。 “轰!” 正在杨奉左右心腹越来越少时,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了杨奉眼前,看见此人,杨奉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吕奉先!” 不错,乱军之中,他竟然与吕布相遇了! 看都未看一眼,吕布正杀得兴起,见到杨奉这位将领,顺手一戟挥去,但出乎吕布意料的是,杨奉竟然挡下了这一戟! “噗!” 硬接吕布一戟,杨奉竟然吐出一口鲜血出来!看向吕布的目光,满是惊骇!吕布真的强到如此地步嘛! “你是何人?” 吕布斜眼看向杨奉。 身为天下第一武将,许多人吕布连名字都懒得知晓,可多嘴询问杨奉一句,也只代表杨奉够有资格让他知道一个名字而已! “我乃杨奉是也!” 遇上吕布,杨奉自知无幸存之理!吕布天下无敌!即便是逃,也逃不过吕布胯下赤兔马!今日就算死,也要死的壮烈点儿吧!想到这,杨奉挺起身子,一拍马股,挥舞着大刀朝着吕布砍来,而看着杨奉气势汹汹的砍来,吕布看都不看一眼,再次挥出一戟!巨大的力度,直接让杨奉的坐骑倒地!而在惯性之下,杨奉也是直接倒下! “给某擒住!” 吕布吩咐了一声,便是欲要继续向前。 可是还未等其吕布向前,一将飞马而来,“休伤我主!” “嗯?” 吕布看见来将手持一柄大斧,气势汹汹的袭来,微微惊讶,与其交手数个回合,便是高声道,“你可是徐晃徐公明?” 徐晃并不言语,只是手中斧头挥舞的速度越来越快,气力也是越来越大! 吕布与之再斗了几个回合!心中也是认定了此将定是徐晃无疑!也不再废话,一展虎威,几个回合之内,将本是巅峰状态之下的徐晃给稳稳的压制住了。 “你的武艺不错!可惜你遇到的是我吕布!” 吕布冷喝道! 方天画戟的力度,猛然加大数分! 汉末三国,第一武将!吕布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有人怀疑过吕布的人品,怀疑过吕布的智力,可却从未怀疑过吕布的实力!因为他是无可争议的第一!无论是千古武圣之称的关羽,还是百万军中七进七出的赵子龙,亦或者是古之恶来的典韦,都不能与吕布一争高低!因为吕布的武力,已经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巅峰! 无论是力量、技巧还是速度,吕布都是巅峰之态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当之无愧成为汉末三国第一人的原因! 在暴起的吕布手下,徐晃整个脸色通红,被吕布紧紧的压制住,在坚持十数个回合后,终于露出一丝破绽,被吕布抓住,方天画戟轻轻拍在了徐晃的身上,徐晃便是翻身落马。 “擒住!” 吕布看着落马的徐晃,露出一丝笑意! 徐晃徐公明,被称之为周亚夫的又一五子良将之一的大将!正愁手中无良将,送上门来的,可不能不要! 一败杨奉,二败徐晃之后,吕布继续率军追击着白波军而去!此时的白波军,死伤无数,可还有着不少人在李乐杨暹等人的率领下,远逃而去了!吕布不可能放任他们这些人逃回白波的!白波军此次袭击他轵县,他便让这天下,从此再无白波军! 在吕布的率领之下,数千狼骑一路追袭而去,一路上斩杀白波贼士卒无数!不到半个时辰,吕布便是追击到了李乐等人。 “吕布,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沇水之畔,李乐等人被吕布追赶甚急!一时间不少人都是纷纷跳入沇水之中!面对这深深的沇水,李乐止步了,转身看向追之甚急的吕布,怒喝道。 “你们敢招惹我,便是应该承受招惹我的代价!” 吕布淡淡的说道! 在他身后,数千狼骑傲然挺立,看向对面的白波军士卒,仿佛如同一只只猎物! “温侯!我知错矣!” 李乐隔空拜道,“我自知不该侵犯温侯!我愿向温侯乞降!温侯若是受我之降,便可拥有这数万白波军!可助温侯一臂之力!” 乞降? 吕布看着李乐的目光,带着一丝嘲笑,面对着这些残军败将,方天画戟一指道,“你们犯我城郭,若是以前我定不会饶恕一人!可念上天好生之德,今日我只诛首恶,不杀尔等!若是想活命的,放下兵器!双手举过头顶,蹲下来!” 双手举过头顶? 已经是逼入绝境的白波兵们听到了吕布的话后,连忙一个个的将兵器弃之在地!双手高高的举过头顶,蹲了下来! “你们……” 李乐看见这些士卒竟然纷纷放弃了抵抗,不由得大怒!吕布实在是可恶至极!他都如此乞降了,可吕布竟然非要置他于死地!更是一句话分离将士之心。想到此,便是怒上心头,“都他娘的给我起来!再有敢放下兵器的,立斩无赦!” 在这生死关头!李乐的话,再怎么说,也是无济于事!甚至于李乐左右的心腹,都是与李乐保持了距离!弃械而降! “李乐!” 吕布飞马上前,一声怒喝!惊得正在呵斥士卒的李乐回过头来,还未曾反应过来,一颗好大的头颅便是飞了出去!无头的尸身,从马背上倒了下去!而李乐的头颅,也是在地上滚动了数步!最后混合着尘土,才停了下来!可眼睛依旧是瞪得大大的,似乎是不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 “将此头颅悬挂在城墙之上!以示众人!” 吕布冷喝一声! 亲眼所见吕布一招将李乐斩于马下,蹲在地上的白波军士卒,看向吕布的眼中,满是敬畏之色!整个沇水之畔的白波军士卒都是瑟瑟发抖,深怕吕布一个命令,便是将他们全部给处死了。 大战方歇! 吕布回到轵县县衙之后,杨奉在几名士卒的押解下,推搡着过来! “为何不降?” 吕布看向被缚着的杨奉,但见杨奉冷哼一声,“我不降三姓家奴!” “大胆!” 杨奉的话没有让吕布愤怒,倒是让吕布身边的侯成,曹性两将愤怒了!谁都知晓,三姓家奴,乃是吕布的逆鳞所在!杨奉竟然敢在吕布面前直呼吕布为三姓家奴,简直是自寻死路。 “你身为贼寇,何以笑我?” 吕布不屑的一笑,“以五十步笑百步耳!我看你与白波贼里的李乐韩暹等人不同,故而好言相劝,可是今日一见,你与他们之辈,并无区别!左右,拉下去斩了!” “哼!” 杨奉冷哼。 两名士卒正准备将杨奉带下去时,吕布忽然又开口了,“且慢!” 士卒停下,而杨奉也是看向吕布。 但见吕布哈哈一笑,“我若想杀你,又为何擒你?杨奉,你降李傕可以,为何独不能降我?今天下乱世,寄人篱下,也只是为了存活!你白波之众,犯我城郭,我本不应该饶恕的,可是念你等也是迫不得已,故而宽恕!可大丈夫生而立世,当立一番功业,你难道想成为一辈子的贼寇?你难道便不想为你的那些麾下,谋一个好的前程?” “我虽先从丁原,后投董卓!可如今,我却是诛杀了董贼的忠臣良将,贵为温侯!麾下数万精锐!天下诸侯,谁不正视我三分?你今日若降,我可以向你保证,白波之众无事!我也可以给你们一个前程,让你们从此脱离贼寇的身份!” 吕布的话,令杨奉迟疑三分。吕布竟然知晓他欲降李傕之事? 吕布示以眼色,左右士卒连忙将杨奉的绳索给解去了。被解开绳索的杨奉看向吕布时,眼中忽然坚定下来,拱手道,“温侯如此相待,我愿降!” “哈哈哈哈!” 见杨奉愿降,吕布也不意外!事实上,杨奉对于这贼寇的身份可是极为介意的!与李乐韩暹之流不同,杨奉颇为在意这贼寇的身份!如今兵败,吕布许诺给他们一个前程,杨奉也没有求死的决心! 继杨奉之后,左右又是押上来一位将领! 而看到这人的第一眼,侯成忍不住愤怒了,欲拔利刃诛之,却被吕布喝住了,“住手!” “主公,此将断不可饶!今日便是此将差点儿杀死循义!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循义已经死于乱军之中!” 侯成厉声道。 这位降将,正是杨奉麾下将领,徐晃徐公明!此时正眼看向吕布,眼中毫无畏惧之色!即便侯成欲要杀他,他也是丝毫不为所动! “循义之事,我已知晓。” 吕布止住了侯成的话。 高顺差点儿被徐晃斩于马下的事情,吕布已经了解得极为清楚!徐晃为救杨奉,大展神威,高顺竟然一时不敌!若不是侯成及时赶来,恐怕高顺已经死于乱军之中。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徐晃的做法并没有错!而侯成想要杀徐晃,也没有错!而吕布想要招揽徐晃,更没有错。 “高顺,为你所伤!” 吕布冷眼看向徐晃。 徐晃正着身子,“不错,是我!” “你可知他乃是我最心爱之将?” 吕布道。 “不知!” 徐晃继续道。 “你能伤他,其勇武必在循义之上!” “胜之不武,何以言勇!” 徐晃摇头。 虽是敌人,可对于高顺,徐晃也是带着一丝敬意的!若不是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他肯定能够与高顺成为好友。 “哈哈哈!” 吕布大笑一声,走到了徐晃的面前,一剑将徐晃的绳索给砍断,“早便听闻徐公明大名!如此良将,若是杀之,实在是可惜!别说我不舍得杀公明,即便是循义也舍不得公明死啊……” “嗯?” 徐晃狐疑的目光看着吕布。 “杨奉都已经降我!你还不愿意降我吗?莫非是觉得我还不够礼贤下士?” 吕布笑道,“我乃区区武夫,不懂那些文人的礼节,如若礼节有所怠慢,还望公明体谅!” “不敢!” 看着吕布竟然想要向自己行礼,徐晃连忙阻拦住了,“温侯对我,礼节甚重!晃乃是败军之将,何以当得起温侯如此相待!愿日后为温侯所驱,当一名区区小卒尔!” 说道理!自从被俘后,徐晃对于吕布并没有什么不服气的!毕竟吕布乃是堂堂正正的将他击败生擒的!面对武艺超群的吕布,徐晃早有几分敬畏之心了!如今见吕布又如此以礼相待,哪里还有不降的道理? 第306章 人才济济 收降了杨奉,徐晃二将,吕布这才赶回了家中。 自从轵县被围之后,吕布看似表面镇定,可在心中,无不在时时刻刻惦念着轵县的家眷!唯恐轵县有失,严氏怎么办?玲绮又该如何?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吕布可以说是孤身一人,乃是严氏,让他真正感觉到了有一个家的存在!也是女儿吕玲绮,让他有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来不及更换战甲,吕布的甲胄上,还是血迹斑斑,有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在见到在庭院前迎接着自己的严氏等人后,一颗心终于是放下了,他有许多话对严氏说,可出口却只有一句,“我回来了!” “奉先!” 在众人面前,严氏抱着吕布的身躯,喜极而泣!那一双泪眼朦胧,看向吕布带着几分关切,“奉先你受伤了?” “这些都是别人的血!” 吕布笑道。 严氏这才放心下来,在这时,一旁的吕玲绮也是跑了过来,看着身上带着血腥味的吕布,抽抽鼻子,还是抱上了吕布,“我就知道阿爹肯定会回来救我们的!” “哈哈哈!” 吕布摸了摸吕玲绮的脑袋,又看向严氏,“刚刚厮杀回来,连甲胄都没换!这血腥味有点儿重了!你们都松开吧,让我去换身衣甲!” 听从吕布的话,严氏和吕玲绮这才松开吕布。严氏指着身后的蔡邕蔡琰两人道,“奉先,轵县这么些时日,多亏高顺侯成两位将军,轵县才得以保全!也多亏蔡师和文姬妹妹,将士才得以奋勇杀敌!也是文姬妹妹向妾身建议,开粮仓,改将士一日两餐为三餐,让将士有足够的体力守卫城池!” 严氏在守卫轵县时做的一些事情,吕布也是略有耳闻!没有想到,这些居然都是出自于蔡琰之策!想到这,吕布便是微微点头,看向蔡琰,“蔡小姐才智过人,轵县得以保全,蔡小姐有大功!” 说完,吕布也是看向蔡邕,但见蔡邕冷哼一声,将脑袋撇向一边!吕布心知蔡邕还在因为他强行将蔡邕从长安拖来的原因还对他不满,但也不计较,微微拱手施礼,“蔡师乃是一方名士,如今与大军一同守卫这轵县,不负名士风骨!万民定感其恩!布在此,向蔡师表达一丝歉意,长安之事,还望蔡师勿怪!” “哼!” 蔡邕冷着脸,“吕奉先,老夫守卫这轵县,不是因为你的原因,而是为了这轵县内的万民!你口口声声说对老夫表达歉意,可老夫却未曾看到一丝诚心……老夫从长安带来的数万卷书籍,你给放在何处?” “蔡师勿恼!这数万卷书籍,我岂敢损坏半分,皆是完好无损的存放起来了!等我安定下来之后,自当归还!” 吕布淡淡一笑。 这些书,可都是宝贝啊!归还?那是不可能归还的了!不过蔡邕这老小子,也忒小气!不就是些书嘛!等我造好纸张,弄出印刷术,随随便便给你印个几万卷给你!做人嘛,不能小气! “温侯亲口所说,定然不会食言而肥。” 蔡琰看着吕布,那双明亮而又真诚的眼睛,看的吕布有点儿心虚。 自古难消美人恩啊! 而一旁的严氏看吕布如此模样,嘴角微微轻翘,经过轵县这一战,很多事情,她倒是想明白了。 吕布以两千飞骑,平定整个白波军的消息,很快便是传遍了大街小巷。轵县城中,人人欢天喜地,载歌载舞!酒馆之中,巷道之内,皆是传闻着吕布的威名。 而吕布,却是微微发愁! 李儒远在怀县!在他手上,还是没有一二文士,这白波军的一应事务,又是落到了吕布的身上!处理这些军务,其实侯成曹性这样的百战之将也可以,但那些大老粗们,吕布又怕他们粗忽!处理一些小事情还可以。倒是高顺,能够帮助吕布,可是轵县之战,高顺整整三日夜未曾合眼!这才与徐晃征战中,差点儿没被徐晃斩于马下!吕布可不舍得再劳烦这位良将了,所以只能亲自处理了。 谋士,谋士啊! 吕布轻叹,也不知道贾文和怎样了!上一次从长安传来的消息,贾诩可是舒服得很!此时吕布十分怀念贾诩这位谋士了。说到底,如今手下良将不少,可是文臣却是极缺。 “主公你让这杨奉回河东,岂不是放虎归山?” 曹性在一旁协助着吕布处理军务,见吕布命令杨奉回河东将白波军中的那些老弱妇孺接到河内来时,连忙出声提醒道。 吕布撇了曹性一眼,若是李儒在这里,估计会赞同他的意见,顺便给拍拍吕布的马屁!而不是像这样,要吕布给曹性解释原因,“区区一杨奉,何足道哉!今白波军已定,就算他回河东叛乱,又能掀起多大波浪?再者,杨奉已降,不会再反叛!若是将那些白波军的家眷接回河内,那我河内又会增加许多人口……河内迟早要安定下来,我军也迟早要好好治理这河内!等河内安定下来后,那些个荒田,土地,都是需要人来耕种的!这人口嘛,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听了吕布的话,曹性这才恍然大悟,用一种极为崇拜的目光看向吕布!以前也没有觉得吕布多么有脑子,可是自从貂蝉跑了之后,吕布一下子变了!如今的吕布,不但是勇猛第一,连这才智也是顶尖的!他也是太没眼光了,当初怎么在长安,差点儿听了那李伟恭的话呢?幸亏吕布没追究,否则他怎么都斗不过吕布的。 “轵县一战!白波军六万大军,伤亡三万!仅剩下三万之众。而我军也是伤亡不小,这些………哎!” 吕布笔上沾了点儿水,在案桌上粗略的计算了一下,顿时怒不可遏,“白波军这群穷鬼!李乐胡才韩暹三人他们要还活着,我还要把他们再杀一遍!” 白波军,真的穷! 穷到吕布这一仗打下来,发现虽然打了一个大胜仗,结果却亏了!不提将士们那上千万的抚恤金,就是轵县耗费的粮草,以及日后需要加固的城墙,还有奖赏将士们等等费用,都是要许多钱的!而这些钱,吕布都是从白波军上捞不回来。 和白波军这一仗,吕布除了得到三万余张吃饭的嘴外,没有得到什么战利品了!白波军实在是太穷了!就是吕布曾经打w县,克下w县之后,所获得的钱财,甚至是夺了王向两家的钱财,都远远要比这数万白波军富多了。 吕布现在真的不知道收降这三万白波军到底是好是坏了!就白波军这种战力,在战场上遇到精锐,基本上就是个战五渣!收降这三万余人,除了多三万张会吃饭的嘴,吕布不知道还有什么作用。 “传我将令!令徐晃从三万白波军中择三千精锐,组建成营!余者………” 吕布冷哼一声,“干脆让杨奉带回去算了!” “不可啊!主公!” 曹性听吕布这么说,脸色大变!这个即便是他,也明白不可能将这些人再放回去的!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后患无穷! “我只是戏言而已。” 吕布看了眼曹性。 曹性的脑子,还不算太蠢!有挽救的可能性……这一世,应该不至于再在战场上吓傻了,被夏侯惇一刀给剁了的下场。 “这余下的白波军嘛,暂时就做修筑城墙,建筑工事之类的事情吧!河内刚定,诸多地方也是需要人手的!” 一语将这些白波军给安置好后,吕布又在考虑着河内的问题了! 在吕布感叹白波军太穷,与其一战太亏的时候!怀县城中,李儒与诸将一同进入了这河内的郡治之地。 在李儒设计一举将王衍率领的河内联军以及缪尚率领的军卒灭亡之后!怀县便是无人可镇守了!在李儒的诈城之计后,张辽的三千狼骑轻而易举的踏入了这怀县城中,一举夺下怀县!而此时的怀县世族,还在幻想着大军能够凯旋而归,结果迎来的却是敌军入城! “将此书信与温侯!” 李儒遣一斥候,连夜将书信与吕布!而此时怀县各大世族纷纷遣书求见,可是李儒却是置之不理! 在这一刻,河内人李彦的大名,才是真正的享誉河内!那些个原本嘲笑吕布任一名无任何名气的河内士子为军师的世族,皆是被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 兖州。 当曹操接到河内的消息后,长长一叹,对其谋士戏忠道,“志才,果不出我所料!吕布是一只猛虎!这河内,恐怕要尽归吕布手中了!” 戏忠接过曹操手上的书信,快速翻阅了一下,脸色越来越变,“初平三年六月,吕布出军围怀县,怀县众世族组建河内联军,联同河内太守缪尚抵抗吕布……” “初平三年六月,白波贼李乐胡才等人趁吕布率军包围怀县之时,出军轵县,当夜为吕布麾下大将高顺以七百陷阵之士破之,伤亡上万……” “白波贼攻打轵县数日不克,最后为吕布率领两千狼骑所破,伤亡数万,贼首李乐胡才杨暹等人尽皆战死,余者皆降……” “河内人李彦被吕布拜为军师,设计一举灭亡河内联军以及怀县军卒……王衍战死,河内太守缪尚战死……!” 这一条条的消息,令戏忠也是不由得感叹!吕布能够夺下河内,绝非是运气好啊! “以七百之士,破六万白波贼!此为良将耳!” 曹操啧啧称赞,“河内人李彦区区无名之辈,却能设计诱杀河内联军以及军卒,攻克怀县!如此之士,也堪称是一代谋臣了!吕布麾下,何时多了如此文臣猛将……” “主公,这吕布虽攻克怀县!可却非得到河内!” 戏忠道,“此不足为惧耳!河内虽与兖州相近!可区区一郡之地,安能与一州相比?主公得兖州全地,威名远播,即便吕布号称猛虎,主公翻掌便可擒之!以如今之精力,还需要放在与袁冀州联手的事情上,只要与袁冀州联手攻破袁术等人,主公便可以以兖州之地立足,数年之内,吞并四周诸侯,成就霸业…!” “我自然知晓!可吕布,不得不防!昔日我与胡毋班麾下攻击王匡,致使河内再无强兵与之争锋!可今日吕布占据河内,为我心头之患也!” 曹操笑言道,“吕布出走长安,却夺这河内!我料想,吕布之心,并不在区区一个河内!恐怕他还欲吞并整个并州!” “主公勿忧!并州人少粮少,四周异族环绕,难以成就大业!况且吕布若取并州,最担忧的不是我等,而是袁冀州!” 戏忠轻声道。 曹操不置可否的一笑。 他虽然关注于吕布,可此时也不会管吕布!正如戏志才所言,如今乃是破袁术等人,解决袁术陶谦等人对于兖州的窥视! 吕布占据河内的消息,也是传到了袁绍与众多幕僚的耳中!可是袁绍却是大宴宾客,丝毫不曾在意。 对于袁绍而言,吕布占据河内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就算吕布得到整个并州,那又如何!在袁绍眼中,他的死敌唯有一人!那个在幽州,赫赫威名的白马将军! 他初领冀州,幽州公孙瓒便是虎视眈眈!塌下如此强敌,令其寝食难眠!所幸在界桥一战中,袁绍大胜公孙瓒,更是覆灭了公孙瓒麾下最精锐的白马义从,令公孙瓒可谓是元气大伤!可就算如此,公孙瓒实力依旧强大!袁绍虽取得界桥之战的胜利,可若想吞灭公孙瓒,还是需要足够的时间。 “吕布不似张杨,张杨虽据并州,可麾下骁勇善战之士极少,也无经天纬地之才!我军自然无忧!可若是吕布据得并州,则麾下精兵强将,又有整个并州为基业,足以成为主公大患!而且吕布在匈奴鲜卑之中,素有威名,难免不会成为下一个白马将军!” 袁绍帐下,一位巍峨高冠的文士侃侃而言道。 此人,正是冀州治中从事,沮授! 沮授有惊世之才,可在韩馥麾下,却不得信任与重用!自袁绍入冀州后,便是大力提拔这些有才之士重用之,例如沮授田丰之辈,四方谋士许攸逢纪荀谌等人来投,使得袁绍账下文臣武将齐备,人才济济! 第307章 溜须拍马 沮授的一席话,令袁绍微微沉思。昔日诸侯讨董时,他是见识过吕布麾下并州军的骁勇的,沮授如此担忧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吕布若是掌并州,那危险绝对要比一个张杨要大得多。 “公与之言,并不是没有道理,可是如今我军乃是与公孙瓒交战,又与曹操联合欲击袁术陶谦等人。在此时为了区区一个吕布而兴师讨伐,未免过于......” 吕布还未占据河内,都还没有与袁绍的地盘相邻,自然是不可能兴师讨伐了。可是沮授的话,却让他颇为不解,听沮授的意思,好像就是要他现在就消除后患咋的?一个吕布,真的值得沮授如此重视吗?吕布在长安之时,也未见沮授对其有多少重视啊。 “主公当然不用出兵!吕布若仅仅只是占据河内,自有那曹孟德心优,对于主公倒是有利。可假若吕布敢侵犯并州,主公再声言讨之不迟。” 沮授回答道。 “善。” 袁绍轻笑一声,“既然如此,我倒是希望吕布那小儿占据河内了。只要不来并州,可不用我来烦心!” 最近曹操得兖州,破青州黄巾,声势大振。本来与袁绍联盟时,曹操乃是处于小弟的位置的,可如今却是与袁绍平起平坐了,这让袁绍与曹操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两人虽然还是联盟的关系,可是彼此都不希望对方坐大。 沮授看袁绍那志得意满的表情,却是微微皱眉,他倒是觉得吕布猛虎之姿,不太可能屈居于一个河内。并州张杨暗弱,吕布定会抢夺并州,只是沮授不知晓吕布会在何时动手。当然,沮授倒是希望吕布越迟动手越好的。因为现在的袁绍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并州的事情,与公孙瓒的战事,才是至关重要的。还有袁术陶谦之流,与公孙瓒结盟,共图袁绍。 河内,怀县。 当吕布踏入这片土地之后,才确确实实的感觉到占据一郡的地盘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怀县内的诸多官员皆是跪伏在地,迎接着吕布的到来。而在众人之中,王德的身影赫然在内!他的父亲王衍刚刚战死,可是他却是要拜倒于吕布面前。这便是世族的共性!整个河内王族,可不是王衍一家!如今吕布攻克怀县,执掌河内!不从者,杀之。在王衍身亡后,王德作为河内王家的族长,必须得为整个世族着想。在族中利益面前,杀父之仇又能够算得什么? “恭迎温侯!” 王德平懿等人率先朝着吕布拜道。 “诸位请起吧!” 吕布抬抬手,忽然眉头微皱,“司马家的族长何在?” “司马渊告病,不能前来拜见温侯。” 向家族长向茂回道。 吕布看了一眼众人,不发一言便是离开了。倒是令众人颇为不解,不知道吕布的意思。 府衙内,吕布正在观看着公文,李儒悠悠走来,刚刚的一幕他也是看在眼中。 “司马家乃是河内名门望族,树大根深。无论是王匡还是缪尚,皆是对其以礼相待。今温侯远来,这司马家不来迎拜,也是颇为正常。” 李儒道。 吕布将手拍在案桌上,“连司马防都臣服了,区区一个司马家,还能反了天不成?他王平向三家,哪家不是河内的名门望族?那又如何!今我领河内,他司马一族若是再敢轻慢,我定不饶恕。” “主公可知一人?” 李儒摸了摸他的那短须道,“司马芝。” “不知。” 吕布看向李儒。 “司马芝乃是司马家的子弟,在这河内很有名望,曾为缪尚献过诸多计策,颇受缪尚信任。这白波贼袭击轵县一事,便是他献出来的计策!” 李儒解答道。 吕布微微一顿,“那如此说,却是不失为一名英才。这司马家的子弟,皆是如此优秀?今我掌河内,正是任贤之时,这司马芝何在?” 白波贼袭击轵县一事,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的计策。若不是高顺侯成两人拼死守卫,轵县一失,吕布知晓对于大军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吕布虽然不知晓司马芝这个人,但是单从此点来看,其智谋也是高于常人的。 “前番司马芝随军追击我军,却不料中我之计,大军覆灭,而其本人也为我军俘获。” 李儒淡淡一笑。 这司马芝再如何厉害,比起他李儒来,还是差得不是一截,否则的话,被擒获的就不是司马芝了。李儒知晓吕布向来爱才,再者,今据河内,可是吕布军中却仅靠他一人支撑,自然也是想找些人分忧了。 “好,那就带我去见见他吧,我倒是要看看这河内司马家的子弟,到底有多厉害。” 吕布笑道。 还未等李儒答话,忽有人来报,“司马家族长司马渊遣人修书与温侯!” “嗯?” 吕布立起身来。 左右递上了书信,吕布大致的扫了几眼,忽然一笑,“看来这司马芝颇受这司马渊重视啊!竟然为了他,特意给我写了封信!文优,你识人之能力,也是不低!若是你不说,我倒是还真不知晓这河内还有如此才俊,差点儿错失良才了。” “那主公是想任用他了?” 李儒眼眸中闪现一丝精光。 “用!为何不用?我不仅仅要用这司马芝,只要有才之士,不论寒门贵族,我皆用之!” 吕布豪情道。 “可司马芝身为司马家子弟,前番又是与我军为敌。主公便是不怕任用这些人,埋下隐患?” 李儒继续道。 “那文优的的意思可是他出身世族,我便不能用,不敢用了吗?我记得你曾与我说过一句。” 吕布正声道,“这些世族,善于明哲保身,也懂得顺势而为!如今我占据河内的大势不会改变,你觉得这些世族还会有什么心思?再者,我连这几个区区河内世族都如此畏首畏尾,以后还如何面对整个并州的豪族?” “主公明智!” 李儒听完吕布的话,面露喜色,深深的拜道,从怀中掏出一块写满了字的绢帛来,“此乃儒这几日所听闻的河内名士,主公如若用之,则河内人心所附,太平安稳,不复祸乱!” 怀县,一间府宅内。 数人正在席地而坐,饮酒畅谈! “今河内太守缪尚身亡,各大世族损死伤惨重!怀县轻而易举的被吕布所克!我观河内大势已变!吕布自长安而来,率领精兵强将,今攻克怀县,河内迟早归于是吕布之手!” “天下人人恨不能诛杀董贼,却无人能杀!唯有吕布能够杀之!今其拜为温侯,又平牛辅之贼,因不满长安暗斗,故而率军愤而出长安,来此河内立足!” “吕布远来,若要笼络河内人心,必将任用各方名士,我看元嗣不久又将为官耳!” “……” 几人畅言高论,皆是冲着一位男子说道。这男子穿着一身长袍,眉宇之间,颇带几分英武!可在此时,却是饮酒摇头,当不起诸位好友之夸奖,“诸位便别笑我韩元嗣了!不提这温侯据这河内,名不正而言不顺,如何任用各方名士!就是我韩浩之名,这温侯恐怕也不会知晓?” 这饮酒摇头的男子,名为韩浩字元嗣!在河内郡,乃是颇有名声!昔日王匡为河内太守,起兵之时,征召其为从事!后王匡身死,河内为张杨所占,令缪尚为河内太守!缪尚能力不足,却又嫉贤妒能!韩浩等诸多能人,缪尚一概未曾用之!反而是与几大世族通好,致使河内官吏的位置,都为几大世族所占。而韩浩之流,却是无一展才华之地,只能以白身,受诸多好友的劝慰。 “元嗣轻贱自己了!在这河内,元嗣之名,何人不知晓?那吕布既然能够任用一个毫无名气的李彦为军师,为何不能用你韩元嗣?以你韩元嗣的能力,别说区区郡吏,便是一郡太守,又有何难!” “是啊是啊!我看也就那个缪尚目不识人,如此贤才不用,难怪会守不住这河内!” 诸多好友的劝慰声,传入韩浩的耳朵中。韩浩眼眶微微湿润,一生有此几个好友,又复何求! 正在数人开怀畅饮之时,早有下仆匆忙禀报,“诸位老爷,温侯遣人至!” “咚。” 韩浩一时惊得,碰倒了酒樽!酒水洒了一地,韩浩慌忙的擦拭身子,而那几名好友皆是大喜,齐齐朝韩浩恭祝道,“此番定是温侯来请了!元嗣可不要错失良机!” “这……” 韩浩看向诸位好友。 一时间,他的心乱了! 说实话,他对于吕布并无好感!毕竟吕布的名声摆在那儿!但是如今他一袭白身,却是吕布前来请他,让他对吕布,多了几分感激! “诸位,我先去观察一番!若是温侯为可辅之明主,也请诸位相助啊!” 韩浩立身而起,看向诸位好友,淡淡一笑道。 …………… 在河内,犹如韩浩这般类似的场景,在这一刻,却是出现不少!吕布听从李儒之计,任用河内各方名士为吏!那些本不被缪尚任用的名士,在吕布的提拔下,纷纷担任各个地方的官职。纵然吕布在名义上,并非河内太守,可是在如今这河内,吕布名义上是不是河内太守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这乱世,靠的还是实力!想当初张杨占领河内时,都是先占领,后表奏的!曹操据兖州,更是在半路上截杀了朝廷派去兖州的州牧!所以在吕布的征召之下,也是有诸多人才纷纷来投。 攻克怀县数日之后。 贾诩也是从长安归来,吕布听闻,连忙设宴相迎! 自离开长安之后,吕布可是十分惦念着贾诩的消息!如今贾诩安全归来,更是带给了吕布一个大的惊喜。 “汉初平三年夏六月壬申,天子诏书:兹有九原吕布诛杀董贼有功,敕封温侯。后在长安,平叛有功。忠贞不二,骁勇善战。朕甚爱之,故令其归河内,赦令河内太守!望其治土安民,勿负朕恩!” 贾诩笑眯眯的将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所书的圣旨递给了吕布,在圣旨的两端,有着两条翻飞的银色巨龙,这乃是大汉圣旨的防伪标志!有这些,便是代表着这张圣旨,乃是货真价实的!而非伪造的。 “主公,诩不负使命!” 贾诩笑眯眯的说道。 连日的奔波,让吕布感觉如今的贾诩,比之在长安所见到的贾诩,要明显瘦了些儿。此时拿起这张圣旨,吕布心中有着一丝感动,别看贾诩平日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做起事情来,确实不含糊的! “本欲为主公谋个并州牧,可王司徒却是如何都不肯!” 贾诩说道。 吕布微微一笑,“文和能为我谋得这河内太守一职!已是功劳不小!这并州牧,我倒是不妄想陛下与王司徒能给我!今日文和功臣归来,我定要为文和设宴款待,为文和接风洗尘!” 贾诩此刻的到来,对于吕布来说,真的是如同及时雨一般啊!他刚刚攻克怀县,听从李儒之计,任用各方名士,那些人,虽然不少投奔于吕布,可是名义上,却为人诟病!如今吕布乃是货真价实的河内太守了,名正言顺,这下子,还有哪个人敢乱言一句? 筵席之上,贾诩听着吕布将进军河内的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给贾诩说道。贾诩始终微笑着,“七百陷阵之士破六万白波之众,高将军神威也!诩恭祝主公,得此名将!” “军师李彦计破河内世族联军,计杀王家族长王衍,河内太守缪尚,智绝天下耳!诩恭祝主公得文优一人,胜得十万大军!” “主公刚入怀县,便广招河内名士。韩元嗣之名,我早闻之!有此良臣辅佐,河内稳如泰山!” “…………” 贾诩笑着拍着吕布的马屁,而吕布也是大口饮酒,与贾诩畅谈!可在吕布身边的韩浩看向贾诩的目光,却是有些惊讶!本以为吕布所重视的这个贾文和有惊天之能,可是如今看其这么恭颂着吕布,倒让人怀疑其才能了。顺带着,韩浩对于这位新认的主公,也多了一丝担忧,吕布不会因为爱听善语,才会任用溜须拍马之辈吧? 第308章 较为高明 自贾诩归来后,吕布对其重视无比,任命贾诩为河内郡别驾从事,但凡大小之事,皆与之商量!又任命韩浩为郡丞,司马芝为治中从事,一时间,河内大变模样。 可有人欢喜,便有人忧! 韩浩由白身,一跃而成为一郡郡丞,郡中的二把手!司马芝也是被聘为治中从事,成为吕布心腹!就是连向平两家,都有诸多子弟在郡府为官者!可独独王家,却是门庭冷落!且不提王德这个治中从事被司马芝夺走,就是郡府中的王家子弟,也是大半被驱逐!这令王德极为恼火!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王衍在时,王家还能镇得住!可如今王衍去了,他王德威望尚小,族中许多不服!连自家都快镇不住了,王德自然没有底气与吕布说话了。此时的王德,也只能在心中不忿了!吕布攻克怀县之后,乃是他与平家平懿率先率领郡中官吏拜迎的,结果现在却是向家与司马家在他们的头上了。 尤其是司马家! 早在温县,司马防便是对于吕布攻打温县的事情不管不问,后来吕布攻克温县之后,一代名士司马防的举动,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不仅仅对吕布顺从,更是让其子,颇富才名的司马朗担任了温县县尉!而如今司马家亦是如此,司马芝代替他,成为了治中从事,一跃成为了吕布的“心腹。”这种种举动,让王德如何服气! 哎! 王德暗自哀叹之时,却想不到司马家此时,也是忿恨不已。 “这温侯,好大的胃口!” 司马渊轻叹一声。 河内这一场变动,谁都知晓他司马家得益不少!尤其是司马朗与司马芝两位司马家的才俊,担任郡吏之职,颇受吕布信任!让所有人都觉得,司马家已经投效于吕布。可是谁知晓,他司马家可不想与吕布有半分关系!而司马家如今所得到的,都是他付出过代价的! “子华,在郡中任事,感觉如何?” 叹完之后,司马渊又是看向了司马芝!司马芝父亲早逝,在司马家中,司马渊对其极为喜爱,在所有人觉得司马芝才华不足时,名气不显时,也是司马渊向缪尚举荐了司马芝!当初听闻司马芝为吕布所俘时,司马渊可是心急如焚!在司马渊眼中,司马芝乃是司马家一族兴起的希望。 “尚可!” 司马芝恭敬的回答道,“温侯有人主之威严!赏罚得体,各事分明!昔日我曾小觑他了,只以为他乃边郡武夫,不识大体!可今日所见所闻,略有敬佩!” “依你之见,这温侯可能在河内据得久远?” 司马渊继续道。 司马芝微微考虑了一会儿,才回答道,“能不能久远,我不能知!可温侯之心,不在区区一个河内!今其任命韩浩为郡丞,却仅仅任命其心腹贾诩为别驾,此乃是心不在河内!我料温侯不久必要进军并州。” “温侯进军并州……这是迟早的事情!可是温侯走后,河内又当如何?我司马家又当如何?今天下大乱,诸侯纷争!与我河内相邻的兖州牧曹操,老夫观此人,虽是阉竖之后,可其起军伐董,击败王匡,如今更是占兖州,破青州黄巾数十万,有成霸业之望!张扬性格仁和宽广,却无威信,虽据河内并州,可迟早也会拱手与人!温侯若是不取,自有他人取而代之!” 司马渊的声音很弱,司马芝却是竖耳仔细聆听! “乱世初起,老夫只愿保全司马家族之业!子华,你才是我司马家的希望!不管司马防也好,还是司马朗也罢,他们,终究只是外支罢了!你才是我司马家族中子弟!你父早逝,老夫待你如同亲子!今温侯入这河内,你为治中从事,也该为我司马家多多谋利!” 司马防咳嗽数声,目光放在了床榻旁的纸张上,“子华,老夫要听你一言,我司马家,此时该如何做?” “老族长恩情,司马芝没齿难忘!” 司马芝服侍在榻前,抓着司马渊的手,看着那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轻言道,“温侯入河内,这河内自然不比以往!昔日缪尚为太守,河内世族可一手遮天!可温侯不同,他麾下有骁勇之士,丝毫不畏惧任何世家!其手段狠辣,若是与其强硬,最终吃亏的,终究是我司马族!” 司马芝不动声色的将纸张塞在司马渊手上,“温侯所要的,给他便是!我司马家在河内历经数代,名门望族!温侯惧我等世族,可也不得不任用我等世族!今乱世将起,各方诸侯争霸,安能无世家之助?我司马家如今诸多子弟在郡中任职,成则有功,不成,也可安保无虞!老族长可效仿温县司马公!” 温县司马公,便是司马防! 司马渊听闻司马芝一语,那苍老的脸庞,多了一丝豁达!是啊!温县司马防较为高明,虽未出山,可其子司马朗却是出仕!这给世人的感觉便像是司马家已经投靠了吕布一般,其实却不然。 那温县司马家,真正有影响力的乃是司马防!而非司马朗!司马防不出,便是代表着司马家的态度。 静静观望! 天下乱世将起,世族,也在各自选择!如颍川荀氏便是如此!听闻荀家两位杰出的子弟,便是分别投效于袁绍,曹操两人了!如今吕布据这河内!麾下精兵强将,未免不可成为一方诸侯! “子华,我司马家千里驹尔!” 司马渊大笑! 吕布敲诈勒索司马家的阴霾,也是一扫而空! 怀县府衙中,吕布也是传出了笑声! 世族,不愧是这个时代的掌控啊! 仅仅一个河内郡的世家大族,底蕴可就非凡了!十几万的白波军,没能给他带来多少财富!可勒索这些世族,倒是赚了不少!不管是钱财还是粮食,这些世族底蕴都是非常!难怪当初缪尚当这河内太守,只是相当于个傀儡!以这几个世族的底蕴,缪尚哪里敢招惹! 第309章 一场大溃败 “世族底蕴非常!他们世代相传,几代人的积累,财富惊人!这些,也就仅仅能够让他们伤筋动骨而已。” 李儒也是见过世面的!昔日董卓进军雒阳时,收刮的那些世家大族的财富,实在是令人咂舌!与之相比,这河内区区世族,他倒是看不上了! “有这些财富,足以弥补我军这些时日的钱粮耗费!” 吕布道。 与白波军打了一场,他可是肉疼不已!如今终于在这些世族身上找了回来,也是大为高兴。 “主公这些世族暂时虽然忍退,可终究不会罢休!这河内世族,依旧是未曾认同!司马家的司马防,司马渊,各族族长,皆是未曾出来任职,还是轻视主公!” 贾诩也是开口道。 “无妨!轻视便轻视罢了!这河内乃是我为主!这些世族再轻视又如何!” 吕布冷笑。 若是其他人占据了这河内,恐怕这些世族早就投效了!即便是曹操这样的阉竖之后,在攻占兖州之后,那些个兖州世族们,都是纷纷投效!说到底,他吕布诛董贼,封温侯,可到头来名声还是不如曹操!这便是那些世族眼中的清高!自恃身份尊贵! “w县司马防,天下名士,若是主公能请其任职,影响将极为巨大!” 李儒摸着胡须。 想让司马防出来可不容易,他倒是有一条毒计,能够让司马防乖乖出来!可是在吕布听闻之后,却断然摇头,“那司马防不愿出来,也不可强求!这些世族没有任何行动,也只是看不好我吕布罢了!若是我能够胜杨丑,夺并州,这些世族自然会倾心!如今能够让他们做到这等地步,已经可以了。” “听闻杨丑大军,即将到来!不知主公如何破之?” 贾诩询问道。 吕布轻喝道,“杨丑之辈,胜之何须用计!待我堂堂正正击败!” “恭祝主公大胜归来!” 贾诩李儒两人都未曾怀疑吕布的征战实力!可以说,两军交战,若是能够堂堂正正击败敌人的实力,哪里需要什么计谋!计谋,只是为辅!孙子兵法上教给人的,从来不是多少阴谋诡计!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厉害的! 数日后。 杨丑率领两万精锐大军终于是兵至怀县三十里之外的射犬聚。吕布也是率领大军,与之相对。 两军对阵! 吕布这边有张辽率领的三千狼骑,还有徐荣率领数千将士,以及成廉率领的玄甲亲卫! 值得一提的是,玄甲卫一千狼骑,因为轵县一战,又让吕布调回,让曹性带领了!本来三千玄甲卫,在调走一千狼骑之后,仅剩下两千士卒,加上攻克w县时死伤的,不足千余人。后来在攻克怀县之后,又是补足了兵源,目前依旧保持在三千之数。 “吕布何在?” 杨丑挺马出枪,于两军阵前叫喊道。 “吕布在此!杨丑鼠辈,谁与你胆量,敢来与我叫阵?” 吕布骑马出阵。 “吕布,你乃是九原人!与张州牧同乡,昔日张州牧待你不薄,更是唤你贤弟!何故背信弃义,率军夺下怀县,占据河内?” 杨丑遥遥喝道。 “我贵为河内太守,领军河内,何为背信弃义?” 吕布冷笑! 再不多言,两军各自厮杀! 杨丑也不傻,可不想去试试吕布的武艺如何了!要他与吕布单挑,完全是找虐的节奏。况且,他麾下也没有什么大将,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率领大军击败吕布!毕竟战场之上,可不是将领的勇猛,就能够诀出胜负的。他对于他麾下这两万并州精锐,很是自信!这可以说是并州牧张杨麾下最精锐的士卒了。 不过并州军虽是精锐,可两军交战之后,杨丑赫然发现,他还是想得太理所当然了!或者说,他小觑了吕布了! 吕布麾下之卒,哪个不是精锐? 你是精锐,我也是精锐! 在这种情况下,就完全靠将领的临阵指挥了!但见吕布坐镇中军,都不需要亲自冲锋陷阵,在他左右两翼,徐荣与成廉两名百战骁勇之将,率军齐进!破敌破防,也只是吃饭喝水那般简单。而反观杨丑这边,士卒精锐是精锐,可没有一名良将指挥,甚至于杨丑最信任的一员将领,都被成廉给一刀斩首了!士气,大为低落。 “废物!” 杨丑怒喝一声,一鞭子抽在了旁边的一员将领上。 在他身旁的将领,被杨丑抽了这一鞭,面带愠色,双手攥紧,可又慢慢松开…… “我并州铁骑呢?给我袭破吕布大军!” 杨丑喝道。 那被抽了一鞭的将领上前劝谏道,“吕布骁勇,非我军能敌!这两千精骑,乃是张州牧……” “啪!” 将领话还未说完,又被抽了一马鞭,杨丑指着他的鼻子,“眭固!你是我的麾下,还是张杨的麾下?你是听从我之命,还是听从张杨的?我要出军,你万般阻拦,如今更是在此乱我军心,当真以为我不敢斩你祭旗吗?” “小人不敢!” 眭固听闻杨丑之言,慌忙拜道。 “休要多言!下令,出军!” 杨丑冷哼一声! 两千并州精骑,便是在杨丑的一令之下,气势恢宏的冲来!而在吕布阵中,张辽横刀立马,一声高喝,“诸位随我一同杀敌!” 三千狼骑,所向披靡! 轰轰! 三千狼骑,在张辽的率领之下,也是冲入了阵中! 自古骑兵,皆是冲锋陷阵!往往在骑兵的一个冲刺之下,步军便是溃败!而以骑军侧翼进攻,扰乱敌军阵型,甚至于直袭中军,斩将刈旗,吓破敌胆!所以说,骑军之主帅,自然要有一位勇猛之将!以往战事不顺时,大多都是吕布亲自率领骑军冲破敌营,扰乱敌营,斩将刈旗,震吓敌胆的。而今日局面不同,我强敌弱,吕布也就坐镇中军,指挥大军征战!而张辽率领三千狼骑,便是可以冲破敌营,斩杀敌将。 并州精骑与吕布麾下狼骑的冲入,对于战局,影响极为之大!不过远在中军的吕布,却只看见一阵尘土飞扬,烟尘滚滚! 中军大纛下的高台之上,吕布目光沉着!以往大多都是他冲锋陷阵,一骑当先的!而今日他却是坐镇中军,其感觉与自己冲锋陷阵,还真的不同!在中军,站得高,看得远,需要遍观全局,及时做出判断!在冷兵器时代,战场的情势瞬息万变,而这些就是需要将领的敏锐的观察力,以及果断的做出判断! 驻足在高台之上,望着两军厮杀的场景,那感觉,真的是有一种,战场为棋盘,士卒为棋子,而双方主将为执棋之人的感觉!可是这种感觉,却是令吕布微微不适——他的骨子里便是有着一股热血,他的使命是更适合于率领将士杀敌立功,而不是在这高台之上,看着士卒们厮杀。 “取我方天画戟来!” 吕布仗剑而立,忽然出声道。 在其一旁的贾诩站在吕布的身旁,听闻吕布之语,愕然道,“主公你又要亲自率军冲锋陷阵了?” “我曾听闻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昔日孔夫子曾对其弟子子路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今主公麾下数万大军,账下诸多良臣猛将!由将士冲锋陷阵足矣,主公当坐镇中军,临阵指挥!” 论起保命能力,恐怕天下无出贾诩之右者!如今听闻吕布身为一方主帅,竟然要亲自上阵杀敌,不由得劝谏道! “敌军阵势已乱,我只需率领一军,直接从侧翼攻击,可直取杨丑中军!杨丑全部精力恐怕全部放在了文远所率领的狼骑上,定然会疏忽于有人还敢袭取他的中军!” 吕布淡淡一笑。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的骨子里都是有一份热血的!这份热血,注定着让他不能目睹着将士厮杀,而自己安然坐镇中军!贾诩说的也不错,千金之子不垂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在胜负未分的情况下,作为中军主帅,自然是不可轻举妄动。可吕布是谁?天下第一人!若其不破军,如何对得起手中方天画戟,胯下的千里驹赤兔? “文和无须多言,待我破阵归来!” 吕布重新骑在了赤兔之上,赤兔马不安分的抬起蹄子,仿佛早就忍耐不住!身为天下名驹,若是不能在战场上驰骋,与凡马何异?也只有吕布这样的战神,才配得上它,才能骑在它的背上! “主公……” 贾诩话还未说完,吕布竟然直接率领数百卫士,直冲入阵了!让贾诩久久长叹一声! 他为文士,不懂得武将对于战场上的归属感,也不懂吕布骨子里的那股高傲感!他为主帅,在战场之上,岂会因为惜身,而坐看将士厮杀?自当是与将士一同征战!胜则同生,败亦同亡!看着吕布胯下那一抹火红色的赤兔,犹如风一般的冲入敌阵,那虽仅仅只有数百卫士,却爆发出比上万将士还要大的怒吼声!贾诩震惊了!将为军之胆!吕布骁勇,他麾下将士自然无懦弱之辈。 “与昔日西楚霸王何其相似!” 贾诩眼睛微眯。 在这一瞬间,吕布的所作所为,让他不由得让他想起了数百年之前,与高祖刘邦争霸天下的西楚霸王项羽来!不可否认,项羽实在是为一代沙场战神,一生便是无敌的代表!从其八千子弟过江东之后,直到后来争霸天下,未尝一败!可就仅仅垓下一战,被刘邦四面楚歌,一代霸王也终不免乌江自刎的结局。而这位与西楚霸王相似的吕布,最后的命运又会是什么呢? 吕布的预料的确不错。 杨丑正在惊讶于张辽所率领的并州狼骑的悍勇,一路连破好几道防线!将近中军营帐,正在全力防范着张辽,哪里会提防吕布竟然仅仅率领数百卫士冲阵呢? 可凭借吕布的悍勇,仅仅率领数百卫士,猝不及防的攻到了杨丑的中军!看着那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杨丑整个人都是升起一股子寒气! “杀!” 吕布一眼看来!那犹如野狼一般的凶残眼神,让杨丑全身都有些颤抖起来!再也不复镇静! “退军!快,退军!” 在生死关头,杨丑的做法与牛辅极为相似!可不同的是,牛辅当初与吕布对阵之时,乃是被吕布给吓住了,否则以西凉军的精锐,吕布杀到牛辅面前还是有些难度的。可杨丑却是不同!杨丑若是不退,吕布这数百卫士,真的能够杀到杨丑面前,到时候杨丑能不能活下来,还真是未知! 一眼,可让人心生畏惧! 这便是吕布!这便是大汉温侯! 千军万马之上,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这句话,最适合吕布。 随着杨丑中军的败逃!这场战斗的胜负,自然也是没有了悬念!最后的奋勇征战,也只是决定着战果的大小!由于杨丑乃是惊慌而退,又没有了可靠的将领指挥,溃败之势越来越大!尤其是杨丑拔马而逃后,根本不顾及后军,连一声命令都未曾下达,更是让并州军战意全无,阵型混乱,直到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大溃败! “传我军令,穷寇莫追!” 吕布趁势冲杀一阵,忽然回过头来,下达军令道。 比起杨丑来,那些精骑才是最重要的!即便是那些骑兵战死了,胯下的好马也是极其重要的!在这乱世,马匹的价格可不便宜!吕布征战这么多年,也就五千狼骑的底子!杨丑能随随便便就能拉出两千精骑来,也是因为并州有马,只要有钱有粮,根本不缺马匹!可吕布如今却是没有那么阔!马没了,一时间也不会补充马匹!如今见到这些并州好马,哪有不眼红的道理? 还得得益于杨丑,他匆匆而逃!可是两千精骑却是陷入阵中!步军溃败,骑兵没有步军的配合,也是成了瓮中之鳖!冲不出重围,也自相乱阵!吕布军中弓弩军纷纷弯弓搭箭,一时间,人仰马翻! 两千并州精骑,已成囊中之物! 望着那些个失去了将帅指挥的并州精骑们,吕布目光火热,就好像看到了身上未着片缕的舞女一般。眼神中,赤裸裸的欲望丝毫未曾掩饰。 人我要了!马也是我的! 杨丑,倒要感谢你送我这份大礼啊! 第310章 山林较多 并州,晋阳。 署衙内的一间房中,各书简归列整齐,摆放在书案之上。整个房间中,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在书案两旁,摆放着两个青铜三足熏香炉,上面刻画着欲许多精美绝伦的图案。坐立在案几旁,一名穿着宽大袍子的男子正在蘸墨着笔于竹简之上,目光沉着而又敏锐。 “主公,出大事了!” 一道急呼声传来。 从外面,一人匆匆推开半掩的门,慌张的跑到了男子面前,“杨丑败了!而且是大败!两万精锐,十不存一!两千精骑,全军覆没!只剩杨丑率领数千残军,从河内逃回上党……” 男子的手一下子在半空中停住了,狼毫细笔也是啪的一声掉落在案几上! “早有预料!” 张杨闭起双眼! 并州牧张杨,一个在史册上被忽略的人物!在汉末三国历史上,涌现出无数的诸侯!即便如同张绣,李傕郭汜等人,都在史册上有过一笔,而作为曾经执掌一州之地的张杨,在史册上笔墨都是极少!若不是张杨最后因率军援救穷途末路的吕布,而被杀害的话!恐怕都不为人所知! “主公,我早便言这杨丑志大才疏,让他去伐吕布,无疑是以卵击石!” 进来说话的人,乃是张杨的下属,并州长史薛洪叹道。此时薛洪满脸愁容,“杨丑败了不要紧,可这两千精骑,可是我并州的精锐啊!一战覆没!恐怕北边的那些休屠各胡还有乌桓各部又不安稳了……” “而且那吕布大胜杨丑,定然会率军来攻,主公当令杨丑守在壶关,遏止住吕布进军并州之路!壶关不失,我并州便可得以保全!” 长史薛洪说了很多,可是发现张杨并没有听下去的意思,只有轻轻一叹! “吕布……” 张杨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曾几何时,他与吕布情如兄弟!两人同乡,又因抗击异族相识!如今一眨眼间,也已经有十数年了!物是人非,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区区一小吏!执掌整个并州,领并州牧!而吕布也不再是区区小卒,诛董之后,已然成为了大汉温侯,麾下拥有数万精锐!更是在诸侯讨董之战中,名扬天下!成为天下第一的飞将军! “杨丑败在吕布之手,并不意外!” 张杨说道,“吕布之神勇,千古无二!昔日在九原,便是亲眼所见!今其麾下拥数万精锐,岂是区区杨丑能够抵挡的?” “那主公觉得让杨丑把守壶关如何?壶关天险,易守难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杨丑若是牢牢据守壶关,任凭吕布多少大军,也是攻不进来!” 薛洪再次劝谏道。 张杨轻轻点头,不再言语,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竹简之上,拿起毛笔继续书写起来。 “容我修书一封,送给……温侯吧!” 张杨忽然抬起头来,薛洪心中一惊,不知为何,鼻子竟然觉得有些辛酸! 河内,怀县。 当吕布收到张杨的书信后,已经是射犬聚之战数日之后了!这几日,吕布可谓是十分的繁忙!大胜杨丑之后,吕布便是准备着整军备战!欲要借大胜之机,一举破袭壶关,夺晋阳,据并州!为此,吕布令怀县内诸多工匠日夜打造了诸多攻城器械!而另一边,战胜杨丑之后,整个河内也是再无能够与吕布一战之敌。吕布令张辽,徐荣两人,数日之间,攻占了山阳、修武、获嘉等地!在吕布的威名之下,攻占这些县邑,几乎都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抵抗!大军所到之处,各县邑都是纷纷遣表来降。 河内郡十六县邑,尽归吕布! 吕布如今算是真正的占据可整个河内! 怀县的一间府宅内。 吕布与贾诩李儒韩浩等人商议着如何治理河内郡的事情! “尚书言:盛世施仁政,圣道怀柔致远,是为德;乱世用重典,王道杀伐震慑,是为法!今各地不平,贼寇四起,作奸犯科者不绝,乃是因为法不严,令不明!从即日起,我河内郡一切以法行事!但凡犯法者,一概严惩!无论贵贱,等同视之!” 吕布披着一身绚丽的锦袍,头上戴着紫玉冠,身上已经有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话语虽不严厉,却有着一种让人不容质疑的威严。 “诺!” 诸人皆应声道。 治理一地,各有各的想法!昔日缪尚为河内太守时,讲究的乃是仁和宽广,与张杨颇为相似!可缪尚的手段,却未能让河内安稳下来,反而是因为缪尚多依赖于那些世族,造成了世族子弟滥法,枉法之人大有人在!而且河内郡境内山林较多,大大小小的贼寇也是不少!缪尚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追究!最后造成的却是,河内看似太平安稳,可是庶民们的日子们并不好过!而针对河内郡的这些情况,吕布的手段无疑是要比缪尚狠辣得多。 吕布有实权,即便是那些世族也敬畏!一纸令下,法令严明,即便是那些世族也不敢犯法!而那些贼寇,吕布更是下令各地县邑纷纷剿灭!在连大名鼎鼎的白波贼都是败在了吕布的手下,河内郡的那些小毛贼们,如今听起吕布的大名都是瑟瑟发抖。 “元嗣,你为郡丞!我若不在,这河内大小之事,你可全权负责!” 说完,吕布又是看向韩浩。 韩浩目带感激之色,深深的朝着吕布拜道,“浩定不负主公信任!” 自他拜吕布为主后,吕布可以说是对于韩浩万般重用!非但将一郡的郡丞之位给韩浩,更是给予韩浩极大的权力!即便是当初他的恩主王匡,都未曾如此过。如今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吕布完全是将其视为心腹了!吕布肯定不会久在河内,而吕布若走后,河内必须有人来镇守!而从目前来看,吕布的人选,便是韩浩了。如今让韩浩为郡丞,赋予其足够的权力,也是为了能够胜任太守一职而奠定基础。 “在这河内,元嗣不要畏惧任何人!我希望在我河内,法之一字,不是空言!” 第311章 三十而立之年 吕布对于韩浩倒是比较放心,这位在史册上没有数笔的韩浩,在这河内名声倒是很大!吕布入河内之后,也是听闻过韩浩的事迹。其人忠勇可嘉,在年少之时,面对贼寇侵掠家乡,便敢号召乡众抵抗!这样的人,生死尚且不惧,自然也不会畏惧那些世家大族的!再者,韩浩出身贫贱,幸得于王匡提拔,曾一度为王匡谋划!在世族眼中,韩浩可是颇受排斥!其原因便是昔日王匡为河内太守时,率军攻伐董卓,曾经把河内的世家大族搜刮了一遍,这事情,便是韩浩去做的。所以在王匡去后,缪尚为太守时,立刻罢免了韩浩,这其中可能有缪尚的私人原因,但也不排除这些世家大族的原因。 总之一句话,韩浩与河内的世家大族定然不会勾搭在一起,这才是吕布放心将河内交给韩浩的原因! 河内初定,还有许多事情,众人都要询问吕布之意!现在的吕布,早已经不是那个对于政事一窍不通的蛮夫!吕布的许多脑洞,即便是李儒贾诩这些智者都是自叹不如! 不过再怎么说,吕布也不是那种任何事情,都愿亲力亲为的人!很多事情,也是应该放权,让麾下去做!吕布可不想如同始皇帝那般,任何事情亲力亲为,高度集权,导致积劳成疾,早早病逝,留下后世暴君之名…… 历史证明,活得老,绝对才是最大的赢家!例如司马懿,其才智手腕与许多人相比都是远远不如,但是他能熬啊!熬死了一大批人,后来就独霸了。而后世满清那几个活得久的皇帝,一代圣人康熙大弟,十全老人,那后世名声不知道有多好!相反,看看那几个短命的皇帝的评价,周武帝,周世宗,雍正……其评价,相比较而言,都是差了许多! 话不多言,吕布在怀县大致安定之后,便是欲将家眷接到怀县中!轵县毕竟只是一座小小的县邑,哪里有怀县的城池安固?可就在吕布让严氏等人从怀县过来时,抵达w县时,却是出事了。 吕布闻讯,立刻马不停蹄的从怀县赶赴w县! w县,司马府中。 蔡邕与司马防相谈甚欢!他们两个乃是老相识了。在董卓雒阳掌权时,也还是蔡邕向董卓举荐了司马防为京兆尹!蔡邕对司马防算来,还是有提携之恩。再加上蔡邕为天下名士,深受司马防敬佩!如今蔡邕经过这w县,自然是难免与司马防叙叙旧了。 说起来,还是河内的治安问题。 吕布命令成廉率领亲卫护送严氏,吕玲绮还有蔡邕等人,从轵县到怀县!可哪里知道,在w县的时候,居然还有狂贼看车驾华丽,钱财甚多,见财起意欲要劫掠!于是乎成廉便是直接杀退这些逆贼,正欲要剿灭干净之时,却又碰上了担任w县县尉司马朗,率领w县士卒前来剿灭贼寇!于是,这伙狂贼自然是被灭了,而蔡邕见到司马朗也是惊讶非常,得知司马防还在w县老家时,蔡邕就免不了想去拜访一下了。 可拜访便拜访吧!蔡邕与司马防论交情,别人自然管不着!可你直接搬到了司马府上来住了,更是将女儿蔡琰带着!颇有一副想要给蔡琰找个夫君的意思!估计也是对司马朗瞧上眼了!可蔡邕的这举动,成廉却是受不了了。 蔡琰,一直与严氏,吕玲绮们住在一起!在成廉眼中,早就是“夫人”了!如今蔡邕居然这么做,还把吕布放在眼中吗?于是便是连夜遣人向吕布禀告了这件事情。 当吕布赶往w县司马家时,蔡邕已经开始向司马防谈论联姻的事情了!听说了这些事情后,吕布的脸色很是阴沉!当夜回家中,严氏为其宽衣解带,轻声叹道,“夫君若是真的喜爱文姬妹妹,便将她娶回来吧!文姬妹妹柳絮才高,风华绝代。轵县一战,妾身看的出来,她对夫君也有几分爱慕,若是夫君迎娶到她,也可辅佐夫君成就大业!” “夫人为何如此说?” 吕布看向严氏。 他感觉严氏有些不对劲,他知晓严氏的性格!严氏虽说不是嫉妒心强的人,可也不会好到劝说吕布迎娶另一个女子回来!貂蝉的事情便是一个例子!当初为了貂蝉,夫妻之间甚至差点儿连感情都没有了。如今面对蔡琰一事上,严氏这种举动,如何不令吕布感到奇怪? “难道夫君对文姬妹妹无意?” 严氏淡淡的说道,“文姬妹妹入住我府中这么多时日,从长安至今!莫说是妾身了,就是玲绮都是与其特别亲近!文姬妹妹父亲乃是当代名儒蔡邕,若娶得她,夫君定会得到蔡邕相助,对夫君大业有所帮助!再者,妾身自嫁夫君以来,未曾生下一子!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夫君若是膝下无子,又如何面对先祖……” 古代,传宗接代乃是最为看重的!纵然别人不说,严氏自己又何尝不知?可是这么长时间,她不能为吕布生下一子,也是无可奈何!想当年貂蝉的事情,让吕布与严氏不和,这无子的原因,也是多少有些的! 如今吕布也已经过了三十而立之年,膝下却还无一子!即便是吕布不在意,将来吕布麾下的那些谋士武将们也是要说的!随着吕布的势力越来越大,麾下也是越来越多,其继承人的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而现在没有人多说什么,也是因为吕布现在的大业才刚刚起步,等到吕布攻取并州之后,恐怕就要有人劝谏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也成就贤名!在严氏眼中,蔡琰还是挺不错的,即便是吕布迎娶了蔡琰,也不会因此冷落她。毕竟她乃是吕布的糟糠之妻,吕布断然不会做出那种喜新厌旧之事来。 “夫人贤惠……” 吕布也没有假意推脱,喜欢就是喜欢!何故自欺欺人?蔡琰,他是断然不会让给那司马家了!严氏如今劝说固然好,可即便是严氏没有劝说,吕布可能也会打算迎娶蔡琰的。 只是,如今最大的问题,可不是严氏与他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蔡琰与蔡邕愿不愿意的问题! 第312章 鹫翎金仆姑,燕尾绣蝥弧 司马府。 吕布从怀县赶回w县后,立即拜访司马府。而司马防也是为吕布设下了盛宴款待!如今的吕布,可不是那个刚刚攻占w县的吕布!现在的他,已经占据了整个河内!正如司马防心中猜测的那般,怀县的诸多世族,以及张杨,皆是斗不过吕布这条猛虎!如今吕布大败杨丑之后,整个河内再也没有能够与吕布一战之敌!即便是那些世族,也只能臣服在吕布脚下。 在这种时候,w县司马家自然是需要聪明点儿的。 当然,司马防很聪明,可有人却不聪明。 筵席间,举杯畅饮! 言语之间,司马防对于吕布颇有赞颂之意,可是蔡邕却是驴脾气上来了,“河内安定,太平安稳,乃是有诸多如同司马公家令郎一般的官吏在!何需敬温侯,当敬司马公才对!” 蔡邕看向司马防,举杯相敬! 一时间,司马防那张威严的脸上,也不免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他本来夸赞河内如今太平安稳,贼寇被剿灭干净,乃是吕布的功劳的!这蔡邕一句话,却是将功劳,归功于他司马防身上了。 “自然是要敬司马公一杯!” 吕布看了一眼蔡邕,淡淡一笑,也是朝着司马防敬了一杯,“司马公,天下名士也!如今令郎司马伯达也是剿灭山贼,卫我县邑!这杯水酒,自然当敬!” “不敢,不敢!” 司马防也是慌忙向吕布敬道。 蔡邕见吕布这副举动,面色又是微微不悦!总之,如同蔡邕这般的名士,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其行举都是摆在表面的!蔡邕不喜吕布,从长安之事开始!在蔡邕眼中,吕布恐怕又是下一个董卓了!蔡邕并不看好吕布的前途,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欲与名望很大的司马家联姻。 吕布心知蔡邕不喜自己,可也没有恼怒!这个老头儿,有时候是有点儿驴脾气,但是其率真的性格,吕布倒是极为敬佩的!一代名儒,有点儿脾气也是正常的!君不见,连一代权臣董卓对蔡邕这样的大儒,都是礼敬有加,他吕布又有什么好跟蔡邕计较呢?更何况这位还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岳父! 筵席之间,自然是少不了礼乐助兴的!乐师们奏着一曲又一曲,而舞女们也是在红毯之上翩翩起舞,可惜,尽是些奢靡之音!这也是秦汉时期,上层贵族们喜欢的宫廷音乐。 钟鸣鼎食,琴瑟和鸣的场景,却令吕布心中万般沉重!这便是这个时代的特性!外面的庶民们未有饱腹之粮,而世族府宅中却是乐师舞女成群,谷堆成山,酒肉不绝…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如此之世,安能太平! “温侯,可是不喜此曲?” 司马防看向吕布。 吕布醒悟过来,一时间,感觉到可笑!他有什么资格当这种圣人呢?大户人家,筵席上礼乐不绝,即便是他,不也享受过么?只是不同的是,这些东西,他能够做得,却是看不惯别人做得! “自听闻天籁之音,哪里看的上这些凡曲!” 吕布笑着看向蔡邕,“可否请蔡师之女,蔡小姐献上一曲?” 蔡邕一时愣住。 司马防抚摸了下长须,说道,“温侯此言倒是不错!蔡公之女才名远播,六岁便可辨识音弦!老夫府中的这些乐师,自然是不可与其相比!既然温侯有此雅兴,蔡公莫如请文姬侄女弹上一曲,也让老夫有幸听闻一下这天下才女所弹奏的天籁之音!” “这……” 蔡邕本欲不愿,可见司马防也如此说了,也轻叹一声,“好吧!便让小女献上一曲吧!” 片刻后。 蔡琰穿着一身罗裙飘飘而来,怀中抱着那视如珍宝的天下名琴,焦尾琴。 “温侯想听何曲?” 蔡琰坐下,双手按在琴弦之上,那明亮的眼眸看向吕布。 “破阵乐!” 吕布淡淡一笑。 蔡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破阵乐?此为何曲?” “昔日轵县之战时,听闻你为守城将士弹奏一首无名曲!我细思之,认为此曲冠名为破阵乐最佳!如何?” 吕布道。 “此曲乃是妾身拙劣之创作,登不上大雅之堂!” 蔡琰颇有礼仪的拜道。 可吕布却笑道,“何为登不上大雅之堂?从今日起,破阵乐,定会成为天下名曲!蔡小姐不须谦逊,弹奏便是!” “诺!” 吕布执意要求,蔡琰也是未曾拒绝了。 “奏!” 司马防命令着那些配合着蔡琰的乐师们!而在此时,蔡琰的琴声,也是悠然响起!只是刚弹奏一声,在场诸位,皆是色变! 这可是战曲! 连蔡邕都不由得微微侧目!蔡琰在轵县为那些将士所作一曲,他也是略有耳闻,却料想不到蔡琰此曲,竟然如此惊人!单单从前奏,便是隐隐感觉到,此曲,足以名传于世了。 “我来舞剑,为诸位助兴!” 吕布忽然蹦了出来,将腰中佩剑拔了出来,吕布这一出剑,又是让众人大吃一惊!可还好吕布拔剑真的只是跟随着舞曲,翩翩起舞来,也是内心稍稍安定了! 琴曲,渐渐高亢! 众人皆是竖起耳朵,沉醉于曲中那金戈铁马的战场之中!而吕布也是舞剑助兴,饮酒高歌。 “鹫翎金仆姑,燕尾绣蝥弧!” 琴曲愈来愈激烈,吕布手中剑的速度,也是愈来愈快,脚步大张大合,转身之间,竟是颂起诗来! 只是这些诗,在场诸位,从未听闻过!司马防蔡邕司马朗脸上皆是带着浓浓的震惊之色,全神贯注的盯在吕布白衣舞剑的身躯上。 “独立扬新令,千营共一呼!” 天地之间,吕布怒吼之音,回荡在厅堂之上,绕梁不绝! 而此时的蔡琰也是猛然抬起头来,那灵犀的眼眸看着那道极速舞动的身躯,手上的音弦之音越来越激烈! 快走数步,吕布又是急速道。 “林暗草惊风, 将军夜引弓。 平明寻白羽, 没入石棱中!” 所有人都已经睁大了眼眸! 他们的目光中,只有那道舞剑的身影,只有那一道道高歌之音,以及伴随着曲子的激烈高亢之音! “夜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吕布继续舞剑! 琴弦的声音从那高亢之音,渐渐低沉起来,呈现一股悲壮之意。而吕布的声音也忽然低沉下来,“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好!” 吕布的举动,让司马朗不由得回想起来了,那位鼎鼎大名的,大汉飞将!也回忆起,汉武帝时,派遣冠军侯霍去病,率领汉骑征战漠北,追亡逐北,令匈奴闻风丧胆!也想起来了,大将军窦宪勒石燕然,扬国之威! 在此时,琴弦之音又是忽然一变! 悲壮之势不再,而是极为欢畅的战后凯旋之音! 而在这时,吕布舞剑的速度也是慢了下来,深沉的嗓音歌道,“野幕蔽琼筵,羌戎贺劳旋。” “醉和金甲舞,雷鼓动山川!” 最后两句之音,震动天地!而在吕布仿佛用尽全力吼出这两句后,那一曲破阵乐,也是到此结束!蔡琰安抚了下琴弦,抬起头来,美眸中亮光闪闪,盯着吕布的身影,久久不曾眨眼! “好!” 司马朗再一道喝彩! 司马防与蔡邕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可是脸上还是带着深深的震撼之色!真的很难想象到,这几句诗,竟然会出自一个边塞武夫之手!可是听诗中所显示出来的意境,似乎也只有经历过边塞之战的百战之将才可描绘得出来。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曲是好曲,诗也好诗,此诗曲相配,足以名流千古!” 蔡邕感叹!一时间,也只能用出了吕布上次所蹦出来的两行名句来! “温侯今日舞剑呤诗,歌以咏志,日后定会成为千古佳话!” 司马防也是连连惊叹! 汉代,最重视的是什么?一为孝,二为才!以往世人皆认为吕布只是一匹夫,可是今日吕布舞剑呤诗,谁还认为吕布只是一介武夫? “可有将温侯之诗记下之人?” 惊叹完后,司马防也是连忙向左右询问道。 如此千古名句,若是未曾记载下来,实在是一种罪过啊!只是司马防的询问,左右皆是面带惭色!刚才都沉浸于曲诗之中,哪有人去记载下那么多诗句?倒是司马朗,暗自默念了几句,可是眉头又是微微一皱,似乎是未曾记牢!所以也未曾发言。 “哎!” 司马防悠悠一叹,看向蔡邕,只见蔡邕苦笑一声,若是他年轻时,恐怕这么多诗句还能记住,可是他如今年老体衰,哪还有那么好的记性? 就在司马防因为无人记下这些诗句,而感到羞恼时,只听见一道脆亮的声音响起。 “鹫翎金仆姑, 燕尾绣蝥弧。 …………………… 醉和金甲舞, 雷鼓动山川。” 在众人眼中,一个半大孩子忽然给溜了进来,其口中所呤,竟然是将刚刚吕布舞剑时呤的诗句,一字不落的给背了下来! “你是何人?” 这个孩子的声音,不仅仅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了,也将吕布的目光吸引过去了!他刚刚舞剑呤诗时,有快有慢,可就呤了一遍,可这小孩竟然能够一字不落的背下来,可想而知其聪颖程度!早知自古便有神童者,可真正见到,吕布还是大为惊讶。 在司马家中出现,又如此聪颖,吕布在看到这孩子第一眼时,便隐隐猜测到了一人… 果然,印证了吕布心中的猜测,只见司马防呵斥一声,“懿儿,你怎么跑了过来!快回房中!” 呵斥完之后,司马防又是向吕布解释道,“温侯,此乃老夫二子,司马懿!今年一十有四!小孩顽劣,平日里未有约束,竟然扰乱了筵席秩序!还望温侯勿怪!” 司马懿! 吕布看向司马懿!十四岁的司马懿个子不高,也不怎么英俊,感觉和他大哥司马朗比起来,差了不少!更是不可能有什么“鹰顾狼视”之相了。不过司马懿比起司马朗来,倒是多了几分“顽劣”来!至少司马朗在司马防面前,可不敢乱来!而司马懿突然出现在筵席之间,又被司马防那么呵斥,却也颇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父亲,懿儿前来,不是为了扰乱筵席秩序,而是因为父亲询问左右可有能呤出温侯之诗者,无人应答,懿儿这才出来回答的!” 一番解释完,司马懿又是盯着吕布,“这几句诗句,连起来似乎并不通……倒是感觉像是四句合为一首,这十六句,其实乃是四首诗!” “不可胡言!” 司马防板起脸。 他都不敢相信了,这十六句若是四首诗!那吕布的才华有多高?一曲之间,作诗四首! “建公,此子所言不错,这十六句,真的不似一首诗!” 蔡邕惊叹道。 “哦?” 司马防回过头来,看了看蔡邕,又看了司马懿一眼,最后语气还是严厉的呵斥了一声,“回去!” “诺!” 司马懿小眼睛朝着他的哥哥司马朗眨了眨眼睛,立马跑了出去!而吕布看着司马懿的背影也是若有所思! “此子聪颖,将来恐怕定有一番大的作为!” 吕布平静的说道。 司马防心中一惊,可却面色不变,“小时了了,大必未佳!些许顽劣之举,何言大才!”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比湍之!司马公如此帮小儿藏拙,也是为了保护他啊!” 吕布轻笑一声! 可这一声,让司马防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拜道,“不敢!实在是小儿顽劣,却不知温侯对小儿如此高的评价!若是小儿日后有所作为,定不会忘了温侯今日如此高看之言…!” “呵呵!” 吕布不置可否的摇摇头!将剑收入鞘中,“咻”的一声,让人心神都是一震! “司马府今日款待之宴,乃是好酒好宴!尽兴,尽兴!” “哈哈哈哈!” 吕布大笑,将目光忽然放在了蔡邕与蔡琰的身上,“蔡师与蔡小姐在司马府中,也待了数日,也是时候启程了!司马公,你可不会留人吧?” 第313章 万般礼待 “不会,不会……” 让吕布那凌厉的目光盯着,司马防又哪里会说一个“不”字?再者,蔡邕欲要与他联姻一事,本来就不受他的赞同!蔡琰虽是才女,可终究是再嫁之妇!他儿子司马朗若是娶为妻,恐怕也是颇有微词!而且为此得罪于吕布,并不值得。 可是司马防不欲纠缠,可蔡邕却是不高兴了,“老夫与建公一别多年未见,如今相见,多待几日又是何妨!温侯莫非连这旧情,都不让老夫陈叙了?” “蔡公,温侯岂是此意!” 司马防看着驴脾气上来的蔡邕,暗叹一声。 看向蔡邕,吕布微微作揖,“蔡师欲要与司马公叙旧,我自然不敢阻拦的。只是蔡师与蔡小姐同住司马府中,岂不是不大方便?再者,小女玲绮这些时日与蔡小姐颇为亲近!蔡小姐虽无名义,可已经是小女之师!蔡小姐如今住于司马府中,小女又有顽劣之举,所以还请蔡小姐能够继续教导小女…!” “可是……” 蔡邕还欲再言! 可是蔡琰忽然起了身,冲着蔡邕与司马防深深一拜,“爹爹,温侯之言极是!这几日,妾身也颇有想念玲绮!所以多谢司马叔父这几日款待了……” “无须多礼!呵呵!” 司马防那板着的脸,轻笑道。 蔡邕惊讶的盯着自己的这位女儿,他的女儿自有聪明,又岂不知道他的意思?他本以为他的女儿蔡琰对于吕布,没有任何好感!可是如今来看,却是错太多了!不知何时,蔡琰已经心向吕布了。 “蔡小姐既然欲要离开,不如蔡伯父在此多住几日吧,父亲与蔡伯父一别数年未见,如今好不容易重逢,再见也不知何日了……” 司马朗听闻蔡琰要走,倒是并不吃惊,反而是劝留蔡邕留下。 只是,蔡琰要走,蔡邕留下又有什么用?只有无可奈何的一叹了! 筵席散罢。 蔡邕蔡琰父女两人,在吕布率领的卫士护送下,将一些随身物品,从司马府中搬了出去!而吕布也是向司马防告辞了!在吕布离开之后,司马防还是有些呆傻的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朗儿!你对蔡小姐有意?” 司马防打乱了司马朗的思绪。 司马朗回过神来,神色间有些局促,“这……不……不……蔡小姐乃是天下才女!我很是敬佩……” “老夫看你在席间对温侯也颇为敬佩?” 司马防道。 司马朗微微点头,“父亲,我一直以为温侯都是边郡一武夫!可怎会想到,温侯竟然会有如此之才!他所作之诗,实在是……昔日班定远弃笔从戎,远征异域,功至封侯!为一世豪杰!今日听闻温侯之诗,才觉得扬威异域方乃大丈夫尔!” “呵呵!” 司马防轻轻一笑而过。 吕布今天的表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可是他毕竟没有司马朗这般年少之人的热血之心。 “这温侯,可不简单!朗儿,老夫不是让你多多管教你弟弟的嘛!今日怎会让他如此胡闹!” 司马防又冷下脸。 司马朗尴尬的一笑,司马防对于子女的教育极为严苛。可是小孩子,哪有不顽劣的?平日里,司马防都是敦促司马朗要好好做一个兄长该有的模样,好好管教好他的那些个弟弟们。可是司马朗对几个弟弟,都是极为疼爱的,哪里舍得责罚他们?一般弟弟们胡闹的时候,也是任凭他们胡闹去了!可是司马朗实在想不到,他的二弟,司马懿居然被他惯出毛病来了!居然敢在今日的筵席之上,失了礼仪。 “老夫素知懿儿平日里顽劣,可今日筵席间,可是能容他胡闹的地方?” 司马防轻叹,“人心险恶!老夫早就与你们言过!乱世之中,言少行多,方可免祸!你可知晓今日筵席之上,那温侯看向懿儿的眼中,竟有一丝杀心?” “什么?” 司马朗一惊,“怎么会……二弟他……又未曾做出什么举动来,温侯又怎会……起杀心?再者,二弟可才十四岁……” “或许是老夫感觉错了吧!” 司马防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司马懿年幼,名声也不显!吕布怎么可能对这样的小屁孩升起杀心呢?可是吕布对于司马懿的评价,总是让司马防心中有些担忧。 “总之,为了万无一失!不要再让懿儿再与温侯接触了……” 司马防冷着脸道。 他总感觉,吕布与司马懿之间,有什么冥冥之中的宿怨……如今在司马防的眼中,吕布就是大灰狼,而他的儿子司马懿,就像是香喷喷的小绵羊。稍有不甚,吕布这大灰狼,就要吞掉司马懿这只小绵羊。 从司马府回归之后,吕布的意图,也是再明显不过了!可是在吕布与蔡琰之间,还有一座大山! 卧室之内,琴音悦耳。 蔡邕迈着沉重的步伐,盯着那道妙丽的人影,长叹道,“温侯已有妻室!你若执意跟他,恐怕不过为一妾!司马家,河内望族,司马朗,天下俊杰!为何你却不愿意……” “昔日在长安,爹爹为何欲要将女儿托付给温侯?” 蔡琰抬起头来。 “长安是长安……那时老夫身陷囹圄,又岂能多想?” 蔡邕摇摇头。 “长安,爹爹因为恐怕免不了杀身之陷,故欲托付女儿与温侯。可那时的温侯,并未趁人之危,反而万般礼待……未见温侯之前,女儿并不知世间大丈夫!可这么多时日,女儿想明白了……” 蔡琰星眸微转,“在这乱世,找到可以托付终身之人,实在太难了……温侯,不似那些世族子弟,温文尔雅,多言善辩,也不会给女儿风花雪月,太平安稳……若跟随他,很可能要经历颠肺流离,担心受怕的日子……” “可是女儿不怕!” 蔡琰眼神坚定,“温侯胸有壮志,心怀天下!女儿愚笨,看不出什么天下大势,可是如同温侯一般的男子,尚且都不能匡扶正义,救济天下的话,天下还有何人能做到?” “不管他在外的声名如何,这些时日女儿看到的却是一位堪比冠军侯一般的大丈夫!他在战场之上纵横驰骋冷血无情,可回到家中,却也是柔情蜜意……” “他出身不过边郡一武夫,可几经流离,终成一方诸侯,麾下数万效死之士!功至封侯!更难得的是,他身经百战,却未曾有过一次抛却妻室不顾!经历荣华富贵,也未曾抛却糟糠之妻……如此奇男子,天下可有几人?爹爹若真的为女儿考虑,便应允吧,将来不管女儿如何,都不会抱怨什么……” 第314章 推三阻四 在蔡琰的劝说下,蔡邕终于还是点头应允了!纵然他再如何不愿,终究还是在意蔡琰的。 怀县。 吕布与诸位幕僚在商议着进军并州的事宜,一切兵械皆已齐全,而诸多将士也是严阵以待!这一次进军并州,对于吕布的大业来说,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故而,吕布才要仔细商议!做好战前布局。 “若取并州,则河内势必空虚!主公不知留何人镇守?” 韩浩率先询问道。 吕布进军并州之后,恐怕这河内太守一职,便是要到他的身上了。这些时日,韩浩在河内所做的一切,也已经向吕布证明了,他足有能力担任河内太守一职!只是,吕布若是攻取并州,肯定要带走大半兵马的,若是不留下些许兵将的,恐怕还镇不住河内的这些世族们。 留何人? 吕布扫了一眼诸将! 他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人选,恐怕就是张辽了。张辽乃是一方名将,如若让其留守河内,吕布丝毫不曾担忧。可是征战并州,张辽麾下的狼骑必是少不了的,张辽定要跟随!所以,该留何人呢? “此去征战并州,留守河内之重任,我欲交付给魏越,成廉两人!” 吕布道。 他的决定,诸将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军中,魏越成廉两人乃是吕布最为信任的将领。如今吕布征伐并州,家眷皆在河内,自然是让魏越成廉两人留守了。 可是成廉却是不解,“我若留守河内,谁为主公亲卫?” “正德,你为我亲卫多年,如今也该为一方将才!我欲将子兴麾下的八千西凉精锐调一半与你统帅!” 吕布说道,“至于亲卫之事,正德无需担忧,我已寻得一人!” “诺!” 成廉领命。 对于吕布的调令,徐荣面不改色。八千西凉军在吕布的麾下,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势力!吕布麾下诸将,皆是两三千精锐,独独他有八千兵马!他曾多次请求吕布再调一将,统帅一部分西凉军,可吕布一直未允。如今直接外放成廉,统帅这四千精锐了。 河内郡,有成廉魏越麾下七千兵马镇守,足以无虞! 吕布叮嘱两人道,“承飞,正德,你二人留守河内,一切事情都要与元嗣商议,听从元嗣之命!断断不可胡来!若有异况,当及时与我禀报!” “诺!” 魏越,成廉两人领命! 吕布又是回过头来看向韩浩,“我离开后,元嗣代河内太守一职!为我治理河内!若是有任何小人胆敢有所异动,立斩之!魏越成廉两将,皆从你之命!” “不负温侯所托!” 韩浩正着身子。 言语不多,可韩浩却愿为吕布万死不辞! “文和!” 吕布看向贾诩,“我任你为军司马!随大军一同出征!” “诺!” 贾诩领命! 吕布对于这次攻取并州的事情,极为看重,文臣猛将,皆是带着了!李儒贾诩两大谋士,也是都带上了。 “好,诸将且散去罢!明日一早,大军开拨!” “诺!” …………… 厅堂中。 一位相貌魁梧,满脸络腮胡子,臀大腰粗的男子道,“此乃是我主公交付温侯的书信!” 看见此人,吕布眼有亮光,看向一旁的李儒,但见李儒抚摸短须,消瘦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你是陈留典韦?” 吕布问道。 典韦有些讶异,“不错!” “我知道你!你膂力过人,驱虎过涧!曾经为同乡好友人报仇,杀死富春县长李永!为一方豪杰!” 吕布笑道。 典韦盯着吕布,“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典韦!你可知你的主公为何派你来送信给我吗?” 吕布望着典韦。 典韦摇摇头!他自杀死李永后,便是四处躲藏在山林之间!后来张邈兴兵讨伐董卓,他便是入了军,成为张邈麾下司马赵宠的手下。这一次奉赵宠之命,前来送信与吕布,他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他那个主公赵宠还跟吕布认识了。不过疑惑归疑惑,典韦还是从兖州一路赶来了。 “哈哈哈!” 看见典韦那糊涂的样子,吕布心中更是高兴,“我见你武艺不错,不如随我征战如何?我身边亲卫营正缺一任统帅,我看你最适合不过!” “多谢温侯抬爱,可是我不能从命!” 典韦断然拒绝,憨声道,“主公待我不薄,我还要回去报恩!” “何为不薄?” 李儒忽然出声了。 不知吕布为何对这蛮汉另眼相待,但是李儒乃是掌管暗司的!典韦今日前来,可谓是自李儒执掌暗司以来,暗司立下的第一功勋!自然不能有差池! “典壮士,你驱虎过涧,天生神力!为好友,不畏权贵怒而杀人,可谓之世之豪杰!可如此豪杰,投入那张邈军中,却不受重用!那司马赵宠也仅仅只是因为你力大举旗,才觉得微微讶异!可你在赵宠军中,又可曾担任过要职?赵宠表面上看重你,可实际上却将你也只是视作一蛮夫罢了!今我送钱十万,他便将你遣来了!温侯,也为天下豪杰也!对你如此敬重,你却为何推三阻四,不愿跟从?” 李儒的口才可是十分不错的,有李儒在,劝降的工作,都不需要吕布亲自动手了。只见李儒说完,典韦皱起眉头,“你说我主公是因为收了你的十万钱,所以才会让我送信过来的?” “不错!” 李儒道。 典韦顿时感觉到满满的恶意…… 吕布立起身来,“赵宠等人,视你为蛮夫之辈!只会让你做举旗之事。如此主公,有什么可效忠的?不如跟随我,做我亲卫统领,随我征战沙场如何?” 典韦意动了。说实话,吕布的突然看重,让典韦都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从一个小卒,忽然要当一员将领,这种感觉,实在是…… “你为何如此看重我?” 典韦道。 “英雄惜英雄也!昔日要离刺庆忌,庆忌说,这天下,哪能一日之内死两位勇士?便宽恕了要离!今你我皆为这世之勇士,又怎能见你屈居于小吏之下?” 吕布解释。 典韦点点头,“传闻你武艺乃是天下第一!我可拜你为主公,可你必须跟我打上一场!” 第315章 坚固程度 论气力,典韦不一定比吕布差,可论武艺的话,典韦自然是不及吕布的。两人的比武,从一开始,结局便已经注定!而吕布的武艺,也彻底征服了这个为友杀人的汉子,心甘情愿的成为了吕布亲卫将领。 在收了典韦为亲卫统领之后,吕布也开始率军征伐了。 在并州,辖下有九郡,分别为太原、上党、西河、云中、定襄、雁门、朔方、五原、上郡!自东汉末以来,并州外边异族强敌不断侵入!鲜卑、匈奴、乌桓等等异族在中原诸侯陷入混战之时,大举侵掠并州边境! 中平四年,南匈奴管治下的休屠各胡纷纷叛乱,整个并州便是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在丁原为并州刺史时,那些异族便是不断侵掠着边境,吕布的家乡五原,雁门郡,皆是抗击异族的第一线!自然而然的,吕布也是跟这些异族厮杀过不少次!因为吕布勇武非常,故而在异族中颇有威名,号为“飞将军!”后来丁原奉何进之命,率领并州军进军雒阳!却不料天下局势骤变!何进身死,董卓掌权!吕布杀丁原,取而代之,及至关东诸侯讨董等等事情,如今也已经是有数年之久了!这数年时间,并州的变化也是极大了。 如今,并州的州牧乃是吕布的同乡张杨。而张杨虽据并州,可实际上其真正管辖的地区,与昔日的丁原所掌控的地区,差太多了!匈奴叛乱,无人能平!最后造成的结果乃是并州诸多地方,都在异族的统治下。 时隔数年,当大军再次踏足这片土地,许多将士的心皆是复杂无比!虽然此时距离他们出走并州,不过短短的数年时间!可这数年时间,却是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壶关,天下险关!因为其地形,酷似壶口,而在壶口之处,设立关隘,故名为壶关!壶关据有天险,北有百谷山,南有双龙山,两山夹峙,加之壶口关,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行军路上,吕布向着贾诩李儒两人介绍着壶关的形势,“如今壶关乃是杨丑据守!杨丑自射犬聚之战中被我大败之后,却是逃到了这壶关中,聚兵一万,严守在壶关!” 李儒骑在一匹较为瘦弱的棕色雌马之上,羊肠小路上,皆是石子小坑,凹凸不平,骑在马背上,颇为颠簸!李儒的身躯一上一下的起伏,可李儒却是丝毫不曾在意,依旧一只手抚摸着那短须,目光望着那陡峭的山路,以及窄窄的小道,轻叹一声,“温侯所言不错!壶关天险啊!此番,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若取并州,必得晋阳,若夺晋阳,必克壶关。这壶关如此险峻,着实令人惊叹啊,这世间会有如此险地……” 贾诩骑着一匹高大威猛的黑马,在那宽大的马背,倒不是如李儒那般颠簸,可也是此起彼伏。 “温侯,恐怕早有攻克壶关的办法了……” 李儒笑言。 自大军挺进壶关,吕布并未寻他们商议如何计破壶关,可是在吕布言语之间,颇有些胸有成竹之意!所以李儒料想吕布定有良计在胸了。 “哈哈哈!” 吕布大笑,“文优,文和,你们两人皆是这天下最顶尖的谋臣,可猜测到我有何计破这壶关?” 李儒贾诩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声道,“张杨?” “对也!” 吕布点头称赞。 不错,他之所以有信心,就是因为张杨!记得大败杨丑之后,吕布曾收到张杨的一封密信,而吕布也是回给了张杨的一封密信! 密信之中的内容,除吕布张杨两人之外,再无他人知晓!但正是因为如此,吕布心中才有些笃定,他那位同乡张杨心中的一些想法! 数年未见,可情义仍在啊。 壶关。 杨丑站立在壶关那高大的城墙之上,望着远来的吕布麾下士卒,不屑的冷笑一声,“谅你再勇猛又如何!在这壶关之下,你纵有万般本事,也绝不可能攻克这般天险之地!” 杨丑并不是凭空而言的。 虽然吕布有数万大军,可是壶关的险峻,也只可能让吕布望而却步!即便是来再多的人,每次攻打壶关的士卒,也超不过千人!因为其道路较窄,根本不可能让数万大军同时发动进攻!也正是如此,杨丑才是丝毫不惧!只要把守在壶关这险峻之地,即便是吕布再来更多的大军又能如何? 据守雄关,杨丑的底气自然是十足的。 只是杨丑还是低估了吕布想要拿下壶关的决心,也小瞧了吕布的麾下将士的血性!在到达壶关的第二日,吕布仔细的观察了下壶关的形势,觉得壶关险峻是险峻!即便是十数万大军前来,也是要被阻拦在壶关之外!每次只能容许有数千士卒攻取壶关!不过壶关险是险峻,但也不是没有弱点的!至少其城墙的坚固程度,倒是要差了许多!没有什么壕沟高垒,箭塔台楼。就是连城墙,也是夯土所作!没有护城河等障碍!单就以坚固程度而言,较之河内郡的怀县,还是略有不如。 当然,壶关坚固程度不及怀县,可其险峻,远远超过了怀县!兵法有云,天时地利人和!壶关凭借这地势之险,想要攻克下来,不知要损伤多少士卒! 到达壶关第二日,吕布便是布署全军,在朝食之后,歇息片刻,便是下令攻打壶关。 站在高高的巢车之上,居高临下,吕布可以看到壶关城上的场景!一通击鼓之后,所有将士奋勇上前!担任攻城第一战的先锋的乃是侯成!麾下的也尽是跟随吕布南征北战的并州精锐! 本来徐荣想要请命攻城的,可是吕布却未曾应允。攻打河内之时,徐荣的西凉军乃是攻城的主力!死伤颇多!而并州军,却是伤亡极少!军中已有些许流言!如今壶关一战,自然是极为惨烈的,纵然吕布也不舍得这些跟随着自己数年的精锐,可是征战就会有伤亡!他不可能因为不舍得,就什么惨烈之战,皆让西凉军打了。否则的话,他自己所说的一视同仁之言,岂不是成了空话? “放!” 壶关之上,杨丑看着城下不断涌来的士卒,那高高的“吕”字大旗,让他似乎又回忆起了在射犬聚一战中,不堪回首的逃亡经历来。对于这些人,自然是仇恨至极,恨不能将他们全部射杀了!一声令下!据守在城上的弓弩手,纷纷弯弓搭箭,对着城下就是一轮箭雨顷泄而去。 第316章 壶关天险 “击鼓不进者,斩!” 顶着箭雨,侯成高吼! 纵然有盾牌抵挡住那些顷泄而来的箭雨,可是百密也有一疏!盾牌,又怎能挡住那密密麻麻的箭矢与飞石?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哀嚎!即便是那有一人多高的大橹,都是挡不住那密集的箭雨!在这种时候,侯成也只能将脑袋深深躲藏在盾之下,不断的怒吼着,提升着士气! 从士卒们冲到城墙上的一段距离,乃是最为难受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城上的箭雨会一股脑的顷泄而来,居高临下的弓弩兵,都不用瞄准,只需要快速的将羽箭射出去就行了!一轮轮的箭雨,遮天蔽日,从天空高高落下,伴随而来的,是无数人的惨叫以及流下的鲜血。 “保持阵型!” 侯成吼道! 在盾牌的抵挡下,阵型不乱,还能挡住许多的箭矢!可是若是阵型一乱,凭着一股血性冲上去,完全就是白白增加伤亡!毕竟此时距离城墙还有将近两百步的距离,完全就是强弓弩箭的强力期! “放!” 在攻城的将士面临着那一轮轮的箭雨之后,自然也开始反击了!一座座高大的井阑缓缓而进!井阑乃是一种攻城利器,号称是“移动箭楼”往往有搭上三层半高,在井阑之上,站立十数名弓弩手,居高临下,对于守城的士卒进行大范围的扫射!在攻城的作用中,井阑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 “咻咻咻!” 一轮箭雨,朝着城上射去! 在壶关城上的弓弩手终于也尝试到了被人射的滋味了!在数轮箭雨之后,守城的弓弩手也是损失惨重!纷纷低头躲避!而城上弓弩手被压制住后,侯成等攻城的步卒压力大减!迅速的向前!在双方弓弩手数轮箭雨之后,城墙已经仅仅只有数十步的距离!侯成拨开盾牌,怒吼道,“攻城!” 攻城! 一句号令! 本来保持着阵型,缓缓而进的士卒,纷纷怒吼着极速向城墙冲去!数十步的距离,一个冲锋便可到达!而这么短的时间内,即便是城上弓弩手还能放上一两轮的箭雨也是无济于事! 高高的云梯,一个又一个的搭在了城墙之上!而伴随着云梯一起而进的,也是那高大威猛的冲车!在数十名士卒的奋力推动下,缓缓抵达城门! “给我放箭!” 杨丑气急败坏。 那些巨大的井阑,着实给守城士卒带来不小的压力!本来城中的弓弩手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优势来,可是在井阑上的弓弩手的压制下,却是没做出多大优势来!而让杨丑更加气愤的是,这些井阑,云梯甚至还有冲车,还有不少是他上一次军败之后,丢给吕布的!如今吕布又是拿这些攻城利器反其人之道以制之了。 许多士卒已经靠近了城墙,攻城的士卒也开始伤亡颇大起来!一方面要顶着飞来的箭矢,一方面又要与正在攀登的士卒厮杀! 无数的滚木,礌石从城墙抛下!可这些,依旧不能够阻止前赴后继的攻城士卒!一个人倒下,又有一个人补上!断断的片刻钟,城下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尸体…… “倒!” 在守城士卒用力将那罐子中装着的热油热水从城下顷泄而下时,一时间,城下不知道传来多少惨叫声,哀嚎声一片! ……… 巢车之上,吕布冷眼看着这一幅幅惨烈的场景,内心也不由得动容! 冷兵器时代的厮杀,其惨烈,绝对不下于热武器时代!冷兵器时代的厮杀,短兵交接,血与火的战斗,也是极为残忍…… “鸣金吧!” 吕布下令道。 接连几轮的进攻,城下至少已经有数百士卒的尸体!再这么攻下去,吕布都是承受不了这种代价!毕竟现在吕布麾下的士卒的命,很值钱! 在见识过这种惨烈程度的攻城战后,吕布有些事情,都开始动摇起来!要是真的这么强攻下壶关,即便是赢了,吕布都要破产了…… 自从决定给士卒发放抚恤金后,给吕布带来的好处是明眼可见的,可其带来的弊处也是不少!吕布承受不起一场大败!若是胜了,还有可能得到许多的战利品!可是败了,而且是大败的话,恐怕吕布根本就承受不起那惨重的代价。 一场惨烈的攻坚战! 吕布的目的已经达到,再继续攻下去,也没有什么大的利益了。 看着城下的士卒缓缓退去,经历一场血战的杨丑哈哈大笑,“好!据守这壶关,我看他吕布小儿能奈我何!” 在杨丑的身旁,眭固的心情,却是不如杨丑那般轻松。今日这一战,双方的损失可以说都差不多!可是要知道,他们乃是占据壶关天险,而又据守在城墙之上,才拼杀出来的结果!吕布麾下那些士卒的骁勇,让他又回忆起来了射犬聚一战!那一战,杨丑的率领两万精锐,竟然不堪一击!最后全军覆没,连两千精骑都是未曾逃出来。眭固率领些许残军,仓惶逃窜入这壶关之内,如今守在这壶关之中,还有什么可值得嘚瑟的? 可是眭固此时,恐怕是不了解杨丑的心情的!人在大败之后,难免就会在心中留下阴影!!射犬聚一战,让杨丑对于吕布又恨又惧!如今吕布远来,他都不敢出城迎战,只能据关而守,这种时候,哪怕只是一个小胜,都会让他心情倍感高兴!因为他的胜利,便是意味着吕布的失败! “今晚,应当大宴!” 杨丑撇了一眼眭固,在杨丑麾下,眭固的能力绝对是顶尖的,只是杨丑却并未重用!其原因,一是眭固并非亲信,二是眭固的身份!眭固本是贼寇,后来才投奔的张杨!可以说让眭固归降的乃是张杨,而并非他杨丑!在这些原因下,终究是让杨丑知其能力,却不重用。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杨丑今日的高兴情绪!拍了拍眭固的肩膀,“白兔,今日守城你也是颇为劳苦,晚上也一来赴宴吧!” “谢主公!” 眭固俯身,看着兴高采烈的杨丑,脸上却无半分喜悦。 第317章 阻拦 一连数日,吕布皆是对壶关未曾有大的举动!自那一日进攻壶关之后,吕布的大军,似乎沉默了下去!看到吕布军中如此反常,杨丑反倒是不敢大意了!天天巡视在城头,对于吕布的做法,万般不解其意! 可杨丑却是想不到,在此刻吕布的军营中,却来了一位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人。 帐营中。 一位大约三十多岁的文士在卫士的带领下,进去了吕布的营帐!看着坐在主位的吕布,轻轻一拜,“薛洪拜见温侯!” 吕布上下打量着薛洪一眼。 薛洪的模样并无什么出奇,气质也是一般!可是他的身份,却让吕布颇为惊讶!并州长史!张杨的心腹! “薛长史不必多礼!” 吕布淡淡一笑,“不知长史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今日来,乃是受主公之命,送上一封信来!” 薛洪将一封书信递上。 吕布心中暗喜!可面色却不曾变!只是与贾诩李儒两人对视了一眼。 “哗。” 将书信大致观阅了下,吕布看向薛洪,“张州牧真的愿意降我?” “温侯与我主公乃是同乡!更是尊称我主公为一声兄长!主公早便不愿与温侯为敌,一切皆是杨丑一人之谋!如今温侯大军兵临城下,自然愿意归降温侯。” 薛洪回答道。 吕布仔细抚摸着这信,久久未曾一言!一旁的李儒询问道,“张州牧若要归降,何不让杨丑献出壶关,以迎大军!” “哈哈……温侯不知,我主公与这杨丑知间的关系!杨丑乃是主公麾下将领,颇有威名!在军中,掌有实权,亲信众多!纵然是我主公之令,也是不遵从!如今杨丑据这壶关,十分仇视温侯,又怎会听从我主公之令,归降温侯?” 薛洪解释。 他这一解释,倒是让吕布相信了! 张杨素来宽和,杨丑这样的人,客大欺主也是正常的!历史上,张杨便是被杨丑所杀!如今看来,张杨被杨丑杀,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只怕如今这并州,张杨早就不能做主了吧? 悠悠一叹! 一想到他的那位兄长,现在居然成为如此模样,吕布心中稍有愧疚!如今他进军并州,说到底,也还是与张杨夺权!如今这壶关都未破,张杨便是前来归降自己,其情义,真的是…… “薛长史,张州牧此信上所言愿归降于我,可是未曾说如何助我攻取壶关!你既然言杨丑与张州牧不和,不遵张州牧之令,那我大军又如何进壶关?” 吕布皱着眉头。 “温侯勿忧!杨丑虽势大,却不得人心!我主公虽势弱,可是却是人心所向!杨丑欺主,早有许多忠贞之士看不下去了!今我主公会令那些将士偷偷打开壶关城门,温侯率领大军长驱直入,便可夺得壶关!” 薛洪自信的回道。 听闻薛洪之言,吕布微微点头,看着贾诩李儒两人,但见两人皆是摇头,不由得皱眉。 “怎么,温侯可是觉得有诈?” 薛洪盯着吕布,脸色忽然愤怒起来,一甩衣袖,“温侯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州牧自并州便是待你不薄,如今你大军远伐,张州牧不但未曾介意你背信弃义之举动,你却反过来怀疑张州牧有害你之心!” “竖子,不足为谋!” 薛洪冷哼一声,便是欲要离开!吕布连忙阻拦道,“薛长史勿怪!我岂会不相信张州牧?便依你之言!” “好!” 薛洪说道,“既然温侯相信我主公,我主公便也信任温侯一次!愿温侯夺下壶关之后,休忘对我主公的承诺!” “布,定不会忘!”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吕布脸色肃然起来!语气坚定的说道。 薛洪既走,吕布看向贾诩李儒两人,略带不解,“文优,文和,刚刚你们两位皆是摇头,可是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疑虑?” 贾诩不言,李儒皱着眉头,仔细思虑一会儿后,才悠悠道,“兵不厌诈!张杨虽与主公情义颇深,可主公安能不有所防备?” “那文优觉得此乃诈降?” 吕布皱眉。 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吕布连张杨的面都未曾见过!他对于张杨的看法,都是脑海中的回忆!再加上后世史册上的寥寥几笔! “真降假降,主公都应防备!” 李儒道。 “这……” 吕布脸色有些难看,“张杨与我之情义,恐怕不会做出如此之事!薛洪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杨丑势大,若是其不降,恐怕还会生了害张杨之心……” 从心里,吕布便是不希望张杨会做出背叛的事情来。 李儒不再言语,他是谋臣,说与不说,乃是取决于他,而听于不听,却是取决于吕布了。 李儒都不开口了,吕布又将目光看向贾诩,却见贾诩也是沉默,双眼微眯,竟好似睡着一般!吕布微微不悦,“文和以为此事如何?” “我之看法,与李军师一致!不管张杨真降假降,主公都应防备!” 贾诩道。 吕布听了两人之言,坐于席间,久久不语,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却说薛洪自从吕布军营中离开之后,本欲直接回去禀报张杨的,没想到却是遭到了小人告密落入了杨丑手中!杨丑更是从薛洪身上搜出来的吕布书信来。 一时间,杨丑勃然大怒! 他在这壶关为张杨阻拦吕布大军!可张杨竟然暗中与吕布勾结!欲要图他!还同薛洪一起! 杨丑怒了!命令将薛洪严刑拷打!他知道军中肯定是有不少人和张杨有些勾结的,可是他却不知晓是何人!如今这些人竟然要伙同吕布一起,图谋壶关,他必须要救揪住这些人来,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只是,薛洪的骨气,倒是蛮硬的!在杨丑的严刑之下,竟然一个字未曾吐露。 而此时,远在晋阳的张杨,听闻薛洪落入杨丑手中之后,也是失神好久! “哎!” 长叹一声,张杨吩咐道,“备车,我要前往壶关!” 前往壶关! 这是张杨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薛洪乃是他的长史,又是奉他之命前去与吕布联系的,他自然是不能眼见薛洪落入杨丑手中,却无动于衷。 再者,张杨与杨丑之间的关系虽然不和,可是说到底,他终究还是主公!即便是杨丑再狂,也终不敢对其如何。 第318章 挥之不去的噩梦 壶关。 当张杨连夜赶来壶关,只为了救一个长史薛洪时。杨丑都不知道是该怎么说张杨了,愚蠢,还是天真? 他以为到了这种地步,他还会顾忌什么主臣之礼吗? “啪!” 杨丑一脚踢翻了桌案,指着张杨的鼻子,“张稚叔,你还有何面目见我?我为你前往河内征战吕布,又为你据守这壶关,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欲要与吕布联合起来,图谋我,图谋这壶关!” “真是愚蠢!你以为吕布得了壶关,得了并州,会饶过你?不可能!他若得了并州,你必死无疑!你不曾见到昔日冀州韩馥迎接袁绍的后果了吗?今吕布兵临城下,不思如何据守壶关,反倒是想要归降,实在是可笑!” 被杨丑指着鼻子怒骂,张杨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道,“与吕布一事,和薛洪毫无关系,你便是将薛洪杀了,也得不出任何消息!我若是你,便不追究其过!” “你…!” 杨丑气急! 他现在就想一刀把张杨杀了!可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唯独这个时候不行!不找出军中的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他就杀不得张杨!再者,张杨素有贤名!在并州,颇受人们爱戴!若是杀了,人心不稳,到头来只会是便宜了吕布。 “你抓了薛洪一事,可曾让外人知晓?” 张杨望着杨丑! 杨丑冷哼一声,“无人知晓!” 他抓捕薛洪的事情乃是私底下所做!自然没有多少人知道!只是张杨竟然知道,让他更加相信张杨在他军中有奸细了!第一次,他感觉张杨这个人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那便好!” 张杨淡淡一笑,“杨丑,你可是仇恨吕布?我若是你,就来个将计就计!不如在壶关布下伏兵,一举擒杀吕布?” “哦?” 杨丑看向张杨,总感觉不对劲,“你不是欲要归降吕布吗?为何献计让我擒杀吕布?” “哈哈哈哈!” 张杨大笑,“我为并州州牧,又岂会真心归降吕布?吕布麾下骁勇,若不用计,安能擒杀?据守壶关,能有何用!我本意乃是命令薛洪用计骗过吕布,然后再用计杀之!只是还未与你言,薛洪却被你擒住了!” “你……” 杨丑也不蠢,但听张杨的话后,又是迟疑了。 “你还有何疑虑?你我不和,可斗,皆在内部!如今大敌临前,我又岂会不知壶关若失,并州不保?” “好!” 杨丑恶狠狠的看了张杨一眼,“我就暂且信你一次!薛洪,我会放他出来!可是你与他,都不要有任何异动,否则我绝不饶恕!” 杨丑气哼哼的走了,可是临走之前,却是让人将张杨重重“保护”!张杨所说,不失为一条好计!若是不用计的话,他根本便是击败不了吕布!不管张杨与吕布勾结图谋壶关,到底是有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有一点儿,杨丑可以肯定,吕布定然不知晓这些事情!所以说无论真假,都可以借此击败吕布。 一轮弯月倒挂在天穹上,在乌云的遮蔽下,露出半边轮廓。白皙的月光撒在了大地之上,明亮而又皎洁。 已经到了子时。 在汉代,子时也是被称为夜半,乃是人们酣睡之时。在电器时代未曾来临之前,黑夜中,人们便一直不是主角。 夜深人静,四周悄然无声。 气氛,诡异得可怕! “哗!” 就在这时,壶关城内,一道火光忽然冲天而起!而那在白日里,不知耗费多少人命却未打开的狰狞厚重的铁门,却是缓缓推开…! 起火为约! 望着那敞开的城门,吕布没有丝毫犹豫,便是直接率领着大军直接杀了进去! “杀!” 吕布怒吼一声! 月光下,他的身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开天辟地的巨人!一身红色大袍披在肩上,随风飘荡。 “咻咻咻!” 无尽的箭矢飞来! “有伏!” 在吕布身旁的典韦怒喝一声。 与此同时,不知道城墙四周,有多少弓弩手对准起来!吕布须发皆竖立起来,目呲欲裂,一杆方天画戟的挥舞之中,犹如一道屏障,密集的箭矢撞在那方天画戟挥舞的银光之上,皆是纷纷落地! “举盾,迎敌!” 高顺乱军之中,镇定自若,临危不乱的指挥着。数百陷阵之士,举盾迎敌! 虽遭伏,可吕布军却未乱!在受到伏击之后,却是成为一个方阵,一块块盾牌联在一起,组成了一道屏障,抵挡了来自四周射来的箭矢。 “吕布小儿,今日必是你的死期!” 杨丑冷眼看着吕布! 进城的兵马极少,也不过才数千人,在城中强弩弓箭的扫射下,也是损伤不少!而只要将城门闭合,四面埋伏,吕布这支孤军,迟早便会损失殆尽!即便是吕布再勇,在这重重包围之中,谁又能肯定能破围? 只是,还未等杨丑高兴片刻,忽然睁大了双眸!在他的视线中,那道狰狞,厚重,隔绝了吕布所有生机的城门,竟然又是缓缓推开,城门之外,火光耀天!仅仅只是一眼,便是让杨丑心悸!城外的大军,不知何时已经严阵以待!随着城门大开,天地一声惊雷!无数的人,涌入进来…… “城门,城门!” 杨丑嘶吼着。 在这一刻,他感觉中计的人,不是吕布,而是他!难怪吕布进城之后,大军几乎人人带盾!难怪张杨竟然会好心的献计与他!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都是阴谋! 通通都是阴谋! 吕布,张杨,薛洪! 杨丑心中愤怒的怒吼!那一双眼睛,如此的猩红…! “抢夺城门!” 杨丑挥舞着刀,愤怒的大吼! 他布下天罗地网,怎会成如此? 箭矢纵然凌厉,士卒再奋勇,也改变不了城门失守的事实!吕布与那数千将士,如同坚固的壁垒,挡在了众人面前!纵然深陷重围,也未曾让杨丑麾下士卒有机会接触到那道代表着生与死的城门! 城门之外,杨丑仿佛听到了什么在震动! 大地,怎么会在颤抖! 哒哒哒! 马蹄声,穿云裂石! 并州狼骑!杨丑心中那久久挥之不去的噩梦,终于在这一刻,再次出现在大军面前! 第319章 你在干什么 壶关,张杨府宅中。 张杨听着外边震天的厮杀声,心中暗自一叹。摩挲着手中的剑柄,久久未曾言语。 “轰!” 不知何时,大门一下子被踹开。 “你....不能进去,州牧大人还在府中休息,容我去通禀......” “啊!” 一道惨叫声响起! 杨丑一刀砍死张杨的一位仆从后,怒气冲冲的冲入了厅堂之中。经历了一场厮杀,杨丑身上的战甲还是血迹斑斑,血腥味极浓,一手执着带血的长刀,走入进来。那猩红的双眼,十分怨恨的盯在张杨的身上,“张稚叔!” “杨将军。” 张杨看向杨丑,目光中带着一丝平静。 “吕布攻进来了,壶关不保,你并州也不会守得住!你到底为了什么?为什么要助那吕布!这并州是你的,整个并州都是你的!为了杀我,你宁愿丢弃整个并州?” 杨丑声嘶力竭的吼道。 他真的是想不明白。纵然在这并州,军权不在张杨手中,可张杨依旧是这并州的主人。可吕布若是得了并州,别说是军权,张杨的命能不能保住还是一个问题!可今日张杨宁愿勾结吕布,失去壶关,也要将置他于死地,他真的很不明白。 “为了杀你?” 张杨猛然将剑柄攥紧,“不错,你该死!实在是该死!你可知这几年,你掌握军权,不听我令,让鲜卑匈奴乌桓任意掠夺侵入,让异族在我们汉人的尸体上践踏!一个个村庄,一座座城池被屠戮一空!你可知道?并州,呵呵!什么并州!如今的并州,还是我大汉的并州了吗?我算什么并州牧!大半个并州沦落在异族的铁蹄之下,我这个并州牧,却只能长吁短叹!我当的是什么并州牧!” “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些想要杀我?” 杨丑睁大了双眸,感觉不可思议! 在这个乱世,人人只为了求活,还有如同张杨那般在意被胡人杀死的汉人吗?连朝廷都管不了的异族!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去管! “对!” 张杨笑了。 这几年他一直在忍,今天终于能够将他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在这一刻,情感不受控制!那泪水,伴随着笑容而出!两行泪,不断从张杨的面颊上流下...... “你疯了,绝对是疯了!” 杨丑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屠刀,高高的举了起来,“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张杨!我也忍你很久了!壶关丢了,可是那又如何!杀了你,我还有上党,还有晋阳!你就去地下,为那些冤死的汉人陪葬吧......” “咻咻!” 在屠刀即将落下的一刻,四周却是飞来了是十数支羽箭!锋利的箭矢穿透了杨丑身上的战甲,穿透了他的身体!几乎只是在一瞬间,杨丑身边的几个卫士全部身亡,而杨丑也是身中数箭!长长的羽箭大半没入了杨丑的胸膛,一滴滴鲜红的鲜血从杨丑身体上滴落,杨丑不敢置信的盯着张杨!这个他眼中,并没有任何威胁的“主公。”即便是箭簇已入身体,杨丑还是不敢相信,他竟然会被张杨杀死。 张杨,可是连刺杀他的刺客都未曾杀的“老好人”。记得那一次,张杨被人行刺,行刺者,只是一位最低贱的庶民!可是张杨却只是招来刺客,在其面前痛哭流涕,最后却是依旧将人给放了。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连刺杀自己的刺客都不会杀的人物,今天居然会设计杀了他? “你.......” 杨丑的身躯,轰的一下倒地。 那瞪大的双眸,久久不闭,却是死不瞑目! “州牧大人!” 四周的弓弩手纷纷出来,一将身躯挺了出来。 此人,正是杨丑的麾下将领,眭固! 眭固虽然是杨丑的麾下,可是其心,却一直在张杨!当初眭固为黑山贼寇之时,乃是张杨劝其归降!因闻张杨之名,眭固这才接受招安!在眭固心中,张杨比杨丑的地位不知重要多少!今日杨丑欲要杀张杨,他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哎!” 杨丑既死,张杨也是回过神来。 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也是长叹一声,在这一刻,他心中的怒火居然无影无踪了,“杨丑虽然该死,可这数年,功劳也是不小!如果不是......罢了,将这几具尸体,厚葬下去吧!” “诺!” 眭固领命,可在心中,却是对于张杨的做法,颇为不赞同!杨丑专权,张杨诛之,更应该是将杨丑的头颅割下,以威慑诸人! 张杨,性格虽好,可在这乱世却是不适合为人主啊! 另一边,还不知杨丑已经死于张杨之手,吕布还为没有擒杀杨丑而感到遗憾!杨丑不死,就容易多生变故!虽然攻破了壶关,可是还有上党,还有晋阳!杨丑不死,总会带来隐患。 月光的照耀下,壶关城内满片火光,尸横遍野,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之中。吕布率领数十亲卫正欲向城中追击杨丑时,却是忽然听到了一阵喧哗声,不由得皱眉,策马上前。却是看见典韦那庞大的身躯揪住一个人的衣襟,骂骂咧咧道,“你还敢过来,我今天定要斩了你,为那些死去的弟兄报仇........” 战斗还未结束,所以很多地方还是混乱一片,而典韦这些人在这儿的动静,也不算大,可是却引起吕布注意了,因为吕布看到一位颇为面熟的人。 “恶来,你在干什么?” 吕布呼道。 典韦听到有人呼唤他的名字,正有些怒气呢,转过身来见是吕布,顿时又咧开笑了,单手提起了一人,好像炫耀一般的对着吕布说,“主公,你看我抓住了谁!” 被典韦单手给提了起来,薛洪整个脸色都发青了,看向吕布,怒哼道:“温侯就是如此待客之道的吗?” 望着薛洪,吕布冷笑一声,“呵呵!薛洪,你今天落入我手中还有什么可说的?联和张杨杨丑一起,欲要图我之命!可惜,我吕布的命,不是谁来都可以拿走的!” 吕布第一次感觉到了背叛! 那个在他脑海之中的形象,逐渐模糊起来。而取而代之的,则是吕布对于张杨无尽的痛恨!如果不是他听从了李儒贾诩的谏议,多留了一个心眼的话,恐怕今晚不要说攻不破壶关,还会损兵折将。 第320章 问心无愧 典韦将薛洪拎着,薛洪并不能言,吕布示意典韦,典韦这才不情愿的将薛洪丢了下来,“主公不如直接斩了他算了!为今夜战死的兄弟报仇!何容小人辩解!” 吕布未曾听从典韦之话,只是将目光放在了薛洪身上,想要听薛洪如何言语。 薛洪自知如果不解释清楚一切,恐怕吕布根本不可能相信!所幸直接将外袍脱下,赤膊以示吕布! 众人皆是一惊! 只见薛洪身上,血痕累累,各种鞭笞的伤痕纵横交错,狰狞的伤口上有些还在淌着鲜血! “自离开温侯之后,我本欲将书信与我主……” 薛洪将他是如何在壶关被张杨所擒,又是如何逃脱出来,以及这几天壶关发生的一切,全部都向吕布说了一遍。吕布原本愤怒的双眸中,怒火渐渐熄灭。 “温侯,你可知我主如今还身处险境!我虽侥幸逃脱,更是说服了杨丑麾下的诸多将校拜降,趁乱放火,这才使得杨丑军败!我料想杨丑定然不会放过我主,还请温侯速速前去救援!” 薛洪急匆匆的说道。 吕布点头,“放心,张州牧乃我之兄长,我定然不会让他受到任何损伤!” 唯恐张杨为杨丑所害,吕布带着典韦以及数百名亲卫便是杀到了张杨府宅中!可是让吕布惊诧的是,并没有发现杨丑乱军,反而府宅前却是极为宁静! 薛洪随同吕布一起,见到这副场景。高声道,“我乃长史薛洪!府内张州牧可在?” “哗!” 薛洪话音刚落,府门便被人推开。眭固从里面走出,望了望薛洪,又看了看吕布,拱手道,“薛长史,温侯!州牧大人正在府中歇息,刚刚杨丑欲反,想要杀死州牧大人,已被我斩之!” “杨丑死了?” 吕布微微惊讶。 “正是!” 眭固回道,“州牧大人正在府中迎接温侯,温侯请!” “主公无恙耳!” 薛洪轻笑一声,“温侯可随我一同入府!” “好!” 吕布目光微亮! 在薛洪等人的陪伴下,吕布只领着典韦与十数名亲卫便是踏入了府中。府中战斗痕迹还未清理干净,地上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鲜血淋漓。 穿过一条幽黑的小径,吕布终于到达了厅堂!厅堂之上,一道傲然屹立的背影,竟然让吕布心情万般复杂! “奉先,你此次随丁公入京,定当立下一番功勋!可莫要忘记兄长啊!” “丁公待你不薄,为何你要杀他投贼?” “认贼做父,我张杨,休与你为伍!你我从今,恩断义绝!董贼祸乱朝政,天下诸侯共讨之!今日,你当真要在这虎牢关下,阻拦天下诸侯乎?” “上将穆顺何在!给我诛杀逆贼!” “…………” 吕布的心,动摇了! 那些尘封的记忆,让他不得不去面对!往事的一幕幕,都清晰的在他脑海中回放着。吕布看见了,他在并州时,在丁原麾下,与张杨一并肩作战,共击外敌时的场景!也曾见到他随丁原入京,张杨千里相送时的情深意切!又目睹了虎牢关下,两军阵前,张杨与他断绝关系时的决然。 往事不堪回首。 不管曾经是做的究竟是错的还是对的,那都已经过去了!可今天的他,乃是天下第一勇士吕布,大汉温侯!吕布的心坚定下来,再次看向张杨时,目光平静,“兄长可好?” 张杨缓缓转过了身,他的步伐很慢,很慢,似乎是不想去面对什么似的!年未近四十,可张杨竟然已有白发!与依旧年轻的吕布相比,张杨老了!老了太多,连面容都是有些憔悴。曾几何时,张杨也是与吕布一般,持剑在战场上厮杀,与那些个胡人们赤膊上阵!可这数年来,张杨为并州牧,身上少了几分悍勇,多了几分文士之气! “奉先,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张杨目光复杂的看向吕布。 虎牢关下,两人恩断义绝!他自以为,从此不会再与吕布有所交际!可是自吕布在长安诛杀董卓,又率军进军河内后!张杨便是早便料想到有今日。 “上酒!” 在张杨的令下,左右竟然端来了三杯水酒。张杨端起一杯水酒来,对向吕布,吕布本以为张杨是欲要敬自己的,也欲拿上一杯与张杨对饮,可还未有动作,便见张杨竟然将酒水洒于地上! “此杯,当祭丁公!” 张杨沉声道。 吕布脸色阴沉下来了,典韦在吕布身后,握紧双戟,怒目相对! “此杯,当祭穆顺!” 张杨端起一杯水酒,继续道。 穆顺,乃是张杨昔日麾下大将!也是在虎牢关下,为吕布所杀!张杨如此祭奠,吕布隐约间感觉到了什么,手轻轻的放在了剑柄之上。 “此杯……” 红盘上,三杯水酒,已端其二,唯余一杯!可是面对这最后一杯酒,张杨的手却是颤抖着,不能去拿! 一旁的薛洪早上前来,厉声喝道,“吕布!你忘恩负义,杀害丁公,助纣为虐!今日又欲谋我并州,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随着薛洪的一句话,府中四周不断涌现刀斧手!还有数十名弓弩手,冰冷的箭矢,闪着寒光,对准着吕布等人! 也几乎是在一瞬间,典韦遮挡在吕布面前,手持双戟,怒喝一声,“保护主公!” 不需要典韦之令,十数名亲卫已经将吕布护在中间!皆是持剑而对!欲用身躯,为吕布挡住冰寒的箭矢! “放……” 薛洪话还未吐出,张杨忽然厉喝一声,“退下!” “主公?” 薛洪转身看向张杨。 张杨望着吕布,将最后一杯酒端起,洒在地上,“此酒,祭我并州死去的大汉子民!” “好,好!” 吕布忽然大笑,从亲卫护卫之下,走了出来,盯着张杨,“你欲要杀我?” “想要杀我吕布的人,有很多!从前那些个胡人,董卓,诸侯联军,都想要我吕布的头颅!可惜,我今天还能够站在这里!兄长想要我吕布头颅,直说便可,何必设计?我吕布,九尺男儿,立于世间!所做的任何事情,问心无愧!” 第321章 壶关已克 “问心无愧?” 张杨凄惨的一笑,“你杀丁公,也是问心无愧?丁公对你我皆有提拔之恩!任你为主薄,收为义子,与你进京,共诛逆党,可你却降于董贼,杀害丁公!” “无愧!” 吕布冷声,“我为武将,却掌文职!丁原岂不是见我在军中素有威望,故而不敢令我领军?征战董卓,我并州儿郎尽力拼杀,可丁原却听不进良言!独以一军之力与董贼厮杀。我若不杀他,这并州儿郎,还有几人能回!” “再者,如今我已手刃董贼,也算为了丁原复仇了!丁原死可瞑目!” “诡辩!” 薛洪呵斥一声,“狼子野心!吕布,如今我主掌并州,你不好好在长安护卫陛下,却欲夺我并州,还有何争辩?” “我带并州儿郎衣锦还乡,有何不可?家乡异族为乱,我等身为并州子弟,岂无保家卫国之心?” 吕布冷声道。 薛洪还欲再言,张杨却阻止了,“罢了,奉先,你诛杀董贼,也算是幡然悔悟!你若真心想要护我汉土,这并州,我便交给你又如何!” “主公万万不可!” 薛洪大惊,“韩馥前车之鉴!今日不杀吕布,让吕布夺得并州,主公岂能活命?” “活命?哈哈哈哈!” 张杨大笑,笑中有泪,“这些年,我累了……” 将左右尽皆呵斥下去,张杨连薛洪都未曾留在身边,只是在典韦那警惕的目光下,拉起吕布的手,“奉先你我有数年之久未见,如今可愿与我再饮一杯?” “从兄长之愿!” 吕布淡淡一笑。 记忆中,张杨的模样又是出现在脑海中!与眼前的张杨的身影,合在一起!这么多年,张杨,终究还是张杨!人的性格或许会变,可是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黎明初起! 壶关已经被攻下!杨丑身亡,张杨则是与吕布在府中醉了一夜! 吕布醉醺醺的摸着昏沉的脑袋,将手从张杨的手掌中抽开。这古代礼节什么的,有些习惯实在是接受不了。比如说两个男子之间,一定要拉手以示友好嘛?将近四十的张杨,拉着他的手,一晚上都没有松开!酒,喝了不知多少!话也聊了不少! 可是,都聊了些什么? 吕布拍拍昏沉的脑袋,好像回忆不起来什么话了!好像一夜之间,他与张杨又回到了年少时期!又回到了那个在并州,一同征战的日子里!那时候的他们,便是经常这样同睡一榻! “奉先,奉先!” 看着醉醺醺的,在卧榻之上深情的呼唤着自己名字的张杨,吕布很难想象出来,昨夜张杨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竟然想要设计杀害自己! 从卧室之内走出,吕布未曾惊醒张杨。走出卧室,吕布只见左右亲卫尽皆跪下,但见典韦跪于门前,低头不语。 “恶来,为何下跪?” 吕布吃了一惊! 看到这副场景,那原本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 “请主公责罚!” 典韦低头道,“昨夜主公与张杨同饮酒去,本欲向主公禀报,可见主公不醒人事,典韦便私自将薛洪人头砍下!” “你杀了薛洪?” 吕布脸色阴沉下来。 “是!” 典韦回道,“薛洪两次背叛主公,言语羞辱主公,此人该死!” 吕布望着请罪的典韦,一时间不知说何等话好!吕布虽然恼怒薛洪联合张杨设计一事,可是相比较而言,薛洪也不失为一忠勇之士!如今薛洪为典韦所杀,令他也是颇为感叹!可薛洪已死,吕布也不可能为了薛洪去惩罚典韦的,扶着典韦起来,“薛洪已死,还能如何!我知恶来忠义,可今日之事,不得再犯!今我念你护主有功,便只罚你三月俸禄!” “谢主公!” 典韦被吕布搀扶起来,只感觉此生追随吕布,定然无怨无悔了! “将薛洪尸首合在一起,好生厚葬吧!此亦是忠义之士!” 吕布感叹一声。 从他的角度来看,自然恼恨于薛洪!可从张杨的角度来看,薛洪实在是一位忠义之士!若是典韦未曾杀薛洪的话,吕布可能还会招揽这位贤才!从与薛洪的两次相见来看,吕布都知道,薛洪还是一个可造之材的! 穿戴好衣甲之后,吕布前往了hg县衙之中。 壶关被攻克,贾诩李儒两人忙于料理诸多后事!而吕布,终于是体会到了当领导的滋味!如今账下有贾诩李儒两人在,吕布倒不用如同在轵县攻破白波那般,任何事情亲力亲为了! 诸多事情,在两大谋士的料理之下,可谓是秩序井然! 可是在一件事情上,却是有了分歧。 “典韦杀了薛洪,倒是正好为主公解决一难题!张杨为人宽和,诸多计策,不似张杨能够下定决心!恐怕下这诈降之计,也是出自于薛洪之手!如今薛洪已死,张杨麾下并无谋划之人,倒是无大碍!如今壶关已克,主公可借助张杨之威望,迅速接掌并州,平定四周祸乱!” 贾诩谏言道。 “非也!” 李儒摇摇头,“张杨初降之时,我便疑虑其乃诈降之计!可主公与张杨之情谊,不好妄自下定论!今张杨果为此设计主公,主公正当借此为由,诛杀张杨!名正而言顺!今若不杀张杨,则日后难有此机会!张杨在并州素有威望,如若为乱,又是平白多生变故!” 坐在主位上,吕布听闻两大谋士之言,也是点点头!凭心而论,两人所言都是不错!可两人的谏议,却是大相径庭。说白了,一个是为了如今考虑,而另一个则是为了日后考虑! “张杨,我兄长也!今我率大军而来,张杨扫榻相迎,他不害我,我岂能害他?昔日年少,已害丁原,致使名望有毁!今日岂能再害张稚叔!” 吕布大义凛然道,“我欲诚心待人,张杨定不会负我!” 一言既出。 贾诩李儒两人也知晓吕布不可能再改变心意,共同拜道,“主公明断!” 在吕布斩钉截铁的下定决心之时!府宅内,张杨悠悠醒来,看着一旁空空的床榻,目光下垂,“奉先啊……” 第322章 诛杀董贼 在吕布攻克壶县的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却是被大军重重包围!数之不尽的西凉大军精锐,声势浩大,旌旗蔽日!在大军的前方,数将意气风发! 在吕布率军出走长安后,王允的主要精力便是放在了李肃身上!可谁能料想到,短短半月之间,由中牟起兵的李傕郭汜等人,一路攻城略地!声势浩大的席卷了整个司隶!而分散在司隶的西凉军士卒也是纷纷响应!聚众十余万。 吕布出走长安,致使长安都无再可压制此西凉军叛乱之人。王允派遣李肃,段煨等人,聚集数万兵马在弘农,与李傕郭汜等人一战!可这一战,却是以李肃败逃,段煨归降而结束!数万大军全部覆没! 李肃段煨的失败,彻底宣告着长安的失败!而李傕郭汜等人大胜之后,一路席卷而来,数日之间,便是兵临长安!十余万西凉精锐,气势汹汹。 “王允小儿,你与吕布等人,谋诛太师,今日定要你偿命!” 李傕郭汜等人怒吼道。 十余万西凉精锐怒吼,“诛王允,清君侧!” “诛王允,清君侧!” 天地之间,尽是请求诛杀王允之音!声音,传遍了整个长安!面对城外那数以十万计的西凉大军,城中士卒百姓无不是瑟瑟发抖,胆战心惊。 百官为之惊惧! 即便是天子刘协,也是在宣室殿殿中,听闻城外大军的怒吼声,都是脸色苍白一片! “贼兵临城,有何良计!” 龙榻之上,刘协看向百官。 百官皆是低下头颅,不敢与刘协目光相对。如今的城下,可是十余万西凉精锐啊!整个长安,才有多少兵马?刘协的诏令,早已经传遍州郡,却无一人率军勤王!所有人都清楚,面对这十余万的大军,不会有哪一路诸侯还会来长安勤王。 “陛下,贼军虽势大,可陛下乃是天子!谅那李傕郭汜等人怎敢冒犯?如今我长安城中,依旧有雄军数万,若陛下亲自在上城鼓舞人心,将士定当归心!长安方可无虞!” 城门校尉崔烈上前谏言道。 崔烈之音刚落下,殿上便是瞬间蹦出好几道反对之音。 “不可!陛下!” “陛下乃是万金之躯!亲自临城,若出意外,该当如何?” “陛下纵然不临城,将士也会奋勇效死!陛下万万不能以身犯险啊!” “………” “住嘴!” 天子刘协一声怒喝,那苍白的脸色扫了一眼群臣,“尔等反对崔公之言,可有何人能够拿出良策,解我长安之围?” 纵然刘协年不过十一,可是这声怒吼,却令群臣不再言语!天子聪慧,这是所有人皆是知晓的。当年雒阳之乱,刘协与刘辩逃亡北邙山时,董卓率军迎驾,时任天子刘辩颤栗不能言,当时年仅九岁的刘协却敢怒斥董卓,令人惊叹。 “陛下,李傕郭汜等贼进犯长安,乃是因为王司徒!王司徒不赦其罪,故而皆反!今陛下若下令处死王司徒,再宽宥李傕郭汜等人之罪,定能……” 有人上前再次谏议。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话,便让刘协大为恼怒,“住嘴!王司徒诛杀董贼,乃是汉之功臣!你让朕杀了王司徒,是想要天下人对朕寒心吗?” 在长安,王允独掌权政! 刘协虽是不满,可也没有对王允有所杀心。王允专权是不对,可是毕竟刘协尚且年幼,自然难以亲政!再者,王允再如何专权,可对刘协还是尊敬的,比起董卓来,王允可谓是汉之忠臣!如今贼军临城,刘协若是杀了王允,这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他刘协? 斜眼睥睨群臣,刘协忽然下定了决心,“朕要亲临城上,鼓舞大军!” “陛下……” 刘协一言既出,百官惶恐! 长安城上,感受着万人的怒吼声,轻风吹起了他身上的大氅,王允目光久久凝视着远方,默然不语。 耳边,充斥着诛王允,清君侧之语。就是连守城的士卒都在悄悄议论着,若不是王允,这些西凉军也不会反!若不是王允,这长安也会安稳太平。若不是王允……一切的罪过,皆在王允! 风起云涌,旌旗被风吹得声声作响,王允那浑浊的目光,放在了那竖立起来的“汉”字大旗上!在这一刻,他回忆起来了许多事情来! 出身名门望族,自小便天姿聪颖,独具惠质。曾立志光宗耀祖,心忧天下!年少之时,便敢秉公执法,在宦官弄权之际,发出一道怒喝声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为非作歹,定斩不赦!” 那一年,一个赵津的小黄门,以他的头颅,成就了王允的威名!那一年,王允十九,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 俱往矣! 诸多人或事在王允脑海中快速闪过,回忆定格在诛杀董卓的那一刻! 那一日,董卓在他的劝谏下,入宫见天子,自以为天子欲要禅位于他!董卓志得意满的走入皇宫,走上那无尽的台阶,面对的却是持戈以待的甲士,王允怒喝一声,“奉谁与我擒杀逆贼!” 权倾一世的董卓面色大惊,慌忙的急呼,“我儿奉先何在!” 可等待的他,却是吕布的一戟,以及那道雷霆之音,“奉旨诛贼!” 诛杀董贼! 这是王允一生最值得骄傲之事!灵帝去后,雒阳大乱,董卓废立天子,擅杀百官,天下诸侯联合征讨,都未能将其杀死!可最后却是死在了他王允的谋划下!纵然今日死去,他王允也定会青史留名! “万岁!万岁!” 王允的思绪飘得很远,以致于都未曾听到旁边士卒兴奋的呼唤声!在离王允不到数十步的距离,一少年天子正倚楼而立,手持天子剑,朝着城下的十余万西凉精锐喝道,“尔等兵围长安,欲要谋逆乎?” 天子刘协! 刘协这一开口,令城下的李傕郭汜等人立刻止住了大军怒吼,李傕骑在战马之上,向着刘协行礼道,“臣李傕拜见陛下!” “我等今日兵临长安,非是谋逆,乃是为了清君侧!” 第323章 独缺了一人 “我等本是太师部将!太师远在长安,为王允等奸臣害死!陛下切不可听王允等人之言!太师劳苦功高,为国家社稷之臣,陛下便是太师一手扶立起来!如今太师死于王允等奸佞小人之手,我等兴兵只为太师复仇!愿陛下下令,诛杀王允等人!为太师恢复名望,我等定然退去!” 李傕言道。 董卓死去,带给西凉军的祸患乃是无穷的!董卓死后,人人拍掌称快,共称国之逆贼!而他们这些昔日董卓部将,也是成为了逆党!所有的西凉军士卒,也是成了乱贼!这是断断不能忍受的。要想摆脱乱贼的标签,就必须为董卓平反!而为董卓平反,就必须杀死王允! 望着无尽的西凉大军,刘协冷喝道,“尔等先退去,朕再决断不迟!” “陛下一日不允,恐我麾下将士一日不安啊!” 李傕冷笑道。 郭汜在李傕身旁,也是连连点头,“还请陛下早日决断!若我大军破城,恐乱军之中伤及陛下……” 赤裸裸的威胁! 刘协脸色铁青,他为一代天子!何时有人如此威胁过他?李傕郭汜两人其心,比之董贼更加毒辣!若是两贼真的攻入长安,恐怕他真的有性命之忧。 “轰!” 正在刘协为李傕郭汜之语,暗自恼怒之时,长安城门,竟然被人打开!无数的西凉军高呼着攻入城中…… “……陛下,李肃打开城门,以迎叛军了…!” “陛下,贼众攻入城中,望陛下赶往内庭避祸…!” “崔烈愿为陛下而死!” “…………” 四周嘈杂声一片,手握天子剑的刘协没有一丝血色,望着那飞来的箭矢,飞石,以及那些震天的厮杀声!刘协双肩微微颤抖! 他还是个孩子啊! 十一岁,在有些家庭中,还是懵懂无知之童!可他却是经历了颠沛流离!即便是坐上这天子之位,也只不过是那些权臣眼中的傀儡罢了。 “朕……不退!” 刘协红着双眼,“朕为天子!天下之主!大汉自高祖皇帝斩蛇起义,历经数百余年,犹未断绝!今日国难之际,可有大汉忠臣,随朕杀贼!” “陛下……” 左右侍卫尽皆哭泣! 在刘协的鼓舞之下,长安守城的士卒竟然奋勇效死! 鲜血,洒遍了长安。 大汉数百年之国祚,在这一刻,终于是涌现出大量的忠臣!为大汉而死! “愿随陛下平贼!” 万千忠贞之士的怒吼声,将是刘协听过最震撼的声音!而今日所见到的,也是刘协见过的最为惨烈,又最为悲壮的一幕!今日,刘协见到了今生所见到的最多的为大汉效死的忠贞之士,从今往后,整个大汉,也再无这么多的忠勇之人…… 惨烈,悲壮! 即便刘协亲自以万金之躯上城鼓舞人心,万千忠贞之士,拼死一战!可在十余万的西凉大军之下,这些人,仿佛就好像一只只的飞蛾扑向那灼热的大火之中…! 城门校尉崔烈,战死! 越骑校尉王欣,战死! 太常卿种拂,战死! 太仆鲁旭,战死! …………… 城门,渐渐失守! 万千的西凉大军涌入城中,掀起了腥风血雨!繁华的长安,陷入了无尽的祸乱之中!满城,皆是火光! 刘协双目中满是泪水! 谁说汉室无忠臣? 这些死去的,都是汉之忠臣啊! 左右宦官皆是哭泣,有内侍哭拜道,“陛下乃是天子,乃是大汉天子!我等虽是阉竖之辈,可也愿为陛下而死!” 言完,连那些宦者,都手持兵戈,迎着如潮水一般的乱军而上,瞬间就被淹没于人群之中。 “陛下…!” 王允猛然惊醒过来了。 望着已经满是泪水的刘协,王允露出一丝惨笑! 这这一刻,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王司徒!” 刘协一声惊呼! 在刘协的注视下,王允不顾左右的阻拦,竟然径直的朝着城墙边缘走去,最后从七丈之高的长安城上,一跃而下! “轰!” 那孱弱的身躯,从七丈高的长安城上一跃而下时的场景,震惊了不少人!许多人都不敢朝下看去!如此高的城墙,跳下去,有死无生!粉身碎骨! “王允小儿!哈哈哈!” 王允一跃而下,在李傕郭汜等人眼中,却是止不住的大笑起来!王允身死,让他们望向长安城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欲望!整个长安,从今日起便是他们的了。 “王……” 刘协整个身体抖似筛糠。 失魂落魄的的望着王允跳下去的地方,刘协双目无神,整个五官都是纠结到一起去了!忽然大叫一声,“啊!”整个身体,竟然直接倒了下去! “陛下……!” 左右侍卫大惊! 天子刘协,昏厥了! 王允已死!西凉十余万精锐,攻陷长安,百官中多有战死者,整个长安,在西凉军的掳掠之下,大火三日不绝! 在李傕郭汜等人的威胁之下,刘协又是下令为董卓平反,而下旨将王允等人贬为逆贼!将董卓尸身寻来,迁葬于郿坞。又是让刘协下令,为他们等人封官拜爵。 李傕,被封为车骑将军池阳侯领司隶校尉,假节钺。 郭汜,被封为后将军美阳侯假节钺。 两人,共同执掌朝政! 而除了李傕郭汜两人外,诸多西凉部将也是封赏甚厚,樊稠为右将军万年侯,张济为镇东将军平阳侯等等。 可封赏之人中,却独缺了一人。 归降于李傕郭汜等人的李肃,因不是与李傕郭汜等人同乡,竟是丝毫未曾封赏!这令李肃十分气愤,可如今李傕郭汜等人掌权,李肃这怨气,也只敢深埋心中。 董卓,乃是他与王允吕布同谋!如今吕布远在并州,王允身死,唯有他一人小心翼翼!若是李傕郭汜等人追究其责,恐怕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李傕郭汜等人攻陷长安之后,纵容其部下掳掠,整个司隶以至于关东地区,皆是陷入祸乱之中! 汉末乱世,正式开启了新的篇章! 第324章 再饮一大杯 “……薛洪向我献计,一可除杨丑,二可诛你,揽并州军,尽收杨丑麾下。可如今薛洪却……” “……张辽,高顺侯成等皆是与我有旧,我本以为你杀丁公,他们不得已而跟随之,可是……” “你如今已得壶关,大半个上党收入囊中,晋阳指日可待!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得到了整个并州…” “……朔方、云中,五原……昔日我们守卫的汉土,如今早已不在并州的统辖之下……我曾夜不能寐,辜负了曾经那些追随我征战的将士们……” 并州壶关,张杨如同一位长者,谆谆叮嘱着吕布。 “……这一两年,军权在杨丑之中,我欲率军收复故土,可杨丑却多次违背我令……” 年近四十的张杨,双鬓微白!消瘦的面庞可想而知张杨心中承受的压力!如今见到吕布,张杨再也支撑不住,将并州所有的事情,全部交托与吕布了!双手颤巍巍的将官印递给了吕布,那银制的官印上,有着四个满白文风格的缪篆体大字,“并州州牧。” 汉代官制,州牧刺史为两千石大官,银印青绶!每一州的州牧,可谓都是名望极高之人!本以张杨的名望,占据并州,朝廷顶多也就敕封一个刺史,而非州牧。可也算是蝴蝶效应吧!因为吕布在长安诛董之后,王允考虑到张杨与吕布的关系,便是授与了张杨并州州牧官印!张杨得到这官印还未多久,如今又是到了吕布手中。 从张杨手上接来了官印,吕布神色极为严肃,看着满脸疲态的张杨道,“兄长放心,我定会从诸胡手中,收复故土,将这并州真正的安定下来!在这并州,将不会再有胡人欺压我汉人!!” “奉先!” 张杨泣不成声! 吕布握住了他的手,“兄长今日将这并州让与我,我定不负兄长之恩。但兄长正值盛年,也应有壮志,我欲表奏兄长为奋武将军,云中太守!望兄长能够与我一同,将诸胡赶出并州!守卫我汉家儿郎拼死守住的汉土!” “奉先若有此志,我愿相随!” 张杨自让出并州之后,便是没想到还会做什么,所以才以大事嘱咐给吕布!可是没有想到吕布竟然还有此志!并州诸胡之患,一直是他这数年以来寝食难安的根本原因。 如若吕布真的能够平定并州,纵然死,也亦无憾了! 吕布表奏张杨为奋武将军,云中太守的一事,很快便是传遍了整个壶关!听到这个消息后,有许多人称赞吕布,也有许多人鄙视吕布! 称赞的自然是因为吕布未曾杀害张杨,还表奏其官了!而鄙视的,却是觉得吕布不怀好心!奋武将军一职,本就是虚名而已,而云中太守,如今亦是虚职!云中等郡,如今还在胡人的统治中呢!吕布却是令张杨为云中太守,不是不怀好意是什么? 但不管外面传闻如何,吕布都是一概不理!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诸多事情!正如张杨所言,并州交托于他手中,而并州的难题,也是交给他解决了。 并州的情势很乱! 乱到都不该如何述说了!但是吕布从张杨的口中,也是了解到如今并州的一些形势。张杨自占据并州之后,先后攻克了上党,太原,还有上郡三郡!而西河郡,也是占据了一部分。而在太原北边,朔方,云中,雁门等地,则有乌桓侵掠,还有诸多匈奴鲜卑人居住在汉境,这些地方都是处于无政府状态。这些地方的汉人,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些地方,张杨本来欲要收复,可麾下并无能征善战之将!在诸侯联军时,张杨麾下大将穆顺死于吕布之手,更是导致张杨麾下无人!仅有一杨丑,还在军中坐大,强势到可无视张杨军令的地步。张杨曾数次出军雁门西河,可毫无例外的,都是大败而归!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军中,杨丑才得以趁势而起! 张杨曾多次下令杨丑率军攻击西河雁门,欲要从胡人手中夺取回来诸郡县,可杨丑都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掉了!使得素以仁和著称张杨对于杨丑都有着一丝杀心。 “情报还是太少!朔方云中五原雁门这些地方,我连诸胡的首领都不清楚!” 吕布心情十分沉重。 一是因为并州的情势之乱,二为那些在诸胡统治下的汉民!连他的家乡五原,都在异族的铁蹄践踏之下!这让衣锦还乡的吕布,何以得意? 望着案几上的并州地图,吕布手握殇器,狠狠的饮下一大杯,眼睛通红,“兄长做不到的,我吕布不会做不到的!我可是大汉温侯,大汉飞将!” 来到这个世界后,吕布感觉他的性格,受到了太多的前身的影响!以至于如今他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后世的那个军火头子,还是真正的飞将!可有一点儿可以肯定,吕布的性格给他带来了许多的影响!例如这骨子里的高傲以及血性! “来人!” 吕布呼道。 李儒走了进来,见红着眼睛的吕布,吃了一惊,“奉先何故如此?” “文优你来了正好!” 吕布再饮一大杯,露出一丝阴森的笑容,“从今日起,派遣斥候还有暗司,前往朔方云中五原等地,不论付出何等代价,我要得到这些地方诸胡的所有情况!包括各个部落的首领,人口,势力还有仇怨……” “这……” 李儒暗自吃惊!吕布这是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对付诸胡的事情了啊!不过越早准备越好,如今张杨让出并州,吕布不需要多久时间便能安定这些地方,到时候自然就会将这些地方收复回来! 汉土,不可丢失一寸! 望着吕布,李儒俯身领命,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布帛与吕布,“主公,张州牧对于这些地方早有关注,可是情报却极少,这是几日前,从雁门传来的斥候情报,直到今日送至…!” “嗯?” 吕布打开布帛,上面血红色的大字,令吕布双眼瞬间变红! “汉初平三年六月十七,乌桓大人普富卢于平城掠杀数万……” 第325章 兵在精,不在多 数万! 在布帛之上,仅仅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可是那鲜红色的血字,却是刺痛了吕布的双眼! “主公节哀!” 李儒轻叹一声。 “啪!” 吕布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案几上的觞器都是被拍得飞了起来,瞪大了双目,“好!很好!乌桓大人普富卢,我定要将他的头颅取来,当做球踢!” 当做球踢? 李儒一时间没能理解吕布的意思,拿头颅当做器皿的他倒是听说过不少,可这球是什么,他倒是真不清楚!不过从吕布的语气中,李儒也知晓吕布对于这普富卢的杀心!不由得劝谏道,“主公勿恼,如今当务之急乃是平定上郡,上党,太原诸郡,如乌桓等辈,待四边安定之后,自可擒杀!” “好!” 吕布眼神阴狠,“待我平定诸郡之后,定要亲自征讨!如今天下形势瞬息万变,传令诸将,火速行军!我要在一月之内,安定并州!” “诺!” ……… 吕布代替张杨,执掌并州的事情,本应该是轰动天下的大事!可如今却是被长安被李傕郭汜等人攻克,王允身死等惊天之讯息盖住了。此时天下群雄皆是闻讯,风雨即将来临…… 冀州。 袁绍将一封书信掷于铜炉之中,阴鸷的眼神令人心悸! “……袁公路……你我兄弟二人,不思联盟,共取天下,反而联盟公孙瓒,斥我不为袁家子……哼!” 袁绍将拳头攥紧。 铜炉之中碳火凶猛的燃烧着,不出片刻,那布帛便是化作灰烬…… “……长安已被攻破,天子不过一傀儡小儿,乱世已起,诸侯纷争……” “……我当从沮公与之言,吞并幽州,攻灭公孙小儿,举兵东向,平定黑山贼寇,夺取青州,震慑戎狄,威震匈奴!再西得并州,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揽天下豪杰,拥百万之众…!” “……那时倒要看看你这袁家嫡子,还有何脸面自称为袁家子弟……” 呼! 立身而起,袁绍身上气势猛然变得凌厉逼人,走出卧榻。 厅堂之间,文臣猛将两边正襟危坐,文武皆备,人才济济!见袁绍大步而进,尽皆高呼,“拜见主公!” 袁绍斜眼睥睨众人,身上气势凌人!当此之时,袁绍雄心壮志,意气奋发。 ……… 兖州。 曹操亲率大军进击匡亭,数日之间,令得匡亭守将刘祥胆战心惊,不断书信袁术求救! “……长安变故……” 将书信放置一边,曹操手扶脑袋,似乎脑袋中又有什么在隐隐发痛一般。 “长安之变,早便是在预料之中!明公勿忧!那李傕郭汜等人,也不敢对天子如何!西凉军自董卓去后,群龙无首,李傕郭汜等人虽有精锐,可却无谋,更皆是凶残之辈……我料不久,李傕郭汜等人定会同室操戈…!” 戏忠谏言道。 曹操微微点头,“天子蒙难,社稷何以如此…哎!” 众皆不语。 也是感慨一番,曹操又是恢复了严肃,“大军围攻匡亭多日,谅那袁术定会引兵相救,诸将皆应准备,我要亲自迎击袁术,击败他,擒杀他!” “诺!” ………… 辽阔的平原上。 一支残军正在缓缓行驶着,破烂的甲胄,颓废的士气,以及那残破的旗帜,无一不是在表明,这支残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 残破的旗帜上,“刘”字大旗迎风飘扬着,一道目光放在注视在那残破的旗帜上,悠悠一叹。 “……听闻长安被李傕郭汜等贼人攻破……天子被挟,汉室蒙羞……可恨!可恨我刘备戎马一生,此时却无力救驾!征讨逆贼啊…!” 这支残军为首的乃是三人。 中间一人,双耳宽大,两肩略宽,皮肤十分白皙,犹如女子一般!更奇怪的是,其人没有胡须,喉结也是不显!若是穿上女装,恐怕都认识不出这是一位男子! 可就是这样的一名男子,却是后世极为熟知的蜀国开国先主,刘备刘玄德! 在其身旁的两位,一位丹凤眼卧蚕眉,赤脸长鬓,眉宇之间尽显冷傲之色。另一位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气势凌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关羽与张飞! “大哥无须自责!” 关羽安慰道,“今天下之乱,并非大哥之错!兵败之祸,也非大哥之责。” “就是就是!我说那长安的王允也是愚蠢,有数万大军,竟然能被西凉军那群乌合之众击败!若是大哥有数万兵马,怎会败于那曹贼之手!” 张飞也是言道。 他们刚刚在高唐经历一场大败,数千兵马死伤惨重!也是在关羽张飞的护卫之下,才杀出一条血路!如今正欲率领残军,投奔公孙瓒。 听闻两位贤弟的安慰,刘备也是轻叹一声,“想我兄弟三人,自桃园起义,平黄巾,战虎牢,也有数年之久,可如今却依旧无一安身之所,惶惶如丧家之犬……上天,何以如此待我刘备乎!” “大哥你我兄弟三人自桃园结义,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立志匡扶汉室,攘除奸凶!何故今日败了,如此唉声叹气?” 关羽说道。 “二哥之言不错!今日之败,错不在你我三人!若不是兵少,俺张飞早就攻破贼军了!” 张飞气哼哼的说道。 “兵在精,不在多!” 刘备摇头道,“曹操都未曾亲自领军征伐,我等便是大败!观其麾下士卒,何其精锐!若是我有如此精锐之师,又有二位贤弟之勇,何愁不能匡扶汉室!” 一语说完,刘备又回想起来了昔日见公孙瓒时,公孙瓒麾下的三千白马义从来!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他见过的三千白马义从!乃是何等的骁勇善战!骑射之技天下无双!可就是如此的一支精锐,竟然在界桥一战而覆灭!这让刘备很难想象,袁绍乃是何等的强大!眼前便有公孙瓒与袁绍两大诸侯,而在两人之外,天下诸侯又何其多!仅仅一个曹操,便让他惶惶如丧家之犬! 一时间,刘备开始思考起来,这数年来,为何自己混的如此不得意?履败履战? 第326章 雁门郡 初平三年七月,在张杨让出并州后,吕布率领大军正式进入晋阳,向天下宣告,吕布接任了并州牧! 诸郡县纷纷遣表来贺! 吕布表奏张杨为奋武将军,云中太守!因为云中暂且还在胡人手中,故而张杨还是待在了晋阳。 怀县。 高高的城墙之上,吕玲绮踮着脚尖张望,目光中带着满满的期待感。 吕布占据晋阳的消息,早已经传入了怀县。按照吕布以前的性格,定然应该归家一次,亲自将家室接到晋阳的。故而吕玲绮每日便是在城上观望,想要早一天见到父亲吕布。 从小时候还在五原时,吕玲琦似乎就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的煎熬…… “小姐你已经够高了!看得很远了……” 成廉微微一笑。 他还记得昔日在五原时,吕布每每征战回来,城墙上都会站着一大一小的两人,那时候吕玲绮的个头儿还没有城垛那么高,吕玲琦经常是被严氏抱着张望……那时候,吕玲琦曾说过,将来一定要长高点儿,才能看到看得更远,更早的看见吕布的身影…… 岁月如同白驹过隙。 转眼间,也有近十余年了!如今的吕玲琦,继承了吕布优秀的基因,年仅十二,个头就有近七尺了。即便是成廉也高不了吕玲绮半个脑袋了。 “已经三日了,阿爹怎么还没有回来…!” 吕玲琦望着成廉。那期待的目光,令成廉一时语结。 多亏一旁的魏越笑着接道,“可能并州事务繁忙吧……你也知道,并州可比这河内大多了!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事情呢!玲绮,你先下去,温侯到了,我们马上通禀……” “不!” 吕玲琦摇摇脑袋,目光依旧是向远方眺望着。 成廉魏越相视对看一眼,皆是苦笑。 遥远的尽头,一骑飞奔而来! 在吕玲绮的失望目光下,吕布并没有回来。归来的乃是一名信使,传来吕布带给诸位的信帛。 怀县府宅中。 严氏目含泪水的看着吕布写给他的信帛,小心翼翼的将其折叠起来,放在了玉枕之中。 在这战乱的年代中,每一封书信可谓都是弥足珍贵!而吕布虽然顾家,可长年累月也是在外征战!有时候一去就是数月,连信帛都是未曾寄回!自长安之后,吕布每次征战时,却总是记得写上一两封,而这些,严氏都是将其珍藏在了玉枕中,仿佛看到这些,吕布便是时刻在她身旁。 “听闻夫人最近喜爱酸食,这是温侯特意从并州让小人带给夫人的酸梅!” 信使将一食盒递给了严氏。 严氏接过食盒,心中十分感动!吕布出征在外,竟然还知晓他最近这些时日喜爱酸食!还特意从并州带回酸梅给自己吃。比起以前来,吕布要更加细心温柔了!自从在长安,貂蝉离去之后,严氏越来越发现,吕布对自己愈来愈好!昔日因为貂蝉,和吕布产生的一些隔阂,如今早就烟消云散了。 “阿母!” 信使离开,吕玲绮走了进来,那红红的眼眶,似乎好像哭过一般,脸上的失落遮掩不住,“阿爹没有回来。” “我知道。” 严氏摸了摸吕玲绮的小头,将她抱在怀中,“并州初定,还有诸多事务!听闻家乡那边还在胡人的手中,你阿爹还要击败这些胡人,才能回来……”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吕玲绮反问道。 “等到……” 严氏刚想说,却又止口了,将吕玲琦抱得更紧,轻叹道,“等到你长高了……” “阿母,今天成廉魏越叔伯已经跟我说我长高了……” 吕玲绮抬起了头颅。 望着比自己还高了点儿的吕玲绮,严氏忽然泪目! 小时候说过的谎言,一转眼间,也这么多年了!从何时起,那个还要她抱着在城垛上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 晋阳。 晋阳乃是并州的治所,归于太原郡!在太原的世家大族可是不少,比起河内来,不知道要多多少。河内算起来,也就是一个司马家比较出名,而太原却是有着两大豪族!比起司马家来,只强不弱! 相比较其他州,并州的世家大族还是较为薄弱的。但每个州郡,世家大族自然都是不少的。并州太原的两大豪族,则分别是太原王氏,以及太原郭氏。 太原王氏,可不是河内王家那么简单。太原王氏在并州,乃是极为庞大的一个豪族,即便是在天下,也是鼎鼎大名。不久前在长安身死的王允,便是出自太原王氏! 而郭家的话,也是太原名门! 吕布本来还不了解这个郭家,可是经过李儒的介绍后才知晓了,这个太原郭家,不正是三国后期名将郭淮的家族嘛! 郭淮,可是三国后期的魏国名将!才智可比姜维,曾多次阻挡姜维北伐。而培养出郭淮的郭家,自然也不是简单的!郭淮的曾祖父郭遵,便是曾任兖州刺史,祖父郭全又是大司农,父亲郭缊也是雁门郡的太守! 在得知吕布入晋阳之后,太原王家与郭家皆是遣人至信而来!这一点儿,却是跟河内世族有所不同!因为张杨的原因,占据晋阳,吕布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是接掌了并州现有的三郡!而那些世族大家,纵然对于吕布入并州,都是保持着沉默,但不如河内那般抵抗激烈。要知道,为了防止吕布攻克怀县,河内世族都组成了河内联军,以抵抗吕布! 而在晋阳,听闻吕布到来后,那些个世家大族们,却是纷纷遣表来贺!以太原两大豪族,王家郭家也是十分配合的遣书恭贺!就这样,吕布得到了晋阳所有世族的认可,代替张杨成为了新的并州牧。 而在此时,吕布也是得知了来自长安的消息! 王允身故,李傕郭汜等人掌长安,又是为董卓平反,顺带着将谋诛董卓的王允吕布等斥为逆贼,更有甚者,吕布还听闻李傕郭汜等人还准备兵出长安,攻伐吕布。 第327章 情同手足 晋阳,署衙内。 吕布看着长安传来的消息,便是微微不悦!王允死都死了,被斥为逆贼就算了!这李傕郭汜等人还将他也斥为逆贼,还欲攻伐河内? “文优,对于李傕郭汜等人欲要进犯河内的事情,你们两人如何看待?” 吕布看向李儒。 李儒淡淡一笑,“主公诛了董卓,李傕郭汜等人身为董卓旧部,欲要翻身,定将主公与王允斥为逆贼!如今王允已死,主公远在并州,他们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奈主公如何!至于出军河内,更是不可能!他们此时恐怕不欲与主公为敌……” “为何?” 吕布不解。 “主公如今据河内,占并州,已经为一方诸侯!麾下数万之士!他们岂会与主公交恶?况且董卓身死,西凉诸将各有各的打算,并非一心!他们如今所为,不过是恨主公诛了董卓,令他们差点儿如丧家之犬罢了!今主公可遣一人,向朝廷称臣,承认李傕郭汜等人的官爵,与李傕郭汜等人修好!” 李儒提出了解决之法。 吕布也是颇以为然的点点头,“谁可为使?” 李儒沉默不言。 吕布看着李儒的目光,后知后觉起来,“文优可是觉得文和可担任?不行不行!文和之才,李傕郭汜等人是知晓的!若是去了长安,恐怕一去不复返!” 一个谋士,如今对于吕布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李儒贾诩两人,吕布缺一不可! “若是主公不舍得文和,我可前去!” 李儒张口道。 吕布也是断然摇头,“文优更不行了!你们两人,谁都不能去!” “那主公遣何人去?” 李儒询问道。 吕布为难了!他知道这个时代的使节,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就能代替的! 踱步而走,吕布面色虽然为难,可语气却十分坚定,“即便是找不到使者,我也断不会让文优文和离开!” 李儒从署衙中走出,吕布忧虑着遣何人出使,忽然眼眸一亮! 顷刻间后。 一张张公告贴在了晋阳各个角落!不少好事者围观着,有人将其缓缓念了出来。 “大汉温侯言,我本为并州五原郎,受召进京,诛董平叛,得以封官拜爵,衣锦还乡。承蒙并州牧张公赏识,不计我德薄能浅,将并州相让。自受命以来,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今欲遣使一人与长安,拜见陛下,承上奏表,以表心意!然麾下之士,皆不足以为能,知晋阳才俊多如过江之鲫鱼,故而通告!愿有能之士,可毛遂自荐。我当不论贵贱,唯才是举也!” 听着公告上的话,整个晋阳一下子起来了。而公告上的内容,也是传来了! 吕布在公告上所言的内容,让人心惊! 自秦汉以来,招募贤才的办法,大多都是举荐,探访,隐处求才。而如同燕昭王那般筑招贤台,千金买马骨的事情,都是少见!更不用说如同秦孝公那般颁布招贤令,使得天下士子入秦的事情了。如今吕布这一公告,看似简单,不过是求一使者,前往长安。可公告上的一句不论贵贱,唯才是举,才是人们争议的地方。 在鼎沸的人群之中,一位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双目发光的盯着贴在墙壁上的公告,不由得将手中拿着的药材暗自攥紧。 走过热闹的街道,走进一处四进府宅中,年轻男子径直走向了厅堂…… “……咳咳,不论贵贱,唯才是举……?” 厅堂上,一位中年男子轻咳数声。 年轻男子跪于中年男子面前,低着头颅,中年男子连忙将年轻男子扶了起来,“看来这新上任的并州牧,大汉温侯,倒不是凡人!羲伯,你若是想去便去好了,不用在意我!我怎会阻你前途?” 王象抬起头来,双目微红。 中年男子名为杨俊,乃是一方名士!曾受学于边让!而王象本只是一位牧羊郎,父母早亡,为人仆役!可王象自小聪颖,敏而好学!因为在牧羊时偷偷百~万\小!说,而被主人狠狠殴打,就在那时,杨俊恰好经过,制止了别人对王象的殴打!并且将王象赎回家中。 杨俊对王象之恩厚!无以为报! 非但为其赎身,而且还教之以学,更为其置办家宅,迎娶妻室!而如今,王象却要在杨俊生病之际离去,实在是不忍。 “主人病还未好,我……” 王象泣声道,“主人待我恩重,王象无以为报!今惟愿侍奉于主人身后,不妄想其他。” “咳咳,胡言!” 杨俊板起脸,“我不过是区区小疾而已,有何事乎?羲伯,你才能品质,俱是优良!唯独出身卑贱。今温侯所下令招贤,正是你一展才能之时,何须顾我?” “可主人之疾……” 王象再次拜道。 “些许顽疾,何足挂齿!我倒是担忧你!你之才能,自当足以为使,可长安路远,关东司隶动荡不安,你若前去长安,可要万分小心……” 杨俊情深意切。 在这个乱世中,各地都是兵灾人祸,他本河内人,为了逃避祸乱,逃到了雒阳密县的山野间避战,后来董卓迁都,他又是逃到了晋阳。而王象,便是他在躲避战乱的途中所遇到的,当时看见王象因为偷偷百~万\小!说,而被主人万般殴打时,杨俊便是知晓王象日后才俊不凡!为其买房娶妻。主仆两人,早已经是情同手足。如今将要离别,又岂会没有半分伤感之情? 但纵然伤感,杨俊也不会阻拦王象的前途!在大汉,用人皆是举荐!王象出身贫贱,不是一般的人,又岂会用之?如今吕布一句不论贵贱,唯才是举,岂不正是王象大展才能之时? “主人!” 王象拜伏,泣声道,“此去长安路途遥远,时日久远,不能侍奉在主人身边左右!愿主人在晋阳万事安好!有何等事情,吩咐安氏,下奴不在,贱内安氏将会待主人如下奴一般…!” “待下奴出使归来,显赫闻达,定好好再报主人厚恩!” 王象哭拜着离去。 杨俊轻咳数声,将目光放在了手中的书卷上,但心情如何也不能平静下来,口中喃喃,“不论贵贱,唯才是举……这温侯到底为何人……?!” 第328章 雄伟气魄 晋阳了。 吕布公告上的一句不论贵贱,唯才是举,犹如一道讯号一般!连晋阳的诸多世族大家都是暗自商议着,吕布这个新任的州牧起来。 王家。 太原王家名望崇高,现任的王家族长王沇,如今都快有九十高龄!在王家族中,比之王允的辈分还要高!自长安王允掌权以来,王家可谓是显赫至极!当朝执政,都是太原王家人!传出去,多么显赫尊贵?连并州牧张杨都是对王家毕恭毕敬。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岂能料到,转眼还在长安位极人臣的王允,一朝身亡,在长安的王家三族尽被李傕郭汜等人屠杀!消息传来,王沇险些没有吐血病逝。 长安王允三族被屠!给太原王氏一族带来的震撼乃是极大的!此时又是听闻吕布进军并州,张杨让出并州牧,吕布执掌了并州!在如此风雨飘零之际,年近九十的王沇只能再次站了出来!安定了王氏一族内部人心! 可是,他终究是要老去。 太原王氏,又该何去何从? 遍观族中子弟,可堪大用者,却是凤毛麟角。 “老爷,长安有子弟逃回来了……” 忽有下人禀报。 王沇浑浊的目光,猛然放出一道光彩,那沧桑的脸庞上,带上几分喜悦,“还有人活着……哈哈哈……我王家子嗣不绝……逃回来的是哪些人?子师的子孙有没有归来的?” 王沇现在特别希望王允的子孙还有存活的!王允为国而亡,名垂青史,将来无论是谁当政,念及此事,给王允的子孙封官拜爵不在话下!可以说,凭借这身份,只要王允的后代不是特别脑残,王家的名望便是会依旧延续下去,管他是哪个朝代,管他是谁当政,他王家不倒,也不会亡。 很快,两名从长安逃回来的子弟被带上了来。 两个都是比较年轻,甚至于还有一个还没有戴冠!两人衣衫褴褛,面容消瘦,不知道这一路逃来,吃了多少的苦!遭了多少的罪! “王晨拜见祖父。” “王凌拜见祖父。” 两人同时拜道。 王沇目含泪水,“好,好!你们是……” “家父乃是王忠!” 还未及冠的王凌回道。 王沇点点头,“是,是,你们是忠儿之子……” 王忠,乃是王允的兄长。王族子弟众多!王沇年迈,自然不可能认识家族中所有子弟的,可王允的兄长王忠,王沇倒是有点儿印象,如今看见王晨王凌两人,脑海中又有点儿模糊的印象了。还记得上次见到这两个孩子时,还是黄毛幼童呢,一转眼间,两人也是如此大了。 “晨儿,凌儿,你们的父亲呢,长安的族人呢……” 王沇的声音在颤抖。 一提到长安时,王晨王凌两人忽然嚎啕大哭!王凌抽泣着,拜道,“祖父……只有我与哥哥两人……逃出……其他人……全死了……全死了!” “叔父跳墙身亡,父亲为了保护我和哥哥被杀了……好多人……好多的死人……叔父的子孙都……” 王凌抽噎着。 王沇听到这噩耗,全身颤抖着,纵然他一生经历过许多风雨,可骤然听到这种消息,也是险些昏死过去!年近九十高龄的王沇,在这一刻,又是衰老数分,行将朽木,颤巍巍的将满是褶皱苍老的手放在了王凌背上,“别哭了……还有祖父在……还有祖父在……还有我王家子弟在,以后他们都是你的至亲……” 对于死里逃生的王凌王晨两人,王沇是真的颇为喜爱!他们族中一支,以王允一族最为显赫。如今王允一支,在长安被屠灭三族!这一支,就仅仅剩下王凌王晨两人了。王沇还了解到,王凌今年也已经到了及冠之年,可是尚未及冠,家中却是陡变,令人心酸。因看王凌聪颖,王沇对于王凌犹为关爱。 王允已死,王允子孙都是无一幸免!这是王沇颇感遗憾之事!但王凌的到来,也让王沇心中略为欣慰。给王凌举办了一场及冠礼,王沇便是向吕布举荐了王凌王晨两人。 就这样,王凌王晨两人在吕布的考察下,分别担任了两县之长。 也在此时,郭家也是举荐了一些人才,而对这些人才的考校,吕布全部交给了贾诩。入晋阳之后,吕布任命贾诩为治中从事,李儒为别驾从事。 汉末,州的最高长官为州牧或者刺史。而州牧刺史下属,有各从事属官,其中以别驾从事位高权重,掌管各从事。除别驾从事之外,权力最大的便是这治中从事了。治中从事原为功曹从事,乃是主管州部选署官吏等一应事务!换而言之,便是在这整个并州,要想当官,就得贾诩应允!贾诩要你当什么官,你就得当什么官。 张杨让出并州后,吕布掌管并州,各个官员职位,目前还没有什么大的变动!除了将李儒贾诩两人提拔上来后,下面的吕布几乎没有动什么!毕竟新到,他还不知晓各人的才能。但吕布将贾诩提拔为治中从事后,就比较放心了,吕布相信,以贾诩那毒辣的眼光,定然能够看出哪些官员称职不称职。 那些世家大族想要趁机将族中子弟送来为官,吕布会敞开双手欢迎!正如他所说的,只要有才能,那些世族子弟他依旧会予以重用!在这个时代,缺不了世家,而真正有才能的,也往往都在这些世家之中!不要将世家大族视为洪水猛兽,那些叫嚣着任用寒门子弟,杀尽世家大族的,恐怕在这个时代,活不了三集。 寒门子弟,肯定用! 但世家子弟,也会用! 或许有才能的寒门子弟不少,可在汉代,永远不要将寒门与世家相比,因为在这个知识垄断的时代。寒门能出多少俊杰?世家又出了多少俊杰?在用人这一点儿,吕布最佩服的还是曹操!不论他死之后曹丕向世家妥协的事情,单单就曹操而言,他在世时,大举提拔寒门子弟,也重用那些世家大族!但也将他们死死的压制住了!终曹操一生,连发三道求贤令,天下才俊尽皆入魏!这是何等的雄伟气魄! 纵观汉末天下,魏武帝之名,威震九州!曹操,不愧为一代雄主!为大魏奠定了雄图霸业!如果曹丕曹睿有曹操一半之能力,何以会让司马家篡夺基业? 第329章 征兵制 在吕布的唯才是举的公告贴出之后,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是真正毛遂自荐的人倒是没有多少。追究原因,不外乎是因为这使者这一职位,算不上什么好的职位。况且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还要远去长安为使,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再者,吕布也仅仅只是在晋阳城中贴上的这公告,许多寒门子弟可能都不知晓。再者,吕布连酬劳奖励也是未曾言过,种种原因下,才会导致无人的结果。 一连两日,毛遂自荐者少得可怜,而且也不让吕布颇为满意。吕布准备将公告传递到并州各郡县时,他就不信,偌大一个并州,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担任去长安的使者! 可就在吕布准备将公告传到各州郡时,却是忽然听到了消息,为使节的人选找到了。 负责甄选那些毛遂自荐之士的乃是李儒,连李儒都觉得可以的,自然也是差不到哪里去,但是吕布还是将其唤来,亲自观察一番。 出乎吕布的意料,这个人极为年轻,大概也才二十岁左右的年龄,相貌算不上多么英俊,算是中等之姿。身上还穿着平民穿着的粗麻布衣。第一印象,给吕布并不是很好,唯独让吕布对其刮目相看的是,这个年轻人不管穿着怎样,但那普通的木冠戴在头上,却是梳理得极为的整齐。算是与一般的庶民区别开来吧。 “河内人王象,字羲伯?” 吕布捧着一卷竹简,那上面乃是有关于王象的几句介绍。 “正是。” 王象回答。 吕布将竹简放下,看向王象,“幼时家贫,为牧羊郎,却酷爱读书,故稍有才学.....” 王象低着头颅,他的出身很卑贱,所以他的性格中也是有些自卑的心理。他自认为有些才能,可没有人会瞧得起他这个牧羊郎。只有杨俊赏识他,为他买宅娶妻。可今天的他,并未报上提及杨俊的名字。因为他知晓,杨俊颇有些名望,若是报上杨俊,恐怕就不是凭借自己的能力为吕布赏识。所以他也在赌,觉得边郡武夫出身的温侯,也不会介意他的卑贱身份。 “出身卑贱,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或许是吕布瞧出了王象的窘态,微微道,“昔日陈胜曾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出身不过区区边郡一武夫,可如今却也是执掌这并州!” “温侯诛杀了董贼,执掌并州,乃是民心所向。” 王象说道。 吕布哈哈一笑,转身看向一旁静静的看着的李儒,“文优倒是为我寻了一大才啊!” 说完,吕布又是看向王象:“羲伯,你可知我此次让你出使长安的职责?” 还未等王象回答,吕布自顾自的说道,“董卓虽死,可是其部将李傕郭汜等人却是如今执掌了朝政。我欲与书修好,朝拜天子,使得李傕郭汜等人不会兴兵犯我城郭。此去长安,凶险难测,你可敢前去,可能完成使命?” “士为知己者死,纵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王象语气决然道。 就这一句,使得吕布连连点头,心中已经认可了王象的能力。 于是吕布任命王象为使节,前往长安觐见天子刘协,带了些许贡品。吕布相信王象定会出色的完成这一任务。 王象走后,一旁的李儒这才开口:“主公为寻一使,竟然贴榜招贤。一句不论贵贱,唯才是举,可谓是令诸多寒门子弟心动。” “那些世家动静如何?” “主公贴榜招贤,乃是为了试探那些世家的反应?” 李儒微微惊讶。 吕布点点头,“如今我执掌这并州,可麾下有能之士却少。昔日你曾与我言,招贤令需再缓一缓。如今我已经得到了这并州,这招贤令可能发往各郡国?” “不能。” 李儒回道,“招贤之事,可再缓缓。主公如今刚掌并州,威信恐怕难以.......” 话还没有说完,吕布直接打断,“威信?此事易耳!” 竖威么?他吕布可是最擅长的了。一手萝卜一手大棍才是正理,如今让这些世家大族子弟举荐为官,萝卜已经给他们吃了,不拿棒子敲敲,还真以为吕布的脾气很好的呢。 “主公立威易,可解决这些世家之患却难!晋阳世家大族,皆有私人部曲。各世家大族拥有这些私人部曲,乃是一大隐患!如不解决,他们可趁主公不备,起兵发生祸乱,事败,也可退守邬堡,固守待援。” 李儒言道。 这些问题,吕布不得不仔细考虑!在西汉末年,王莽篡位之后,这些世家大族便是纷纷建立起邬堡营壁,以求自保。又是兴起私人部曲,固守邬堡。虽说邬堡也是帮助了许多流民,躲过了战争的祸乱,免受贼寇的侵扰。可是这些邬堡营壁,私人部曲,却是让汉末的世家大族得以坐大。如同王,郭等望族,家伙私人部曲可能都有千余人!相当于一支军队了,而那些小一点儿的家族,多者有数百人,少者也有数十人。想当初在河内,那些世家大族联军,便是凑齐了两万之众!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世家大族还有众多的佃户,又有粮食钱财,可以拉扯出一支人数众多的大军出来。 想当年,浩浩荡荡的黄巾军,能够轻而易举的攻破县邑城池,却很难攻破这些世家大族所建造的邬堡。李儒的建议,确实是吕布如今所要思虑的,这些世家大族的邬堡,私人部曲,已经成为了他掌控并州的隐患。更何况,这些私人部曲,将东汉以来的征兵制,破坏得一干二净! “传我军令,召集诸将齐聚!” 在案几上细细思考了一会儿,吕布忽然立起身来,吩咐道。 将兵器架上的一把佩剑挂在了腰间。吕布眼神中布满着杀气。而在吕布旁边,李儒却是轻轻一笑。吕布暂缓招贤,先听从了他的建议。那些世家大族这一次,恐怕不是那么的好过了。 在命令诸将齐聚之后,吕布又是吩咐卫士通知贾诩前来,吕布看向一旁的李儒,沉声道:“此次,我欲要立威,也要解决这些世家的私人部曲的问题!文优,你和文和乃是我信任的谋士,还有些许细节,我要与你二人好好商议,望你们二人能够举偏补弊!” 第330章 已无口粮 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连绵细雨。 行走在阡陌之中,吕布身穿黑色长袍,脚下紫金靴一步一个脚印,在泥泞的小路上,鞋履上尽是沾满了泥土,吕布将目光远眺,只见一片片的麦田也是快要成熟了,入目看去,这些随风飘扬的麦谷仿佛在欢快的舞蹈着。 自古粮食便是重中之重,这些粮食,可都是能够救命的啊!有了这些粮食就不会被活活的饿死,有了这些粮食,便是乱世中活下去的希望....... 从长安到河内时,吕布见过太多的惨状了。乱世之中,兵荒马乱,正如曹操蒿里行所说那般,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不知多少荒田无人耕种!若不是因为战乱,又岂会是那般光景?那些荒田,如果耕种起来,不知道能让多少人不会再饿死在路旁...... 这一切,都要归咎于战乱! 比起那些地方,张扬统治下的并州,虽不说太平安稳,富庶祥和。可是至少没有那兵荒马乱的灾祸,耕田有人种,麦田有人收!不会沦落到易子相食这样的人间悲剧来。想到这,吕布悠悠一叹,朝着紧随在自己身后的张杨道,“此皆是兄长之功啊!” 在张杨的统治下,这些民众,避免了战乱,也是鲜少有贼寇为乱。这些皆是张杨的功劳,如果没有张杨,这些地方是在胡人的践踏之下,还是受贼寇的掠夺,真是不得而知了。 “有何功劳!” 面对吕布的夸赞,张杨却是并不高兴。 吕布继续向前走去,他知晓张杨未曾喜悦的原因。张杨曾对他说过,都言并州贫瘠,都觉得乃是土地贫瘠,不适合耕种!可是一个大州,若是真的所有田地都利用起来,哪里养不活并州区区数十万人口!并州之所以贫瘠,最主要的原因一是因为异族的侵掠,使得并州身处在战乱之中。二则是因为这些世家大族了。世家大族的兼并土地太多,真正在庶民手中的土地却是极少。这个,几乎是整个大汉各个地方都有的“通病。” 并州,将不会再贫瘠下去! 望着那一片青黄的麦田,吕布暗自下定了决心!如果征战不是为了让民众生活的更好,那还有什么意义?若是在他的治下,庶民的生活都不及曹操袁绍的治下,他何不干脆拜降算了?凭借他知晓的大势,还不清楚,怎样结束这纷争的乱世吗?一路征战而来,吕布身上背负的,早已经不是一家一室之望。他要带着那些跟随自己的将士们,建造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锦绣山河。 细雨之下,麦田上极少有人走动。 但是吕布还是看见了一位老翁,老翁看见吕布一行人,心知不是普通人,连忙跪下,那浑浊的眼睛忽然看见了张杨,高呼道,“老朽拜见州牧大人!” “老伯,你拜错了。我现在可不是并州的州牧,我身旁的这位才是......这才是如今的并州州牧,大汉温侯。” 张杨见老翁下跪,慌忙说道。 “你不是张州牧吗?怎么,怎么我并州州牧变成了什么温侯了?” 老翁诧异。 张杨见此,更是无奈,解释道:“数日之前,我已经将这并州牧让与温侯了,现在的并州牧,乃是在长安诛杀了董贼的大汉温侯!” 听到了张杨的解释,老翁连忙又是朝着吕布拜道:“老朽无知,拜见温侯.......” “老伯不需多礼。” 吕布扶起老翁。 在汉代,年龄高的人乃是有“特权”的。比如说见官不拜。汉代以孝治天下,而任官也是举荐制,由每州郡举孝廉。在汉代,想要当大官,则必须是要举“孝廉。”而孝廉就是孝顺亲长,廉能正直。所以在汉代,可是极为尊老的。当然,如今是汉末年代,乱世纷争。尊老制度,自然也是没有了太平时代那般好。更多的时候,老弱妇孺已经成为了一种拖累。 “老伯啊,这天都下起雨了,为何不回家避雨?” 吕布亲自撑着一把罗伞,遮住了老翁的身躯。见到吕布这般模样,老翁颇为惶恐,但见吕布的语气又是极为温和,一时间对于吕布的畏惧也不是那么大了,便是回答了吕布的问题。 与老翁的交谈中,吕布渐渐明白了,在这并州生活的民众们,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好。这大片的农田,大部分都是世家大族之土。而他们大部分只是佃农罢了。因为战乱,老翁本有三子,可如今却仅剩一子,还为晋阳张家人耕种田地,以此获得口粮。如今又快到了秋收季节,可是老翁家中却是已经没了口粮。老翁的儿子这几日便去了张家求借口粮先度过危机,老翁这几日天天在田边观望,都是巴不得这麦子能够早日成熟。那么他的儿子,也就不用向张家求粮了。 “不知老伯家几口人,每年所得口粮几何?” 吕布询问着。 “老朽家中,连犬子四口人,每年所得口粮,大约也才六十余石!” 老翁叹道。 吕布一时间愣住了。 张杨也是微微皱眉:“怎会如此之少?一年六十余石,哪里够四口人家所食?” 吕布脸色阴沉下去了。 他可是知晓在他军中,一名士卒一月大约要消耗1.8石左右的粮食,一年便是大约二十二石粮食!而四口之家,能够养活的口粮也应该是八十八石!可如今这四口之家,一年却仅有六十石!即便是平常庶民家中所食,较之军中要少,可这六十石,也是远远不够的。难怪还没有到秋收之际,老翁家中,已无口粮。 “这还是因为张州牧上任之后,官府未曾向老朽等征收赋税......” 老翁继续道。 吕布微微皱眉,“你们乃是佃农,何须交赋税?” 吕布的话,却是让老翁长叹。张杨脸色灰白,在吕布身后的李儒贾诩典韦等人也是面色有异。 在众人的表情中,吕布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 心中怒火不知何时而起!每年六十余石口粮,都不够四口之家食之。稍有灾乱,恐怕都是活不下去。可对于这些可怜的人们,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吏们居然还忍心剥削。 第331章 百步之外 自古兴亡百姓苦! 若不是因为真的是活不下去了,在封建时代的农民,又岂会造反?窥一斑而见全豹!连并州治所晋阳周边的佃农都是如此!何况其他地方。 老翁很老,脸上沟壑纵横,那拿着木拐的手,连手指都伸不直,裸露出来的皮肤是如此的干瘪皱巢。那深深凹陷的眼窝,一眼望去便是营养不良所致。要在太平年代,老翁这般已经到了花甲之年,恐怕国家都会有诸多补助!可是如今乃是乱世!这个易子相食的汉末,哪里还有人去理会一个花甲之年的老头死活? “不入山野之间,岂知民间疾苦?” 吕布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李儒贾诩等人道,“从今往后,凡我治下之郡吏,皆须体验民间疾苦,方有治土之策!昔日商君入秦,遍访秦地,对秦国国情知晓万分,才有强国富民之法!连商君如此之才,都需体验民间疾苦,何况我等?” “诺!” 众人皆应道。 如今在众人眼中,吕布的法策,没有一项没有执行下去的!吕布一言一语,都不是出自一时的兴致!就好比温县时,吕布在军中立下的军法,至今军中再也无人敢犯! 老翁姓牛,单名一个仲,无字。 在汉末,庶民有的连名字都没有,更何况字乎?连牛老翁的名字那个仲字,都是因为在家排行老二,故而才取得。这种名字,在这个时代,一抓一大堆…… 一家如若有三子的话,分别就是用伯也可以称之为孟,仲,季来排行。也就是后世的老大老二老三了……牛老翁名仲,在家排行老二,在后世估计可能就是叫牛二了。 吕布了解到,牛仲的三个儿子如今仅剩下老大牛孟一人了!而他也是跟随着老大一起生活。牛仲的妻子也是早亡,一家四口,除了他之外,还有他的儿子媳妇孙子一家三口了。 与牛仲交谈了许多,最后在吕布的要求下,牛仲带着吕布等人回到了家中。牛仲的家,就是一个简单的茅草屋,十分破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牛棚呢!看到此,吕布便是唤典韦扛着几石粮食送给了牛仲! “州牧大人,这……老朽……” 牛仲拉着他的儿媳以及孙子连忙向着吕布跪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吕布将其搀扶起来,郑重的说道,“老伯,你们无粮可食,乃是我们这些官吏之错!如今我为并州牧,绝对不会让着并州乡亲无粮饱肚,无衣御寒!” “州牧大人之恩,老朽无以厚报!唯愿州牧大人能够永远的待在这并州……” 牛仲哭拜道。 可一旁的典韦却是咧咧嘴,“老伯,你要是真的想要报答我主公,那何不让你家中那汉子从军去!我军中俸禄可是不低!这天底下,还没有什么人对士卒有我主公那么好呢……去从军,搏个功劳,也好比在这给那些个富人们耕作好……” 典韦的一句,顿时令牛仲为难了。 并不是他不感激吕布,实在是在这个时代,参军的危险,也是太大了!他的那两个儿子,就是全部战死在沙场上,到头来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如今他家中唯有一子,哪以舍得再让其参军呢? 倒是在牛仲身后的那个小子,羡慕的目光盯着典韦身上那副铠甲,将手指吮在口中,巴巴的看着。他的母亲,一个长相十分普通的妇人,紧紧将他抱在怀中,头埋得很低!因为营养不良的原因,面黄肌瘦,跪在牛仲的后面,一句也不说。 “起来吧!” 吕布察言观色,又岂不知牛仲的为难!将妇人与小孩也搀扶起来,吩咐典韦将几石粮食放入其家中后,便是欲要离开。 可在此时,百步之外,却是传来一道道哀嚎声…… 一个穿着短衣的蛮汉子飞奔而来,可是刚到牛仲家门时,呆住了。 哪来的士卒? 这么多人! 蛮汉子再怎么眼拙,也知晓吕布这些人不是一般人!尤其是李儒贾诩张杨等人,更是身着锦袍,色彩绚丽!这可是那些“贵族”们才穿得起的!他们这些贱民,只能仰望的存在! 左右卫士将蛮汉子给拦住了,却被吕布示意退开,蛮汉子这才靠近吕布,颤颤巍巍。 “你是何人?” 吕布正欲张口询问,牛仲却是先张口了。“马黑,你怎么回来了?我家大孟呢?他怎么没回来?” 蛮汉子一路奔驰而来,还有些汗水,本来被吕布这些人给吓住了,忘记了紧急事情!可现在牛仲这么一说,又是想起来了,眼中泪水簌簌而下,“牛伯,大孟他,他……” “他怎么了?” 马仲面带急色。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什么了!那远远传来的哀嚎声,让他心忽然一紧!眼前又见马黑之言,只感觉心中极为慌乱! “他……他……” 蛮汉子也没顾上吕布等人,只是跪了下去,仰天大哭,“他死了……!” “咳咳咳咳!怎么会……怎么……” 牛仲脚步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有摔倒!多亏吕布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了,牛仲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干涸发裂的嘴唇微喃,“不会的……怎么会呢……大孟他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好好的……!” “这是真的…!” 马黑抽噎着,“我跟大孟他们一起去城中向张家要粮,可是张家他……他……” 断断续续的,马黑也没讲清楚个大概!而那百步之外的,嚎啕声越来越大了…… “阿爹……” 所有人都似乎已经预料到了结果,就是那牛孟媳妇怀中的十余岁的孩子都知晓了什么,拼命的挣脱出母亲的怀抱!可那妇人却是目含泪水,紧紧的锢住孩子! 但不知为何,孩子的气力十分之大!以至于都挣脱出母亲的怀抱,飞快的朝远方跑去,“阿爹……” “恶来!将孩子抱住!” 吕布喝道。 典韦早就一把上前,那宽大的手掌将孩子抱得紧紧的,咧嘴道,“力气不小……还是不要乱动了……” 孩子在典韦的束缚下,根本不能动弹!而在孩子的目光中,吕布与牛仲,还有牛仲的妻子,早已经向前方奔去… 第332章 不经打 天地间,一片哀嚎声。 这一次与牛孟一起去借粮的,大概有近十余户,其中就包括了马黑。据马黑诉说,他们十余人前去张家借粮,以求度过危机。往日里,张家都是紧闭大门,或是直接让仆人们给赶出去。但是有时候运气好的话,也勉强能够借到些许。他们乃是为张家耕作,张家不借粮的话,恐怕他们只能活活的饿死!为了借到家中的口粮,这几天牛孟几人天天去张家坞堡那儿求粮。这一次,却是碰到了张家的三公子,听说了牛孟等人后,还唤他们进去了!他们本以为能够求到口粮,结果....... 结果那个三公子却是大摆宴席,在他们面前吃着肉糜,却说无粮!牛孟火爆,当即忍不住呵斥,却惹怒了那个张家子弟,下令将牛孟殴打,还叫嚣着什么贱民就是命贱!非但如此,他还让那些个手下,乱棍殴打那些前去讨粮的人,说什么让他们再也不敢上他张家来求粮。 就这样,牛孟和另外的两人被活活的殴打致死!其他人也是个个带伤! 命如草芥! 吕布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成语!在那些世家眼中,这些幸幸苦苦的为他们张家耕作的庶民的生命,恐怕真的就如同草芥一般吧?吕布几乎可以想象得到那副画面!牛孟等人放弃尊严,苦苦的在地下哀求张家借点儿口粮,可是最后看到的却是那吃着肉糜,大摆宴席的三公子口中一句:“无粮!” 这是该有何等的怒火? 牛孟等人的尸体,就那么摆在路边,一大群人都是围着嚎哭起来!那些个受伤的人们,也是个个面色憔悴,躺在简单的木架上。牛仲和牛孟的妻子兰氏已经泣不成声了,不少人目光敬畏的看着吕布等人。因为马黑跟他们说,这就是他们的州牧大人时,不知道多少人震惊了!州牧是整个并州最大的官!这种人物,他们平日里,见都没有见过!也就牛仲这般年龄的,可能有机会见上一见。 灰蒙的天空,小雨淅淅而下,落在众人的脸颊上,雨水与泪水一同滑下。 吕布九尺身躯,笔直的挺立着。 腰中的佩剑,不知觉间握紧,众皆无声! 不知何时,天地间忽然冒出来一道声音,“请温侯做主!为我等讨回公道!” “请温侯为我等讨回公道!” 整片天空,众人之音,化作一道怒吼! “主公!” 典韦等人皆是跪下! 就是张杨,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如此模样!望着那些个民众看向吕布的目光,张杨心中万般滋味!这些目光,乃是他当任时,从来未曾见过的。 狂风呼啸着,仿佛如同死者在哭泣! 吕布目光似剑。 “既然这乱世变成如此模样,那我便用这手中剑,荡尽这世间恶与丑!” ....... 铁剑出鞘,勇士出征! 数千虎狼之士立于坞堡之前,为首的典韦怒喝一声,“奉温侯之命,前来缉拿张族子弟,张俨。限尔等三炷香时间,将坞堡大门敞开,俯首就擒!否则皆视为逆党处置!格杀勿论!” 坞堡之内,许多人皆是颤抖着。 在坞堡中的一间大宅内,一蒜头鼻,体型宽大的男子正焦急的踱步而走! 他乃是张家的家主,张峻。 张家,在晋阳可不是一个小族。族中子弟众多,坞堡连壁,有数以百计的私人部曲!其下辖的佃农也是不知多少!若是以前,听说有人攻击他张家坞堡时,张峻可能只是冷冷一笑!可今日,张峻却是焦急无比! 如今兵临他坞堡之下的,可不是普通的流寇啊!这可是百战精锐!更是数以千计的大军!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身后可是站着吕布!当今的大汉温侯!并州飞将,以及并州的州牧!麾下数万骁勇之士,连王郭两家尚且不敢与之争锋!他张家,又怎能不怕? “主公,查出来了。” 一人从门外走进。 此人腰佩利剑,身披铠甲,威风凛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位将军!可此人,却只是张家的家将,张虎。 “怎么样?温侯为何包围我坞堡?” 张峻急切的询问道。 张虎低头,“此事乃是因为三公子而起。牛乡那儿死了几个佃户,乃是因为三公子殴打致死的!如今包围我坞堡的乃是那温侯的亲卫统领典韦,其麾下也是那温侯军中最精锐的玄甲卫!那典韦在坞堡外疾呼,若是三炷香的时间不打开坞堡大门,交出三公子,便是将我们视为逆党,格杀勿论!” “为了那几个低贱的佃户,值得如此兴师动众?我看那温侯明明就是想要灭我张家!” 张峻五官狰狞无比,低下头,气恼道:“还有那个俨儿,我不是告诉他要收敛了点儿吗?那温侯可不是张杨!那温侯可是连董卓都杀的狠人!如今他掌并州,还能犯事吗?” 张虎解释:“主公,也不能怪三公子。那些贱民天天来求粮,三公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请他们进来,好好的跟他们说无粮,可是哪里知道那些贱民竟然敢斥责三公子!所以三公子就吩咐下人多打了几棍,哪里会知道那些贱民那么不经打,当场就死了几个!三公子还打发了他们几十钱回去了呢......” “哎!” 张峻长叹一声,“现在说什么都是晚了!那温侯已经派大军前来缉拿了,你觉得我坞堡可能守住?” 张虎默默的摇摇头。 坞堡,防守一些流寇而已!可是如今在坞堡之外的,可不是流寇!他们可是百战精锐!连壶关那样的天下险关都能攻破,他们坞堡又怎么可能挡住? “如今之计......” 张峻又是踱步徘徊,最后宽大的袖子一甩,“给我将那逆子给绑了!送出去!” “啊?” 张虎一惊,”主公,这三公子可是你最喜爱的幼子啊.......” “那又如何!如今我张家都保不住了!” 张峻眼中闪现一丝阴狠,“权当缓兵之计,谅那温侯也不敢将俨儿怎样!以我张家,与温侯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整个晋阳的世族就不一样了......” 第333章 一清二楚 当张俨被自己家的部曲绑着的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愤怒的朝着张虎大吼,“张虎,你好大的狗胆啊!谁让你绑住我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这贱奴要造反了?” 面对张俨的怒吼,张虎苦笑一声,“三公子,得罪了!” 坞堡外。 三炷香的时间已经快到了,典韦握紧拳头,正准备下令攻进坞堡时!坞堡的大门,却是被打开了。从坞堡中走出来数十人,为首的一个,正是张峻。只见张峻看见凶神恶煞的典韦时,笑呵呵的作揖道,“这位便是温侯麾下亲卫统领,典韦典壮士吧!典壮士暂且息怒!我便是张家的家主,张峻!我实在不知,逆子竟然会犯下如此滔天祸事!我已经将逆子擒来,送与温侯发落!” 张峻挥挥手。 张虎押着被绑得很紧的张俨走了上来,张俨看着他的父亲张峻如此说话。纵然知晓乃是缓兵之计,可是依旧气得双眼通红!通红的眼睛盯着典韦,狠狠的朝着地下吐了一口水,“呸!不就杀了几个贱民嘛!那些人为我张家耕作,也是张家的奴仆,杀了他们,又如何!想要多少钱,我张家给他们!” 张俨这话,不仅仅让典韦麾下的那些玄甲亲卫怒目而视,典韦更是勃然大怒!他可是亲眼看见了牛孟那伤痕累累的尸体,还有牛仲,牛孟的妻子还有牛孟的孩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的!如今这张俨被擒,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竟然还敢口出狂言,顿时火了,一把抓过来张俨,一巴掌呼下去! “噗!” 含着血水的几颗牙齿脱口而出!张俨整个人的半张脸瞬间肿得老高!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昏死过去了。 “你……” 眼见幼子被典韦一巴掌给拍晕过去,张峻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整个脸色都是阴沉下去!嘴唇微张,正准备训斥什么,可见典韦一手提起张俨,目光在他的身上扫了一眼,“要不是温侯要拿他以法严惩,某现在就砍下他的头颅!” 张峻盯着典韦,心中万般愤怒! 吕布羞辱他也就罢了!如今连吕布的麾下都如此目中无人!当真他张家好欺负的不成?今日之羞辱,来日定要报之!张峻不舍的看向那昏死过去的幼子张俨,心中已经暗自想着,如何将他的小儿给救出来了! 将张俨擒获之后!典韦却是并未退军,依旧是包围着张家坞堡!让张家人提心吊胆。这件事情,很快便是在晋阳传散开来了。关于吕布秉公执法,丝毫不惧世家大族,为了几个佃农,硬是将张家家主最为喜爱的幼子押入牢中的事情,惊起了满城风雨。所有人都隐约间感觉到,这晋阳的天,似乎要变了。 这个来自五原的边郡武夫,可不是如同张杨那般性情宽和之人!关于吕布的事迹,在晋阳再次传开!吕布的一些“传说”也是为人们渐渐知晓!尤其是诛董一事,更是令许多民众认可了吕布!连第一奸贼的董卓都敢杀的,还怕吕布畏惧那些世家吗?吕布军进晋阳,却秋毫无犯!本就让晋阳民众对吕布有了诸多好感,如今再出了这些事情,吕布在晋阳的名望渐渐高了起来!而且不仅仅是庶民们,那些寒门子弟也是对吕布刮目相看起来!尤其是吕布说过的唯才是举,让许多人似乎看到了“希望。” 晋阳署衙内。 吕布正在与李儒商议着关于治理并州的事宜。书案上,一卷卷的竹简排列有序,吕布指着这些竹简道,“文优,这些差不多便是有关于并州土地的文献了……你可仔细看看……如今各地祸乱四起,这些也是颇不准确!丈量土地,统计户口……迫在眉睫……” “诺!” 李儒回道。 并州很乱,直到张杨占据并州后,并州这才好一点儿!为了治理并州,张杨也是付出了诸多努力!这些竹简上的文献,有许多便是张杨在任时,统计出来的结果。其中包括了并州的人口、土地、山林河流等诸多东西。要知道,在这乱世中,人口与土地永远是至关重要的!而且一个地方的民众需要过得好,土地人口的事情自然是迫在眉睫!牛仲的事情便是让吕布深深的明白了,解决土地的问题,已经是迫在眉睫了。民若无田,赋税无,祸乱起!在这个封建时代,土地就是人们的命根子!不解决这些问题,还谈什么富国强民? 张杨任并州牧期间,对于并州可以耕作的田地都是有了大致的统计,膏腴良田,中等土地还有贫瘠土地皆是区别开来。而那些户口也是大概统计了一下!可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张杨在任并州牧期间,对于那些世家大族可是没有什么强硬的措施!那些世家大族所拥有的土地,哪里会让你一清二楚?还有人口的问题!世家大族坞堡里的人口,大多都是隐瞒不报。在那些世家大族的坞堡中,不知道有多少“黑户”!并州的人口,可以说都在他们的坞堡中了!另外,并州祸乱起,流民也是数不胜数,那些个贼寇,流民们,可以说让官吏们在统计户口上难上加难!晋阳乃是治所,还好一些!可在晋阳之外,其他的诸郡县,情况啥样,可以说是两眼黑。 数人将足足一箱子的竹简装了进去,抬了出去,吕布轻呼一口气,开始在考虑将造纸术弄出来了!这些竹简实在是太过于繁重!要将诸多事宜处理好,那得费尽多少心力?也是有李儒贾诩这样的好助手,否则的话吕布真的啥都不要做了!每天就处理这些政务算了。 以前听闻嬴政勤政,日夜不歇!只以为是传闻,可如今觉得,真的如此!政务处理不好,关系到一地之治!战场厮杀,吕布不怕,可是面对繁重的政务,吕布却是破感觉有心无力。这还仅仅只是一州的政务,如果日后大一统,全国的政务加起来,又该有多少? 第334章 请君入瓮 李儒刚吩咐数人将装着一箱子的竹简给搬出去时,署衙外,张杨走了进来!看着一箱子的竹简,张杨微微皱眉,李儒冲着张杨微微一笑,便是转了出去。 自从吕布领并州牧后,张杨虽是成为了“闲人。”可是吕布却是对张杨颇为“恩宠”,经常与张杨谈论并州之事!更是对其礼敬有加。李儒虽提醒了吕布,可也未多言!目前看来,张杨并没有任何异动!不过牛仲的事情,令李儒微微警惕。事实证明,张杨在并州,还是素有威望的!连牛仲都知晓张杨之名,却对于吕布这个新州牧一无所知,这可是一个隐患…… 不知为何,李儒的笑容很温和,可在张杨眼中,却不怎么喜欢!这个跟随在吕布身边的谋士,听说乃是河内人,名为李彦!在河内献计,尽灭河内世族联军,击杀了缪尚!助吕布得到了河内,故而深得吕布信任! 可是这样的人,给张杨的感觉却是犹如毒蛇一般…… 微微摇头,张杨进了署衙,正见吕布抬头一笑,“兄长来了,请坐!” 张杨大袖一挥,与吕布对立而坐,出口询问道,“刚刚我见李别驾命人抬着一箱子竹简出去,这些似乎是关于我并州土地人口的文献?” “正是!” 吕布笑道,“也多亏兄长之功劳!这并州土地人口有大致的了解!不过我觉得还有些疏漏,令文优察看一下……” 张杨的脸色板了起来,“奉先,我要劝谏你一声,这土地的事情,可不能乱动!一但动了,便是粉身碎骨!世家大族……” “好了兄长,我自由分寸!” 吕布打断了张杨,“兄长来此,有何贵干?莫非是劝我好好安稳这些世家大族来的?” “奉先想要如何处置那张家三公子张俨?” 张杨开口问道。 “杀人偿命。” 吕布淡淡的说道。 “奉先他可是张家家主张峻最疼爱的公子……” “那又如何!” 吕布看向张杨,“法不阿贵,绳不挠曲。牛孟等人数条性命,若不为他们平冤雪恨,法度何在?” 张杨轻叹一声,可能早就预料到吕布会是如此做法,此时也没有多劝,只是疑惑,“张俨杀人,按法当死!奉先若真要杀他,我也不会阻拦。可如今张俨已被张峻捆绑住,亲自送出坞堡,交与官府发落。可是典韦麾下数千虎狼之士,为何还在坞堡之外围住?” “犯法者,非张俨一人。” 吕布道。 张杨一惊,看向吕布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非一人?还有何人有罪!” 吕布忽然立起身来,将案几上的竹简一下子掀了起来,竹简散落一地,而吕布却是喝道,“此皆是张家犯法之事!兄长,牛仲之事,你已经看到其悲惨!你视诸胡为大敌,对诸胡残杀我大汉子民而咬牙切齿!可为何独独对这些世家大族,如此宽容?他们所虐杀的汉人,便不是我大汉子民?” 掷地有声! 质问之言,令张杨默然无语!盯着尚在愤怒的吕布,张杨面色哀愁,“奉先,你我相识多年!今日前来相劝之事,岂非我意?可张氏一族,也与我有些渊源!故而不得不相劝尔!” “……我虽因人情来劝,可也是为了奉先着想……听与不听,全在于你……” “自桓灵以来,天下祸乱四起,官府无威信……乱世之中,世家大族趁势而起……国家尚且不可妄动,以你一人之力,欲要逆天而为吗?” “……今听兄长一言!张家不可妄动……若整个晋阳世家皆乱,奉先何以立身?” 张杨说了很多话。 吕布沉默的听着张杨说完,“兄长之言,我已知晓!兄长且回吧!” “哎!” 张杨默默退下。 还没等张杨退下多久,卫士又来报,“禀温侯,太原王家,郭家,温家,陈家,冯家等诸多世家大族遣书至!” “哦?” 吕布转过身来,冷笑一声,“开始了么……” 典韦率军包围张家坞堡的事情,当然是瞒不住晋阳的那些世家大族们。世家大族虽然暗斗得很厉害,但面对外人时,基本上还是一致对外!吕布率军包围张家坞堡的事情,以及触及到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底线。故而联合起来,欲要威逼吕布。 面对这些世家大族的威逼,吕布忽然一改常态!很和善的传书信与各大世家大族的家主族长,请其赴宴,欲要以和谈的方法解决张家的事情。 为了显示出诚意,吕布更是下令典韦包围张家坞堡的大军,后退了数余里。 当夜。 几乎所有的世家家主或是族长都是到了吕布的府宅中!府宅外,李儒面带微笑着迎接着这些个家主们! “诸位请进,温侯已等待多时了。” 李儒笑道。 看见了李儒,一些家主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看出来,面对整个晋阳的世家大族,吕布终究是胆怯了!今日宴请,竟然让他的首席谋士,如今的并州别驾河内人李彦亲自迎接!吕布入晋阳也有些许时日,他们也是将吕布信任的麾下打探得一清二楚了。这个河内人李彦,乃是吕布的首席谋士!深得吕布之心。 诸多家主中,张峻赫然也在内!见到微笑的李儒,张峻也没有什么好感,冷哼一声,“温侯不会是布下鸿门宴,请君入瓮吧!” “呵呵……张家主可是怕了?” 李儒面色不变,对张峻的质疑,也是怼了回去,“张家主若是怕了,大可回到你的坞堡之中!此次温侯宴请诸位家主,可无你之事!” “哼!” 张峻面色极为阴沉。 今夜的宴会,可是关乎他张家的危亡!他怎么可能回去?张家坞堡还被吕布的大军包围着!那些个族人皆在瑟瑟发抖呢! 未曾再理会张峻,李儒笑着迎接诸位家主族长入府!张峻一个人,直接被无视掉了!张峻脸色气得铁青,可也不得不跟随着众人进府!形势比人差,他也不得不服软。此时他的心情,与那日交张俨出去的心情完全不同。他隐隐觉得,自己的那位幼子,这次恐怕真的逃不过一劫了。 第335章 不死不休 筵席上,酒肉尽有。 吕布穿着一身锦袍,坐于主席之上!诸位世家家主族长鱼贯而入,分列坐在两边,朝着吕布拱手道,“拜见温侯!” “诸位无须多礼!” 吕布淡笑,“今日请诸位来,已备下好酒,好宴!请诸位随我同饮此杯,再商议事宜如何?” “诺!” 众人应道。 觞器中,酒水倒了满满一杯。吕布仰头,一口饮尽!看着诸人饮酒的姿势各有不同,也是淡淡一笑。在吕布身后的李儒,轻抚短须,与吕布微微对视了一眼。吕布忽然站起身来,觞器中满满的一杯浊酒,朝着王家族长王沇道,“王公,此杯敬你!王家,太原显族耳!昔日长安,我与王司徒共谋董贼,名扬天下!可如今,却是与王司徒阴阳相隔!令人感叹,王司徒,国之忠臣也!如今我掌并州,素知太原王家之名!但愿日后王家能与我共同治理好这并州,不堕王司徒威名。” “愿与温侯共勉之!” 王沇回道。 从王沇身边走过,吕布又是到了郭家家主郭韬面前,“此杯,再敬郭家主。太原郭家,世代为汉之栋梁!这并州,若无郭家,恐怕已在诸胡的铁蹄之下!” “温侯美言了。” 郭韬笑了。 身为郭家的家主,郭韬还是较为年轻!年龄尚不足四十!身材魁梧高大,四肢粗壮。身上略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郭韬,乃是雁门郡太守郭缊之兄。算辈分,乃是郭淮的伯父一辈。郭淮的父亲郭缊在任雁门太守时,战死于胡人之手!雁门为之陷落,郭家险些有灭族之灾!就是在郭韬的拼杀之下,郭家才堪堪保住了血脉!从雁门迁到了晋阳来。 “雁门郡太守郭缊为抵抗胡人而死,我向来敬佩。如今也愿郭家,不堕郭太守威名!” 吕布淡淡一笑。 一杯酒饮尽,吕布继续向前走去。 转眼间,便是饮下数杯酒,脸带赤色,回到席间时,已经走完了一圈! “温侯!” 张峻怒气冲冲,吕布竟然将其无视掉了,此时间吕布面带赤色,丝毫不言他张家之事,哪里还能忍住,“温侯大军围我坞堡,不知为何?我儿犯法,我已亲自缚其交与温侯!小儿年幼,不过是误杀了几个佃户,按汉法,罪不至死!我愿交与钱财,换我小儿之命!” 唰唰唰。 随着张峻的一句,本来欢畅的筵席,气氛一凝!便是连那些奏乐的乐师们也是停止了动作,吕布示意他们退下。然后看向张峻,冷笑一声:“我自受命并州牧来,万事皆赖诸君!诸族子弟,丝毫未动!诸族子弟俊杰者,也任命之,爱其才!我本以为我如此对诸君,诸君定不负我!可昨日,我行走在阡陌之间,这才知晓,这所有的事情,也不如我所见到一般!” “牛村人牛仲!一家四口,一年口粮,竟不过六十余石!敢问诸君,这区区六十余石之粮,可够四口之家食之?” 吕布目光如电,“牛孟等人,皆为你张家佃户,临近丰收之季,家中已无口粮!上门借粮,却被活活殴打致死!如此无法无天之事,我岂能坐视不理?若非亲眼所见,我实不知我并州,法度竟被人漠视如此!” “你……” 张峻听闻吕布之言,顿时怒了,“我儿之命,能与区区佃户相比?佃户为我张家耕作,自为我张家奴仆!况且我已言,我儿乃是误杀!要怪,也是怪那些下奴用力太猛,这才致使这几名贱民之死。我张家愿交出真凶,温侯以法行事,怎可擒我幼子?” “哈哈哈哈!” 吕布大笑,“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你儿?况且,我今日宴请诸君前来,可不只是因为你张家之事!” 哗! 吕布一言落下,顿时数名士卒将一大箱子抬入正厅。打来箱子,只见里面一卷卷的竹简堆积,吕布随手拿起一卷来,将其中的内容念了出来。 “太原冯家,家有良田……” 随着吕布吐出一个个的字来,冯家的家主脸色立刻变了。这些,都是关于冯家的田地,还有佃户,私人部曲的调查…… “温侯,你说这些,意欲何为?” 冯家的家主忿而起身。 “这些……皆是关于并州土地户口的准确记载……” 吕布冷笑,那犹如牛眼一般的眼睛瞪大,“可是这些,都是准确的么?田地户口兼并流失,致使官府再无赋税!私人部曲坞堡营壁,致使尔等漠视法度!” “从即日起,我将会重新丈量田地,编册户口,各世族皆因据实报之,敢有弄虚作假者,斩无赦!” “从即日起,各世族的私人部曲,皆因有度!敢有超越者,斩无赦!” “从即日起,各族子弟还有胆敢乱法者,斩无赦!” “………………” 一句句的话语,从吕布的口中吐出,却是如此的阴森寒冷。赴宴的众人,彻底震惊了。 吕布,真的对他们世族出手了! 而且这一出手,动的还是他们世族最不能忍受的底线!削其私人部曲,便是断他们的虎牙,丈量田地,编册户口,便是夺他们的命根! “哈哈哈哈!区区一边郡武夫,安敢如此!” 张峻将整个案几踹翻,正式与吕布决裂!拔出腰中剑,剑向吕布,“你欲赶尽杀绝,我等岂能引颈受戮!诸位,安能忍乎?” 哗! 继张峻之后,诸位纷纷立起身来,对着吕布怒目而视。 “我等世代之地,岂容你觊觎半分!” “暴虐无道!我孟家定与你不死不休!” “可笑区区蛮夫,竟敢如此轻视我等!我便是不从,又如何?” 世族,皆怒! 一片喝骂声中,唯有王郭两家未曾乱动! 王沇闭起双眼,仿佛一切与其无关。 郭韬手按在剑柄之上,目光看向主席上的吕布,极为凌厉。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吕布大笑! “锃!” 剑出鞘,双眉扬起! 呼啦啦! 似乎是如同一种讯号一般!在吕布这一出剑的同时,厅门间,数以百计的武士涌进,用尽全力,发出猛虎一般的长啸! “杀!” 第336章 太原王氏 能够面对数十名武士的刀斧面不改色的极少,在座的诸位大多都是面色大变!纷纷朝着吕布看去,但见吕布面色淡然的看着这场景,哪里还明白今日筵席,恐怕早就是吕布设计好的。 为了请他们入瓮,吕布故意示弱!却是没有想到在这筵席上忽然发难! “哈哈哈哈!果真是一场鸿门宴!温侯,我倒是小瞧了你的心机,可是那又如何!今日在座的皆是各家主族长,你敢杀了我等乎?” 张峻持剑而立。 纵然知晓中了吕布的毒计,可是他还是面无惧色!今天赴宴的,可是整个晋阳的世家大族的家主族长!吕布若是敢开杀戒,便是与整个晋阳,整个并州的豪族为敌!那时候即便是两败俱伤,整个并州的豪族,都不会再容吕布立身! “温侯切勿动怒,有些事情,也可以慢慢商议不迟。” 如同张峻那般极为硬气的人不少,可也有不少人以好言相劝吕布。不是万不得已,两败俱伤的局面是谁也不想看到的。况且若是吕布真的一怒之下,还真有可能做出糊涂的事情。 吕布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出身并州的边郡武夫,恐怕与董卓之辈,并无什么不同。昔日丧身在西凉军的屠刀之下的,不知多少世家豪门!连四世三公的袁家都被董卓夷灭三族!前不久,更有王允三族尽被李傕郭汜等人屠杀一事。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我今日请诸君赴宴,乃是先礼后兵!” 吕布凌厉的目光扫视着众人,语气极为阴森,“敢不从者,诛之!” “彭!” 一言落下! 四周的门窗皆是忽的一下关闭!厅堂上,灯火通明,精甲披身,利刃在前,数十名武士将所有人包围了起来!空气中,气氛为之一凝,空气中皆是有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 “不就是重新丈量土地,编册户口之事,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是极,是极.......” 这肃杀的气氛,将不少人给吓住了。 张峻见这些人的模样,暗自摇头! 事已至此,有些人可以妥协,但是他张家肯定不能妥协了。这一妥协,他张家可就真的名存实亡了。吕布正是想借用张俨一事,拿他张家立威!他万万想不到,吕布竟然如此之狠!这一次,算是他算错了!本以为整个联合整个晋阳的世家大族,会让吕布望而却步!可谁能够想到吕布竟然趁机与他们世家大族彻底摊牌,在今夜确定整个并州的主人! 若吕布胜,则从今以后,并州将是吕布一个人的并州!若吕布败,则会妥协,从今以后,并州依旧是世家大族的并州!而吕布,一如昔日的张杨。 “砰!” 大门忽然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位身上皆是血迹的战将一手提着滴血的头颅,缓缓的进来!看着前面的吕布,单跪于地:“典韦不辱使命!” “啊!” 在典韦的话音刚落,张峻却是两眼一黑,差点儿没有倒下去。 典韦手下提着的头颅,正是固守张家坞堡,他最为信任的家将张虎的头颅!张虎已死,他张家坞堡何在?坞堡中,他张家族人何在?他的家眷,族人,皆是在坞堡中啊!一时间。张峻怒火攻心,快进数步,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欲要一剑刺死吕布! “小心......” 在吕布身后的李儒立马开口提醒。 可是李儒还没有说完,张峻的剑刃已经到了吕布身前! “死吧!” 张峻面目狰狞着。 早知如此,当初吕布入晋阳,他誓死也不会退让一步!否则,也不会今日之事!可是一切都晚了!张家不保,他张峻又岂能苟活?纵然吕布乃是天下第一人,可张峻依旧是悍然向吕布出剑!眼看便是要刺入吕布胸膛时,剑尖离吕布的的胸前不足一寸时,却是再也不能前进本分! 一只孔武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张峻的手腕!张峻用尽全身气力,都是不能动摇!抬起头来,张峻与吕布四目相视!在张峻的狰狞面孔下,吕布犹如从小孩子手中轻而易举的夺走了玩具一般,将张峻手中的利剑夺了过来!出手毫不留情,一剑刺中张峻的心脏!殷红的鲜血染红的白剑,张峻睁大了双眼,缓缓的倒下...... “张兄!” 从张峻忽然奋起刺杀吕布,到被吕布夺剑反杀,一切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只见张峻的身躯缓缓倒下! 兔死狐悲! 没有在意张峻先刺杀的吕布,所有人在意的都是张峻被吕布刺死! “咚!” 两大豪门之一的郭韬终于忍耐不住,拔剑而起:“温侯何意?” “我等世族在并州世代为家,并不愿与温侯有结怨之心!可若是温侯觉得杀人,便能令我等畏惧,却是令人耻笑!” 郭韬拔剑相对,其气势也是不凡! 曾在边郡与诸胡厮杀过的郭韬,从雁门至晋阳,杀出一条血路的郭韬,和张峻之流完全不能相比。士人的血性,在郭韬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若是说整个并州,有谁能够让吕布忌惮三分的话,那便只有王郭两家。 王家,吕布忌惮的乃是其名。太原王氏,而郭家,吕布却是忌惮其勇! “郭族长,何止如此?” 让郭韬拔剑相对,吕布也是波澜不惊,将染血的佩剑弃之于地,“张峻欲要杀我,故而我便失手杀了他!又岂是为了杀人立威?” “诸君请坐!我还要与诸君再商议大事呢。” 吕布淡笑。 郭韬狠狠的看了吕布一眼,冷哼一声,将佩剑收入鞘中,“温侯还欲商议何事?张峻已死,恐怕张家坞堡也已经被温侯攻破!温侯还欲何为?” “诸位暂且息怒。” 李儒站了出来,刚才一系列的变化,让他也措手不及,计划终究是赶不上变化。但是所有的事情,还是在掌控之中。想到这,微微一笑,目光示意吕布一眼。 吕布了然,沉声道:“我杀张峻,也非无缘由。张家在并州多年,欺压百姓,藐视国法!天不相容!” “况且张峻,欲要联合袁绍,为其内应,欲要图谋我并州,安能不杀?我知诸君中,还有同谋者!” 第337章 救命稻草 自吕布入并州以来,表面上与这些世家大族相安无事。可是暗地里,却是风涌云动。张杨让出并州,使得吕布兵不血刃的便是入了晋阳!各大世家虽心怀鬼胎,可是表面上依旧是向吕布臣服!可是在这个重视名望,出身的时代,吕布区区一个边郡武夫的身份,哪里被这些世族瞧得起? 况且吕布还先诛丁原,后诛董卓!虽然董卓为国贼,吕布诛他是为功!可吕布拜董卓为义父的事情,却是永远也洗不掉的!跟随董卓,抵抗天下诸侯!不知得罪了多少诸侯,名门望族! 张杨让并州,致使吕布成为了新的并州牧!四方为之云动!尤其是冀州袁绍,对吕布颇为注意!其谋士沮授更是谏言袁绍,趁吕布立足未稳,击败吕布,凭借袁绍的威望,在并州能够得到诸多世族的支持!并州则可定。 若不是因为公孙瓒与袁术的威胁,袁绍恐怕就从了沮授之言。可是袁绍意料不到吕布竟然如此之快,便从张杨手中接过了并州!在这种时候,无暇顾及吕布。 可纵然如此,并州世家大族可是与袁绍有着不少书信往来。 吕布从这一点上来说,人人自危!皆是有些心虚!自古以来,背叛,都是不可饶恕的!如今吕布为并州州牧,知晓他们与袁绍书信往来,哪里会轻易肯饶恕? “恶来,为诸君说说张家的事情吧!” 吕布吩咐典韦。 典韦以虎目怒视众人,尤其是郭韬!刚刚他可是对吕布拔剑,这令典韦十分气愤!此时那双眼睛,狠狠的扫了郭韬一眼,继而言道,“我奉主公之命,攻陷张家坞堡!在张家府中,搜出了张峻与袁绍私通之书信!其中,也是有了诸多人名……” “温侯……” 有人不安了。 吕布不为所动,“将书信递来!” 典韦从怀中,掏出一张带血的布绢,走上前去,递给了吕布!吕布轻扫一眼,悠悠一笑,“看来诸位都不看好我吕布啊!袁绍尚与强敌公孙瓒征战,便是有如此多人暗中与袁绍私通!日后若是我与袁绍开战,岂不是纷纷拜降了?” 眼眸中,一丝杀气浮现。 无人敢应吕布之话!如果说刚刚吕布诛杀张峻,还令众人有些气愤的话!那么现在,只会怕吕布追究他们之责!心中有鬼,自然不能硬气的!吕布若是有他们通袁的证据,即便是诛连三族,他们也不是不相信的。 “将此布绢中所涉及到的人名,全部拿下!” 失去了耐心,吕布挥挥手。 典韦咧着嘴,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便是朝着旁边的两人走去!一手一个,犹如拎小鸡一般的,将两个家主便是拎了起来! 与此同时,那些士卒纷纷而上,将那些面如土色的世家家主给拖了下去…… 一时间,哀嚎声一片。 席位之上,王沇长叹一声,看向吕布:“温侯,已经够了!你所言之事,我等应允便是了……勿要再多杀戮……” “勿要再多杀戮?” 吕布冷笑,“王公!你可知我在雒阳长安时,董贼如何对付那些背叛他的人?” “……斩其头,饮其血…!” “…朝会之上,将那些血,赐予众人饮之……” “诛连三族,鸡犬不留……” “投入大鼎之中,当庭烹之!” 每说一句,还在席位上坐立的人面色便是苍白一分,身体抖如筛糠。 看着诸人的神色,吕布嗤笑一声,“诸位可见过这些场景?可愿一见?” 咚! 吕布话刚说完,一个年龄较大的老头,竟然极其恐惧,双眼一翻,晕死过去了! 几名士卒,将晕死过去的老头给拖了下去。可众人看向吕布的目光中,皆是畏惧如虎! 可想而知,吕布的可怕了。 只说几句,硬生生的将活人给吓得晕厥过去!这等情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连吕布都意料不到,他轻描淡写的几句,竟然活活的将一人给吓晕了。 这心理素质,太差了! 还是经历过风风雨雨的王沇还有郭韬两人不错,面不改色。郭韬还有闲心将一块肉糜夹入口中,咀嚼起来,似乎吕布刚才说的话,他从未听见一般。 “董贼残暴,故而人人恨之!今温侯掌并州,怎可学董贼乎?” 王沇盯着吕布。 从王沇的目光中,吕布看不出有丝毫的畏惧! 已近九十高龄的王沇,一生什么风浪未曾见过?吕布区区几句话,怎会将其吓倒? “好!我不学董贼!但诸君为我并州世族,若再敢有与袁绍往来者……” 吕布拔出佩剑,一剑下去。 轰! 整个案几,一分为二! 吕布语气森然,“犹如此案!” 众人皆是心神一震! 见吕布立威,李儒也上前“好言”劝道,“主公勿怒!袁绍四世三公之名,与其书信者,皆属正常!如今主公已为并州州牧,并州各世族安敢还怀异心?今日,主公念其仁德,便勿要再多杀戮吧!” 当此时,不少人已经被士卒拖了下去!在座的众人皆是拜伏,不敢以正眼相视吕布!李儒的一句话,入他们耳朵,仿佛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哼!” 吕布收剑归鞘,阴冷着眼眸,“今日我暂且听文优一言,不多杀戮!愿诸君以此为鉴!若日后再有通袁者,定斩不赦!” 言完,吕布一甩衣袖,转身离去了。 典韦也是狠狠的扫了众人一眼,紧随吕布而去。 诸多士卒,纷纷退去。 仅余下厅堂内,那些还在惊魂未定的诸位世家家主族长。还有那滴血的头颅,以及张峻那死不瞑目的尸身! 血腥味,弥漫开来。 许多人冷汗直下!目送着吕布离去的背影,长长的松了口气!欲要起身离去,手脚却是皆为发软。 “诸位,我主乃边郡武夫,不知世族之名望!怠慢了诸位!还请见谅!” 看着众人的表情,李儒露出一丝笑容,“今日主公听我之言,未曾再多杀戮!可诸位自当反省!在这并州,可不要再漠视法度,心怀歹心了!否则张家,便是尔等的下场。” 第338章 尽早除之 黑夜极为漫长。 七月份的晋阳,气温骤降!冷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摇曳声。人们不自觉的将身体蜷缩起来,将身上的大袍拽紧。 寒风刺骨。 可寒风尚且有衣物可以御寒,心中若是发冷,又该如何抵御御寒呢? 从府宅中走出的各世家家主,脸色苍白无力。在他们的耳边,还隐约见听到了厮杀声,惨叫声一片!入目看去,不少地方火光冲天…… 他们的心,暗自一揪! 但愿今夜出事的,没有他们的家族!回想起在筵席上的一幕幕来,他们至今还是还是十分恐惧。来时的得意之色,自信轻松的步伐,全消逝不见。归去的只有,沉重的步伐以及那萧瑟的身躯… “老爷…” 一辆精致的马车前,马夫早就迎了上来,搀扶着王沇那苍老的身躯。踩着脚榻上了马车,王沇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艰难的转头看向那间幽深的府门…… 王沇心中明白,他们这一转身,便是代表着,世家主宰并州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哎…” 长叹一声! 在不远处,数十名身披甲胄的卫士迎了上来,一位孔武大汉走上来急切的道:“主公乱了……整个晋阳全乱了……好多士卒攻破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坞堡……就是连我们坞堡外,都是有着不少士卒围着……” “老夫知晓了……” 王沇心中又是暗叹。 吕布下手,快狠辣!以赴宴为名,将整个晋阳的世家大族家主族长全部拉入府中!以劝酒为名,拖延时间!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恐怕不知多少坞堡已经被吕布连根拔起了!更是杀人立威,使得众人皆畏!在虎狼之师下,他们引以为傲的私人部曲,坞堡营壁,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便是百战精锐,与流寇的区别啊! 要知道,昔日白波贼祸乱上党太原诸郡,攻城陷地。可面对众多世族建立起来的坞堡下,还是有心无力!围困半月,最后也只能引恨离去…… 而张杨执掌并州时,也是曾经兵围陈冯两家,可六十余日不克!最终无奈的还是向晋阳各世族妥协。而对比如今的吕布来,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回去吧……” 王沇挥挥手道。 马车缓缓驶去,在王沇的最后的视线中,一人也是跨上了骏马!王沇老态龙钟,看着那道骑在马背上的身影,眼神微微失神! 郭家,郭韬! 在太原,王郭两家皆是望族!但不同的是,王家名望甚高,而郭家则是以勇武闻名!昔日张杨为并州牧时,王郭两家没少暗斗过!王家崇文,郭家尚武。两大家族,几乎各自看对方,都是不爽…… 可如今,却是成了难兄难弟了! 将帷幔放下,王沇再不多看,闭起双眼,在马车的摇晃下,朝着王家驶去。 而另一边,郭韬也是望着王沇马车离去的方向,一转身,奔驰而去…… …… 在吕布的一场鸿门宴下,吕布算是彻底将威信立起来了。一夜之间,吕布夷平了数个世家大族,攻破了他们的坞堡!夺走了他们的财富,夺得了他们的土地。 自古以来,抄家致富都是走捷径的不二法门。 当李儒将昨夜的战果向吕布报告时,吕布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单单从昨夜夷平的几个家族中,吕布便是夺得了亿万家财!十数万斛粮草!以及那几个家族拥有的诸多私人部曲,佃户等。 打土豪,分田地。 真的是极爽的啊! 吕布心中暗自感叹!但也只是暗中高兴了一会儿,又是恢复了原本的心态。 这一次,纵然是赢了!可是后来的麻烦事情,可是还有一大堆!而且吕布的这一手,震慑了晋阳的诸多世族,可也是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夷平了几个世族,也是让他们有兔死狐悲之感!恐怕对于吕布,乃是又恨又惧吧。 在吕布和李儒商议着昨夜的事宜时,张杨神色匆匆的来了。 “奉先,听闻你夷平了数个晋阳世族?怎可如此鲁莽!这些人……” 张杨喋喋不休的说着。 即便是吕布也是微微不喜,皱起眉头,“兄长,我欲要执掌这并州,这些人,自然不可留!” “这可是上千人之生死!” 张杨惊呆了。 “那依兄长之见如何?” 吕布看向张杨。 张杨盯着吕布,叹道,“这些世家大族,纵然有不法之心!可是奉先此举,牵扯甚大!夷灭数族,岂是仁君所为?若奉先今日将这些人全部杀了,则声名尽毁!天下士子,再无依附之心!依我言,首恶已除,奉先当以怀柔之心,安抚这些世家大族……” “……整顿吏治,休兵养民…!” “………” 张杨的几句话一说,令吕布的眼眸转动了几下,正不知如何时,一般的李儒开口劝谏了,“张将军所言甚是!这上千人,主公还需谨慎对待!” 吕布思虑片刻,点点头,“好,我便听从兄长之言!这上千人,我便免其死罪!可是这数个世家大族的嫡系一脉,不可留下后患!尽诛之!” “奉先……” “兄长勿要再言,我意已决!” 吕布沉声道。 张杨见吕布这模样,摇摇头,转身离去了。 望着张杨离去的背影,李儒在吕布身旁,谏言道,“昔日我便劝主公勿留张杨!如今张杨事事干涉!恐怕这张杨若是与那些世族联合起来,恐生祸端!主公不若尽早除之!” “文优觉得张杨会反?” 吕布反问李儒。 “人心难测!” 李儒道。 他从来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人心,在这乱世之中,连父子兄弟,尚且不可信任!何况他人? “可张稚叔如今劝谏,皆是为我而想!” 吕布摇头,“如今并州已经安稳!那些世族再有什么歹心,也掀不起多大风浪!这段时间,文优可要盯紧点儿!削减这些世族的私人部曲,丈量土地,编册户口,此皆是我并州如今最为紧要之事!若是解决了这些事情,并州无忧……” “诺!” 李儒点头。 张杨在出了署衙之后,一道人影忽然出现在了张杨面前,张杨定睛一看,居然是部将眭固! 第339章 难以置信 “白兔?” 张杨微微疑惑。 自杨丑死后,杨丑的部下尽归张杨麾下!吕布也未曾抢夺。这眭固,也便是成了张杨的部下。薛洪死后,张杨身边没有一两个可以交心之人。自然而然的,眭固便是成了张杨身边最为亲近之人。 “主公又去劝谏温侯了?” 眭固询问道。 “嗯。” 张杨点头。 眭固盯着张杨,十分的担忧,“温侯自入并州以来,看似对主公颇为信任,可是内心却是忌惮主公!主公正当明哲保身,岂能日日去谏言?若再如此下去,主公定有杀身之险!还望主公三思而后行。” 张杨,什么都好。 为国忠,为友义。不论是部下,还是庶民,都是对张杨颇为钦佩。眭固当初也是看中了张杨这点儿,才自愿效命于张杨!可命途多舛,他效命张杨之后,却一直在杨丑麾下!如今杨丑好不容易死了,他又重归张杨麾下!可越是离张杨近,眭固便是越觉得他的这位主公的诸多“缺陷”来。 张杨身为昔日并州州牧,将整个并州让与了吕布!吕布未曾如同袁绍那般对待韩馥,便是仁至义尽了!可张杨却不懂避祸之道,自认为与吕布情义深重,经常前去谏言! 这种涉及并州的政务事情,张杨这么一次次的去谏言!哪里不会受到吕布的忌惮?再如此下去,吕布怎会容下张杨? “如今这并州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我怎能再见并州乱起来?有些事情,我的话,奉先还是听得进去的……” 张杨道。 眭固不以为然,“温侯与那些世族的斗争,主公若是再参与进去,恐怕最后却是祸及自身……主公不畏死亡,可曾想到家小?” 张杨让眭固的这一言,顿时面色有些难看了。 “回去吧!” 张杨长叹道。 马车,一路颠簸而去。而张杨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去的那一刻,不知道有多少眼睛,放在了那离去的马车上…… 一连数日,整个晋阳呈现了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一张张通告自署衙而出,贴往各郡县,上面的内容,让许许多多的民众跪地泣拜! 有田地了! 不是这个时代的农民,永远不知道,田地对于农民的重要性!这田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啊!一家子的希望,都是放在了田地上! 牛乡。 牛仲颤巍巍的盯着外面的敲锣声,不少小吏在道路上高呼着,不知道在做着什么,但见一大堆的乡民围了上去,欢呼声一浪比一浪高。 “咳咳!” 驻着木杖,牛仲立于草屋门前,剧烈的咳嗽起来。 牛孟去后,牛仲差点儿一口气没有缓上来!好在吕布命令晋阳最好的医师为牛仲医治好了身体!可是经历了丧子之痛的牛仲,又哪里是那么轻易恢复元气的?若不是顾及着家中尚有妇孺,牛仲恐怕也就闭起眼睛随着牛孟去了!可是他现在不能闭眼!不能啊! 牛孟去了!却留下了牛氏还有一个还未及冠的小儿!让牛仲放心不下。 呼! 马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半大小子。见到牛仲之后,惊喜的大叫道,“牛伯!” “好事啊,好事啊!” 马黑兴奋的大喊道。 纵然天气已经渐渐变冷,马黑身上也不过只穿着粗布短衣,赤着膀子在寒风中。可是却冷不了马黑心中那颗炙热的心!一路狂奔,让马黑脑门上有数颗犹如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啪啪而下,可那满是汗水的脸上,却是充满了喜悦。 在马黑身后的两个半大小子,也是穿着破旧的麻衣,流了不少的汗水,有些气喘吁吁。 “小黑,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好事……?” 牛仲咳嗽着。 “牛伯,大孟的仇报了!温侯为我们报仇了!我上午从城里回来,看着张家几十个头颅被砍下呢……那个下令打死大孟还有乡亲的张家公子,也在里面!一路哭得凄惨,屎尿都下来了……可也没用……照样被拉到了菜市口斩了……” 马黑大笑中带泪。 “你真的看见了?” 牛仲心神一震! 张家,在他们眼中,可是不可抵抗的存在!即便是牛孟死了,牛仲也不敢有报仇的心思!那张家坚固的坞堡,更像是庞然大物,不可撼动!牛仲曾经亲眼目睹过,那些个贼寇流民攻击张家坞堡的模样,不知道死伤多少,都没攻下那坞堡! 即便是张杨,知晓张家人素来跋扈,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来。 可今日,那个温侯,竟然真的敢,敢对张家动手! “看见了看见了!” 不仅仅是马黑点头,甚至是那两个半大小子都是犹如小鸡啄米一般快速的点头道。 “昨夜城中的大火,牛伯看见了吧?听说不仅仅张家,昨夜里还有好多的世族都是被温侯灭了!现在里魁敲着锣在路上说着呢!听说温侯是想要把那些个土地丈量出来分给我们!” 马黑激动得面色都是潮红。 牛仲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中,都是深深的难以置信! 分地? 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 “怎么分?” 哗的一声,从茅草屋中,牛孟的妻子牛氏走了出来,双眼透露一丝明亮的盯着马黑。 马黑见牛氏走了出来,尊敬的喊了一声,这才解释道,“还能怎么分!按人口呗!还有这田地的好坏!温侯仁义!现在乡亲们都一个个的高兴的拍掌呢……真希望温侯能够一直待在并州……不要离开……” 听着马黑的话,牛仲暗叹一声!可惜他的儿子已经不在了!若是牛孟还在的话,恐怕现在不知道怎么夸赞吕布了!每一次牛孟从田地辛勤耕作回来,都是咒骂着所见的不平事。 如若牛孟还在,看到这副场景,又该是如何模样! 咚,咚! 正在牛仲暗自感叹之时,敲锣的声音却是陡然响起!数十人,共同走了进来! “牛翁!” 数十人中,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赫然在其中…… 望着立着木杖的牛仲,中年男子慌忙喊道。 第340章 迫不得已 见到男子,牛仲万分惊讶!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里魁,牛喜。 汉承秦制,郡县之下,设有乡亭和里。百户为一里,十里为一亭,十亭为一乡,乡中设轶,啬夫,游缴等管理治安,三老掌教化。乡之下有亭,设亭长,亭之下有里,设里魁。牛仲这一里地,数十户人家,便是归于里魁牛喜的管治之下。 “里魁,你们来老朽家中,可有何事?” 牛仲好奇的看着牛喜等人。 牛喜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牛翁,这是县衙内来的县吏!要让你当三老了!” “啊?” 马黑震惊的叫了出来。 不仅仅是马黑,就是牛氏都是感觉到不可思议。三老,那可是与秩,啬夫游缴等一级的!可以协助管理着整个牛乡。一般的三老,除了需要有年龄要求外,还需要有名望。而在这乱世中,连里魁都轮不到牛仲来当,更何况三老?三老大多都是被那些依靠世家大族,帮助着世家大族管治着乡民的人来当。 “牛仲?” 从县里来的官吏,将一块令牌递给了牛仲:“这是三老的凭证,从今日起,你便是牛乡的乡老了!县长大人愿你能够帮助秩啬夫游缴等人一起治理好这牛乡来!教化好乡民!” “老朽,老朽怎能.......” 牛仲都不敢接受!纵然他的年龄较大,可是一直以来,也不是什么体面人。突然任命他为三老,管治整个牛乡,这让他一时适应不了。 “牛翁,你就收下吧!这是县里让你当三老,你还能拒绝?” 牛喜讨好的笑容:“现在可与以往不同了。自从温侯执掌并州以来整个并州的官吏们都不敢乱来!人人皆是恪尽职守。让你当这个三老,肯定也是因为你的能力。而且你还亲自见到了温侯!若不是看你的名望不够,都让当县三老去了呢!” 牛喜的话语中,不无羡慕之意。 温侯乃是何许人物?如同他这样的人物,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可是牛仲却是见到了,更是与温侯交谈了许久!温侯更是因为牛孟等人的死,斩了张家数十颗头颅。 正如牛喜所说,若不是看牛仲名望却是不够,只是区区一个佃户,否则县三老,郡三老都没问题! 牛仲这才接过了令牌,眼中带泪。 若不是温侯,恐怕他们这一家就倒了!如今他当上了这三老,肯定要好好恪尽职守。将整个牛乡教化得好好的,才不负温侯之恩。 “小人孝敬给大人的。” 牛喜看见牛仲当上了这三老,也是很开心!牛仲可是他的人,如今牛仲成了三老,对于他也是大大有益的,想到这,掏出了一贯钱递给了那位从县里来的官吏。县吏眉开眼笑的收入袖中,面色波澜不惊:“如今温侯为我并州州牧,一切依法行事!各官员都不得有任何贪赃枉法之事,恪尽职守,勤恳为政,管治好乡民,才是重中之重!” 说完,那位县吏又是撇了牛喜一眼,“张家等人的事情你们已经听闻了吧?如今连那些世家大族,温侯说灭就灭了!该怎么做,你们好自为之!我还听闻,不久温侯便是要整顿吏治了,但凡有不合格之官吏,一概罢免!无论官职大小,地位尊卑,若是没有作为,都是会替换掉。” “是是是.......” 牛喜连连点头。 县吏心满意足的走了。 牛喜又是讨好的看向牛仲:“牛翁,如今你得了三老一职,可勿要忘了我平日待你不薄之事啊!你也知晓,昔日里我这个里魁当的不容易啊!” “里魁,你平日里如何不薄了?” 马黑嗤笑一声。 这里魁牛喜,说能耐吧,也就那么一点儿,就是会说话,所以一直以来也是在这个里魁位置上坐的安安稳稳的。如今看着牛仲当上了三老,却知道来讨好了!可是昔日牛孟家中连口粮都没有的时候,去找牛喜借粮时,牛喜都是回拒了。 马黑的话,让牛喜笑容颇为尴尬起来,继续看向牛仲,解释道:“牛翁也知道,当初不是我不借粮啊,实在是我家......” “好了!” 牛仲打断了牛喜的话,那双历经沧桑的目光,也是有些严厉起来:“温侯仁义,县令大人廉明,让老朽担任这三老一职。老朽无以为报,为愿将这一乡之地教化的好好的。里魁乃是这一里百户之长,老朽希望里魁能与老朽一起好好的将地方治理好,上无愧于温侯县长,下无愧于乡亲!” “是极是极!” 里魁牛喜讪笑,与牛仲辞别而去。 “这牛喜!” 马黑不满的冷哼。 牛仲看着马黑那模样,摇头道:“牛喜这个里魁虽无功,但也无过!昔日世家大族横行,他对乡亲们多有严厉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温侯治理这并州,料想再也不会出现冤屈之事。牛喜若是能好好的当好这个里魁,也是我们这几十户之福。” “他敢不好好当这个里魁!” 马黑嘿嘿一笑,“如今牛伯可是这乡中三老,牛喜要是不好好做,牛伯直接就能举告他。” 三老,虽然只是掌教化,可是级别可是与乡秩,啬夫游缴等人同级。乃是里魁的上司的上司!可以说官大里魁两级。整个牛乡,若是三老觉得有什么里魁,亭长,亦或者是乡秩啬夫游缴等不称职,可以直接向县长或者县令等举告。 “对了,牛伯,还有一件事情......” 马黑挠挠头:“听闻现在的乡庠已经创办了!你看看,这两个小家伙,就是准备去乡庠学习呢......多识点儿字,日后也不会.......” 马黑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眶红了。 牛仲摸了摸两个小子的脑袋,眼中满是慈爱。这两个孩子的父亲,都是那一日同牛孟去张家要粮时,被殴打致死的佃户。跟他家的石头一样,失去了父亲! 好在这一次的事件被温侯关注了,所以这两家也是得了不少的“安葬费。”所以如今才有钱财供两个孩子去乡庠学习。 第341章 重蹈覆辙 “学......学,我家石头也要学......” 牛氏猛然抬起头颅,冲着牛仲喊道,情绪极为的激动。牛孟的去世,给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如今有送孩子去乡庠学习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抓住? “好,那就让石头和他们一起去乡庠学字!” 牛仲拍板道。 牛孟虽然死了,可是因祸得福,他当上了这乡中三老,倒是不用担心没有食物的事情了,也能够供应孙子去学字的钱财。 “我不学!我不学!” 从草屋里突然跑出来的牛石怒吼着,“我不学!我要从军!我要从军!” “你才这么小,从什么军!” 牛仲呵斥一声。 牛氏也是劝道:“石头,听阿母的话,和这几个弟弟去乡庠学字。学字好......” “不学,不学!” 牛石疯狂的摇着头,咬着嘴唇:“我要从军!我要当黑炭叔手下的兵.......” 黑炭叔,自然就是吕布身边的典韦了。 牛孟死后,牛石整整两日不吃不喝,也是不开口说话!他也不小了,知道牛孟的死亡意味着什么!心中藏着无限的怨恨!可是还没等他报仇,便是听闻典韦率领大军攻破了张家坞堡,将那位杀他父亲的凶手给擒杀了。在牛石的心中,典韦便是成为了,他最为崇敬之人。 而那一日,典韦对他说的话,也是在他的脑海中回放着....... “胡闹!” 牛仲气得白须直颤。 可牛石就是倔强的盯着牛仲,眼神中,满是不屈服之意。 牛氏看到这一幕,也是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暗自哭泣。倒是马黑,劝说道:“石头,我知道你想从军。可是从军也是要识字的!你现在还小,从军都不不会有人收的。不如先和两个弟弟在乡庠学几年字,然后再从军怎么样?” 牛石看向马黑,眼神中似乎在说,你没骗我? 牛仲将手中木杖狠狠堕地,“先去乡庠学字!否则的话,你也从不了军!这温侯,待在这并州,又走不了!你什么时候长大了,也认识一些字了,什么时候就能从军去!那时候老朽绝不阻拦!” “好!” 牛石将嘴唇咬的紧紧的,看着白发苍苍的牛仲,又看了看牛氏,还有马黑以及两个比他小上几岁的孩子。将脑袋狠狠的点了下来。 在整个晋阳,整个并州,犹如牛仲家这般类似的场景数不胜数。 将近八月的并州,吹起了寒风。 可是那明媚的阳光,却是普照在了每个角落,给人们驱逐了寒冷,送来了温暖。 在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在抬头望着那高高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折射在人们的脸上,映出来的是期待与希望。整个并州的天,变了! 在吕布的严令之下,丈量土地,统计户口等工作进展得很快,半月之内,整个太原郡的户口便是差不多统计了出来,不过其他的郡县却是要迟上不少,各郡县皆是一缓再缓,纷纷上表请给予宽裕时间,对此吕布极为大怒。 “整个太原目前共有四万一千三百一十二户,有人口十五万三千五百一十三人。一户约有四人.......” 署衙内,李儒给吕布汇报了这么多天来的情报。 所有的卷宗,皆是记录在竹简之上。吕布看着那一堆高高堆立起来的竹简,眉头微皱,将手放在竹简之上:“可准确?” “大致不差。” 李儒道。 户口的事情,那些世家大族抗拒得倒不是那么激烈。再加上吕布立威之后,那些世家大族自然是不敢再与吕布虚与委蛇。如同张杨一般,敷衍着吕布。 “我在雒阳时期曾经察看过顺帝时期关于户口的统计。顺帝时期,全国共有九百余万户,共有人口四千九百余万。其中并州太原有户五万余,人口二十余万。桓帝时期,全国户口大概又增加至五千六百余万,太原人口也应该有所增长。灵帝末,黄巾之乱,波及了整个天下,并州也是深受影响。死于兵灾人祸的,数不胜数。如今太原还有四万余户,已经极为不错。这恐怕也是主公的威望,使得那些世家大族不敢再虚报户籍。” 李儒解释着。 听了李儒的话,吕布目光都是亮起来了!不愧是昔日董卓麾下的第一谋士,李儒竟然连整个大汉的人口都记在了心中!有李儒在,这户口之事,还真的相差不会太大! “我记得张杨执掌这并州时,太原好像不过才区区三万余户,十万余人!” 吕布一边翻看着这些竹简,一边冷声道。 这些世家大族,还真是用一个字来形容啊,贱!整整隐瞒了一万余户,五万余人!还真把张杨当成傻子那般敷衍了!与张杨的交谈中,吕布也明白张杨肯定知晓户口不实之事,可是张杨没有魄力!或者说张杨曾经也有着魄力,可是最后却还是与这些世家妥协了。 张杨入并州时,也是反抗过的。曾率军功打陈孟两家的坞堡,可惜最后却是以六十余日不克而草草结束。从此之后,张杨再也不提与世家抗争之事。吕布对这些世家动手时,也是万般苦劝,深怕吕布也是重蹈覆辙。 可是他吕布,终究不是张杨! 张杨办不到的,他吕布能够做到! “这是户籍的事情,丈量土地的事情进展得如何了?” 吕布又是询问。 “这个.......” 李儒迟疑了一下:“丈量土地的事情,虽是我亲自监督的,可是进展却是不快。因为战乱的原因,田地有好多皆是荒废,不知有多久未曾丈量过.......再者,在度地之事上,恐怕那些世家大族并不会配合.......” “田地,才是关键!那些世家大族若是敢有从中阻拦者,杀无赦!半月之内,必须将田地的事情解决!再者,光武帝昔日度地时,将良田贫田分为一二三等,均田于民,此值得效仿!” 吕布眼神略带凶狠,“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故而,在我并州,均田法才得以长久。” 正在与李儒商议好田地以及户口的事情时,贾诩也是过来了。 这段时间,贾诩也是颇为劳累的。 李儒负责田地以及户口的事情后,整个并州诸郡的治安,还有官员的任免,以及对于诸郡县官吏的考校全部压在了贾诩一人的肩膀上。贾诩的脸上满是风尘,双眼也是布满血丝。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这么努力过。 可跟随了吕布之后,这么劳累倒是成了常态。贾诩也是明白,吕布大业初创,正是需要能人辅佐!而吕布对其如此恩重,让一向习惯于“偷懒”的贾诩也是尽心尽力的做好事情。 乱世中,谁人都渴望着太平。 从吕布身上,贾诩能够看出太平的希望!他们如今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日后的太平之世! “上党匪患猖獗,上党太守孟梁毫无作为,当不适合为一郡之首。” 贾诩就这些天里的一些工作给吕布简单的汇报了一下,然后又是说起了上党的匪患的问题。这么多天内,吕布已经不止一次从公文上看到上党匪患的问题了,只是当时没有时间理会。如今见贾诩又重新提起,冷声道,“匪患猖獗?这乃是地方官员无所作为!这上党太守孟梁确实不称职。文和,你认为谁可代替孟梁担任这上党太守一职?” “我认为上党人陈值可担此任。” 贾诩举荐了一人。 陈值?吕布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这陈值可是上党陈家人?” “陈值乃是陈家子弟。” 贾诩如实回答。 吕布脸色阴沉了下来。上党陈家,便是东汉度辽将军陈龟的后代。陈龟在度辽将军期间,治理边疆,平定胡人祸乱,堪称是一代名将。可惜却是不为梁冀所容,最后绝食而死。后人多有怀念陈龟者。 陈龟去后,陈家便是没落下去。期间只出了一个河间太守陈延,如今也是早早逝去。陈家的没落,在吕布看来乃是不可避免的。自陈龟去后,陈家子弟有才能者没有多少,可是犯法者却是不绝。后来因事触怒于张杨,连张杨都是忍不住率军攻打,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不果。也是因为这一次,张杨向并州的世家妥协了。 因为张杨的关系,吕布对于这个陈家并没有好感。 “我如今欲要治理好这并州,更是要丈量田地,编册户口,若是任用陈值这个陈家子弟,那上党那些世家岂不是可以......” 吕布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是被贾诩打断了,“主公曾经言过唯才是举,主公不应该因为陈值乃是陈家子弟便是不任他为官。据我所知,陈值出身于陈家,可却是庶出子弟,在陈家颇不受重视。从小贫寒,可却不失豁达之心。在上党,多结交四方名士,颇有贤名。我认为若是任陈值为上党太守,定能够平定匪患,治好上党!” 贾诩的一席话,让吕布微微不喜:“除了陈值,当真无可为上党太守之人?文和未去上党,又怎知陈值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主公若是觉得陈值不可,诩无可荐之人!” 吕布不再看贾诩,“文优,你可有可以举荐之人?” “有。” 李儒笑道:“请主公允许我去上党为太守,平定上党匪患。” “你这.......” 吕布摇摇头:“如今我这身边的一件件事情,怎么可能缺得了文优你呢?” “那主公何以让我举荐?文优举荐贤才之士主公恐浪得虚名,我若举荐那些无名之辈,主公岂不会说无名之士安可平乱?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主公岂能因为一时厌恶,而令明珠蒙尘?” 李儒摸着那短须呵呵笑道。 吕布一时醒悟! 李儒这是绕着弯子在劝谏他啊!吕布微微苦笑!但凡是人,都会有凭借自己喜好行事的时候!即便是他,也不可能避免。他的决定并不是次次都是对的,他之所以次次能够做出英明的决定,并不代表他就比别人聪明!而是他能“先知。”可是在察人观人上,吕布真的不比李儒贾诩这些有谋之士强。尤其是这汉末的人才太多,他能够知晓的,也就那些十分出名的一批人。 “那便任陈值为上党太守,平定匪患!” 吕布沉声道。 李儒贾诩两人共同作揖道:“诺!” ....... 在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李儒还有贾诩去处理了,吕布又是去了并州的匠作坊。 并州的匠作坊在张杨执政之时,并未受到多少重视。吕布进晋阳后,深深明白了匠作坊的重要性,也是明白匠人的重要性,给予了匠人颇高的待遇,并且重新创办了匠作坊。以最精锐的士卒守护着匠作坊的安全。 吕布走入匠作坊时,整个匠作坊内还是热火朝天的忙着。铁器锤打的色声音不绝于耳。嘿咻嘿咻的声音也是伴随着锤打的声音一浪高似一浪。 “下官拜见温侯!” 吕布等人进来,一个络腮胡子,光着膀子,就穿着一身短衣的汉子连忙拜道。 汉子的脸上,还流了不少的汗水,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吕布从怀中掏出一块绢布递给了他:“无须多礼。你便是这晋阳的匠作令?” “禀温侯,下官正是晋阳的匠作令邢夯。” 邢夯小心翼翼的接过吕布的绢布,却是不敢擦拭,在吕布眼神的示意下,才象征性的擦了擦回答道。 匠作令,乃是整座匠作坊内地位最高的人。一般大多由有名的匠作大师才可担任。尤其是如同晋阳这种郡治所在,能够成为匠作令的,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据吕布所知,这匠作令邢夯便是世代匠人,从他的祖父开始,便是在并州担任匠人了。传承至邢夯,在晋阳已经是有名的匠作大师。晋阳诸多的兵甲,金银铜器皆是由邢夯负责打造。 “不错!” 吕布颇有些欣赏邢夯:“身为匠作令,怎会见你亲自去打铁磨刀啊?” “下官世代为匠人,对于匠事颇为了解。昔日我祖父便是告诫过,身为匠官,便如将领。这匠作坊便是战场!欲要打造好的兵甲,必要亲自上阵!” 邢夯恭敬的说着。 第342章 不少时日 汉代的工匠精神,绝对比后世粉吹的什么外国匠人精神强多了!即使汉代的匠人地位很低,可是他们却是极其的尽职尽责!他们大多都是世代相传的工匠!父传子,子传孙。在他们的眼中,那打造的一件件兵甲,每一件,都是犹如自己的儿子一样!他们会因为炼制一件好的作品,而欣喜若狂。也会因为炼制失败,长吁短叹。 正是因为这种精神,让整个华夏民族,在那个遥远的时代里,却是制造了许许多多令后世还目瞪口呆的作品!甚至于有些东西,连现代的科技都无法仿制!人们感叹于他们的鬼斧神工,感叹于他们的奇思妙想!感叹于他们的顽强毅力! 可又有谁明白,他们在这些过程中,付出了多少的血汗!又付出了多少代的努力? 当然,除了他们所拥有的工匠精神外。汉代对于工业的管理也是极为严格的!若是有什么兵甲制造不合格的话,所有的匠人可能都受到惩罚。在这种高压下,也不敢有多少人以次充好,如同后世那般,从中捞多少“油水。” “这匠作坊现有匠人百余人,其中大多都是学徒,真正的匠师极少。还记得灵帝时期,匠作坊内匠师都有数十余人,当时这匠作坊内,可谓是极其繁荣……” “……那时,整个并州三分之一的兵甲,皆从此出……匠作坊内所制成的刀剑,甲胄,弓弩……分送于边郡五原,云朔,雁门等地……” “黄巾之乱后,好多人跑了……也有好多人死了……” 刑夯一边给吕布介绍着关于匠作坊的历史,另一边又是跟随着吕布监察着工匠们的工作。 汉代对于手工业的分工极于细化以及专业化。大多铜器漆器,还有兵器武备等的生产与供给,以及盐铁等日用品,都是由官府一手操办。在诸多郡县都是有各自的工官,负责这些东西的操办。刑夯的匠作坊,也是属于工官中的一员,主要是负责兵甲的打造,也会制作一些铜器。汉末以来,黄巾之乱,对于官府的统治打击是极其之大的!造成了许多地方,有官无治的局面…… 这种局面下,以世家大族为首的田园式生产的局面便是出现了。世家大族建立坞堡营壁,各自在坞堡中有采桑种果耕田,以提供日常的供给,基本上是能够自给自足的局面。这对于官府的统治力,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你世家大族,啥都能干了,那还要我们官府干什么? 粮食自给自足就算了!甚至于盐铁,兵甲,铜器漆器你们都能制作了,那官府置办的工官,岂不是形同虚设?尤其是在乱世年代里,贪污腐败的官员数之不尽,好多官吏都是被拖欠着俸禄…… 这种情况下,世家大族就是丢一块肉过来都是香的!能怪那些世家大族挖墙脚吗? 汉家的天下,真的是作没的! 吕布轻叹一声,跟随着刑夯一步步朝着里面走去。 即便是经历了许多战乱,这晋阳的匠作坊还是较大的,这也与吕布的重视有关,在吕布入晋阳后,马上便是吩咐了贾诩操办这匠作坊来!如今整个匠作坊,百余工匠,每 日可制作的兵甲以数百计。只要有足够的镔铁,就能够打造出足以多的兵甲出来。 “砰砰砰!” 匠作坊内的打铁的声音极大!而且温度比之外面要高多了,十数个烘炉内,碳火猛烈的燃烧着,每一个烘炉旁边,都是有着一个风箱,风箱一拉,风进火炉,炉膛内的火苗直蹿!照映在人的脸庞上,显得通红!也不知是因为火光还是温度,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潮红一片,虽是赤膊上阵,可是还是汗水直下。 吕布的额头上,也是浮现了一层细汗。 披着的大氅已经脱下,可是吕布还穿着一层厚甲,里面的衣衫都是湿透了。 看见了吕布额头上的细汗,刑夯也是将刚刚吕布递给他的布帛递给吕布,可是刚一伸手,便是在半空中停住了。 这布帛,可是他用过的! 那在半空中的手,正准备缩回去,却是被一手接过去了,吕布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淡然一笑:“外面寒风刺骨,这里面倒是热火朝天啊!” 听着吕布的话,刑夯面色还有些惊讶,转眼间,又是感觉到了一股热流在心中涌动! 有的时候,一个细微的动作,便是能够让人感激涕零!因为吕布的这一个细微的动作,给予刑夯的却是尊重以及厚爱。在吕布眼中,或许这只是一件极其微小的事情,可这一幕,却是能够让刑夯在心中,铭记一生。 典韦始终跟随在吕布身旁,看见这一幕,也是暗自感叹! 他跟随吕布也已经有不少时日了!从心中发自内心的认可了吕布这位主公!也庆幸当初跟随了吕布,否则如今的他,还只是举旗一个小卒!哪里能成为亲卫统领,率领虎狼之士,诛杀那些不法之徒呢? 而且越在吕布身边,典韦越被吕布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嫉恶如仇,乃是典韦的性格特点!所以当初他才敢为好友,不惜在重重防卫之下,刺杀了富春县长!如今亲眼所见吕布为了牛孟等佃户,不惜向那些世家大族举起屠刀,那种热血,在典韦骨子里! 此生得主如此,何憾! 他出身贫贱,没有多少学识,有些道理他也不懂!可他却是知道,吕布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义! 继续在匠作坊转了一圈,吕布的目光放在了一位瘦小的工匠上! 这位体格瘦小的工匠,如今却是一手抡起铁锤,一手握着环形刀柄,一下又一下的锤打在那烧红的刀刃上。每一次的击打,仿佛如同一支交响曲,有条不紊的演奏着。 “这便是环首刀?” 吕布眼睛一亮! 环首刀,乃是汉代生产的利器,乃是由精钢经过折叠锻打,淬火后所制作出来的长刀。 可以毫无疑问的说,如今的环首刀,乃是如今这个世界上,最为先进,杀伤力最强的近身冷兵器! 第343章 怎会大意 这柄环首刀的构造刀型,纤长挺直,部分带有内弧,乃是为了拥有更好的杀伤力。环首刀全长120c刀刃厚1c刀环之上,雕刻有云气纹的图案,极为精美。 听闻,汉代环首刀,便是唐代陌刀的原型!而陌刀,又是后世世界上传闻中最为锋利的冷兵器!后世闻名的陌刀将李嗣业,更是将大唐陌刀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传闻中陌刀将李嗣业手持陌刀,一刀下去,人马俱碎!可想其锋利程度。 前世的吕布乃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军火商。自然对于这些冷兵器也是有许多的了解,今日眼见这环首刀如此锻炼的,目光也是带着喜意。 “禀温侯,此刀,正是环首刀!” 提起环首刀,刑夯也是一脸的骄傲,“我晋阳所锻造的环首刀,乃是精钢三十炼!每一炼,所需锤打千百下!成品之时,整个环首刀皆是锋利无比,普通的皮甲,轻而易举便可破之!昔日边郡之卒,便是拿着我等所炼制出来的环首刀,砍下不知多少胡人的脑袋…!” 刑夯正滔滔不绝的说着,可是忽然又顿住了,看向吕布的脸上,满是羞红。 他居然忘了,站在他眼前的这个温侯,正是大汉飞将!吕布成名于诸胡之中!飞将之名,乃是踩在胡人的尸体上传出来的。他骄傲的向吕布介绍着边郡之卒拿着这环首刀砍下诸多胡人脑袋,这些事情吕布岂会不比他更清楚? “匠作令所言甚是!” 吕布点点头,“昔日我为五原郎时,亲眼见过环首刀的锋利……可惜……环首刀,我大汉边卒若是每人一把,何惧胡人!” 环首刀的锋利,自然是不用多言。只是吕布却是明白,环首刀可不是每人都能够配备的!昔日在五原时,大概五人中才有一人有一把环首刀! “哎!” 刑夯长叹一声,“环首刀锋利是锋利,可惜制作不易,以及所需要的精铁也是耗费颇多……若是有足够的时间,足够的精铁,我定能让军中人人一把环首刀!” “哈哈哈!” 吕布大笑,刑夯这性格,很受他的喜爱,忽然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精铁会有的,时间也有的!迟早有一日,我军中人人都配备一把环首刀!让诸胡闻风丧胆!一刀下去,让他们人马俱碎!” 让吕布拍了拍肩膀,刑夯一下子愣住了。汉朝,还没这礼节!他还搞不懂吕布拍拍他的肩膀是干什么,但从吕布的话语中,他看出的却是吕布对于他的信任以及喜爱,连忙拜道:“刑夯定不负温侯之望!” 在吕布过来时,那个瘦弱的匠人早就拜了下去,听着吕布与刑夯之间的话,很难想象,吕布竟然就是如今的并州州牧。如同匠作坊这地方,平时有工官来视察一下,就是天大的事情了!更何况吕布这个州牧亲至?而且堂堂一个州牧,竟然与匠作令谈笑自如,让匠人也是崇拜的看着匠作令刑夯!他们的匠作令,真的厉害呀!要知道匠人的地位可是极低的!能够与吕布这样的“大人物”说上几句话,就是极其了不起了。何况是被吕布如此赞赏。 “三十炼…” 吕布目光在这环首刀停留了片刻!古代有百炼精钢!可是这乃是宝刀所制作的方法,平常的环首刀,有三十炼已经很了不起了。因为这制作的不容易,导致速度也是极为缓慢!再者,镔铁不足,也是环首刀未能大量配备的原因。不过目前来看,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原因!最主要还是身处乱世。 若是盛世,哪里不能每人一把环首刀的配备?吕布记得,三国时期,环首刀便是成了士卒的标准配备!人手一把! “起来吧!” 沉思了一会儿,吕布见那名瘦小的匠人,竟然还在跪着,不由得温和的一笑,让匠人起身。 汉朝的跪礼并不多,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的。在一些庶民眼中,吕布这样的“大人”,不跪,不足以表示对其“尊敬。” “匠人,可贵也!” 吕布说着,“你们勿要轻贱自己!你们如今所做的,可是关系到将士的生死!你们每用尽心力炼制好的一把兵器,或者一副精甲,在战场上,都可能救回一条性命!能够让将士多杀几个敌人!所以,你们的责任之重,可明白?” “明白!” 匠作令刑夯道。 “这匠作坊,还要扩大!日后我欲要南征北战,这匠作坊还是小了!这匠作坊,乃是重中之重!这里面日后所炼制出来的东西,勿要泄露一点儿!若是敢有泄露者,定斩无赦!罪及官员。” 吕布又是道。 刑夯一丝冷汗流了下来!吕布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与刚刚那个温和的吕布判若两人! “温侯放心,定不会泄露一丝一毫!” 刑夯面色肃穆。这可是关乎着他的小命的事情,怎会大意? “好!” 吕布笑了,“你们就放心的去干!干好了,我有赏!你们如今的俸禄,可谓是不低了吧?你们应该知道这一切都是谁给你们的!” 刑夯等人低下头颅,“温侯待我等不薄,定会为温侯效死力!” 自吕布任并州牧后,这些匠人的俸禄,可以说翻了近一倍!晋阳城中,许多匠人都想着入这匠作坊中呢。吕布待他们如此之厚,自然也不可能白让他们领这份俸禄。 有赏有罚,才是正理!有赏不罚,亦或者有罚无赏,皆不能够让麾下为你效死力。如今吕布给予了这些匠人不菲的报酬,自然而然的,他们也应该回报给吕布他们的劳动。 将匠作坊巡视了一遍后,吕布这才将几张图纸拿了出来…… 这才是他今天来匠作坊的主要目的。 在匠作令刑夯震惊的目光中,吕布将图纸摊开了。 上面赫然画着一幅幅的利器! 第一副图纸上,画的乃是一副强弩,刑夯也是见多识广的,这件看似便是恐怖的利器与床弩极其类似。但是,又有些许区别。 第344章 如此的急迫 刑夯所了解的床弩,乃是一张大弓,非能用手擎,足踏之力能够拉开,需要数人尽全力,才可张开!搭射巨大的箭矢,远射千步!往往用于大规模的杀伤!一箭呼啸而去,不知可穿透多少人的身躯! 床弩的威力,可见非同一般! 可如今这张图纸上所画者,却是比之床弩还要夸张数分,乃是三匹巨弓搭建而成,一眼望去,便是令人胆颤心惊!这样的弩箭若是张开,不知道要合多少人之力!而射出去后,又不知会杀伤多少!堪称恐怖至极。 等等! 正想着,刑夯眼睛猛然瞪大!这床弩与他曾经所见过的床弩也是较为不同!有绞轴,牵引绳牵引构滑轮等诸多细节!而上面之图,吕布也是标注了其名!这绞绳,便是牵引绳等到东西便是有助于士卒将强弩拉开!在汉代,床弩的制造还都是处于简陋的状态!如同三弓床弩这样的精致结构,刑夯还是第一次见!将手抚摸着这强弩,刑夯仿佛就觉得这强弩便是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个庞然大物!狰狞血口在凝视着自己…… “此……” 刑夯手颤抖着,“如此之强弩,刑夯毕生未曾相见……这图纸……” “能够想出如此利器之人,莫不是鲁班再生?” 刑夯的失态,令典韦嗤之以鼻,“我说你喃喃什么呢,这些,乃是主公所想……才不是那什么鲁班的事…!” “啊?” 刑夯一惊! 看向吕布的眼眸中,透露着深深的难以置信!这东西,竟然会是吕布所想出来的? “此乃古籍中所记载的。” 吕布淡淡道。 刑夯这才了然!犹如看着宝物一般的盯着这三弓床弩,“古人之法,令人惊叹!可惜,如今却是失传太多……鲁班墨子之技,传承绝矣……温侯能够得到这古籍,莫不是再让这些神技,再现于世乎?” 将目光从三弓床弩上挪开,刑夯又是放在了另一张图纸上!这张图纸上所画的,比之三弓床弩要温和不少,可是看起来也是威力不凡。上面标注了一个名字,“巨石机。” 这种巨石机,相对而言,倒是令刑夯熟悉不少,没有多大的改变。在汉末以来,各种攻城利器基本上都是有些原型了,刑夯作为晋阳城内有名的匠作大师,家族世代为匠人。对于各种器械,了如指掌!吕布这张图纸上,画的便是相当于一种抛石机。只不过稍微改进了一点儿,但并不出乎于刑夯的预料。因为有古籍的事情在前,刑夯再怎么感叹,也只会说是古人之技,鬼斧神工!奇思妙想。 将目光放到了最后一张图上,刑夯却是眉头深皱了。最后一张图,就画了个简简单单的马具,可是在马具旁边,却是多了一样东西! 马镫! 其实在汉末,马镫已经出现,只是这时候的马镫,大多都是单马镫,只是为了让贵族时上马用的!而且大多时候也不是铁制的,就是绳子所制,方便于人们上马。吕布这张图上双马镫,不仅仅是让刑夯皱眉了,更是使得典韦惊讶。 在马镫旁边,还有着马蹄铁,如果说马镫这玩意儿,刑夯还是知晓的话,马蹄铁这东西,他是完全不懂了,“此为何物?” “马掌!” 吕布回答,“这是给马穿的鞋子!将此物钉于马蹄上,便是给马穿了一双铁鞋子。” “这个……” 刑夯震惊,“这人要穿鞋子,马也要穿鞋子不成?” “当然。” 吕布淡淡一笑,“我们要穿鞋子,乃是因为路上不平,若不穿鞋子,便会伤脚!人如此,马亦然。这马的蹄子,便是相当的人的脚!这跋山涉水,马蹄多有受伤而导致马匹伤亡……假若这马,也与人一般,穿上了这铁鞋子,就不会那么容易受伤了……” 吕布这么一说,刑夯便是彻底明白了,事实上,如果不是骑兵,很难发现这个细节。如刑夯这些工匠们,都未曾上马驰骋过,又怎么知道马蹄会很容易受伤的呢? 只有那些久经沙场的老卒们,才知道这马蹄铁对于马的保护有多大!那些受伤的马匹,许多都是因为马蹄受伤,而导致不能再行的。马蹄铁虽小,但它的作用却极为之大! “这些,你可能打造?” 吕布目光平视着刑夯。 “若是给予一定的时间,刑夯定能将器械打造出来!” 刑夯保证着。 这些器械看似并不容易,但是也不算太难。犹如三弓床弩,巨石机都有原型的,只是在原型上,再多改进了许多。至于马镫与马蹄铁,以如今的技术水平,制作这些完全没有大的难度,甚至于可以批量生产。以前的匠人没有想到这些,并不是说匠人的技术不行,汉代的工匠技术,远超这个世界上其他的民族了!若论第二,无人敢论第一。 “好!除了这些之外,我还要你打造一些器械……日后我会将那些图纸给你……你现在立刻给我打造这马蹄铁以及马镫,我需要各三千具!” 吕布沉声道,“限你半月之内!将这些东西,全部打制好!” “半月?” 刑夯脸色颇难。 他没有想到吕布竟然会如此的急迫!半月之内,六千具!虽说马蹄铁马镫这些东西,与兵甲比起来是微小不过了,可是在半月之内,打造这么多,而且要保证着质量,还是极为不易的。 “可有难处?” 吕布反问。 面对着吕布,刑夯忽然咬下牙,吕布对他们如此厚恩!他们又怎能辜负吕布的希望呢?当即表态,“温侯放心,刑夯定在半月之内,打造马镫马掌各三千具!如若不能完成,愿以军法处置!” “好!” 刑夯的态度,令吕布很高兴,他要的就是下属有这样的决心与毅力!扫视了一眼整个匠作坊,又将大氅披在了身上,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令匠作坊内连刑夯在内的所有匠人们活力满满。 “你们所铸的,皆为国之利器!好好干,干好了,众皆有赏!刑夯,我便等着你立功之日!” 第345章 日益下降 自吕布任并州牧以来,并州的一切,也是也是变化颇大。但无论怎样变化,在民众眼中,都是朝着的好的方向越来越发展的…… 左右有贾诩,李儒两大能人,支撑起了并州的内政!吕布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十数天时间转眼过去,整个并州的人口统计以及丈量土地的事情,也是即将告一段落。而在这么多天内,吕布看到的是李儒一个人前前后后的忙碌,颇为劳累。 另一边,整个并州的吏治被贾诩一手抓了起来!贾诩这老狐狸,属于那种你不让他干他就也懒得干不会主动申请着干,你让他干,他便给你干得十分完美,颇为尽职尽责的那种。在贾诩的管治下,各郡县有能力的官吏被举荐给吕布,无能的官吏,也是请求给吕布罢免。 一时间,整个并州的风气大变! 各郡县、乡、亭、里,无一不是变化巨大!那些奔走的流民,猖獗的盗匪,在各地的官员的治理下,也是好上不少。这令吕布极为的欣慰!事实证明,只有不想管,没有管不了的。 刚刚由上党替来的奏表。陈值任上党太守后,整个上党的风气为之一变!那些猖獗的盗匪,竟然在陈值的一力之下,为之剿灭!陈值亲自征召乡勇,用以计策,一举攻破数以千计的盗匪,斩首百余人!斩杀上党最为有名的盗匪燕乐等人,将上党境内最大的一支盗匪,号称是什么“黑衣大盗”的匪徒给灭了!从而一举震慑了上党境内所有匪徒!在陈值的率领下,上党匪患,就此平息。 “这陈值,可谓良才矣!” 看着奏表,吕布不由得感叹,回顾贾诩道,“若非文和与文优劝我,险些错过大才!” “主公任贤用能,有识人之明!即便诩不举荐,陈值也会被主公慧眼识珠。” 贾诩那精明的眼眸一亮,谦虚的道。 他从来不在意什么虚名的!更不怎么在意别人的夸赞!为人低调,做事却是认认真真,一丝不苟!这样的谋士,难怪后世有人说,贾诩才是三国真正的大智慧!堪比张良一类的人物。 “文和啊文和……” 看见贾诩这模样,吕布没好气的说道,“这些日子,我听到的谄媚之语太多了……连文优都是称赞……再这么下去,我怕我还真的有娇纵之心了……这件事,你就不要谦虚了!若不是你和文优,这陈值,我还真不会用……” 这些时日,由吕布提拔上来的贤才也是不少,吕布慧眼识珠之名,也是不虚。可是陈值这一件事上,还真没有吕布什么功劳!若不是贾诩李儒两人相劝,吕布还因为张杨的事情,对于陈孟两家子弟,多有偏见!自然而然的,这陈值也就没有可能担任这上党太守一职了。 翻阅着奏表,吕布看见奏表上,陈值多次提起一人,高平县长常林。在剿灭匪患的事情上,高平县长常林表现得有勇有谋,忠义两全。吕布看向贾诩,“这常林,你可知道是何人?” “这常林乃是河内温县人,字伯槐。昔日在河内时,常林叔父为河内太守王匡所捕,常林书信与胡母彪,胡母彪见信之后,斥责王匡,令王匡将常林叔父释放。后来因为河内之乱,常林避祸于上党,在上党陈家居住,与陈值等名士交好。” “……昔日张杨围攻陈孟两家坞堡多日不克,据闻也与常林出谋划策有关……” 说到这时,贾诩目光注视着吕布,想从吕布表情上,看出什么来。 贾诩知道,因为张杨的事情,吕布对于陈孟两家并无好感!陈值还是他与李儒的劝谏之下,才得以任用!如今这个常林,吕布又会如何对待呢? “既然这常林有才能……” 吕布抚摸了下鼻梁,沉呤道,“便让他为长子县令吧!赐绢百匹,嘉勉其事。” “诺!” 贾诩微微一笑。 看来陈值的事情,让吕布释怀了。并没有因为常林与陈家的事情,便抹除了常林的功劳。 长子县令与高平县长级别虽相同,可是权力,却完全不一样。长子乃是上党的治所,在诸多的方面,比之高平,要强上不少。权力也是大了不少。吕布擢升常林为长子县令,若是常林政绩出色的话,日后升任一方太守不在话下。 与后世一般,这个时代升官,也是要靠政绩与资历的。上党治所长子县令,无疑是给常林的政绩与资历提供了一个更好的锻炼平台。 谈论完上党的事情后,贾诩又是向吕布诉说了关于商市的发展。 商市,顾名思义,便是交易的市场。 汉代采取的乃是重农抑商的政策,商人政治地位很低!可到了东汉,重农抑商依旧是基本国策,可是商人们的身影,却依旧是不少!这些商人,大多都是依靠于世家大族,或者与世家大族达成什么合作,贩卖着许多的物品。甚至于盐铁这些东西,都开始贩卖了。这些,本是由国家管治的。可汉末以来,官府威信日益下降,许多事情,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含混过关了。 在这样的情势下,商人地位虽不高,可不能说商人不富!那些有钱的商人,家中田地阡陌交横,几乎不下于一些世族了。可以说汉末的田地兼并流失,除了世家大族之外,这些商人也是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东汉,对于商税的征收并不低!每个郡县几乎都有商市,有专门的官员负责治理。可诸多地方经历战乱之后,商市也就名存实亡了。官府不能有效的治理好商市,致使商市混乱不堪,颇为萧条。在那些太平的郡县还好,可在那些老是经历战乱的地方,商市几乎是“鱼龙混杂”。成为“三不管”的地方。 何为三不管? 官府无能力管,世家大族无资格管,普通的百姓商人,既无能力也没有资格管。这就造成了,商市在一些人眼中,便是成为了“不良”之地。类似于后世一听到酒吧,网吧这些地方,就认为是混乱无序的地方。 第346章 提前制作 有人治理,便能有秩序!无人治理,便是无秩序!一个连秩序都没有的地方,还能指望它有多么的繁荣嘛? 在吕布上任之后,深深明白发展商业的重要性!令贾诩全权负责商市!重新将商市的秩序建立起来,任命官吏治理。这么多天以来,商市的秩序,算是稳定下来了。而吕布也是沉思着对于商市的管理。 商市建立起来,给予了那些商人安全保障!也是打破了一些商人的垄断!那些胆敢不服从吕布之令的商贾,早已经被吕布抄家了。打破了商业的垄断,就会有许多的小商贾冒出头来,这对与并州的发展,肯定是有益的。但同时也要注意一点儿,那就是封建时代,还是以农为本!商业的繁荣,会促使许多人弃本逐末,放弃农业,去追逐商利。故而封建时代,几乎各个王朝都是重农抑商。即便是不抑商,也要重视农业!农业,才是发展的根本。 可在乱世中,发展农业,无疑是行不通的。只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肥肉!吕布要发展商业,想要促进并州繁荣!就必须大力支持商业!提高商人地位!为此,吕布如今重新建立的这商市,对于商人,绝对是极其喜悦的!但这并不代表着商人就能高兴太早…… 对于商税,吕布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提高了税收,但却让商人有了安全保障!在并州,吕布可是承诺保证商人的财货以及人身的安全!再者,但凡一地,商业繁荣,与地区的繁荣稳定脱不了干系!假如一个地方一直在战乱之中,盗匪不绝,还有个什么商人去经商? 吕布入并州后,并州的秩序井然,匪患皆平,还算太平安稳!在一个没有战火的并州,即便是再贫瘠,各地商人最后也会源源不断的前来。 “……自主公威慑了那些商贾之后,那些商贾倒是不敢再胡作非为……” “主公若是有时间,还是要与这些商人商议一些事宜……对于主公制订的商法,这些商人还是极为称赞的……” “……” 贾诩向吕布说了一些如今商市的情况,也是向吕布推荐了些许谏议。 商法,乃是吕布入并州后,与贾诩商议后,制订的一些关于商业的政策。汉代对于商业的管理,还是处于一个雏形。许多商人便是钻着汉法的空洞,赚取了不少利润。为此,吕布专门修订了商法!规定了商人在并州经商的法令!其中包括了诸多事项,例如经商的诚信为本,将不再只是关乎道德问题,而是有着严格的法令。商贾们若是敢有什么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事情,便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另外,商法还规定了商人们不得囤积居奇,不得哄抬物价等等法令。 总之一句话,在这并州,在吕布的辖下,就要老老实实的经商! 再者,鉴于并州胡人也是居多,好多商人为了利益,私自将盐铁兵甲这些官府禁止售卖的物品售与胡人!这些,吕布的法令,极为严苛!若是查出如此事情的,定斩不赦。 吕布不禁止商人与胡人通商,可有些东西,商人却是不可触碰!因为触碰,便是叛国之罪!例如盐铁器械兵甲这些东西,只能由官府与胡人交易,商人若是敢私自交易,将以叛国罪论处! 以商富国!以农固本。 这乃是吕布如今所实行的政策!并州贫瘠,要使其富庶,则必须发展商业。可乱世兄中,粮食最为重要!故而要以农固本。这么多天的时日内,吕布已经在与李儒贾诩两人商谈着关于屯田之事!尽快将屯田之策弄起来,这样一来,吕布便是有了足够的粮食,便是有了争霸的根本。 谈论间,不知时间流逝得飞快。 贾诩起身告辞时,夜幕都已经挂下!天上圆月,极为明亮。吕布望着那明亮的圆月,心中幽幽一叹! 今日,可是中秋佳节啊! 可惜,严氏,玲绮,还有蔡琰皆不在身边!唯独吕布孤身一人了! 盛情的留下了贾诩,吕布与贾诩共同赏月!在贾诩的惊讶目光下,几个厨子将吕布点名制作的美食呈了上来。 “文和请品尝一下这月饼!” 看贾诩那模样,吕布淡笑。 别人不了解贾诩,吕布还不了解贾诩吗?说实话,贾诩挺会享受生活的!在后世可以说是,心态乐观,吃嘛嘛香的那种。也可能是这原因,才会让贾诩活得那么长寿。 贾诩一手拿起圆圆的月饼,一口咬了下去,眼睛顿时瞪圆了,“好,妙……” 月饼,中国传统美食之一!只是月饼起源于唐代,汉代还未曾有月饼。据史料记载,在殷商时期,江浙一带有纪念太师闻仲的边薄心厚的“太师饼。”那可能是月饼的“始祖!”只是月饼真正起源,却在唐代!吕布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中。可是每逢佳节,尤其是中秋这样的节日,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一些回忆来。 一梦千年! 正如神话中易小川变成了蒙毅,再也回不去了,吕布也是回不去了。面对那今古皆有的明月,吕布见景思情,便是将月饼这道美食提前制作出来了。 轻咬一口,吕布饮一杯浊酒,看着贾诩吃月饼的模样,“中秋佳节,赏月,吃饼!何其快哉!” 一会儿的功夫,贾诩吞下了三块月饼。月饼的馅,有各种各样的,核桃仁杏仁芝麻仁红豆枣泥等皆有。说真的,汉代饮食,还真的得益于张骞,自从丝绸之路开通后,汉代的美食,可谓又是多了不少。让吕布也感叹于,至少现在的生活,还没有那么的糟!汉代的贫富差距极大,可能穷人们连饭都吃不起,可是贵族们,吃到的美食,可是不少。 “月饼!正如其名!这圆圆的饼子,正如这天上的圆月!能够品尝如此美食,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贾诩喝了一杯浊酒,擦了擦嘴边。 连吃三个月饼,那本来咕咕叫的肚子,倒是不再叫了。 第347章 聚少离多 用衣袖将嘴角擦了擦,贾诩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窘态。想当初,吕布见到他时,他还是用着抓着羊腿吃着呢。好食,并不是什么羞于人的事情。意犹未尽的贾诩打了个饱嗝,向着吕布讨要着这剩下的月饼。看着贾诩那副猪哥的模样,吕布没好气的道:“拿回去,拿回去。这些都给你了!月饼,有的是!今夜,我可是给诸位都是送上了月饼,你想要吃多少,便拿多少。” “呵呵。” 贾诩轻笑。 吕布将一块月饼送入了口中:“文和,我如今倒是羡慕你们起来。这中秋佳节,你们都是家小陪伴,可是我的夫人和小女,却远在千里之外......” “主公,如今并州已经安定下来。河内也是无忧,不如将夫人接回来吧......” “嗯” 吕布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如今并州大致安定下来了,也是时候将他们接到晋阳了。 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吕布眉头紧锁,远远望着那极其明亮的圆月,思绪,已经飘在了千里之外...... 河内,怀县。 同样的夜空下,精致的庭院中,也有几人在遥望着那明月,不时发出几道欢声笑语。 “嘿!” 武器的碰撞声,在黑夜中响起。 “......又输了......” “哼.......” 吕玲绮望着被成廉击落的宝剑,小嘴嘟着,将佩剑不情不愿的捡了起来。 “小姐赢了!” 魏越笑道,不满的看着一旁的成廉一眼,你就不能假意让一下?跟一个女孩子动武,还好意思用尽全力! 这边,被魏越不满的看了一眼,成廉也是苦笑。 吕玲绮如今的武艺越来越了不得的,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他这个百战之将要败在了吕玲绮手上了。不愧是温侯的女儿啊! “什么赢了?” 吕玲绮看向魏越,“我的佩剑都没有了,还怎么赢?不要骗我。” “小姐,你忘了正德在与你比武时,曾说用六分力,可是如今他用了八分力都不止,这样一比较,自然还是小姐赢了。” 魏越笑道。 吕玲绮看向成廉,但见成廉苦笑道:“承飞说的不错,我确实用了八分力!” “才用了八分力。” 吕玲绮撇撇小嘴。 可是她的这幅神情与动作,却是令成廉与魏越两人齐齐无语。 吕玲绮才多大啊!他们可是百战之将,在万军之中厮杀出来的骁勇之将。比起吕布来,他们的武艺是不够看的。但是斩一些不入流的将领还是极其轻松的。吕玲绮这么年轻,便是如此恐怖了。日后,恐怕得让他们无地自容了。 不远处,传来了优雅的琴音。 吕玲绮连忙跑了过去,成廉魏越两人紧随其后。 庭院中,三人坐在席上,赏月食饼。 严氏将食盒放在了案几上,朝着蔡邕蔡琰两人微微一笑:“蔡师,琰妹妹,这是奉先创作出来的月饼,如今正值中秋佳节,请一尝。” “多谢夫人。” 蔡琰抱着琴,冲着严氏微微低头道。 蔡邕拿起了一块圆圆的月饼,“月饼?此饼如此之圆,倒是确实如同天上的月亮一般。” 纵然身为大儒的蔡邕,在看见月饼的那一刻,也是暗自感叹。 中秋赏月吃月饼,这意境可是十足。 庭院外,吕玲绮远远闻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脚步加快了。 “玲绮!” 严氏看见吕玲绮走来,连忙呼唤道。 吕玲绮鼻子嗅了嗅,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食盒上的月饼上,目光一亮:“这是什么?” “月饼。” 蔡琰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唤着吕玲绮过来,轻轻拿起一块放在了吕玲绮的手上,吕玲绮一口吞了下去。这副模样,让严氏微微皱眉:“慢点儿吃,可没人跟你抢。” “嘿嘿。” 严氏的话,让跟在吕玲绮身后的成廉魏越两人也是嘿嘿一笑。 “两位将军也尝一尝吧。” 严氏看着成廉魏越两人道。 成廉魏越两人没有过多的拘礼,他们乃是吕布最为信任的人。在并州五原时,便是跟随着吕布征战。连严氏都是将他们两人当成了家人。两人也是各自拿起了一块月饼,吃相如同吕玲绮一般,一口吞下,大口咀嚼起来。嘴巴鼓鼓的,还没忘了连连称赞。 “好......吃......” “这月饼,真是.......美味呀........” 成廉魏越两人的模样,让吕玲绮也是一下子笑了:“两位叔叔,你们这吃相,可不比玲绮好多少......” 两人瞬间脸红。 赏月吃饼,成为这一年中秋佳节的场景。 可是纵然月亮极美,月饼也是美味,可在严氏的脸上,却是颇带愁容。 回想去年的中秋佳节,还是在长安度过的。 去年的此时此刻,在庭院中赏月的乃是一家三口。 吕布那宽大而又温暖的手掌,将她搂在肩,另一只手还抱着玲绮。那时,没有月饼,只有那饮之不尽的浊酒,吕布搂着她,一直坐到了月隐藏在乌云后。夜深人静,连吕玲绮都忍不住睡意,趴在了吕布的怀中睡着了。吕布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样下去.......不行.......”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蔡邕将吕布带回来给严氏蔡琰的诗句轻轻低呤起来,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极为相应。 乱世之中,聚少离多。 在千里之外的远方,又有多少思念的人? 看着这满月好景,却不能共同赏月。唯有心中发出一道感慨! 只愿平平安安,哪怕是在相隔千里,也能共享这美好的月光。 蔡琰的琴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 蔡邕闭起双目,感受着琴音中的相思之情,长长一叹。 而一旁的严氏却是轻轻咬下一块月饼,那甜蜜,直入心底。 “.......听说并州安稳下来了......要不了多久,恐怕就会过去.......” “或许,会给他一个惊喜........” 晋阳。 在河内太守韩浩的一纸谏言下,吕布宣布在他的治下,实行屯田之策。 所谓屯田,便是指的是利用士兵和农民垦种荒地,以取得军队供养和税粮。以军队戍边屯田,早在西汉便是用于开拓和驻守西北边疆。汉文帝时,晁错便是建议“徙民实边。”据史册记载,屯田制真正始于曹魏。曹操在枣祇和韩浩的建议下,于是下令实行屯田。自从实行屯田之策后,可以说让曹操解决了无粮的危机。自此之后,让曹操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得以诛灭群雄,吞并整个中原。 可以说,屯田制,十分适用于这个时代的。不仅仅是曹操,在曹操下令实行屯田之后,天下诸侯可是纷纷效仿。屯田,似乎成为了汉末三国的主流。 只是如今,却不是曹操首开屯田了。在吕布的令下,由韩浩在河内开始屯田,吕布在贾诩的建议下,任命程种为典农校尉,全权负责屯田一事。 程种,字子植。乃是最早跟随于吕布的忠义之士。经常负责供应大军的粮草,其办事能力,才干,颇受贾诩以及吕布称赞。如今在选择屯田的人选时,贾诩立马便是举荐了贾诩。而吕布也是立马任用了。 临走之际,吕布略备了薄酒,为程种送行:“屯田一事,关乎我军大计!子植前往河内,我在此为子植备下薄酒送行,愿子植此去,立功拜爵,留名青史!” 升起的朝阳下,程种面对着吕布,身影单薄,饮下了吕布递来的一杯水酒:“种定不负主公之望!” 饮尽一杯水酒,程种骑着骏马,绝尘而去。 吕布久久凝视着程种的背影,久久不语。 时间,紧迫了。 吕布隐隐记得,在初平年间,整个司隶地区可是有一荒年。吕布不清楚这场天灾,会不会也波及到并州地区,早点儿防范,也是有备无患。假若屯田成功的话,那么并州,将不会受到这天灾的影响!不至于让吕布看见他的治下,成片的民众,饿死于道路两旁。 “程种此去,定可立功!主公麾下才能之士,犹如天上之萤火,不可数也。” 在吕布身旁,贾诩称赞着。 与贾诩相视一眼,吕布大笑:“但愿如此!” 并州的一切,似乎已经进入了正轨。即使吕布进入并州还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可是并州的变化,乃是明眼可见的。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天。 数十个使者从晋阳城快骑而出,分别前往并州各郡县。阵阵马蹄声,惊动了人们,在众人的惊讶目光下,这些人疾驰而去....... 不久后,晋阳各大角落,又是贴满了一纸通告。 这一纸通告,将不再是如同上一次那般含蓄,而是真正的向天下宣告了一件事。 招贤! “昔有伊尹、傅说出身贫贱,然商汤用伊尹,故而奠定殷商大业,武丁用傅说,故而‘武丁中兴',管仲箭射桓公,桓公用之,成齐之霸业......” “.......韩信受胯下之辱为人耻笑,然最终却成汉之大业者,吴起杀妻,散金求官.......然在魏,秦人不敢东向,在楚则三晋不敢南谋.......故举贤不论名,用人不论德......” “......何为德?临阵能致胜,不使将士枉死是为德。治国安民,不使百姓受冻馁之苦是为德,不使汉土丢失一寸是为德.......” “今天下乱,祸起四方。并州贫瘠,内有盗匪之患,外有诸胡虎视眈眈,大半汉土丧失.......愿求有贤之士入并州,我当唯才是举,不拘一格用之.......汉初平三年八月壬申,大汉温侯令。” 晋阳,了。 不仅仅是晋阳,就是整个并州,以至于整个天下,都是因为吕布这一纸招贤令给震惊了。各个诸侯暗使,看着这招贤令,也是瞠目结舌。立即快马加鞭的消息传递回去。 吕布的一纸招贤,终究是轰动了整个天下。 颍川。 颍川自古便是人才辈出之地,可谓是人杰地灵。在颍川走出了少典,许由、大禹、夏启、张良、晁错等等著名人物。颍川的学风极为之盛,故而人才才会如此之多。 “......吕布?招贤令,倒是有点儿意思.......” 一位脸色略有些苍白的俊秀青年正饮着葫芦中的美酒,美美的喝了一大口,“那便去并州走走吧......并州的美人,我还没见过呢.......” 自言自语的说了几句,俊秀青年又看了一旁耍剑的一位长袍男子,“你去不去?” 呼。 练剑的男子停止了动作,不满的看了俊秀青年一眼,一剑挥去,剑势骇人。 咣当。 剑光划过,俊秀青年手上的葫芦也是直接为两半。 “你.......浪费,浪费!” 俊秀青年看着被劈成两半的葫芦,欲哭无泪。 “你就喝吧!” 练剑男子立起身来,盯着俊秀青年,长袖微动,“一个声明狼藉之辈,有何值得走一趟?” “可我觉得他说的不错啊。” 俊秀青年苍白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将手微微抚摸着下巴,呵呵一笑:“长安大乱,整个司隶都陷入祸乱之中.......颍川,也是避免不了.......你不随我去,欲要去往何处?” “荆州名士甚多,太平安稳,可避祸也。” 练剑男子道。 俊秀青年摇摇头:“刘荆州,徒有虚名尔,如我等这般出身,定不会重用.......” “我观天下,如今唯有两人可成大事.......” 俊秀青年笑道,“一个在并州,一个在兖州......” “兖州.......哼!” 练剑男子似乎是想起什么,冷哼一声,“你若是去兖州,你我之情义,断矣!” “咳咳咳!” 俊秀青年笑笑,看向练剑男子,猛然咳嗽了数声。 练剑男子转过头来,看着俊秀青年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担忧:“酒色伤身......为何你就是不听.......?” 第348章 飞将之名 荆州,襄阳。 不管外面天灾人祸,战乱频频,在襄阳却是安居乐业,其乐融融的一副繁荣富庶的模样。 自刘表来荆州后,先是结交荆州四大世族,蔡、蒯、向、黄。在四大世族的支持下,稳定了荆州,剿灭了诸多宗帅,以及平灭了匪患。在初平二年,刘表麾下黄祖更是在江夏击败孙坚,使得孙坚这一猛将,身死于乱箭之下!折了袁术一大臂膀!从此之后,袁术都无力南侵。 较之中原混战不休的局面,整个天下,唯有荆州以及益州两地还算太平安稳,极少发生祸乱。故而荆州富庶,天下闻名。 刘表,才华洋溢,形态俊美,号称是“八骏”之一。在任荆州牧期间,办学校,兴礼乐,使得荆州学风大盛!诸多有名士子尽皆来此避难。而襄阳,更是涌现出一大批的名士。 而其中最为有名气的,莫过去庞德公,黄承彦等人了。在听闻吕布在并州下令招贤后,引发了荆州一大堆的名士纷纷议论,而在席位之上,庞德公看着这些议论不休的士子,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的儿子庞山民忽然走了进来,看着这些议论的士子,也是多见不怪了,只是庞德公耳边轻语几句,庞德公面色微微哑然,从席间站立起来,望着那些还在争论的士子们,微微道,“诸君且再议论!老夫还有要事,先失陪了!” “先生慢走!” 诸位皆朝着庞德公施礼。 这些士子,大多都是来此听庞德公讲学的,可谓都是庞德公的“学生。”对于庞德公,极为尊敬。 待得庞德公的身影消失之后,那鼎沸的声音,又是响起来了。各位士子陈述己见,各部相让,据典力争,唇枪舌剑,学风之盛,令人咂舌。 在诸多士子之中,有两人最为瞩目。 这两人,还是十余岁的少年,坐列一起。可是一人长相清秀,身材修长,属于后世的那种高富帅的类型。而另一人,却是相貌较丑,身材也不如何,坐于席间,沉默寡言,很少与人开口相言。 “先生忽然离去,便是有要事!士元,你可知是何事?” 长相清秀的少年开口道,吐字清晰,口齿伶俐。其声音,酥酥麻麻,犹如三月微风拂过,暖人心扉。若是吕布在此处,恐怕只会摇头感叹。 这要在后世,单凭这声音,就要折服多少妹子! “……不……知……” 相貌较丑的少年低着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继续道,“恐怕肯定与温侯的招贤令有关……” “不如,我们便去看看?” 清秀少年立起身来,“在这席间,争论不休也无意义……” “好……” 于是乎,两个少年,便是偷偷的溜出了席间! 崎岖的道路上,两道身影在夕阳的照映下拉长。 “你真的决定走了?” 庞德公望着那抚摸着马背的身影,轻轻一叹,“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早走迟走,结局都已注定……” 抚摸着马背的身影,乃是一名穿着青衫的文士,目光中,略有锋芒。回头看向庞德公,也是有些不舍,“这些时日,感谢庞公厚待!” “区区小惠,不足挂齿!” 庞德公摇头一笑,指着那崎岖不平的小路,“此去路途遥远,万分小心哪!若有天意,你我当还有相见之日……” “庞公!别矣!” 翻身上马,青衫文士,一挥马鞭,疾驰而去。 夕阳下,那道背影,映入庞德公的眼帘中,一生,未曾忘却。 “这是……” 另一边,两个少年见到这一幕,万般惊讶! “嘘!” 两少年藏身的巨石之处,庞山民的眼睛瞪着两人,“休要言语!若被父亲发现,我们就惨了……” “嗯嗯!” 两少年连连点头。 只把惊讶,暗藏于心中。 而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三人的存在,庞德公将目光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带笑意,摸着那长须,又是呵呵一笑。 目光转向并州。 此时的吕布还不清楚,一纸招贤令会造成如何的轰动!在他的预想中,招贤令一出,至少能够给并州招来许许多多的贤才,出任州郡县等要职,会解决并州中下层人才短缺的问题。可对于能征召多少惊世之才,却是预料不到。 汉末三国中,顶尖的智者,也就那几个。吕布如今身边能有李儒贾诩两人,已经算是极为不错了。纵然比之袁绍曹操来,还是差上不少,可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袁家有着四世三公之名望,袁绍虎躯一震,便是不知多少才俊相投,挥挥衣袖,便是兵不血刃的夺得冀州!还赢得了整个冀州的世家大族的支持。而较之袁绍,曹操虽是阉竖之辈,可曹家也是一大家族!曹操回家散尽家财,兴义兵,也是不知吸引多少豪杰!更兼那些族亲,让曹操如今也是混得极为不错。 与他们比身世,吕布自愧不如! 但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吕布,不也是占并州河内,成为一方诸侯了么?比起还在公孙瓒那边寄人篱下的哥三,吕布的还是不低的。 郭府。 吕布正在与郭韬还有王沇商议着关于并州田地的事情。 度地一事,进展很快。可吕布清楚,那些世族之所以乖乖的将田地交出来,还是因为王郭两家的原因!身为太原两大豪族,王郭两家基本上便是决定了整个并州世族的态度。 田地,乃是根本。 纵然吕布让王郭两族,大放血了一次!可是还是不能令吕布满意。 “温侯,你的要求,可是过分了……” 郭韬面色不善,“自温侯大军入晋阳后,我郭家又是出钱,又是出粮,温侯的法令,也是遵从。可如今温侯竟然让我郭家再削田地,就算我能应允,我族中的那些子弟,恐怕也不会赞同……” 在郭韬的一侧,王沇也是微微点头,“不可再让了!否则,我王家宁愿迁出太原……” 面对过韬和王沇两人,吕布好言相劝,“两位的难处,我不是不知……今日我来,乃是做一笔交易的……” “交易?” 王沇根本不信。 吕布会好好做交易?根本不可能!从吕布对他们世族的态度就知道了。若不是他们王郭两家对于吕布还算是配合,恐怕吕布还真的可能下定决心,对王郭两家,进行一波血洗了。 “你且说,如何交易?” 郭韬盯着吕布。 “我知道你们王郭两族的田地,也是世代相传下来的!我若是尽皆夺之,两位定然宁愿鱼死网破,也不会相从……我愿以市价,收购这些田地……” 吕布说着。 郭韬,王沇两人脸色还是阴沉。 若是钱财能买这些田地!各大世族,每年还会如此巧取豪夺吗?田地乃是根本!尤其是在这乱世中,钱财算什么?世家大族缺这些东西? 可是如今形势比人强啊! 当年他们从那些庶民手中巧取豪夺来的田地,如今也是以同样的手段,被吕布以同样的手段,弄回去了…… “这便是温侯所说的诚意么?” 郭韬冷笑,“这可不是一个平等的交易!” “勿急!我还有一言。” 吕布饮一下一杯水酒,润润嗓子,“我以市价收购两族田地,两位若是觉得亏损的话,我可以同样补偿你们同等的田地……” “哦?” 郭韬王沇两人好奇了。 吕布还会补偿他们同等的田地?吕布拿什么补偿? “温侯难道是想要开垦荒田,将开垦的田地补偿给我等?” 王沇悠悠说道。 吕布笑着摇摇头,将手伸出,遥指一个方向,“那儿,有良田万顷!何言无地!” 吕布手指,遥指北方。 郭韬王沇两人皆惊! 北方,岂不是雁门云中朔方五原等地?自丁原率领并州军入京之后,这些地方,早已经沦落为胡人之土! 回想起来北方的土地,郭韬王沇两人脸色都是阴沉。尤其是郭韬!他永远也忘不了他的弟弟郭缊战死雁门,郭家在雁门血战方才杀出一条生路!曾经,郭家可是立根于雁门的望族!雁门,可是有着郭家不知道呢多少的田地!甚至于,郭家的先祖,都有不少埋葬于雁门的!那些地方,可是郭家的祖地! 他郭韬也是血性汉子!若有能力,他郭韬又岂会做眼睁睁的看着祖地陷于胡人之手!又岂会忘记郭缊临死之际,抓住它的手臂,嘱托着后事。 “雁门朔方五原云中等郡,如今已是胡人之手!其中乌桓匈奴势大!张杨昔日也曾率军收复西河郡的一些地方,可是却寸步难行!纵然有良田万顷,又有何用?” 王沇摇摇头,并不看好吕布。 “寇亦往,我亦可往!” 吕布立起身来,气势如虹,“丁原在时,这些地方可不是胡人能够放肆的地方!我名为飞将,岂会惧区区诸胡?” 在这一刻,吕布在郭韬王沇眼中,不再是那个匹夫了!爱国之情,血勇之气,不仅仅只有吕布有!他们世族,也不缺!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士人骨气! 在他们眼中,汉人,才是整个天下的主宰!那些诸胡,不过是区区蛮夷之辈!岂能征服一个民族? 大汉,在高祖立国时,曾有白登之围!又有吕后被单于羞辱之耻!历经数代君主呕心沥血,卧薪尝胆!终有汉武大帝,派遣卫青霍去病,征战漠北!致此漠北无王庭!霍去病更是封狼居胥,封爵冠军侯! 强盛一时的匈奴,都为之没落! 汉武帝的征战匈奴之战,纵然是穷兵黩武,可却打出了汉人的骨气!打出了一个民族的骨气!让整个汉人,屹立于所有民族之上!即使大汉没落下去,可在东汉末年,对于这些诸胡的征伐,从来没有停止过!大汉,也从来不会承认放弃一寸汉土! “好!” 郭韬大喝一声,“温侯若有收复汉土之心,这钱粮,我郭家出了又如何!非但如此,温侯若是向这些诸胡出军,我郭韬愿为先锋!” 气氛,为之激烈! 将近九十的王沇也颤巍巍的道,“老朽年迈,可也知诸胡若强,我等并州世家大族,也无幸存之免。钱粮,我王家也愿供应!” 这才是世族! 吕布看着王沇郭韬两人!世家固然是以利益为主!可谁能明白,这些世族,也是昔日的功臣之后! 有时候,这些世族让吕布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们杀得一干二净。可有时候,又不得不为那些世族点头称赞!良才,大多出身于这些世族中。治国安民,也大多是这些世族子弟。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 如果单单以一面去看,便是太过于武断了!至少吕布明白,那些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的君主,是非功过,却让后世人争论不休。 这一交谈,彻底让吕布与郭王两家暂时达成了一种“协议。” 在吕布离去之后,郭韬目光看向王沇,“你认为如何?” “郭族长心中已有决定……何须问老朽!” 王沇驻起木杖,也是欲要离去,留给郭韬一语,“若是他真的能够收复这些地方,那些田地……” 郭韬眼神微亮。 他郭家,在雁门的良田可是不少!可自从雁门沦落之后,这些田地,可是再也无人耕作!不知让郭家损失了多少!而且郭缊战死,也给郭家一个大的打击。 手按在剑柄之上,郭韬低呤一句,“寇亦往,我亦可往!” “那便让我看看你这并州飞将,是否真的担得起这飞将之名!” “…………” 吕布从郭府离去,直接奔向了晋阳城外的军营。 那里,三千狼骑!嗷嗷待叫! 那里,汉营所在,旌旗飘扬。 身上披着的大氅在风的吹动下,高高扬起。 战争,即将到来! 第349章 快速救援 辽阔的大地。 天空一片蔚蓝,白云悠悠飘过,一群成“人”字形阵列的大雁从天空中掠过,发出一道道鸣叫。 踏踏踏。 几道马蹄声,踏碎了尘土。 “呼!” 数十道呼喝声响彻云霄,那是一场追猎者的狂呼声。视野中,一支数十骑的乌桓人,正追赶着几位汉人。 汉卒! 从衣甲上来看,这几名骑兵并不是普通的汉人。他们都穿戴着玄甲,手中握着大汉军中特有的利器,环首刀。 “咻!” 不时有箭矢从耳边划过。 这几名汉卒,骑着马,在这场追击战中,充分的将汉军骑射发挥了出来。双腿紧夹着马背左右,回首弯弓搭箭,几乎每一支羽箭,都会夺去一位乌桓人的性命。 “砰!” 又一箭,一个匈奴人翻身落马。 数十位匈奴人前面的一员手持大刀的百夫长不敢轻视这数名汉卒了,用着匈奴人的语言吩咐着麾下,“这些人……勇士……擅长骑射……散开……” “散开……” 百夫长喝道。 本以为凭借这数十人,擒杀这数名汉人,就如同围猎一般!可是哪里能想到,这几人,可不是猎物,却是猎人!那骑射的功夫了得,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弯弓搭箭,射杀了不少乌桓人。 汉弓精良,箭矢也是射得极远,这些汉人极为狡猾,与他们始终保持着那距离,他们的箭矢,能够很准确的射中他们,而他们的箭矢,却不容易射准…… 不过再狡猾又如何! 他们,可是数十位乌桓的勇士!对面的汉人再如何狡猾,依旧是如同猎物一般!迟早会被他们捕杀。 在百夫长的命令下,数十乌桓骑兵逐渐散开,这让数名汉军士卒的射箭难度又增大了。 “咻!” 汉卒中,又有一箭射了出去。 没有射中马背上的乌桓人,却射中了他胯下的马匹,马匹轰然倒地,乌桓人也是狠狠摔落马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乌桓人的数道箭矢同时飞来,终于有一箭射中了其中一名汉卒胯下战马的马腿,战马一下子倒地,汉卒翻身落马…… “小伍……” 这名士卒的落马,让数名汉军骑兵目中带泪,嘶哑的喉咙呼唤道。 在他们的目光中,落马的士卒忽然又挺立起来了,手握带血的环首刀,毅然决然的阻挡在数十乌桓骑兵前面! 只是乌桓骑兵的一个冲刺,士卒的身影便是没入那乌桓骑兵中,只留下阵阵灰尘。 “……这样下去……不行……” 汉骑,只余下六人!六人中,一个年老老卒嘶哑着喉咙,“……必须活下去一人……活下去……” “小马,你走……” 疾驰的骏马上,颠簸得十分厉害,老卒竭尽全力吼道。 “不……” 那名小马的士卒,泪水哗哗而下,“小伍死了,大忠死了,武哥也死了……就让我和那些乌桓人拼了吧……” “听我的!走!” 老卒弯弓射出最后一箭。 一摸箭囊,早已没了一支羽箭!老卒视线下,那群乌桓骑兵距离他们也是愈来愈近…… 咻! 又一名汉卒下马! 汉骑,仅剩下五人! “小马,走啊!” 一人箭囊中的羽箭也已经用尽,双目充血,冲着小马怒吼,“活下去……为我们,报仇!” “还能再战吗?” 老卒仰天长啸。 “战!” 仅余的数人,高吼一声! “生死相随!” 老卒笑中带泪! 在数十名乌桓骑兵的惊讶目光下,仅剩下的五名汉卒中,四人竟然齐齐停了下来!只余下一名汉骑狂奔而去。 “破!” 百夫长怒吼。 数十名乌桓骑兵高高举起了屠刀。 马蹄声碎!百夫长的骏马很快,冲刺最前面,几乎只是一个瞬间,便是与老卒交身而过…… 轰! 老卒的身躯,翻身落马。 可是百夫长的战马,也是被砍伤,速度为之一将! 混蛋! 百夫长还来不及咒骂,也不顾及马的伤势,那带血的刀刃一拍马股,骏马犹如受惊一般,朝着远方奔去! “小马……快跑……” 老卒的胸膛上,一道狰狞的刀口,鲜血不断流出,老卒最后的模糊视线,放在了远方的最后一名汉骑上。 “休走!” 乌桓百夫长,目光死死的盯着前面的那道身影。本来以他的马匹速度,绝对可以追上的,可是胯下战马却是受了伤,以至于追赶不上。 百夫长只能一下又一下的拍动着马股,提高着战马的速度!即便是知晓这样下去,战马绝对不能活下去! 直觉告诉他,这伙汉人,绝对不简单!他们的骑射,以及骁勇,绝对不是普通的汉人能够拥有的!甚至于他们乌桓骑兵以单对单的厮杀,都不是这群汉人的对手!这样的汉人,来到这里,绝对有着什么秘密。绝不能让这伙汉人逃出去一个…… 风在怒号! 最后一名汉骑的泪水在狂风中,已被风干!此时的他,也只能一下又一下的拍着马股,用尽最快速度,逃出去! 十余人,仅剩他一人! 并不是他怕死,而是他要将同袍用性命换来的讯息,传回去! 一逃,一追。 双方的距离,却是不断的拉近!乌桓百夫长的箭矢也已用尽,横刀策马,百夫长目光死死的盯着前面的那道身影。 这个汉人,必须死! 活下去! 年轻的汉骑仿佛魔怔了,只知道一味的往前冲,那劲风刮在脸上,有些疼。耳边,除了风的呼啸声,再也听不到什么。双方的速度,都已经到了极限! 视线中,两道身影忽然出现。 那是,汉人! 年轻的士卒想要呼喊,想要求救!可嘶哑的喉咙,却让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尽可能的朝着前方奔去!在这种时候,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救命稻草,都有可能成为希望! 他不能死!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都不能倒下! “哈哈哈!” 乌桓百夫长狰狞的大笑。 他的长刀,快要能触及到卑贱的汉人身躯! 只要再多一点儿时间,再多一点儿时间,他定能将这个汉人砍于马下!斩下汉人的头颅去换上肉糜与美酒。 视线转向那两名汉人身上。 这两名汉人,穿着乃是极为普通的汉朝短衣,似乎是最为低贱的庶民。这样的汉人,乌桓骑兵们见得多了!他们屠杀的,大多也是这样的人。在他们眼中,这样的汉人,就如同那两脚羊一般,软弱胆小。只配在他们的胯下,为奴为婢。 “救……” 嘶哑而又轻微的声音,却是那名年轻的汉骑所能发出最大的声音了。 行走在道路上,两名汉人一高一矮。 望着奔驰而来的两骑,矮个子蜷缩着身躯,“乌桓人……” “不,还有汉人!” 高个子目光坚毅。 “救,不救?” 矮个子询问。 高个子将挎在腰边的短刃暗自藏于身后,“那是我军的斥候!” “斥候?” 矮个子面色凝重了!往地上狠狠的呸了一下,“救!看那乌桓人如此急切的模样,莫不是斥候兄弟得到了什么情报?” “不清楚……” 高个子将短刃狠狠的握紧,将手藏于身后,掌心,尽皆是汗水…… 越来越近了。 双骑,始终就差那么一点儿距离! “我是……汉卒……” 年轻的汉骑用尽全身,嘶喊了出来!也是在这一刻,战马越过两名汉人的身躯,一阵疾风掠过。 “闪开!” 乌桓百夫长大声呵斥着。 这两名汉人,此时,已经成为了他的阻碍!他拍着长刀,呵斥着!想要以此,恐吓住那两个懦弱的汉人。 轰! 只是在下一秒,胯下的战马却轰然倒地!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年轻的汉骑,听到了身后的那道轰然倒地的声音,转过身去,正见一名高个子的汉人将那百夫长的头颅,拿在了手中!矮个子站在他身边,对着年轻的汉骑露出温和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呼喊,“斥候兄弟们,记住我等的名字……” “我们叫……暗司……” 战马的速度极快,年轻的汉骑只听到了最后的两个字,暗司!视线中,两道身影越来越模糊,年轻的汉骑却想将他们的模样,深深的记在心中!是他们,救了自己! 两道身影,越来越小,直至便成小小的黑点……… 身后,数十名乌桓骑兵终于追了上来!可是他们看到的,却是两名低贱的汉人,竟然拿着他们百夫长的长刀以及滴血的头颅,冲着他们微笑…… “吼!” 他们愤怒了! 数十乌桓骑兵冲了上去!将他们撕得粉碎! ………… 并州,晋阳。 李儒急匆匆的走入署衙中,看见吕布正在案几上察看着地图,眉头轻皱。 “主公!” 李儒拜道。 吕布挥挥手,示意李儒不必多礼!将手指在地图上轻指了几下,“斥候情报传回来了!” “主公欲要出兵?” 这些时日,吕布几乎都是在军营中度过。李儒早就知道吕布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军了。不久前,还解决了郭王两家的事情,赢得了郭王两家的支持,更是让吕布安枕无忧的出兵。 “……十余位斥候只剩一人归来…!” 没有回答李儒的询问,吕布沉声道,“很是惨烈……他们,不愧为我汉骑!” “这是他们用性命换来的消息……” 一张带血的绢帛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血字!李儒接过吕布递来的绢帛,看了一眼,有些事情便是明白了。 难怪十余名斥候,仅剩一人归来! 这一次,斥候可是立了功劳。从斥候带回来的消息,直接探听到了雁门乌桓的讯息!尤其是还探听到了乌桓大人普富卢的所在!乌桓大人普富卢,乃是幽州代郡的乌桓大人。常常侵掠雁门西河等郡!这两个郡的基本上也就成了普富卢的地盘了!上一次,普富卢便是在平城掠杀了数万汉人,几乎是屠了一座城!当时可是激得吕布大怒,恨不得立马出军将普富卢的脑袋摘下来。不过那时吕布刚刚入并州,并州还未安定下来,在李儒贾诩的谏议下,这才忍了下来。 如今并州大致安定下来!在此时,斥候又是得知了普富卢如今正在代县,哪里还能忍住?而且此次,乃是斥候用命得来的情报!机不可失!绝对不可放过这个一举擒杀贼酋的机会。 “我欲亲率三千狼骑,直袭代县!” 吕布将手指指向代县,“以骑兵的速度,由晋阳至代县,不需十日!十日之内,普富卢定然不会料想到我会亲率狼骑前至!等其反应过来,刀锋,已在他脖颈上了。” “普富卢若死,余者皆不足惧!雁门西河等郡可定!” 李儒听着吕布的话,点点头,“若能擒杀贼酋,雁门西河自然可定!可主公可曾想到,若是普富卢侥幸逃脱,结果又会如何?” “普富卢,乃是代郡乌桓大人!依附于上谷乌桓大人难楼。如若普富卢未死,一可逃回代郡,主公再想征伐,便要考虑上谷乌桓难楼的援军,难楼定不会坐视普富卢死去……” “其二,普富卢还可求助于南匈奴诸部,若是匈奴人也掺和了进来,主公便会两面受敌……” 李儒,考虑得很全。 未料胜,先料败!若是吕布没有擒杀普富卢,那么面临的将是乌桓人与匈奴人的联盟!甚至于鲜卑人也会掺和一下。那么吕布要想收复这故土,难度可是大大的增加了。 “南匈奴如今内乱不断,恐怕不会有闲心管乌桓的事情。至于上郡乌桓,在幽州被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打压得不敢妄动!我并州狼骑,岂会比白马义从差?” 吕布淡淡一笑,“至于鲜卑,若是敢来掺和,那我便所幸将他也收拾了!昔日我在并州时,与鲜卑可是打了不少交道,倒是老朋友了……” “再者,这一次乃是突袭战!若是不能擒杀普富卢,我这个飞将之称,岂不是名不副实?” “虽是如此,可不得不防!主公可率三千狼骑突袭普富卢。令曹性,徐荣二位将军分率各军为左右两翼,驻阳曲和汾阳,如若匈奴鲜卑有所异动,也可快速救援。” 李儒谏言。 曹性麾下有两千铁骑,以及徐荣麾下如今新建的一千西凉骑兵,若为左右两翼,足以应变一切事情。 第350章 荒芜一片 吕布听从了李儒的建议。这一次征战乌桓,贾诩李儒两人都不在身边,若是有什么突发变故,确实防不胜防。让曹性与徐荣为左右两翼,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快速应变。 当然,这并不是代表吕布就认为他率领的三千并州狼骑便是不能胜了!对于三千狼骑,吕布的信心十足!公孙瓒能够凭借他麾下的白马义从,便是将幽州诸胡打得瑟瑟发抖。他吕布麾下的三千狼骑也要让世人知晓,这才是天下第一的骑兵!也让那些诸胡明白,他吕布回到这并州,便是宣告着,他们诸胡的好日子到头了! 九月初。 三千狼骑跟随着吕布踏上了征途,为了这一次的征战,吕布非但带上了张辽这员名将,更是带上了徐晃。至于典韦,吕布知晓典韦的骑术并不算好,本来不准备让典韦参战的。但典韦这个好战分子,亲自向吕布证实了,即便他的马术不好,但他依旧是万夫不挡的猛人!尤其是如今还有了马镫,更是让典韦如虎添翼,弥补了骑术不精的缺陷。 “主公去哪儿,可都不能丢了典韦。” 骑在马上,典韦憨气道。在他的双手上,拿着那双大戟,在腰上的布袋上,更是还有数十枚小戟。典韦箭术并不怎样,但是掷射的技能真不是盖的。那些小戟在典韦的手上,几乎能够一戟一命。 而且在战场上,典韦也总是喜欢将长矛等武器当作标枪用。他的臂力过人,那掷射过去的力量,也是令人惊恐。 看了典韦一眼,吕布轻笑:“回去,可要将这骑术好好练练!跟着我,这骑术可不能丢人!将骑术练好了,有的是战给你打的。” 典韦微微点头:“主公放心,此战回去,定然将这骑术练精!有了主公的这马镫,将骑术炼精并不难。” 三千狼骑,自晋阳而出,一路向北。 三日之内,急行四百余里! 将要抵达原平时,早已经是人困马乏。张辽上前谏言道:“奉先,前面便是不远便是原平!我们三日之内,急行四百余里,将士已经是疲惫不堪。不如就地休息片刻,再一鼓作气直取原平,袭取代县。” “原平?” 吕布放慢了速度,望了望马上即将落下的夕阳,微微点头:“好!传令全军,就地歇息!” 原平,已经是雁门郡了,距离代县并不远。三千狼骑自晋阳而出,三日急行四百余里,可谓是达到了极限。不但人受不了,即便是战马都是受不了。可不是人人胯下的马都如赤兔一般,急行了数百里,还是精力旺盛。轻轻用手抚摸着赤兔的脸颊,赤兔那粗大的鼻孔中呼出一股热流,不安分的蹄子又在躁动了。 “休息一下。” 吕布似乎在对赤兔说着,赤兔那双眼睛瞪着吕布,在吕布的宽大的手掌抚摸下,竟然慢慢的闭起了双眼,享受了主人的抚摸起来。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后世中,吕布之所以为后人羡慕,不仅仅是因为他有天下第一的勇武,更是因为他还有天下第一的美人以及天下第一的宝马! 大军暂时歇息,许多士卒都是瘫倒了下去。张辽与徐晃两人却未曾大意,依旧是巡视着。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吕布抚摸赤兔的那一幕,微微惊讶,“主公对于赤兔马如此喜爱?” 张辽微微点头:“赤兔乃是有名的千里驹,恐怕也就只会在主公面前才会如此温顺了。” 看着那火红色的赤兔,张辽脑海中就回忆起吕布诛杀丁原的那一刻。可以说,吕布对于赤兔的喜爱,完全等同于他对于女人的喜爱。 吕布两次背主,一是为了赤兔,二是为了貂蝉。 他人乃是完全不理解吕布对于赤兔的感情的。这数年的征战,张辽却是看在了眼中。 “千里驹。” 徐晃望着赤兔,目光中也是流露出一丝羡慕。 如同赤兔这样的千里驹,可是真的少见。只有百战之将才会明白,在战场上一匹好马,有多么的重要!徐晃出身在白波,在杨奉麾下时,可没有一匹好马。后来到了吕布军中,吕布才赏赐了他一匹好马,让徐晃欣喜不已。也不怪吕布如此喜爱赤兔,若是徐晃有赤兔这般的好马,恐怕也是喜爱无比。 “文远,公明。” 这边,吕布也是看见了两将,朝着两人走来。 “主公。” 张辽徐晃两人连忙拱拳。 “你们为何不歇息一下?” 吕布看着横七竖八的将士,几乎每一个士卒脸上都是带着深深的倦容。 三日四百里,将士便是疲惫如此。吕布很难想象到曹操帐下夏侯渊千里奔袭时,三日五百里七日一千里是怎样的场景! “末将不累。” 两人同时回答。 吕布将目光放在了他们的身上,淡淡一笑,“坐下吧,待会儿还有一场大战呢。” “诺。” 听了吕布的命令,两将这才坐下。吕布也是坐于两人的身边,双目望着那即将落下的夕阳,轻叹道,“这一路走来,文远公明感觉到了什么?” 从晋阳到雁门,越往北,人烟越是稀少,地上的尸骨也是愈来愈多!很多地方都是数十里无人烟!比起晋阳来,这些地方真的荒芜一片。 徐晃摇头,“雁门等地,胡人肆虐。汉民,十不存一!昔日雁门也是有二十余万人口,这数年来,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这一路走来,尽是荒芜!多少荒田无人耕作,多少地方荒无人烟,令人叹息……” “想当年我在雁门时,那时候雁门……” 张辽也是回忆起来。 他年轻的时候,便是驻守在雁门,抵抗着外族侵掠。多年未曾回来,一切都已经是沧海桑田,张辽心中的感触极深。有一种说不上的滋味…! “公明,你知道我为什么将这支军队取名为狼骑吗?” 吕布攥紧拳头,“狼这种动物,凶狠,狡猾!虎豹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一群狼!在黑夜的草原,千万不要遇上一群狼!因为当你遇到它们时,你已经成了它们嘴中的一块肉……” “我们是狼!我们是狼骑!这乱世,不是吃人,便是被吃!我们注定了不能被人吃,那便只能吃人……” 吕布的目光,几欲充血!连那英俊的表情,都是狰狞的。吕布的这幅面容,让徐晃暗自吃惊,他不是边将,对于胡人的仇恨并不是很大,但张辽却能理解。 这么多年,他知道有多少兄弟手足,死在了异族手中! 吕布与他,都是一步步凭着军功,凭着战绩,升上来的!不知道多少次陷入生死绝境!他们升上来的职位,又不知道是踩着多少的尸骨获得的! 在对待胡人的态度上,张辽几乎和吕布乃是一样的痛恨!他的先祖,便是马邑之谋的大商人聂壹。马邑之谋败后,他的先祖只能隐姓埋名!就是恐怕胡人报复,连传承都断了…… “……狼,我们是狼……” 徐晃在心中默默的念着吕布说的话,低着头,没有再言语。 站起身来,吕布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独自一人巡视军营去了。望着吕布消逝的背影,徐晃感觉被吕布拍过的肩膀,有些沉重。这么多时日,他们早就明白了,吕布拍他们的肩膀,一是出于信任,二是因为责任! 吕布曾言,职位越高,所担任的责任也就越重!他们的肩上,背负的责任,时时刻刻都不要忘记! “文远,我觉得我平日里还是对主公了解太少了……” 徐晃低头沉呤了一句。 张辽轻笑一声,面色肃穆,“你才跟随奉先多久,不了解也是正常的……他……从未让我们失望……” “从……未……失望……” 将目光投向远方,张辽仿佛又看到了那道九尺身躯。 黑夜中,那道身躯一手提着滴血的头颅,一手高举利剑,“丁原已死!我欲掌军,尔等可愿跟随!” 昔日吕布杀丁原的一幕,张辽未曾忘却!也是从那一刻,张辽与吕布从好友,变成了主臣。也是从那一刻,整个并州军的希望,放在了吕布一人身上。 巡营,乃是吕布的习惯。 这几乎是每个合格的将领,都需要做到的。即便是吕布的前身,都是经常在营地中走动,让所有的士卒,都能看到他的模样。那时候,吕布便是成为了军中的信仰。有吕布在,无论再艰难的战役,再如何陷入绝境,都会有着希望! 坑洼不平的道路上,却是有一位年轻的士卒并没有睡下,双眼盯着手中的刀柄,握得很紧。 “温侯?” 吕布的脚步声很轻,可是即便如此,还是将数人惊醒了。睡眼朦胧的盯着那道高大的身躯,几名士卒的心情激动了! “嘘!” 吕布将两指并拢,靠在嘴上!示意士卒禁声。 “鸦子…” 有人轻轻捅了下还在发呆的年轻士卒鸦子的身体,鸦子一下子惊醒过来,拿着剑就是一挥,却不料惊起几道惊呼声!鸦子在挥剑的一瞬间,也是反应了过来!在他的视线中,一道令他激动的身躯出现,可是他的剑,却是挥了过去…… 玩笑大了! 吕布也是想不到这个士卒反应这么大!好在多年的征战,让他瞬速反应过来,将刀轻而易举的截住! 哐当! 被截住的那一刻,鸦子也是连忙放下了所有的气力,刀一下子掉了下去! “温侯恕罪!” 这起事故,让鸦子身边的士卒都是吓出一身冷汗,齐齐跪拜,请罪道。 “温侯!” 鸦子一个激灵! 这便是他最为崇拜的温侯!可是刚刚他却将刀挥向了温侯!一时间,羞愧难当!红着脸,低下头,跪拜在地,不敢看吕布一眼。 “抬起头来。” 吕布沉声道。 鸦子慢慢抬起脑袋,吕布望着那年轻的面庞,似乎有些面熟。 “你是……” 吕布沉呤着,在一旁的士卒连忙回道,“温侯,他是鸦子,昔日在虎牢一战时,你救下的那名狼骑……” 这么多年,吕布杀的人不少,救过的人也不少。军中的这些人,他哪能个个记全?能够对鸦子有点儿印象就很不错了。将环首刀拾了起来,“把刀拿稳了!刀都拿不稳!还怎么当我麾下的狼骑!我狼骑中,可没有废物!” 这句话,有点重了。 但吕布知晓,他说的乃是事实!战场上,可不会管你年轻还是不年轻!战场上只有活人与死人!没有能力的,只会成为死人! 哗哗哗! 谁知道,吕布这句话一说,鸦子竟然泪水直接流了下来。吕布脸色阴沉了,狼骑中,可没有喜欢哭鼻子的!这个年轻人,该不是哪位世家子弟偷偷溜进来的吧? 但是下一刻,吕布却是听着鸦子泣声道,“数年前,温侯救下我时也是如此跟我说的……鸦子……能够当狼骑……” “温侯,鸦子乃是是雁门人!如今这雁门……所以………” 身边的士卒解释道。 “既然是雁门人,就更应该拿稳刀!” 吕布眼神很锋利,“胡人在雁门肆虐!唯有举起手中刀,才能够让那些胡人畏惧!让他们放下手中的刀,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在我汉地缩起脑袋!” 哗。 将手中刀,高高扬起,鸦子的目光中,尽是狂热,“鸦子愿随温侯冲锋陷阵!让这些胡人,再也不敢在我们汉土放肆!” “多摘几个胡人的脑袋回来!” 吕布轻笑。 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遍察全营!乃是每次征战前,吕布的习惯,他要让全营的将士,都知道,他们的主帅,与他们同在!他们的飞将,一直在他们身边。 “鸦子,你真是吓死我们了……” 看着吕布离去的背影,那几个低着头的士卒的脑袋才敢抬上来。看着鸦子那狂热的模样,纷纷出声。 “还好温侯没有降罪……” “……第一次与温侯面对面,才感觉到温侯身上的威势,我都不敢抬头与温侯相视……” 鸦子的面色有些通红,似乎是因为刚刚与吕布的几句,将他心中的热血给起来了!将吕布的话暗自记在心中,鸦子看着议论的同伴们,“好好歇息吧!一会儿,定要多砍几个胡人的脑袋,才能报效温侯之恩……” “有温侯在,雁门,还是我们的……” 第351章 踏碎夜空 汉末以来,诸胡趁着中原大乱,也是不断蚕食着汉土。其中并州以鲜卑乌桓匈奴等族最为势大。汉灵帝时期,发生了休屠各胡的叛乱事件,便是代表了并州祸乱的开始。在后来的数年之内,又是相继发生了各地郡守被胡人杀害,就是连并州刺史张懿都战死了。后来丁原上任之后,并州的情况才有所好转,可是好景不长,丁原在并州没待多久,未曾解决并州的诸胡叛乱,却执意率领大军进京,将并州能够防守诸胡的力量都抽调走了,至此,诸胡日益猖獗! 光武帝时,乌桓等族臣服于汉庭!那时汉朝君臣认为乌桓被匈奴鲜卑打得差点儿灭族,正好是可以团结的力量。故而允许乌桓族居住于各边郡中,征召他们的族人,来抵御来自鲜卑与匈奴的威胁。并且在各州,都是设置了护乌桓校尉一职,便是管治乌桓一族的。可汉末之后,汉朝的统治力大大削弱,连国家都是陷入祸乱之中,护乌桓校尉,使匈奴中郎将,度辽将军等等都是成为了虚职。所以,大片的汉土,就成了诸胡的地盘。 雁门,居住的乌桓人较多。故而也是乌桓各部落的地盘。原平,便是乌桓的一个名叫哈平的部落占据的。 夜幕降临。 原平响起了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以及哭喊声。这些在乌桓人的统治下的汉人,凄惨不用多说。他们最为畏惧的,便是黑夜了,黑夜中,这些乌桓人简直就变成了恶魔!整个原平,都是一片炼狱。 “啊!” 巨大的软榻上,两道身躯扭动在一起,身材魁梧的哈利将娇小的汉人女子压在身下,不顾女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狰狞的笑着,撕拉一声,扯下一大块布片,露出那白嫩嫩的娇躯…… “救……命……” 女子拼命的反抗,却是徒劳! 以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挣脱一个成年的魁梧男子的束缚!她越挣扎的厉害,哈利就越是兴奋!连带着,下面都是雄风一震! 汉人的女子,就是不同!哈利大笑着,自原平在他们乌桓人手中后,汉人女子不知道被糟蹋了多少,可谓是生死不如。尤其是以哈利这样的头领,更是以强暴凌辱女子为乐。汉人女子可不像他们乌桓的女人!强上之后,就默默忍受了!汉人的女子,会一直反抗,越是这种反抗,越让哈利沉迷…… 可能也是一种尊卑的心态问题吧!汉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各族的老大!那个时候,还没有人敢欺侮汉人!但凡有敢于欺侮汉人者,都被砍掉了脑袋。那时候的汉人,高高在上!连哈利这样的部落酋长,见到那些汉人官吏时,都是卑躬屈膝。 如今一朝翻身过来!将汉人女子骑在胯下,这种感觉,不仅仅有生理上的成就,更有心理上的成就。 “啪!” 大门一下子被打开。 一位穿着圆领的长袍,合裆长裤,脚上一双长筒皮靴,腰部系上兽皮的鞢革燮带的蛮人走了进来。 男子的头上,剃去了头顶上的头发,四周留发任其自然下垂。这是乌桓与鲜卑等诸多胡人的头式,“髡发。” “哈利大人!” 进来的男子似乎没注意到软榻上的正在进行的事情,将右手放在胸前,深深的行了一礼,“前去拜见普富卢大人的使者回来了,普富卢大人对于哈利大人在原平的任职很不满意……” “啪啪啪。” 哈利猛然间停止了举动!狠狠的揪着胯下的女人甩了几个耳光,打得女人嘴角都流下了丝丝鲜血,恐惧的看着他身上的这个恶魔。 “普富卢!” 哈利眼神凶狠,“他还要怎样!我哈平部落已经献给他那么多的牛羊,他还不满足!这里可是雁门,可不是他的代郡乌桓部落!” 望着床上的哈利,男子利谷也是低下了头,“哈利大人,普富卢大人乃是代郡乌桓大人,实力雄厚!整个雁门的乌桓部落,皆是服从于他的命令……我们哈平部落若是违逆他的意志,触怒了他,那后果……” “哼!” 哈利冷哼一声,望着软榻上还瑟瑟发抖的女子,沉声道,“既然他不满足!就多送点儿牛羊过去!还有,多送点儿汉人奴隶,尤其是这些女人……普富卢……喜欢的……” “明白!” 利谷点点头。 哈利从软榻上立起身子来,望着那软榻上的女子,看向利谷,“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这女人,就赏给你了……” “多谢哈利大人!” 利谷眼睛一亮。 望着软榻上半遮着身躯的汉女,露出一丝奸淫的目光,侵略性十足。 在哈利面前,正准备脱下衣服,直接上去! 这几乎成了他们的习惯了!每遇到一位稍有姿色的汉人女子,先是献给首领,等首领享受完后,又会赐给下属!到最后有可能十数人一齐上!轮流上前凌辱。而首领,则往往会在一旁看着,极为的兴奋!甚至有时还会和下属一齐上阵。 本以为又是一场三人大战时,利谷的裤子都已经落下,在哈利的嘲笑声中,露出那小小的男人“资本”时,外面却是陡然响起了呐喊声! 咻咻咻! 那时箭矢掠过的声音! 一道箭矢擦着利谷的头皮而过!“镫”的一声射在了后面的梁木上,锋利的箭头已经射进了梁木中,可是后半身的箭身,却依旧是在颤动着,可想这一道箭矢的强劲! 哗! 刚在生死边缘上转了一圈的利谷,一下子缩了回去,整个人吓得颤抖,语无伦次,“出……事……了……” 踏踏踏! 铁骑,踏破了黑夜。 这一刻,整个原平的所有胡人,在马蹄声下,颤栗了! 火光下,还未从软榻上起身的哈利,面无血色! 在这雁门,除了乌桓大人普富卢,还有什么骑兵能够踏碎夜空? 原平,到底怎么了! 黑夜中,无数的狼嚎声,响彻了整片天地。那犹如野狼一般的骑兵,掠过了原平,在他们的屠刀下,无数的乌桓人,将付出以血的代价! 一轮骑射过去。 在吕布眼中,战争便是已经结束了。 三千狼骑,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降临原平!而原平的乌桓人,还在欢声笑语中,更多的人还在女人的肚皮上!在突然遇到袭击,这些乌桓人的表现极差!在短时间内,根本组织不了兵马抵抗。 冷兵器时代,最可怕的便是敌人的突袭!最可悲的是,还在睡梦中,莫名其妙的就丢了脑袋!那些能够在遇到袭击之后,能够临危不乱,镇定自若的指挥士卒进行抵抗的,可以说都称得上良将了。但是很显然,原平的这群乌桓人中,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人物。 吕布一骑当先。 奔驰的赤兔,不是撞碎了多少乌桓人的肋骨,吕布的方天画戟之下,亦不知有多少乌桓人的冤魂!残肢满地。那失去了头颅身体,喷着鲜血倒下。 无数的狼骑马上,悬挂着乌桓人的头颅! 杀! 这便是吕布对于乌桓人的态度!他要杀得乌桓人恐惧,杀得乌桓人臣服,杀得乌桓人听见汉人二字,联想到的不是懦弱两字,而是可怕的屠刀! 张辽的大刀上,鲜血滴滴流下,仅仅一个冲锋,张辽砍下了不下于十个乌桓人的脑袋!可是张辽的依旧是板着脸,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双眼中,看着那些死去的乌桓人,没有丝毫的色彩。 一刀削去了一个乌桓人的头颅,那失去了头颅的脖颈上,犹如喷水一般,喷洒着大量的鲜血,将张辽的衣甲都是染红。 “凶残!” 在张辽的不远处,徐晃看见这一幕,笑着摇摇头。 在此时,乌桓的一个百夫长却是嚎叫着冲上前,不过三个回合,却被徐晃一斧头连人带马的劈成两半! “……” 张辽看徐晃一斧头将人马硬生生的劈成两半,摇头,“更凶残!” “魔鬼……” “他们是魔鬼……” 乌桓人的自信心,在这一刻崩溃了! 那些明明依旧是汉人的面孔,可是与他们胯下的汉人奴隶完全不同!他们杀戮嗜血!所到者,丝毫不曾留情!不论妇孺老少,只要看到不一样的面孔,都照样挥下屠刀!在这一刻,所有的乌桓人才真正感受什么才叫真正的杀戮! “哈哈哈,痛快!” 典韦驰骋在马上,手持双戟,那单戟便是有四十斤之重,在典韦的手臂上,却是挥舞自如!那巨大的气力,使得竟然没有人乃是典韦一合之手!犹如杀戮机器一般,典韦在短短的片刻钟内,斩杀的乌桓人,竟然高达十余人! 那凶悍的模样,再加上典韦本来便是比较丑陋的面庞,竟然让那些乌桓人误以为典韦就是魔神降临!都不敢上前与典韦一战!典韦一个人,硬生生的冲破了数十余乌桓人的中间,如同切瓜一般的,大杀四方。所到之处,残肢满地飞,鲜血飞溅。 望着那切花一般收割着人头的典韦,张辽徐晃两人相视一眼,共同一笑,“非常凶残啊……” 典韦被吕布称为古之恶来,不是没有原因的。单单凭借这份横冲直撞的勇猛,砍瓜切菜一般的凶残,完全就如同一个嗜血的魔鬼,张辽徐晃两人都是自叹不如! 轰! 正在张辽徐晃两人还在为典韦的凶残程度感到惊讶时!典韦的战马却是一个不慎,直接倒了下去! “小心……” 张辽徐晃二人连忙惊呼。 拍马上前,张辽徐晃也是正准备普援救典韦!可还没有等张辽徐晃两人策马上前,从马上摔下来的典韦又是站立起来!不在马上,让典韦更加的凶残了!双戟,飞快的挥舞着!但凡接近典韦的乌桓人,皆是死于典韦的大戟之下!那每挥出一击的力量,都能将别人击飞。 步战,如神魔降世! 张辽徐晃两人瞪大了眼睛,尽皆苦笑,“不愧是典恶来!” 视线转向另一边,方天画戟之下,无一活口!如果说典韦的凶残让人升起恐惧的话,那么在赤兔马上的那个男人,却是令人觉得绝望。 强大,不可匹敌! 在他的面前,哪怕是最骁勇的乌桓勇士,都升不起半分信心来! 一刻钟间,死在吕布手下的乌桓人,不知多少!就是连那些部落中的勇士,百夫长,千夫长,都不能抗住那方天画戟的两击! 当哈利从软榻上起来时,他的亲卫已经死伤大半!哈利匆忙的拿起武器,怒吼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汉人…!杀回来了……” 左右禀报。 哈利还难以置信,“汉人,汉人怎么杀回来?就算是汉人叛乱,我部落的勇士哪去了?那些懦弱的汉人,又怎么可能胜过我部落的勇士们!” 下一刻,哈利眼眸睁大了。 在他的视线中,他那自认为部落的勇士,却是惨遭屠杀!而敌人,骑在高大的马匹上,骁勇非常!尤其是那几位,犹如魔神一般的敌军将领,即便是最勇猛的勇士,都被砍下了脑袋。 哈利的头皮发麻! 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支汉军骑兵!为何突然袭来,他竟然毫无发觉!在这并州,在这雁门,还有这样的汉军骑兵吗?不是说汉军早就退出了这些地方了吗。 “哈利大人!” 跟随在哈利身后,利谷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估计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刚才的一幕来。 “逃吧!” 哈利握着刀柄,咬咬牙。 数以千计的汉骑!别说是突袭了,就是正面,他们哈平部落估计都能轻而易举的被这群汉骑给平了。现在的哈利毫无战心。能不能逃脱升天,还是个问题!从这些汉骑的骁勇来看,他连逃的生还几率都不太大。 “哈利大人,不能逃!逃之必死啊!这么多的汉骑,定然是大汉天子对我们乌桓不满了,令大军出征了!” 利谷说的很快,这一刻,他的脑子还是转动得极快的,“我们哈平部落,不过区区数百户,也就千余勇士!这群骑兵的目的,怎会是我们?此时,哈利大人正当屈膝跪降,迎接汉军到来!方可留得一命。” 哈利脸色很难看,让他向那些汉人跪降?现在的他,可不是以前的那个部落酋长!怎么能向那些汉人低头? “哈利大人!” 利谷喝道,“再不决定,就悔之晚矣!这支汉骑!大人觉得还有人谁人可挡?” 第352章 收复归来 精致的厅堂内,一缕缕香味从香炉中散发出来!四边的青铜灯,将整个大厅都是照得通亮!在大厅的门口,哈利等人跪成一排!细嗅着那香炉中散发的香味,哈利耸耸鼻头,很难忍受。 这种香味,对于哈利等乌桓人来说,绝对是受不了的气味。可是此时,哈利却是不得不忍受!他听从了利谷的谏议,跪降,以最大的礼节来迎接到汉军的到来!而根据汉人的习性,总是喜欢一些精致的东西,而这种清香味,也正是大多汉朝官员极为喜爱的。如今汉军突至,所有人都不知道汉军此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也不会明白那些汉人的首领的喜好!但凡能够讨好汉人的一点儿手段,哈利都会用上。他的心中,只求这一次能够平安度过。 咚,咚。 几道脚步声响了起来,哈利将双耳竖了起来,隐约间能够听到远处传来的谈论声。 “……贼酋欲要跪降……” “主公,我看直接杀进去算了!这些胡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说什么跪降迎接天兵,还不是杀不过我们……” “………” 外面的声音,愈来愈清晰。而哈利也是冷汗连连,将目光放在了一旁的利谷身上,颇有不满!跪降,这可是将小命完全交与了别人的手中! 汉人的身影,逐渐清晰了。哈利的视线中,出现了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身披红袍,九尺身躯,面容英俊,身上有着一股凌厉的气势,那双可怕的冷眸,不敢让人直视!而在这身影的身旁,更有着一位丑陋的男子,手持两巨戟,全身上下都是被鲜血染透。很浓的一股血腥味! “原平乌桓哈平部落首领哈利,拜见将军!” 哈利跪拜下去,颤抖的高声道。 在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在那个汉人统治的时代!汉人,高高在上!而他们,只能臣服于脚下! “拜见将军!” 紧随在哈利之后,那些乌桓人也是齐齐拜道! 却不料他们刚这样一说,那个丑陋男子便是怒了,“什么将军,我主公乃是大汉温侯!你们再敢如此无礼,我便将你们的脑袋拧下来!” “拜见温侯!” 哈利心中一颤! 汉人的官职,他并不清楚!可是一位汉侯,那绝对是高高在上的人物。难怪突然会出现这样的一支汉骑出来!连这大汉的温侯都出现了,岂不是说那大汉的天子,真的决定对他们乌桓人动手了? 吕布的目光在哈利等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放在了一位汉人的面孔上。 “原平县长,宋成?” 吕布冷冷的一笑,“拖下去,斩了!” 跪在地上的原平县长宋成面色大惊,“温侯饶命,宋成无罪啊……” 两名士卒一左一右的拖着反抗的宋成下去,宋成还在挣扎着,吕布却是看都不看,原平成为如此模样,如宋成这样的汉人县长,早就是成为了乌桓人的走狗!帮助乌桓人一起欺压汉人!这样的人不砍了,留着干嘛? 看吕布一言不合便是将原平县长宋成拖下去砍了,更令跪下的哈利等人瑟瑟发抖! “哈平部落?” 吕布望着低着头颅的哈利,淡淡说道,“你们乌桓人居住于汉境,乃是我大汉天子的恩赐!你们不思感恩,反倒负义,在边境叛乱,欺辱汉民!谁给你们的胆子?可知法令!乌桓部落如若叛乱,该当何罪?” “温侯饶命!” 哈利吓得脸色苍白一片。 在哈利身边的利谷,连忙辩解道,“温侯,我哈平部落并未欺辱汉民啊……这一切,一切都是代郡乌桓大人普富卢强令我哈平部落行事的……” “哈平部落,户不过数百,怎敢违逆普富卢大人……” 利谷的还没有说完,便是被吕布打断了,“普富卢的命令你们不敢违逆,便是敢无视我汉法吗?恶来,将他们全部拖下去斩首示众……” 哈利,利谷两人面如土色。 利谷的脑袋上,大颗大颗的汗珠直下,疯狂的急呼道,“温侯你不能如此!我哈平部落愿意归降大汉!利谷愿为温侯驱使,助温侯攻破普富卢!” 甲士们已经准备将所有的人拖下去,可吕布听到了利谷这声音,却是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利谷倒是个明白人,居然明白的目的在于普富卢。挥挥手,让甲士将除了哈利与利谷之外的人全部拖了下去,而留下了哈利与利谷两人询问着关于普富卢的消息。 “……代郡乌桓大人普富卢掌控整个代郡的乌桓部落,有数千余户,麾下精骑数千……自雁门郡太守郭缊战死之后,雁门郡便是再无能阻拦普富卢之人……” “整个雁门郡,所有的乌桓部落,都要向普富卢臣服,贡献牛羊还有钱财美女……” “普富卢每隔数月时间,便是会劫掠一番……” 哈利与利谷为了活命,不断的向吕布透露了关于普富卢的消息!本来便是对普富卢的贪婪不满的哈利,一股脑的将普富卢的事情,全给抖落了出来。包括如今他在代县的兵力,以及即将离开汉地的时间。 “温侯若是想要突袭代县,哈利愿为温侯前驱!以弥补我哈平部落的罪过!” 哈利十分恭敬的拜道。 在他看来,吕布现在肯定不会杀他!代县普富卢才是吕布的目的!若是能够助吕布立下功勋的话,吕布也就不屑于追究他们的罪过。 这么多年,哈利自信对这些汉人官员的心思,还是琢磨的极为透彻的。 “你们说,普富卢在代县,不过两千余骑?” 吕布的手,敲在了案几上,看着哈利利谷两人,笑道。 “对对对!” 看着哈利说了那么多,利谷深怕吕布认为他没有了利用价值,连忙凸显出自己的重要性来,“普富卢自劫掠平城之后,在代县灭了一个违逆他的命令的部落,仅仅只率了两千余骑!我部落中的族人刚从代县归来,说普富卢在代县大为劫掠,整个代郡,几乎变成了一片死地……” 利谷说了一大堆,哈利却扯了扯他的衣角,被哈利打断了话语,利谷很是不满,可是忽然感觉到空气中的冰冷!再抬头时,只见吕布的面若寒霜,这才流下不少的冷汗! 简直是猪! 这种时候,惹得吕布不快,岂不是找死?哈利平时以为利谷是他身边的智者,可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利谷上前一步,“最尊贵的温侯!普富卢如此劫掠,实在是自寻死路!如今温侯率军征讨,所到之处,我雁门乌桓部落定然会俯首称臣!利谷愿意为温侯说服这些乌桓部落,让他们起来反抗普富卢,让整个雁门的乌桓部落族人向大汉投诚…!” 看见利谷上前表态,哈利又是一阵不满!这些话,应该由他来说!利谷算什么!他才是哈平部落的大人,才能代表哈平部落!这利谷为了在吕布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竟然不顾他哈利才是他真正的主人了!简直就是白眼狼! 想到此,哈利也是争先道,“最尊贵的温侯,哈利也愿为您效劳!整个哈平部落,将成为你麾下最为精锐的勇士!哈利能够追随大人,共同征讨普富卢!” “哈哈哈!” 面对哈利与利谷的表态,吕布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叩在案几上,面带微笑! 两人愣住了。 不知道吕布这笑容,有何意思!但也是不明所以的跟随吕布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三人共同大笑。 似乎在为了胜利而贺! 哈利甚至联想到了追随吕布破普富卢,然后被奖赏!汉军回去,哈平部落又是他的!而他,借汉人之手,除去了普富卢!也不用再向别人贡献牛羊,女人,奴隶了。甚至于表现好一点儿,吕布让他整治整个雁门的乌桓部落,让他成为雁门的乌桓大人也说不定。 “你们两人,倒是挺聪明啊!” 吕布笑了会儿,面向两人,“不过擒杀普富卢我汉骑足矣!至于雁门的那些乌桓部落,他们胆敢抗拒天兵?你们哈平部落在原平为非作歹,还认为能够侥幸逃脱罪过吗?” “恶来,将他们拖下去!” 第一句话刚说完,吕布立刻翻脸,冷漠的说道。 哈利与利谷两人再一次呆住了。 吕布变脸的速度,简直比他们两个变脸的速度还要快啊。从天堂到地狱,只用一秒!两人还欲哭着争辩,可典韦早就忍不住了,挥挥手,甲士们直接将两人拖了下去。 须臾,张辽徐晃两将至。 他们向吕布简单的汇报了一下关于战斗结果的事情。也向吕布询问关于哈平部落的处置问题。他们来之前,也是听说了吕布将哈平部落的酋长,哈利斩首的事情。也是明白吕布对于这些异族的态度,但事关一个部落,他们不敢妄自下决定。 “夷平整个哈平部落!我要以这些乌桓人的血,来竖立我汉军的威严!” 吕布直接下令。 “主公,那些老弱妇孺呢?” 徐晃有点儿质疑。 “尽屠!” 吕布语气阴森。 张辽徐晃两人内心皆是一震!吕布这一言,便是决定了千人生死!不过好在他们久经战场,对于屠杀这种事情,也是见多不怪,更何况这一次屠杀的还不是他们汉人。只觉得吕布的手段过于狠辣了,但也没有去劝谏。他们很清楚,他们这一次出军的目的。 “以一个哈平部落,来震慑原平所有的胡人!我汉人,绝不可欺!还有,责令各部落,将所有的汉人奴隶全部释放!我汉人,绝不为奴!” 吕布目光凌厉,“若是在这原平,还有敢用汉人为奴者,下场,便如同这哈平部落!” “诺!” 张辽徐晃两人共同领命! 他们能够听到吕布那语气中的决心!汉人,永不为奴!这将是他们听到了最为霸气之语!他们可以想象到,在他们这位主公大汉温侯,并州飞将的统治下,汉人,将彻底凌驾于诸胡之上。 仅仅一夜之间,整个原平大变模样! 那些胡人,又回到了数年之前!那个汉人至高无上的年代!昨夜的一支汉骑,如同魔鬼一般降临!将原平最大的一个乌桓部落,哈平部落尽屠!以乌桓人的血,震慑住所有的胡人!并且向所有汉人宣告着,他们汉军,又回来了! 汉人统治的时代,又降临了! 多少瘦骨嶙峋的汉人,走上街市,望着那上面贴着的通告,大汉温侯的一句,汉人永不为奴!让多少汉人喜极而泣!多少年了,他们一直等待着汉军的到来!一直相信他们的天子,他们的朝廷,不会忘记他们!不会忘记大汉版图上,还有雁门二字。还有多少人,依旧在坚持着,不愿意向胡人屈服。 因为他们始终相信,汉军,总有一天还会回来!汉土,不会丢失一寸。 在原平,吕布并没有待多久,也只是一夜。许多汉人还未从噩梦中醒来时,那支带给他们光明的汉骑却是依旧向前方疾驰而去了。唯有那重新建立起来的汉朝官府,以及哈平部落那上千颗头颅,证明他们来过…… 在听到了哈利利谷两人透露出来的消息后,吕布更加坚定了突袭代县的做法!普富卢这一次极为托大!在代县,不过两千余骑!估计也是不认为在这雁门,还有什么人会对他造成威胁。 可他却是不知,吕布以及麾下的狼骑,已经盯上了他! 从晋阳,几乎是马不停蹄的突袭而去!甚至于在原平,吕布还有许多事情都没有解决,便是直奔代县而去!这也是怕时间久了,会发生什么变故!如果这一次不抓住机会擒杀普富卢的话,等到普富卢逃到代郡去,那么便是会成为了后患了! 雁门的乌桓人,并不强势!如同哈平部落这样规模的,都不算多。雁门乌桓人之所以能够作乱,还是因为普富卢虐杀了好多汉卒!加上鲜卑入侵之后,太守郭缊战死!雁门便是没有了防备力量,这才成为了乌桓的放牧之地! 只需斩杀普富卢,便可震慑住雁门西河所有的乌桓部落!将这些汉土,收复归来。 第353章 千夫长 过原平,便是广武,广武之后,便是代县。吕布率领三千狼骑速度依旧不慢,可是过了广武之后,山路崎岖不平,道路较窄,即便是速度不慢,可每日也仅仅能行走百里。数日之后,吕布率领的大军平定仓舒,过了祁夷水时,浩浩荡荡的狼骑,杀奔代县而去。 尘土飞扬的沙地上,数百乌桓骑兵在奔腾着,欢呼着! 他们刚刚劫掠了一个村庄,掠夺了大量的战利品,满载而归!那些牛羊,女人,以及汉人奴隶们!被他们驱赶着,眼神空洞的向前方走去。 屠刀,高高扬起。 乌桓人,绝对是一个极富侵掠的民族!他们本来乃是被匈奴压着打的东胡人,后来背叛匈奴,投靠了汉朝!一直以来,汉朝都不将乌桓当做对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汉朝的对手,只有强大的匈奴!后来汉武帝时期,卫青霍去病征战漠北,打得匈奴险些族灭!后又有窦武,勒石燕然,将匈奴按在地上摩擦。南匈奴向汉庭投降,而北匈奴远遁!强大的匈奴衰弱,可是取而代之的,却是鲜卑与乌桓的强盛!尤其是乌桓,这些年可谓是风头极盛。 在后世史册上,若不是魏武帝曹操亲率大军,一举平灭乌桓,恐怕乌桓将会成为中原的劲敌。 希律律。 那些欢呼的数百乌桓骑兵还不清楚,在不远处,几道人影,已经在注视着他们。 “回去,立刻向温侯禀报!” 马背上的身影,凝视着那数百名乌桓骑兵,目光中露出一丝杀气,沉重的声音说道。 ………… “前方二十里之外发现了一支数百人的乌桓骑兵?” 斥候传回来的情报,令吕布微微皱眉。 大军征战,斥候至关重要!斥候,便是一支军队的眼睛!故而吕布每到一地,都会派遣斥候向前侦查,吕布要确保在三十里之内,一切军情要了如执掌。这样的话,即便是遇到什么紧急的情况,也能够从容的做出决定。 如今,果不其然! 斥候竟然侦查到一支数百骑的乌桓骑兵!尤其是这支骑兵还十分嚣张的携带着“胜利品”归去!不知道又是劫掠了什么地方,做下了多少恶事。 “末将愿意率领五百狼骑,将他们全部歼灭!” 张辽请缨。 既然遇到了,肯定不可能没有不吃的道理。一路上行来,他们见到了太多的村庄被劫掠之后的惨象了,心中早已经有了一股怒火。 “末将只需三百骑!” 徐晃也是上前。 最后,典韦也是大大咧咧,“给我老典一百骑,我就能将他们给灭掉!” 望着三将的口气,一个比一个狂妄,吕布不知道该如何说好了!狼骑的实力,乃是不需质疑的。这是吕布亲自训练出来的精锐骑兵!一骑当五胡,在吕布看来,并不是狂言。只是如今,他们的目的可不是在这区区数百名骑兵,而是在于普富卢!这数百名乌桓骑兵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便会打草惊蛇。若是因此让普富卢逃脱了,那可就不太美妙了。 “五百骑随我,前去歼灭那一支乌桓骑兵!其余的狼骑,随文远,公明两人在此不得妄动!” 吕布迅速的做出了决定,望了望那高挂在天上的太阳。 “我欲与这五百骑为诱饵,引诱那普富卢出代城决战!文远,公明,你们两人可分别为左右两翼,在我军与那普富卢交战之时,突然袭击!截断普富卢退路。” 在短短的片刻钟,吕布便是想到了一计。如今这情势在于,普富卢不知道他们突然袭击而来!更不知道他们的兵马!而这数百乌桓骑兵,吕布则可以欲擒故纵,让他们引诱普富卢出城,再一举败之,断绝普富卢逃亡的后路。 “诺!” 张辽徐晃两人想不到在这片刻钟,吕布竟然想出来欲擒故纵之计。看向吕布的目光,皆是带着一丝崇拜。也不抢着去平灭那些乌桓骑兵了,有吕布在,别说是数百,即便是数千人,又如何? “主公,我呢?” 典韦兴奋的看着吕布。 吕布轻轻皱眉,“恶来,你随我一起!可是有一点儿可要说好了,你别杀得太猛!我们的目的,乃是引虎出山。” 典韦这一位猛人!天生的战场杀将,吕布还真是怕典韦杀得太嗨了,将那些乌桓人全部杀光了。 “诺!” 典韦拍拍胸脯。 在吕布的调遣下,五百骑兵随同吕布一同前去!而张辽徐晃则暂时在此地不动,等待吕布与那些乌桓人交手之后,直接截断普富卢的后路。 五百铁骑,踏破尘土。 没有多久的功夫,便是见到了那一支数百乌桓人的骑兵。吕布面色阴沉!果如斥候所说,这些骑兵,乃是劫掠之后归来的!马背上,还有着不少女人!不少的男人用绳子捆住了双手,挪动着沉重的脚步。不少乌桓人挥舞着马鞭,驱赶着他们的前进,一声声的喝骂着。 典韦一双虎目,立刻瞪大了,头发都竖立起来,咬住钢牙,“这群乌桓人,竟然敢如此……” 在典韦身边,吕布的心情也不好! 这些人,可是大汉的子民!这地,还是大汉的国土! 岂能容区区胡人放肆! 方天画戟高举,如同一个讯号一般,吕布长啸一声,“杀!” 虎躯一震!五百骑兵如同饿狼一般,向那些乌桓人扑如,所有的乌桓骑兵,在狼骑眼中,只是一块肉!一块能被吃进嘴里的肉! 天空中,秃鹰发出一道凄厉的尖叫。 那些原本还在欢笑的乌桓人,猛然间睁大了双眼!望着那极速而来的狼骑,发出一道道怒喝与惊恐声。 一名乌桓千夫长,大声的怒喝着!似乎在指挥着麾下进行抵抗!将近三百名的乌桓骑兵,乱了! 咻! 奔驰的赤兔上,吕布拿起最为心爱的龙舌弓,那需要三石之力才可张开的强弓,被吕布拉出了一个满弧,锋利的箭矢,闪耀着寒光!如一道流行,划破了天空! 乌桓千夫长,还来不及反应,眼睛望着那疾射而来的箭矢,举起长刀欲要阻拦! 可是箭矢的速度,何其之快! 喉咙处,一片血花溅起! 千夫长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从战马下,直直的倒了下去!那睁大的双眸,还找不到杀死自己的凶手。 一箭得手! 这支乌桓骑兵失去了统帅,更加祸乱!面对疾驰而来的汉骑,目光中极为的惊恐。 张开龙舌弓,吕布搭上三枚箭矢!强劲的箭矢,呼啸而去!在吕布的弓箭之下,又是三道身躯,从马背上落下! 数十步! 吕布龙舌弓的几轮疾射下,几乎是箭无虚发的射死了不少乌桓骑兵!面对吕布这位杀了他们不少同伴,奔驰而来的汉人,这支乌桓骑兵中也有不少勇士冲了上去!可惜,在赤兔马的加持下,吕布的方天画戟只是一个扫荡,便是将数名乌桓人击飞出去。 好强! 没有与吕布交手的人,恐怕是永远体会不到吕布的强悍的!在战场上,吕布简直就是一台杀戮机器,方天画戟只需一挥一扫,在吕布的四周,便是会倒下一片。在速度与力量的极致下,这些乌桓骑兵很难有接住吕布一击之力的。 砰! 一戟将一名乌桓骑兵从马背上击飞下去,而抓住这个时机,一名乌桓百夫长露出一丝杀气,手中大刀挥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吕布!可面对这骇然的一刀,吕布身躯只是微微一闪!这满含杀气的一刀,竟然就如此的扑了个空! 百夫长呐喊着,眼看那长刀不中,与吕布也是擦肩而过,正欲要再挥起屠刀!可是突然间,却是感觉到天地在旋转!时间,似乎停止了…… 伴随着一道重重的跌落声,他的身躯,也是从空中重重的跌落尘土!钻心的疼痛,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鲜血,从他的口中溢了出来。他那弥留的光线中,依旧是看见那道挥舞着方天画戟的身躯,阳光照耀在他的金甲上,一如从天而降的天神。 太累了…… 百夫长合起了双眼,世界,一片漆黑。 死的人,永远站不起来!活的人,依旧是在战斗!那位乌桓百夫长的死,并没有给吕布带来什么影响,那柄用尽全力的长刀,在吕布的眼中,速度也是慢的如同蜗牛。轻而易举的避开,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间,吕布右手便是揪起了百夫长的身躯,随着那道重重的跌落尘土声音被埋没于厮杀声中,一切,归于尘土…… 或许是百夫长的死,也或许是吕布的强悍,竟让那些乌桓骑兵,在绝境中,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一个个的也如不要命似的奔向吕布,以命换伤!可在吕布的勇武之下,却只是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血花,飙飞着。 不少汉人奴隶们,将绑在双手的绳索割开!抓起带血的刀刃,用尽全力,砍下了乌桓人的头颅!在一具尸体上,连砍上数十刀,疯狂的泄愤着!在他们的充满报复的嘶吼声中,这群乌桓人,在狼骑的刀刃下,溃败了! 狼骑之间,很注重配合。正如吕布对他们说的,他们是狼,一群狼!一匹狼的凶狠,顶多会令人忌惮,可是一群狼的凶狠,即便是虎豹,也得避让!而狼,之所以令人畏惧!最重要的是他们懂得团结!懂得配合! 遇到猎物,他们会一齐而上!直至将猎物撕裂开来! 狼骑,秉承了狼的血性,也是如同狼一般配合的极为默契!多年的征战,早让他们放心的将后背交给自己的兄弟!在遇到致命的伤害时,也坚信兄弟会救下自己!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心中有一种信仰!这种信仰,让他们,与无畏一切! 他们这群狼的统帅!那名骑在赤兔马上,挥舞着方天画戟的高大男子! “逃?” 乌桓骑兵畏惧了!望着那些溃散的乌桓骑兵,吕布以及麾下的狼骑,也是向前追逐!只是不约而同的,所有人的速度,其实并不快!甚至于那些原本将整支乌桓骑军包围的狼骑,在某一处,露出了一丝小小的缺口!似乎是让那些乌桓骑兵,抓住了破绽一般,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之后,终于有人,冲破了突围…… “哪里逃?” 典韦杀的兴起! 看见那些逃跑的骑兵,二话不说,箭囊中的小戟飞快的掷射着!他的箭术不行,可是这投掷的准确度,确实杠杠的!那些逃脱升天的乌桓人,还来不及高兴,暗器,便是甩在了他们的身上!纷纷落地! “恶来!” 吕布怒吼一声! 典韦猛然间醒悟过来!望着那些逃脱的乌桓人,不满的咒骂着,“先放你们一条小命……” 看见有人逃出了,吕布挥挥手,狼骑再次包围住了剩下的那些还未突出重围的乌桓人。这一次,他们可不再会手下留情!这些人,终究是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逃走的乌桓人,再也不敢回头看上一眼他们的同伴!这群汉人骑兵,吓破了他们的胆子。他们引以为傲的骑术,在这群汉人面前,也不过如此!这群汉人骑兵,比他们更为骁勇,更为可怕!他们之间的配合,他们兵甲,都远远超过了自己。甚至于,那群汉人中的勇士,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屠杀一大片! 有史以来,他们遇到过的,最为强悍的汉人骑兵! 当乌桓残骑,匆匆忙忙的逃回代县时!还在代县快活的普富卢惊住了。 “汉人骑兵?怎么可能!汉军多久未曾出现在这雁门了!怎么突然冒出一支汉人骑兵出来!” 普富卢将喝酒的器皿狠狠的砸在了归来病禀报的乌桓百夫长骨朵身上!鲜血,从骨朵的脑袋上流了下来!可骨朵都不敢伸手去擦,匍匐在普富卢的脚下!一个劲的磕头,“普富卢大人,骨朵所说的,句句皆是实言……” “你还说!” 普富卢暴怒,将手中的马鞭,一下又一下的鞭笞在骨朵的身上!直打得骨朵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普富卢大人息怒…!” 在普富卢身旁的卢绦劝谏了普富卢,“不管骨朵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楮俐还未回来,我乌桓数百名勇士,也只剩下骨朵这几人……普富卢大人若是不信,可将剩下的几位士卒也召来,便知晓这骨朵,是不是胡言了……” 第354章 日复一日 很快,剩下的几名逃回来的乌桓士卒也是被带了上来,可是他们的话,和骨朵大致并不相差。也是亲眼所见,那些人的甲胄以及旗帜,绝对是汉骑! 普富卢迷惑了。 在这雁门,他见过匈奴骑兵,见过鲜卑骑兵,可就是未曾见过汉骑!即便是当年雁门太守郭缊还未战死时,汉骑都未曾有!在这个时代,培养一名真正的骑兵,殊为不易。没有马镫马鞍马蹄铁这些东西,汉人想要成为精锐的骑兵,可是极难!一直以来,他们乌桓人都是以骑兵引以为傲!如今听闻他引以为傲的乌桓骑兵,却被数百人的汉骑吊打时,普富卢实在是不明白了。 这雁门,还有什么汉骑? 若是说幽州,还有白马将军公孙瓒,可这并州,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厉害的汉军!这也是普富卢大肆劫掠的原因。 骨朵继续向普富卢说着一些细节!那群汉骑中,有一位高大威猛的将军,有万夫不挡之勇!他们的千夫长,普富卢十分信任的麾下楮俐便是被那人一箭穿喉!那人手持一杆方天画戟,犹如魔神降世!不知杀了多少位乌桓勇士! 除此之外,那些汉骑也是极为的骁勇,不但骑术精湛,配合也是极为的默契!乌桓骑兵在他们的手下,根本不能敌!若不是他拼死寻一缺口突围出去,恐怕连消息都是送不回来。 “你们不会是被汉军吓破了胆子?” 普富卢不屑! 论大汉骑兵,他除了白马将军公孙瓒麾下的那些人外,还没怕过谁!这骨朵如此吹嘘,都快将这群骑兵,吹嘘得如同面对公孙瓒一般了! 可是如同公孙瓒那般的白马将军,大汉能有几人? “给我滚出去!胆小的懦夫!” 猛然间,普富卢脚踹在了骨朵的身上,“我便不信,这数百名汉骑,竟然杀得过我乌桓勇士!传令大军,我要亲自剿灭这支汉骑!” 让普富卢那凶狠的气势给吓住了,骨朵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丧气的话,否则普富卢还真有可能将他斩首了!向普富卢请罪,骨朵转了出去。望着骨朵出去的背影,普富卢极为的不满,“我以为这骨朵为百夫长,乃是我乌桓的勇士!可是如此胆魄,不配为百夫长!以他的懦弱,只配当个小卒!” “普富卢大人,骨朵懦弱不假,可骨朵的勇武,还是肯定的。这骨朵如此惧怕这支汉骑,恐怕这支汉骑并不简单……” “我不久前曾听闻晋阳那边好像发生什么了变故,如今这数百的汉骑,忽然出现在此处,原因,恐怕也是与此有关……普富卢大人有我乌桓的勇士们,可汉人狡猾,还是不可大意……” 卢绦说道。 他是普富卢身边的智囊,深受普富卢的信任。如今面对这支突然冒出来的汉骑,也是万分警惕。 “放心!那支汉骑,不过区区数百人,我我有两千骑,何惧!” 普富卢自信的一笑。 在骨朵的述说下,普富卢感觉到了耻辱!这将是他们乌桓人的耻辱,这将是他普富卢的耻辱!这数百汉骑,如若不能破,他普富卢还有什么资格做这大人?雁门这些地方,在汉人眼中,并不算什么,可在普富卢眼中,却是肥肉!如今幽州有公孙瓒这位白马将军在,他们三郡乌桓被打压得十分之惨!这才向并州劫掠。 这数年以来,雁门西河云中这些地方,可是让普富卢劫掠了个遍,获得了不少的财富。几乎每一次劫掠,都能满载而归。在他的马蹄下,汉人,只能匍匐拜降,怎敢抵抗他们乌桓铁骑? 两千乌桓骑兵,在普富卢的率领下,直接出了代县。 还未看到那支数百的骑兵,普富卢便是被意识到,骨朵说的话,并不是虚言!这群汉骑,确实不简单! 十数名汉军斥候,在远远的距离,用着弓箭骚扰着乌桓骑兵!欲要阻拦普富卢的行军速度!这些汉骑,极为的狡猾,仗着他们的弓箭射得比乌桓骑兵远,在极远的地方,骚扰着大军行进!而普富卢一派人前去剿灭时,他们溜得极快。 每一次,还不能派的士卒还不能少了!派遣等同的乌桓骑兵,只是成为了那汉骑口中的肥肉,直接被吞掉了。 “不要理会他们…” 接连被汉军挑衅,普富卢暴怒的脾气,竟然忍耐下来了,“加速行军!他们再如何骚扰,也不要理会他们!” 他派遣的乌桓骑兵也是归来了!向他禀报了不远处的战况,那仅剩的数百骑,岌岌可危,若是不加速行军,只怕坚持不住了。这些汉军斥候,虽然如同跳蚤一般烦人,可对于两千乌桓骑兵而言,并不算什么。 普富卢明白,他们的目的,还是那十数里之外的数百汉骑! 蔚蓝的天空下。 一场惨烈的战争,也是即将结束。 将近三百的乌桓骑兵,几乎被吕布率领的五百狼骑全歼! 方天画戟上,血液从戟尖滴入地下,混杂在沙土之中。 赤兔马,也是微微喘息… 可在赤兔马上,那道身躯,依旧是笔直坚挺着。 典韦率领着数名狼骑,正在将最后的十几名乌桓骑兵屠杀殆尽!战场之上,横竖着的残肢尸体,瘫倒的战马,还有那在地上流淌着鲜血,都是证明着,这儿,刚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将军万岁!” 在战场上,除却吕布与狼骑外,还有那些汉人与牛羊。在数百名的汉人的目光中,一人站了出来。他穿着破碎的布衣,整张脸上,还有着仔点点血渍,掺杂着灰尘的脸庞,显得极为的黝黑肮脏…… 他消瘦的脸庞上,颧骨高高凸起,双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跪倒在吕布的面前,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呼喊着。 “将军,万岁!”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吕布那道威武的身躯上!噙泪望着汉旗!用尽了全身气力,高呼出那道万岁之音! 在这一刻,吕布脑海中,只想起了一句话。 肩负重担的感觉,就是所有人,全部翘首以盼你说的每一个字! “大汉,万岁!” 吕布挥起了方天画戟! 火红色的汉旗,高高扬起,在微风声中,呼呼作响!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它,神圣而不可侵犯。 让所有的汉人与牛羊离开。 战争,乃是残酷的!这些人,若是在这里,待会儿还不知道会死伤多少!纵然他们将希望放在了吕布的身上,目光中,充满着感激。 “将军……” 那名站出来的男子,阻拦在了赤兔马前面,直视着吕布,“你们要去哪儿?” “你们快离开吧!” 吕布的目光下垂,放在了那男子的身上,“战争,即将来临……” “我们愿意与将军同战!” 男子目光坚定。 他的左脸颊上,还有着一道狰狞的伤疤!双手,也是有着一层厚厚的老茧,这一切,都足以证明,这名男子,应该不是普通民众。 “在代县乌桓还有两千余骑,乌桓大人普富卢即将率领铁骑而来,你们能够,杀几人?” 吕布沉声,“我救了你们,不是要你们以命相报!好好活下去!” 男子沉默了,转身离去。 战场上,乌桓骑兵无一存活!典韦正在整军,所有的狼骑,面色皆是有些疲惫。多日的行军,再加上一场血战!人马,皆疲! 可是,他们的目光中,却是有些坚定。翘首以盼的他们的统帅,注视着吕布!等待着吕布的命令。 吕布驾马欲走,可不远处的汉人中,嘻稀稀疏疏的又站出来二三十人出来,在那名带有伤疤的男子的带领下,逐渐走到了吕布面前,“将军,我是这代县的亭长关朗,这些人,也是各乡亭的汉卒,守土,杀敌,将是我等的职责!” 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有血性的汉子!吕布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的是不屈服,看到的是无畏!在他们身上,也是有不少的污血。在刚刚的一场战斗中,他们也是拿起了手中的武器,与那些乌桓人搏命! 谁言汉人懦弱? 在这个时代,汉人的骨气,别人永远不会明白!汉人那骨子里的骄傲,别人也永远不曾知晓。 “你们中,可有善骑术者?” 吕布问了一句。 二三十人中,只有廖廖数人站了出来,其中便是有关朗。他是一亭之长,这些人,也算他的官职最大了。 “可能以一人之力,杀死三名乌桓人?” 吕布再问。 这一问,那些人都难住了。关朗左右看了一眼,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将军,你的条件过于苛刻了!乌桓人骁勇,尤善骑射,骑战中,有几人能以一敌三!” 关朗明白,吕布问的这两个问题也是让他们知难而退。可是他们愿意跟随吕布杀敌,愿意跟随吕布一起,将这些毁了他们家园的魔鬼亲手诛杀!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哈!” 却不料,关朗这一句话,却是让吕布笑了,方天画戟指向所有狼骑,“诸君,还能战否?” “可战!” 所有狼骑怒吼! “可以一敌三否?” “可敌!” 数百狼骑,异口同声! 吕布又笑了,将目光放在了关朗的身上。 关朗又沉默了。 他不认为狼骑是在吹嘘!刚刚的一战,他看得清楚,三百乌桓骑兵,几乎是损伤殆尽!可是这支汉人骑兵,却是只有数十损伤!面对这样的一支悍勇之骑,即便是关朗自负有勇力,可也只是其中区区一员。 这支骑兵可怕,可他们的统帅更加可怕! 吕布的勇猛,关朗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中!以一杆方天画戟,所到之处,不可匹敌!百步之外,一箭封喉!那些在他眼中,极为勇武的乌桓人,在吕布的手下,却是撑不过一招。或许,也只有这样的统帅,才会带出这样的一支汉骑吧!连那些乌桓人,都不可匹敌的汉骑! “这战场上,还有死去的将士的尸骨未曾安葬。那里,还有我们的子民!无人护卫!你们,更应该守护在这儿……” 吕布笑笑,“那些乌桓人,便交给我们吧…!” “诸君,可愿再随我与那些乌桓人一战?” 吕布大喝。 “愿随温侯一战!” 所有狼骑双目带着血丝,高呼声,震彻天地。 哒哒哒! 数百狼骑,再次出征! 望着那道奔腾的洪流,关朗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敬畏,以及崇拜!若是能为其中一人,又该有何等之幸!能够跟随这样的主帅,又是何等之幸! 明知前面还有数千乌桓骑兵,可依旧是迎面而上!这又是何等的血性!若是在这雁门,有这样的一支汉军,也不会让胡人肆虐多年了…… 将目光收回,关朗看着满地疮痍的战场,沉声道,“这些战死的士卒,乃是为了我们而死,我们不能让他们尸骨露于野。” “……将他们,好好安葬……” 马蹄踏过。 在吕布身旁,典韦还有些可惜的神色,“主公,我看那个亭长,也不失为一条汉子!也是颇有些勇武的,为何不让其随军征战?” 面对典韦的疑问,吕布目光中精光一闪,“多一二人,并无大益!让他们活着,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狼骑,终究是要离去! 而狼骑离去之后,这大汉的边境土地,又该由何人守护? 希律律 不远处,一支骑军气势汹汹而来!视线中,尘土飞扬,数千马蹄踏碎了尘土。吕布双目,猛然放出一道精芒,“狼骑!” “在!” 所有狼骑,举起了弓弩。 这几乎是每一位狼骑的所必备的!身为一名合格的骑兵,便是必须学会如何在奔驰的马背上搭弓拉箭!而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狼骑,则不仅仅只会搭弓拉箭,更应该确定将每一支锋利的箭矢,射入敌人的胸膛! 骑射无双!乃是吕布对于狼骑最基本的要求!狼骑是吕布麾下最骁勇的精锐,在步军攻城陷阵时,狼骑总是在日复一日的进行着枯燥的训练!即便他们是百战精锐,可吕布对他们的要求,更为严苛!可相应的,成为狼骑的条件严苛,可是狼骑的待遇,也是十分之好!全军,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成为狼骑中的一员,跟随吕布征战。 “分散阵型!” 吕布令下,狼骑逐渐分开,同时弯弓搭箭,在吕布的呼喝声中,“射!” 呼! 数百道箭矢,穿透了云朵,朝着迎面而来的乌桓骑兵射去。 第355章 反抗之力 乌桓人,终究是明白到了狼骑的可怕!在狼骑的一轮箭矢之后,可谓是给了乌桓人当头一棒!猝不及防下,数以百计的乌桓骑兵或死或伤,损失惨重! 普富卢气得整张脸都是通红了,汉人的强弓,射程远,箭矢锋利,比之汉人的弓弩,他们吃了不少的亏!但这也不是主要的原因! 双方,皆在奔驰之中! 他们乌桓人,也未料到在奔驰的战马上,汉人就开始弯弓搭箭,甚至于那箭矢还很精准!要知道,在战马的奔腾下,一个成年人要用尽全力,才能紧紧夹住马背两边,不至于颠簸下来。在战马上张弓本来就不容易,要在这样的颠簸下,保持精准度更不容易!在这么远的距离,更不容易。 单单以骑射而论,普富卢承认是比不过这些汉人的。 只是,这些汉人,也过于猖狂了。 数百骑,竟然敢向他们两千余乌桓骑兵冲锋? 顶多两轮箭矢的时间!乌桓人也开始弯弓搭箭了,纵然乌桓人的精准度并不高,可是他们人数众多,箭矢也多!也给狼骑,带去一些伤亡。 只是,这伤亡远远比不过乌桓人的伤亡。 一切只是因为弓弩以及甲胄! 汉人不但拥有强弓强弩,更又锋利的箭矢,还有身上披着那玄铁甲胄,都能防止许多的伤害。而乌桓骑兵,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们的身上,乃是没有任何甲胄的!除了一些头领身上披甲之外。没有了甲胄防身,那锋利的箭矢,只要穿透身体,几乎便是丧失了战斗力。 “杀!” 终于,双方碰撞在一起了! 无尽的厮杀声,震碎了苍穹。吕布方天画戟直接穿透了一名乌桓人的胸膛,方天画戟的顶端从乌桓人的后背透出,血花飞溅,赤兔的冲刺下,那巨大的惯力加上吕布刺出的力量,足足有千钧之力!那名乌桓人的身体,整个都被吕布挑飞,甩了出去!砸倒了后面的数位乌桓骑兵。 方天画戟的强悍,毋庸置疑! 历史上,使用方天画戟之将,极少极少!这主要是因为方天画戟的使用难度之高,让很多人望洋兴叹。方天画戟的使用,当是集力量与技巧于一身,极其复杂。既能直刺,扎挑,劈砍,又能勾啄。既能与那些重武器比拼气力,又能如同枪矛一般比灵活! 可以说,能够将方天画戟使用得十分出色之人,可是极少极少。因此,能够善使方天画戟之人,可谓都有万夫不挡之勇猛。 如同最锋利的长矛,吕布直接穿透了乌桓的前方阵型!吕布的方天画戟之下,或刺,或挑,或劈,或砍,或扫!眨眼间,便是十数名乌桓骑兵丧身! 如此之勇猛,令本来想要上前斩杀吕布的普富卢止步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杀神! “谁愿意为我杀死那汉将?” 普富卢指着吕布的身影,对左右麾下询问道。 在普富卢的目光下,他平日那些自信为乌桓的勇士麾下,却是低下了头颅!他们也不是没有眼力劲,看这模样,那名使着方天画戟的吕布绝对不是简单之辈! “谁与我斩杀那汉将?” 普富卢又将手指,朝着典韦的那个方向。 典韦,也是一个杀神! 甚至于,典韦的杀人的血腥程度,可要比吕布残忍多了!吕布讲究的是如何快速的杀人,而典韦讲究的是如何杀的爽快! 还是无人相应。 普富卢简直气疯了,“你们这些懦弱的人,不配成为我乌桓的勇士!面对那两名汉将,竟然不敢上前一人!你们谁能斩杀这两将中一人,我便封他为我代郡乌桓第一勇士!赏一百头牛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普富卢的激励下,两名强悍的乌桓勇士站出来了!一人奔去吕布,一人奔去典韦。 “来得好!” 典韦杀得正爽,还嫌那些乌桓人太弱!却见一位乌桓头领正策马而来,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兴奋的神色,大喝一声,“哈!” 虎啸之音,让策马而来的乌桓头领胆怯三分!可典韦的大戟已经劈来,他只能举起长刀抵挡! 轰! 双方武器碰撞出一片火花,乌桓头领面色潮红,虎口溢出鲜血来! 典韦的力量,何其之大? 即便是吕布,也不愿与典韦比拼气力!对于典韦的评价,吕布只能说一句天生神力,古之恶来!也正是这天生神力,使得典韦能够驱虎过涧,连老虎都不敢与典韦对打。 吕布觉得要不是那老虎跑得快,恐怕后世的打虎英雄,就不是武松,而是他典韦了。 “再来!” 典韦双戟齐下! 乌桓的战马的前蹄忽然弯曲,整匹战马直接倒下!在乌桓首领那惊恐的目光中,典韦一戟,削去了他的头颅! 头颅,在乱军中飞了出去。 在四周的乌桓骑兵看见这一幕,都是胆战心惊!不敢与典韦虎目相视。 典韦强悍击杀乌桓头领的一幕,也是震惊住了在远处观望的普富卢等人。普富卢没有想到,那名汉将,竟然如此可怕!在普富卢麾下的左右皆是低下头颅,深藏着心中的恐惧! 执着战马的缰绳,普富卢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要惧怕,看我乌桓勇士当延取那汉将首级!” 当延,便是那一位冲向吕布的乌桓勇士。 他与冲向典韦的乌桓头领一齐出战!只是与冲向典韦乌桓头领不同,当延在冲刺到一半时,忽然停了下来,看着吕布屠戮乌桓勇士。甚至于还饶有兴趣的看了那名冲向典韦的同伴被典韦一戟削首,微微摇头,露出一丝冷笑,“愚蠢!” 没错,那个冲向典韦的乌桓首领确实愚蠢!竟然直愣愣的冲了过去!以为真的能够凭借自己的勇武,斩杀典韦!可是在当延看来,典韦那恐怖的战力,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比起典韦那血腥的杀戮,他宁愿前来斩杀前方那个使者方天画戟的汉将。 双目间,寒光闪过。 当延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双手紧紧握在刀柄上,他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一刀斩下那名汉将的时机! 乱军之中,吕布的方天画戟挥舞着,几乎没有人能够抵挡。可是四周的乌桓骑兵不少,杀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即便是以人海战术,都是将吕布那无可匹敌的冲锋姿态给阻挡住了。 战场上,一瞬间,即分生死! 纵然吕布再强,可那些在濒临死亡的乌桓人爆发出的力量也是巨大的!接连挑杀三人,吕布的速度也是降了下来,四周刀剑纷纷击来,吕布怒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与这些刀剑碰撞,仅仅一击,震脱那些乌桓手上的刀剑,方天画戟一个横扫带起一片的血花。 “杀!” 一名乌桓人在临死之前,忽然用双手死死的抓住了吕布的方天画戟!在吕布方天画戟刺破他的胸膛,那冰冷的尖端透过他的后背,几乎是断绝了他的生机。可就在临死之前,这个乌桓人不知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然稳稳的将吕布的方天画戟抓住,吕布的手微微一缩,却是未能动摇,方天画戟上的月牙小钩,似乎也是被那名乌桓人的血肉给卡主了。在此时,四周乌桓人的长枪,刀剑,也是纷纷向吕布刺砍来! “哈!” 陷入生死边缘,吕布大喝一声,双手微微用力,竟然将乌桓人的整个身体给挑了起来!在空中画出一个弧形,朝着四周一个横扫!一下子将那些猝不及防的乌桓人纷纷撞下马背。 而如此神威之后,吕布也是微微有些喘息! “就在此时!” 当延猛然放出精光! 亲眼见证到吕布大展神威,他也是有些惊惧!可是吕布在强烈的爆发之后,必然会虚弱!这乃是当延多年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经验。人在面临巨大的危险时,往往会爆发出无尽的潜力!可一道危机度过,在那短短的一瞬间,也是会有极为短暂的虚弱期。正如人憋足一口气!一但泄了下来,那股劲可就没有了。 百步之外,借助骏马的速度,以及强大的惯力,当延挥起长刀,狠狠的从上往下一劈! 轰! 在生死一瞬,吕布也是未曾想到还有一将突袭而至。强行举起了方天画戟,抵挡住了当延这一刀!可也是感觉双臂一酸! “啊?” 当延双目瞪起,这夹带着如此威势的一刀,竟然未能斩杀汉将!当延憋起一股劲,用尽全力再砍出了一刀。 可还未等他出第二刀的时机,只感觉一股剧痛袭来!不知何时,吕布的方天画戟,竟然穿透了他的心脏!那殷红的血液,不断的溢出,当延想张口,却说不出来任何话! 咻。 快速的收回了方天画戟,吕布都未曾看当延一眼,继续屠杀那些乌桓骑兵! 当延的身体,失去了全部的动力。摇晃躯体,从马背上坠下,重重的跌落在地!马蹄践踏着他的胸膛,将他的身体踏得凹陷下去,当延双目瞪得滚圆,竟是死不瞑目。 在普富卢的惊骇目光中,数百狼骑,面对两千余乌桓骑兵,丝毫不显颓势!尤其是在吕布与典韦接连斩将,更是使得乌桓士气极为削弱。 “蠢货!” 普富卢咒骂一声。 当延偷袭就算了,可偷袭都没有得手,实在是无能!随着当延的死亡,普富卢麾下的那些头领皆有惧色! “普富卢大人!” 正在普富卢气愤之时,一道坏消息又是传了过来,“左右两翼,皆有汉骑袭来!人数,有数千之众!” “……退路,已经截断……” “什么?” 普富卢整个人都是惊住了,“怎么可能!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汉骑?还有数千人?不可能,绝不可能!” 眼前的数百汉骑,他们还不能解决!竟然又冒出数千骑来,这让普富卢实在是难以接受事情。可在普富卢身边的卢绦却是深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普富卢大人,必须冲破汉人的包围!我们肯定中了汉人的奸计了!这数百汉骑,不过是诱饵……” “他们是想要将我们一举歼灭…!” 普富卢双手的指关节,被握得节节响!那充满着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在前方的数百骑上。他征战这么久以来,还从未如此失败过!可今日这支汉骑,却是让他尝试到了大败的滋味!三百乌桓骑兵,全军覆没!两千余乌桓骑兵,却奈何不了这区区数百汉骑,反而是损兵折将。如今更是被汉军包围,若不拼死杀出重围,恐怕只能留下此处了。 “汉人…!” 普富卢喉咙中,爆发出一种如同猛兽一般的低吼声,“我记住了…!” “……传令我乌桓的勇士们!随我杀出汉人的重围…!” 两千余乌桓骑兵,在这一刻溃败! 在张辽徐晃两人的突袭之下,本就是被吕布数百汉骑挫伤了锐气的乌桓骑兵,再也抵挡不住!几乎是被狼骑分割包围!在骁勇的狼骑面前,乌桓骑兵才明白,什么才是骑兵!什么才是骑战! 内外夹攻。 在看到乌桓骑兵阵脚已乱时,吕布便是明白,这场战斗,即将到了收尾的时候了!在徐晃与张辽截断了普富卢的退路后,普富卢便是没有了归路!这些乌桓骑兵,也会被狼骑给活活吞下去! 甚至于,此战若是斩了普富卢,则雁门可定,诸多部落酋长,皆为震慑于汉军的威慑之下!吕布将借大胜之势,彻底安定汉突!以普富卢的头颅,祭奠这么多年,被乌桓人掠杀的汉人。 “哈哈哈!” 典韦杀得兴起,双戟挥舞得密不透风,所经之处,残肢鲜血遍地!望着那些不断退去的乌桓骑兵,高喝,“休走!” 数百狼骑,在经历了两场血战之后,精神依旧旺盛!反守为攻!一步步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这恐怕是这些乌桓人平生第一次见到,他们这支纵横的乌桓骑兵,却在这代县,被一支数百人的汉骑击败!更是惨遭他们的屠杀!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普富卢,突围去了! 临走之前,下令撤军!更是使得乌桓骑兵的阵型混乱,一时间,人仰马翻,互相践踏者,比比皆是。两千余乌桓骑兵,大半折戟在此地。 第356章 如实禀报 兵败如山倒,不外如是。 两千余骑死伤大半,在狼骑的重围下,代郡的乌桓大人,殊为骁勇的普富卢,率领麾下精骑,数次冲锋未果!眼看着汉军骑兵逐渐呈包围之势,却不能逃脱,普富卢那脸色,愈加苍白了。额头上,汗水顺着面颊而落,握着刀柄的手,也在轻微的颤抖,左右跟随者,多有战死者。 “这些汉骑,究竟从何而来!” 普富卢心中十分后悔! 若早知汉骑如此之多,他说什么也不会迎战的!也不会陷入如此绝境之中。 “代郡恐怕回不去了……” 卢绦长叹,“普富卢大人,不如向西逃去,寻找匈奴帮助…!” “匈奴……” 普富卢皱了皱眉!最后坚定下了心,“好,便向西去!” 代郡回不去了!这支汉骑如此骁勇,如今的普富卢,只能乞活!纵然平日里普富卢并瞧不上那些匈奴人,可在此时,也无可奈何了。 乌桓与匈奴本有血仇的!无论是乌桓还是鲜卑,他们的先祖,曾经都臣服于匈奴的脚下!可后来却是纷纷向大汉投诚。后来匈奴分为南匈奴北匈奴两部,南匈奴也降于大汉了。三族之间的恩怨,估计要说个三天三夜。但可以说是,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在这个大汉独强的时代,无论是匈奴人还是乌桓人,都是有各种小心思。 如今在这并州出现这样一支强大的汉骑,恐怕那些匈奴人,也是会忌惮不已。 乱军中,张辽亲自率领狼骑征战。一步步将乌桓骑兵围困,收割。乌桓的骑兵,皆为崩溃!在张辽的指挥下,普富卢也是数次冲击无果!这才转念向西去的。可看出普富卢意图的张辽,立刻又是让数百狼骑击败了普富卢再一次突围! 哗! 一道箭矢,从普富卢的脸颊上掠过,擦破了普富卢的皮肉,普富卢手捂脸颊,望着似乎永远都冲不出去的重围,心中愈来愈绝望! “我普富卢,不能葬身此地!” 普富卢怒吼一声! 在他身边,仅余下数十骑!卢绦都在冲锋之中走失!在这种时候,普富卢可谓是陷入了绝境!左右也仅仅只剩下了骨朵这位百夫长! 轰! 他的刀,插进了一名汉骑上。 这名汉骑,脸庞还显得比较年轻!可是从他的目光中,普富卢完全没有看出那种对于战场的畏惧!有的只是,那坚定而又狂热的目光。 即将走向生命的尽头,这名却是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来…… “生为狼骑,死为狼骑之魂……温侯,鸦子不能再随你同战了……” 普富卢决定不去再理会这个失去理智的疯子,正欲将刀收回时,整个人忽然在半空中顿住了。在他的脖子上,一道细小的伤口,忽然迸溅出大量的鲜血!那猩红的血液,喷洒在空中,普富卢的生机,也在快速的消逝…!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是快速的回忆了他的一生!从小便是部落的勇士,立志率领族人走向辉煌!他做到了!他成为了代郡的乌桓大人,他率领的乌桓骑兵,肆意践踏在汉土上!那些昔日高高在上的汉人,臣服于他的脚下!他还要继续征战,他还有更大的志向…… 不甘心! 普富卢的身躯,从马背上摔下!最后一刻,他听到了左右的呼唤声,随即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代郡的乌桓大人普富卢,死! 他这一生,说不上伟大!死的,也不伟大。肆虐在汉土上,在马背上这么多年,最后却是想不到死在了一名普普通通的汉骑手中。 战争,落幕! 没有了统帅,又没有了士气!乌桓骑兵,只能惨遭狼骑的屠戮!纵然战争,早该结束,可吕布却没有制止狼骑的杀戮!这场杀戮,将会以最后一名乌桓人的死而结束! 想要投降? 那是不可能的。 吕布不要俘虏,也不要降兵!他只要乌桓人的头颅,乌桓人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将士以及被他们屠杀的汉人! 残阳如血。 张辽砍下了普富卢的头颅,拿着普富卢的头颅,走到了吕布的面前,“奉先,普富卢头颅在此……” “文远斩下的?” 吕布望了一眼普富卢的头颅,并不惊讶。整场大战都已经结束,连普富卢在内的两千乌桓骑兵,尽皆被歼灭在此!这场不为人知的屠戮,后世史册,恐怕不会记载。但这却是战场上最真实的写照!在吕布的命令下,那些纵然已经放下了武器的乌桓人,依旧是被无情的屠杀了。 张辽脸色红了,“并非张辽所杀!这杀死普富卢之人……” 狼骑中,数位士卒在张辽的示意下走了出来,向吕布说了普富卢的死因。吕布听完几人的回答,沉默很久。 战争,总会有人死,有人活。 他救下了鸦子一命,鸦子却以生命为代价,为他斩杀了普富卢!狼骑以他这位主帅为豪,他又何尝不以狼骑骄傲? “文远,记下他们的名字!斩下普富卢,他们也有一份功劳……” 吕布道。 那数名狼骑面面相觑,连忙摇头,“我等无功……” “你们能够如实禀报,而未冒领军功,这才让我知晓有功之卒……” 吕布扫了数人一眼,“当记上一功!” 在战场上,冒认军功的事例可不少。这一次,若是斩下普富卢的头颅,其功劳之大,这几位狼骑不是不知晓。可是依然如实禀报了,单凭这个,吕布便是要赏!他不能让有功之士心寒! 功必赏,过必罚。 在吕布执掌并州军后,便是立下的誓言!如今在这军中,每个人,都有十足的干劲!因为他们知晓,他们的功劳,吕布定能够看到。 “诺!” 张辽点头,看了这几名士卒一眼,“恭敬不如从命!温侯要记上你们的功劳,你们又何必推辞?” 那几名狼骑这才拜谢,“多谢温侯!可普富卢之死,我等实无寸功!鸦子以命相搏,才杀得普富卢。温侯若要奖赏我等,勿要忘了鸦子功劳……” 张辽一笑。 “你们几个,几时见过温侯赏罚不明过?放心吧!鸦子,温侯不会忘记他们的……” “死去的将士,温侯一个,都不会遗忘……因为,我们是狼骑!因为,我们狼骑的统帅是温侯!” 大战落下了帷幕。 在这场代县数十里之外,不知名的地方,却是见证了吕布率领三千狼骑,奔袭数百里,一战将代郡乌桓大人普富卢斩首的功勋。 可在这场战役中,也有三百余人长眠于此。可相比较乌桓的两千余骑的伤亡,此战伤亡比例几乎是一比十了!可谓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胜! 狼骑,正在收拾着战场。 整个战场上,满目疮痍,横七竖八的尸体躺着,血流成河。不少活下来的狼骑士卒,将战友的尸体给搬在一起,顺便给所有死去乌桓人的尸体补上几刀。 很多人觉得,在古代的冷兵器战场上,为什么不装死来躲避战争!可在真正的现实中,会告诉你,装死绝对是一个愚蠢的决定。因为每一次征战之后,都会清扫战场!而不管那些是死去的还是没死去的敌人,都会补上几刀。就算没死,也肯定会死翘翘的。甚至于有些军队,不仅仅补刀那么简单。将你全身上下可能都会扒个精光,最后一把火烧了,一切归于尘土…… 该来的,终归还是会来。 每场战争,也终极是会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这场战争,也不例外!在接连几个装死的乌桓人依旧是被狼骑补刀之后,躺在地上的卢绦已经是瑟瑟发抖了,在他身上,压着好几个乌桓人的尸体,而他的脸上,也是一片血污,看起来,和死人没有两样。 在普富卢接连几次冲不出汉人的包围时,卢绦便是明白,恐怕这一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果不其然!汉人太过于凶猛了,几乎是一场屠杀,那么多乌桓人,最后变成的只是一具具尸体!那些汉人,极为的残忍,连弃械投降的乌桓人,都是诛杀殆尽!根本不要任何俘虏!只有一个字,杀! 赶尽杀绝! 无奈之下,卢绦只能装死,来躲避汉人的屠戮。可就是这样,还是躲不了!那些汉人在打扫战场时,不管是死是活,都补上几刀!在这样的扫荡下,他很难蒙混过关。 逃! 卢绦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逃得远远的,不要再见到这些汉人!这将是一场噩梦,一场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听到了汉人的声音!普富卢大人已经死了!两千乌桓骑兵,全军覆没! 汉人,还在杀戮! 在卢绦不远处,有一匹无主的战马,正在粗粗的喘息着,与他一样,也是倒在地上,不知是不是受了伤…… 可此时,却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身旁的汉人,最近的离他也有数十步!只要他跨上这匹马,一切,都会结束! 慢慢的,卢绦向那匹战马靠近着。 他似乎能感觉到了战马的呼出来的热气! 呼! 战马一下子跳了起来! 卢绦睁大了双眼,这匹马,居然也在装死!上天助他!卢绦再也不多想,一个翻身上马!直接扬起了马鞭,在马的受惊下,疯狂的飞驰向远方! 那些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迎面的风,吹在了卢绦的脸上,卢绦此时只想放声大笑!活着!一定要活着!活着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咻! 宛如一道流星闪过!那精致的箭矢,稳稳的射入了卢绦的身体,卢绦的笑容,忽然间凝固了…… “温侯!温侯!” 许多狼骑,看见了这一幕,目光同时看向了那道百步之外,一箭穿扬的身躯!共同欢呼着! 夕阳下,人与马的身影,成为一副优美的画卷!将精美的龙舌弓缓缓放下,吕布低喃,“不要放过一人…!” ……… 普富卢死了! 两千乌桓骑兵,全军覆没!当吕布率领三千狼骑即将进入代县时,所有的乌桓部落酋长,惊骇了。 也是从此时,他们听到了一个名字。并且永远不会忘却的名字,并州飞将吕布! 所有的汉人,了。 那些昔日被胡人欺压的汉人,在这一刻挺起了胸膛!只因为吕布一句,汉人不为奴!所有的乌桓部落,敢有犯此法令者,夷平整族! 代县的城外,数千名汉人夹道相迎,十数个部落的酋长也是跪拜迎接汉军。 这些部落,有乌桓人,有鲜卑人,也有匈奴人。但无论他们是什么族的人,从此以后,在这代县,在这雁门,在这并州,都只有一族人不可侵犯,那便是汉人! “大汉,万岁!” “温侯,万岁!” 汉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吕布则是率领着狼骑,从代县大摇大摆的进入!宣告着,对这片土地的主宰。 当然,普富卢的死,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在这片胡人肆虐了太久的土地上,吕布要想重新建立起秩序来,不是那么容易。最快速的方法,只有一个。 那便是威慑! 以杀戮,威慑诸胡!重新在这片土地上,再建立起秩序!再竖立起法令!吕布庆幸的是,如今只是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建立秩序!任何时候,第一次,总会是无比艰难!这就是为什么如同秦始皇,汉武帝那些雄才大略的君主,能够为万世钦佩的原因。因为他们是开疆拓土!如今吕布,只不过是在大汉的疆土上,重新建立起秩序来,便是如此艰难,更何况那些开疆拓土的人们? 两道军令,由吕布亲自下达。 “文远,你率领一千狼骑,前往楼烦,屠灭骆山部落。” “公明,你率领一千狼骑,前往剧阳,屠灭屋岭部落。” 骆山部落与屋岭部落,这两个部落都是跟随于普富卢,追随于普富卢征战的雁门乌桓部落。算是普富卢的死忠,在雁门,可是做出了不知多少杀孽!如今普富卢死去,这账,吕布自然也会清算!昔日普富卢在雁门,屠了几个部落,使得雁门所有的部落,震慑于他的马蹄之下,向其进贡牛羊,奴隶粮食与美女。如今普富卢被他所斩,他也要屠灭几个部落,让那些部落知道,现在,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诺!” 张辽,徐晃两人同时领命。 他们清楚,接过这道军令,便是意味着杀戮。 可杀戮,只为存活。 第357章 强盛的时候 代县。 关朗没有想到,他在路上遇到的那位将军,竟然便是大汉温侯!更是一战,屠灭了两千乌桓骑兵,更是斩杀了乌桓大人普富卢。他本以为那支数百人的汉骑,义无反顾的迎击数千乌桓骑兵,可能也是螳臂当车。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想要随同吕布一起,即便是战死在乌桓骑兵马下,也不能苟且偷生。 可谁能料到,那强大的普富卢,在他们雁门肆虐多年的乌桓大人,居然会一朝而灭!两千精锐的乌桓骑兵,全军覆没呢?那可是两千骑兵啊!关朗亲眼见到过,那些个乌桓人的凶狠。几十名乌桓人骑兵,就能屠戮一个村庄,一个城邑!颇有武力的他,也敌不过数位乌桓人的屠刀,沦为俘虏。 当再次见到吕布时,代县的形势已经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吕布那颇带欣赏的目光,注视在了关朗的身上,“关亭长,我们又相见了。” “关朗拜见将军……不,温侯!” 关朗有些局促了。 在战场上见到吕布,和在这署衙中见到吕布,心态却是不一样的。 “何必多礼!” 吕布笑道,“关亭长,以后便叫你关县长了!从今天起,这代县的县长,便是你了!” 关朗一愣,连忙摇头,“不不不,温侯,关朗才能……” “勿要推辞!” 吕布脸色正了正,“我率领三千狼骑,一举剿灭乌桓骑兵,斩杀普富卢!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汉人,不再为胡人所欺辱!让这汉土,重归王化!可我能够斩杀普富卢,能够屠灭数个胡人部落,可是无济于事!各地的胡人,依旧极多……若是无人治理,恐怕这些地方,又将是胡人肆虐……” “你想随我一同征战那些乌桓骑兵,可你知为何我未应允?你们不能死!因为你们还有责任,还有使命!你们是我汉人的血性男儿,你们要将我汉人,屹立在这诸胡之中!” 吕布的一句句,令关朗早已泪下。他心中,也隐隐有猜测,吕布率领大军前来,会不会是收回汉土!让他们汉人,从此不再为胡人所欺!如今,吕布果真没有让他们失望!当即用生命起誓,“温侯之恩,关朗永生不忘!愿献毕生之力,让代县重归王化,让我汉人不为胡人所辱!” “这代县,我便交给你了。” 吕布笑笑,“你只管负责治理!对于那些胡人,不必忍让!你要记住,你身后,站着的是我大汉天子,有我汉军!” “诺!” 关朗领命。 看着关朗,吕布微微点头。关朗是一条血性汉子,可是要成为一县之长,仅仅有血性还是不够!在这段时间内,吕布还是不会离开,也可以好好的观察一下关朗治理一地的能力,多以指导。 在吕布的一纸法令下,阔别这个地方的舞台上的汉人已经纷纷站了起来!而其中,能够治理县邑的人,可是不少!只要多多选拔一些才能,以武威慑,以文治理。这些地方,将会在不久之后,又重归于王道教化之下。 代县之战,时任并州牧的大汉温侯吕布,一战覆灭两千乌桓骑兵,斩杀乌桓大人普富卢的消息。在不久之后,便是传遍了整个雁门郡各地!几乎是各个县邑的乌桓部落,都是瑟瑟发抖… 在他们眼中,普富卢都是强大不可匹敌的存在!更别说一战覆灭了普富卢的汉军了!纵然汉人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强悍了!可是在一些部落中的老人,还能回忆起强盛时的汉军!也多次提醒部落的后辈们,汉人,不可招惹! 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吕布的传闻也是愈来愈多。吕布的一生,本就是极具传奇色彩!如今一战诛杀普富卢,更是在汉人眼中,视为救命主。在一些还算有识之士的口耳相传下,吕布的诸多“事迹”也是流传了出来。 什么出生边郡小卒,却是屡立战功,杀得胡人胆寒,敬畏的称呼“飞将!” 进京之后,又是诛杀了西凉贼首董卓!那些强悍的西凉军,将羌胡都震慑得不敢妄动的精锐,在这位温侯手中,却依旧是屡战屡败。 又率领并州儿郎衣锦还乡,立誓要收回故土,让汉人,不再受到胡人的欺辱……! 总之,一句话,在这些地方的汉人,已经将吕布视为“救世主。”将吕布夸得,天上少有,地下罕见的英雄! 而相比于汉人,那些胡人,却是将吕布视为“杀神。”因为这位大汉温侯的杀戮,实在是可怕!在原平,整个哈平部落,皆是被吕布屠戮!无论老弱妇孺,整个部落,族灭!这样的“杀神。”让他们很难想象,吕布会是一个汉人!在他们眼中,汉人都是讲教化,讲仁义的。以前纵然他们再如何犯错,可至少不会被屠灭整个部落!如今吕布的做法,倒更像是他们胡人一贯的做法!与普富卢极为相似。 在斩杀普富卢不久后,雁门西河云中,各地的乌桓部落酋长,已经纷纷亲自献上牛羊,赶往代县,拜见这位新任的并州牧,也是继普富卢之后,这些地方的新主人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部落,都被吕布震慑住!很多人以为,吕布能够斩杀普富卢,只是因为袭击了普富卢而已,并不是堂堂正正的击败普富卢!而且普富卢也只有两千骑兵,这位大汉温侯,也不过是取巧而已!并不足以令他们畏惧。 可在不久之后,两件事情,却令他们差点儿没有吓破胆子! 楼烦,张辽率领一千狼骑,将跟随普富卢征战的骆山部落,满族屠杀!四千余人的骆山部落,族灭! 剧阳,徐晃率领一千狼骑,将跟随普富卢征战的屋岭部落,满族屠杀!五千余人的屋岭部落,族灭! 吕布,以近万人的头颅,向所有的胡人部落,宣告着汉军的军威! 敢不从其法令者,屠之! 一月之内,两大部落尽皆被汉军屠戮!这将是诸多胡人,最为胆寒的一个月!原平,楼烦,剧阳这三个地方,胡人的尸体头颅,堆积成了小山那么高,血流入河水,染红了江河。 狼骑,也在此时为诸胡知晓,夜可止诸胡小儿啼哭! 阴馆。 阴馆乃是雁门郡的治所,境内有?水经过。《水经注》曾有言,“?水出出于累头山,一曰治水。泉发于山侧,沿坡历涧,东北流,出山,迳阴馆县故城西。” 自雁门太守郭缊战死之后,阴馆也是不复为汉人手中。时隔数年,当汉军再临阴馆时,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再临阴馆时,吕布也是惊讶于阴馆的破败不堪!身为一郡之治所,阴馆确实名不副实了。甚至于还不如吕布在河内时待过的轵县。在阴馆的城垣,极为破旧!许多地方还是断壁残垣。单单从这些“残骸”中来看,吕布便是能够看出当年在阴馆,经历过何等的战火!以至于数年之后,依旧留下了这些断壁残垣,向后人述说着,当年的惨烈。 张辽率领的一千狼骑,先于吕布进了阴馆。张辽奉吕布之命,屠戮完楼烦的乌桓部落之后,便是直接进入了阴馆。楼烦距离阴馆极近,故而在吕布临阴馆时,张辽已经代理了阴馆的事务。等到吕布进阴馆时,张辽已经率领着阴馆的诸位官吏相迎。 “拜见温侯!” 看着那些穿着汉朝官服的官吏向前拜见,吕布目光极为明亮。 汉代的官服,也是承袭秦朝的。不过在东汉明帝时期,对于官服也是做出了一些改变。汉朝官服在外形上,也是同秦朝官服一般,宽袖束腰,看起来十分华美。但在细节上,却是做出了诸多改变。汉代官服的颜色,根据季节性不同,也是各不一样。故而有“春青、夏朱、季夏黄、秋白、冬黑”的说法。宽大的袍服穿在身上,再配上组绶,显的极为的儒雅端庄。 进雁门后,吕布也是走了不少地方!唯有在这阴馆,吕布第一次感觉到了重新踏上了汉土上!这些官吏,各个站立得笔直,眼中有神,这才是汉官才有的模样!而不是那些与胡人为恶,连脊梁都挺立不起来的官吏! “诸君免礼!” 吕布将目光放在了张辽身上,“文远,这些时日劳苦了!” “不敢言劳!” 张辽低下头,谦虚道。 吕布呵呵一笑,扫了这些官吏一眼,“诸君这副模样,才是我汉人应有的模样!我心甚慰!诸胡肆虐,诸君更当谨记,这雁门,这阴馆,始终是我汉土!诸胡,不过天子恩赐其居住的外族!无论其势如何嚣张,可却不过是外强中干!我听闻胡人的礼节,大多都是双膝下跪!动不动便是让人跪下,实乃陋习。这跪久了,就站不起来了!连脊梁都挺不直,还如何为官?” “谨记温侯之训!” 诸人皆拜。 阴馆的署衙中,也是破旧。 张辽跟随在吕布身后,向吕布解释道,“阴馆自太守郭缊战死之后,数遭胡人肆虐!在我入阴馆前,阴馆还未曾有人治理。诸胡部落势均力敌,未曾有统治阴馆者。而汉人署衙,形同虚设。我入阴馆后,这才重建署衙……” 阴馆与原平,代县的情况并不一样,在原平还有代县,县邑还是有署衙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原平和代县都有一个部落独大的原因。而阴馆不一样,阴馆的部落没有独大!较之原平代县两个地方,更加混乱。 阴馆的县长,名为来肃,字仲恭。 阴馆署衙建立后,却是没有官员!这么多时日,张辽慧眼提拔这些人才,殊为不易。这个来肃,本便是阴馆的一位曹掾。后来胡人侵掠,阴馆官吏大多有战死者,县长,县丞,先后阵亡!诸多官吏,非死即逃!阴馆城破之时,来肃拼死护城!最后却是为胡人所俘虏。被胡人虐待了数年,可来肃却依旧是未曾屈服。直至张辽率军进入了阴馆颁布了吕布法令!敢有再用汉人为奴者,屠之!在这一条令下,诸多部落都是纷纷释放那些汉人奴隶,来肃这才得以脱出牢笼。 “阴馆为雁门治所,署衙不可荒废!这些时日,仲恭你要忙碌起来!将署衙修建好,再巩固好阴馆城池!我要见到一个新的阴馆!” 吕布道。 “诺!” 来肃跟随在吕布之后。 这位大汉温侯,他却是孤陋寡闻!在胡人中数年,他几乎不知天下大事!连董卓尚且不知晓,何况吕布?可是这并不阻碍他对于吕布的敬佩!这几日,他与张辽交谈了不少,对于张辽都极为的钦佩。可当他与张辽每每谈论起吕布来,张辽对于他的这位主公,言语之间,尽是赞美!在张辽的夸赞下,来肃早就想见见这位亲率三千狼骑,一战灭杀乌桓大人普富卢的大汉温侯该是何等模样! 今日一见,却让来肃都自叹弗如。 吕布的身上,天生便有一种威势!这种威势,寻常人,乃是绝对模仿不出来的。在见到吕布的那一刻,来肃才明白,为何吕布能够一战灭普富卢了。也只有这样的汉将,才能够令胡人闻风丧胆。 “文远,那些胡人部落中的汉人奴隶,你要亲自督促一下!若是有部落还敢私用我汉人为奴者,依法令处置。” 吕布又是一道命令。 如今的阴馆,可谓是百废待兴!而目前最需要的,恐怕就是人口了!边郡因为祸乱,人口极其之少,比诸胡都少!要想治理好,汉人人口极其重要!一时间,吕布也不可能从别的地方迁移人口来,那么每一个汉人,都是重要的!那些被胡人部落掳掠过去的汉奴,必须不能遗落一人! 东汉的令法中,本来便是有废奴制。光武帝刘秀一统天下后,下令废奴!可惜多为世族掣肘,没有很好的执行下去。但就算如此,汉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为奴为俾。更何况是给那些胡人为奴?在汉朝强盛的时候,这些胡人也只能俯首称臣!那时候有护匈奴校尉,护乌桓校尉等等官职,皆是有朝廷任命!这些胡人要是敢在掠夺汉人为奴,那些官员早就将各部首领的头颅给砍下来了,哪里还轮得到胡人放肆! 第358章 九天之雷震响 在吕布入阴馆后,阴馆的秩序恢复起来,更加快速起来。很多东西,张辽不能决定的,吕布却能一言决断。可以说,如今在这并州,吕布便是天!大汉朝廷威信不在,可吕布却让所有人明白,这并州还有温侯!还有汉军! 秩序,建立起来。 街市上,处处可见汉人胡人走动!那些心惊胆战的胡人,本以为吕布这位杀戮甚重的汉将入阴馆后,恐怕还会屠戮不少人!可一反常态,除了屠戮原平广武剧阳这三个部落外,其他部落,吕布还是挺仁慈的。 当然,这个他们的配合也有关系。 在有关官吏的率领下,许多的人开始修葺阴馆的署衙,城墙来。所有人,都极为的卖力,纵然满脸潮红,衣衫被汗水湿透,却是干劲十足! 就好像一群永不见天日的囚徒,忽然看见了光明!这种感觉,让他们全身充满着希望!那些昔日的胡人,看他们的目光,也不再有任何轻视!诸多人的名字,被官府编入了户册之中!在汉人不为奴的法令下,一但入了汉人户籍,便是意味着他们的人身安全有了保障!汉人不为奴,敢用汉人为奴者,死!这道法令,不只是针对那些胡人,也是针对了那些大族。 听闻,曾有胡人部落私自将拥有的汉奴隐瞒不报,结果被揪了出来!部落族长头颅,还悬挂在城楼之上! 听闻,曾有大族,自以为身份尊贵!认为吕布下的法令,只是勒令那些胡人部落的,依旧是我行我素,拒不放奴。却让吕布勃然大怒,下令将那个族的族长斩首示众!敢有抵抗的,全部屠杀了。 他们很久未曾感受到的安全感,又回来了!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大汉温侯的男人带来的。 他让汉人,又屹立在了诸胡之上。 而他们,也心甘情愿的为那位温侯劳累!修葺城墙,也是为了日后能够抵抗胡人的侵掠! 在诸多地方,也是搭起了草棚,给那些修葺城墙的人提供着茶水。这些人,自然也不是白白劳累的。非但提供一日两餐的食物,还有一些钱财!纵然钱财不多,可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极为满足了。 更何况,很多人,都是家中分得了田地,故而无偿前来服徭役的。与田地相比,出点儿把气力,完全不算什么。 “奉先,短短十数日的时间,这阴馆,发生的变化,令人惊叹……” 张辽陪同着吕布一同巡视着工事。 望着这副热火朝天,其乐融融的模样,张辽都不得不感叹。 “变化,还会更大!” 吕布笑着,“这些地方,人口少而土地多!多年为胡人侵掠,田地荒废!如若将良田开垦出来,再开商市!这些地方胡人甚多,若是有一个好的秩序,各地商贾恐怕会纷纷前来,与其经商……” “开商市?与胡人通商?” 张辽一愣。 “没错。” 吕布回答,“开商,便可征商税!而与这些胡人通商,非但会赢得胡人的支持,也能使此地富庶起来。互通商市,也能够让那些胡人断了劫掠之心,双方公平平等交易,皆为有益。” “……当然,有些东西可与让那商人与胡人通商,可有些断断不能……例如盐铁马匹兵器…此皆要为我官府垄断!若有人私商敢触碰这些东西……按叛国罪论处……” “除却这些……还要开采矿山,铸铁煮盐……以农为本,以商为辅……对待胡人,以威慑为主,以柔为辅……” “要让那些胡人明白!我们有屠杀他们的实力!要想在我汉土上生存下去,就必须得老实的守我法令……他们若是遵守,我们也不会多杀戮……” “另外,胡人不遵教化。要让他们仰慕我们汉人的文化,学习我汉人的文化……” 吕布说的很模糊,张辽也是一知半解。吕布说的,太超前了。毕竟现在还没有什么文化入侵的说法!或者说,已经知道,但也只很模糊,还没有将其当做一种手段…… 但吕布简而言之的给张辽说了点儿关于版图的事情,“秦始皇灭六国,一统天下后。南取百越,以为桂林象郡,北击匈奴,收取河套……自大汉建立后,又灭卫氏朝鲜,设置四郡。武帝令张骞出使西域,设置西域都护府……” “百年之前,这些地方,还不是我大汉国土,百年之后,为何却为我汉土,而治下之民,皆为我汉人?” “此乃我中国强大,故而能够开疆拓土,令万族臣服!” 张辽回答。 说起开疆拓土,张辽的目光都明亮起来。自秦汉以来,中国的版图,不断在扩大!而臣服于中国的外族,也是愈来愈多!在他们武将心中,将开疆拓土,建功封侯,当做可以名留青史的荣耀了。 “是,也不是……” 吕布说着,“武力的强大,只能征服一时,并不代表就能永远征服一个民族!匈奴曾经强大,曾一度侵掠我汉境,可我汉土如今却依在,可那强大的匈奴,却一去不复返!今日,那些乌桓人,鲜卑人虽占据我们汉土,可为何却不能令我们汉人屈服?” “这是因为,我们大汉文化传承不断……” “我们有诸多先贤,为我们留下了丰厚的文化……比起我大汉文化,比起我大汉文明,他们的文化,却是犹如萤火之光,怎敢与皓月争辉?” “武力,只能征服一时,而文化,却能断绝他们的传承,彻底征服他们……” 吕布的声音,在张辽脑海中,犹如九天之雷震响,似乎在为张辽,又打开了一扇门。 “那如何才能以文化征服?” 张辽再问。 吕布轻笑,“此事易耳!” “文远,你说假若有两家为邻。一家富庶繁荣,饱食暖衣,识书读字,每日笑容满面其乐融融。而一家贫穷不堪,为衣食所忧,每日愁眉不展……你说那穷人一家,可羡慕如同富人之生活?可为向那富庶之家学习?如何致富之法?” 张辽,立住了身体。 他忽然又感觉到了身上一股热血在涌动…… 假如同吕布之法,数代之后,大汉民族,又会站在何种高度? 十月的晋阳,天气逐渐转冷。鸿雁南飞,寒露将至。 长长的官道上,两道身影显得单薄。 “想不到,晋阳却是颇冷啊……” 颇为文弱的男子,裹了裹衣衫,将葫芦中酒,狠狠的饮了一大口,笑了,将其递给了旁边的一位持剑男子,“饮一杯?可驱寒也!” “嗯?” 持剑男子剑眉一竖。 右手的剑,隐隐有欲动之势。文弱男子见状,连忙将葫芦快速的缩了回去,“这可是美酒……你不喝,也不要浪费…!” “哼。” 剑眉微蹙,持剑男子冷哼一声,“晋阳即将到了,你我即将分别。此一别,不知何日相见,莫怪我多言,酒色伤身,若长此下去,你的身体……” “且住……” 文弱男子哈哈一笑,“生老病死,岂非天意乎?人生在世,当快活行事,若是不能顺心而为,苟活下去,又有何益?” 持剑男子微微沉默。 晋阳城的城郭,隐约间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听闻温侯不在晋阳中……” 文弱男子微微有些喘气,纵然包裹都在持剑男子身上,可他自小身体,便不是很好,再加上纵酒色,故而更加虚弱。 “晋阳城中,自有招贤馆!你可等待温侯归来……” 持剑男子冷声道。 “元直,你当真不愿与我同去?” 文弱男子轻叹,“一路行来,你也见到如今并州的情景。短短数月时间,并州治下变化如此之大,纵然不比荆州富庶,可也算是弭盗安民。如此良主,才可成霸业之基!正是你我可以一展抱负之时,何以偏执己见?一腔抱负,无以施展?” 长袖一挥,文弱男子一改颓废之态,神采奕奕,“当今天下,诸侯并起,群雄逐鹿!李傕郭汜占据长安,拥关中之地,挟天子以令诸侯,然西凉贼众,不足为惧,李郭二人残暴,不修人心,自取灭亡耳。袁绍据冀州,得世家之助,屡战屡胜,界桥一战,击败白马将军公孙瓒,嘉本以为乃是良主,前往投之,可却大失所望。袁绍虽有礼贤下士之心,却不懂得用人的谋略,多端寡要,好谋无决,非成大业之主!除此之外,天下还有淮南袁术,荆州刘表,益州刘焉,幽州公孙瓒,徐州陶谦,北海孔融等等,然这些人,皆不足以有成大业之望!” “良臣择主而仕,所以凡事皆能功成。而若无良主,纵伍子胥,孙武有惊世之才,最后也不过是身死,悲愤坐看国灭!你素有侠义之心,立志匡扶天下,可如今你在并州所见,可如心中所愿?” 郭嘉那双透视人心的双眸,似乎也看透了徐庶的内心!徐庶一时间,不能言语。 “元直不仕曹孟德,乃是认为曹孟德好杀戮,更是杀害了名士边让!军中将士所过之地,多有劫掠者。可温侯有何过?” “杀父从贼,何谓无过!” 郭嘉连连之语,让徐庶难以反驳,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反击的话语。 可是郭嘉却大笑,“那温侯诛杀董贼,此功又如何说?昔日董贼势大,百官皆从之,连袁绍曹操等人,也只能仓皇而逃。温侯委身于贼,忍受万般屈辱,一举诛杀董贼,此非英雄?试问天下间,除却温侯,还有谁人可诛董贼?如今温侯招贤天下,征战外族,定国安民,岂非英雄?” “如此良主不仕,元直还欲往何处?” 徐庶语结,“奉孝,你何时如此维护这温侯了?颍川时,我可未曾听闻你如此之高的评价!那时,你不是说不屑谈仁义,称赞曹孟德有雄主之姿?” “此一时彼一时……” 郭嘉笑了,还欲再解释! 可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却是打断了他的话,只见十数骑迎面飞驰而来,徐庶连忙抓着郭嘉的手,避让在一边。 哒哒哒。 十数骑,在离两人不到百步的距离停了下来,两人面面相觑。 这些骑兵的目标,竟然是冲着自己? 难不成他们入并州的事情,温侯早就知晓了? 可很快,郭嘉便是否定了心中的想法。 十数骑前面的一中年文士,并未穿甲胄,就穿着一身宽大的袍服,从马上悠悠下来,那眼中的精芒扫了两人一眼,便是放向了前方。 那儿百余骑,护卫着两辆精致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上,帷幔微微掀起,从里面露出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面容,“怎敢劳烦先生请来相迎……” “晋阳正门拥堵,夫人请随我来。” 中年文士施礼道。 一行人,从两人面前缓缓驶过。可是当后面一辆马车上的帷幔也掀开时,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庞,中年文士也是笑着施礼。郭嘉脸色却是颇为惊讶。 中年文士再次扫了眼郭嘉两人,“你们是外地来的士子?” “拜见贾治中。” 郭嘉自信的一笑。 随着郭嘉这一句,不仅仅是那个中年文士,正任并州治中从事的贾诩惊讶了。就是在他身边的徐庶也是一惊!这位在他面前的中年文士,竟然就是传闻中,吕布的左膀右臂之一的,姑臧人贾诩? 还未入并州,徐庶便是听闻了吕布身边的两大谋士。一为河内人李彦,时任并州别驾。二便是这姑臧人贾诩了。在并州,贾诩虽不是吕布麾下排名第一的谋士,可其为治中从事,管一州吏治,却是位高权重。 “你如何知晓我是这并州治中从事,贾诩?” 贾诩有了兴趣。 他本来只是觉得这两人,颇为不同,故而随意开口询问一句!哪里知道,这看似文弱的男子,却是能够一眼道破他的身份! “贾治中身穿宽大的黑色袍服,腰间鞶囊鼓起,装有官印,定是为官之人。但这些,都不足以推断出贾治中的身份。可刚刚从我身边走过的马车,却是极为不凡。其夫人,雍容华贵,定非常人。我从河内赶来,曾有闻,温侯夫人严氏,也是前往晋阳。而以那夫人的容态,恐怕定是温侯夫人了!而能够亲自相迎温侯夫人,担任温侯夫人严氏一句先生尊称的,在这并州,恐怕也仅有二人。” 第359章 给予的条件 “在并州,深得温侯信任的两人。一为别驾从事河内人李彦,二为治中从事姑臧人贾诩。传闻李彦性格严肃,不苟言笑。而贾诩,却是极为随和,平易待人。从传闻中两人性格种种来看,我料定,先生是并州治中从事贾诩的可能性要更为大一点儿。故而相称。” 郭嘉笑道。 他出身于170年,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二岁!正是年轻气盛之时,才智过人。一般如同郭嘉这样的年轻,又有才识的人,大多都是有些高傲的。但郭嘉不同,他出身寒门,性格放荡不羁,不为礼节所拘束。上可与士子坐而高论,下可与庶民黔首饮酒高歌。 “哈哈哈!” 郭嘉的一番解释,让贾诩大笑,那双目光在郭嘉与徐庶身上的两人打量了下,也是微微道,“我看你二人,谈吐非凡,才智过人。非本州人,便是从外地而来的士子。两位衣袍虽工整干净,可却少了世族子弟所有的华贵,非为世族子弟。便是看过我主温侯颁布招贤令,故而来此晋阳欲寻明主。” 说了一半,贾诩又是看向徐庶,“这位士子手持宝剑,其势凌人,剑眉星目,俊而不凡。我率领十数骑迎面而来时,你左手拉起同伴之手闪避,右手却是持剑防备,隐隐有出手之势。想必你早年,曾为游侠,故而身上有一种侠义之气。” “至于你,脸色苍白,面有虚汗,想必是身体羸弱。腰中却挂着酒葫芦,口有酒气。定是放纵酒色,故而伤身……” 贾诩那老狐狸的目光,将两人看透,“二位,从颍川而来?” 徐庶脸色大为惊讶,“你怎知我两人,从颍川而来?” 贾诩笑而不答。 郭嘉拉拉徐庶的衣袖,走上前,向贾诩再次施礼,“贾治中智绝天下,不愧为温侯左膀右臂,颍川郭嘉拜见先生。” 看到郭嘉的话,徐庶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刻便是将其中缘由想了出来,也是上前,“颍川徐庶拜见先生。” “你们便是郭嘉徐庶?” 贾诩抚摸了下胡须,大笑,“可惜温侯此刻不在晋阳!否则听到两位之名,定会亲自出城相迎了!” “哈哈哈!” 郭嘉大笑。 徐庶却是微微蹙起眉头,那个温侯,果真如此求贤若渴? “两位随我一同进去吧。” 贾诩命令身后的骑兵,留下两匹马与郭嘉二人。 一行人,向前方行去。 寒风中,几道声音,隐约间随风飘过。 “……嘉能笃定马车中的贵妇便是温侯夫人,实则只是因为曾有幸见过蔡师一面……” “……先生笃定我与奉孝两人为颍川人,不过是因口音断言……先生前面种种断定,差点儿让我迷惑了,而忘了此事。若非奉孝提醒,我还在疑惑……” “哈哈哈哈………” …………… 雁门,阴馆。 雁门云中西河各县邑前来阴馆的的部落酋长,络绎不绝。 毫无疑问,在吕布斩杀了普富卢之后,代替了普富卢,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主人!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部落的酋长都是前来拜见,以示臣服的。 那些原本还自恃部落颇有勇武,不屑于吕布突袭斩杀普富卢的,在张辽徐晃在楼烦剧阳屠杀了两个乌桓部落,屠杀近万人后,也是怕了! 尽皆,臣服! 长长的道路上,不少部落之间的酋长,互为相识。 “嘿,哈赤儿大人!” “图密大人……” 两个部落的酋长,在道路上相逢。望着双方一眼,尽皆大笑! “哈赤儿,你不在你们马邑待着,也来这阴馆干什么!” 穿着乌桓人服饰的男子大声喝道。 另一边,哈赤儿也是冷笑,“图密大人,听说上次你炫耀你们埒县的汉人女子很漂亮,怎么,今天不带上几个来?” “你……” 图密立刻摇头,“哈赤儿你瞎说什么,我可没有汉人女子……” 自吕布斩杀普富卢后,也有不少部落如同对待普富卢一般,恭敬的送上了汉人奴隶以及美女给这位新来的大汉温侯!可哪里知道,这本来是“孝敬”之意,以示臣服的!结果却被吕布给斩去了头颅。 现在在这雁门,谁不知晓,哪个部落若是再敢有以汉人为奴,掠夺汉人女子者,定斩不赦的法令? 望着图密那副胆小的模样,哈赤儿哈哈大笑起来! 图密望着大笑的哈赤儿,脸色微微愠怒,“有什么可笑!如今可不比以前,我劝你还是不要乱说,汉人,不可欺辱……” “那倒是!” 哈赤儿也是板起了脸,“这些汉人,很强!普富卢大人,麾下那些骑兵,可是十分强大!那些汉人……” 似乎回忆起什么,哈赤儿脸色都是有些惧意。 哒哒哒! 一串马蹄声,惊动众人。 在哈赤儿与图密的目光中,不远处,一支数十骑的汉骑疾驰而过!大汉旌旗,飘扬在空! 哈赤儿与图密两人,心神一震! 在那支数十骑的汉骑的马上,都是悬挂了好几个头颅!不知道又是屠杀了那些部落。 汉军骁勇! 一个千人部落,一支数十上百骑的汉骑,便可轻易踏破。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有多少部落的酋长,未曾遵从法令,让汉骑斩下了头颅! “汉人……哎!” 望着那支汉骑掠过,图密脸色还有些不好,他感觉如果那支汉骑的目标是他们的话,恐怕数刻间,便能将他们这百十人屠杀殆尽。汉人,并不是举不起屠刀! “普富卢大人统治的时期结束了……汉人,又回来了!这些汉人,比以往更加强大…!” 哈赤儿向着远方,微微躬身,“即便在遥远的幽州,我们乌桓部落极为强大的地方,都屈服于那位白马将军之下。更何况我们这些地方?那位温侯,并州飞将,他的勇武,比之那位白马将军还要强大,他麾下的狼骑,真的如同狼一般凶狠狡猾奸诈……” “在大汉的土地上,我们只能遵守法令……听闻那位大汉温侯不仅仅只会举起屠刀,他还会给我们带来希望的春天……” “顺者昌,逆者亡……” 望着阴馆城邑那新建的城墙,许多部落的胡人,都是啧啧惊叹。阴馆,他们并不是没有来过。当初的阴城,可谓是是残破不堪,断壁残垣。可如今汉军入阴馆后,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城池坚固下来!这样的速度,恐怕也只有汉人才能够完成! 一座坚固的城池,在这个时代,乃是一个地方强弱的象征!阴馆的城池重固,也是意味着整个雁门,又重归大汉的统治!在阴城上的旗帜,迎风招展着,上面隶书所写的“汉”字,极为显目。而在“汉”字旗帜旁边,则是大写的吕字。甚至许多旗帜上,还有着“大汉温侯”这几个大字。令人一眼望去,便是肃然起敬。 时至今日。 大汉温侯的名字,在这片土地上,意味着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这些时日,各部落的酋长,也是纷纷赶来阴馆。也让阴馆这个没落的县邑活跃起来,而身为阴馆的县长来肃,却是极为忙碌。 “来大人,温侯何时见我等?” 远道而来的哈赤儿与图密与众多部落的酋长一同,被安置在了一边。他们前来,便是欲要求见吕布,献上部落的贡品,以示臣服的。可是吕布将他们的东西给收下,可人都见未见他们一面,这让他们心里如同热锅中的蚂蚁,七上八下的。 “诸位酋长勿急,耐心在城中等待温侯召见。” 来肃板着脸,沉声道。 哈赤儿与图密皆是部落中的酋长,可是在如今的阴馆,却也只能乖乖的安分守己!在这阴馆,不知道有多少如同哈赤儿图密这般的部落酋长,等待着吕布的召见。可惜,吕布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理会他们。 “还要等到何时……” 哈赤儿有些急迫。 听闻许多部落,在与温侯商议着一些利益分配的事情了!他们越早与吕布相见,就越能为部落带来更多的利益! 来肃摇摇头,正欲要请两人离开,从署衙外,却见到一人走来。来肃忽然露出了笑容,“那酋长前来,有何事情?” “来大人!” 那卢朝着来肃施了一下礼,令哈赤儿与图密惊讶的是,这个那卢明明是他们乌桓人,可是行的却是汉礼!而且那行礼的姿势,还十分的标准。那卢用那颇有标准的汉语道,“那卢今日来,乃是想求见温侯的!” “哈哈哈,请!” 来肃大笑,吩咐卫士将那卢带了下去。而在一旁的哈赤儿与图密看到这副模样,确实惊呆了,“来大人……你……为何这个那卢能够求见温侯!而我等不能……” 哈赤儿与图密实在不忿。 他们远道而来!都来不及休息,便是想要一睹温侯面容!可是那传说中的温侯未曾见到,仅仅只是一位阴馆的汉人官吏来肃招待,将他们放置了数天!他们这才不得已上门求见!可来肃对他们却是不理不睬,可对那个那卢却是笑颜相待。 来肃脸色又阴沉了下去,望着两人一眼,“怎么?两位认为我处事不公?在这阴馆,如今想求见温侯的部落酋长,不知多少!温侯哪有那么多时间,与你们相见?你们若是等不及,归去即可!你们送来的东西,温侯已经收下,诚意也已经明白!只要你们日后在我汉境内,遵我法令,也不会为难尔等!” “这…!” 哈赤儿与图密也没有想到来肃变脸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正欲辩解,可是来肃却是直接送客了。 “这汉人……如此无礼!” 哈赤儿愤怒摆在脸上。 图密却是摇头微叹,“那个叫做那卢的部落酋长你可知晓?为何那汉人对其如此礼待?可对我等,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这怎知……” 哈赤儿一愣。 在他正欲要说话开口时,数骑绝尘而来!他们赶忙闪避开来!在这城中,如今最不可招惹的便是这些汉骑了!这些人,简直一个个就是杀神!许多部落现在都不敢听到汉骑的马蹄声,因为听到了马蹄声,便是代表着你这个部落的灭顶之灾到了。 在两人的目光下,一位穿着甲胄的汉人将领,匆匆进入署衙中了。 而在署衙旁边的小卒,见到这位将领却是目露崇敬,“拜见徐将军!” 徐将军? 哈赤儿小心翼翼的询问着一名卫士,“此将,乃是屠戮了剧阳屋岭部落的那位汉将?” 守卫署衙大门的士卒,斜着眼睛看了眼哈赤儿这身乌桓人的服饰,傲然道,“不错!他便是屠戮了不知多少你们胡人部落的徐晃将军!” 扫了一眼哈赤儿两人,卫卒又道,“你们是从别地赶来的胡人部落吧?这些天,想要求见温侯的部落酋长,太多了!可是温侯什么身份,怎会见你们?你们可知那卢部落的酋长那卢?你们若是想要见到温侯,便要好好向他学学!” 又是那卢! 哈赤儿与图密两人这是第二次听到那卢的名字了,连一个卫卒,都知道了这那卢,哈赤儿和图密还真不知道,这那卢,帮助温侯做了什么。 两人,一脸沮丧的回去。 直到数日之后,他们才明白了,这个那卢是何许人! 那卢,本是阴馆的一个乌桓部落酋长!可在温侯入阴馆后,却是主动投诚!随同那大汉温侯,一同征灭了几个乌桓与匈奴人的部落,深得温侯的信任!更是被温侯特赐为汉籍。不仅仅如此,这个那卢,还被温侯任命为了阴馆的“大人”!协助来肃,一同治理阴馆。 这那卢,简直就是一个背叛了乌桓的叛徒!与那些跪降于乌桓人的汉人,没什么不同!从前,他们利用那些汉人,去整治汉人!而如今却是反了过来!那位大汉温侯,欲要用他们胡人,来治理他们胡人! 哈赤儿与图密,愤恨着,却又嫉妒着。 可在整个阴馆,嫉妒着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人。 那位大汉温侯给予的条件,太丰厚了! 单单是在互开商市上,给予那卢的一些权力,就够诱人了!更何况,那诸多的“特权”? 第360章 十分少见 欲要征服一个民族,则必须征服他们的精神!而要征服他们的精神,则需要一步步的蚕食!吕布给予那卢等人的一些“特权”便是开始。 日后,不说在整个雁门,便是在整个并州,吕布都会依此来办!对于那些胡人部落,需要以武力威慑,可时不时的也要给他们一点儿甜头!此外,要如同大唐征服那些异族一般,让他们臣服于大汉文化之下。或许那些人现在还在抵抗大汉的文化,可是当他们发现有一天,他们的后代,已经忘记了他们祖先的骁勇,只知汉人的强大,汉人的富庶时,那时候,也是他们的亡族之时。 大汉初平三年十月中旬。 吕布在斩首普富卢之后,震慑诸胡!吕布令阴馆人来肃为阴馆县长,重固阴馆城池。并在阴馆城外,向诸胡部落炫耀军威! 旌旗猎猎! 吕布敬起一杯浊酒,“这数年以来,我汉军未曾管治此地,致使代郡乌桓大人普富卢四处劫掠,诸多胡人部落,助纣为虐!如今我率狼骑,一战平定普富卢,斩之!更将诸多犯乱的胡人部落,屠之!此非我好杀戮,乃是为了震慑那些不法之徒!” “诸位皆是居住于我汉地的胡人部落酋长,应知曾入住汉境时,所遵守的法令!在我汉境,不遵大汉法令者,视为贼寇,我誓不饶之!” 在吕布的寥寥数语之后,便是炫耀着军威了! 只见,高台上,由一人高声念之! “汉初平三年九月初六,大汉温侯率领三千狼骑突袭至原平。斩原平乌桓部落酋长哈利,屠乌桓部落两千余人…!” “汉初平三年九月初九,大汉温侯率领五百狼骑为先驱,一战灭三百乌桓骑兵,射杀普富卢麾下迁千夫长楮俐……后破两千乌桓骑兵于代县,斩普富卢…!” “汉初平三年九月十九,汉将张辽以一千狼骑,屠楼烦骆山部落,斩骆山部落乌桓大人支平……” “汉初平三年九月二十一,汉将徐晃以一千狼骑,屠剧阳屋岭部落,斩屋岭部落乌桓大人难娄……” “汉初平三年九月二十二,三百汉骑破匈奴部落,斩匈奴部落酋长赤汰……” “汉初平三年九月二十三,一百汉骑破鲜卑部落,斩鲜卑部落酋长哥力……” 一件件的事情,都是代表着一场杀戮!从最初众人都知晓的杀戮,以及不知晓的杀戮!随着高呼声,则是送上来一颗颗头颅!这些头颅,都是被汉军屠戮的各个部落的酋长,甚至于还有一些汉人!炫耀这军威,吕布不仅仅是对于那些诸胡部落的震慑,更是对于那些降于诸胡部落的汉人的震慑! 哈赤儿与图密一起,和那些大多诸胡部落的酋长一样,脸色越来越苍白!那一颗颗头颅,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无疑是巨大的!而吕布炫耀这场军威,也是让所有人明白,汉军的强大。 直到最后一颗头颅送上来!这场炫耀军威,才告以结束。 吕布扫了一眼众人,“汉法,不可逆!汉人,不可欺!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愿尔等,以此为戒!” 诸胡拜服! 在立威之后,吕布又是给了一个甜枣,“从今日起,我欲建立商市,以供汉人与胡人通商之用……从今往后,在这商市中,诸部落皆能以部落的物品,与我汉人互为交易……” “在这商市中,互为平等……只需诸位能够遵守法制……” 互市!可以说一直是诸胡部落在意的事情!这些诸胡部落,之所以掠夺汉人奴隶,目的就是因为有许多东西,只有汉人才会!而他们胡人,却是不会!故而只有掠夺!吕布不允许他们再掠夺汉人为奴,这就意味着,很多东西,他们将无法得到!这对于他们来说,很难接受的!如今吕布建立商市,供他们与汉人互相交易,这令他们很是兴奋! 他们胡人缺什么? 很多很多! 纵然他们生活在汉境,也学习了不少东西!可是很多东西,还是需要依赖于汉人。比如粮食,比如生活必需品,而汉人的茶叶,丝绸,绢布这些东西,也是他们极为需要的!如以前他们不能生产,又没有商市,故而也只能靠掠夺才能得到。 站在吕布的身边,那卢部落的酋长那卢极为的得意!在这场利益争夺战中,他可是得到了不少吕布的承诺!这让他极为开心!发誓效忠于大汉,效忠于大汉温侯! 事实上,那卢对于汉人,极为有好感。 他自小在汉境内长大,十分仰慕于汉人的文化!故而他会汉言,也知汉礼!自愿入了“汉籍。” 所谓的汉籍,便是类似于后世的“身份证。”入了汉籍之后,吕布会给予相当一部分的特权,让其尝试一点儿甜头。当然这种入汉籍,只是吕布对于他们汉人身份的一种认可!或许他们一代两代入了汉籍的人,还忘不了他们本是乌桓人的事实!可是数代之后,他们还有何人还会反驳,他们是汉人的事实? 再者,吕布鼓励汉人男子与胡人女子通婚,习汉家礼仪!而对于胡人男子与汉家女子通婚确实极为严苛!也只有入了“汉籍”之人,才能与汉家女子通婚。 所以说,有些胡人不是喜欢汉家女子么?那可就要努力了!先要有“汉籍”,才能抱得美人归!而且,要加入“汉籍”并不简单!至少汉家礼仪,你要明白;汉家历史,你要明白;汉家语言,你要明白!这一大串的下来,估计连你自个儿都认为自己是一名纯正的汉人了! 诸胡部落,也是需要好好利用! 吕布知道,后世曹操破三郡乌桓之后,征召三郡乌桓部落的男子成立了后世大名鼎鼎的“乌桓骑兵”!这么好的兵源,吕布自然也不打算白白浪费!等到雁门彻底安定下来,吕布便会再制订一些法令! 事实上,这个时代的诸胡还是挺惨的!诸胡的人也是挺悲惨。他们骁勇善战,可是却不事生产!很少能吃饱肚子!极为贫穷!所以汉末乱世以来,汉灵帝发现国库里的钱不够用,便是征召这些价廉的“雇佣兵”去平定四处的祸乱。 汉末四处祸乱,可以说单单国库中的那些钱,很少能支撑刘宏去平定四方叛乱!在这种形势下,刘宏大量征召了这些胡人!其中包括南匈奴人,还有乌桓人。这些胡人几乎极为廉价,刘宏利用这些胡人,去镇压各地叛乱! 当然,也不要以为这些胡人会这么的好心的廉价去帮助大汉平乱。 这些人,平叛不假!可是在平叛时,不知道会劫掠多少城邑!恐怕也正是看中了这点儿,故而那些胡人才会如此廉价的,心甘情愿的为汉庭平叛。一则畏惧于大汉的威势,二则也是毫不吃亏。 将互市的法令向众人宣布了。关于互市的法令,吕布大致以商市的法令为基础,不过也多增加了不少的内容。在与来肃商议后,吕布对于边郡的形势,基本上也是极为的了解了。再加上吕布脑海中的记忆,更是令吕布明白,如何才能利用这互市,让双方都能够获益。 对于这互市,很多人都是赞成的!可是也有不少人微微有些不满。 一个匈奴人的部落酋长站了出来,“尊敬的温侯,我认为这法令中,温侯对于数个部落颇为偏袒,并不公正……” “不公正?” 吕布淡淡一笑,盯着那名部落酋长,“酋长,你可会说我们汉人的语言?” 早有人用匈奴语言翻译了过去,这名酋长一愣,一头雾水,“不会……” “你可知汉礼?” “不知……” “那你可知晓我华夏民族的历史?” 匈奴酋长还是摇头。 吕布脸色冷了下来,“在我大汉的土地上,你们又不会言汉语,又不知汉礼,更不知我大汉的史册!又凭什么让我公正?在我这并州,汉人才是统治者!那些部落,已经发誓效忠于我大汉,更是主动学习我大汉的礼节,我自然会给予优待…!” 匈奴酋长还是不服,“我们是匈奴人,为何要知汉语,知大汉礼节……” “你们既然居住在我汉境,自当以汉为尊!连汉言尚且不会,还说什么愿意为我大汉效忠?” 吕布冷笑,“你们皆是各个部落的酋长,互市之后,你们便是要与我汉人官吏相谈,若是连我大汉的礼节都不知道,还如何谈?还妄图以武力为尊?” 扫了众人一眼,吕布喝道,“诸位若是还有怀什么异心的,那些头颅,必定是尔等的下场!在这并州,我管辖的不仅仅是那些汉人,还有你们这些诸胡部落!我能够给予你们恩赐雨露,也可以施以雷霆!你们是想要雷霆,还是雨露?” 一言毕!众人面色皆是难看。 在以那卢为首的一些部落酋长却是笑着向吕布伏拜,“温侯恩赐我们雨露,让我们部落能够在这肥沃的土地上生存下去。温侯降下雷霆,惩戒我们部落的罪恶之徒……无论是雷霆还是雨露,我等皆会感恩……” “感谢温侯恩赐!” “感谢温侯恩赐!” 那卢等人的声音,渐渐高亢起来。而在那卢等人率先高呼下,也有很多的部落附和起来!正如吕布所说,汉军的强大,令他们生不起抵抗之心!在这个时刻,在这片土地,汉军才是主宰!他们,没有资格与吕布争辩。 众人中,哈赤儿与图密两人对视一眼,都是轻轻一叹!果不出他们的所料!只怕从此以后,在这片土地上,要想成为部落的酋长更加艰难了!不会汉语,不知汉礼的酋长,恐怕不会为族人所支持!因为这位温侯,对待朋友,会如三月春风一般温暖,可是对待敌人,却是如同寒风一样凌冽。 这一日,注定是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日子。 这一日,吕布与诸多部落在阴馆,共同约定了,永以大汉为尊!在以大汉为主的前提下,再与诸胡部落商议了雁门西河云中诸地部落与汉人的发展。并在这一日,吕布草创了《治胡策》。成为了日后吕布治下对诸胡的国策! 在与诸胡部落共同约定之后,吕布也是心情大好,也是设置筵席款待了这些诸胡部落的酋长们。汉人的美食,端上了席间,让那些酋长们,大为赞叹!而此时歌舞也是升起,一副太平盛世之象。 席间,还有一些部落的酋长想要挽回一些颜面,提出搏斗之议。 “我部落有第一勇士濠熊,其气力,可比熊罴,数十名成年男子不可阻拦!听闻温侯麾下多有骁勇之士,可不知能与我部落的勇士濠熊相搏斗?” 提出搏斗之议的乃是来自汪陶的一个名为陶熊的乌桓部落的酋长塍陶。 陶熊部落,乃是一个拥有数千人的部落,极为强大!最主要的是,这个部落,以气力著称!这个部落中的勇士,在整个雁门都是闻名的。塍陶明白,以战力,他们肯定不会是汉人的对手!可是吕布今日的所作所为,也让他颇为不满!故而想要以此,来压压吕布的气势! “力比熊罴?” 吕布饶有兴趣,“便让勇士上来!” 片刻钟,随着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四肢魁梧的“巨人”迈着脚步前来!每走一步,众人都仿佛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 吕布的目光严肃了。 这个“巨人”的身高,恐怕足足有两米之高!在这个时代,恐怕有一丈之高。 汉代的尺度,与后世差别较大。 吕布身高九尺,也就是相当于后世一米九几的模样!可是在这个“巨人”面前,吕布倒还是矮上半个头。而且这个巨人,四肢十分的粗壮,如同大树一般!吕布很难相信,在这个时代,长成这样,到底得吃多少? “温侯,这位便是我部落中的第一勇士,濠熊!” 陶熊颇为得意。 他看到了众人的表情,也看到了吕布的脸上的表情!都是带着一种惊讶!毕竟在这个时代,如同濠熊这样的巨人,真的是十分少见!可以说,万中无一了。 “汉人勇士何在?” 濠熊高高的抬起头颅,那一双犹如铜铃一般的巨眼扫视着众人,声若惊雷!让众人的耳膜都是一震! 第361章 畏惧与忌惮 所有人都沉默了。 吕布目光盯在了陶熊那嬉笑的脸上,正欲起身,可在吕布身后的典韦双眼却是释放出了兴奋的光芒,“主公,便让老典来会会这黑熊!” 黑熊,乃是典韦对于濠熊的称呼!这个濠熊巨人一般的身高,再加上皮肤也是极黑!活活的像是从非洲来的兄弟。典韦看到这濠熊的第一眼,便是升起了战意。 比搏斗,典韦还真没怕过谁。 “去吧!” 吕布险些忘了,身边还有典韦! 若是典韦不在的话,恐怕面对这濠熊,吕布只能亲自上阵了。因为如今的狼骑中,气力能堪比濠熊的,还真没几个。即便是张辽与徐晃两人,都是差了点儿。 咚! 典韦站了出来,向前走了数步,地面也是微微震颤。典韦瞪着濠熊,“黑熊,你想要欺我汉人,先和我老典搏斗过再说!” 比起濠熊来,典韦也是丝毫不弱。他身高也有一米九左右,只比这濠熊矮上一点儿,四肢也是极为魁梧!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儿,典韦相貌凶恶,让人一眼看去,容易心生畏惧!也算是给人心理上的一种震慑吧。 “汉人勇士?” 濠熊用着有些生硬的声音道。 他能说上几句汉语,因为他小时候,曾被汉人施舍过一段日子。可这也仅仅只是几句!其如今濠熊能够还能说上几句,也是很了不起。 “我是典韦!” 典韦瞪着濠熊! 两人既要搏斗,自然也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地!吕布将筵席撤去,留在了中间一大块地方,以供两人搏斗。 “温侯,我这勇士濠熊气力巨大,恐留不住气力,若是发生了意外……” 陶熊说着。 吕布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勇士搏斗,若有什么意外,实属正常!众人皆可为证,若有死伤,我不加罪任何人。” “那我部落的勇士,便可放手一战了!” 陶熊得意一笑,冲着濠熊道,“濠熊,不用留手!给我击败他!” 吼! 濠熊听到了陶熊的声音,仰天长啸一声,那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头发了疯的蛮牛冲奔而来!所夹带的气势,令众人惊骇!在这样的气势下,恐怕普通人连站立都站不住了! 便是吕布,也是微微色变。 他很明白,气势对于搏斗的双方多么的重要!假若面对这一击,典韦若是躲闪的话,恐怕在气势上便是落了一截!可是不闪,这恐怖的威势,实在让人担心能不能受其一撞!毕竟这种威势,就仿佛前世吕布第一次面对那庞然大物的坦克,双腿都忍不住颤抖!忍不住想要逃跑! 这并不是吕布懦弱! 这是人身体的一种本能反应! 要想克服这种恐惧,恐怕有些困难!吕布曾经训练过不少新的学员,很多人经历十数次的坦克碾压而来,选择的不是能够趴在原地,而是撒腿就跑,差点儿没出事故…! 哈! 在所有人的震惊目光中,典韦也是做出了动作!只见典韦微微躬背,双手向前!面对那蛮牛一般的濠熊,典韦做出的举动不是闪避,而是欲要原地,硬生生的接过这一撞击! 数十步的冲刺,眨眼即到。 濠熊那高大的身躯,狠狠的撞在典韦身上!可是典韦也是高吼一声,震惊了人的眼球,双手抓在濠熊的腰背,一步步滑退! 濠熊的冲撞力,确实可怕! 可典韦的力量,也让众人吃惊!在濠熊的撞击下,典韦并没有如同众人所想的那般,被撞得倒飞出去,也没有被撞伤!而是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濠熊宽大的腰背,硬生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阻拦住濠熊的撞击。 在濠熊的冲击的那一刻,典韦双手抓住濠熊的腰背,泄了一部分濠熊的撞击力量,后背微微躬屈,避免了受到濠熊的撞击而受到的损伤。可即便如此,濠熊的这一撞击力量,也是十分的恐怖的。典韦双腿如同树根一般,扎根在地,可就是如此,也不免向后方滑去。 如同拔河比赛一般,即便典韦用尽了全力,也只能缓缓退后,整整滑退七八步,典韦双腿这才再次扎根下来!这一场撞击的力量,也终于是结束! 从濠熊撞击,到典韦接应的时间,不过一瞬间,可是这一瞬间,却让许多人的都惊呆了!这两人的力量,简直超出了他们对于人类力量的认知!沙地上,那道长长的滑动足迹,也是让人目瞪口呆。这滑动的足迹,都让沙土翻了一遍!可想而知,两人那冲击的力量,有多么之大。 冲撞结束,典韦倒退七八步,终究是挡住了濠熊这一击!两人面对对手,眼中都是带着深深的忌惮。这一撞击,对方的实力,他们也是心中明白。 对手,不弱! 两道兴奋的如同熊虎一般的怒吼声震彻天地。两道身躯,纠缠在了一起! 棋逢对手,才是快事。 两人,都是极为好斗之人!如今遇见了对手,自然谁都不会罢休!在短暂的撞击结束后,两人便是开始真正的肉搏起来,那此次次击打,又一次次的撞击,不知道有多大的力量。 普通人,恐怕挨不住他们一拳。 正如后世的职业拳手,他们只需一拳,就能ko一个普通人!那巨大的力量,让一般人,根本难以抵挡。 他们,也不用讲什么技巧。 在搏斗中,你永远应该明白一件事,那边是一力降十会! 就算是一个搏斗技术十分厉害但气力不足的人,在面对一个大力士,也是无用!因为大力士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一拳下去,你毫无想法。 力量,决定因素极大。 濠熊,有堪比熊罴之力。可典韦力量也是不弱,他天生神力,驱虎入涧,那宛如砂锅一般大的拳头,能活活的将一头老虎给锤死。 当两人搏斗在一起后!便是纯粹就是用拼力量了。 短短的片刻钟,两人身上,皆是处处带伤,鼻青脸肿。可两人却是越打越兴奋,你揍我一拳,我还你一拳。你踢我一脚,我也还你一脚。 更为可怕的是,两人不仅仅是拳打脚踢。还抱在一起,进行摔跤!可是力量却是大致不差,几乎是同时倒地! 四周尘土飞扬! 两人翻滚着,依旧是继续搏斗! 陶熊的脸色,越来越黑。 纵然濠熊还是占有不少优势的,可是他理想中的局面并没有出现。他本来以为,凭借濠熊的天生神力,汉人中不可能与其相搏!可如今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丑汉,便与濠熊打得难解难分,这实在是让他不能满意。 与陶熊的脸色不同,吕布倒是不担心典韦会输给濠熊。濠熊的气力虽大,可灵活速度,比典韦差了不少。只是吕布不理解的是,明明能够灵活的躲避濠熊的打击,典韦却偏偏要以拳对拳,以伤换伤!面对濠熊的击打,也是不进行任何躲避,不管不顾的疯狂的捶打濠熊。 这让吕布有些奇怪! 典韦莫非真的是战斗狂?所以遇到濠熊这样的,连理智都不要了,就直接跟其刚下去了? 继续看下去。 典韦与濠熊两人,都在吁吁喘气了!看模样,典韦比较惨点儿,毕竟他还是比濠熊矮上一点儿,脸上的伤,可是不少!而濠熊呢,也是不好过,典韦的拳落在了他的腹部与肋骨上。就是他那庞大的身躯,都是有些扛不住,隐隐作痛。 吼! 相视一眼,两人继续冲了上去。 不过让众人惊讶的是,两人这一次,没有纠缠在一起,典韦竟然一个过肩摔,将濠熊那足足数百斤的身躯给甩了出去!典韦如同战神一般的身躯,屹立着,双目充血,“你是个勇士!可是,你却打不过我!” “吼!” 濠熊挣扎着爬了起来! 高吼着,又冲了上来,那硕大的拳头,眼看又要落在典韦的身上,可典韦微微一闪,竟然躲过了濠熊的拳头,那力可搏虎的双手,轻而易举的将濠熊的双腿抬起! 濠熊再一次倒地!那重重的身躯,狠狠跌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废物,起来啊!” 陶熊的脸色涨得通红,“你个懦夫!起来,起来继续打啊!” 典韦那骇人的目光,猛然朝着陶熊看去,陶熊内心一震,竟然被典韦那双目光,硬生生的退了数步。 呼。 濠熊再一次挣扎着站了起来,可是他并没有立刻冲上前,只是喘着气,那双目光,死死的盯着典韦。 “再来!” 典韦大喝! 濠熊怒吼一声,用尽全身气力,再一次向前。可这一次,他却再也没有气力与典韦相抗了,被典韦双手高高的举起,再一次跌落地! 濠熊,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双目,仿佛一片黑暗,在他的昏迷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典韦的声音,“看见了么,这便是你的头领。赢了,你才是勇士,输了,弃之如敝履!” 典韦的大笑声,响彻在天地之间,他的目光朝向了吕布,那个让他立誓为之一生效忠的男人,正在冲着他微笑!这个笑容,比任何人的夸赞,都要重! 典韦一步步走向吕布,重重一拜,那口中,血水与唾沫齐出,“典韦,不辱使命!” “哈哈哈!” 吕布放声大笑,傲然看向众人,将身上的锦袍披在了典韦的身上,在典韦那双讶异的目光中,将典韦扶了起来,右手拉起典韦的左手,将典韦的左手高高举起,睥睨一切道,“此乃我账下玄甲卫统帅,典韦,典恶来!此乃古之恶来!” 吕布看向陶熊,对着陶熊那苍白的脸色道,“你部落中有濠熊那般的勇士,堪比熊罴之力。可我军中古之恶来,却能搏虎斗熊!” “温侯军中有如此勇士,实在是令人敬畏……” 陶熊讨好的一笑。 可吕布却继续道,“可是我军中勇士,何止恶来一人!何为勇士?有气力者,谓之勇!有胆量者,谓之勇!坚韧不屈者,谓之勇!生死不惧者,谓之勇!我军中士卒人人悍不畏死,与我同征时,曾誓言,不斩普富卢,纵死不归!” “他们,皆是勇士!” “他们皆是我大汉勇士!” 吕布高喝! 四周,数以百计的士卒,目含泪水! 典韦率先扯着喉咙死吼,“愿为主公死战!” “愿为温侯死战!” 所有的人怒吼声在一起,便是拥有如同上万大军那般的气势!这些怒吼,将成为诸多部落酋长,一生不敢忘却的回忆!尤其是陶熊!面对这些怒吼,他忽然感觉到,他想要在吕布面前展示一下他们部落的勇武,实在是可笑! 且不说吕布军中,有如同典韦那般的勇士!连他引以为傲的濠熊也倒下了!就仅仅是这些愿为吕布效死的汉卒,他们部落的勇武,岂不是笑话? 若是他们真的有勇武,那些斩杀普富卢的,便不是这汉军,而是他们了!如果他们真的是勇士,也不会面对这些骁勇的汉卒,而选择了沉默。 他们,才是真的勇士! 一场搏斗,便是这样出人意料的结束了。 诸人,也正欲退去! 经历了今天的诸多事情,他们明白了!这位温侯,绝对不能惹!大汉的士卒,也不可招惹!他们的勇士,实在是太多了。或许,整个草原所有部族的勇士,才能够与之一战! 可真要是如此,结局,恐怕又会不同了! 草原上,很少有一统之人。 即便是当年强盛一时的匈奴,还不是在大汉的征伐下,分崩离析,就此没落? 连匈奴,都不能与这个帝国相抗!何况他们! 即便是这个帝国的余晖,即将落下。 可汉人,永不会屈服! 可就在众人准备退去时,数十道马蹄声,忽然惊起一阵涟漪! 伴随马蹄的声音,便是那些骑兵的高呼声,所有的目光都震惊了。这数十骑,不会是想凭借他们这些人,便是想要劫掠他们这么多人吧? 数十骑的速度极快,将近众人时,众人这才看清这些人的服饰以及旗帜。但也只是一眼,都是升起了一丝畏惧与忌惮。 匈奴人! 不,准确的应该说是南匈奴人! 如今的匈奴,早不复当年的强盛!在大汉的征伐下,再加上各个草原民族的兴盛起来后,匈奴一分为二。南匈奴不得不投靠汉庭,以存活下去,而北匈奴,则在窦宪击败下,远遁西迁。 可即便如此,南匈奴相较各部落而言,还是极为强大的。即便昔日的荣耀已经不再,可还是无人敢轻视! 那些马背上的身影! 第362章 比较冲动 数十匈奴骑兵,气势凌人。 最前面的一人,望着不远处的吕布众人,对着左右一笑,“看来我们来的可不是时候,这些汉人,还在欢聚呢……” 数十骑皆是大笑。 他们可是匈奴的勇士,并不惧这些汉人。这数年以来,他们早就看透了汉人不过是外强中干!他们的天子,还不过是一个区区小儿,叛乱四起!他们连内部的叛乱,都不能平定,还要借助他们的兵马才能平定这些叛乱。这样的一个国家,他们,早就不畏惧了。 “骨禄大当户,左贤王给我们的使命,可不是来嘲笑这些汉人的……” 在众人中,唯有一人不笑。 这人的相貌,与其他的匈奴人并不一样。他虽穿着匈奴人的服饰,可却是汉人的面孔! 大汉的威望,震慑四方。 即便是这个帝国的余晖即将落下,内乱四起!可在匈奴的高层中,还没有一个蠢夫会天真的以为大汉将亡,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进犯中原,去掠夺那些惊人的财富。 大汉,确实衰弱了。 可他们的匈奴,又比大汉好多少?当年西汉时期,匈奴在汉武帝的征伐下,差点儿未曾族灭!后来更是一分为二,即便是后来南匈奴在汉庭的帮助下,吞灭了北匈奴,可匈奴也是元气大伤!后来好不容易恢复些许元气,匈奴又是内乱,再一次一分为二。若不是大汉,他们南匈奴恐怕就直接被北匈奴给吞了。 后来北匈奴日益强大,欲要恢复匈奴昔日的荣光。结果却是被窦宪率领的汉军,联合南匈奴与鲜卑乌桓等族大破之,北单于远遁西迁,北匈奴许多并入了南匈奴,这才让他们南匈奴强大了点儿。 就如今的匈奴,恐怕都敌不过鲜卑!更何况那庞然大物的大汉? 不满的看了那志得意满的骨碌一眼,云度暗叹,还好匈奴人,都不是如同骨碌这般愚蠢! “好了!” 让云度扰了兴致,骨碌也是不悦。 这个云度,乃是他们匈奴人部落中长大的,父亲是匈奴人,可云度的母亲却是汉女!故而生得一副汉人面孔。这让云度,并不为匈奴人所喜。但这云度颇有才智,深得他们左贤王重用。骨碌虽贵为大当户,可也不敢有什么冒犯。但看着云度,骨碌忽然一笑,拿起弯弓,对准着前方的一杆“汉”字大旗,“咻”的一声射去,只听见“咔嚓”一声,汉旗直接折断! 云度脸色猛然大变! 骨碌大笑,“屠耆不必惊慌,我们远道而来!也要给汉人一个礼物嘛!听闻这些汉人斩杀了普富卢,兵锋正盛!也要让他们看看我匈奴的强大……” “哼!” 云度不再理会骨碌,单骑向前。 若是使命完不成,这一切罪责,恐怕都在这愚蠢的骨碌身上! 视线转向另一边。 在匈奴人箭射汉旗之后,全身都是伤的典韦怒目而视,欲要出战。在吕布左右,张辽徐晃两人皆是按住了剑柄,只待吕布一声令下,便会率军击贼。 就是连诸多部落的酋长,都是望着吕布,等待吕布的举动。 他们可是明白,这位大汉温侯的脾气的!如今这些匈奴人,箭射汉旗,无疑是一种挑衅的举动!面对这些匈奴人,这个大汉温侯,可敢出剑? 几乎是在汉人那吞人的目光中,云度被带了上来,将怀中的书信掏了出来,向吕布拜道,“云度拜见温侯!献上我匈奴左贤王写给温侯的信书!” 左右将云度的书信递了上来,在众人的目光中,吕布都未曾打开,便直接训斥道,“我汉军到此,你匈奴左贤王不献贺礼,仅仅只送上这封书信么?” 云度脸色很难看,直视吕布,“非是左贤王不献贺礼,实乃路途遥远,运送殊为不易。” “哈哈哈!” 吕布大笑,将手指了指在座的诸多部落酋长,“路途遥远?在场的诸位,皆是远来,献上贺礼!独你匈奴一族可例外?” 吕布的话,令所有部落的头领,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不管是吕布还是那些匈奴人,他们都不喜欢,可是很乐于看见双方斗起来。如今见到吕布对待这匈奴人,也是这般模样,心中那些怨气,也是平息了许多。事实证明,这位大汉温侯,乃是秉性如此!并不是独对他们强势嘛。面对那些匈奴人,吕布也是丝毫颜面不给。 众人,也是纷纷附和吕布起来。 众人,皆是指责云度。 话说到最后,云度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没有想到吕布竟然会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他!这让他感觉颜面全无!毕竟他为使节,吕布训斥他,便是训斥左贤王。 “好了!贺礼之事,我便暂且放下。” 见下马威也是差不多了,吕布冷喝一声,所有声音皆是停下。吕布将书信打开,大致了观阅一眼,脸色忽然又阴沉了下去,将书信放下,看向云度,“你是汉人?” 云度高声道,“我是匈奴人!” “哈哈哈!” 那卢嘲笑,“你可是欺负我等未曾见过匈奴人?你明明长着汉人的面孔,如何说是匈奴人!” 云度又道,“我自幼在匈奴族中长大,我父亲也是匈奴的大人,我自然是匈奴人……如果单单以外貌便是笃定我为汉人的话,那么那些长着胡人的面孔,为何说自己是汉人呢?” 这一句话,令在场的众人,皆是微怒。 在座的诸位,可就是不少想要入“汉籍”。并且声称自己是汉人的。云度这句话,简直就是讽刺了许多人。 “你在匈奴族中长大,这汉家学识倒是懂得不少……” 吕布不屑的一笑,“可惜……” 将手中书信扬起,吕布那狼一般的狠厉眼神放在了云度的身上:“可惜你你匈奴左贤王让你为使节,欲要让你送死乎?” 仅此一句,云度大惊! 所有人,也是看向吕布,听见吕布那洪亮之音,“你匈奴居于我汉境,匈奴子民,莫不是我大汉属民!你匈奴单于,左右贤王,莫不是我汉臣!” “何敢在我面前,自称为孤?” 云度万万没有想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大汉温侯,可是不同于以往的汉朝官吏!他小觑了汉人的血性。 这封书信,可以说是他向左贤王谏言的结果。在得知吕布斩杀普富卢后,吕布的威望,也是传到了匈奴人中去了。故而左贤王才与吕布这封书信。 可是,他没有想到,愚蠢的骨碌,会做出挑衅汉人的举动。而左贤王的书信,更是令吕布大为怒火! “推下去!将其斩首!” 吕布冷冷的盯着云度。 云度惊恐,“你不能如此对我!两军交战,尚不斩使节!我为匈奴使节,温侯斩我……” “斩你之首,我是要用你的头颅,告诉你们那匈奴左贤王,要么俯首称臣,要么洗干净脖子等着我汉军斩下其头颅!” 吕布一挥手。 左右早有人将云度推了下去,在场的众人,脸色有些白。 吕布这一举动,几乎是向那匈奴宣战啊! “那里,还有匈奴数十骑,辱我汉威!谁与我屠之!” 遥遥一指,吕布喝道。 “末将愿斩敌将头颅献上!” 张辽徐晃两人对视一眼,张辽按捺住了冲动,看着徐晃上前请命。 “匈奴只有数十骑,我汉骑,也只需数十骑!” 吕布看向徐晃,“与我屠之!” “诺!” 徐晃领命出战。 吕布按剑而立,扫视一眼众人,“诸位可与我一观!” 匈奴人大概只有三十余人,这些骑兵,他们的使命,仅仅只是为了护卫云度而来。因为是使节,匈奴左贤王也不会想到,会出什么意外。可如今,当狼骑出战时,这些匈奴骑兵,有些呆了。 骨碌擦拭着大刀,望着那些冲刺而来的汉骑,喝道:“让汉人,见识一下我们匈奴的勇士们!冲!” 自负勇武的骨碌,面对那人数与己方相差不太多的汉骑,根本不惧!再者,汉人忽然出战,也是令他不明白形势,他的使命,可是保护云度!没有看到云度,即便回去,也是一个死字。 故而,骨碌选择了战! 可在那数十骑前面,一汉将,手持开山大斧,气势如虹,百步之外,战马疾驰而来,骨碌拍马欲要应战! 一回合间! 徐晃的大斧落下,一具无头的尸身,从马背下掉了下去。 在人数相等的情况下,狼骑对上这些匈奴骑兵,可谓是一场屠杀!再加上徐晃这位悍将,哪里还有匈奴骑兵是他的一合之敌? 自轵县跟随吕布以来,徐晃一直默默无闻,可吕布却对其万般恩重!纵然是吕布入并州,徐晃也是未曾有什么功绩!如今跟随吕布征战普富卢,徐晃终于用不知多少胡人的头颅,立下了自己的功勋! 同样是数十骑,眼睁睁的看着汉骑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诸多部落酋长们,真的是恐惧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支骑兵? 连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的骑兵,在同样的人数下,却依旧只能是被屠戮!这样的一支汉人骑兵,不得不令众人恐惧!难怪能够斩杀普富卢!在这样的骑兵下,何人能敌! 目视远方,吕布转头看着那些人的表情,脸色,微微宽松下来。 这几乎是一场杀戮艺术表演。 而观众,自然就是这些各个部落的酋长们了!相信亲眼见证这一场杀戮的人,恐怕真的很难再升起什么反抗之心了。 这一场小规模的骑战,并没有坚持多久。 可留给人的印象,却十分深刻。 当徐晃将骨碌那滴着血的头颅提回来时,还不过三炷香的时间。 可就在这三炷香的时间,匈奴骑兵,被屠戮殆尽! 汉骑不可敌! 这场屠戮,许多人,将不会忘却! 筵席,终于是结束了。 在吕布的恩威并施之下,那些胡人部落,终于是心服口服! 府中。 吕布唤诸将前来商议事宜,典韦率先站出来道,“主公,我看那濠熊天生神力,且忠诚可嘉,不如将其留下?” 典韦与濠熊的一战,可谓是震惊了许多人。最终,典韦获胜!可濠熊却是力战昏迷。纵然濠熊败了,可典韦却对于他的印象不错。 “可。” 吕布笑道,“那个濠熊,力敌熊罴,倒是一个天生神力者!若好好训练一下,在战场上,不失一位杀神……” 比起气力来,濠熊或许还胜上典韦半筹,可惜空有蛮力,自然不会胜利! 而吕布如今也算是明白了典韦为何前面与濠熊硬拼了!根据典韦的解释,那个濠熊心高气傲,智力不足。若是你不能在力量上胜过他,只是取巧的话,恐怕濠熊心中也会不服。故而典韦前面就单纯的就用力量,与濠熊刚对刚的硬拼,直到最后,才以技巧取胜。这样一来,濠熊可谓是心服口服。 说起来,吕布还应该感谢这个陶熊了!他这一挑衅的举动,非但让吕布立威,更是送上了濠熊这个勇士!既然陶熊敢将濠熊派出来,吕布自然是不可能还给他了。 当然,陶熊对于濠熊,恐怕也没有那么的重视。在他们眼中,只有胜者为王!濠熊败给典韦,回去,自然会受到严惩!这也是典韦有些同情濠熊这个勇士的地方。 说过濠熊的事情,张辽提出了疑惑,“奉先欲要再征伐匈奴?今日斩其使者,恐怕这匈奴的左贤王定会勃然大怒!” 对于匈奴使者的问题,张辽感觉吕布的做法比较冲动了。云度那些匈奴人,纵然是有些嚣张,可是吕布将他们全部屠杀,恐怕定会让那个匈奴左贤王大怒,一场新的战事又即将来临。 可对于张辽的疑惑,吕布却是淡笑,“文远,你可知如今那匈奴一族的形势?” “你又可知那左贤王与我的书信?” “若是你仅仅以为,我是忍受不了那些匈奴人的挑衅,又或者是因为书信中那匈奴左贤王自称孤一事,便下令屠杀这些匈奴人的话,那可就错了。” 张辽徐晃两人这才了然,他们也觉得吕布不是这种脑子一糊涂,便做出决定的人。吕布每一步,看似率性而为,但都是有其深意在。 唯有典韦就是看不惯那些匈奴人,“我看不如主公率军将那什么匈奴左贤王的脑袋再砍下来算了!何须顾虑许多!以狼骑之骁勇,取匈奴左贤王首级,又有何难!” 第363章 极为的美丽 典韦这话,说的热血! 别的不会,他们狼骑就会一个字,战!他们狼骑就明白一件事情,跟随吕布征战!只要吕布一声令下,即便前面刀山火海,狼骑都会毫不犹豫的踏前! 张辽徐晃面色肃穆了,看向吕布。 战与不战,全由吕布决断! “取匈奴左贤王首级,我想以我狼骑的骁勇,自然可以做到!” 吕布话锋一转,“可是我们的目的,只是一个匈奴左贤王吗?在定襄云中五原朔方的匈奴人,可不仅仅是杀一个左贤王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再者,我率三千狼骑出晋阳,过原平,斩普富卢,屠各部落,辗转千里。一战平定雁门云中西河等诸多地方,扬我军威!可大小数十余战,我军至今,病死的战死的,加起来也阵亡了近四百勇士!这些人,都是跟随我百战之卒!我如何不心痛!” 吕布的声音,有些低沉。 看似功勋作著的背后,又付出了如何的代价? “我明白,狼骑从无惧死之徒!若是我一声令下,即便是死,他们也不会回头半步!以我狼骑的骁勇,再破匈奴,擒杀那匈奴左贤王不在话下,可是大战之后,狼骑还能剩下多少?” 吕布看着典韦,沉声道,“如今已是十月深秋,转眼寒冬便至!粮草不继,无御寒之衣,在冰天雪地中,如何征战?” 典韦默然。 “那奉先欲要退军?可是……” 张辽询问道。 还未等张辽说完,吕布接着道,“我知文远何意!你可是觉得我不准备与匈奴交战,为何斩匈奴使节?” 轻轻一笑,“光和二年,护匈奴中郎将张修擅杀匈奴单于呼征,立右贤王羌渠为单于。中平五年,因先帝多次征召匈奴人平叛,导致匈奴国内不稳,匈奴发生内乱,杀单于羌渠。从那时起,匈奴便是陷入祸乱之中…!” “这数年以来,匈奴都未曾有单于!一直由匈奴老王,也就是如今左右贤王执掌匈奴内政。其中,以左贤王须祢最强,野心最大!他想要成为新的匈奴单于,统一匈奴各部!可是在他面前的,却有右贤王曼拓阻拦!他书信与我,便是想联合我一起,共破曼拓!” 说到这,吕布顿了顿,冷笑一声,“他想要成为新的单于,可却连头颅都不肯低下!如今有求于我,都不肯与我称臣,更何况他日真成了单于?他想与我平分并州,提出以平定为界,平定以北,为他匈奴所据,平定以南,为我汉境!从此互不相犯……” “哼!” 徐晃一拍桌案,“做梦!我大汉还有朔方五原定襄云中等地,这些地方,可都是我汉土!” “汉土不可丢失一寸!” 张辽眼神坚毅。 这每一寸土地上,都有先烈们的尸骨!怎可让他们失望? “我杀他须祢使节!便是让他须祢知道,他所想的一切,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这几年,我们汉军没有进去过这些地方,故而让他们肆意妄为!可如今,这天要变了!这些地方,都要插上我汉军的旗帜!” 吕布目光,十分桀骜,“须祢不肯臣服,我们便可联曼拓!曼拓不臣服,我们便连他一起斩杀!再寻俯首称臣之人。” “总之,但凡是我大汉土地,但凡有我大汉子民,我,绝不抛弃!” 吕布高喝一声,目光极为坚定,“我们与匈奴迟早也有一战!而这一战,我们必须做好万全之策,一战平匈奴,定并州!” 三将尽皆热血! 他们未曾想到,吕布想要的,却是一战定乾坤!如今乌桓之患已除,并州境内便是只有这匈奴为祸!若再胜匈奴,便是可一举平定并州!在大汉的土地上,将会扬起火红色的汉旗! ……… 普富卢死,乌桓臣服,诸胡部落也是纷纷拜降。吕布在阴馆震慑诸胡部落之后,便是决定着雁门的事情,告一段落。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些部落将很难出现大的动乱。 寒风起。 从三千狼骑奔袭代县,再征战各地,辗转千里,也有将近两月之久了。如今诸事皆定,也是时候离去了! 阴馆城外。 阴馆县长来肃率领着阴馆各官吏拜送吕布,整个阴馆,数千上万的汉人自发的前来送别王师。 “来肃,恭送温侯!” 来肃拜伏,声音几乎是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吕布,恐怕他还是那个卑贱的奴隶,让胡人任意凌辱!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死去!可是吕布的到来,却带给了他希望,带给了阴馆所有的汉人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注视向吕布。 从这些人的目光中,吕布看到了诸多的不舍,也看到了那隐隐的担忧。吕布看到了那充满着感激的眼神,也看到了那眼眸中,深藏的一丝畏惧。 这么多天,这些汉人早就习惯了狼骑的马蹄声!吕布和狼骑,成为了他们的保护符。只要吕布在,他们便是不会害怕!可吕布将走,他们心中有不舍,更有对未来的一丝忧惧。 如果吕布他们离去,这阴馆,会不会再次回到从前的模样?那些诸胡部落,会不会再一次欺凌过来? 将眼眸看向了来肃,以及来肃身边的诸多官吏,还有在他们身后的汉卒。狼骑离去后,他们,才是汉人的希望,他们才是汉人的保障! 扬起马鞭,吕布轻叹:“仲恭,这守卫汉土的职责,便交付尔等之手!你们的肩上,担负的是这数千生灵!” “诺!” 来肃与众人尽皆俯首,听着吕布继续说,“……你们也不要畏惧,你们的身后,还有大汉,还有我吕布!还有数以万计的汉军…!” 声音,逐渐远去。 马蹄声响彻云霄,狼骑踏上了归程。 来肃噙泪望着吕布等人离去的身影,听着四周那止不住的哭喊声,将吕布赠送他的一块绢帛紧紧握在手中。 绢帛上,有几个血红色的大字,苍劲有力,气势磅礴。 “一寸山河一寸血, 十万汉人十万军。” 只要有汉人在,汉土便在!只要有汉人在,汉军便在! 三千狼骑,自阴馆而归。 耗时两月,辗转千里。吕布率领三千狼骑自晋阳出时,还是深秋九月,归时,却已经是寒冬将至。 此一战,斩杀普富卢,平定雁门等地。 汉军的威望,威震诸胡。 可也有数百英勇之士,永远回不来了! 但战争,总会有伤亡!相比那赫赫战功,所有的伤亡,都是值得的!而且这一战,也让那些胡人,明白了汉军的可怕!也知晓了吕布的威名。 归途中,并不平静。 汉军斥候,曾多次与匈奴的斥候交手!双方互有损伤!这一切,都让吕布明白,他们的一举一动,还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他在阴馆,屠杀了匈奴使节,恐怕是真正惹怒了那位匈奴左贤王! 吕布甚至做好了被匈奴截杀的准备。 可一路上,匈奴人也只是派遣斥候骚扰,可也没有真正欲要与狼骑一战的意思。直到吕布率领大军至汾阳,与徐荣一千骑会合。吕布这才将心放下了。他不想此时便与匈奴交手,同样的,那位匈奴左贤王,看来也不想过早的与吕布一战。 驻在汾阳的徐荣,见到凯旋而归的王师,远远相迎。 当初吕布出师时,李儒曾谏议,若是匈奴与鲜卑插手,恐怕事态便会严重。故而让徐荣驻汾阳,曹性驻阳曲,以为两翼,若有变故,可驰援。 不过连李儒都料想不到,吕布一战便斩了普富卢!那些匈奴人,鲜卑人还来不及反应,吕布便是掌控了整个雁门。 这么一来,徐荣与曹性两人,倒是没有什么立功的机会了。 可是事情,却又不如吕布所想。 阴馆的事情,让吕布与那匈奴左贤王须祢决裂!须祢派遣过来的小股匈奴骑兵,可是尽皆被徐荣击败!或许也是因为知晓在汾阳还有阳曲,还有两支汉骑在,让左贤王须祢知晓吕布率军回归,却未曾截杀。 这么一来,徐荣与曹性虽未上战场,可却是隐隐成了一种威慑,让匈奴左贤王须祢不敢轻举妄动。 大军在汾阳,歇息数日后,吕布这才率军归去晋阳! 而此时的晋阳,也是极为轰动了。 得知吕布即将凯旋归来,李儒兴奋的睡不着觉!自从吕布出师之后,他几乎彻夜难眠!毕竟这是一次突袭,而且是奔袭数百里,纵然知晓吕布的骁勇,李儒还是担心有诸多变故!而且此次,吕布身边无一谋主,若是真的遇到什么突发事件,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出谋划策。 所幸,一切万吉! 吕布一战斩杀普富卢,以三百的伤亡换来全歼两千乌桓骑兵的大胜!此战,让李儒都感到不可思议! 随后,吕布又是一路横扫!整个雁门,在短短的两月之间,几乎是改天换地!这让李儒对吕布更加敬佩。 果然是他认可的主公! 今日的吕奉先,恐怕比昔日的董仲颖更加出色吧! 晋阳的一间府宅内,传出了悦耳的笑声。 “阿爹要回来了……” 吕玲绮几乎是一口气跑回家中。 望着几乎上气不接下气的吕玲绮,正在缝补着旧衣的严氏先是一惊,然后淡淡一笑,“你如何得知的?” 吕玲绮得意的一笑,“成叔叔告诉我的!阿爹又打了胜仗,凯旋归来呢!晋阳的好多民众都想要出城,迎接阿爹归来呢……” 个头不小的吕玲绮十分自豪! 从小到大,她都是与严氏一同等待着吕布归来!而在她的记忆中,她的阿爹,每一次征战都是凯旋而归!即便是在那最艰苦的一段日子里,处处都是马蹄声,厮杀声,可每一次吕布归来,伴随而归的,都将是那胜利的欢呼声。 那一种心情,别人是无法体会到的。 “阿爹,总是赢……” 吕玲绮目光极为火热,“别人都叫他战神,常胜将军呢……若是我日后也随阿爹……” “常胜……” 严氏勉强的一笑,笑容有些苦涩。 吕玲绮只注意到吕布是战神,常胜将军,十分威风。可她哪里能想到,如果败的话,又将怎样…… 吕布是人,不是神! 只要是人,难免不会一败!想那西楚霸王项羽一生也是未曾一败,可是最后垓下之战败了,却直接是乌江自刎的结局! “阿母,你还在缝补什么?” 吕玲绮将目光落在了严氏的手上,看见严氏正在拿着一件旧袍缝补着,脸色忽然阴沉下来,“这件旧袍不知道都多久了,阿母还缝补它做什么?就算是补好了,阿爹也不会穿的……” 说完,吕玲绮便要上前将这旧袍夺下,可是却被严氏呵斥一声,“玲绮!” 这一喝,让吕玲绮立住了。 从小到大,严氏都很少凶她!可是严氏凶起来时,吕玲绮也是很怕的! “这件袍子……” 吕玲绮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阿母忘了在长安的事情了么!” 似乎是极为的委屈,吕玲绮哭着跑出去了…… 望着吕玲绮跑出去的背影,严氏只感觉心一痛,“玲绮……” 吕玲绮跑远了…… 严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盯着手上的旧袍,滴滴泪珠也是下来了。 泪珠,滴落在了这旧袍上。将旧袍染湿,在模糊的视线中,严氏仿佛又见到了那道英俊而又高大的身影。那个亲手将野花摘来,放在她的发髻上,带着她骑着骏马在草原上飞奔的男人…… 被严氏呵斥,委屈的吕玲绮一个人独自漫无目的的奔跑着。可不知不觉间,竟然循着一道忧伤的琴音跑进了一间院落。 院落间,一位绝世女子纤细的玉手,轻轻的拨弄着琴弦。 女子身着一袭淡白色长襦裙,长裙上,绣有着朵朵暗红色梅花,仿佛在吐露着芳香。在她的头上,乌黑亮丽的长发疏理起来,鬓发修剪成了弯曲的钩状形式,一眼望去,极为的美丽。 眼眶中还带着泪水的吕玲绮见到这一幕,一时停住了脚步。那哽咽声,也是戛然而止。只是呆呆的看着那道绝世的美景…… 噔。 琴音,猛然止住。 正在抚琴的那道身影,也是注意到了吕玲绮,莞儿一笑。 “玲绮,你怎么来了?” 第364章 心中的喜悦 “蔡……姨……” 似乎是偷听被发现了,吕玲绮的脸色有些红。 蔡琰招招手,示意吕玲绮过来。看着吕玲绮上的泪痕,将其抱在怀中,“玲绮你怎么流泪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晋阳,谁还敢惹我家的小玲绮生气呀……” 吕布就吕玲绮一个女儿,万般疼爱! 可以说在整个晋阳,吕玲绮也只听严氏和蔡琰的话。其他人,对于吕玲绮的胡闹,也只有苦笑与宠溺了。 蔡琰不提还好,一提,吕玲绮似乎又想起了那委屈事,那泪珠不断的往下流,“蔡姨……阿母……阿母她凶我……” “究竟怎么了?” 蔡琰微微惊讶。 她可是明白,严氏性格也是那种极为温和的人。对于吕玲绮,自然也是十分的疼爱,没有什么原因,严氏断然不会训斥吕玲绮什么的。 当然,吕玲绮平日里,也是颇为胡闹,严氏也不是没有训斥过吕玲绮。可吕玲绮从来没有如同今日这般伤心,这种伤心的泪水,不是因为犯了错的小孩被训斥哭的,更像是委屈得哭了。 不知为何,吕玲绮对于蔡琰格外的有亲近感。在蔡琰的询问下,吕玲绮也是将心中的委屈述说出来。 事情,要从一件旧袍说起。 在吕玲绮的记忆中,他的阿爹吕布英俊的一刻,便是披上那华丽的锦袍!那件旧锦袍,乃是吕布还在并州时,一次征战鲜卑凯旋归来时,她的母亲严氏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为了这件锦袍,不仅仅是她的母亲严氏,就是她,都付出了许多!那时候,华丽的绸缎可不便宜,当时吕布也仅仅只是一个边郡百人将。 这件旧锦袍,乃是她母亲严氏与她,一个月的缩衣减食,才换来的! 吕玲绮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吕布凯旋归来时,看见了那件锦袍,流下的泪水!从小到大,吕玲绮很少见过吕布流泪,那一次,她见到了,可她却不懂。那时候她还小,只觉得吕布披上那件锦袍时,英俊威武的模样,犹如天神下凡!四周,都是众人的欢呼声! 吕布很是喜爱这件锦袍。 从并州至长安,数年以来,昔日那华丽的锦袍,颜色早就失去了光泽,新袍变旧袍!可吕布依旧穿着在身。 可在长安,却变了。 那一次,吕布下朝归来,一把脱去了身上的旧袍,欲要将其撕烂!若不是严氏拼死抢了过来,那件旧袍也就不存在了! 吕玲绮至今脑海中还有些阴影,“……阿爹从来没有发过那么大的怒火……我当时躲在门后,不敢出去,我感觉阿爹想打人了……若不是成廉叔叔……” “……从此以后,那件旧袍,他再也不曾穿了……而也是从那之后,阿爹和阿母之间,极少言语……” “阿母说他是迷上了那个女子……旧袍他不肯穿,阿母做的新袍他也不穿……只穿那个董太师和王司徒赠与他的锦袍…那些锦袍……很美丽……可我不喜欢……” 泪水,啪啪而下。 蔡琰将吕玲绮揽入怀中,“玲绮,有些事情,不是一件锦袍的事情……” “可……可是我今天看见阿母又在缝补那件旧袍……” 吕玲绮抬起头颅,“我想抢过来,阿母不让,语气很凶,我被她吓住了……” 听完吕玲绮的话,蔡琰终于明白吕玲绮为何感觉到这么委屈了。在吕玲绮眼中,吕布与严氏的那段事情,成为了心中的阴影!而那件事情的起源,便是那件旧袍!吕玲绮害怕那样的事情重现,故而想要抢夺旧袍…… 可是,吕玲绮不明白,蔡琰还不明白,这件旧袍的意义么? 在严氏心中,恐怕这件旧袍,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啊…… 蔡琰不明白吕布为何忽然嫌弃那件旧袍了!但是若说吕布不喜欢这件旧袍,乃是绝不可能的!若不喜欢,为何数年以来,新袍变旧,吕布却未曾脱下?恐怕里面还有更多的故事,只是吕玲绮不知道罢了。 安慰着吕玲绮,蔡琰笑容十分温和,“好玲绮别哭了……既然阿母与阿爹是因为这件袍子有了隔阂……不如我们想想办法,再让阿爹将这件旧袍穿上去怎么样……?” 吕玲绮摇摇头,“怎么会……阿爹不会穿的……” 蔡琰将吕玲绮的眼泪擦拭掉,“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看如今阿爹与阿母多恩爱啊……你也想看看阿母开心不是…?阿母现在有了身孕,可不能惹她生气……要让她开心高兴……所以你也不能哭了……” “嗯嗯嗯!” 看着蔡琰那甜甜的笑容,吕玲绮狠狠点下头,“玲绮不哭……” 蔡琰紧紧抱着吕玲绮,“玲绮真懂事……来,蔡姨教你弹琴……” 一曲琴音,悠悠响起。 不知何时,在优美的琴音下,还带着泪痕的吕玲绮依偎着蔡琰甜甜的睡着了。蔡琰看着正在酣睡的吕玲绮,也是露出了一丝倾国倾城的笑容,转而又是悠悠一叹。 鸿雁南飞,凛冬将至。 问君几时归? 宽阔的大地上,一支大军,正在准备安营扎寨。 帅帐中,爽朗的笑声,响彻云霄。 诸将的目光皆是放在了主位上的威武将军身上。 但见,威武将军放下手中书信,望着传信的信使,“赏信使一万钱!” “谢温侯赏赐!” 信使满脸喜色的下去了。 吕布环视众人,依旧是掩藏不了心中的喜悦,“我夫人有身孕了,哈哈哈!此乃是大喜!大喜呀!” “为主公贺!” 诸将齐齐恭贺。 “夫人有身孕,奉先不如先行归家?” 张辽谏议道。 吕布摇摇头,“我为主将,怎可先弃大军而去!我思家,诸位莫不是!反正消息已知,也不急这一时。” “传令大军,好好歇息!” 眼眸中,掩藏不了喜悦,吕布笑道,“休息好后,我们便加快行军速度!早日归家!” “诺!” 诸将领命,各自离去。 望着诸将的背影,吕布控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在帅帐中踱步而走,“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啊……这个时代,也不能提前辨别……哎!” 汉初平三年,立冬。 在历经两个月的征战,辗转千里。吕布率领狼骑,凯旋而归。 得知大军凯旋,晋阳的百姓几乎是夹道相迎,争先恐后的想要一观大军凯旋的模样。 自吕布入并州后,整个并州变化颇大!这两个月,吕布率军征战,而留下李儒贾诩两人治理内政。两人也是未曾懈怠,一将吕布出征前还未完成的均田制,全面推行,一将并州的吏治整顿。各郡县地方官吏,皆是各司其职。 在这样的形势下,晋阳也是愈来愈繁华!而且在数月中,由于晋阳的太平安稳,各地来往的商人,也是络绎不绝。加之吕布大开商市,对并州境内的商贾予以保护!使得晋阳成为了如今极其繁荣的局面。 许多各地来往的商人,也是自发的跟随晋阳的民众,迎接着大军凯旋,想要目睹一下这盛名已久的大汉温侯是何等模样。 为何在短短的数月的时间,使得整个并州都是风气一变! “温侯啊,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你不知道吧?这温侯本来就是我并州人,勇武盖世,率领麾下将士,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他推行均田制,使得很多人都有了田地。如今不知道多少人的家中,都给温侯立了牌位呢…!” 很多的人口中,吕布简直就是成了救世主一般的模样。 在嘈杂声一片中。 两位商贾模样的男子却是愁眉苦脸。 “仲飞,你说这温侯会不会见你我二人一面……?” “如今并州太平,大有商机!即便是这温侯不见,我等也要想办法与其见上一面…!” “好不容易有如此安稳之地……” 两人正私声议论着。 忽然间,四周一片欢呼声!将两人吓了一跳!不过马上,他们也明白了这欢呼声代表着什么了。 汉军,归来了! 汉旗下,一支井然有序的骑军,缓缓驶来! 在骑军前面,一人英俊威武。 可两个商贾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威武的人上!而是在第一时间放在了那人胯下的火红色的骏马身上。 “好马……” “传闻赤兔马乃是天下罕见的名驹,曾是董卓千金所求……” 两人感叹着。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汉骑掠过! 这一支凯旋的大军,给人们的感觉,极为的强大!纵然从头到尾,这些士卒脸上,皆是肃穆,沉默不言!可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却是极大的。 当然,让人们注意的,不仅仅是大军的沉默。有些眼尖的人,更是注意到了许多骑卒的身上,带着一些陶罐。 有人说,那是阵亡的将士骨灰。 一将功成万骨枯。 辉煌的胜利背后,又是多少人付出死亡的代价? …… 署衙中。 李儒正在向吕布汇报着关于均田制的推行情况。 所谓的均田制,其实也就是分田于民。 将那些个开垦的荒地,还有从世族手中夺得的土地,交与民众耕种。 均田制的实行,可谓是大大提高了农民的积极性,也是让那些被世家大族剥削的民众,翻起了身。但是在这个世家大族为主宰的时代中,吕布的均田制,也只是一个大致的雏形!显得十分的稚嫩。 除了均田之外,吕布还进行了屯田制! 比起均田来,屯田无疑是极为的重要的!故而吕布令程种在河内先实行屯田制。屯田制,便是由官府征召那些流民,开垦那些无人耕作的荒田,以及官府拥有的“官田。”比起均田制来,屯田制无疑是更适合于战时。 史册中,曹操便是依靠屯田制,解决了粮食的危机的。 不过,屯田制,也有其弊处。 故而吕布准备在他并州境内,屯田与均田并行!在并州数个地方,进行“屯田。”以能够供应战时所需之粮,无需运粮之苦!而在其他的地方,则还是分田于民,让民众耕作。 这两个月内,河内的程种也是传来了消息,屯田施展的进度还可以。尤其是杨奉率领数万白波军归附河内时,更是成了屯田制的“主力!” 这些白波军,本来便是农民!只不过是出于战乱,家园被毁,故而迫不得已的造反的。可是造反归造反,他们抢掠来的粮食,根本不够食用,故而也是有不少人依旧从事耕作的。诸多农具,都不用官府齐备,他们便是有了。 吕布也想不到,昔日他在河内轵县时,让杨奉去河东率领余下的白波军归附,竟然有如此意想不到的结果。如今杨奉与程种一起,负责起了屯田的事情!眼见那些跟着自己的兄弟,有了好的归宿,杨奉多次书信与吕布,称赞着吕布的功绩! 无心栽树柳成荫! 吕布摇头淡笑。 这边,贾诩也是向吕布汇报了关于并州的治安情况,以及诸多官吏的任免。 让吕布吃惊的是,他的一纸招贤令,还真是招来不少的贤才! “奉主公之命,我对那些各地赶来的贤才进行了考校……让那些人,去往并州各地,效仿孝公之举,令诸人献上治政之策,或是寻并州之弊……!” 贾诩说着,指着堆列了不知多少的竹简的桌案,“这些,诩不敢妄下决定,故而等待主公归来决断……” 望着那堆积成山的案牍,吕布的脸,抽搐了一下。 盯着贾诩那略带着得意的笑容,吕布很想踹上一脚!你还真懂得偷懒啊?这么多!他要看完,不知要花费多长时间! 所幸,贾诩还是有点儿厚道。 “主公勿恼!这些,诩都大致观阅了一下,诸多地方也是下了些许评语,故而主公只需审断便可…!” 吕布点点头,“文和辛劳了!” “还有一事。” 贾诩提起一事,“不久前,晋阳来了两位士子,便是主公经常提起的颍川贤才郭嘉与徐庶……” “郭嘉,徐庶……” 吕布眼眸瞪大!转而面色大喜。 那可是郭嘉和徐庶啊! 昔日贾诩曾与他畅谈天下智谋之士!吕布便是与贾诩提起了颍川智者甚多,其中俊杰者,无人堪比郭嘉徐庶之辈! “两人现在何处?” 吕布摩挲着手掌,按捺住心中遇见顶尖谋臣的喜悦。 “两人现任晋阳郡下,两县县长……” 在吕布的期待目光下,贾诩无辜的眼神,亮了。 第365章 英俊威武 以郭嘉徐庶之才,自然不是治理区区一县之才,贾诩自然也是清楚的。 但吕布曾评陈蕃的一句,“大丈夫处世,当扫除天下,安事一室乎?”谓之曰:“一室之不治,何以家国为?”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故而吕布极其重视基层人才,尤其是一县的官吏!别以为一县之官员,位卑权轻!可也是百里之尊!若是那些所谓的贤才,连一县都治理不好,何谈治国安邦? 只是,郭嘉徐庶两人可不比别人!吕布如今正缺乏谋士,哪里舍得浪费这两位大才?当即表示,“文和,以郭嘉徐庶之才,区区一县之治,未免屈才……这二人县治情况如何?” 贾诩抚摸长须,“那徐庶治理的县邑却是政绩颇佳,可那郭嘉……” “哦,郭嘉如何?” “那郭嘉上任之后,好于酒色,并不愿理政事……” 贾诩如实回答。 吕布微微皱眉,郭嘉的表现,居然还不如徐庶?不会啊,郭嘉可是最顶尖的谋臣!难道说郭嘉善于奇谋,却短于治政?可是在这个时代,要想治理好一个县邑,便不是那么的难!如李儒贾诩这般的,治理一州一郡的政事,都是应对自如。郭嘉就算短于治政,也绝不会连区区县邑之治,都治理不好! “那郭嘉治何县?” “榆次。” 贾诩回答。 榆次乃是离晋阳最近之县,贾诩看来也是颇为重视郭嘉的。在离晋阳距离近的县邑,祸乱极少。可以说,即便是没有作为,政绩也不会不佳! 看来是时候要去榆次看一看了!如果连一县政事,都治理不好的话,吕布很难相信,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郭嘉!怕不是有人冒名顶替的。 在署衙中,也没有耽搁多久。 吕布那迫不及待的心,便是归向家中了。 脚步,刚踏入府宅。 吕布便是听到一声娇哼,定睛一看,吕玲绮竟然就站在面前,两个腮子鼓着,显然很不开心! “玲绮!” 吕布笑容满面。 可是吕玲绮却并没有笑,哼道,“阿爹,我在这里等了好久了……这么长时间,你没有见到玲绮,都没见到阿母,竟然都不想着回家……” 很显然,吕玲绮因为吕布没有立即归家,反而先去了署衙,感到不满了。 “我这不立马赶回来了嘛…” 吕布脸色羞愧得红了。 很难想象,他这个纵横沙场的悍将,竟然面对女儿的一句话,竟然起了愧疚,连脸色都羞红了。 若不是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情,在吕布身后的典韦,还真的不敢相信,这位小心翼翼的吕布,还是他追随的主公,那位天下无敌的大汉温侯吗? “这一次……” 吕玲绮眼睛眨了眨,一下子扑到了吕布的怀中,泪水打转着,“我原谅你了!阿爹下次回家后,一定要记得先来见玲绮,好几个月了……玲绮没见过阿爹……” 将吕玲绮紧紧的抱在怀中,感受到那娇小的身躯,吕布也是感叹颇多!征战这么久,他如何不思家?只是身为主帅,只有先顾大家,再顾小家!对此,吕布真的亏欠女儿吕玲绮太多了…… “恶来!” 吕布呼唤了典韦一句,典韦立马反应过来,将手上的食盒递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将食盒打开,吕布摸了摸吕玲绮的脑袋,“玲绮,你看我带了什么?” “糖?” 吕玲绮看了看食盒里的东西,一双目光亮了起来! 食盒里的白色块状的东西,不正是吕玲绮最喜爱吃的饴糖?吕玲绮将食盒中的饴糖,直接塞入嘴中,吃的嘎嘣嘎嘣响,嘴中不断咀嚼起来。那沁人心脾的香味,以及甜蜜直入心底。 糖,在汉代便是已经有了。只是这个时候的糖,还是奢侈品。而且这个时候的糖,也只是最简单的饴糖,较硬。可就是如此,在这个连饭都难吃饱的年代,能够品尝到糖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好吃吗?” 望着吕玲绮那幸福的模样,吕布也是极为宽慰的笑了。 吕玲绮点点头,先拿起一块递给吕布,又拿起一块递给典韦,最后又将整个食盒接了过来,“阿爹……你们吃……我要给阿母、蔡姨,成廉叔叔他们也吃吃……” 手里还拿着那块饴糖,吕布摇摇头,“想吃就吃,还有很多呢……我吕布的女儿,怎会没有糖吃?” “以后你想吃什么,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下走的,亦或者是水中游的,我都能给你带到……” 吕玲绮的模样,让吕布看着有些辛酸。 她可是吕布的女儿啊! 这天底下,有什么东西吃不到? 或许是曾经的吕布,未曾注意到,吕玲绮和严氏,乃是随他苦日子过来的!一直以来,都是极为节俭。否则的话,凭借如今吕布的身份地位,些许口腹之欲,又怎会满足不了他们? “阿爹……最好…!” 吕玲绮眯着眼睛一笑,“下一次阿爹要再回来,给我带一朵串铃草吧……要小时候在草原上摘的那种……” “好,一言为定!” 吕布坚定的点下头。 串铃草,在草原上随处可见!可却是吕玲绮的最爱!因为小时候,吕布带着她与严氏在草原上玩耍时,便是摘了许多许多的串铃草…… 吕玲绮的名字中,有这个“玲”字,也是跟串铃草有些关系。 “玲绮也有东西,送给阿爹……” 见吕布同意了,吕玲绮神秘的一笑,“阿爹等等……” 犹如一阵风似的,跑了进去。 没多久,吕玲绮又是风风火火的出来,不同的是,吕玲绮的手上,却是多了一样东西。 双手捧着折叠得整齐的一件旧袍,吕玲绮缓缓走到了吕布的面前,“阿爹……这是玲绮送你的礼物……” 看见那件旧袍,吕布那九尺身躯,一下子愣住了! 整个人,忽然呆住了! 脑海中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重现!吕布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痛苦的目光! 仿佛脑海深处,有最后一根刺! 纵然这具身躯的灵魂已经替换,可是却依旧是不能触碰。 一但触碰了,将会很疼很疼…… 精致的厅房中。 一杯又一杯的酒水下肚,左右两边皆是身穿薄纱的妩媚女子,媚笑着将酒樽中的酒一杯又一杯的递来。 “将军,再来一杯……” “再来一杯嘛……” 不知饮了多少酒,吕布的脑袋也是有些昏沉,左右两边皆是娇嫩的身躯,身体之间的接触,皆是一片柔软。 烛火昏黄。 在这厅堂之间,气氛极为暧昧。 大厅上,数十名舞女翩翩起舞,那优美的舞姿,让有些昏沉的吕布,目不转睛。似乎是忽视了左右还有那些妩媚的女子,他的目光,只在一道身影上。 火红色的裙摆飘扬着,空气中,仿佛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芳香。 那婀娜多姿的模样,令吕布的眼眸轻轻的转动着,一杯又一杯的饮下那觞中酒! “咚!” 不知何时起,竟然响起一道战鼓声! 这一道战鼓声,让吕布差点儿拔剑而起!身为武人,对于战鼓声,乃是极其的敏感! 只是,吕布刚欲拔剑!却是看见那些舞女纷纷舞动起来,那道火红色的身影,更是舞动得愈来愈快,整个身躯都是不断的旋转,旋转……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这一眼,令吕布的心微跳!从那道眼神中,吕布看到的仿佛不是娇弱无助,而是坚韧不拔,顽强不屈……仿佛在反抗着命运的不公,仿佛从心中在呐喊…… 他醉了…… 红色身影依偎在他的身旁,吕布搂着她,还在饮酒! “将军锦袍已旧,为何不换新袍?” 怀中的人儿,声音极其的悦耳。 吕布醉眼朦胧,“夫人所绣,不忍舍弃…!” “将军拥有天下第一的勇武,九尺身躯,立于世间,岂可披旧袍?不如妾身明日便让义父为将军配上新袍?” “哈哈哈!” 吕布笑而不语,目光中,却是不以为然。 …… 月下,两道身影拉长。 “他醉了?” 老者轻抚白须。 “醉了……” 月光下,女子倾国倾城的容貌,令老者都有些叹息。 老者悠悠沉呤,“那吕布勇武天下第一!为人却极为自傲!老夫与那董相国不知送了多少婢女,皆是不入其眼,唯独对你,他倒是有几分兴致。多多与其相处,定然可赢得其心……” “义父……” 女子看向老者,欲言又止。 “怎么了?” 老者似乎也是看出了女子的异常,面色肃穆了下来,“婵儿,你如今所作所为,皆是为国为民……若事成………” 月光,照耀在女子的脸上,女子默然不语。 ……… 盛大的筵席间。 一道肥胖高大的身躯,放肆的大笑着,接受着百官的恭贺。 他便是当朝相国!令天下人恨之入骨的的董卓! 天子刘协,坐在席间,却是面色惶恐。 从雒阳废帝之始,百官皆是畏惧一人之威!连天子都要惧于他的威势!即便是面对天下诸侯的攻伐,他还能安然而退,独掌长安,一手遮天! “诸君,今日本相设好酒好宴,你们吃啊,吃,吃!” 可无人敢于动手! 这筵席,他们可是吃多了!可在董卓的淫威之下,他们对于筵席,心中早就蒙上了深深的阴影。董卓曾在筵席间,当着他们的面,斩人头颅,将其血让众人饮之!也曾将人投入那滚热的大鼎之中,当庭烹之! 目睹过一幕幕的残暴之景,哪里有半分食欲?不吐,都是好事! 百官不吃,董卓却是怒了,那双带着血丝的双眸,令人心悸,“本相设此好宴,来犒赏诸位之辛劳!诸位不食,难道是不想给本相面子?” 董卓一怒!便是会杀人的!吕布在董卓的身后,手持方天画戟挺立了出来,那双眼眸,扫视百官一眼,百官心生畏惧! 纷纷请罪,慌忙的拿起木著勺子起来,可慌乱间,却是不少人连木著勺子都拿不住,啪啪啪的落在了食案上。百官这副模样,让董卓又是一阵大笑。 席中,王允的脸色,黑了下去。盯着董卓的那张面孔,全身都在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颤巍巍的拿起了著与勺。 眼见百官也是听从命令,董卓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先恭贺天子先食!在天子刚刚欲要动手,董卓却是率先抓起著勺捞起鼎中的煮沸的肉糜食了起来。 酒至半酣。 董卓忽然发现吕布的身上披着那旧袍,有着不屑,“奉先我儿啊,你整日穿这一身旧袍,传出去,岂不怕为人耻笑乎……如此一身,莫言将军,与乞索儿何异?” 随着董卓这一句,吕布的一张脸,彻底黑了下去,冷若寒霜! “哈哈哈哈!” 在吕布脸色阴沉下去的同时,百官却是放声大笑起来!一道道的目光,注视在吕布身上!面带嘲笑。 吕布助纣为虐,为百官之忌恨! 可以说,百官不知有多少欲要谋诛董卓者!可是董卓身边时刻有吕布护卫着,故而无恙!董卓不死,自然而然的,这股怨气,自然都是向吕布发泄去了。 百官的笑声,让吕布放在食案上的双手,猛然攥紧,手上的青筋暴起…… “昔日虎牢关一战,我便赠你新袍,何不穿之…!” 有些醉意的董卓,未曾理会到吕布的表情,继续笑道,“本相为我儿又制作了两件锦袍,尽用上好绸缎织制而成……我儿披在身上,定是英俊威武……” 董卓说完,还笑嘻嘻的等待着吕布的拜谢。 可是他却久久未曾听到吕布的拜谢声,那双硕大的眼珠子,立刻瞪了过去。 “孩儿谢过义父赏赐……” 在董卓的目光下,吕布朝着董卓拜谢道,可是声音,却是极为的低沉! “哈哈哈!” 看见吕布拜谢,董卓又是放声大笑,“诸位,来,再饮……再饮……” 筵席,在欢笑中继续。 可无人注意到坐回席间的吕布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唯有一人的目光精亮。 一边恭贺着董卓,一边将目光放在了吕布的身上,王允轻轻用手抚摸着白须,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自信的笑了起来。 第366章 所有的原委 又是歌舞升平的厅堂。 王允目光盯着那依偎在吕布身旁的女子,面色愈来愈喜,“足足有十数日了吧……” 在王允身后,管家恭敬的回答:“老爷,都亭侯这十数日每日前来府中,寻酒作乐…!甚至有数夜未曾归家……” 盯着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王允呵呵一笑,嘴中喃喃,“差不多了……” 厅堂中,吕布依旧是不知疲倦的饮酒。 连日来的酗酒,让吕布脸色都是憔悴许多!那原本第一次与貂蝉相见的威武将军,变化极大!连平日里极为注重的容仪,都已不再…… 紫玉冠依旧高戴,可是一缕散发却是凌乱的垂了下来,显得极为的颓废。 “……再来…!” 将觞中酒饮尽,吕布那带着血丝的双眸,极为骇人,狠狠的将觞器放在桌案上,冷喝道。 “将军,不可再饮了……” 依偎在吕布身旁,貂蝉目光中带着一丝心疼之色…… “哈哈哈!” 吕布大笑!可是笑容中,却是充满着无尽的凄惨,“……相伴十数载……我本以为她会明白我之苦衷,知我之心……” “……天下第一……笑话……” 仿佛如同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吕布在这一刻,极为的颓废! “将军何以如此……夫人或许也只是一时体会不到将军的苦心……夫人跟随将军十数载,两人之间不离不弃,若将军如同向妾身这般述说苦衷,夫人又如何不知……” 貂蝉被吕布拥在怀中,那副容貌,依旧是让人沉迷。 吕布摇摇头,沉默了。 拥抱着貂蝉,吕布在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之下,又醉了。 貂蝉将亲手绣好的锦袍,小心翼翼的披在了吕布的身上,悠悠的长叹一声!从吕布的怀中,立起身来,还未走数步,却见王允缓缓的走了进来,连忙施礼,“婵儿拜见义父…” “不必多礼。” 王允将目光放在了吕布的身上,“都亭侯又醉了?” 貂蝉点点头。 王允轻笑,“时机,差不多了……” 貂蝉心中一惊,表面却是波澜不惊,“这么快……可是……” “婵儿,都亭侯如今恐怕真的是离不开你了……” 王允笑道,“他与深爱的妻子都不愿见,却独独愿来我府中与你一醉……看来外面的传言不假……他与那位糟糠之妻……不和……!” 王允的话,令貂蝉心中很不是滋味,笑容,有些苦涩,望着醉得不醒人事的吕布,“都亭侯与那位糟糠之妻,十数载,相濡以沫……为何因我……却……” “因你?” 须发皆白的王允,眼眸中露出一丝睿智的光芒,“可不仅仅是因你而起……” “这都亭侯,勇武天下第一!自负于天下!连当年的天下诸侯,都是视之如草芥……如这般的人物,心中的自尊,何其之大……” 王允的目光,放在了吕布身上披着的新锦袍上,“他爱他的糟糠之妻,故而数年不换其旧袍……可当有一日,这件旧袍,成为了他耻辱的见证,让他失去了尊严时……即便是再爱,也不会披上……” “这是他骨子里的傲气……他注定了,不为人所辱……敢羞辱他之人……他势必杀之!” 负手而立,王允这一刻,尽显睿智之色!这么多时日,他早将吕布的性格,了解得极为透彻!这个内心骄傲的男人,注定了不会屈居于那董卓的羞辱之下! 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在隐忍! 而隐忍的原因,恐怕大半也是因为那个家!可如今他与那位糟糠之妻不和,甚至到了不愿相见的地步,这个家,还是以前的家吗? “婵儿……将都亭侯扶进去歇息吧……” 王允笑道,转身悠悠离去! 跨出这一步,将再没有回头之日!他将全族的命运,都搏上这一回! 望着王允的背影,貂蝉立在原地。 夜风吹过,微冷。 貂蝉蜷缩着那单薄的身躯,忽然抱住了吕布那温热的身躯。 很暖…… 王允的计谋,很成功。 在与妻子严薇不和之后,吕布也不知道,那个叫做貂蝉的女子,那个天天依偎在他身边,可以让他醉酒的女子,竟然会在心中,占据了那么重要的位置! 当得知貂蝉为董卓所抢时,吕布将心中的杀意隐藏得极深。 直到李肃找上他的那一刻,吕布拔剑而起,终究是发出了那一道长啸! 夜色漫长…… 烛火昏黄,两道人影摇晃着。 “事情……我已安排妥当……” 吕布面色很冷,“明日,你便带着玲绮回去吧……我已告知文远他们……并州的张稚叔,乃是我的兄长……即便与我断绝情义,可你母女相投,他的性格不会不忍心收留……” 严薇未曾说话,眼眶红着,盯着吕布的容貌,似乎要将吕布的容貌,记在心中,“你若嫌弃妾身,妾身自会离去……可是玲绮……她可是你的女儿……吕奉先,你为何如此残忍?” “回去吧!” 吕布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独留下严薇,泪流成河。 第二日。 吕布依旧是对着铜镜,让左右侍女整理着衣甲。可就在此时,铜镜中,严薇的身影却是忽然出现。吕布心中一惊,看着严薇正深情的为他如昔日一般整理衣甲,低着头的严薇,一言不发。吕布将她的手忽然握住,“幼……你收拾好东西去吧……” 严薇低着头,未曾言语,将吕布的衣甲整理好,这才离去。 “……” 吕布望着严薇离去,目光忽然凌厉起来,将手中佩剑,仔细的摩挲着,决然离去! 可他,却未曾听到,严氏在转身离去之后的哽咽! 同样的,严氏也未曾见到吕布转身离去时的决然! 这一日,吕布在宫殿中,长啸一声,“奉旨诛贼!” 这一日,董卓身死,天下惊! 这一日,严薇在张辽等人的护送下悄悄离去长安十数里之后,成廉从长安急驰追赶。 “夫人,勿走!勿走啊!” 成廉的高吼声,将严薇那绝望的心,拉了回来。 “主公,事成矣!” 往事如云烟般散去。 当吕布的思绪,让吕玲绮的声音打断时,全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看见吕玲绮流着泪道,“阿爹,你若不想穿……玲绮也不让你穿了……别这个样子,玲绮害怕……” 吕玲绮的面色有些惊恐。 她也没有想到,把这件旧袍拿出来以后,吕布的面色竟然会变得如此阴沉可怕!本来就对于这件旧袍有些阴影的吕玲绮害怕再出什么意外,已经放弃了再让吕布穿上这旧袍的想法,小手正准备缩回去。 忽然间,吕布一手接过了那旧袍。 在吕玲绮惊讶的目光中,吕布将身上那华丽的袍子解了下来,披上了这旧袍!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典韦,“恶来,你看我披此袍,可英俊威武?” “英俊,威武!” 典韦憨憨一笑! 吕布大笑一声,彻底将心中的那根刺拔除。 一件袍子,代表不了什么。 披上了这件袍,便是代表了吕布忘记了这段过去! 昔日丢失的尊严,我会给你还回来! 错! 或许在你动手诛杀董卓的那一刻,便已经拾回来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介意? 将吕玲绮的小手牵在手上,“玲绮,你送给阿爹的这件礼物,真的很好……阿爹……很喜欢……!” “真的?” 吕玲绮没有想到,吕布竟然真的披上了这件旧袍!心中很是开心! “当然是真的!” 吕布很认真的点点头。 精致的内室中。 吕布的脚步轻轻的踏了进去,“幼娘?” 正在内室中对着铜镜顾影自怜的严薇忽然一愣,好像是偷偷吃东西被人发现一般,一脸的窘态,转过身去,只见吕布正在身后笑呤呤的盯着她。 “夫君你何时回来的……” 严薇脸上的红润还未退去,吕布的突然出现,让她防不胜防!以致于让吕布看到了她的丑态。起身,正欲要为吕布更衣,严薇目光忽然看到了吕布身上的旧袍,“这旧袍……”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严薇转身就欲要去床榻边寻找那件日夜陪伴在她身边的旧袍,可是还没有等她的动作,吕布的声音响起了,“别找了……这件袍子,就是当年你送我的那件……玲绮当做礼物送给我了……” “夫君你……” 严薇望向吕布,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对,含情脉脉。 “长安的事情,早就该忘却了不是?幼娘……” 吕布上前搂着严薇的肩膀,望着那微微严薇那微微隆起的肚子,轻叹一声,“当年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和你说……” 严薇的泪水,哗哗而下了。 吕布正准备用手去擦拭严薇的泪水,可严薇却是挣脱出了吕布的怀抱,“夫君,妾身也是一些事情,没有与夫君言……” 还不等吕布反应过来,严薇便是转身走向床榻边,在玉枕中的诸多绢帛中,找出了一条,在绢帛上,秀丽的小字,密密麻麻的一片。严薇将它紧紧的握在手中,在吕布疑惑的目光中,递给了吕布,“这件事情,憋在妾身心中很久了……当初夫君在长安诛杀董卓之后,貂蝉小姐不知所踪,在她离去前,曾写下这些与妾身……” “这信帛上,貂蝉小姐将原委都告知于妾身了……也给你写了一些话……可夫君当时为貂蝉小姐离去,伤心欲绝,故而妾身不敢将这信帛给夫君看……” “夫君如今既然想开了一切……妾身也不愿将此再隐瞒下去了……” 严薇流着泪,看着吕布拿起了信帛。 信帛上,娟秀小字入吕布目中,见字如面!在看到这熟悉的字体后,吕布脑海中仿佛又出现了当年那道翩翩起舞的身影…! “……将军,让妾身最后再唤你一声吧……妾身不能再陪在将军身边,为将军起舞弄弦了……将军若见到此信时,妾身已随清风而去……将军夫人贤惠持家,与将军十数载相濡以沫,不离不弃,妾身自惭形秽……妾身却是义父安排在将军身边的一颗棋子……今国贼董卓已死,妾身的使命也已完成……妾身不求将军能够原谅……” “妾身已是残花败柳之躯,无颜再见将军容颜,故而未曾与将军见最后一面……从此以后,将军恨妾身也好,爱妾身也罢,唯愿将军能忘却一切……” “……” 望着信帛上一个个娟秀小字,吕布的眼眶,也有些红了。 按理来说,貂蝉作为王允施用美人计的主要棋子,吕布得知被利用之后,肯定会恨得咬牙切齿……可此时吕布的心中,却丝毫没有恨意,只有那无尽的叹息…… 他不是前身那个傲视天下一切的飞将,貂蝉对于他而言,更像是看过的一场爱情电影中的女主角。那些一幕幕的场景,可能会让他感触颇深,但绝不会如同亲身体验那般伤心欲绝…… 相比较于貂蝉,此刻的严薇,才是走进他心中的那个人。 “……这信帛,早就该给夫君的……可是夫君对貂蝉小姐……” 严薇轻叹,“妾身恐怕夫君会接受不了,故而直到今日才拿出来……貂蝉小姐,虽利用了夫君,可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儿…” 貂蝉在信帛上,丝毫没有掩饰!全都告诉了严薇,从她开始接触吕布时起,其实便是受到了义父王允的指使…… 曾经有一段时间,严薇也是对于貂蝉,有着嫉恨的,可是当真正看到这信帛之后,严薇的所有的嫉恨都烟消云散。她心本就善,更何况貂蝉在信帛上告诉她所有的原委,让她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并不仅仅是一个貂蝉的原因,不是一件锦袍的原因…… 作为吕布的妻子,严薇也深感失职……如若在吕布失意颓废的那段时间,她选择的不是强硬的与吕布争吵,多几分谅解的话,吕布又怎会那么颓废,将心放在了貂蝉身上? 在信帛中,严薇也是深深体会到了貂蝉那种纠结的心理…… 貂蝉最初接触吕布的目的,只是为了使命。可与吕布接触之后,这位闭月的美人,也是爱上了吕布那顶天立地的男儿…… 最后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去,更是将所有的罪责归咎于她一人之身。又该是有如何的深爱吕布? 第367章 愈行愈远 长叹一声。 吕布不知道他的前身在貂蝉离去时,有没有想过貂蝉是利用他的事情。但吕布可以有一点肯定的是,他的前身,确实深爱着貂蝉的!想必即便是得知了貂蝉是利用了他,恐怕也是会选择原谅吧! 毕竟,貂蝉确实是爱上了他! 那些在脑海中的一幕幕,设身处境的想想的话,吕布恐怕也恨不起貂蝉起来。纵然明知貂蝉是利用他,可即便没有貂蝉,吕布与董卓之间的关系,又能维持多久呢?那个在董卓面前,唯唯诺诺的吕布,还是那个傲视天下的飞将吗? 貂蝉的出现,其实也只是更加坚定了吕布诛杀董卓的心罢了。 严薇因为吕布受到貂蝉离去的刺激,所以未曾将信帛拿出来给吕布看,目的就是怕吕布再受到刺激!严薇怕吕布受到刺激后,又会出什么事故!直到现在,严薇才决心将信帛拿了出来,也让吕布心中感动! 或许严薇早点儿拿出来,信帛中所写的,可以说都是对于严薇有利的!而貂蝉在通篇所写,皆是将罪责揽在了她一人的身上。 可严薇没有那样做,她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为吕布操持着这个家。即便是蔡琰的出现,严薇也没有什么不满。 实在是难能可贵! 但严薇的坚持,也不是没有回报!在吕布披上旧袍再唤上她一声幼娘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在此时,严薇的眼中,只有吕布一人! 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在旧袍的一根刺在吕布脑海中拔去后,吕布与严薇夫妻之间的感情,又是升温了许多!与此同时,吕玲绮也是极为的开心,天天犹如乖乖女一般服侍在严薇的身边,望着严薇的肚子,在想着,阿母会多给她生一个弟弟还是妹妹。 一家人,其乐融融! ……………… 庭院间,吕布驻足,聆听着优美的琴音。 “这琴音,为何过于忧伤了?” 背后一道声音,忽然冒出,蔡琰一惊,转身看去,正看见吕布的身影,连忙起身,“温侯……” “嗯?” 吕布盯着蔡琰,眼中带着笑意,“这么久时间不见……琰儿又忘记了什么……” 被吕布的目光盯着,蔡琰有些窘态,声音几乎是低得可怕,“郎君……” “哈哈哈!” 吕布大笑,走到了蔡琰身边坐了下来,“听玲绮说,那旧袍是你出策让玲绮如此做的?” 蔡琰低下头,“妾身见玲绮为此袍流泪,颇为心疼……料想夫君与薇姐姐之间定有什么误会,故而让玲绮拿上旧袍……” “琰儿聪颖……” 吕布有些感叹。 若不是吕玲绮拿出那件旧袍来,恐怕有些事情,也会一直放在吕布的脑海中,而且旧袍的事情也会成为吕玲绮心中留下阴影!如今这一切误会消除,蔡琰也是功不可没。 “郎君今日怎会有空来妾身这儿?” 蔡琰眼眸中有一丝讶异。 这段时间,吕布与严薇的感情明显的更增进了许多!再加上严薇又有着身孕,吕布对其可谓是呵护备至!故而很少有时间来她这儿坐坐。 今日,吕布突然前来,反倒是让蔡琰有些儿受宠若惊了。 见蔡琰提到严薇,吕布也是悠悠一笑,“幼娘现在有玲绮陪着,倒是不担心,我倒是担心琰儿你一人孤独啊……” 吕布火热的目光,放在了蔡琰的身上,“琰儿很喜欢孩子?” “不如……你也为我生一个吧……” 大笑一声,吕布将蔡琰也是搂在怀中。 感受到了吕布的温暖怀抱,蔡琰那一颗心,也是如同小鹿一般乱撞!脸蛋很红,有着燥热。 她与吕布的初见,还是在长安!那时候,她对于吕布,只有感激之情!感激于吕布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站了出来。感激吕布能够在百官都放弃了她父亲蔡邕的时候,站出来救下了蔡邕。 不知从何时起,她对于吕布愈来愈好奇起来,在心中有了吕布的位置!直到河内司马家的那场筵席,才让她明白了她心中早便是爱上了这位天下奇男子!曾经她以为她爱上的,将是温润如玉的君子,能够与她抚琴吟诗,为他摊纸磨墨。可乱世的一场火,让她的一切幻想都破灭!经历了颠肺流离之苦,蔡琰早就不像女孩子那般单纯。 在这个乱世,那些泛泛而谈的君子,救不了天下,平不了祸乱!反倒是那些世族眼中不屑一顾的边郡武夫,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了一个太平安稳的环境。 待在吕布身边的时间愈长,便会愈是对这个出身贫贱的男子而沉迷! 或许,这便是吕布身上的一种魅力! 一种属于男人独有的魅力! 搂着蔡琰,吕布眼眸中,也满是深情,抱着蔡琰进入正室,可在这是喧哗声也是响起! “你不能进去……” 这是典韦的憨声。 让典韦拦在门外,一老者几乎气得胡须直颤! 可典韦身躯却是丝毫不动。 他身为吕布的亲将,自然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吕布!尤其是他的主公吕布还在与主母调情时,更不可能放任何人进去了。 只是,老者的脾气也是极大,“好……今日老夫不进去,便在立在这儿不走了……老夫倒要看看,你那个主公温侯,还让不让老夫进去……” 典韦不去理会老者,庞大的身躯,堵得很严实,任何人,都进不去。 不过,吕布的声音传来了,“恶来,让开吧!怎能将蔡师拒之门外?” 听到了吕布的声音,典韦这才不情愿的瞪着老者一眼,将身体挪开。 白发苍苍的蔡邕,冷哼一声,似乎不想再与典韦这样的粗人再多言半句,直接走了进去。 内室中。 蔡邕看着蔡琰那略带羞红的脸,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可那张老脸上,也是不表露出任何情绪,悠悠道,“老夫没有打扰温侯的好事吧?” “父亲……” 在蔡邕面前,蔡琰的脸蛋更加的红了。 吕布也是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没有……” 可吕布的眼眸中,却依旧有些遗憾!他倒是没有想到,蔡邕竟然会在此时出现了。 这可真是不凑巧! 蔡邕的出现,自然是打乱了吕布的计划。在蔡邕面前,蔡琰羞得连脑袋都不敢抬起,直接转身离去为蔡邕备茶去了。 内室中,唯有吕布与蔡邕两人。 翁婿之间,自然有许多话要谈。更何况河内一别,吕布与蔡邕也有数月未见!这书月间,蔡邕对于吕布的印象,改善了不少。至少要比离开长安时,对吕布的态度好多了。 两人,开始执棋。 古代,若是论打发时间来,下棋,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一场围棋下完,快的也需一两个时辰,慢的话,可能会下个半天也下不完!尤其是如同蔡邕与吕布这样,下一子,说上个数句,执棋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很久才落下一子。 “听闻你出征雁门,斩杀了什么乌桓大人普富卢?” 蔡邕的声音很苍老,却依旧有力。 在蔡邕面前,吕布显得很恭敬,“是!” “不错…” 蔡邕笑了,“边郡那些地方,老夫也不知形势……但想必很乱……你能够率领大军辗转千里,斩杀那乌桓大人普富卢,可是为我大汉扬威……” 边郡的事情,对于蔡邕这样的大儒,很少关注。但不关注,不代表蔡邕不知晓。 “……憙平六年,边塞为鲜卑所侵掠,朝廷派夏育从高柳县,破鲜卑中郎将田晏从云中,护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南匈奴出雁门,三路出兵讨伐鲜卑……可惜最后却是大败而归……从那时起,朝廷对这些边郡的事情,便是有心无力了……” 人老了,特别容易回忆往事!蔡邕亲眼见证了这个国家四分五裂,四方祸乱频起,更是多生感慨。 憙平六年,鲜卑犯境,汉军三路征伐的事情,吕布自然也是知晓的,见蔡邕提起,也是有些叹息。 当初为了征伐鲜卑,汉军兵分三路,结果却是大败而归,不知多少汉家男儿,战死沙场!甚至是连匈奴人,都是死了不少,匈奴单于亦是重伤!自此之后,大汉威望,在诸胡眼中衰弱,直至如今。 “……如今的边郡形势,又有些许变化……当年鲜卑那个强大的君主檀石槐死后,他的儿子并无才能,整个鲜卑陷入内乱之中……无暇侵掠……倒是南匈奴与乌桓等族肆虐……” 吕布为蔡邕说了一些关于边郡的形势。 “……早有预料……” 蔡邕摇摇头,执棋的手落下,一颗白字便落在了棋盘之上,“这些外族,在我中原强大之时,俯首称臣,可若在我中原祸乱之时,便会浑水摸鱼……” “如今国家连内乱尚且平定不了,哪里能管到他们……” “国家管不了,我们能管!” 吕布沉声道,“蔡师可知幽州公孙瓒?” “那位白马将军?” 蔡邕询问。 “不错!” 吕布回答,“你别看那些乌桓人在我并州边郡肆虐,可是在幽州,却是安分许多!提起白马将军之名,那些胡人,都是心生畏惧……我这一战,斩杀普富卢后,许多地方的胡人部落也是纷纷拜降……” “杀到他们畏惧,杀到他们不敢再有异心,杀到他们知我之名,便胆寒…!” “………” 蔡邕微微皱眉,“杀戮,岂是能够解决事情的最好方法?听闻温侯在晋阳也是屠戮了不少世族……温侯可知最近兖州的事情?曹孟德便是仅仅因为杀了那名士边让,不知让多少士子离心……” “温侯当以此为诫!” 蔡邕的面色很严肃。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吕布又会重蹈董卓的覆辙。在蔡邕看来,董卓的失败,便是与其残暴有关!董卓好杀戮,不知屠戮了多少性命!失却天下士人之心。当初,董卓还能听取他蔡邕的意见,减少了许多杀戮。可从雒阳至长安之后,董卓便是我行我素,丝毫听不进去蔡邕的谏言了。 见蔡邕提起曹操,吕布也是来了兴致,“听闻蔡师与那曹孟德关系极好,为忘年之交,不知蔡师对于那曹孟德如何看法?” “孟德……哎!” 蔡邕微微摇头叹道,“老夫初识孟德时桥公尚在。那时,桥公对孟德颇为看重,故荐与老夫相识……孟德胸有大志,为国忠诚,为人坦率真诚,不拘时俗,且文采斐然,为一世之俊杰……南阳人许韶曾言,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蔡邕的话,让吕布有些哑然。 他很难相信,在蔡邕眼中,曹操竟然有为国忠诚,为人坦率真诚的评价!估计后世有人这么评价曹操的话,只怕是会笑掉大牙吧! “若说能臣,老夫并不怀疑,孟德之才,足以为国之干臣……可这奸雄……老夫却是不明,孟德除了小时有些狡诈之举外,却不失一位可深交之人……” 蔡邕继续道,似乎是难以置信一样,“边让为人是有些持才自傲,可老夫惜其才,故而曾向大将军何进举荐,可未曾想到,今日,却得知他为孟德所杀……纵然边让性格有些缺陷,可孟德也不该杀……” “人心是会变的……” 蔡邕的眼中,对于曹操的印象极其之好,可吕布却是明白,人心,却是会变的!或许曹操年少之时,确实曾如蔡邕所说那般,可是在经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性格大变也说不定。 黑子,再次落下。 吕布淡淡一笑,“或许,曹操杀那边让,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蔡邕摇头。 他与曹操也有多年未见了。曹操如今怎样,他也是不清楚。 昔日,他与曹操,同为桥玄门下。 两人之间,兴趣相投,时常在一起纵谈时事!蔡邕长于曹操,又因为曹操才华横溢,故而十分爱其才!可董卓入雒阳后,蔡邕站在了董卓这边,而曹操却成了诸侯联军的一边。 当年诸侯讨伐董卓之时,曹操也是多次书信与他!可蔡邕都是未曾回应。 如今,两人之间,也是愈行愈远。 得知曹操杀边让后,他除了感叹之外,却是立马借此告诫吕布,少杀戮,才可多聚人心。 孟子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蔡邕此时,也是完全在为吕布考虑了!无论是为公为私,蔡邕更希望吕布这个他看好的后辈,在这个乱世行得更远,去平定这个乱世,匡扶正义! 第368章 何人所决断 蔡琰将清茶端了上来,看着两个正在执棋的两人,面带笑容。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她一生中,最为深爱的人了。 品尝了一口清茶,吕布与蔡邕的棋局,也是快要结束了,以吕布的棋艺,自然是下不过蔡琰这种大儒的。只见吕布看着这黑白交错的棋局,一只手停在了空中,久久不曾落下,面色有些为难。 “输了……” 久久不动,吕布将黑子丢入棋笥中,轻叹道。 “呵呵!” 赢了棋局,蔡邕很高兴,抚摸着长须,“温侯这棋艺可还要再多涨涨,为帅者,岂能不知棋艺之妙?” 吕布苦笑,“且看棋盘,黑子已是四面楚歌之势,即便再如何挣扎,亦是无用!” “非也!” 蔡邕摇头,“世上无不解之棋局!” “此局黑子还可解?” 吕布惊讶。 却见蔡邕的目光,转到了蔡琰的身上。吕布微微皱眉,“莫不是琰儿有可解之法?” 蔡琰淡笑,上前用纤纤玉手拿起一黑子,放在了棋盘上:“纵然四面楚歌,却依旧有一线之机……” 蔡琰的话,令吕布久久未语! 反倒是蔡邕见蔡琰一子落下,摇头一叹,“这棋局便是如疆场啊……一着不甚,满盘皆输……” 说完,蔡邕又是笑了起来。 吕布盯着棋局,略有所思,“琰儿所言不错,无论何时,皆有一线生机……” 棋局已经结束。 可吕布与蔡邕的话,却未曾结束。将手中清茶放下,吕布淡笑,“蔡师,我欲在晋阳建立晋阳书院,让天下俊杰入学……想请蔡师讲学……” 以蔡邕的名望,不知道能网罗天下多少俊杰!可以说,蔡邕也是桃李满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受蔡邕之恩情!如果蔡邕能够在这晋阳学院讲学的话,不知道会吸引多少才俊前来求学! “老夫年迈体衰,恐怕不能再授学了…!” 蔡邕却是拒绝了,“不过温侯若是建立这晋阳书院,老夫倒知一人,可担任这讲学之职。” “哦?何人?” 吕布目光如炬。 他本以为蔡邕不会拒绝的,但蔡邕却是推辞了。不过不管怎样,这晋阳书院,吕布肯定是要将蔡邕的名字挂上去的!在那些才俊眼中,蔡邕的名字,简直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在汉末这个极为重视名望的时代,只有如同蔡邕这样的大儒,才能让俊杰趋之若鹜。 “杨俊。” 蔡邕说道,“杨俊受学于边让。如今边让既死,天下士子皆同情之!温侯若是让边让弟子杨俊担任讲学,则可收这些士子之心。也会将温侯此举,与那曹孟德相比较。曹孟德杀名士边让以暴,温侯待杨俊以仁,定能网罗天下才俊……” 蔡邕的一席话,让吕布大为喜悦,他没有想到刚谈到边让的事情,蔡邕便是给他推荐了一人才,“杨俊我也是有所耳闻,只是杨俊为名士,恐不受我之征召……” “温侯勿忧!老夫可与其书信一封,定能让其心意转变……” 蔡邕道。 有蔡邕的一句话,吕布再也没有了担忧!他知道,以蔡邕的面子,这个名士杨俊还是不会不给的!要知道,连边让都受过蔡邕的举荐!而杨俊乃是边让的弟子,见到蔡邕恐怕都是要行礼的。 在与蔡邕相谈之后,吕布决定了在晋阳,设立晋阳书院!以蔡邕,杨俊等名士,担任讲学,让天下士子,皆能来此求学! 一时间,晋阳书院,也是名气大震。 而吕布也不知,日后会从这个新建的晋阳书院中走出多少俊杰!此时的他,却是连日待在了署衙之中! 征战乌桓归来,留下了许多的事务!也是让吕布忙于政事! 除此之外,还有筹建新军的事情。 如今掌一州之地!吕布自然也是需要扩军备战! 他与匈奴,迟早还要一战! 以并州如今的发展来看,吕布准备明年开春,便要出军一战,争取一战平定并州!那时,整个并州,便是真正属于他一人了。 十月中旬。 吕布在处理完诸多政务之后,却是仅仅率领了数十骑,赶往了榆次。 榆次距离晋阳并不远,快骑半日便至。 进入榆次县邑时,吕布发现榆次并非与他想象中那般混乱。反而一切都井然有序,甚至于连街道,看起来都是十分的整洁干净。 这让吕布微微不悦! 他认为,考校的官吏并没有尽到职责!不是说在政绩上,郭嘉治理榆次时,整日酗酒么,可如今这情况,根本不像! 榆次署衙。 吕布率领卫甲直接闯入,还有士卒阻拦,可典韦在身后一声怒喝,“让开,此乃温侯亲至,你们还不行礼!” “温侯?” 守卫面面相觑,慌忙行礼。 进入署衙中,署衙中中的一切,也是井然有序!在署衙的书室中,一干官吏连忙相迎。 “谁是榆次县长?” 吕布扫了一眼。 一干官吏,没有一人回答。众人的脸色,都是有些难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在吕布的之严厉目光下,一个人才颤巍巍的站了出来,“温侯,县长并不在署衙中……” “那他在何处?” 吕布脸色阴沉下来,“我不管他在不在署衙,一炷香之内,你们立马将其找来!” “诺!” 众皆俯首! 吕布一屁股坐在了席上,望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竹简,暗自惊讶!随手拿起一卷,观阅了起来!可脸色却是愈来愈严肃了。 这些竹简上,皆是最近这些天以来,榆次的政事!上面,皆是有人用一笔便是决断出来。 “这些,都是何人所决断?” 吕布开口问道。 在吕布下首,榆次的县丞张纪恭敬的回答:“禀温侯,这些都是县长一人所断!” “耗时多久?” 吕布指着这成堆的案牍。 若是让他来处理掉这些政事的话,恐怕至少也需要数日时间! 可张纪的一句话,让吕布汗颜了,“县长处理这些案牍,仅仅只用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吕布大为惊讶,“这些堆积的案牍,乃是榆次几日的政事?” “三日!” 张纪回道。 这一句,让吕布震惊了! 这意思岂不是说,这榆次县长郭嘉以一个时辰,便处理完了榆次三日的政事? 在与张纪的交谈中,吕布也是明白了,这榆次新任县长郭嘉上任之后的一些事情!处理政务的速度,堪称是往年之最!上任的第一天,便是将数日的政事全部处理完了,另外还解决掉了榆次以前留下来的一些陈年旧账。这一手,便是彻底震惊了榆次所有的官吏。 他们才发现,这位新上任的县长,才不是一般人! 在郭嘉的治理下,榆次不说是路不拾遗,那也是夜不闭户!论政绩来说,榆次绝对在各州县的考校中的佼佼者。 不过,考校一个官吏的政绩,并不仅仅只是考校的是一个县邑的政绩!还有他平日里的“考勤”制度。 这就相当于后世的公司的考核员工,看的不仅仅是你的业绩,还有你的“考勤”。 在考勤制度上,郭嘉也是破了榆次历任县长的记录。 一日中,在署衙中,可能都待不够半个时辰! 试想一下,当别人还在为政事,忙碌一天时,你却唰唰把自己的工作干完了,出去逍遥了!这会让人多么的不自在! 当然,这些可能都不是郭嘉在考校不佳的重点。 重点是…… 酗酒! 整个署衙中,弥漫着一股酒气,吕布的目光注视在了一个年轻却又苍白的男子脸庞上,眉头微皱! “榆次县长郭嘉拜见温侯!” 郭嘉正了正衣冠,笑拜道。 “你便是颍川士子,郭嘉郭奉孝?” 吕布淡淡道。 老实说,吕布还真没有想到,与传闻中那位大名鼎鼎的谋士郭嘉相见,会是这般场景。 但郭嘉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那种放荡不羁的浪子。 不拘一格! 这或许便是郭嘉在三国中,与其他的谋臣区别! “正是!” 郭嘉的笑容中,充满着很大的自信。 在郭嘉身边的,榆次县长张纪却是低下头颅,扯了扯郭嘉的衣角! 上一次,州郡官吏来考察时,郭嘉便是一身酒气!结果让考察的官吏大为恼火,从而让榆次郭嘉的政绩极低。这个教训,可谓是沉重。可这郭嘉却好像什么没有发生什么似的,依旧是我行我素,如今温侯亲至来这榆次,郭嘉却依旧如此! 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在这个讲究礼法的时代,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对于一个人的评价,有着极大的影响。在别人眼中,郭嘉仿佛就是这种举止异于常人的“另类。” 可张纪的担忧,却让郭嘉丝毫不为所动,那一双眼眸,在打量着吕布。这位他不远千里而来相投的明主! “早便知颍川郭奉孝乃是一浪子!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在张纪的担忧目光中,吕布却是一笑而过,“我知奉孝之才,不在区区一个县邑之职。我本以为奉孝在榆次政绩不佳,乃是有人冒名顶替,可如今相见,我才知其原委……” 将手一指,吕布扫了一眼那些在文案上案牍,高声道,“榆次三日的政务,奉孝一个时辰便可解决……且事无大小,皆是公平公允,众人心服……一月之间,榆次井然有序,论其政绩,榆次当为所有郡县之中佼佼者!” 百闻不如一见! 见到了榆次的景象之后,吕布便是明白了郭嘉政绩不佳的原因了! 但也因此,更加爱惜郭嘉之才了! “承蒙温侯抬爱!” 郭嘉作揖,“嘉自入并州以来,为区区榆次县长,却惰于政事,不想却得温侯之称赞……今天下祸乱四起,嘉二十余年游遍诸地,略知天下之势……” “闻温侯招贤天下,让各地前来的士子,献上奇策,以强并州……嘉不才,在这榆次一月之间,也是写上数策,望温侯一阅…!” 从衣袖中掏出纸张来,郭嘉的面色肃穆,将其一些见解,递给了吕布! “备酒!” 吕布仅仅只是一眼,便是断定了郭嘉献上的谋策,足以惊世!连忙屏蔽左右,备下浊酒,邀郭嘉密室一谈。 史册上,刘备曾三顾茅庐,以诚信打动诸葛亮出山!而诸葛亮,刘备第三次光顾茅庐之后,曾为刘备献上了《隆中对》。为刘备规划了一个大致方向,以及战略远景! 今日,郭嘉也是欲要与吕布,畅谈一下这天下的逐鹿之势! “……温侯以勇武崛起于并州边郡,又以诛董立下不世之功,封为温侯,掌一州之地,数十万子民……嘉可能询问一句,温侯之志?” 席上,郭嘉率先发问。 左右,皆已退下!整个正室中,唯有吕布与郭嘉两人!面对郭嘉,吕布也是未曾掩饰自己的野心,“今天下大乱,汉室衰弱,四方不平!昔日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令人心叹!故而率军归并州,欲要平定诸胡,安定并州。只愿苟全性命于这乱世之中,足矣……” “只愿苟全性命于乱世?” 郭嘉失笑一声,“若是他人说此语,嘉倒信了!可温侯傲视群雄,岂是苟全性命之辈?如今群雄并起,汉室衰弱,温侯便没有一丝代汉之心?” “奉孝慎言!” 吕布沉声道。 纵然来这个时代,也有许久时间了!可吕布从来未曾在人前说过代汉之语!真正在这个时代,你才明白!代汉之语,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即便是李儒那般毒杀天子的人,也不敢和吕布言代汉之事! “温侯在嘉面前,不必掩饰。” 郭嘉摇头一笑,“大汉之乱,已经不是换一个天子,便能够解决的事情!长安之乱后,天子更是形同虚设!嘉曾去冀州,拜见过袁本初!想那袁家四世三公,袁本初却依旧有代汉自立之心!温侯,心中又何尝没有?” “此时言之,为时尚早!” 吕布的目光沉着。 但这一句,却是向郭嘉证明了,并非是吕布没有这心思!而是如今说这些,还早了点儿! 如今吕布才不过掌一州之地!四周群雄环绕,内忧外患!此时若是谈什么代汉之言,也是笑语。 别看如今汉室衰弱,可汉家天子依旧在!你可以在你掌控的土地上,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可若是你在此时,要敢说什么代汉之言,举旗造反的话,分分钟就会被人灭了。 第369章 第一谋臣 昔日黄巾起义,张角等黄巾军声势何其浩大!可即便是如此,也是被灭了!后面还有袁术称帝,也是尽失人心,未坚持多久,也是被曹操灭了。 由此可见,代汉之语,还是需要慎言! “既然欲要决定逐鹿天下,岂会没有点儿雄心壮志?嘉不远千里从颍川而来,便是欲寻明主!嘉认为温侯一纸招贤,唯才是举,有大魄力!认为追随温侯,定可平定这乱世,还天下一个太平!如今温侯在嘉面前,却是再三缄口,可是认为嘉不诚心?” 郭嘉忽然站立起来,便是欲要离去。 吕布起身,“奉孝何出此言!我知奉孝前来,亲至榆次,求贤若渴。岂不是诚心相待?” 及至厅门,吕布的目光沉着! 他未曾想到,他的缄口不言,却让郭嘉恼怒了! 呼! 正在吕布暗恼时,郭嘉转身回来,朝着吕布重重一拜,“嘉本浪子!在这乱世之中,欲寻一明主尽力辅佐,鞠躬尽瘁,平定这乱世之局!这二十余年来,隐居山林,避祸天下……” “君择臣,臣亦择君!若一生所托非人,岂非憾事?” “嘉自放荡不羁,与世人所异……” “今日愿拜温侯为主!从今之后,惟愿辅佐主公逐鹿天下,有生之年,能够看见这太平盛世……” “主公!” 郭嘉深情流露! 吕布看到的是郭嘉去而又返,却不知郭嘉心中早便有了决断!看见郭嘉拜为主公,吕布兴奋之极,“奉孝,方才是我之错,不能与奉孝坦诚相待!” “……今日,我便与奉孝言我之志……” 吕布直起身子,目光坚定,“我之志在于平定乱世,安定四方,让我华夏屹立于万族之林!复秦皇汉武之志,拓土开疆!” “主公欲要平定天下,嘉愿跟随!” 两人又是回到了席间。 可是经过刚刚的事情后,吕布在郭嘉面前,也再没有了什么顾忌之心,畅所欲言!在他对面的郭嘉,在他眼中,不仅仅是他的谋士,更是他的知己! 两人,都有着同样的抱负与理想。 “……天下十三州,并州位置极其之重……若要以并州为根基,逐鹿天下,则有两个方向供以选择……” 郭嘉畅谈,“一是以并州为根基,夺取关中之地,据百二秦关,得并州之地,仿昔日秦灭六国之举,逐步吞并天下……” “二是夺取冀州幽州等地,据河北之地,以河北为基,仿光武之举,平定天下……” 在逐鹿天下的大势中,并州的位置,可谓是战略要地!而其地位之重,则是因为并州那俯瞰关中河南河北的高峻地势,以及两侧有太行山吕梁山等大山为其屏障!而在内,又有诸多的山川河流交错分布,为其险要。故而进可攻,退可守。 曾经吕布也与李儒贾诩谈论过,可却没有郭嘉说的如此详细,“关中之地,汉末以来,饱受战乱之苦,也是贫苦。可关中之地,战略却极其之重!若得关中,又有并州,则可趁势攻取河北,平定中原。然如今关中之地,颇为混乱,长安更是有李傕郭汜两人据守……” “河北之地,较之关中,却是颇为不错。冀州富庶,乃是粮草之仓,幽并两州,为养马之地!又有青州为兵源。若取河北,则可横大河之北,据四州之地,傲视天下!昔日光武,便是以此成霸业!可惜……” 郭嘉也是微微叹息,“如今冀州为袁绍所得!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绍为袁家子,让天下智谋之士争先恐后的相投。且冀州世族,皆附袁氏,若想图谋冀州,恐怕殊为困难!而幽州,又有公孙瓒所据,正与袁绍争雄。可幽州内有三郡乌桓之患,又有刘虞为之掣肘。界桥一战,公孙瓒麾下最精锐的白马义从几乎覆灭……嘉料想,公孙瓒败亡之势已露……” 单以形势而论,此时夺取关中之地,将是最好的结果。因为吕布如今在并州,公孙瓒与袁绍两大诸侯,都未曾在意!可是若是吕布插手冀州的话,恐怕这两大诸侯,都会注意到吕布了,尤其是袁绍! 现在的袁绍,可是颇为强大!在袁绍此时的眼中,只有公孙瓒能够威胁到他冀州,故而连连大战!若是吕布想要图谋冀州的话,那恐怕会将袁绍的吸引力放到并州来,殊为不智。 可关中之地,也不是那么好得。 “昔日董贼一场大火,雒阳几成废墟。如今长安之乱,又是让关中之地饱受战火……李傕郭汜两人拥西凉之众,祸乱长安……河西之地,还有羌胡之乱……” 吕布声音有些低沉。 夺取关中不难,但要想的是,夺取关中之地后,便是难以守住!到时候关中西面,还有凉州羌胡之乱,南面又与益州,荆州交界。豫州袁术,兖州曹操,皆是可以虎视眈眈。可以说夺下关中之地,夺下雒阳,容易被众人集火突突啊! “李傕郭汜之辈,不足为惧。而羌胡之乱,却是难平,但主公只可遣一使者,游说那些羌胡,也无惧也……至于益州刘焉荆州刘表豫州袁术之辈,守成尚可……” 郭嘉分析了一下形势,为吕布确定了大计,“唯有兖州曹操,可能为主公劲敌!可主公若是步步为营,经略关中,据司隶并州之地,图谋大业……天命岂非在主公乎?” “奉孝高见!” 吕布大笑! 众人皆言,郭嘉能揣摩人心!故而在曹操与袁绍相敌时,曾有十胜十败论,让曹操信心倍增!更是料定了孙策的生死!在曹操与袁绍对峙时,孙策欲要率军北上,援助袁绍,曹操心忧,唯有郭嘉言,孙策轻而无备,必为小人所害!结果果不其然,孙策还未出军,便死于刺客之手。 如今,郭嘉为吕布规划这战略远景!提出以并州为基,夺取关中之地!经略司隶并州,以此夺取天下!寥寥几言,将吕布对于夺取关中之后的担忧,一扫而光。 入并州以来,吕布一直以平定并州为目标!可如今并州大致安定下来,仅有北边的匈奴还未平定。郭嘉不远千里欲求明主,而吕布的表现,也是令他满意!于是拜吕布为主。为吕布规划了战略宏图,以此确立了他在吕布谋臣之中的地位。 如今在并州,吕布麾下仅有李儒贾诩两大谋臣。 无论是和袁绍还是曹操的谋士相比,终究是略显不足!而郭嘉与徐庶的到来,将会给吕布极大的助力! 郭嘉徐庶,可都是经天纬地之才。 只是,郭嘉与徐庶两人一同入这并州。尤其是得知郭嘉与徐庶两人还是至交好友时,吕布还有些惊讶。郭嘉与徐庶,皆是出自颍川,也是出自颍川学院!算起来,相识,并不让人惊讶。可是历史上,郭嘉却是入曹营,徐庶却是成了曹操的敌人,刘备麾下的军师!成为刘备麾下第一位智者!史册上,刘备对徐庶可以说是重视之极!若不是徐庶最后因为母亲的缘故,归向曹操,恐怕这蜀汉的开国的谋臣中,第一人必是徐庶无疑了。 谈及徐庶,郭嘉那略为苍白的脸上,也是浮现了一丝笑容,“元直之才,不在于嘉之下!其天赋异禀,让嘉都自愧不如!这一次,元直本欲往荆州避祸,因心忧我之身体,故而才一路护送来这晋阳……” 郭嘉说徐庶天赋异禀,这一点儿,吕布都不能反驳。 事实上,你仔细了解徐庶后,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有天才存在的!徐庶本来只是一位游侠子,因为友报仇,而被官吏抓住,后来被人救出……可能因此受到刺激,觉得在这乱世中,单凭武力很难解决事情。由此开始了求学之路…… 短短数年之间,这乱世三国中,便是少了一个游侠子,而多了一个顶尖的谋臣。 一连得到郭嘉与徐庶两大谋士,吕布在梦中都会被笑醒。 可吕布却是想不到,徐庶竟然是被郭嘉给“骗”到并州的。 “避祸荆州?” 吕布不以为然的一笑,“荆州刘景升,也不过是一座谈客!纸上谈兵之徒。他能礼待各名士,却不能任用名士!荆州四大豪族,掌控荆州,寒门子弟又怎能有出头之日?元直若往荆州,那刘景升,也不能用其才。” “主公所想,与嘉相似。” 郭嘉点头,“如主公这般不问出身,任用寒门子弟,唯才是举的做法,这天下间,唯有两人!” “还有一人可是那曹孟德?” 吕布目露精光。 “正是。” 郭嘉轻笑,“若非元直,嘉恐怕此时已投曹营中了……” “哦?” 吕布心中微惊! “那曹操在兖州杀了名士边让,让元直颇为气愤……而且那曹操的性格,也让元直不喜……” 郭嘉解释。 听完郭嘉的解释,吕布还真是有些感叹了。看来曹操在兖州杀的那名士边让,还真的是一步错棋! “当然,除却这些原因……嘉不往曹营,也是因为嘉之同乡好友志才正任曹操麾下第一谋士……志才之才能,天下少有……” 郭嘉饮下一杯酒,脸色逐渐红润起来。 而他的一番话,也让吕布逐渐重视起来! 此时的曹操,才在乱世中崭露头角。 甚至,在不久之前,曹操还是袁绍的小弟! 直到半年前,曹操平定兖州!大破号称百万的青州军,这才成为了一方诸侯!可就是如此,在袁绍曹操两人为盟友的关系中,还是以袁绍为主!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如今的袁绍,正是如日中天之时!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官渡之战前。直到官渡之战,天下也没有多少人认为,曹操能够战胜袁绍。 实在是袁家四世三公的名头太大了! 毫不客气的说,如今的天下,刘氏宗亲,荆州刘表,益州刘焉,还有幽州刘虞占据了半壁江山。而袁氏,袁绍袁术两兄弟占据了另外的半壁江山!其他的势力,远远不能相比。 但乱世也是出奇迹的地方。 曹操纵然此时还较弱,可其麾下的人才可是不少!其文有戏志才,荀彧,程昱之辈,武有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洪等人。这也是曹操能够平定兖州之乱,大破青州百万黄巾的原因。 可在史册上,无论是荀彧程昱还是郭嘉贾诩,皆是有着浓重的一笔。可对于这位曹操前期的第一谋士,戏志才却是寥寥一笔。 三国志中,《魏书·荀彧传》中记载“彧言策谋士,进戏志才,志才卒,又进郭嘉。”又有《魏书·郭嘉传》记载,戏志才死后,曹操与荀彧书,“自志才亡后,莫可与计事者。汝颍固多奇士,谁可继之?” 若非戏志才早逝,恐怕他的成就,不下于郭嘉之下! 从史书中,其实可以发现,戏志才才是帮助曹操奠定基业之人!曹操取下兖州为基业时,戏志才才是他麾下的第一谋臣。 而且还有一点,戏志才的性格,也是与郭嘉相似,戏志才郭嘉都有负俗之讥。 负俗之讥,则是不受礼法拘束,举止异于常人!这点,吕布在郭嘉的身上看出来了。如果以郭嘉为例的话,这戏志才,恐怕也是一位浪荡子。 可偏偏这两个性格相似之人,又是同乡,也是好友!都出自颍川书院。 有戏志才在曹操麾下!也难怪郭嘉未曾去曹营。 两人,皆是有抱负有志向。 可一山不容二虎!他们的性格都如此相似,难怪史册上,戏志才逝世后,郭嘉才出山。 若是戏志才不亡,只怕郭嘉出场的机会,还要推迟! “奉孝未入曹营,却进我吕营中……假若日后,我与曹操一战,奉孝岂非要与至交好友戏志才,兵戎相见?” 吕布发问。 郭嘉正脸相视,朗声道:“嘉与志才两人,各为其主!若真有那一日,嘉自当会竭尽全力,助主公击败曹操!而志才亦会如此。” “我二人,都会向彼此证明,谁的选择才是对的……” “看谁才能平定这天下之乱……看谁才能实现心中的抱负……仅此而已……” 第370章 不可不赏 兖州,雍丘。 雍丘位于兖州郡陈留郡,乃是一座历史文化古城。三国时期,曹植与曹丕争位失败,曹丕继位之后,将曹植封为雍丘王,其封地,便在这雍丘。 “蠢货,都是蠢货!” 此刻的雍丘县衙中,却是传来了极大的咆哮声! 明亮的厅堂上,一位长相颇为英俊的男子正在大发着怒火。 男子身披华丽的锦袍,锦袍上雕绣着各种精致的图案,看起来十分的靓丽美观。男子一双下斜眼,尖头鼻,给人一种极为阴郁的感觉。 若有人仔细观察的话,男子的模样,与鼎鼎大名的冀州牧袁绍有几分神似! 他便是袁绍的族弟,左将军阳翟侯袁术! 真正算起来,他乃是与袁绍同父异母的兄弟!两人皆是袁逢之子,不过不同的是,袁术乃是嫡子,而袁绍却只是庶子!后来袁绍过继给其伯父袁成,故而史册上只称袁术为袁绍的堂弟。 比起他的那位兄弟袁绍起来,袁术如今混的也不差,毕竟有袁氏嫡子的名头顶在头上,其资源也是巨大的。 如果袁绍袁术联起手来,这天下,可能多半在这两兄弟手中。 可惜,袁绍袁术两人素来不和。如今别说联手了,两人却是反目成仇!皆视对方为贼寇!袁术一向轻视于庶子出身的袁绍,又气愤于袁绍夺去了袁氏的诸多资源。诸多名士,投奔袁绍,却不投奔于他。曾在公孙瓒的书信中,将袁绍斥为不为袁家子。更是联合公孙瓒陶谦两人,紧逼袁绍!为了打击袁绍,袁术决定先干掉袁绍的一个得力盟友,兖州的曹操。 但很明显,别看曹操现在还弱小,但也是吊打了袁术! 匡亭一战,袁术联合朝廷任命的兖州刺史金尚,以及黑山黄巾军匈奴于扶罗等人与曹操大战一场!结果却是惨败而归,袁术便是退守在这雍丘。 这才有了袁术咆哮的一幕。 袁术一怒,左右下属也是默然不语。 事实上,经历一场大败,让他们也是信心受挫!如今面对袁术的怒喝,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所幸,袁术就是这个脾气,痛骂一顿之后,将曹操袁绍以及下属骂了个遍,气消了不少,语气温和下来,“你们都哑巴了?如今之计,该如何是好?” 长史杨弘站了出来,“大军新败,士卒皆无战心!若非主公临危不惧,收拢残部,恐怕军队便是溃散…!如今之计,不如退回寿春,再重振旗鼓。” 杨弘的话,说的很有水平。 先是将袁术夸赞了一番,若不是袁术,军队都溃散了!这乃是不幸中的万幸!然后又提出了办法,退军!一次大败,还不足以让袁术败亡!毕竟他袁术的老巢是在豫州扬州一块。 “嗯,这倒是不错……” 袁术微微点头。 这一场大败,让他也明白了,这个曹操还真不是好啃的骨头!如今士气皆无,退回寿春,重整旗鼓,才是正确的。 可是,就这么退军,他又有点儿不甘心!想当初出军时,他可是意气风发,小觑那曹操!认为曹操不过是袁绍的一个小弟,他袁术亲征,败一个曹操,还不是绰绰有余?可是现实,却给一个响亮的巴掌。 匡亭一战,败的是真的惨! 他袁术,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让曹军追着跑,若不是他麾下的大将纪灵拼死护卫,恐怕小命都没了。 “匡亭一败,恐怕那曹操在这兖州站稳了!我欲要趁其立足未稳击败他,不大可能了……” 袁术轻叹,“曹操若是强大起来,将是劲敌……” “大兄,我听闻并州为吕布所得,何不与其结盟,以其遏制袁绍曹操两人?” 又一人谏道。 袁术一看,谏言的人,乃是他的从弟袁胤,瞬间面色转喜。 “子承之言甚好!那吕布如今在并州,正可为钳制那庶子与曹操!” 在袁术眼中,吕布的出身卑微,并不受其重视。可如今,袁术也是没有办法,袁绍与曹操刘表三人为盟,其声势太浩大了! 如今他最为得力的战将孙坚为刘表所杀,公孙瓒被袁绍按着打,陶谦也是败于曹操之手。他率军征讨曹操,也是大败而归!这两大联盟之间的较量,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 在这样的形势下,袁术也是团结一切力量,来抵抗袁绍曹操刘表三人的联盟。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在这一点儿上,袁术做的可是极其不错。不但结交了公孙瓒,陶谦两人为盟友。更是将与袁绍有仇的黑山军,以及匈奴于扶罗,以及兖州刺史金尚都联合在一起,攻伐曹操。 只不过,曹操太强大了点儿, 不,应该说他们太弱了。 不过,匡亭一战之败,并不影响袁术的外交手段。 如今若是将并州的吕布,也拉入他的阵营中来,那么会大大增加他们这一阵营的力量!不至于快速被袁绍等人灭亡掉。 “那谁可担任使者,出使并州?” 袁术扫了一眼麾下众臣。 杨弘站出来谏议,“出使并州之事,极其之重要!非一般人,不可任之!若想要说服那吕布,主公定要拿出最大的诚意来!” “那当然,我既然与其结盟!定然会诚意十足!” 袁术轻哼一声,“我可不似那庶子。” 在袁术的身上,有着一股浓浓的侠义之气!换而言之,便是那个时代富家子弟大多人拥有的一种特性,哥们儿义气。故而袁术才能不足,可麾下依旧是有不少文武相随。 仔细的沉思了片刻,袁术忽然将手一指,“子承,这出使并州一事,便是你去吧!” “啊?” 袁胤一愣。 他是提出了要与吕布结盟,可是却不想为使节的。 但袁术仿佛就认定了他一般,“子承,你便走上一趟!也只有你去,那吕布才知晓我的诚意!” 袁胤,在袁术的眼中,分量极重。 让袁胤出使并州,不仅仅是因为袁胤深受袁术的信任,更因为袁胤是袁家子弟! 让袁胤出使,便是向吕布表明,他袁术的态度!连他袁家子弟都去了,还怕是忽悠你的吗?要知道,四世三公的袁家面子多大!若是结盟,又岂会有背盟之举? 从榆次回到晋阳时,吕布的身边,却是多出一人。 半日间,整个晋阳署衙中,也是知晓了吕布身边这位年轻的士子。一切只是因为,这个年轻的士子,举止不同寻常,但却深受吕布的信任。 在继李彦贾诩之后,吕布麾下的第三位军师! 如今的吕布,可不是当初的那位温侯可比了!在长安时,吕布纵然也是温侯,与王允一同执掌朝政,可天下诸侯,又有哪一人认可吕布的?只觉得吕布为一介武夫,长安的政权,皆在王允之手。可如今,吕布却是掌一方州事,成为与袁绍曹操袁术刘表平起平坐的诸侯了。纵然名望还不能与他们相比,可好歹也是一方诸侯。如今能够成为他麾下的谋臣,也是会让天下人瞩目的。 在经历李儒与贾诩的事情后,吕布的识人之明,也是令众人惊叹!这大半年的时间,很多人发现,吕布从长安至今,一路上任用的人才,皆是不负众望。吕布的识人之明,也是渐渐传开了。所以在吕布拜郭嘉为军师后,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个年轻的士子,能够有什么才能。 好事,一桩接着一桩。 在吕布为得到郭嘉而感到喜悦时,他任命的派遣朝廷的使者王象也是回归了。 从王象离开并州,前往朝廷拜见,一路上颠沛流离,耗时数月之久,不说成功的完成使命,可也是为吕布带来了一个好讯息。 “……长安之乱后,李傕郭汜二人执掌朝政……两人皆是暴虐无道,且有多疑狡诈……攻下长安后,渐渐沉迷于饮酒作乐之中……” 王象并没有带回来朝廷的封赏,这也是吕布预料之中的事情。并州牧,亦或者是并州刺史的官职,朝廷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让吕布得到。尤其是如今长安掌权的还是李傕郭汜两人,忌恨吕布诛杀董卓,更不会加以封赏。 但王象这一行,也不是没有所获。 吕布遣书至长安,让李傕郭汜两人看到了他的态度,也是认可了长安朝廷的合法性,认可了他李傕郭汜两人的权力。虽没有让李傕郭汜两人另眼相待,可也断绝了李傕郭汜两人继续侵犯河内的意图。 据王象所言,也不是李傕郭汜两人不想侵犯河内,实则是两人也没有心思去犯河内了。在长安之乱后,两人位极人臣,可是争斗也是渐渐生了出来。 而且除了李傕郭汜两人的矛盾外,那些西凉军的旧部诸多将领也是不怎么和睦。总之,看似强大的西凉军,在一鼓作气的攻下长安之后,便是有着诸多的隐患了。 “陛下如何?” 贾诩在一旁忽然出声道。 王象继续道,“陛下自长安之乱后,一直居于宫中,不与外臣相见……李傕郭汜两人不让陛下与我接触,但我从长安离开时,有一宦官将此信与我……” 果不其然! 吕布便是知晓,这刘协恐怕不会甘心权力就这么丢失的。李傕郭汜两人对待刘协的态度,恐怕也不会友好。将信帛查阅了一番,吕布暗自吃惊,递之贾诩一观。 “昔日诩从长安离开时,曾言,若是长安有变,定会劝谏主公率军勤王……可惜…!” 贾诩摇头一叹。 以他的智谋,哪里看不出长安之乱的征兆?只是当初若是不以好言相劝,恐怕刘协连一个河内太守都不会给吕布。正是因为贾诩之辩才,才让刘协封赏吕布,以吕布为外臣!制衡王允。 可无论是王允,还是刘协都料想不到一群西凉余孽,竟然如此恐怖!最终王允身死,而刘协,又是成为了那个傀儡天子。只怕刘协如今心中也是有悔意吧!他防备着王允,恐怕王允代替董卓成为新的权臣,可最后的敌人,却是变成了李傕郭汜。 “羲伯,此次为使,你劳苦功高!可要何赏赐?” 吕布将信帛放下,看向王象。 功必赏,过必罚!昔日吕布入晋阳,无人愿意出使长安。唯有王象,不顾艰险,完成了使命。如今功成归来,吕布自然也是要赏赐。 可王象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士为知己者死!主公待我有知遇之恩!不敢求赏!唯有一事相求!昔日我少时贫苦,因主人杨俊才得以安家……杨俊才学深厚,不能及万一……愿向主公荐之……” “杨俊?” 吕布呵呵一笑,“杨季才之名气,我早便听闻了!如此贤才,安能不用?杨季才如今已在晋阳书院担任讲学……” 晋阳书院,乃是吕布建立的官方性质的书院,更是有蔡邕这些大儒在!杨俊在晋阳书院担任讲学,可谓是名扬四海!毕竟以杨俊的资历,与蔡邕还是差远了。可是如今却是与蔡邕一同为这晋阳书院的先生,广招天下士子入学。可以说,将来从晋阳书院走出来的士子,那都要与杨俊执师礼。 “如此,象无事求。” 王象听到了吕布口中关于杨俊的消息,也是松了口气。 其实此时他向吕布举荐杨俊,乃是极为失礼的。毕竟吕布如今是他的主公,可他却依旧以杨俊的奴仆自称。他对吕布很感激,因为吕布是他的明主!可对于杨俊,他也是很忠心。 若是无杨俊,便是也无他王象了。 “羲伯此次立功,不可不赏!” 王象的品性,让吕布极为看重!转身看向贾诩,“文和认为郡中有何要职可担任?” 贾诩在旁边,也是立刻会意了吕布的心思,谏言道:“这太原典郡书佐一职还空缺,可任之。” 典郡书佐一职,便是掌管郡国的有关文书,官职不低但也不高,但责任却是不小。如同王象这样的白身,一跃而成为郡官,不知道是破了几级提升!若不是因为王象有才,再加上吕布有意提拔这些寒门子弟,恐怕王象即便是有功劳,顶多也就可能是区区一个县吏罢了。 “好!羲伯,从今日起,你便担任这太原的典郡书佐一职!” 吕布很果断了下令。 可王象却愣住了,他竟然未曾想到,吕布竟然对其如此恩重!当即泣拜。 第371章 存活下去 说起文书,吕布忽然又想起来了蔡邕的藏书数万起来!如今那数万书籍,吕布早便命人重新誊写了一遍,放在了晋阳的百~万#^^小!说中。而那些藏书,吕布也是欲要还给蔡邕,可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后,蔡邕居然没有接受。 此一时彼一时。 蔡邕膝下无子,在他看来,他恐怕不久就会离开人世。那些藏书,将来也是留给他女儿蔡琰的。可如今蔡琰都是吕布的人了,他还要回那些藏书有什么意义?与其如此,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蔡邕将那些藏书,全部贡献出来,放在了晋阳书院中。如今王象担任这典郡书佐,便是可以整理这些书籍了!也是负责对于书籍的整理。这对于王象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这个时代,可不是谁都能看得起书,谁都有书看的。大多数的书籍,都藏在各自家中,当做传家宝一样的传下去!故而这个时代的大儒,才会那么的受别人尊敬。因为大儒,便是代表着知识,大儒便是代表着无数的古典书籍! 如蔡邕这般的大儒,更是可以著书立说,流传于世。 有时候,吕布是真的觉得这些古人的智力,实在是有些惊人。在这个时代成为一个大儒,恐怕这记忆力是必须杠杠的!因为这个时代,书籍的稀少,就注定了,你想要读书,将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而且读了,更要深深的记住它!因为有可能你侥幸读了这些书后,将没有第二次读的机会了。 所以说,这个时代的寒门子弟难出人才。 那些世家大族有资源,纵然脑子不好的,看一遍不行,可以看十遍百遍,总能记住!那些书籍,都藏在族中,随时可以翻阅。可寒门子弟呢?若是没有点儿机遇,谈何出人头地?如同这王象,若不是没有杨俊赏识的话,恐怕现在还是一个牧羊郎。 王象出去了。 贾诩也是不胜唏嘘,明白吕布想要提拔这些寒门子弟,也是为了给如同王象这般的寒门子弟,一个新的机遇。只是,宁缓莫急。这个时代,世族终究才是主宰。 “那两个王家的子弟如何了?” 吕布转身走向了案席,贾诩紧随在吕布身后,“两人治政都是尚佳,尤其是王家的那位王凌,据说才刚刚及冠,可治下的县邑却是被称为路不拾遗,不仅仅解决了最为头疼的匪患,更是安顿了诸多流民……” “王凌,王彦云?” 吕布忽然停下。 贾诩也是微点下颚,“正是!” 不觉得有多例外,那个王凌的名声颇大,据说王沇极其重视的俊杰。吕布都听闻了,在王凌及冠之时,王沇可是为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及冠礼! “王允的子侄…!” 吕布轻捻几下那疏理得整整齐齐的短须,眼神中露出一丝睿智的光芒,“……近段时间,不是听说还有些混乱么……肤施县长都换了几人了……” “让他去肤施看看吧……到底是大才还是小才……” “诺!” 贾诩应道。 上郡那边,官府的统治力还是比较弱。主要是上郡的异族人不少,西与凉州交界,北又连朔方。曾经上郡一度曾为胡人侵掠,后来张杨率军攻取西河,虽未能夺下西河,可也是取得了西河的离石绥德等地,打通了西河与上郡的交通。这才让上郡安定了一些,及至吕布入并州后,又是一顿大刀阔斧的大干,更是让上郡恢复了安稳。 可最近,上郡又是有些动荡。 上郡的治所肤施更是发生了数起匪寇掠城的事件,让吕布大怒,数月间,贾诩前前后后将肤施县长换了数茬,可是结果却不尽人意。 如果王凌真的有能力平定了这肤施之乱,那么将来的前途可谓无量!毕竟他出自太原王家,更是王允的侄子,若是再得到吕布的信任的话,未来将一片光明。 …… 王凌成为肤施县长的事情,很快便是传到了王沇的耳中。 与其他人的不理解不同。 太原王家的老族长,经历风风雨雨的王沇却是安稳如泰山,甚至于内心还有些喜意,告诫前来辞拜他的王凌道,“彦云,温侯让你前往肤施。肤施的形势你也明白……想要治理好肤施不容易……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但未尝不是一个机遇……” “是!” 王凌恭敬的坐着。 这一年中,他成熟了不少!经历了生死离别之苦,经历了颠肺流离之苦,这一切,都将成为他忘不去的回忆!而他脑海中,也会深深的明白,从长安至晋阳,那是一段多么漫长的距离!若不是他与哥哥生死相伴,恐怕早便是道路旁边的枯骨! 经历磨难,才可成材! 也正是因为这些经历,让王凌才及冠之年,便是担任了一县的县长,政绩斐然。 “嗯……” 王沇抚摸白须,满意的看着王凌,目光中尽是宠溺。如今的他,可是将王凌视为他太原王氏的希望了。可惜王凌的哥哥王晨,才学不及王凌,否则的话,他王氏将会更加兴盛。 “咚咚咚!”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仆从匆忙的进来禀报,“老爷,郭族长上门了……” 郭韬? 王沇浑浊的眼睛,放出一道光彩,“让他进来!” 片刻后。 郭韬的身影便是出现了,望着依旧坐立得好好的王沇,轻哼一声,“王族长你还真的是处事淡然啊…!” 王沇失笑一声:“郭族长如此匆匆而来,为了何事?” 郭韬刚欲说话,目光忽然扫到了王凌还在身旁,顿时不悦。王沇见到后,面色不惊,“彦云,你且出去吧!” “诺!” 王凌起身拜道,“祖父,郭族长,王凌告退!” 望着王凌那文质彬彬的模样,郭韬冷哼道,“你们王氏,倒是出了个不错的小子!” 郭韬那粗鄙的语气,王沇听到了也是毫不在意,只是失笑,“你郭家的后辈,也是不凡……” 王沇的夸赞,让郭韬欲要一笑,可忽然想起什么,笑容凝固了,又是怒气冲冲。 “温侯归来多日了,昔日其出征之时的承诺,却是绝口不提……王族长,你能忍下这口气?” 吕布出征前,也是前来拜见过王沇郭韬两人,当时提出田地的事情。给王沇郭韬两人画了一张大饼,如今凯旋归来,王沇郭韬两人也是不肯罢休。 若不是吕布承诺将收回那些在胡人手中的田地,即便是畏惧于吕布的兵威,王郭两族也不会轻易的让出那么多的田地。 在得知吕布凯旋归来时,郭韬可也是高兴了一场! 世族,以利益为重。 如今雁门也是重归管辖,那么他郭家在雁门的利益也将是最大的!雁门,对于郭家来说,极其之重!故而这些天来,郭韬却是坐等不住了。 相比较于郭韬,王沇却是淡定,“郭族长勿急!这数月以来,你也看见了。世族的权势,一再被削弱,那位温侯已经真正在并州站稳了脚步……想要讨取那些田地,岂会如此简单?” “你的意思是温侯会背弃承诺?” 郭韬脸色很阴沉。 王沇摇头,“他从未给予我们承诺,何谈背弃承诺!” 一句话!让郭韬彻底愣住了! “那温侯可是承诺我们补偿那些田地…!” 郭韬沉声道。 王沇那双眼眸,放在了郭韬身上,却是不再言了。 他经历的风雨多了,似乎早便猜透了吕布的心思。这位大汉温侯,绝不会是那种吃得了亏的主。 对于王沇那一副淡然的模样,郭韬也是无可奈何的回去了。 数日后,两人一齐前去拜见吕布。 事情,果然不出王沇的预料,面对郭韬的问责,吕布却是轻笑一声,“郭族长勿忧!我应允你们的自然不会悔约,那雁门的良田自然也是有你们王郭两族的。只是…!” “还有何条件?” 郭韬看向吕布。 短短数月时间,形势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吕布出征普富卢前,吕布才入并州,刚刚立足!根基未稳,民心未附。可如今在这并州,吕布却是站稳了!那些民心,也是尽在吕布手中。 在吕布的治理下,并州从混乱贫苦,渐渐发展起来。商业兴盛,学风兴起,匪患平灭,流民安顿,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并州的黎民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而更加拥戴吕布起来。 而且在吕布震慑那些世族之后,并州的世族也是对吕布心生惧意,难以掀起大的风浪。 可以说,在此时的并州,即便吕布真的悔约,他郭王两族,也是无可奈何。 实力,才决定一切。 “那些田地,我可以给你们,可是你们,也应该按市价来买…!” 吕布高声道。 “什么?” 郭韬瞪大了眼眸,“雁门那儿不少田地,可是我郭家的……何须要买?而且……你此次出征,我郭王两族,可是供应大军粮草…!供给军备……” 可吕布也板起了脸,“那些田地,乃是我军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才换来的!郭族长想要白白得到,未免也是太贪心了吧?若是那些良田,郭族长不想要,这晋阳的世族,可是还有不少人……” 郭韬气的脸色铁青,可王沇那张老脸却是波澜不惊。吕布曾经以市价,买下了他们让出的那些田地……如今又是以市价,将雁门那边远地方的田地,卖与他们,这生意,做得可是很不错。 田地,或许还是那个田地。 可在晋阳的良田,怎能与雁门等地田地相比较?那些地方,临近胡人,多生是非,极为贫瘠。 “好!” 郭韬咬牙应允! 可吕布却没有立即同意,“郭族长,可是三倍市价!” “三……倍?” 郭韬彻底愣住了! 在这个时代,田地可谓是最重要的资产了。故而那些世家大族,富商,哪些人不都是疯狂的侵占田地,巧取豪夺?而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会导致农民起义。没有了田地,农民们活不下去,自然唯有造反这条路了。而时代证明,农民起义,成不了大事,但却是能够推翻一个政权的开始! 秦末,陈涉吴广起义,最终未能成功,却是动摇了秦的根本!导致秦末四处祸乱,狼烟四起,最终秦为刘邦所灭。如今汉末也是如此,黄巾起义之后,天下大乱,群雄割据,汉室衰亡。而那些新起的诸侯,又是逐鹿天下,最后又归于一统。 说白了,乱世,就是一个新势力对旧势力的洗牌! 旧的世家门阀被代替,成为了那些霸主的踏脚石,可新的世家门阀又将会崛起! 田地,至关重要。 吕布对这些世族,恩威并施!故而在田地的事情上,并不是丝毫的让步!即便是郭王两大豪门。他很明白,汉末动荡的原因,就是因为土地兼并流失,从而造成了大量的流民,生起祸端。在这样的形势下,吕布自然要遏制这些世家大族的还想继续掠夺田地的想法。 那些田地,全部让你们世家大族得了!税赋从哪里得? “三倍市价……” 郭韬将拳头攥紧,眼眶有些红,可还是忍耐下来了,“好……” “那便就如此决定了!” 吕布的笑容很灿烂。 可郭韬王沇的脸色,却颇为沉重。 即便是王沇,也不会料到吕布竟然如此狠! 可如今,又能如何? 并州世族的时代,早便结束了。 从吕布的府宅中走出,郭韬的脸色铁青。他感觉他受到了欺骗!这一次,无论是他郭家,还是王家,都损失了许多。 “乱世将至……” 王沇望着郭韬的那脸庞,轻叹,“有那么多的田地,又有何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连四世三公的袁家,也不免灭族之祸,何况我等……” 郭韬轻轻握紧剑柄,“若是这并州不如这吕布所掌又如何?” 似乎猜透了郭韬的心思,王沇轻笑:“以卵击石,不可取也!即便是并州换了个主人又如何?乱世中,谁能肯定我等世族能够安然存活下去?” “我王氏,不想搏了……” 王沇目光低垂。 世族,看似强大!可在这乱世中,却也极为脆弱! 远有四世三公的袁家被屠,后又有长安王允被夷三族!一切,都需诫之! 第372章 不行仁义 初平三年,在吕布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个冬季来临了。 雪花,从天空上飘下。 在风中飘荡着,降落在地上,融化成水。 在这样一个雨夹雪的天气中,人们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雪还是雨,唯有出行的人们,头顶上的黑发染上了一些灰白,让人们才感觉到雪花的存在。 天气逐渐降温。 吕布身上披着大氅,行走间,都是带着一阵风。 渐入寒冬,可是吕布却不会如同前世那般轻松。严寒酷暑,都是形容天气的恶劣!在这个时代,死于严寒的人,可要比酷暑之人要多不少。在这个时代中,普通的民众,面对那凛冽的寒冬,绝对是有着深深的担忧的。 没有御寒之物,在面对寒冷而又漫长的冬季,将会极为难熬!这些时日,吕布便是心忧在这寒冬下,会不会有人家因为没有御寒之物而冻死。 整个晋阳的署衙,都忙碌起来了。 吕布可是严令各地官吏,尽职尽责!勿使治下,有冻死之人!若是有郡县因为未曾尽职,从而使治下冻死者众多,吕布将会咎其责。 而作为州治所晋阳,一应官吏,更是上上下下忙个不停了。连吕布都是没有待在府中,下面的官吏,哪里还敢偷懒? “呼!” 从外面走入署衙中,吕布顿时感觉到暖和了不少! 署衙中,李儒贾诩两人正在批阅着公文。时不时的交流几句,而坐在一边的郭嘉,案几上则是有一堆堆列整齐的竹简,还有壶浊酒,一杯三足青铜酒樽,时不时的饮上一杯。 在署衙的四周,还摆放着几件模样精致的的暖炉,在全密封的室内,这些暖炉散发的暖气,正是使得整个室内,都是温暖不少。 “主公!” 吕布从外面走进来的脚步声,惊到了三人,三人连忙躬身,吕布将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放在一旁的挂架上。扫了一眼三人,沉声道,“怎么样,这些天晋阳为寒冬做下的准备如何了?” “主公高见!” 贾诩称赞吕布,“若不是主公,单单凭借官府的准备的衣物,恐怕还是不足……可主公令各大世族捐献衣物,获得了许多……” 一个时代,从来便是不缺穷人与富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那些因为寒冬将至,却无御寒之物的庶民们,也是无法想象到那些世族保暖的手段的。吕布想要让人人有御寒之物,可单单凭借官府,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衣物!故而,吕布才想出了一个办法,让那些世家大族捐献出旧衣物。以郭王两族为首,晋阳各大世族,皆是捐献了不少衣物!尤其是如今入读晋阳书院的学子们,大多都是那些晋阳世族子弟,更是首当其冲! 吕布要的是,那些贫寒之人,寒冬有御寒之物。而那些世族子弟,则是欲要名。为此,吕布将各世族捐献的东西,都是清列了出来。使得不少人,为世族这一次的慷慨大方,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可只有吕布明白,在这个时代,那些世族以利益为重!如果没有平白的好处,他们当然不肯干!可如今吕布如此做,可是为他们族中子弟提升名望,在这个时代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名望! 只有名望,才可以为官!也只有名望,才可为人尊敬! 如今,吕布这个官方为你刷名望的机会,不把握住,可是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了。 而且,自晋阳书院建立以来,晋阳的世族子弟个个都想把族中子弟往里面送进去!甚至为了数个名额,都可能大打出手!这一切原因,只是晋阳书院的名气!蔡邕杨俊等诸多名士,让他们眼馋!若是成为这些名士的门生,那可真就一跃入龙门了。 为了这个,吕布曾一度限制了那些世族子弟的名额,目的就是为了晋阳书院的未来!他建立晋阳书院,为的是想为自己召来贤才的,可不想让晋阳书院,又成了那些世族子弟的私塾。 “……寒冬将至,这是我入并州的第一年……” 吕布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知道并州的贫瘠,不是一时间能够解决的…可只要治理,便会太平,只要太平便会富庶……我的心愿很简单,在我并州,不愿再见一人因饥饿而死,因寒冬而冻死……” “诸君,与布一同努力!” 将头颅抬起,吕布沉声道。 “诺!” 李儒贾诩郭嘉三人应道。 有吕布的一句话,三人仿佛有着无尽的干劲! 尤其是李儒! 他在并州的所见所闻,一举一动,皆是与在雒阳长安完全不同!在雒阳长安时,他怎会因为考虑到寒冬将至,会有庶民冻死?又怎会考虑到那些普通的民众的生活?那时候的他,所考虑到的是如何让董卓强大起来,如何让董卓扫灭诸侯。 可跟随吕布后,李儒才真正明白了,吕布比起他昔日的那位明主董卓还要强大的原因! 吕布说过,乱世不行仁义,可必须将仁义当成一种手段! 在李儒眼中,吕布并不仁义。 入并州,他杀了不少人。 也是如同董卓那般,举起屠刀!大肆杀戮,这些屠戮中,未免没有无辜之人,未免没有老弱妇孺…… 可为何天下人人对董卓恨之入骨,可如今这并州黎民对吕布却是感恩戴德呢? 无他,吕布只会在他们穷苦时,让他们有粮可食,在他们寒冷时,有衣可穿,在他们有冤时,有法可申! 仁义,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手段! 在吕布的鸡汤下,众人又是全身干劲的工作了,吕布悠悠走到了郭嘉身边,将郭嘉的一壶浊酒直接取了下来。郭嘉顿时瞪大了眼睛,“主公,你……” “我不是叮嘱过,不许再饮酒了么?” 吕布的目光有些严厉。 郭嘉笑了,“天气寒冷,嘉只是御寒……对,御寒……” “奉孝若是怕冷的话,我让人再制作一些手炉足炉来?” 吕布调侃道。 郭嘉摇头,“不用了……主公,你也知嘉之性子……无酒,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无酒不可?” 吕布轻哼,“那无色呢?” 早便知郭嘉是个浪荡子,极为风流。在史册上,陈群便是检举过郭嘉的作风问题,可曹操那时只是一面嘉奖陈群,一面又对于郭嘉的行为并不约束。 或许,也是出自于羡慕!曹操年轻时的性格,便是与郭嘉并无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郭嘉比年轻的曹操更加风流罢了。在颇有容人之量的曹操麾下,郭嘉可谓是如鱼得水。曹操用人,唯才是举,连一些品性有问题的人,都敢于任用,更何况郭嘉区区作风问题? 只是若是不知晓郭嘉英年早逝的原因,恐怕吕布也不会对郭嘉的这作风问题过多干涉。可如今明知郭嘉的身体问题是个隐患,又怎会纵容他。 “奉先我知你天性风流,可是如此不节制……将来还如何看你我君臣平定天下的一日?” 吕布沉声道,“我是主,你是臣!让你戒酒戒色,这是我的军令,你不可再违逆!” 郭嘉面色有些为难,那年轻的面庞看向吕布,似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这色,嘉勉强能够节制,可这酒……嘉实在……” 知道郭嘉的性情,吕布也是轻叹! 有些品性,乃是天生的,让郭嘉这样的浪荡子,变成乖小子,单单他一句话,自然是不可能。酒色虽然伤身,但只要不是纵欲过度,也不会那么快的垮掉!与其期待着郭嘉能够戒酒色,还不如寻访名医,为郭嘉调养身体。 年轻,就是资本。 此时的郭嘉,正是处于年轻力壮之时。纵然有些沉迷酒色,纵欲过度,可身体,暂时没有出现多大问题,顶多就是文弱点儿,战斗力几乎为零。 在人们的记忆中,谋士,大多都是弱不禁风。可在汉代,你会发现,这个时代的谋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孱弱。如李儒贾诩这样的人,更是可以执剑杀敌的人物。在他们腰上的佩剑,可不仅仅只是摆设。 当然,吕布还发现的一点儿就是,郭嘉的脸色总是有些苍白,这或许跟他平日里纵欲过度有关,可郭嘉他的肤色本来也是偏白皙,故而看起来,郭嘉的脸色,总是比常人要苍白。 暖炉内的木炭,依旧在燃烧着。 冬日的寒冷,仿佛被驱逐了。在这间小小的署衙内,却是被温暖包裹着,李儒的声音传来,“……主公所言的煤,应该便是石墨,亦称石炭,可作燃物……其燃烧之持久,更甚于炭……在我并州,多有见者,可产量却是不多…!” 煤最早便是在中国使用,在山海经中便是煤的介绍。《吴越春秋》中更是记载了,西汉文帝元年,矿难的事情!在魏晋之后,煤的使用更加广泛,那些普通人家都有关于用煤的记载。及至后来的唐宋,民间更是广泛用煤作燃料,用来取暖。 在执掌并州后,吕布便是令人探寻那些煤矿。只是煤在这个时代的说法,还只是被称为石墨石炭,并没有被广泛使用。只是已经被人发掘到了。并州,无疑是煤矿最多的地方。 拥有宝山,而不知开采,吕布自然是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吕布深知煤的重要性了,不提其作为燃料的作用,单单只是供暖这一作用,便是人们成为必需品。 在汉末,木炭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起的,贫苦人家的取暖只是用薪柴,苇杆。 这种时候,煤的出现,至关重要。 首先的话,煤的价格,较之木炭,要低廉不少。再者,煤作为燃料,燃烧的时间,将比木炭更为持久。可以说,只要开采了煤山,在这乱世中,无疑是拥有了一座宝山!而且这宝山,还在他并州境内! 似乎是在证实,李儒也掏出了几块黑黝黝的煤块出来,连贾诩,郭嘉也是一时间吸引过来了,“主公且看,可是此物?” 吕布的双目亮了,抓了几块煤块,不顾被煤块染成了黑色的双手,面带喜色,“正是此物……石墨……呵呵……” 将煤块抓住,吕布在地上忽然书写了数字出来,一下子让李儒三人有些惊讶!他们没有想到这黑黝黝的如同石块一样的东西,竟然还能够充分笔墨书写!吕布解释道,“这石墨,乃是这天地留给我们的财富!它深藏于地下,由植物的枝叶和根茎,以及地面的一些黑色的腐殖质,由于地壳的运动,经过千百万年来的变化,与空气隔绝,在高温高压下,经过一系列复杂的物理与化学变化最终形成……它比之木炭,燃烧得更为持久……” 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 那些专业性的词语,吕布也是不知如何用古人能够理解的词来代替,激动之下,也就脱口而出了。李儒贾诩郭嘉三人,皆是乖乖学生模样,因为这一新兴事物,成功的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尤其是在吕布说出的一大番解释后,他们纵然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智者,但也是迷惑。 植物的枝叶和根茎,他们还知晓。 至于后来的什么黑色的腐殖质,地壳的运动,物理化学,他们真的是听都未曾听过。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于石墨的兴趣。 望着这煤块,郭嘉提出质疑,“主公是说,就这几块东西,却是要经过千百万年,才可形成?” “不错。” 吕布点头。 三位顶尖智者,皆是大为惊讶! 千百万年!都不知道是多久的时间,甚至于千百万前,有没有人类都不清楚,可吕布却说这些东西,乃是经历千百万年才可形成? “这石墨,乃是天地的馈赠!而在我并州,埋藏在地下的石墨许多,我意欲开采这些石墨,售卖于天下,让天下人,皆可以此来取暖……” 吕布正声道。 贾诩微微沉呤,“主公说这石墨乃是千百万年来才可形成,我们若是如此用掉,岂不可惜?”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吕布也未曾想到,贾诩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不由得为古人们的思想感到敬佩!他们在诸多的事情上总是会考虑到子孙后代!早在春秋时期,便有环境保护的思想,竭泽而渔的故事,这让后世中许多只顾眼前利益,而丝毫不管后代的人多么汗颜!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这或许便是后世许多人的思想了!可如今这个时代的人们,却是在为了子孙而谋福利! 第373章 逐渐走近。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经过千百万年来才形成的煤,自然是需要珍惜的!可如今开采出来用掉,吕布也不会认为是浪费,“文和,如今我们将这些深埋在地下的石墨取出来是为何?作为取暖之用!让天下人,不受那寒冻之苦。有了它们,这天下死于寒冬之下的人们,就会减少许多……它们,确实是千百万年来才能形成的,可是我们不用,它们再难得,也终究没有用武之地……” “人命大于天!将它们采出来用掉,也是为了救活无数的黎民,如此一来,岂能说是可惜?” 一番话,让贾诩深以为然。 吕布说服了这几位谋士,想要将这些深埋于并州的煤矿资源开采出来!可是说着容易做到难,就是后代各种条件设备都完善的地步下,都经常发生矿难事件。更别提这个时代的条件了。 可越是困难,越是要迎难而上! 吕布相信,纵然开采艰难,可他们绝对能够克服种种困难。他们的毅力与信仰,将会爆发出极大的潜力,让世人为之讶异。 ………… 上党,长子。 经过半月跋涉,袁术派遣的使者袁胤等人终于是驶入了并州境界。一路上,可谓是极其的艰辛!并州小路极其险峻,有些地方,连马车都不能通过!袁胤无奈,只能舍弃马车,骑马上阵。 路难走,也就罢了! 这一路上,袁胤最为担忧的,还是并州的盗匪!传闻中,并州乃是贫瘠之地。盗匪众多!当知晓袁术派遣他来并州为使时,袁胤心中是一百个不情愿的。并州路途遥远,且境内不平!可能稍有差池,小命就会没了。为此,袁胤万般推辞。可是他的那位从兄袁术就是认定了他。无奈之下,袁胤只能央求袁术让纪灵护卫他。 纪灵,乃是袁术帐下第一战将!其勇武,即便是百余盗匪,也能一人击之!在袁术的帐下,多有斩将之举。让纪灵护卫,也是让小命有了保障。 袁胤的请求,袁术自然是应允了。 于是,袁胤与纪灵两人,便是一路从雍丘行到了上党长子。 不过让袁胤惊讶的是,这一路上,纵然艰辛!可是却没有看到多少盗匪,甚至于连流民都极少可见。在他眼中,贫瘠而又祸乱的并州,并没有出现。 他们经过的一座座城池,也是有官吏前来相迎,为其安置住所。当得知他们是袁术的使者时,那些官吏们,招待十分周到。 在如今的时代,四世三公的袁家名望还是极大的!袁胤身为袁术使者,又是袁家子弟,哪里会轻慢? “长子,乃是上党的治所……” 马背上,袁胤裹了裹衣服,纵然天上的太阳还在高照,可一阵微风吹过,还是微冷。将手指向远方的城池,“我们在这里歇息两日,再继续行走……” 在袁胤身边,浓眉大眼的粗猛汉子纪灵有些不解,“仲承,为何要歇息两日?这一路上的耗费时间较长……” “我们这一路行来,人困马乏,如今到了这上党长子,当然要歇息一下……” 袁胤笑了,“主公交付我们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忘,可是主公也没有说何时归去……如今这天寒地冻的,为何要急于赶路?” 这一路上行来,袁胤可是颇不好受! 他出自袁门,可谓是娇贵子!又多在豫州淮南等富庶的地方生活。如今让他入这并州,路途劳苦,袁胤心中哪里没有点儿怨气?反正袁术也没规定他们时间,袁胤正好是边走边停,每路过一地,都是要好好的玩一玩。 长子,乃是上党的治所。 相比于其他的县邑,长子绝对是要热闹富庶得多。袁胤还想着,好好放松一下呢! 可纪灵却是一心想要早点儿到晋阳,但看袁胤那表情后,还是忍在了心中未言。 袁术这次派遣袁胤为使节,对于与吕布连盟的事情,极其重视!他纪灵不过是护卫袁胤的,其他的事情,还轮不到纪灵插嘴。为使的事情,全权由袁胤负责。 这也是半月以来,他们才行到长子的原因。若是纪灵的性格,恐怕一路快马加鞭,此时已至晋阳了。 哒哒哒! 正在袁胤幻想着,如何在长子逍遥快活时。纪灵却是忽然握紧了手中那重达五十斤的三尖两刃刀,长喝一声,“戒备!” 从远方,数骑飞快的掠过! 在纪灵等人紧张的目光中,数骑根本未曾理会他们,直接飞奔入城了。 “区区数骑,何须如此紧张!” 袁胤见纪灵那般紧张的模样,嘲讽道。 可纪灵却是未曾理会袁胤的嘲笑,目光有些沉着,盯着远方的城邑:“恐怕这长子,出事了……” 袁胤一愣,顺着纪灵的目光看去。 只见长子的城池上,士卒持弓弩以待!而在长子的城门口,却是紧紧关闭着!与他们一路上行来的城邑,皆是不同!长子的这副模样,似乎是全城戒备森严。 还不等袁胤说上什么,长子的城门忽然打开了。 数人,从城中走出。 遥望着袁胤,一人行礼道,“我乃是长子的县丞郭懿,前来恭迎阳翟侯使者。” “长子县丞?” 袁胤一行人,逐渐走近。看着马下的男子,袁胤微微皱眉,“你们长子县令呢?” “县令政务繁忙,不能恭迎使者,故而令我前来相迎……” 长子县丞郭懿回道。 袁胤的脸色,略有不满!但也不好多言什么,只是好奇道,“我见你们长子城门紧闭,戒备森严,可是出了何事?” 郭懿不卑不亢,“些许匪患,不足为患!使者无须担忧,入我长子县邑,我等自然会保证使者的安全!在我长子城中,安稳如山。” 不知为何,在听到郭懿的这道声音后,袁胤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看见纪灵在身旁那示意的眼神,立刻安心了,“我自然不担心安危……那便有劳郭县丞为我等准备住所吧……” “使者,请!” 郭懿再次行礼! 袁胤志得意满的走了进去,可在袁胤身边的纪灵,却是眉头轻皱! 长子,不可久留啊! 第374章 中箭了 神经大条的袁胤,在长子县丞郭懿的饮领下,住进了为其安置好的府宅中。 在郭懿等人前脚刚走,纪灵便是上前谏言,“仲承,这长子有变,我等不可久留!我以眼神示意,为何你还留下来?” 纪灵的话,令袁胤瞪大了双眸,“伏义你刚才不是示意我安心吗?” 纪灵沉默了。 半晌之后,纪灵才吐出一句,“总之,小心为上!在这儿停留一夜,明日我等便尽早离去……” 因为与纪灵的默契问题,让袁胤也是有些无语。在听到纪灵的话后,袁胤那张年轻的面孔上,也没有了什么任何的迟疑,他神经大条,但便不意味着他蠢。相反,他深得袁术信任,还是因为他在袁术的麾下,提了不少中肯的谏议!算得上一位谋士了。 长子有没有事情,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更何况是袁胤?若不是有纪灵在身边,恐怕袁胤绝对会选择避得远远的。如今连一向自持勇猛的纪灵,都是忌惮不已,他还有什么可反驳。只是应允,“好!我等在此歇息一夜,明日便立即离去……这长子,总感觉有些异常……” 不提袁胤一行人,冒失的闯入了长子县邑中。 此时的长子县衙中。 长子县令常林,将斥候传来的情报,放在了文案上,眼眸,露出一丝坚决,“来人,备车!” 常林,也算是世族子弟。 他所在的常家,也是河内的一个大族。在数年前,天下诸侯伐董,时任河内太守的王匡响应,为此想要收刮钱与粮食,于是派遣人察举各大族子弟的罪责!将他们以罪收押,只有交上粮食与与钱财,才将人放出。那时常林的叔父,便是因为打了人,被收入狱中。整个常家,皆是惊慌,不知道需要交多少钱财才能赎出常林的叔父,在此危难之际。常林挺身而出。找到了王匡的同乡胡母彪,让其劝说王匡!后来常林的叔父被释放出来,可常林也是得罪了王匡,不得已避乱上党。 可惜,在上党的常林,也没有安定下来。 上党陈冯两家为官宦旧族,在上党一手遮天!常林与这两家为邻,可谓是如履薄冰!后来陈冯两族触怒了张杨,张杨亲自率兵伐之。这时,平日与常林交好的陈家子弟陈值找了上来,劝其出谋划策!于是,在常林的帮助下,陈冯两家度过危机,张杨最终未曾攻克陈冯两家的堡垒,退军而去。 及至后来吕布入并州,常林也是未曾有任何举动。在他眼中,这位出身并不好的温侯,恐怕也治不好这祸乱的并州,也没有出仕的想法。可万万未曾想到,吕布上任之后,并州风气为之一变,文风大盛!诸多名士,纷纷依附!吕布颁布招贤令,唯才是举!但凡有才识者,皆能用之!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那位好友,出自上党陈氏的陈值,摇身一变,成为了一郡的太守!而陈值,感激常林,也是举荐了常林为高平县长。 再然后,便是陈值治上党,平匪患!联同常林,在高平大破了贼寇!那一战,让陈值常林的名望,在上党涨得极高!常林更是因出色表现,调为长子县令。 细思来,常林对于素未谋面的温侯,也是多了一丝敬佩! 君以国士待之,我以国士报之! 吕布任命他为高平县长,后又提拔他为长子县令,这便是有知遇之恩。在这乱世中,能够遇见一位明主,何其之难! 王匡不行,张杨也不行。 但如今,这个温侯可以!这个在长安诛杀了董贼的吕布,却是他常林眼中的明主。 并州,在这位温侯的治下,才会愈来愈好! 马车上,常林的脸色,极为阴沉。 作为长子县令,他不能无动于衷!坐看那些人的阴谋。再者,阴谋始终是阴谋,不能放在台前!以那些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与温侯相敌!他们若是得手,只会是让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上党,又陷入了祸乱之中罢了。 “小心!” 一道惊呼声,忽然将常林的思绪拉了回来! 长长的街道上。 一道锋利的箭矢呼啸着飞掠而过!目标直奔车内的常林! 常林下意识的闪避一下!那锋利的箭头正中了常林的左肩!常林痛呼一声,捂住了流血的伤口!脑袋上,疼痛的流下了大滴大滴的汗水,可常林却是声嘶力竭:“快,不要管他们……快……” 马夫,乃是忠于常林的亲信。 见常林受伤,马夫也是不顾那疾驰而来的箭矢,纵马驰骋! 十数名刺客从嘈杂的人群中,疾驰出来,“不要放走!” 整个大街,混乱非常! 常林乃是长子县令,出行也是有众多卫士的!在那些刺客冒出来时,卫士也是纷纷阻拦!长街上,唯有马车,冲破了重重障碍,那些手持弓弩的刺客,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疾驰而去。 马夫的高超技术,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数名刺客阻拦在马车前面,可是却根本阻拦不住疾驰的骏马!纵然箭矢也有不少掠过,可终究是再未曾有一道箭矢命中马车里的常林。 直到马车停下! 常林失血有些多,脸色略带苍白!马夫小心翼翼的将常林扶下,“主人你中箭了……还是先去求医吧……” “不……” 常林搂着马夫的肩,眼眸中,异常坚定,望着面前的府宅,上面有三个大字,“太守府。” 到了! 看见常林的模样,太守府的守卫也是吃了一惊!堂堂长子县令竟然遇袭!这可不是小事情!不敢怠慢!立刻进去禀告了上党太守陈值。 得知常林遇袭,太守陈值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吩咐医师,为常林包扎了伤口,止住了流血的伤口。 陈值与常林,可谓是患难之交。 两人如今既是好友,亦是上下级的关系。 常林,可是陈值的得力臂膀! 在上党的诸多事情,陈值也是要询问于常林,正是因为如此,当陈值看到中箭的常林,心中焦急与怒火,可想而知。 “在这长子,还有何人如此胆大妄为,袭击伯槐?我定要揪出那些凶手与歹徒,绳之以法……” 第二更! 第375章 劫掠一番 时任上党太守的陈值,乃是出自上党陈氏,年近三十,大上常林数岁。可两人,却是至交。 数年前,常林从河内入上党避乱。那时候的陈值,便是上党的长子县令。只是上党陈氏族中内斗,让颇有才气的陈值罢官,而让一个无为的陈家子弟上任!那段时间,乃是陈值最窘迫的时期!因为他虽出身陈氏,却是庶子。在罢官之后,陈值才结识了常林。两人在那段贫苦时期,相互扶持。真正的做到了在寒庐中,怡然自乐,结交寒门士子。 寒庐虽破,可却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及至后来,张杨攻伐陈冯两族,陈氏这才想起来了陈值,让陈值想办法阻止张杨的攻伐。于是陈值与常林两人,成功的阻止了张杨的攻伐。在此之后,陈值名声大震!名士皆与之往来。故而陈值才有资历与名望,担任这上党太守一职。 在任期间,陈值也是大放光彩,将祸乱的上党,成功治理得井然有序!政绩颇佳。 可陈值却是想不到,在这上党治所长子,竟然还敢有刺客行刺长子县令,他的至交好友常林。 整张脸,皆有怒色。 望着带有怒色的陈值,常林颇为欣慰!一生得知己如此,夫复何求!可此时,也不是感慨的时候,让陈值将左右退下,常林嘴唇略带苍白:“子升,你可知上党有变?” 陈值脸色微微讶异,“伯槐何出此言?” “陈冯两家欲要联合匈奴于扶罗等人攻陷长子,占据上党…!” 常林脸色极为的沉重:“他们这是以卵击石,以他们的实力,如何敌得过温侯?只会阴谋诡计……即便是他们得手,夺下这上党又如何……若真惹怒温侯,大军一至,可不比当初的张杨……” 常林的一席话,让陈值愣住了! 这些天长子之所以戒备森严,便是陈值探查到了,匈奴于扶罗以及黑山贼寇等人在匡亭溃败之后,辗转至上党,在长子附近有出没。故而长子这些时日,防备甚严。陈值本来还在疑惑这些匈奴人怎么会出现在长子附近呢。 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会是陈冯两族的策划! 陈值还是难以置信,“伯槐,你真的可以肯定,乃是陈冯两族欲要联合匈奴于扶罗等人?怎会如此……” “……子升,此乃重事,我怎敢欺骗于你?” 常林轻叹。 陈冯两族在上党扎根数十年了,都是官宦大族。昔日张杨率领大军征伐,都是未曾攻破!故而在退军之后,向并州的世家大族妥协了。而陈冯两族更是在上党,得到了诸多的利益! 如今吕布入并州,世家大族的利益,可谓是损失不少!可畏惧于吕布的兵锋,这些世家大族也是未曾有任何举动。 可陈冯两族,却在此时,跳了出来。 长子若真的被破,那么整个上党,真的又大乱了!常林如今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上党太守陈值了!如今,也只有陈值能够阻止陈冯两家的阴谋。 可是…… 上党太守陈值,也是陈氏子弟啊! 陈值的脸色变幻了诸多,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常林,“伯槐,你暂且养伤吧!我府中安全,不会有任何刺客……” “子升!” 常林看向陈值。 陈值却是转头离去,“……伯槐,如何做,我心中明白……” 与此同时。 在距离上党治所长子不远处的山脉之中。 数个皮衣毡帽的男子正围在火炉旁。 火炉内的碳火激烈的燃烧着,坐在上首的一个匈奴人,满脸络腮胡子,颧骨较高,眼窝凹陷下去,却是露出一丝如鹰隼一般的凌厉目光! 他便是匈奴头领中极为有名的于扶罗。 于扶罗全名为栾提于扶罗,他的父亲乃是栾提羌渠,匈奴的前任单于。中平四年,他奉命率领一支军队,前去援助汉军,征讨幽州叛乱的张纯与鲜卑!可他的父亲羌渠却忽然死于内乱之中,按理来说,于扶罗应该是继任单于之位。可是匈奴内乱的那些人,当然是不承认于扶罗这个单于。 于扶罗于是率军前去雒阳诉苦,可惜汉灵帝压根不理他。无奈之下,他欲要率军回匈奴,可匈奴中,也未曾有他的立足之地。在经历颠沛流离之后,于扶罗也是成了贼寇一般的人物,四处劫掠。还多次参与中原诸侯的战争中。 匡亭一战,于扶罗援助袁术,一同征伐曹操,结果却是一场大败!不得已,于扶罗只能流浪于此。 “……时至寒冬……我军粮草也即将告竭……若是不劫掠一番,恐怕难以度过……” 于扶罗身边,坐着两人。 一个乃是他的弟弟呼厨泉,而另一个则是他的儿子刘豹。 他的弟弟呼厨泉,身材高大魁梧,乃是一员悍将!此时向于扶罗说道,“……这上党的汉人既然愿意与我等结盟……岂不是正可解燃眉之急……” 匡亭一场大败,使得于扶罗的处境极为窘迫。 在此时,确实需要劫掠一些城池,才能让士气重振起来。可是于扶罗面对呼厨泉说的话语,却是未曾作任何姿态。 于扶罗的儿子刘豹此刻也是言道,“今夜,我们便能攻破长子,狠狠的劫掠一番……” “劫掠?” 于扶罗面色阴沉,“这恐怕是不可能了……” “为何?” 呼厨泉与刘豹疑惑道。 “……我已将这上党的事情,告知那位温侯了……” 于扶罗摸了摸腰间的骨刀。 这是用人骨,制成的尖物!也是他的父亲,上一任匈奴单于羌渠交给他的。 “你是我的孩子,以后也注定是匈奴的单于!如今那个强大的帝国已经没落下去,一如我匈奴……拿上这个,你是我匈奴族的勇士……将来,也定要重盛我匈奴一族的辉煌……” 骨刀,犹在! 人却,没了。 于扶罗握着那尖尖的骨刃,如此的锋利,它能够轻而易举的穿透人的身体,流出猩红的鲜血…… “什么?” 呼厨泉与刘豹同时惊呼! 他们不明白,于扶罗为何将这事情,告知那个并州的猛虎!如此一来,他们还能在这上党劫掠一番吗? 第376章 严防四门 “为什么?这可是一次上好的机会……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很难还能再劫掠了……这数月中,并州………” 呼厨泉挥着拳头,似乎在表示着不满。 寒冬将至,他们却没有御寒之衣,也没有了粮食,再这么下去,不知道会逃亡多少人!那些匈奴的勇士们,会被活活的冻死或者饿死。 “呼厨泉!” 于扶罗大声的呵斥着,“你要记住,你是匈奴伟大的单于羌渠之子!我的弟弟!我们都是拥有匈奴高贵血统……这数年,我们流浪在汉地,四处劫掠,连家都回不了……” “我们的家,可在那儿!” 将手指向北方,于扶罗高声,“那儿有无尽的草原,数之不尽的牛羊,还有我们的族人……我是匈奴单于!不是汉人口中的那些匪寇……” “可我们连粮食都没有……” 呼厨泉低下了头颅。 这数年以来,他们真的是到处流浪!别以为四处劫掠很舒服,其实要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哪里会四处流浪?这些年,他们劫掠,也是为了能够存活下去。不劫掠,便是代表没粮食,没衣服,没武器,没女人…… “并州如今已经在那位温侯的手中,我们为何不与其结盟,让他帮助我们回族地……” 于扶罗道。 呼厨泉不满,“那些汉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那个温侯怎会有如此好心,帮助我们回族地……” “……他会应允的……” 火光照耀在于扶罗的脸上,将他的脸照映得通红。那张脸上,倒映出来的表情,坚定而又决绝。 ……… 夜幕降临。 袁胤一行人来到长子后,便是十分的警惕起来。连袁胤也是万分小心!可挡不住长子县丞的热情,在吃了筵席之后的袁胤,玩嗨了。 拥抱着两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袁胤可谓是极其兴高采烈! 在席间便是按耐不住,将手放在了女子那丰满的胸前。 纪灵吃了几杯水酒,也是几分醉意。 袁胤笑道,“伏义,这长子县丞说长子戒备森严乃是因为匈奴的事情……无须惊慌……今夜,尽管作乐……明日一早便离去……” 一场盛宴之后,袁胤拥抱着两美人入了正室中。 纪灵目送着袁胤离去的背影,眉头轻皱。也是欲要紧随袁胤而去,可是还未走出数步,忽然听到了一阵厮杀声。 脸色大变!纪灵连忙快步上前! “仲承,小心……” 一道疾呼! 正搂着两女子的袁胤也是立即反应了过来,在此时,他左边的一女子猛然间露出一丝杀气!袖中的利刃露出一道寒芒,直接刺向袁胤! “噗!” 利刃穿心! 却不是穿透了袁胤的胸膛。 右边的女子,脸色还带着万分惊讶!惊恐着睁大了双眼,在她的胸前,插着一柄短剑,剑身透过了她的身体,流出猩红的鲜血。 “伏义,救我!” 袁胤惊呼一声! 而在此时也是听见嗤啦一声。 左边女子刺错了目标,脸色却不慌乱,连忙拔出了利剑,再次向袁胤刺去!可这一耽误的功夫,也给袁胤有了反应的时间,慌忙的掏出了腰中佩剑,可那女子竟然不顾一切的用短剑掷向了袁胤! 铛! 眼见躲闪不及的袁胤,眼眸中尽是短剑的影子时,短剑在半空中,却被长刀挡住,直接击飞!两道利器碰撞出,一片火花…… 喝! 纪灵在将短剑击飞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步向前,一刀将那女子劈成两半!鲜血,淋透了纪灵全身,纪灵手持大刀,望着被劈成两截的女子,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唾沫。 “有人行刺我……” 袁胤被气得脸色苍白! 从生死边缘线上拉回来的袁胤,此时身躯还有些颤抖!握着佩剑的手,都是有些抖动。 “快离开此地!” 纪灵喝道。 刺客,不止一人! 从府宅内,数十人,竟然冲破了府宅,那些卫士们正在跟这些人激烈的搏斗着!厮杀声,呐喊声,以及那肉搏声,在黑夜中,极为的杂乱。 “谁欲要害我!” 袁胤十分愤怒! 这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让他几乎忘记了危险。可今日,却让真正再次陷入了危境!十数人手持利刃冒了出来,从这些人的披的甲胄上来看,袁胤似乎明白了什么。 哈! 在危境中,纪灵几乎是大展神威! 三尖两刃刀挥舞得水泄不通,将袁胤紧紧的护卫在身后,单单以一人之勇武,硬生生的将十数人杀败,不能前进一步。 而此时,甲卫也是前来援救。 看到甲卫前来,纪灵也是放开了手脚,冲入那十余人中,大杀一阵!十数人,几乎不是纪灵的一合之敌。 可即便如此,那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士卒,却是愈来愈多。即便是勇猛的纪灵也只能边战边退,“快退……退…!” 在袁胤等人被刺杀时。 整个长子的街道上,也是厮杀声一片!所有的民众,紧紧关闭着房门,瑟瑟发抖着,从高空中俯瞰着,整个长子城中,火光通天!四处厮杀声一片。 太守府内。 陈值擦拭着剑柄!在他的面前,则是站着一位身披甲胄的将领! “……战况如何……?” 陈值威严的影子,倒映在烛火下。 “主公放心!区区长子城中的那些人,我城中士卒,轻而易举的可以剿灭…!” “那些匈奴人为何还无举动……” “……末将命人严防四门,可十分奇怪…!今夜,竟然未曾看见一个匈奴人……” 陈值将剑收入剑鞘! 目光忽然凌厉起来,“这些匈奴人,究竟还想做什么…!还是说那些人,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身披甲胄的将领低下头颅,不知该如何回答。 陈值扫了他一眼,也不再多想,沉声道:“将城中的那些人全部杀光……严守四门!长子,绝不容有任何闪失!” “诺!” 声音,铿锵有力! 如今的上党的士卒,可不同以往!那些世族的力量,也是不如以往!故而常林在得知讯息后,立刻找上了上党太守陈值。 曾经平定上党匪患的骁勇之卒,在陈值的率领下,自然能够平定这次陈冯两家的祸乱。 第二更。前面所写的张杨攻伐陈孟两家乃是笔误,后面的都是陈冯两家,希望读者不要疑惑。 第377章 来不及防备 无边夜色下,马蹄声阵阵踏过。 百余骑,疾驰而过!为首一将,方天画戟在手,大氅在风中扬起。 “……长子火起,那些匈奴人未曾有异动……” 远方的斥候传来了情报。 在得知匈奴于扶罗的书信后,吕布星夜兼程的赶到了长子。 这一次率领的兵马并不多,仅仅百骑! 可这百骑,也是狼骑中的佼佼者,毫不夸张的说,这百骑中每一位放到部曲中,至少也是一个曲侯的存在。 上党的祸乱,在吕布看来,翻掌之间便能平定。那陈冯两族在上党虽然有些底蕴,可是他们两族也是早已没落下去,根本不能与王郭两族相提并论。两族欲要联合于扶罗,在上党作乱,实在是与作死没有区别。 连于扶罗,都是向吕布投诚!将陈冯两族的谋划告知。 “……长子暂且不需要理会…” 吕布目光极为锋利,“加速行军!陈冯两族此时还不知我等将至,尽出坞堡,击溃他们……” 百骑追随着吕布掠去。 此时长子的陈冯两族,也是顷尽了全部力量,欲要与匈奴于扶罗等人联合起来,一举夺下长子。可是他们才行至半路,便是听闻长子大乱,可匈奴人连个影子都未曾看见,顿时有些傻眼。 “这些匈奴人,果真不可靠!” 冯家族长冯琦怒喝一声。 这一次,陈冯两家的密谋,在他眼中看来,乃是万无一失的。联合匈奴于扶罗等人攻下长子,从来占据上党,将上党又恢复成他们世族的天下!他们是想要又来一次事变,如同对付张杨那般对付吕布。 昔日的张杨,便是征伐他们不利,最后不得已退步,让出了大量的利益。让上党成为了世族的天下。 这一次,陈冯两族的目的便是在此。 而且遥想上一次,张杨攻伐他们时,仅仅是他陈冯两族坚守住了坞堡两月之久!而这一次,他们还联合了那些匈奴人,定能成功。他们甚至想好了,如何面对吕布的征伐了!寒冬将至,吕布定然不能动军,要征伐他们,也要数月之久,有这数月的时间,他们也有更多的时间去筹划! 况且,他们若是得手。吕布更重视的不是他们,而是晋阳的那些世族!昔日张杨征伐,便是晋阳的那些世族拖后腿,最后导致功败垂成的。如今吕布比张杨更加的令世族厌恶,假若吕布尽起大军,那些晋阳的大族们,哪里没有点儿别的心思?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很显然,匈奴人未曾出现,绝对是他们计划中的漏洞了。 陈翊却没有如同冯琦那般气急败坏。 如今的陈家,乃是他执掌!而陈家的实力,可要比冯家强多了!单单在短时间便是聚集了千余人,数百张弓弩,以及两百余骑,便可看出陈家在上党的实力来。 “那些匈奴人没有出现便算了……以我陈冯两族的实力,也绝能够夺下这长子…!” 陈翊说着,“长子士卒数不过千!以我陈冯两族的实力,夺下长子,也是轻而易举。” 冯琦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陈冯两家的人马合起来,有将近两千余人,单单是骑兵都有两百余骑!且这些人,都是披着甲胄的精锐,都是两大世族的底蕴。当初凭借这些人马,硬生生的阻挡了张杨的上万大军的。 “可惜……那常林未死……” 冯琦还是有些叹息,“常林若死,想必陈子升不会负隅顽抗……说到底,这陈子升也是你陈氏子弟,更是那吕布任命的上党太守,他若是不反抗,那这长子,都不需要我等攻伐了。” 提起陈值,陈翊的脸色阴沉下来。 一山不容二虎。 自陈值为上党太守后,在陈家的威望也是极高!不少的族老都是支持陈值,认为陈值能够兴盛他们陈家。若不是陈值为庶子,他陈翊是直系子弟,更是陈值的叔父的话,恐怕这陈家,还真不是他能够做主了。 “这陈子升…!不为我陈家子!” 陈翊冷哼一声,“即便他在长子又如何!我便不信,我两人一至,他还能与我们兵戎相见不成!他若真如此做,便是得罪了整个上党世族,将来看他还如何在这上党立足!” 两千余甲士,再加上三百余骑,从坞堡中,浩浩荡荡的直奔长子而去。 匈奴人未曾出现,可计划依旧是要进行的。 可陈翊与冯琦万万不曾想到…… 他们还未至长子,在半路上便是被截杀了! 被截杀了! 而截杀者,却是那些匈奴人! 当数百匈奴骑兵冲刺而来时,陈翊与冯琦两人简直是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他们本以为看到了那些匈奴人,还欲要斥责那些匈奴人不守信义呢,可是迎面而来的却是那冰冷的箭矢。 一轮箭雨下,所有人几乎是来不及防备。本以为是友军,可哪里会想到了成为了敌人?将近百余人,在这一轮箭雨下丧生!而数百匈奴骑兵也是在顷刻间冲散了他们的阵型。 好在陈翊与冯琦两人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该死的匈奴人!” 虽然出自陈家,可陈翊从小对于匈奴人,可没有那么多的仇视!早遗忘了他们陈家的祖先陈龟率领将士浴血与诸胡征战的历史。可在这一刻,陈翊心中从来没有如此的痛恨匈奴人!心中咒骂着,陈翊连忙指挥着士卒进行反击! 世族的力量,不可小觑。 陈冯两族的部曲,也是历经沙场的悍卒!更兼还有数百弓弩,这对于克制骑兵而言,绝对是最好的利器!若不是匈奴人突然袭击,这数百骑再如何骁勇,陈翊冯琦两人都是不惧的。可就是这些匈奴人极为狡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且最先击溃的便是他们的弓弩兵。那数百弓弩兵,还没有建功,便是折损了一半! 陈翊连忙命令弓弩兵退却,与此同时,步卒上前,挡住了匈奴骑兵的冲刺。 另一边,冯琦率领三百余骑兵,也是冲击匈奴骑兵的侧翼!可惜却被匈奴骑兵中一员悍将给挡住了,否则都直接击溃了这支数百余匈奴骑兵。 第378章 弃械者不杀 陈冯两族的私人部曲也不是简单之辈!纵然匈奴骑兵骁勇,也隐隐也是被克制住了。 纵然在一开始,匈奴人冲散了陈冯两族士卒的阵型,可毕竟是人多,再加上陈冯两族的私人部曲,也不是那些流民的战力,在经历过最开始的慌乱之后,也是回过了神来。 “汉军,怎么还未到!” 呼厨泉接连屠杀两名汉卒,怒吼道。 冯琦率领三百余骑,冲击他们的侧翼,若不是呼厨泉的悍勇,恐怕这数百匈奴骑兵就危险了。可为了阻拦这些骑兵,呼厨泉也是极为难受。 单以勇武而言,这支汉人的骑兵,没有一人能够敌过他!尤其是那支骑兵的将领,竟然都不敢上前,只会让士卒疯狂涌上,呼厨泉想要斩杀那汉将,却是冲不破他身边的防线。 四周防备如此森严! 呼厨泉的性子有点儿急,对于这个不敢上前一步的汉将,不知道咒骂了多少次了,真是懦夫。 这边,呼厨泉比较难受。 可于扶罗亲自冲破汉人的阵型,也是不好过! “咻!” 汉人的箭矢,射中了于扶罗的坐骑。 战马,一下子倒下!于扶罗也是措手不及,数名士卒的长矛便是刺过来,于扶罗只能在地上不断滚动着,躲避那数根长矛! 撕拉! 滚动中,汉卒的长矛,将于扶罗的身上的貂裘大衣刺中,那件昂贵的貂裘大衣,成了碎片!这也给于扶罗一些缓气的机会,一刀将数人的喉咙割开。 失去了战马,于扶罗只能步战。 很快便是陷入了绝境,十数人将他包围。 “大人……” 见于扶罗陷入绝境,于扶罗的儿子刘豹奋勇上前,斩下数人,一骑冲破了汉人的包围,将于扶罗拉在了马背上。 “……快退吧……” 刘豹急声道,“那该死的汉人不来,我们这是用我们匈奴勇士的命,给那些汉人平叛……” 于扶罗脸色有些灰暗。 那双眼眸中,充斥着不甘心! “……再坚持片刻……” 于扶罗蠕动嘴唇,“片刻钟,那些汉人若再不来,我们便走……” 山坡上。 吕布目光望着那月光下厮杀的双方,勒紧了缰绳。 寒风吹过,让人全身一个激灵。 月光,洒遍了大地。将那些土地,照耀得极为明亮。 “那些匈奴人撑不住了……” 在吕布身旁,曹性言道。 典韦将双戟握紧,虎目中,放出一丝战意。 “陈冯两族的部曲,恐怕也撑不住了……” 吕布冷笑,双方交战以来,足足有一个时辰,伤亡以千计! “杀!” 一挥方天画戟,吕布终于不再等待!犹如猛虎长啸!百骑,却是如同千骑的声势,马蹄声,震彻云霄。 吕布选择的时机,可谓是极为之好! 陈冯两族的部曲与那些匈奴人激战了一个时辰,彼此伤亡可谓都是惨重。在这时,吕布的百骑,绝对是成为了胜负的关键点!在夜色下,并不能知晓吕布的骑兵人数!可是听到那百骑的声势,却如同万马奔腾!震彻了人的心灵。 夜战,视线不远。 故而以少破多,以弱胜强的事例,数之不尽。因为你不知道敌人的寡众,在黑夜中设伏,往往都会取得极大的胜果。在夜战中,心理战,乃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 吕布的出现,彻底让陈冯两族的私人部曲溃败了!甚至不需要吕布出多大气力,他们便是自行溃败!即便是陈翊也差点儿气的吐血,深知不可匹敌!他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伏兵!而且伏兵竟然是骑军。 轻而易举的凿破了他们的防线,数以百记的士卒被屠戮。 败,肯定是会败。 可陈翊想到的是如何将败果减到最小,可他却预料不到,原本还士气高涨的士卒,竟然在一瞬间,溃败了!而且是大溃败! 兵败如山倒,更何况是黑夜中? 不知道伏兵多少人,可吕布等人的骁勇,却吓破了他们的胆子!纷纷向四周散逃。 “弃械者,不杀!” 吕布冷喝一声! “弃械者,不杀!” 百骑,齐呼! 震人心魄,无外乎如此! 在得知弃械者不杀后,不知多少人放下了手上的兵器。吕布也是未曾理会那些放下兵器的人,追着那些逃散的士卒杀去! 黑夜中,那些逃跑的士卒,无疑是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百骑屠戮! 步卒溃散。 冯琦率领的三百余骑兵也是折损许多,但冯琦正欲要率领士卒进行援救时,黑暗中,一支箭矢疾射而来,躲闪不及,一箭封喉,在一片呼唤声中,冯琦从战马上掉了下去!临死前,双眼眸都是瞪得很大。 没了主将!数百骑兵,也是溃散开来! 那些匈奴骑兵,似乎是出自报复,也是大肆屠戮!呼厨泉狂吼着,手中锋利的刀刃,疯狂的屠戮了那些逃跑的士卒。 杀红了眼,呼厨泉连那些丢弃兵械的士卒都杀了。 眼见刀刃,正欲向一名放下了兵械的士卒砍去,那名士卒的瞳孔中,都是那冰寒的利刃!张大了嘴巴,似乎不相信已下兵械后,杀戮还会降临! 砰! 在离士卒头颅上方还有三尺的距离,一柄长刀挡住了即将落下的刀刃。 呼厨泉愤怒的瞪大了双眸,“你是何人?” “我乃温侯麾下战将曹性!” 曹性脸色冰冷,“我主公有令,弃械者不杀!” “你主非我主!” 呼厨泉大怒,他们匈奴人杀红了眼,哪里还管什么弃械者不杀的军令?况且这军令,还不是他们头领的命令。 只是,曹性就这么挡在了他的面前,“我主公军令,谁敢违逆!敢有不遵者,莫怪我刀下无情!” 长刀,横在手。 曹性也是战出了血性!跟随吕布征战多年,虽然曾经在长安,也有过什么心思,可是这一切,早不复存在!如今的他,只记得他乃是吕布麾下战将,愿随吕布征战沙场。 呼厨泉抬起了刀刃。 他可不会管许多,这汉人既然找死,他也不会留情! 两人,眼看便有火并起来。 于扶罗连忙赶上前,“呼厨泉,快给我放下刀刃!” 第379章 礼敬三分。 呼厨泉看向了于扶罗。 将手中的刀刃缓缓放下,呼厨泉脸色阴沉如水。 满是污血的于扶罗将目光放在了曹性身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这位将军,温侯的军令,自然不会违逆。我现在便下令让族中的勇士,不要屠戮那些放下兵械的士卒……” “那便好!” 曹性点点头,转身离去。 望着曹性离去的背影,呼厨泉狠狠的怒哼一声,“于扶罗,你不配成为我匈奴的单于!何须向汉人解释这么多。” “……呼厨泉…!” 于扶罗冷眼相对,“……你要记住一点儿,汉人可不是懦弱的牛羊,任我们屠戮…!我们在汉人的土地上,杀戮他们的族人,已经是让无数人所忌恨……若是不忍让一些,我们便不能存活下去……” 呼厨泉将脸别了过去。 他总是无法与他的这位哥哥反驳什么,即便是匡亭一战大败,可是他的哥哥的威望依旧在!一如那无能的汉庭,却依旧是余威尚存。 “……若是不想再经历一场匡亭大败,那就听我的…!” 于扶罗抬起了胳膊,“……我会带你们回族地……我会重振我匈奴一族的辉煌……” 人的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马的四个蹄子! 溃败之后的士卒,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骑兵屠戮!杀死这样一群毫无战力的逃卒,吕布几乎是没有费吹灰之力。 冯琦战死。 陈翊也是死于乱军之中,在溃败之中,没有人能够肯定避免杀戮。即便陈翊身边有诸多的甲卫,可在吕布眼中,却都是一群待宰的牛羊,轻松的穿透。陈翊匆忙之下,只能独自逃生。甚至于连衣甲都是更换掉了,只穿上了小卒的服饰。 可在黑夜中,随便的一支流矢都是结果他的性命。 一夜激战! 天色将近泛白时,这一场大战,也是宣告着结束。 这一战的战绩,也是极为耀眼。 陈冯两族的私人部曲,全军覆没!陈翊与冯琦皆身死!而数千甲士,被屠戮了大半,而反观吕布率领的百骑,伤亡却不过两位数。 当然,匈奴人也是死了不少。只不过匈奴人的伤亡,吕布并没有计算罢了。 长子。 上党太守陈值在府中忧虑了一夜,可是最后还是未曾等到匈奴人的消息!长子城中的祸乱在后半夜,便是基本被平定下来。后来的时间,都是陈值亲自在城中巡视,责令诸将严防四门。 可时至黎明,匈奴人的行踪不见,就是连陈冯两族的私人部曲都是未曾看见。这让一夜未睡的陈值,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之中。 未曾疑惑多久,一件麻烦事情,却是找上了门。 袁术的使者,竟然受到了袭击! 而负责接待袁术的长子县丞郭懿也是失踪了。 这还不算结束,行刺使者袁胤的舞女,便是郭懿找来的。这样一来,这长子县丞郭懿有极大的可疑!可如今郭懿失踪,彻底将这一摊水给搅浑了。 可就在此时,陈值却是忽然收到了斥候的情报! “……温侯亲至?” 陈值彻底愣住了。 匈奴人,什么时候竟然联合温侯一起,将陈冯两族的士卒给灭了?这一切不是陈冯两族欲要联合匈奴人,抢夺长子,占据上党么?可如今这匈奴人竟然临阵倒戈?而且那位温侯,竟然亲自率领一支骑兵过来了。更是大败陈冯两族。 陈翊冯琦两人,都在乱军之中阵亡。 而陈冯两族数千带甲之士,那数百张弓弩,竟然一战而灭!这让陈值都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吕布忽然率领骑兵突至,更是没有丝毫的讯息。传闻,这位温侯,擅长千里奔袭!就在不久前,还辗转千里,一战斩乌桓普富卢。陈值当时也只是有些讶异,远远不如现在发生在身边的事情这般惊讶。 长子城下。 吕布率领百骑,从城门而入。马蹄声阵阵,而在每一骑的后面,都是用绳索绑着一堆“俘虏。”一大堆的辎重,也是给运进了城中。 那些守卫在城门的士卒,看着这一幕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些人,听说都是那陈冯两家的兵马…!” “不错……” “这些人可是悍勇,想当初在坞堡外,不知死伤多少,尸体都堆成山了,都未能破进去……真是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败得如此惨……” “……你可知这些骑兵是何人?那可是君侯麾下最骁勇的狼骑,以一当十……” 狼骑的骁勇之名,也让诸多人向往。 从这些骑兵的服饰来看,都是崭新的甲胄,手中的兵器也是锋利无比,胯下那高壮的战马,端的是一个英俊威武!而反观他们,皮甲破烂的不成样子,兵械也是极旧。这么一比较,连他们都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所以也别怪那些年轻的姑娘们见到这支骑军,都是爆发出极高的喝彩声了。 在经历昨夜的叛乱,很多民众心中还是有些惊慌!可是在听闻吕布入长子,更是将那些叛军平定后,心中也是安定多了!或许曾经他们未曾见过吕布,可是吕布的名望,却早在他们中传来了!想这一段时间以来,说起长子的诸般变化,都会不自觉的带上了吕布。 得知吕布入城,陈值也是欲要率领诸多官吏相迎。可在县衙中,袁胤却还在大发着火气,纠缠着陈值不放。 “……陈府君,昨夜袭击之事,你一定要给予我一个交待……你长子县丞设计欲要害我,若非伏义,昨夜我已死于刺客之手……我不远千里为使节,为你我两家结盟交好……你并州便是如此待客之道?” 袁胤怒吼道。 在这一刻,袁胤的举止,充分的展示了他世家子弟的风范!毫无顾忌的当着陈值的面,拔剑将左右的铜柱桌案都是砍断了,他还是不解气,怒斥着。 袁胤占着道理,陈值纵然面色不喜,也是不好发作。 况且袁胤乃是袁家子弟,身份尊贵!别说他一个陈值,即便是吕布来了,也是要礼敬三分。 第380章 能救之 说真的,袁胤也是无妄之灾。 这长子之乱,本来也是没有他们什么事情。可是他们却在此时,一头扎了起来!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事变!回想起来,都是令人辛酸。 也不怪袁胤发怒,任谁碰到这种事情,也是火大!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还好袁胤在从雍丘来并州时,带上了纪灵这位悍将。否则,真的回不去淮南了。 “……袁君且息怒……” 陈值和言道,“这行刺一事,暂且放下…!如今温侯将至,恕我先失陪了…!” “温侯?” 袁胤讶异,“他来长子了?正好,陈府君也带我去见见他!我要好好说说,你们这长子……” 袁胤的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门外,高呼一声,“拜见君侯!”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从外面走来一人,面带肃色,身上散发一种凌厉的威势,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拜见君侯!” 整个厅堂,寂静了三秒,随即立即躬身行礼。 连袁胤,也收起了狂傲之色。 在陈值面前,他或许还能够自持身份尊贵,猖狂一下。可如今在他面前的,可是执掌并州的大汉温侯!与他的族兄平起平坐的一方诸侯。 “无须多礼!” 吕布昂头挺入,直接坐上了主席,却没有一人不满。以吕布的身份,自然是坐在主席之上的。 “……数日前,匈奴于扶罗书信我,言长子陈冯两族将叛,故而我亲率百骑,平定这长子祸乱……” 吕布将目光放在了陈值的身上,“时间紧迫,未曾知会子升……” 陈值的脑门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事到如今,他哪以不明白,吕布这是在考验他!若是他与陈冯两族联合了,那么吕布便不会在此场合与他言语了。 这是陈值第一次与吕布相见。 可吕布带给他的压迫感,却是比所有人给他的压迫感都要重之!在吕布的目光下,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自信!一种,必胜的自信心。 或许在吕布眼中,根本未曾将陈冯两族放在眼中!仅率百骑,便敢前来长子。仿佛只要他一来,祸乱便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平定下来。 “……昨夜一战,我率百骑,联同匈奴于扶罗等人,斩杀一千余人,俘虏七百余人,余者尽皆溃散。陈冯两族,已无再战之力……” 吕布沉声道,“……陈冯两族叛乱,自当严惩,陈翊冯琦虽死,可陈冯两族中昔日犯法者众多,你即日率领大军,攻占陈冯两族坞堡……” “诺。” 陈值俯身。 陈冯两族纵然实力大损,可坞堡中,依旧是有不少的守备力量。可这对于陈值而言,不难办到!陈族在陈翊死后,恐怕正是人心惶惶之际。此时陈值只需一声令下,陈族上下,便是唯其马首是瞻。只是冯族坞堡,还需要攻克。可如今大势之下,冯族又岂会负隅顽抗? 言完,吕布却是看向了袁胤。 在见到袁胤的第一面,吕布便是猜到了袁胤的身份。 袁胤的相貌与袁术袁绍有几分相似。 昔日吕布在面对关东联军时,也是与袁术袁绍打了不少“交道。”羞辱,没少过。袁绍袁术两人,那时可是将吕布恨得牙痒痒。可世事多变,这一转眼间,他也成了天下诸侯之一。而曾经同盟的天下诸侯,如今互相攻伐,至今不知还剩下几人! 回想往事,也是不甚唏嘘。 “你便是袁术的使者,袁术从弟,袁胤袁仲承吧?” 吕布虎目相视。 在吕布的身上,袁胤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重的威势!在面对袁术时,袁胤也是有过这种感觉,可在袁胤心中,袁术绝对没有吕布这般威势。 单单是那九尺身躯,便是给人一种压迫感!即便是坐立时,吕布也是极为端正,目如闪电。 尤其是吕布向陈值说的那些话语,似乎在故意说给他听的。让袁胤心中暗自吃惊!想他的那位从兄袁术,刚在匡亭之战中被曹操大败!与此时吕布的战绩比起来,当真是不能相提并论。难怪吕布以区区一武夫,却能够成为这一方诸侯! 脑海中,想了许多,但也只是一瞬间,袁胤回禀道,“君侯猜对了,我便是袁胤。奉我主左将军、阳翟侯袁术之命,前与君侯结盟……” “袁公路刚刚在匡亭大败于曹操,故而欲要与我联盟,以抗袁曹二人吧?” 吕布轻笑一声。 关于结盟的事情,他心中有了些许计较。在这诸侯争霸的前期,两大阵营,互相攻伐。他并州,自然也是躲不开的。并州可不如同江东,益州那般可以与世无争。在中原逐鹿时,并州也是极为重要。故而,两大阵营,都会加以笼络。 这不,袁术刚派遣袁胤前来。吕布也是听闻,袁绍的使者,也是将至。 过些时日,恐怕晋阳可要热闹起来了。 但处于漩涡中心的吕布,并不着急。着急的是袁术才对。 在两大阵营中,袁术一方的阵营无疑是极为不利的。如今可谓是,节节败退,形势颇差。 面对吕布,袁胤也是竭尽全力,用尽了他的全部脑细胞回答道,“君侯此言差矣!我主袁术匡亭之战虽败,可依旧是雄踞淮南,兵精粮足。区区匡亭之败,不足以动其根本。况且匡亭之败,并非我军无能,而是荆州刘表断我军粮路,故而有此败……君侯若与我主结盟,其利益极其之大……君侯执掌并州之地,与袁曹为邻,若君侯与其结盟,恐怕祸难将至……” 袁胤高声,“冀州袁绍兵强马壮,幽州公孙瓒不为之敌,君侯此时作壁上观,待袁绍灭公孙瓒后,则得幽冀两州,以那曹操为爪牙,攻河内,其军过太行,灭君侯也……试问那时,君侯为曹袁所逼,又有何人能救之?” 吕布的表情凝重了。 看来这个袁胤,也有些才智的话!难怪极受袁术重视!单单这一番话,便是不失为一个好的说客! 句句皆切中要害! 可惜,吕布并非以往的那个武夫。 袁胤想要凭借这一番话,便想打动自己,那是不可能的。 第381章 报应 “我若与你主为盟,灭亡曹袁,便不会被你主与那公孙瓒相逼……” 吕布很是淡定。 “定不会如此!” 袁胤极为自信,“君侯但知两点!其一,若是结盟,我主定不会做出背盟一事!这天下人皆可为证!其二,袁曹之关系,与我主以及那公孙瓒的关系,截然不同……” “……袁绍自以兵强,联盟也是会定上尊卑,由其为主……” 袁胤继续言,“而君侯若与我主为盟,则盟中诸侯,尽皆平起平坐,无尊卑之举……我知君侯素来不甘愿于人下,若君侯与袁绍联盟,可愿尊其为主?” 吕布嗤笑一声。 倒不是认为袁胤说的话不对。袁胤说的话没错,在袁绍阵营中,确实以袁绍为主导的地位,无论是曹操还是刘表,都是尊称袁绍为盟主的!阵营中,以袁绍为尊!而袁绍也是多为发号施令,让曹操击袁术,让刘表截断袁术粮路等等。若是吕布与其结盟,自然还是他的小弟,听从于袁绍的调遣,较为受制于人。 可在袁术阵营中,却是不一样了。 袁术阵营中,地位几乎是平起平坐。即便是最弱小的徐州牧陶谦,也不是袁术能够指挥得动的!这一切,自然不是因为袁术不想当老大,还是因为实力不足。 袁绍是谁? 昔日十八路诸侯的盟主!名望资历,以及才能,都远远超过了袁术!否则的话,当年诸侯反董,就不是让袁绍为盟主,而只让袁术管理粮草了。 所以无论是公孙瓒,还是陶谦,都不是一个袁术能够指挥的。尤其是公孙瓒!他崛起于边郡,与诸胡征战多年,麾下尽是骁勇之辈。即便是袁绍夺下冀州,也对其有三分畏惧!这样的一位白马将军,岂是袁术能够指挥的动的? 吕布的嗤笑,让袁胤尴尬的一笑。似乎也是明白吕布嗤笑的原因。 话锋一转。 吕布看向袁胤,“仲承不远千里而来,这结盟的事情,暂且放下!我作为这并州的主人,也不能怠慢了贵客!数日后,我便启程为晋阳,仲承与我一同归去,好好感受一下我并州的生活如何?” “……君侯…!” 袁胤还欲再言,可看见吕布那森严的目光,还是止住了。 从县衙中走了出来,纪灵跟随在袁胤身后。吕布与袁胤说的一番话,他也是听得明明白白。 “……这吕布……真的是只是一个武夫么…!” 袁胤低下头微叹,“诸侯使节纷纷前至,恐怕这温侯是想要坐地起价啊!” 纪灵黑着脸,“这温侯是不是想要坐地起价我不知道,可是仲承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哦?” 袁胤有些迷糊。 昨夜纪灵救了他一命,这让袁胤极为的感激!他的性格也多多少少与袁术相似,那便是有些游侠气!纪灵救他一命,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想着什么时候回到淮南后,定要好好的报答一下的。 “……仲承,你还未索取好处呢…!” 纪灵黑脸道,“你今天来县衙的目的,不是为了向那上党太守陈值索赔么…昨夜士卒损伤许多,都等着你……” “……” 袁胤跺脚愤愤不平,“险些忘了……随我再进去一趟……” 敲诈勒索,对于袁胤而言,自然是轻车熟路的事情!若是吕布未至的话,恐怕他要索赔一大堆的钱财,毕竟他的身份摆在了那儿。陈值,也是不敢怠慢。 只是可惜,他遇到了吕布。 这世上,还只有吕布占便宜的事情,没有别人占过他便宜的事情!袁胤想要在他的地盘上敲诈一笔,无疑不太现实。但得知袁胤此次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时,吕布也是有些同情,给予了一些“精神损失费”…… 可袁胤却并不领情,心中不知道吐槽了多少次了!这个温侯,怎么与他听闻的完全不一样!在些许小钱上,都是抠门得紧。也就是如今有求于他,否则袁胤都会喷死吕布。 他好歹也是出自四世三公的袁氏! 吕布给的那点儿什么“精神损失费”,乃是打发什么落魄的寒门子弟么?心中气愤着,可袁胤还是笑着收下了,在敛财这一方面,他和他的那位从兄,算是臭味相投。 失去了主心骨的陈冯两族,几乎没有了什么抵抗之力!陈族在短短一日之间,便是打开了坞堡归降,只有冯族依旧负隅顽抗了五日。可最后依旧是被陈值率领的郡卒攻破了坞堡!这抗拒张杨大军数十日的坞堡,却是在吕布的手上,如此轻易的被攻克了。 坞堡被攻克。 吕布也是毫无疑问的对两族挥下了屠刀!即便是陈值常林,亦是不能阻止!这谋逆之罪,任谁也不可能饶恕。 陈族,那些犯法的子弟,尽皆咎其责,斩之! 而冯家,却是极为残忍了。 在冯家的坞堡外,曹性望着那大开的坞堡,回首麾下的将士,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他知道,他这一进去,将会又是一场人间惨剧! 可在这乱世中,行事安能任由选择? 在曹性身后的将士,尽皆面容肃穆。他们也知晓这一刻挥起屠刀意味着什么。可那又如何?他们,始终是忠诚于吕布的。 “……这杀戮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君侯不能做那把刀了,便由我曹性去做!” 曹性冷哼一声,他终于能够明白雒阳长安时,吕布奉董卓之命,屠戮别人满门的心情了!只是那时候,跟随吕布屠戮的人,并不是他。 “……全部杀进去……女人留下……余者,皆杀…!” 曹性杀气腾腾。 “诺!” 众人皆应! 数十人随同曹性一同入了坞堡,片刻后,坞堡中传来一阵阵惨绝人寰的惨叫声,也有那最后的咒怨之音。 “报应,报应啊…!” 天地间,充斥着一片血色,一位白发老翁倒在了血泊之中,在临死之前,他回想起来了不久前,冯家族人何等的不可一世。乱世,不是吃人便是被吃!冯家不知杀了多少人,灭了多少族,如今刀兵也是加在了他们的身上。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将一个还在襁褓之中的小孩刺死,鲜血,溅在了曹性的脸上,曹性那张脸上,都是有着一丝不忍,将利刃拔出,长叹道。 四周,杀戮依旧在继续。 或许有一日,杀戮也会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在这乱世中,谁又能说对与错? 第382章 最为喜爱 在曹性的杀戮之下,整个孟家百余口,除却女人之外,无一存活。 当曹性归来向吕布复命时,从曹性的脸上,吕布看到的是极为狰狞的面容。这副面容,吕布见过,也很熟悉,曾经的他,也是这般。 杀人,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吕布相信,如果是在战场上杀戮,没有人会退缩,也没有人会不忍!因为上了战场,生死便是上天注定了。可这种屠人满门的事情,却让许多人下不了狠手!面对那些老弱妇孺,很多人都难以举起屠刀。这也很正常,若是真的杀戮那些人,都无动于衷的话,那心中可就真的没有一点儿人性了。 “……都死了……” 吕布低沉的嗓音。 曹性木然的点点头,“除却主公说的那女人不杀外,其他人都杀了…!” 看向曹性还有些年轻的面孔,吕布轻笑,“你也是随我征战沙场的老将了,如今却是过不去心中那道坎了?” 还不等曹性回答,吕布便继续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征战乌桓,没有让你去,可如今这屠人满门的事情,却让你去了…!你心中,恐怕还觉得我是因为长安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吧……” 似乎是被吕布点出了心中所想,曹性低下了头颅。 “你现在经历过的……我都经历过……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在长安雒阳时……我杀的人,比你不知多多少……” 吕布将拳头握紧,似乎昔日的一切,又在脑海中回放了一遍,“……长安的事情,你也没有做什么……甚至于郝萌,我都不会追究……可惜他……” “……战功,会有的……杀戮,也不会少……要将做那把刀,就必须学会屠戮……你不杀人,别人就杀你……你是从边郡便跟随我征战沙场的……” 轻笑一声,吕布看向曹性,“那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我麾下诸将中,你最为年轻……” “主公……” 曹性的泪水出来了。 往昔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重现!从边郡追随吕布征战开始,那时候的他,还未到弱冠之年!吕布一度的对其冷眼相待,觉得他这个小娃娃不该上战场。从那时起,曹性便是想要在吕布面前证明自己。可等不到他证明自己的时候,吕布便入了雒阳,又去了长安。 在长安,曹性也一度迷茫过… 故而在郝萌与李肃交往甚密时,他也是有些心动。 及至郝萌死后,曹性也是一度怀疑过吕布。毕竟那一夜,吕布在他和郝萌面前说的话,没有第二人知晓。也只有郝萌与曹性心中明白,吕布是知道他们的“动作”的。 可今日,曹性却是再也不曾怀疑眼前的这位君侯!他相信,那个率领他们征战外族的飞将,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若想杀郝萌与他,只会正大光明的诛杀! “……将剑磨好……” 吕布一拳锤在了曹性的胸口上,“……明年开春,有得你打的……我还记得你说过,要为我斩个千夫长呢……” 一拳,很疼。 曹性却是咧嘴一笑,笑容很灿烂,那刚刚狰狞的面目,在不知觉间,竟然也是柔和许多。 长子的事情,终究是结束了。 冯家被屠,就连那些存活的女人,也是纷纷充当了官奴。而冯家的下场,也让长子乃至上党许多世族胆寒!还好这一次陈冯两族的事变,并没有扩大!否则他们说不定,也要跟随于陈冯两族一起祸乱了。 从此之后,上党两大官宦大族,陈冯也是成为了过去。 冯家满门被屠,陈家也未曾好上多少!只不过是看在陈值的面子上,吕布对于陈家的惩罚,要比冯家轻多了。 经历一场长子事变,吕布也是会以此为戒!更加防范于这些世家大族!而且各郡的太守,权力也是颇大,军政大权集于一手,让吕布也是警惕。 当然,太守的权力大,可终究还是在可控的范围内。毕竟郡之官吏,大多都是要由吕布任命的。只要不是特殊情况,太守即便是想反,也不会有多少人遵从!太守要想调遣兵将,都是需要得到授权的!而如今这权力谁才能给?只有吕布! 真正的大敌,依旧是那些世族。 早在吕布入并州后,便是削其世族私人部曲!可从陈冯两族轻而易举的便是拿出数千带甲之士来,恐怕这些世族,大多都是阴奉阳违。可对此,吕布如今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要那些世族不是太过分,也不会严惩。 百骑,重新踏上了归途。 跟随吕布一起的,则是袁胤一行人。 使命没有完成,袁胤恐怕是不能离开并州了。他的那位从兄,还在等待着他的消息呢。 大氅扬起,铁骑掠过。 可在吕布一行人出发没有多久,一支数百人的匈奴骑兵,也是在高高的山坡上,两人观望着。 “……这群汉人…!” 呼厨泉冷喝,“……我们这一战,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却一点儿好处没有捞到……反倒是帮助了那个人,轻而易举的平定了这长子之乱……” “好处……会来的……” 骨刀,嘎嘎作响。于扶罗将那骨刀插回腰间,面带喜色,大手一挥,“随我去晋阳……” “晋阳?” 呼厨泉大惊,“我们入晋阳,岂不是正落入那汉人的手中……” “他们不会对我们出手的……” 于扶罗那暖和的裘衣裹紧了点,“……我们对那个温侯,还有用处的……” 踏踏踏。 在此时,又一骑,飞快的驶来。 “豹儿?” 于扶罗看着来人,微微皱眉。 从远处赶来的,正是他于扶罗最为喜爱的骁勇之子刘豹。在不久前,还是刘豹冲入阵中,将其救了出来。 “……大人,我刚刚得到了我们族地的消息……” 刘豹快速言道,“曼拓败了……左贤王须祢大胜……扬言要继位单于……已经派遣使节入长安拜见那位年幼的天子呢……” 咔擦一声。 于扶罗的面色,极其阴沉。手上骨头关节,捏的咔擦作响,“……给我截杀了须祢的使节,带上他们的头颅去晋阳……!” 第383章 封成武侯 长子的动乱,也是没有多久便是传到了晋阳。在一间酒馆中,郭嘉看着面色还带着惊异的表情,笑言,“元直,再与我同饮一杯……” 徐庶没有回应郭嘉,反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另一桌上,那一桌,几个酒客,正在讨论着有关长子的事情。正视着郭嘉,“奉孝,君侯又在长子掀起杀戮了……” “那又如何!” 郭嘉不以为然,“……在这乱世,哪有不杀戮的地方……” “你难道便不怕君侯成为下一个……” 徐庶盯着郭嘉,“董卓么?” “他不会成为董卓的。” 郭嘉饮尽一杯觞中酒,“元直还不相信我的眼光?这些时日,元直在并州的所见所闻如何?你觉得在董卓的治下,可会出现这副模样……” 徐庶默然。 可他还是有些担忧,或许也是对于吕布的了解并不多。在徐庶眼中,吕布始终还是那个屠夫!即便是入了并州,让他的印象大变,可未曾见到吕布,徐庶也不敢肯定吕布为何人。 郭嘉的出仕,让徐庶心中也是颇有感触!他知晓,他的这个好友,可是一个眼界极高之人!不是一般的人,都入不了他眼。当今天下诸侯,在郭嘉眼中,不过尔尔!就是那出身四世三公袁家的袁绍,郭嘉都是未曾看好。如今却心甘情愿拜吕布为主。 “……乱世,当不得好人……” 将觞中酒饮尽,郭嘉看向徐庶,“元直只需明白,如今这并州的正义,乃是由君侯匡正的……昔日你为游侠时,为好友怒而杀人,那时可不是这般模样……” 提起往事,徐庶也是低下了头颅。 觞中酒,倒映着徐庶的模样。那巍峨的高冠,以及那文净的面容,几乎看不出任何游侠的模样来。 “……你说的不错……” 徐庶苦笑,“如今并州太平安稳,有法可循这便足够了……” 从游侠到智谋之士,徐庶身上的变化极大。 他因为好友怒而杀人,被官府抓住,受尽羞辱,在即将行刑时,却被众人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从那时起,徐庶便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有些事情,不是用游侠的手段便能够解决的。有些善恶,也不是他们游侠能够断诀的。 为此,他才决定了求学之路。 可惜在这乱世中,即便是有才之士,都不知投于何人。朝廷,名存实亡!天下诸侯纷争,在这些诸侯中,想要寻找到一个能够实现他抱负的明主,殊为不易。 “……好了……” 郭嘉起身,拍了拍黑色大氅上的灰尘,不舍的再饮上一杯水酒,“……君侯归来,这美酒,都不能尽情畅饮了……” 徐庶看着郭嘉那一脸心痛的模样,竟然悠悠一笑:“我平日里多劝谏你禁酒,你都不听我言,如今倒是听从这君侯的话了?果然啊,你郭奉孝还是得要人管着……” “走走走!” 郭嘉见徐庶那调侃的模样,也是微微“气急败坏”道。 “我看哪天让君侯为你娶上一美人,让你这个浪荡子安分下来……” 徐庶笑了。 郭嘉连忙嘘声,“慎言!君侯要真如此做,那我可真是要生不如死了……元直,你岂能推我入火坑?” “……你这浪荡子……!” 徐庶冷哼! 看似发怒的两人,却在下一刻,相视而笑起来。 数日之后,吕布从长子归来。 整个晋阳也因为吕布的归来,让人感觉到热闹非凡。 渐入寒冬。 可这寒冷的天气,并没有让人蜷缩在家中,在晋阳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让晋阳显得极为的繁荣昌盛。正如吕布所言,只有治理,才能太平,只有太平,才能富庶。如今的并州,算不上富庶,可是也算是太平安稳。 但谁都不知道,并州表面还是这风平浪静,可暗地里却早已经是风起云涌起来。随着新年将至,各地的战事也是罕见的平息下来。而吕布也是逐渐进入了诸侯的眼中,天下诸侯也是纷纷遣使节入并州。这除了向吕布拜见外,承认他的诸侯地位外,更多的还是观看吕布的态度。 如今中原两大阵营相伐。 吕布的并州又是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故而是两大阵营都拉拢的对象。两大阵营的诸侯使节,都是前来,欲要看吕布是如何抉择的。 “……袁术自为曹操所败后,欲要退回寿春,然守将陈瑀叛变,袁术退守阴陵,欲要攻伐陈瑀……” 署衙中,李儒向吕布禀报了一些事情,“曹操败袁术后,将袁术撵到淮南后,也是退军,休兵养民中……冀州那边,袁绍令崔巨业派兵围故安,然久攻不下,退军之时,被公孙瓒大败,损伤上万,公孙瓒率军追击至平原,双方在青州鏖战……” “长安那边,李傕郭汜两人的矛盾欲来欲大,恐怕来年或会兵戎相见……” 提到李傕郭汜,李儒也是评论了几句,“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两人在西凉军中,皆有威望,定不能相容……只是听闻西凉那边也有异动……不知会有什么事情……” “除此之外,益州牧刘焉似乎病重,恳请朝廷遣其子刘璋归蜀……荆州刘表向朝廷上贡,长安的朝廷拜刘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礼如三公,假节,督交、扬、益三州军事……” 静静的听着李儒的话,吕布听到刘表那一大堆的赏赐,微微冷哼,“这长安对刘景升的赏赐还真的丰厚啊……” “李傕郭汜两人,欲要以刘表为外援,故而交好刘表……” 李儒解释道。 “迟早有一日,我让李傕郭汜两人,将这并州牧拿给我!” 吕布轻哼。 如今整个并州,都是他的。并州牧的官职,也就是一个虚职罢了。可名不正则言不顺!吕布如今还是顶着一个河内太守的官职,若不是他的爵位为温侯的话,恐怕也是要被诸侯耻笑了。 “那是定然!” 李儒躬身,“如今并州,乃主公一人执掌!李傕郭汜两人不给主公并州牧,不过是放不下那脸面罢了。待我并州兵强马壮,他们若是还敢不给,我们便抢过来。” 第384章 太守一职 李儒的话,令吕布很欣赏。 事实上,李儒跟随董卓多年,出自西凉军,行事,也多少沾染了一些西凉军的习性。他们想要的,可别人不给怎么办,抢呗! 整个大汉,也才十三州。 如今吕布执掌并州一州之地!待到开春时,平定匈奴,那么便是真正平定整个并州,占据整个并州九郡九十八县,数十万人口。厉兵秣马,天下还有何人敢小觑?那时候,李傕郭汜两人都可能要畏惧于吕布的兵锋,这并州牧一职,不给都不行。 “这些时日,诸侯使节恐怕都要至我晋阳,文优觉得这两大阵营,我应选择哪一方?” 吕布询问道。 李儒轻笑一声:“主公心中有了决定,何必问我?” “哈哈哈!” 吕布大笑一声,“文优可为我说说,这两大阵营,对我并州的益处……” “诺!” 李儒沉呤了一会儿,继而道,“首先说说袁曹刘这一阵营吧!袁绍曹操刘表三人,皆是一时豪杰。袁绍,四世三公袁家之名望,名震河北!占据最富庶的冀州,世族依附,名士相投,可谓是天下第一诸侯!曹操,虽出身宦官之家,可从我与他的交往中,可知其人之才能!当初天下诸侯伐董时,各怀鬼胎,唯有这曹孟德,竟敢独率孤军追击,虽兵败,可若是给其精兵强将,胜负未可知……还有那刘景升,单骑入荆州,可最后却是为一州之首!执掌了整个荆州,安民平乱,将荆州治理得繁荣昌盛。更是击败了孙坚这头猛虎,让人另眼相待……” “儒料言,袁曹刘三家,不需数年,便可吞灭袁陶公孙三家……待那时,恐怕主公便独木难支…再者,冀州富庶,如若主公与袁曹刘三家结盟,则袁绍无忧!这数年之内,主公便能作壁上观,休养生息数年,平定整个并州的祸乱,将并州治理得富庶起来……” “嗯。” 吕布微微点头,“那我若与袁陶公孙结盟呢?” “主公若与袁陶公孙结盟,则定会受到袁曹的敌视。袁绍和曹操两人,不会坐视主公在并州发展起来!再者,幽州公孙瓒不敌公孙,陶谦年迈沉疴,恐怕难以支撑几年,其子孙无以为继者!而袁术其人,也是才能短浅……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袁陶公孙三人,将极为迫切的需要主公为援!主公若与其结盟,利益可能最大……” 李儒朗声言:“而且,袁陶公孙三家不亡,袁曹刘三人的目光,始终会放在三家身上,而不会在主公。纵然主公会遭受袁曹敌视,然袁绍未灭公孙,则主公勿忧。曹操未亡陶谦袁术,主公也无虑!况且,主公在并州,遏制袁曹,则袁陶公孙吕四家为盟,胜负之数未可知……” “善哉!” 吕布赞叹。 不愧是三国中最顶尖的谋士,李儒这寥寥几语,将问题的关键,道得一清二楚。让吕布更为清晰明白。如此,才能做出更好的决定。 “无论与哪家结盟,主公都无须急迫。” 李儒笑言,“或许袁曹刘三家给主公的利益更多些也说不定。毕竟主公身在并州,乃是对袁绍多有掣肘,袁绍若要想灭公孙,则必须忧惧于主公。也正是如此,袁绍给的利益,也可能更多点儿……” “嗯。” 吕布轻应。 门外,一道声音忽然传来,“禀君侯,郭族长令人送上一物与君侯。” “呈上来!” 一声令下,一人将一个包裹住的东西,放在了红案上,小心翼翼的端了上来。 见到了此景,吕布眉头轻皱。 李儒上前,将其解开,露出来的,竟然是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心中暗自一惊,李儒惊疑的看向吕布,却见吕布面无表情。只是扫了一眼这头颅,便挥了挥手,“将他埋了吧……” “诺!” 仆人退却。 李儒心中有些疑惑,可最终还是没有相问,而吕布也是未曾说,两人都选择了缄口不言。 郭家。 明亮的厅堂内,两人相对而坐。 “……头颅送去了吗?” 郭韬沉声道。 “送去了。” 在郭韬面前,则是一位模样看似文弱的男子,看着郭韬,还有些畏惧!没办法,自从郭缊战死雁门后,整个郭家便由郭韬一人执掌!而郭韬行事手段,也是极为狠辣,铁血手段。整个郭族,都畏惧于郭韬的威望,不敢乱来。而这名文弱男子,则是郭韬的族兄,郭胜。 可名义上是郭韬的族兄,可郭胜的能力远远不能与郭韬相比!威望更是不能相提并论。在郭韬面前,郭胜都是有些战战兢兢。 这副模样,让郭韬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德容,那上党长子的事情,你真的没有掺和进去吗……” 郭胜小声的询问着。 上党长子,陈冯两族叛乱。长子县丞郭懿更是设计欲要谋害袁术的使者袁胤。而这郭懿,恰恰却是出自太原郭家!这郭韬的做法,让郭胜都不解。 郭韬将郭懿杀了,把头颅送给吕布!这不是心中有鬼,杀人灭口嘛!承认长子的事情,与郭族有关。谁知晓,这温侯会不会迁怒郭家啊。 “这件事情,你不需要管,也不要过问。” 郭韬冷冽的声音响起,“最好将它忘掉!” “这……” 郭胜面色为难。 郭韬摇头一叹,“君侯任命我为雁门太守一职,不久之后便是前去上任。我走之后,郭家便交给你了……淮儿,配儿,镇儿,亮儿……他们都是我郭家的希望……我走之后,你要好好教导他们……” “我郭族的未来,便是要靠他们了……” 郭韬目光垂下。 郭胜吃惊,“……德容,你是说……你要去雁门任太守了……这怎么行……你走后,我郭家怎么办……没有你……” “不行也得行!这是君侯之令!” 郭韬盯着郭胜,“况且我为雁门太守,也算是归故土!我也想回去看看祖地了……自从雁门来这晋阳之后,便未曾回去看看了……” “这一次,可以回去了……” 第385章 刮目相看 冬至过后,一年便是快要走到了尽头。 回想这初平三年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真是不少。尤其是夏四月时,长安吕布诛杀了那个人人痛恨的国贼董卓,与大臣王允共同执掌朝政。那时候,人人都以为朝廷安定下来了,会重新恢复秩序起来。可是谁能料到,西凉余孽李傕郭汜等人竟然反攻长安,再一次的使得好不容易恢复秩序的朝廷,又混乱一片。 当然,除了长安动荡之外,天下诸侯争霸,也是愈来愈烈了。 前两年,还顾忌着朝廷的颜面,不敢大动刀兵。可这一年,却是光明正大的互相征伐了。袁绍谋夺冀州,曹操图兖州,吕布据并州,几乎都没有朝廷的旨意。长安的朝廷,真正的成为摆设。从这一年开始,天下才算是真正的进入诸侯逐鹿的时代。长安的一把大火,将汉室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掀开,这也将许多人心中对于汉室的那些期望又破灭了。 即使是这大乱之世,可依旧还是有不少人对于朝廷还抱有希望。以为朝廷还能安定下来,将天下的祸乱平定。可李傕郭汜两人破长安,却是将汉室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许多人,为此痛哭流涕,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可不管别地的人如何想,在晋阳的人们,眼中,却是多出了一分对于未来期望来。在晋阳市集上,随处可见持戈巡视的甲卫,威风凛凛。望着这些兵甲,晋阳的人们,不会如何恐惧,反而看见他们,心中却是极为的安心。 俗语言,乱世兵匪为一家。 事实上,在很多地方,士卒与盗匪没有什么两样!可在晋阳,士卒便是士卒,即便是吕布入并州时,也没有什么士卒扰民之举,赢得了不少的民心。 晋阳的城门大开,来来往往的人们早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随处可见从各地远来的商贾,运往着各种各样的货物。寒冬之际,四方战火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那些重利的商人,也是未曾畏惧于严寒,趁着战乱平息下来,寻找商机,以赚取财富。否则,一但战事开启,他们很难再转往各地经商了。 “……晋阳,可是与我想象中有所不同…!” 车辕上,帷幕掀开,一人目光在这来来入入的人群中扫了一眼,轻叹道。 “真是未曾想到,这贫瘠的并州,也有如此繁华之地……” 另一人附和道。 “……或许,我们都小瞧了,这位猛虎啊…!” 阳光,照在了开口言语之人面庞上,国字脸,自有一股子英气,穿着宽大的袍服,却不显得臃肿,言语间,也是暗叹。 他便是曹操麾下的谋士之一的程昱。这一次奉命出使并州,还是想替曹操观察了解一下并州。 在吕布入并州后,曹操便是一直关注着这头猛虎。在曹操看来,天下唯有两头猛虎。一头是当初的江东猛虎孙坚,在诸侯伐董之时,孙坚担任先锋一职,可谓是勇武非常,让天下人瞩目!连董卓都是忌惮三分!欲要与孙坚结成亲家。而另一头,便是这吕布了。吕布以勇武起于并州,杀丁原投董后,也是与天下诸侯一战!那一战,让天下诸侯见识到了并州军的实力,也知晓了吕布的悍勇。 如今孙坚这头猛虎,亡于刘表之手。可这吕布却是夺得了并州,成为天下诸侯之一。这让曹操颇为注目了!因为这头猛虎,不是当年的无谋匹夫了。故而这一次让程昱出使,也是让他来更多的接触一下这头猛虎。 “恐怕,晋阳之变,会让很多人,都惊讶吧……” 程昱轻轻一笑,将帷幕放下。 马车,缓缓的驶入了城中。 吕府。 吕布正在教导着吕玲绮学剑,别看吕布的成名武器乃是方天画戟,可是吕布的剑术,也堪称是大家!各种武器都是精通。个头不小的吕玲琦香汗直下,可眼神却是极为坚毅。一遍又一遍的挥舞着剑锋,可吕布在一旁却始终板着一张脸:“再快一点儿…” “速度,要快…!” “动作要稳……注意脚下,你连站都站不稳,还谈什么练剑……” “剑乃杀戮之器,一但出鞘,其势凌厉……” 高大的吕布,在旁边不断的呵斥着。 吕玲绮听着吕布的呵斥声,紧紧咬住嘴唇,整张脸通红,汗珠,从额头上缓缓流下…… “君侯会不会对小姐太严厉了点儿……她才练了几年时间,能有这般模样,极为了得……” 成廉望着吕玲绮的模样,低声向吕布说道。 吕布扫了眼成廉,冷哼一声,“严厉?我看是你们将她宠坏了!平日多用功,也不至于在危急之刻丢了小命……她要习武,这是她选择的路,可既然要学,便要学好……你们几个都让着她,你看看,都让她傲气得都无边了……” 成廉嘿嘿一笑,挠挠脑袋,“末将真没有让……在君侯眼中,小姐可能也就那不入流的武艺,可是我等哪能跟君侯比……这天下间,能让君侯刮目相看的,都是天下有名的大将了……” “……小姐的武艺,以足以自傲了……其剑术,寻常人可近不得身,就是缺少了一些……缺少了一些……” 话说到一半,成廉忽然顿住了,似乎想不出用什么言语来表达。 好在旁边的魏越继续道,“缺少一些在战场上搏杀的经验……” “对对对……” 成廉连连点头。 两人的回答,令吕布微微沉默。 真正的战将,都是在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很多东西,都是上了战场,才能学到。别看吕玲绮如今武艺还算不差,可是真正到了战场上,真的很难杀出一条血路来。甚至于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卒,都要比她厉害许多。因为老卒知道怎样才能一击致命,怎样才能在乱军之中,保住性命。 可是,战场生死难以预料。吕布又岂会让吕玲绮上战场犯险? 火红色的娇小身躯,依旧是极为认真努力着。那一双目光,时不时的掠过吕布,剑光,凌厉骇人,这副场景,让吕布似曾相识。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努力过。 第386章 紧要的事情 片刻钟,香汗淋漓的吕玲绮也是停了下来。依偎在吕布的身旁,一边吃着点心,听着成廉魏越两人说着以前的事情。 吕玲绮很是喜欢听故事,尤其是喜欢听吕布在战场上的事情。 不过今天,成廉魏越并没有给吕玲绮讲吕布在战场上的事情。只是安慰着兴致不高的吕玲绮,“小姐,你可不要觉得剑术不行……以你如今的年龄,有这样的实力,很好了……君侯的剑术,曾经可是与帝师王越切磋过……” 帝师王越! 这可是当今天下公认的剑术第一人,冠以帝师名号,可想而知,其剑术的恐怖。桓帝,灵帝时期,王越之剑术,便是享誉雒阳。后来更是成为了刘协的剑术之师。董卓在雒阳时,吕布也是与王越交手过。 吕玲绮眼眸中有些好奇:“那最后谁赢了?阿爹能打赢帝师?” 成廉魏越两人一愣,看向吕布。 吕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极为淡然,“他之剑术,冠绝天下,我未曾赢……” “那阿爹输了?” 吕玲绮继续说道。 吕布摇摇头,“数十招之内,我不败,数十招后,未可知……” 以吕布的性格,都说出未可知,那便是代表,数十招后,吕布很有可能会输!见吕玲绮目光有些黯淡,成廉解释道:“那王越剑术也仅仅是剑术了得,可武艺却是不敌君侯……在战场上,天下无一人是君侯的敌手……” 成廉说出这话时,极为的自信。 在他眼中,吕布绝对是最强的男人!即便是在虎牢关下,他那不败的神话,被打破了。可是那也是虽败犹荣!若不是那诸侯联军中冲出三人来,单对单,这天下间,谁能敌吕布手中的那一杆方天画戟? 如同王越这样的剑术宗师,也只能是在剑术一道上可以。可把他放在战场上试试!就他一把剑,能杀几人?可吕布不同,吕布在战场上,也是战神!即便是面对百骑千骑,也敢单骑冲锋。 “我也要学方天画戟……” 吕玲绮看着吕布,“阿爹说我长大后,便教我画戟,如今这画戟我也拿得动了……” “先将剑练好。” 面对吕玲绮的恳求,吕布却不为所动。 从小,吕玲绮便是想要学吕布的方天画戟。若不是那时候拿不动画戟,吕玲绮也不会学剑。 “阿爹不教我,我会找别人教的……” 吕玲绮不满了。 可是她的这副态度,却让成廉魏越两将苦笑,方天画戟极为之难,整个天下也没有多少人能用。吕玲绮说要找到别的人教,他们肯定以为吕玲绮说的是气话。 就连吕布也不以为然。 他觉得,并不是他不教吕玲绮,而是他觉得吕玲绮没有必要去学方天画戟,方天画戟也就是在战场上,威力较大!而吕玲绮又不会去战场,学方天画戟干什么?将剑学好,能够有防身之术便可以了。何必辛苦的去学这方天画戟呢? 可此时的三人,都未曾想到。不久之后,吕玲绮还真碰上了一人,学上了这方天画戟…… 陪伴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吕布很少有机会这样陪伴着吕玲绮。毕竟大多数时间都在征战,不征战,也有政务处理,一大堆的事情。吕布发现,他陪伴家人的时间,竟然比之长安的日子,更少了! 责任愈大,时间愈少。 以前,他的双肩,担负的只是数万并州军。可如今,他的双肩,担负的却是这并州,数十万军民! 黑色的大氅,披在了身上,使得吕布的气质,儒雅了不少。吕布身上的戾气很重,这也是战场上厮杀的悍将身上所拥有的气质,可如今的吕布身上,也并非只是戾气。这么久时间,也是处理着各种政务,戾气也是削弱了不少。看上去,也不仅仅只是一位杀戮的武夫。 厅室中,一家子正在吃着朝食。 严薇望着依旧是狼吞虎咽的吕布,眉头微皱:“在家中,怎么也这么急迫……莫非又有什么军务了?” “……诸侯的使节将至……” 吕布说着,“下午,我还要去署衙中,处理一下……” “诸侯使节?” 严薇一愣,继而将目光放在了吕玲绮的身上,吕玲绮也是学着他父亲吕布一样,大口吃着栗饭,“……玲绮,你忘了阿母教的礼仪了……怎能如此模样……” 吕玲绮撅着嘴,但还是听了严薇的话,正襟危坐的,小口微张,轻轻的将栗饭放入了嘴中。吕布微笑,看到吕玲绮那副委屈的模样,知道被管教的孩子,都是有些不高兴的。将一块肉糜放在了吕玲绮的碗中,“多吃点儿……” “……你最近常常教玲绮武艺,这好多女红,玲绮都未曾学会……” 严薇说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也是些家长里短。 在这个小家中,严薇付出的,可要比吕布多多了。吕玲绮从小的教育,大多都是严薇负责。放在后世,严薇可是一位全职妈妈,对于吕玲绮的学习,别提多担心了。 “不就是些刺绣编织的事情么……” 吕布有些不在意,“玲绮不愿意,就算了吧……” “那怎么行……这天下哪有女子不会刺绣编织……将来若是从了夫君……岂不是连衣服都……” 吕布这态度,让严薇有些不高兴。 “……行了……你要教就教吧,可是这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 吕布冲着吕玲绮眨了眨眼,“玲绮,你说是不是?” “对!” 吕玲绮连连点头,“我可是要学阿爹那样成为战场上冲杀的女将军,谁言女子只能做刺绣纺织的事情了……” 吕布和严薇,同时脸黑了。 “想都不要想!” 吕布冷哼一声,“除非哪天我拿不动这方天画戟了,否则你就不要想着能去战场!” 连吕布都不支持,吕玲绮只是低下脑袋,那眼珠乱转着。 严薇也是附和着,“奉先你看看……就不该让玲绮学武,她这整日想要去战场……” “武艺,还是要学的……” 吕布将碗筷放下,“乱世中,多点儿武艺防身,不是坏事……若哪一天我不在……她也能生存下去……” 第387章 耿耿于怀 草原上,一支凶猛的骑兵掠过。 马蹄声震碎山河,狰狞的大笑着,在那马颈上,悬挂着数个鲜血淋漓的头颅。在这支骑兵前面,一道威猛的身影屹立着,在他的胯下,一只黑色骏马驰骋着,男子目光阴鸷,望着远方。 不远处,一骑飞驰而来。 “……我们派出去的使者,死了……” 男子猛然间勒紧了缰绳,大胡子颤动着,“谁干的?” “……他们要从并州境内经过……肯定是那些该死的汉人……” 有人回答。 男子戾气十足,在马背上成长起来的强者,从来就未曾少过杀戮,“汉人,又是汉人……云度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作为匈奴的左贤王,如今更是整个匈奴一族中最为强大的存在!更是在不久前,还击败了一直与他敌对的曼拓,此时的须祢,已经是整个匈奴一族实际上的王!如何能忍住使者被杀的怒火? “很好……” 须祢眼眸中闪现着怒火,忽然看向了那些系在了马颈上的头颅。这些头颅,都是他们劫掠了一个城邑所屠杀的汉人,“听说那个人的家便是九原……杀他几个人……他应该不会心疼吧……哈哈哈……” ……… 于扶罗将使者的头颅呈了上来,恭敬的站立在一边。 在他的身后,弟弟呼厨泉目光有些阴沉,儿子刘豹也是一言不发的站在于扶罗的身后。 “……须祢的使者……” 吕布扫了一眼,便是没有了兴趣。或许是头颅看的太多,这种面目狰狞的头颅,吕布竟然也已经是麻木了,心中升不起任何的感觉,“……于扶罗,你想要回你匈奴王庭,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朝廷没有旨意……我怎能出兵帮你……” “……君侯,我于扶罗是一片诚心……对汉庭也是极其敬畏……可如今这汉人天子年幼,无法管理我匈奴一族的事情……我匈奴一族,唯有君侯可以管治…” 于扶罗汉语说的很流利,这也是他浪迹在汉地多年的一种本事吧,“……昔日我率军援助大汉平定祸乱……可族中却是叛乱,杀死了我父亲羌渠单于大人……又不认可我于扶罗……” “可如今,我匈奴一族,左右贤王互相征伐……那须祢,我了解他的性格,他不会安份下来的……君侯想要并州平定,就必须除掉须祢……否则……” 将事情的利害,说得极为清楚。 吕布也是微微挑眉,“……说了那么多,还是需要我帮你除掉须祢,让你成为匈奴的单于,可我能够得到什么……” “君侯能够得到于扶罗的忠诚,能够得到整个匈奴一族的忠诚……” 于扶罗用匈奴礼节回道,“只要有我于扶罗在,那么我匈奴一族,绝对不会冒犯汉人……日后君侯若有需要,于扶罗也会听从君侯调遣……” 盯着于扶罗一眼,吕布忽然笑了。 “……好!那我可以应允你的要求,杀了须祢,你便是匈奴的单于……!” 于扶罗目光一亮! 就是呼厨泉与刘豹也是另眼相看,吕布竟然这么爽快的回答了。 “……可我也曾应允过曼拓,杀了须祢,他便是匈奴的左贤王……” 吕布言道。 于扶罗目光微微黯淡下来,望着吕布的面孔,又看了看呼厨泉刘豹两人,还是点头了,“好!只要我成为单于,便让那曼拓成为左贤王……” “好!” 吕布大喝一声,“上酒!” 左右将两杯水酒,呈了上来。于扶罗掏出了骨刀,在中指上掠过,一道口子,立刻出现,可于扶罗眉头未曾皱一下,将血滴入那混浊的酒水中。鲜红的血液,立刻将酒水染红,于扶罗直接端起了觞器,直对着吕布。 在于扶罗三人的目光下,吕布也是丝毫不曾犹豫的用短刃在手指上轻轻划过,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滴入酒中,同样端起,“……为你我的承诺,饮尽此杯……日后我若有此言者,人神共灭,天不容之……” “……长生天在上,我于扶罗,匈奴单于栾提羌渠之子,今与君侯互立誓言,若日后有背言之举,将死于万马践踏之下……” 两人饮尽一杯,相视大笑起来。 喝过血酒之后,吕布又是与于扶罗畅谈了许久!于扶罗汉语极好,若不是其容貌为匈奴人,恐怕吕布都觉得于扶罗是一个纯正的汉人了。 事实上,于扶罗确实一直对汉人保持着敬畏之心。他的父亲羌渠单于便是亲近大汉的,当时也是被护匈奴中郎将张修立为单于的。可惜张修立羌渠为单于后,还没有支持羌渠在匈奴一族中站稳脚步,便因为擅杀匈奴单于,收押回朝廷去了。及至后来,羌渠亲近汉人朝廷,故而听从汉灵帝的调遣,出兵援汉,却是不料早引起族人不满,最后死于乱军之中。 而于扶罗,纵然是不怎么受族人喜欢。可在汉地多年,于扶罗还是蛮受诸侯待见的。关东诸侯反董卓时,于扶罗便是与张杨袁绍一同进军!只是在半路上,于扶罗忽然又跑了,并且还劫持了张杨,为此,张杨至今还耿耿于怀。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 若是于扶罗没有劫持张杨,没有叛变袁绍,恐怕此时吕布也不会与这于扶罗合作。让于扶罗成为这匈奴单于,乃是为了利用他,可于扶罗又何尝不是利用吕布?很多事情,就是这样。 互相利用,各怀鬼胎。 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但吕布相信,只要他在,于扶罗还是能够在他的掌控之中!即便这个于扶罗看起来,并不是如同传闻中那般简单。 在吕布与于扶罗畅谈的时候,从各地前来的诸侯使节,终究是齐至了 袁术的使节袁胤,曹操的使节程昱,袁绍的使节逢纪,公孙瓒的使节关靖,陶谦的使节赵昱,刘表的使节伊籍,更兼有朝廷的使节钟繇。 诸多使节,无一不是当今名士!说实话,在得知这些人入晋阳后,吕布真的是有些眼红了! 这天下才俊,何其多也! 第388章 西凉铁骑 各方使节齐至。 这些使节,无疑不是各方诸侯的才能之士!让吕布都是眼红不已。都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些人全部留在晋阳了。可这也只是脑海中一瞬间的想法,吕布要真这么干的话,那他也不用再在诸侯中混下去了。 七大使节,除却从长安来的钟繇外,其他六人,皆是两大阵营中的。入晋阳后,也是不乏交流。 例如公孙瓒的使节关靖,陶谦的使节赵昱便是去了袁胤的住处。而曹操的使节程昱,刘表的使节伊籍便是去了逢纪住处。 厅堂中,议论声一片。 “……诸位我看你们也不要着急,我来这晋阳半月了,那温侯都未曾有什么言语……你们才来几天……” 袁胤靠在舒服的软榻上,在软榻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毛皮,极为暖和。 在袁胤左右两边,则是关靖与赵昱两人。他们两人来晋阳也有数日了,很是急迫的想见到吕布。他们来的目的,都多多少少带着一些他们主公给他们的使命。可如今吕布却是把他们晾到了一边儿,自然是有些着急了。 袁胤这般,丝毫不担忧的模样,让两人有些皱眉:“袁君来这晋阳这么多时日,便不知求见一下这温侯?就算是见不到温侯,也可以去拜见他麾下的谋士,探查一些风声…!这君侯,到底是欲要与谁结盟……” “……这温侯,定会与我等结盟…!” 袁胤很有信心。 关靖嗤笑一声,“何以如此自信?这并州位置极其重要……昔日张杨便是与袁绍为盟友……可那时候的张杨在并州,算不上什么厉害人物……可这温侯不同于张杨,他麾下多有骁勇之辈……如若能够与这温侯为盟,则三家得益……” “……可惜匡亭之战,左将军败于曹操……这曹操刚入兖州,正是根基不稳时,怎会败得如此惨……” 说着,关靖有些叹息。 这段时间,公孙瓒的日子并不舒服。从去年冬季,公孙瓒驻守磐河开始,一年多的时间,接连与袁绍数次大战!界桥之战,龙凑之战,皆败!只有故安之战胜了。如今袁绍,可是咄咄逼人,让公孙瓒颇为困扰。而且幽州内部,公孙瓒也是与刘虞愈来愈不合,在这种形势下,公孙瓒也是将希望寄托于盟友的身上。 可惜,袁术与陶谦并不给力。 先是陶谦败于曹操,后又有袁术匡亭之败。两人硬生生的是让一个曹操,在兖州站稳了脚步,简直不可思议。 见关靖提到了匡亭,袁胤也是不满了,“匡亭之战,我主是败了……可你主公那白马将军又能好到哪里去……界桥之战,袁绍也是刚立足冀州!他巧夺冀州,冀州人心不稳,若是胜之,那袁绍岂能壮大起来…!” “袁绍怎能与那曹操相提并论……” 关靖冷哼,“那曹孟德不过是区区宦官之后,麾下士卒也尽是一些流民军……” “好了……” 气氛有些不对,赵昱赶紧出声,“关长史,那曹孟德确实不能小觑……还是多多考虑一下结盟的事情……” “……只要付出足够的利益……” 袁胤冷声,“我主公可是拿住了最大的诚意,你们呢?” “竭尽全力与之结盟……” 关靖言道。 如若能与吕布结盟,则能分担公孙瓒很大的压力。在出使之前,公孙瓒也是做出了很多的决定。 另一边。 程昱正在专心的书写着信帛,将他这些时日在并州看到的一切,都如实的禀报给曹操。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个吕布,将会是一个劲敌!尤其是如今吕布的左右,不缺善谋之士。 李彦贾诩郭嘉徐庶这四人,皆是有经天纬地之才,实乃当今之智者。 咚,咚。 脚步声响起,一威武之将走了进来。 来人,惊动了程昱,侧目看去,露出一丝笑容,“子和?” 曹纯,曹仁之弟。中平六年,曹操在陈留起兵,年仅二十的曹纯便是跟随了曹操征战。如今程昱出使,曹纯也是跟随着程昱,护卫其安全。 “程公,主公让你为使节,为何你不去拜见那温侯,反而在室中不出?” 曹纯说道。 程昱出生于141年,如今也已五十一岁!出身并不好的他,算是大器晚成。曹操入兖州之后,程昱相迎,而曹操也是丝毫不曾小觑这位年已五十一的老者,让其担任寿张令,政绩作著,深得曹操之心。故而此次出使并州,曹操便是让程昱为使节了。 “呵呵,子和就是问这事情?” 见曹纯询问,程昱抚摸着长须,“那温侯如今不见我等,老夫就算登门求见,那温侯也是避之不见……你看这诸侯使节,可有一人求见到那温侯?他想见时,自然也就见了……无须心急……” 说了几句,程昱也是话锋一转,“子和这数日,看这并州军如何?” 曹纯正起脸来,“……军纪甚严,精神焕发……实乃虎狼之师……” “确实……” 程昱点头,“这温侯麾下之卒,皆是百战之辈,久经沙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听闻那温侯麾下最骁勇的乃是骑兵……” 曹纯说着,“天下骑兵,除却西凉铁骑之外,最骁勇的便是这并州铁骑了……若是我军中也有这样的骑兵……” “幽凉并三州不缺马,所以他们的骑兵很骁勇……子和你有此想法也是对的,可是这骑兵,不是一时间能够训练出来的……主公征战数年,麾下骁勇之骑都极少……” 程昱抚须而言。 “没有马可以买……” 曹纯目光极为坚毅,“我军缺少的是那些骁勇善战的骑兵……战事中,骑兵极为重要……匡亭之战,那些匈奴骑兵,可给我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迟早有一日,我也要为主公训练一支那样的骁勇之骑来……让天下人为之瞩目……” 语气顿了一下,“也要与这并州铁骑一较高低……” 程昱微微愣了下,继而笑了,“子和有此之志,乃是主公之喜……” 毛笔落下,程昱也将曹纯这一番话,写了进去。 有时候,只有看见别人之长,才可知己之短。 这一次入晋阳,倒是知晓了不少! 第389章 诸侯的颜面 且不说程昱曹纯两人见到了晋阳的场景心中萌发的一些心思。 诸侯使节齐至晋阳。 而他们的目的,吕布也是明白。这么多时日,吕布避而不见,也有不少人旁敲侧听,欲要得知吕布的态度。可吕布一直未曾表态。 可是没有几日,吕布却在晋阳大摆筵席,设宴款待了这些远道而来的使节们。 酒过三巡。 筵席中的诸人,都是有些沉默,尤其是袁绍的使节逢纪,眉头紧紧的皱起!结盟的事情,一般都是在暗中商谈,可是看这模样,吕布却是要将结盟的事情,放在明面上谈,这让他准备的诸多说辞,倒是不能张口了。 “诸位远道而来,我作为这晋阳的主人,可要款待好诸位……今日好酒好菜,诸位与我一同享用……” 主席上,吕布举起觞器。 在他的下首,贾诩郭嘉两人分列而坐。李儒却并不在席间。作为董卓曾经的幕僚,李儒的模样纵然与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可是这些使者中,却不是没有不认识李儒之人。 例如从长安而来的钟繇,便是能够一眼认出李儒!所以这段时间中,李儒都是未曾与这些人接触。 “……饮酒,我看就不必了……” 逢纪忍不住率先开口了,“……我奉我主公袁冀州之命,前来晋阳拜见君侯,欲要与君侯结盟……君侯若是心中有了决定,直说便可……” 随着逢纪的一言,所有的目光,都是看向了吕布。 程昱捻动着长须,目光有些精亮。 伊籍的目光在吕布的身上,似乎想要好好的观察着吕布的一举一动。事实上,结盟的事情,对于刘表而言,并没有多大兴趣。毕竟荆州远离并州,吕布结不结盟,关系都是不大。但伊籍此次还是来了晋阳,一则是表露出自己的立场,二则也是想要了解一下这个执掌了一州的大汉温侯。 与伊籍一样,从长安来的钟繇也是不慌不乱。 长安如今在李傕郭汜两人手中,钟繇来晋阳,也是得到了李傕的授意,算是走个过场。 “听闻逢元图是袁冀州最信任的谋士…!如今一看,果不其然……” 吕布淡淡的开口,“袁冀州欲要与我结盟的事情,我自然是明白……可我并州贫瘠,外有诸胡,内有悍匪,我自领并州牧以来,可是寝食难安,在这乱世中,想要存活下去,可是不容易……尤其是我并州……冀州富庶,天下闻名,与之结盟,自然是再好不过……” “君侯可要三思……” 见吕布似乎有意与袁绍结盟,关靖坐不住了,“冀州纵然富庶,可袁绍夺取冀州,人心不和,迟早有一日为我主所灭……我曾听闻,成大事者,当纵观大势……当今天下诸侯,最强者,莫过于我主公白马将军公孙瓒……” “最强?” 逢纪冷笑,“公孙瓒一败界桥,那纵横驰骋的白马义从几乎全军覆没,二败龙凑,仓促北逃……公孙小儿,迟早为我主公所擒……关长史,纪奉劝你一句,良禽择木而栖,不如早早归降,可免杀身之祸……” “狂妄!我主公麾下骑兵纵横河北,天下莫敢敌者,区区小败,何足道哉!故安一战,你袁军被杀得丢盔弃甲,逃窜青州,大军十不存一……我看你逢元图也不是无谋之辈,何不早早投效我主?” 论起嘴仗,关靖也是丝毫不惧。 他们两人,各自代表着公孙瓒与袁绍两大诸侯,不管局势如何,气势自然不能弱了。 “……逢元图,料你也是河北名士,何不投我主?” 袁胤也插嘴了,“袁冀州,不过是我袁家庶子,怎能与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我主左将军,阳翟侯相提并论?” “袁公路一个纨绔子弟,安能与我主袁冀州相比?” 逢纪嘲讽着。 袁胤大怒,“你怎敢如此轻视我主阳翟侯?” “袁仲承,想你也是出自四世三公的袁家,如今不追随于曾任天下诸侯盟主的我主公袁冀州,反而依靠那不学无术的袁公路,何以如此愚蠢?” 河北名士,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想你主袁公路,刚刚匡亭之战败于曹兖州之手,何敢在我面前猖狂?” 见袁胤关靖两人都是未曾怼得过一个逢纪,陶谦的使者赵昱也是暗自吃惊,但与两人好歹也是盟友,也是站出来了:“逢元图,你休要诡辩……不管你主公那袁冀州如何……他巧取豪夺韩馥之冀州,更是迫害其死……如此小人行径,天下不容……” 三人,共同与逢纪怼起来。 而坐在主席上的吕布,却是笑了起来。这种互怼的事情,极为平常!文人之间怼起来,那可是口诛笔伐。这怼起来,连正事都忘了,但吕布不急。他很理解几人的做法!正事先不着急,必须先把气势给怼出来! “……小人行径?我看袁公路陶恭祖两人才配的上吧……” 程昱摸了摸长须,悠悠言道,“袁公路陶恭祖两人,侵犯我兖州县邑,劫掠四边,掀起战火……” 继程昱之言,伊籍也是附和道:“袁公路实乃小人!也是无故侵犯我荆州边界……” 袁胤有些恼怒,看向伊籍,这个名声并不显望的刘表使者,竟然也敢指责他主公袁术?当即反驳,“休要污蔑,我主公何时侵犯你荆州了?倒是那刘景升,自诩为汉室宗亲,却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断我军粮路,使得匡亭之战败于那曹孟德之手……这笔帐,迟早要与你主公刘景升算一算……” 相比其他人而言,伊籍名望确实不高。在荆州刘表的麾下,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幕僚,可是吕布却是对于这个伊籍有些耳熟的。 刘备入荆州时,伊籍便是最早与刘备交好之人,单从这点看,伊籍的眼光还是算不错的。可此时的伊籍,在这诸多有名望的人中,还是默默无闻。 可使者,乃是代表着诸侯的颜面。 伊籍作为刘表的使者,代表着可是刘表!岂能让袁胤轻视了,也是刚硬的怼了回去,“袁术遣孙坚攻我荆州之仇,也是不会轻易了结……!” 第390章 结为好友 见伊籍说起孙坚的事情,袁胤面色也是有些阴沉了。孙坚攻伐刘表的事情,明面上是受袁术的命令!可是天地良心,那时候的袁术,怎么可能让这位江东猛虎言乖乖领命? 在袁曹刘三家中,刘表远在荆州,本是不想掺和进去的。刘表只想守着荆州那一亩三分地,好好的过日子。可是正是因为孙坚的攻伐,使得刘表倒向了袁绍那边。而因为孙坚是受命于袁术,故而刘表也是颇为仇恨袁术的。 这一次,断袁术粮路,也算是复了仇。 毕竟孙坚曾经率军攻伐荆州,可是让刘表恐惧了不少时日!那时候孙坚兵强马壮,连襄阳都是给那位猛虎围了起来!若不是孙坚运气不好,中伏而死,如今的荆州在谁的手里,还真不好说。 说实话,孙坚攻荆州,袁术得到的利益并不多。即便是孙坚攻下荆州,也不可能让给袁术。袁术让孙坚攻荆州,实际上也只是为了削弱孙坚的实力罢了! 从孙坚挺进雒阳,不听从袁术之令时,袁术便清楚,这位猛虎他是不能指挥得动了。故而袁术才欲要借刘表之手,削弱孙坚的实力,让其不能与之相敌。 可袁术想不到,孙坚会那么猛,差点儿没将刘表给灭了。更想不到,孙坚会这么蠢,居然中伏而亡了。孙坚死了,折了袁术一大臂膀,又让袁术交恶于刘表,袁术才是最亏的那一个。 但孙坚已死,这个锅,该背还得背。 脸色阴沉的袁胤,看向伊籍,“我主公还会怕了那刘景升不成?” “诸位,有话好好谈……” 钟繇摇头,“诸位的主公皆是各地郡守,身居高位,岂可因为一己之怨,而让天下陷入战火中?朝廷还是希望……” “什么朝廷!” 袁胤冷哼,“就长安的几个反贼,还好意思代表朝廷?钟元常,想你也是一方名士,岂能事身于贼?” 长安大乱之后,有很多诸侯都是不怎么承认这个朝廷了。尤其是出身四世三公的袁绍袁术两人,更是未曾朝贡。这也是两人未曾受到任何嘉奖的原因。他们看不起李傕郭汜,同样,李傕郭汜自然不会给两人什么好的官职了。 让袁胤这一怼,钟繇面色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想到什么,长叹一声,不曾言语了。 数人,互怼了片刻钟。 这才逐渐引入正事之中,袁胤目光看向吕布,“袁绍背信弃义,连让他冀州的韩馥都将其逼死,何况盟友?若其壮大起来,定会吞下并州……并州贫瘠,但若与我结盟,我淮南兵精粮足,足可供以粮草…!” 袁胤一开口,便是让诸人皆惊。 这袁术还真是下了血本!乱世中,粮草极为重要!没了粮草,你即便有再骁勇的军队,也是没用。这也是为什么孙坚战力比袁术强多了,可名义上还是听从袁术之令。没办法,孙坚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大军没有粮草!其军粮,皆是由袁术供应。攻伐雒阳时,孙坚不听从袁术之令,袁术便是断了孙坚之粮,即便是这头江东猛虎,在断粮之后,也是大败而归。 乱世之中,粮食珍贵。很多地方,都是极为缺粮。但也有那种不缺粮的地方,比如说刘表的荆州,袁术的淮南,袁绍的冀州等地,都是有粮的。曹操与袁绍结盟,认袁绍为老大,也是因为袁绍在粮草上,多多接济于他曹操。 “些许粮草……算什么……” 逢纪脸色沉下,“我冀州还缺那些粮食么……君侯若与我冀州为盟,不仅仅是粮草,若有危难,我冀州精锐,也可助之……” “你能拿出多少粮食来?” 袁胤冷哼,“几万斛?还是几十万斛?逢元图,你主公想要与君侯为盟,恐怕还要让君侯屈居于其下吧!君侯若与我主为盟,我主公不会要求君侯任何事情……无任何理由……” 逢纪整张脸色,很黑很黑。 望着在他面前蹦哒的袁胤,逢纪真的很想骂过去,你是猪吗? 不要求任何事情,还给其粮草!你这是白白送粮草给吕布吗?这种利人不利己的事情,你主公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么说,左将军是白予我粮草?” 吕布笑了。 袁胤财大气粗的一挥,“白送!我淮南别的不多,就是粮多!些许粮草,我主公不会在乎……” 程昱忽然出声了,“如果仅仅是这样,你主公还与君侯结什么盟?老夫便不信,日后袁术被人攻伐……” 可惜,程昱的话还未说完,关靖神一般的补刀了,“我愿做担保!君侯与我等结盟,我等断然不会要求君侯做任何事情……即便是我主公为人所攻伐,也断然不会央求君侯出军……” “你们……” 逢纪看向关靖,又看向吕布,“君侯,他们简直是胡言……既为盟友,哪有坐视盟友被人攻伐,而不出军的……君侯断然不可相信……” “……逢元图,你怎知我等是胡言?” 袁胤反驳了,“君侯诛杀董贼,报了我袁家一门之仇,我主公甚是感激,与君侯结盟,不是为了借君侯之势,只是单纯的想与君侯结为好友……” “好!” 吕布都忍不住了,这袁胤,简直是将纨绔子弟的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但正是这无赖的模样,让逢纪这样的河北名士,都哑口无言。看向袁胤,“回去禀报左将军,我吕布,愿意结交他这个朋友!” 逢纪程昱两人的脸色黑了下来。 在此时,关靖又是插了一句,“君侯,我主公也是敬佩于君侯在边郡屠杀诸胡,收复汉土……我主公也想与君侯结为好友……” “白马将军之名,大名鼎鼎!” 吕布正色道,“我也是仰慕许久,英雄相惜……白马将军震慑诸胡,令诸胡不敢异动,让布也是万般钦佩……但愿有一日,能够同公孙将军共同征伐外族,扬我大汉军威…!” 寥寥几言,逢纪程昱两人的脸色皆变。 而袁胤关靖赵昱三人却是相视一笑,露出了胜利般的笑容。 第391章 锋芒毕露 在商议结盟的事情时,袁胤三人便是考虑了许多。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他们三家还是较弱,而袁曹刘三家却是强大。这便代表着,拉拢吕布这个盟友的重要性。他们能够让出诸多利益,只要将吕布绑到他们的战船上,便是足够了。 袁陶公孙三家,远离并州,给不了吕布实质上的帮助。可是远交近攻,袁绍的冀州紧连着并州,曹操的兖州也是与吕布的河内交界,这就注定了,袁曹两家对于吕布的忌惮。纵然吕布什么也不做,袁绍也绝对不会坐视吕布在并州坐大。 要么如同张杨一般依靠于袁绍,为其盟友,要么便是成为敌人。 逢纪目视吕布,那桌案上的美酒佳肴都未曾扫一眼,那仿佛如同千年寒冰一般的冷冽声音道,“……君侯如此言,可是欲要与袁陶公孙三家联盟……若如此,恕纪不能奉陪了……” 宴无好宴,逢纪便是起身离开。 程昱还带着一丝犹豫,“元图……” “逢元图此来晋阳,可是诚心欲要与我并州结盟吗?” 吕布开口了。 还未走出厅堂的逢纪的脚步顿了下来,转身看了吕布一眼,“……若不是诚心,逢纪何以来此晋阳……” 说完,逢纪还扫了袁胤三人一眼,提醒吕布,“纪要奉劝君侯一句,如今袁陶公孙三家,节节败退,灭亡之日不久远矣……君侯若是想要在并州立足下去,还望三思而后行……” 逢纪离去了。 这个河北名士,心气也是极为高傲。在明知事情不可为后,也是没有一丝的挽留,毅然的离去!连吕布准备的盛大筵席,都是未曾享受。 “逢元图……” 程昱沉默了,面色有些黯淡。 “……河北名士,无礼之极…!” 得胜的袁胤还在诋毁着对手,“他们河北士子皆是如此,目中无人,恐怕丝毫不将君侯放在眼中……君侯为我等设此大宴,那逢元图竟然直接离去,实在是无礼之至……君侯不与那袁本初为盟,实乃明智之举……” 瞥了眼袁胤,吕布没有附和袁胤的话语,大手一挥,“诸君请好好赴宴吧……这结盟的事情,暂且放下,容我再深思……” “诺!” 见吕布如此说,众人也是没有了反驳的话语。逢纪离去,在场上的程昱伊籍两人有心想要谈联盟的事情,可也是有心无力。可以说,逢纪的态度,则是代表着袁绍的态度,也是代表着他们的态度。 除却袁绍之外,他们很难和吕布私自言谈结盟之事。 而另一阵营,袁胤三人怼走了逢纪,也是觉得胜券在握,未曾违逆吕布的意思。而从长安前来的钟繇,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种事情,他在中间掺和不进去。纵然他的心中是希望大家和和气气的坐下来谈谈,不要兵戎相见。给朝廷,给大汉留点儿颜面。 但很显然,钟繇这种坐在一起和和气气的谈谈的想法,乃是不可能的。钟繇能做的,只能是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了。 筵席,不欢而散。 数日后,逢纪也是从晋阳离去。马车缓缓的从晋阳城中驶出,逢纪回首再看了一眼这雄伟的晋阳城,面色有些灰暗。他的手中,握着一块有着密密麻麻的字体的绢帛,长叹一声。 这位深受袁绍信任的河北名士,这数日来,在晋阳感触也是颇深。 “……真不知主公此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逢纪抚摸长须。 他明白在他的那个主公眼中,只有公孙瓒一人!那个在幽州的白马将军,确实不容小觑。当初袁绍能够得到冀州,也是得益于公孙瓒!他献出那驱虎吞狼之计,让公孙瓒攻伐冀州,使得韩馥畏惧,故而让袁绍成功的入主了冀州,可也因此袁绍与公孙瓒结怨。 双方数次大战,袁绍渐渐占据上风,可也不能大意!故安之战,便是前例。经历界桥龙凑两战之败,公孙瓒竟然还有余力再次反击。 公孙瓒,成为了袁绍眼中最强大的对手。与其相比,袁术陶谦之流,并不值得袁绍重视。就是在今年,占据了并州的吕布,袁绍也是不曾在意。待其灭了公孙,并州,弹指可破。 “……若不能为盟,当速灭之……” 逢纪回想起来,在他出使晋阳之前,沮授曾与袁绍的一席话。当时,逢纪还在取笑沮授!认为并州的吕布,并不是大患。可这数日在晋阳的所见所闻,他总感觉,这个昔日的贫瘠之地,仿佛焕发了新生。谁都不知道,数年之后,这个世人眼中贫瘠之地的并州,会成为何等模样…… 吕布,当为大患! 攥紧了拳头,逢纪的眼中锋芒毕露,将绢帛藏入袖中,逢纪明白,这一次的使命,算是失败了。以吕布提出来的条件,袁绍断断不会应允,吕布与袁陶公孙三家结盟之后,对于冀州的威胁,将会极大。 逢纪从晋阳离去后的数日,伊籍也是走了。 这些时日,让他对于并州的改观,转变了不少,尤其是吕布。纵然未能与之结盟,但并不妨碍伊籍对于吕布心中的敬意!吕布对于他的敬重,甚至让他有一股冲动,留在并州! 当然,这也是一时的冲动,留在并州,不怎么现实。在辞别吕布之后,伊籍也是踏上了归途。荆州距离并州很远,一路也是舟车劳顿。这一次为刘表使节,可是一件苦差事,不然也会轮不到他伊籍来。 但好在,使命,也并不怎么重要。 即便是吕布与袁陶公孙三家为盟,归去后,刘表也不会太在意什么。毕竟并州距离荆州那么远,刘表丝毫不担忧吕布会对他有什么举动。能与之结盟更好,不能也就罢了。这一次派遣使节,也是为了代表一个立场的。若不是袁绍曹操两人皆是派遣了使节前去,刘表也不会遣使去并州。 逢纪与伊籍皆是离去。转眼之间,袁曹刘三家使节,便是仅剩下一人,曹操的使节程昱。 第392章 时间紧迫 程昱还逗留在晋阳,并不是他不急着走,而是他想要借这次机会,多多了解一下晋阳。这个日后可能成为他主公的敌人,程昱更要了解透彻一些。 逢纪的离去,让程昱心中还是有些可惜的。 越是了解得多,程昱越是明白,吕布在并州的隐患。如若能够与吕布结盟,对于袁曹而言,无疑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可惜……” 在曹纯的面前,程昱也是丝毫不曾掩饰心中的失望,“……吕布不是张杨,袁绍也不是袁术……” “吕布与袁陶公孙三家结盟,也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程昱的话,令曹纯有些不解。 “……如今天下局势,我主公与袁冀州刘荆州三家强大,这吕布,不与强者联盟,反而结盟弱者,非明智之举……我看,也是一个有勇无谋,凭借个人喜好行事之人……” “不可如此言……” 面色一肃,话音响彻在曹纯的耳畔,“…远交近攻,联弱抗强,这不是愚蠢之举……这吕布的野心,并不是在区区一个并州……” “哦?程公的意思是那吕布,也如同主公一般,胸怀大志了?” 曹纯疑惑。 “正是。” 程昱应道,颇有些指点江山的气势点评道,“若是吕布胸无志向,便会如同张杨那般,依附于袁绍,坐视袁绍灭亡公孙,遣一使归降……可如今他却选择远交近攻,以弱抗强,与袁陶公孙三家为盟,却与我袁曹为敌,若是仅仅看眼前利益,他自然是愚蠢的……可你要有远略……袁绍若是灭亡公孙,便可掌幽冀两州之地,区区一个并州怎能独善其身?那幽州公孙坚持得越久,袁绍便不会将目光放在其他地方上……” “从我兖州着想,这公孙支撑得越久,于我兖州也是有益……” 程昱的双眼,有些睿智的光芒,“主公得兖州后,那袁本初也是忌惮不已啊……我袁曹两家虽是盟友,可日后未必没有一战,为盟也只是一时之计……” 曹纯心中,颇为赞同。 作为曹操的族弟,曹纯自然是希望曹操能够一直胜的。依旧有些疑问,“程公觉得那幽州公孙还能坚持多久?” 思虑良久,程昱这才悠悠答道,“公孙瓒也非简单之辈,骁勇善战,袁绍要啃下这块硬骨头,也需得一载光阴吧……如今这吕布更是与袁陶公孙三家为盟,这也会分担幽州公孙的压力,数载之内,应该不成问题……” “数载?” 曹纯露出一丝冷笑,“足够了……数载之内,主公定能平定数地,到时候即便他袁绍灭了公孙,主公也不惧……” “呵呵……” 程昱抚须一笑,“这袁术陶谦公孙瓒吕布四人未灭,谈及此事,还为时过早……不知为何,这袁陶公孙三家必败之局,可如今多了一个吕布,老夫倒有些担忧,这胜负之数,还未可知也……” ……… 晋阳的署衙内。 细细的品尝了一口热茶,那温暖的液体,顺着食道进入了胃肠中,整个肠胃都仿佛有些暖和,驱逐了一些寒冷,哈出一口热气,吕布聆听着一些言语。 “……主公提出的那些条件,袁绍断然不会应允……于袁绍言,并州并不足惧,断然不会如同袁陶公孙三家那般急切……” 巍峨高冠的士子,畅谈着,“远交近攻,以弱抗强,主公认为联盟袁陶公孙三家,可能胜之?” “不能。” 吕布回答着。 袁术陶谦公孙瓒三人,比起袁绍曹操刘表三人,还是差距不少的。可这一次,吕布依旧是决定了与其结盟,纵然明知他们最后都是败了。 “主公若不与之结盟,袁陶公孙三家败亡,迟早之事……” 饮了一杯,披着黑色大氅的郭嘉微微皱眉,这茶,真的不能和酒相提并论!可如今,吕布禁酒令颁布,郭嘉也只能饮茶了。咳嗽一声,继续道:“公孙瓒界桥龙凑之败,伤其筋骨,如今虽与袁绍依旧在对峙之中,可其势已衰,恐怕很难战胜那袁绍。陶谦麾下纵然有丹阳精锐之师,可其年迈多病,不复年轻气盛之势。袁术据淮南,纵然富庶,可匡亭一战,曹操大败袁术,阻止了袁术的北进之路……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恐怕三家很难抵抗袁曹刘三家联手……可主公若是入盟,则局势可变,三家即便是亡,也会坚持得更久一些,于我并州而言,最缺的便是时间……” “可袁绍恐怕不会坐视主公强大起来……此次主公与袁陶公孙三家为盟,袁绍定然会遣军征伐……主公当早做防范……” 郭嘉快速道,“袁绍若攻伐我并州,则幽州公孙瓒可有缓气之机……” “公孙瓒未灭,袁绍恐怕不会出动大军征伐,或许遣一偏师伐之,我并州足可拒之。” 吕布看向绢帛上勾勒出来的山川地势图,冀并两州的地势,一目了然。并州地势颇高,居高临下。故而从并州攻伐冀州,较易,而从冀州攻伐并州,乃是仰攻,颇难。纵然袁绍兵锋正盛,可吕布却不认为袁绍能够击败他。 “时间紧迫…!” 多日不见的李儒,眼眸有些光彩,“我等的目光,可不在袁曹两家,在这儿!” 李儒的手指,放在一地。 众人,面色皆是肃然了。 北方,匈奴。 确实,吕布如今执掌的并州,可不是完整的!比起袁绍的冀州,曹操的兖州,就是公孙瓒的幽州来,都是有些名不副实。 纵然,公孙瓒的幽州,还有刘虞在。可刘虞对于公孙瓒的威胁,可要远远低于占据了北方四郡的匈奴! 吕布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将拳头攥紧,“文优之言不错!匈奴,必须平定下来!如今袁绍有公孙为掣肘,曹操也连连大战,恐怕很难再起大军,待得明年开春,春暖花开时,便一战平定这匈奴!” “那与袁陶公孙三家结盟一事……” 贾诩眨眨眼睛,颇有些狡诈,“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开春之战,用兵之际……粮草自然需要供应好……” “那是自然。” 吕布笑了,“淮南,不缺粮!” 第393章 为友杀人 徐庶这是看着吕布与诸位谋士的筹划。看着那个在吕布面前,滔滔不绝的郭嘉,有些惊讶。看得出来,在吕布面前,郭嘉丝毫没有拘束之色,不仅仅是郭嘉,其他人面色也不是那么的严肃。气氛,极为融洽。 偶尔间,吕布还会开一些玩笑,引起诸位一笑。 “……元直,为何一直不言?何不畅谈一下高见……” 刚与贾诩谈完,吕布将目光放在了徐庶的身上。他可不想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的事情,变成了进吕营了。 “高见不敢言……” 徐庶很是谦卑,“诸公都已畅谈高见了,庶这愚论,便不必再言了。” “元直但说无妨……” 吕布轻轻一笑。 如今他麾下的谋臣也是越来越多,遇到什么事情时,也是会让这些谋士各自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些人,都是当世顶尖的智者,可以说考虑事情,已经极为的全面了。 得到吕布的鼓励,徐庶也是说了说他目心中的看法,“……庶认为,以并州如今之实力,还不是袁绍之敌……并州刚刚平定,正是需要休养生息之时……当将那袁曹的目光,转去别处……” 因为是刚进入吕布这个幕僚团,徐庶的面色还是有些局促,姿态并不是那么放松。可是其说出的一些话,也是让众人暗自惊讶,尤其李儒贾诩两人。吕布提拔起来一个郭嘉,便是让他们觉得吕布的目光狠辣了,这些时日,郭嘉的才识,让他们也是暗自敬佩。 有了郭嘉为先例,李儒贾诩两人,也是知晓吕布识人是极准的。这个从郭嘉一同入晋阳的,颍川徐庶也是进入这核心圈时,他们便是期待着徐庶会有多少才智。如今徐庶的一番话,让他们也是暗自感叹。 颍川多才俊! 这自颍川而来的,郭嘉徐庶两位年轻的士子,无疑也会成为日后吕布最为倚仗的谋臣啊。 当夜幕降临时,众人依旧在畅谈着。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着。 或许,每人都有着自己的性格缺陷,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可在这一刻,他们确实在为了共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着。 创业多艰难。 但创业,便是意味着梦想,意味着信仰!在梦想和信仰面前,即便是再艰难,也不会觉得有多么劳累!同样的道理,众人即便是说的口干舌燥,可依旧是精神抖擞。 饮尽一杯茶,吕布感觉清了清嗓子,正欲要开口,可忽然听到了下人来报,“禀君侯,府中有信。” “哦?” 吕布微微皱眉,挥手让其退了出去,叮嘱道,“今晚我不回去了……” 政务繁忙,吕布也是经常夜宿在署衙,很多时间,府中严薇或者蔡琰都会派人前来询问。这些时日,吕布倒是没有在署衙中过夜,可今日与诸位谋臣说的兴起。吕布还要与数人商议与袁术等人结盟的盟约,还有应对袁曹的一些事情。 片刻钟后,还有人前来禀报,“府中情况较急……” “让其进来吧?” 吕布挥挥手。 没过多久,一人走了进来,向吕布禀报道:“君侯,主母病倒……望君侯速回……!” 面色骤变,吕布明白,在这个时代,无论是小病还是大病,都不是小事情!而且还是病倒了!这让吕布心中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诺!” 仆人退下。 吕布目视了一眼众人,“诸位,我夫人病了,先到此吧……文和,盟约的事情,再缓一缓,不要如此急迫……” “诺!” 贾诩领命。 吕布立起身来,早有侍女为其披上了大氅,推开大门,外面的冷风袭来,瞬间让温度下降了许多,可吕布却是眉头都未曾眨一下直接离去。 望着吕布离去的背影,李儒贾诩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有些苦笑,而还有许多话语未言的徐庶看着吕布离去,欲言又止。 “回府咯……” 郭嘉撑撑懒腰,慵懒的模样。 “哎,这还有些事情,主公都未曾决定……我们……” 徐庶面带忧愁。 “元直何必如此着急!” 郭嘉打个哈欠,“夜已深,有些事情,可以明日再谈嘛……何必急于一时……夫人病了,君侯哪有心思再顾其他……” “那也……” 徐庶还有话,可却被贾诩打断了,“诸位早回吧……” 贾诩如今也算是追随于吕布的老人了,哪里不知道吕布的性情?尤其这严薇与吕布乃是相依相伴数十余年,如今病倒,吕布自然心中自然是着急的。 各自离去。 郭嘉看向愁眉苦脸的徐庶,笑了,“元直何必如此忧愁……” “奉孝你还敢在取笑我!” 徐庶冷哼,“我记得奉孝你说冀州袁本初时,认为不能与其成大事。其中便有言,那袁本初因私忘公,如今这主公也是如此……你便不怕……” “哈哈哈!” 郭嘉大笑,“我还以为元直你在忧虑什么呢,原来是此事……因私忘公,也要看何时何地……我看,主公是真性情……” 砸吧了下嘴,郭嘉似乎又想饮酒了,想起那日在温侯府中饮的美酒,郭嘉突然感觉其他的酒,都吸引不到他了。看来,哪天还要找时间,去温侯府中再蹭蹭酒喝。 “我曾听闻主公在长安,便是因为一女子……” 徐庶低声言道。 吕布在长安的一些事情,如今也是有不少传言,徐庶也是有所耳闻。 将衣服裹紧,郭嘉正色道,“传闻只是传闻,我郭嘉只看眼前!不会管别人的看法……元直,既然认定了事情,便义无反顾的去做,你为何偏偏在意别人的看法?而忘却自己的选择……” 让郭嘉的一席话,让徐庶羞愧得脸色通红。 确实!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徐庶自从那一次为友杀人,差点儿死去后。便一直想着能够干出一番事业来,可也是因此,徐庶也太过于在意别人的评价或者看法了…… 历史上,徐庶的母亲让曹操迎过去后,徐庶也是迫不得已的别离刘备,前往曹营,郁郁而终。 事实上,若是徐庶不去曹营,曹操真的会杀死徐母?恐怕不见得!以曹操的性格,不会做这种事情,而且非但不会做,曹操可能还会厚待徐母,这才是曹操的性格。 你儿子为我的敌人出谋划策,可我依旧是这么厚待你!让你知道,我曹操的胸襟是多么的大!让天下人知道,我曹孟德的胸襟何其之大。 以徐庶的智力,不会看不清这一点儿。可是他依旧还是离开了刘备,去往了曹营!为什么?他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若是他徐庶不去曹营,即便是徐母不死,他依旧是会背上不孝之名。昔日,他为好友杀人,被官府所抓,已是不忠,让好友为救他,而身陷囹圄,此为不义!所以他,再不敢担起这不孝之名。 可历史,不会重演。 在郭嘉的一番话后,徐庶似乎懂得了许多。 “再说了,英雄爱美人嘛……好色这点儿似乎不是坏事……” 夜色下,郭嘉又道了一句。 “……” 第394章 九原的县长 归去府宅时,夜空中早已经是星河皓月。 作为吕布的妻子,严薇算不上一个娇弱的女子。在并州时,吕布外出征战,而严薇则带着年龄尚小的吕玲绮生活。那时候边郡的城郭并不坚固,而也整日能够听到马蹄声。可纵然在那种艰苦的环境里,严薇却未曾惧怕过,性格上也有强势一面的她,在那时,也未曾低下头颅,寻求任何帮助,而是坚强的带着吕玲绮一起生存下去。 可这一次,严薇却是病倒了! 已入寒冬之际,冷风可谓是极为刺骨!在此时生病感冒也属正常。吕布也没有往他处想,可归去府宅后,才发现事情还有原因。 “……你说幼娘是忧惧过甚,又受了冷风吹冻,故而病倒?” 看着床榻上晕倒的严薇,吕布的目光放在了为严薇诊治的老者身上。这名老者,正是晋阳中最为有名的神医朱陶。 在医术上,吕布后悔当年没有看几本医书,否则面对这病倒的严薇,也是束手无策。但从严薇的模样看起来,也只是偶感风寒。可朱陶却断定出了严薇是忧惧过甚,从而内火攻心,再加上这冷风一吹,即便是健壮男子都站不稳了,更何况是严薇这样的一个弱女子? “正是。” 朱陶回禀。 “既然是偶感风寒,那么问题也不会大吧!何时可痊愈?” 吕布问道。 朱陶抓起毛笔,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堆字出来,将其递给了吕布:“依老朽之药方,一日服两次,十日之后,病体可愈……不过……” “不过什么?” “夫人初感这风寒,老朽可医治,但其有身孕,体质本就娇弱,若是再有什么意外,恐会影响胎儿……” 白发苍苍的朱陶言道,“老朽不知夫人为何如此忧惧,可在身孕之期,切不可如此……夫人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动了胎气……君侯当慎重!” “嗯。” 吕布轻轻点头,“劳烦了!” “赏!” 左右早有仆从出来,端出十缗钱出来。 一缗钱,相当于一千钱,而十缗钱,也便是万钱了。 “谢君侯!” 朱陶辞谢,在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的弟子眉开眼笑的接过了这一万钱来。这十缗钱,分量可是不轻,而且数目也不算小。只不过在汉末,经过董卓大量制造小钱,恶劣钱流入市场中,导致了通货膨胀。经济从繁荣直接倒退!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董卓的这一手,被坑的惨不忍睹。董卓铸小钱敛财,影响极大,直至如今,并州很多地方都还受着影响。而在司隶地区,更是恐怖。 从这点儿看,董卓不死,确实都不足以平民愤。 不过,吕布的这一万钱,可不是董卓制造的小钱,可是货真价实的。朱陶收下赏钱后,心满意足的退下了。而吕布则是目示伺候在严薇旁边的仆人,这个名为芸儿的女子,也是伺候了严薇不长时间。因无姓,严薇赐其严姓,算是很得严薇的信任,“幼娘在府中,为何忧惧过甚?” “今日下午,有人来府中拜见夫人,听闻是从九原来的……” 芸儿低下头颅。 吕布面色有些阴沉。九原?那里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片刻钟后,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了吕布的面前,吕布便是知晓了一切。 “姐夫……” 严梁眼神,有些怯弱。 严薇出身并不低。如果出身不好,在这个时代的女子,哪里能够去读书识字呢?严薇出身于九原的严家,在九原,严家也算是一个大族了。 不过吕布对于严族并不友好。 这也是正常的,吕布迎娶严薇时,严父都未曾应允!整个严家,对于出身卑贱的吕布并不感冒。放在后世,恐怕吕布和严薇的故事,能够拍成一部连续剧了。 出身高贵的名门小姐,爱上了戍守边郡的武夫。可却遭到了父母的极力反对,于是两人决定私奔…… 不得不说,严薇的性格,有时候也是挺倔强的。面对父母的逼迫,她并没有妥协,义无反顾的还是嫁给了吕布。而吕布,也没有辜负她,在成亲的那日,亲自登上严门…… 当然不是拜谢! 以那时吕布的性格,整个严家瞧不起他,他便将整个严家打到服为止!那一天,整个九原几乎都是惊动了。吕布一人,将严家打了个遍,其中也包括了这个严梁。这个严梁,当时还年少,口气却不小。吕布没有管其年幼,照样拿拳头招呼,想必那一次是严梁有生以来,被打的最痛的一次。 严家,被吕布打败了,可吕布也不算赢!严家在九原颇有名望,而吕布当时不过区区一个什长!若不是那时九原的县长,颇为看重吕布的勇武,恐怕吕布也会被严家整死了。但生米煮成熟饭,吕布娶上了严薇,可严家却不承认严薇为族人了。直到后来,吕布为丁原赏识,双方才有些往来。 在吕布眼中,严家便是典型的狗眼看人低!当如今经历了许多的事情,吕布也是明白,也不是因为严家的原因,而是这个时代!若不是恰逢乱世,阶级之间,很难相通。别说吕布只是一个武夫了,就是寒门士子,碰上这些个眼高的世族,都是对其不屑一顾的。 “只有你一个人了么?” 吕布盯着严梁。 转眼间,他也不知多少年未曾回九原了。跟随丁原入雒阳之后,更是连九原严家的讯息都没有。倒是严薇这数年来,还和家中有几封书信。纵然当初,严薇被严族赶出了族中,可血浓于水的心情,哪是那么容易断绝的?入并州后,吕布也没有刻意去探听严家的消息。毕竟严家远在九原,那里还是诸胡的地界… 可万万不曾想到,这一次听到严家的消息,却是严家灭族的消息…… 九原严家,完了! 提起严家,严梁眼眶通红,这么多年,他身上的纨绔之气,少了不多。身躯,也是略有健硕,“……不知道……我逃亡时,坞堡已经破了……好多匈奴骑兵冲了进来,见人便砍杀,无论老幼……严家子弟,恐怕不会有多少幸活者……” 第395章 劝谏一下 也无怪乎严薇会忧惧过甚了! 整个严家,只剩下一个小舅子严梁,严薇的父母,兄弟姐妹,恐怕都未曾幸免。 只是…… “匈奴人?你严家在九原数年以来,也未曾有匈奴人掠杀,怎么这一次匈奴人如此残暴?” 吕布思索了一下,“你可知道是什么人领军的?” “……逃亡了路上,听说是匈奴左贤王须祢……” 严梁伤心欲绝。 见到吕布后,他哪里不明白严家灭族的原因!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边郡诸胡遍布,本来就不是什么王化之地,严家当初舍不得那些膏臾良田,舍不得族地。也小觑了匈奴人的残暴,认为给这些胡人多点儿好处,就能够无事了,便没有迁移内地。可如今,却是惨遭,灭族之祸。 “须弥……” 吕布黑着脸! 严家被灭,果然是须祢对自己的报复!这严家也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想到这,吕布看着这个小舅子,眼中也带着一些怜爱,“……他们冲着我来的……严家这次,也是无妄之灾了……事情既然发生,也是毫无办法……从今天起,你便住在晋阳吧,幼娘她想念亲人的紧,如今就剩你一个亲弟弟了……” “谢谢姐夫!” 严梁说着,“可是也不关姐夫的事情,这些匈奴人,恐怕早就想对我严家下手了……攻破我严家坞堡的人,就是那些在九原的匈奴部落…那些该死的匈奴人!我严家送给他们那么多粮食,钱财,可最后他们还是贪得无厌……” “从九原过来,路途可不近,你一人怎么过来的?” 吕布忽然想到什么。 “这……” 严梁还未回答。 在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吕布的目光循着方向望去,只见吕玲绮正紧紧揪着一名老者的手臂摆动着。这老者,双目炯炯有神,鹤发童颜,别有一番隐世高人的风范。 “师父?” 脑海中,关于老者的记忆快速浮现出来,吕布瞪大了双眸。 这名老者,正是并州李彦! 这个在正史上,并没有记载过的人物。可是确确实实的是吕布的恩师。昔年在并州,吕布还是戍边小卒时,李彦遇上了他,并传授戟法,后不知所踪。天下三大高手,传闻其中并州李彦与幽州童渊为师兄弟,还有一人,便是帝师王越了。 “奉先,多年未见……” 李彦甩甩衣袍,目光颇为满意,“……虽曾犯下错事,却及时悔过了……老夫曾言的济世安民,你倒是未曾忘……” “不敢忘……” 这个老者,吕布还是颇为尊敬的,不提这老者的武艺超群,他的品性才更值得尊敬!当初在并州,李彦将戟法传授于吕布后,未曾索要一丝好处,便悄然离去,临走前,只叮嘱了吕布一句,“你尽得我之真传,又天生神力,如同霸王再世,他日搏取功名不在话下,可老夫唯有一点儿告诫于你,你性格猛烈,自傲天下,易受小人蛊惑……日后,切勿做出伤天害理之事,莫要辜负这一身之勇武…!” 时间流逝飞快,吕布见李彦最后一眼时,还在入雒阳之前。没有想到,和李彦再见时,会是如今!看了眼严梁,吕布忽然明白了什么:“子栋可是跟随师父归来的?” “嗯。” 李彦点点头,“传闻匈奴人在九原屠戮,老夫前去九原时遇见了他,便将其带了回来……” “师父此入晋阳,便在晋阳多待一段时间吧……” 吕布笑道,“让我好好招待一下……” “我这次入晋阳,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李彦摇摇头,“童师弟在北地寻来一名驹,欲要送与其小徒,恰好听闻其来了晋阳,老夫便应允了此事……” “童师叔?” 吕布一惊。 他心中隐隐有段猜测,面色却波澜不惊道,“童师叔的小徒是何人?师父可曾寻到?” “听说其乃是加入了幽州的白马义从,如今护卫幽州使节来了这晋阳……哎,奉先若是早掌这并州,老夫就让他来助你了……听闻其人天赋异禀,乃是你童师叔最心爱之徒……名赵云,字子龙……” 李彦缓缓的说着。 吕布目光一亮,果然是他! 常山赵子龙! 世界还真是小!这赵云入这晋阳,他居然不知晓,若不是李彦来,他恐怕还不清楚呢。 护卫幽州使节,那岂不是说赵云如今就跟随那个关靖在一起?赵云,还真是当保镖的命运呀。他恐怕没有加入白马义从多久,白马义从就覆灭了,他名望还未显达,故而如今也只是一个护卫队长。 “师父,这送名驹一事,哪里让您来,不如将名驹给我,由我给那位赵师弟如何?” 脑筋一转,吕布笑了。 李彦也是点头,“那好,我便也省力点儿了……” “还有一件事情!” 吕玲绮的小手一直搂着李彦的手臂,李彦看向吕布,笑道:“想我当初见到玲绮时,她还没有城垛高呢,这转眼间,也是如此高了……我看玲绮也颇有练武之天赋,又是让我教他戟法,老夫已经应允……” 李彦这话一说,吕布有些呆住了,朝着吕玲绮看去,却见吕玲绮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有些无奈,准备劝谏一下。可还没张口,便见李彦继续道:“奉先,你可不能因为玲绮是女孩子便对她有偏见……什么戟法传男不传女,老夫的门下,可没有这样的说法……” 吕布哑口无言。 吕玲绮眼中的得意之色更甚了,让吕布咬牙切齿,前不久吕玲绮还在说要找个教她方天画戟的人,那时候吕布还以为吕玲绮只是说笑话。这天下间,能够用戟的人,能有多少? 可万万不曾想到,这才多久,还真让吕玲绮给找到了!而且吕布还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辩驳。 李彦,可是他的恩师!如今李彦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么?狠狠的剜了吕玲绮一眼,吕布心中冷哼。 小妮子! 别以为耍点儿小聪明就可以了,这一局是胜了,方天画戟,你要学就学好了。可你若是想要上战场,想都不要想! 第396章 不得靠近 让吕玲绮耍了个小聪明,吕布也是颇为无奈。不过一想到李彦来到这并州,也是师徒重逢,算是一件乐事了。 当然,这一次李彦来并州,在晋阳也会待上一段时日。他这次来晋阳的目的,一是为了见上吕布这一面,这个他曾经心血来潮教导的弟子,如今竟然成为了一方诸侯,让他颇为自豪。二是完成他师弟的嘱咐,送上名驹与其弟子赵云,三则是护送严梁回晋阳了。 严薇的这个弟弟严梁,如今也有了弱冠之年,字子栋,意为栋梁之才。不管其以后是不是栋梁之才,但如今严梁也是吕布的小舅子,更是严薇的亲人,吕布也是要照拂一下的。 夜深人静。 所有人都退去了,唯有吕布一人坐于软榻前,执起严薇之手,回想起往昔的一幕幕来,即便是吕布这样的铁血男人,也动情了:“……幼娘,还记得你我相遇之时么……我单骑杀退了那些鲜卑人……你掀开帷幕那一刻,我便认定了,你就是我吕布的女人……是不是觉得我很霸道么?” 纵然此时的吕布,不是前身!可是那一幕幕场景,仿佛真的亲身经历过一般。严薇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在他在软榻上时,也是听着他的严薇坐在床榻上,为他说着一些家长里短,说起那些青春年少的日子。 时间,真的太遥远了啊。 有时候,吕布真的觉得忘记了他的那个时代。从最初到这个世界时的彷徨,不敢睁眼面对陌生的一切。多少夜里,孤独的望着那孤月,想起前世的那些熟人们,伤感颇多。 但是严薇,让他感觉到还有家的存在!感觉到这个妻子深沉的爱!还有那个古灵精怪的吕玲绮,让他感觉到了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还有所有的麾下,让他感觉到他肩上担负起来的责任! 他不能倒下。 正如他的前身,不管背负了多少压力,可依旧傲视着一切。 前世孑然一身,所求者,也不过是高兴的存活下去,交上三两好友,饮酒一醉。百花丛中掠过,却不留一丝真情。 深情,唯怕辜负! 这一世的他,倦了,归家,却总人在等候。累了,看见一些人的笑容,却又充满着干劲来。 那日,他睁开眼睛,严薇为他披上战甲时,吕布便是在心中告诉了自己,从此以后,他不再是孑然一身!他有一个家,还有那些忠于他的将士们! “……这个时候,你怎么能倒下呢,你忘了玲绮了嘛,忘了我了嘛?忘了你肚子里的小儿了么……我都想好了他的名字了……就把他取名为登……登者,由低而高,由贫而贵,你我相识于青萍之末,一步步走来,如何不是从低而高,从贫而贵?” 将被褥轻轻的为严薇盖好,吕布望着依旧未曾苏醒的严薇,笑中带泪。他不是话多之人,可却有很多话想说。 纵然严薇的病,陶朱说并无大碍。可是在吕布的面前,陶朱哪里敢说一些坏消息?病无小病,更何况,如今的严薇至今还没有苏醒过来。 前世里,有两句很经典的话。 机场比婚礼的殿堂见证了更多真诚的吻,医院的墙比教堂听到了更多的祈祷。 当你最在乎的那个人,躺在你的面前,而你却无能为力时,你会有很多的话想说。 烛火下的影子,轻微着晃动着,在这漫长的黑夜中,吕布自言自语着,对着严薇说了许多许多的话,这一幕,没有人知晓。唯有那些不断扑向四周青铜灯柱的飞蛾,倾听着吕布全部的倾述。 雄鸡报晓。 丝丝亮光,透过门窗,照射了进来,似乎感受到了这亮光,又或许是耳边听到了一些喧哗声,让吕布惊醒了过来。惺忪着双眼,吕布意识还未曾苏醒过来,却是只感觉到一阵酥麻。定睛一看,这才苦笑一声,昨夜居然就那样靠在软榻边睡着了,头不知何时枕在了手臂上,哪里会不酥麻!甚至于腿脚都是娇软无力。 想站起身来,都是不能!吕布只能轻呼一声,“恶来!” 哗。 门被推开,典韦走了进来,“主公醒了?刚刚蔡夫人送来汤药,我看主公还在熟睡中,没有让她进来,怕惊扰了主公……” “文姬来了?” 吕布微微惊讶,责备道,“下次这样的情况,叫醒我便可!还有文姬也不是外人,你可不要失了礼节……” “典韦不敢!” 典韦俯身。 作为吕布亲卫统领的他,也是寥寥几个能够在吕布熟睡之中,还能靠近之人。吕布没有曹操那样的多疑,但是也不会大意。他知道,在熟睡中,可是人最为薄弱的时候,哪怕是一头猛虎,在熟睡中,都有可能掉了脑袋。一代猛将张飞,百万军中来去自如,可最后不就是在梦中掉了脑袋? 所以在吕布熟睡时,即便是那些仆人,都不得靠近! “嗯,下去吧!” 吕布揉揉惺忪的双眼,挥手道。 典韦退了下去,吕布感觉到身子还有些酥麻,望着床上的严薇,伸手在严薇的额头上探了一把,微微一笑,额头上的温度,似乎降下了,没有昨日那么高了。 没有多久。 蔡琰去而复返,得到了吕布的告诫之后,典韦可没有阻拦,让蔡琰走了进去。端着药罐进来的蔡琰,一眼便是看见了坐立在软榻之旁的吕布,心中暗自惊讶。她从来未曾想到,严薇这一次病倒,吕布竟然会亲自在软榻上服侍着。要知道,如今的吕布,可是贵为一方诸侯! “文姬……” 看着走进来的蔡琰,吕布连忙起身,从蔡琰手上接过了这药罐,微微责备,“这些小事情,让下人去做便可以,这辰时都未到,你怎么就煎熬好药过来……” “妾身听闻琰姐姐病倒了,按礼节,自然要过来探望一下……” 蔡琰轻声道。 将还有些微烫的药罐端了起来,吕布用小勺舀上一口,轻轻的吹了一下,送进了口中,眉头微皱,满口皆是苦味。 第397章 千里驹 “奉先……” 见吕布拿起药罐便是轻尝一口,蔡琰还来不及阻止,心中暗自震惊,语气略微无奈,“这汤药极苦的,你怎么端起来就喝了……妾身还备了一些糖水……” 满嘴苦涩的吕布,又是舀了一口糖水放入嘴中,那苦涩的滋味,这才淡了不少。这模样,让蔡琰掩嘴轻笑,“你这急性子,还怎么伺候好薇姐姐……” “呵呵。” 吕布淡淡一笑,“文姬真是细心,还特意备下了这些糖水……” “不敢当……” 蔡琰低下脑袋,“妾身也是盼望着薇姐姐早点儿好……” “会的……” 吕布回道。 两人相视一眼,气氛有些寂静。 在严薇身旁,两人都感觉有些不适应,蔡琰匆匆的告退,吕布也是转身为严薇亲喂汤药。看着吕布那道忙碌的身影,蔡琰心中有些堵,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未曾有过的。她最喜欢的男子,却不是亲自为自己亲尝汤药。一时间,蔡琰都有些期盼着躺在软榻上的女人是自己了。 一丝泪光,悄然隐现。 蔡琰忽然明白了,当初父亲蔡邕告诫自己的话。 “……你若真要嫁过去,那就是妾……你受到的待遇,不会有那严氏高,而他爱你也不会有那严氏深……甚至于以后,他还会有女人……你要想明白……” 妻与妾,在地位上,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平等。 即便是吕布对蔡琰也不差!可是这却不是吕布的整颗心。如今这颗心一分为二,吕布还不会冷落蔡琰。可是日后呢?吕布还会有女人,严薇不惧,因为妻只有一个,就是吕布再娶上几个女人,也不会影响她的地位,可她蔡琰怎么办呢? 那时候的吕布,一颗心,不知道会分什几份。 轻轻的吹上了一口,吕布小心翼翼的将小勺送入严薇的嘴中,他的动作,很轻很轻,身材魁梧的他,在这一刻,却是展现了铁汉柔情的一面,若是其他人在场看见了这一幕,只怕会是目瞪口呆。很难想象到,在战场上游犹如一尊战神的吕布,竟然也有如同小女子一样轻柔的一面。 喂上一口汤药,又一口糖水。 即便是沉睡中的严薇感觉不到味觉,可吕布依旧是怕她苦了。 这苦,严薇尝得够多了。吕布不愿让她再尝下去,他想让严薇从今以后,都能够尝到甜味。 正轻轻的吹着第二口汤药时,吕布全神贯注的盯在这汤药上,全未曾在意那软榻上的严薇不知何时,双眸已然睁开,正盯着他那全神贯注的面孔。 “再来一口……” 吕布又是说道,正准备将汤药递上前时,却忽然发现严薇的双眼,一个激动,全洒了。吕布慌忙放下小勺,拿住布帛擦拭着那洒落的汤药,“幼娘……你什么时候醒的……” “妾身昨夜就醒了……” 严薇双目,流下两行泪。可脸上却是绽放出笑容。 “昨夜……” 吕布面色一窘,“那这么长时间,你都是装睡?既然醒了,你怎么不睁开眼睛……” “妾身不舍得睁开……” 严薇眼眸中深情流露,“……这么多年来,夫君对我说过的情话,都没有昨夜一夜那么多……妾身若是醒了,夫君还会跟妾身说这么多么……” 会说么?当然不会! 这种肉麻的情话,让前世的吕布,恐怕张口就来。可那都是瞎扯!面对严薇的双眸,吕布哪里能说出那些肉麻的话来。尤其是,他还是一位顶天立地的九尺男儿!如今得知昨夜的话,都让严薇听进去了,吕布的一张脸,都有些红了。 “昨夜的话,你都听进去了?” 吕布苦笑一声。 这吕玲绮给他设计,还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不是从严薇学的嘛!一想到昨夜的话,全让严薇听见了,吕布现在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嗯……” 严薇脑袋靠在吕布的怀中,那张脸,宛如少女一般羞涩。 “你这……” 吕布直颤抖,“玲绮胡来也就算了,幼娘你也这么调皮……醒了也不睁开,让我一个人自言自语说了那么多……真是,真是……” “这些话妾身爱听……” 严薇红着脸,“夫君平日里不说,妾身想听都听不到……” “哎!” 摇摇头,吕布也是毫无办法。 两人,就这么依偎了一会儿。 吕布忽然想起来了汤药的事情,连忙又舀了一勺,“快点儿……这汤药都快冷了……” 喝下一口,吕布又是递上一勺糖水,关怀道:“很苦吧?” 严薇默默摇摇头。 话锋一转,严薇悠悠道,“琰儿妹妹真是心细,为妾身煎熬这汤药,还不忘备了糖水……夫君刚刚为何不和她多聊几句,她也挺……” 提起蔡琰,吕布也是轻叹一声,“这一颗心,哪能想着两件事呢?我也知道琰儿不容易,可是……” 吕布的这一番话,让严薇心中又是一阵甜蜜。 “……严家的事情,子栋也和我说过了……” 吕布有些沉重。 严薇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双眸泛起泪光,吕布将手抚摸其背:“不要伤心了……别忘了你还有我,还有玲绮呢……你肚子里,还有小登儿呢……” “什么小登儿……” 那嗔怪的目光看了吕布一眼,严薇颇为不满,“这小登儿,听起来就像马儿一样……” “哈哈哈,那不正好嘛!” 吕布大笑,气势如虹,“吾家千里驹尔!” “千里驹?这连男连女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就千里驹了?” 严薇又是嗔怪一眼。 吕布微微一顿,继而道,“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如果是男儿的话,就继承我的衣钵,如果还是女儿的话,那刚好让玲绮又有个伴了……” “妾身倒是希望是个男儿……” 严薇悠悠一叹,靠在吕布怀中的脑袋上,“虽然妾身嫁给夫君时,公公早已离世……可公公若在,也会乐于看到妾身生下一男儿,为夫君传宗接代吧……若是夫君连个子嗣都没有……让妾身有何颜面……” “什么传宗接代……” 经历过前世的吕布并不看重这个,轻笑,“女儿哪里不好了……若是再生个和玲绮一样的宝贵女儿,我乐呵还来不及呢……” 第398章 寥寥数笔 女儿,真的是父亲的开心果。 不管吕玲绮怎么调皮捣蛋,在吕布眼中,都是一笑而过!不得不说,吕布在吕玲绮眼中,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慈父。还好严薇唱了红脸,否则的话,吕玲绮还真的孙猴子过海,无法无天了。 “还有一件事,我师父也来晋阳了……” 吕布说着。 严薇轻轻点点脑袋,“妾身知道,若不是他,恐怕妾身的弟弟也不能安然到晋阳……妾身真的要感激他………” “我说的不是子栋的事情。” 吕布摇头,长叹一声,“就在昨夜,玲绮缠着他,我师父他老人家心一软,就同意传授玲绮戟法了……” “什么?” 严薇暗自吃惊,“玲绮她学方天画戟干什么,夫君都不授她……玲绮现在还真是胆子大了,居然找上了李师……子栋不是刚言要从李师学艺么……这李师怎么会又教授玲绮……” “子栋也要拜师父学艺?” 吕布一愣。 这辈分,全乱了! 李彦这又给自己弄了一个师弟和师妹呀,尤其是这师弟还是他的小舅子,师妹是他的女儿…… “还不是因为你……” 严薇微微摇头,“妾身听闻子栋被你揍过一次后,便苦练武艺……李师看其天赋还行,便应允了……只是妾身未曾想到,这玲绮居然也想……” “罢了!” 吕布苦笑一声,“便由他们去吧。” 将汤药趁热让严薇喝了下去,吕布轻叹,“知不知道你受了风寒,让我多么担忧……你倒好,让我白白的担心一宿……以后想听什么话,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想听什么我讲什么……” “真的?” 严薇盯着吕布的眼眸。 四目,深情相视。 吕布搂着那丰腴的身躯,狠狠点头,“真的……” “妾身就怕夫君说不出口……” 严薇小手抓在吕布的衣角上,一副小女人姿态。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吕布看向严薇,渐渐的放开了,反正想着昨夜都说了那么羞人的话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妾身还想听夫君哼的那首小曲……” 说出了这句,严薇的脑袋埋的更深了,吕布笑了,似乎想起来了那首小曲的名字,“你是说那首上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将这首诗,读了出来,然后吕布又是哼着那段人人都极为熟悉的小曲,“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离……” 小曲,在吕布的嘴中,哼得极有情调。这首曲子是他前世很喜欢的一首,当年火遍了大江南北。当然,其中的有些词语,吕布还是改了下。 上邪,这首诗,如今恐怕已经出现了。自秦代设乐府以来,便是专门管理音乐的官署。在汉武帝时期,正式成立,主要负责收集编撰各地民间音乐,整理改编与创作音乐,进行演唱及演奏等。在汉魏六朝以后,乐府发展极为迅速,直至北宋郭茂倩编写乐府诗集,存于后世。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严薇眼眶湿润了,与吕布的手十指紧扣,“真的能够到那个时候么……” “一定能……” 吕布低下头,吻在了严薇的嘴唇上,感觉到一片芳香,足足吻了数分钟,吕布才放开,嘴中感觉有些微甜,与严薇的手一起抬了起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可是同袍之间的情谊……” 严薇红彤彤的脸蛋。 吕布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这时候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词语,可是形容同袍之间的情谊。可是他的大脑反应速度也很快,“谁说只同袍之间的情谊……幼娘,你我十指相扣……共约白头……” 一番甜蜜。 吕布也是嘱咐严薇好好休息,纵然她的模样看起来还不错。可是真正痊愈起来,还是需要几日。这几日里,可要好好的,为此吕布特意令工匠再制作了几个暖炉,放于卧室中,让卧室之中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卧室中,十分温暖。 可是外面,却是有些寒冷!不知何时起,天空中,竟然飘起了雪花!这一次的雪花,可不像上一次一样,只是雨水。这次的雪花很大,就是真正的雪了。飘落在吕布那大氅上,紫玉冠上,给吕布的头发上添了几点灰白。 没有片刻钟的时间,整片天地,都是裹上了一层白妆。 “……中山商人?” 署衙中,火炉子里的煤炭持续而又激烈的燃烧着,吕布搓着双手,目光却放在了面前的两人身上。 张义张世平,苏双苏仲飞。 这两人的大名,吕布还是有所耳闻。两人皆是中山的大商,常年贩马!在这个乱世中能够成为马贩子的两人,自然也不是简单之辈。况且这两个马贩子,眼光还不错。在涿郡时,曾资助刘备军粮战马。也是托刘备之名,这两人在后世的史册上,也是寥寥数笔。 “中山张义拜见君侯!” “中山苏双拜见君侯!” 两人恭敬的向吕布行了一礼。 张世平在左,个头大概有七尺有余,一脸胡渣,身材颇为魁梧,眼窝略微凹陷,颇似胡人面孔。苏双在右,八尺之躯,面容看似温和一些,穿着士人所爱穿的长袍,倒不像是一个刀口舔血的马贩子。 “两位可是来自中山的大商,什么时候来我并州了?如今我与那冀州袁绍之间的关系可是颇为紧张,两位便不怕么?” 将木棍在火炉中捣了下煤炭,吕布淡淡的说道。 “四世三公的袁冀州,哪会在意我们区区几个马贩?” 苏双回道,“再者,我们两人是商人,自然是哪儿有利,我们就往哪儿来了……” “说的倒是不错……” 吕布扫了苏双一眼,“你们两人今日要拜见我,所为何?” “君侯不知?” 张义粗着嗓子开口了:“以往君侯未入并州之前,我们都能够与胡人在塞外交易马匹,可是自君侯入并州之后,便严令我等与胡人交易……此举,是不是太霸道?” 第399章 一块肥肉 张义与苏双,都是中山有名的马贩子。如同他们这样的人,也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物。别的不说,麾下千骑没有,可数百骑悍骑,还是拿的出来的。在乱世中,很多秩序都是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张义苏双两人也是看中了这贩马的商机,赚得了一个盆钵满地。 幽并凉这些地方,尤其是边郡之地,那可都是塞外之地。诸胡杂居,也是从来不缺马源。张义苏双两人在胡人手上,购得那些良马,然后再贩卖各地,从小到大,名气渐渐大了起来。 可是,自从吕布严令之后,并州各地再也不是他们能够畅行之地。即便是暗中与那些胡人购得马匹,也是运不出各城关卡。再者,不仅仅运不出,就是很多与他们往来的胡人商贾,都是不敢乱来了。 终其原因,还是畏惧于这并州的新主人,大汉温侯吕布。 并州的马源被截断,对于张义和苏双两人是不能够忍受的。事实上,他们虽是冀州中山人,可贩卖马匹的来源,大半也是来自这并州。但幽州有马,可是幽州的那些胡人,大多都是愿意与那刘虞合作的。在幽州的刘虞,可是与那些胡人互通贸易,对于胡人,多有柔政。故而在幽州,张义苏双两人并做不了多少生意。而凉州,又颇远,而且凉州的那些羌人,蛮横无理,张义苏双两人也是难以外凉州发展下去。三州之地,唯有并州,才是他们两人贩卖的马匹的主要来源。 “霸道?” 吕布微微一笑,“……这马匹的利润巨大,你们在这并州来往贩卖马匹,却又以各种方法避税,每年赚取大量财富……传闻两位在中山,可是资有千金啊……难怪昔日在涿郡时,能够资助刘玄德三人起兵……” “君侯怎知我二人资助刘玄德起兵?” 苏双微惊。 涿郡时,刘关张三人在结义之后,刘备有壮志欲要助朝廷平定黄巾,搏取功名出来。可那时候的刘备不过是区区织席贩履之徒,而关羽也只是个贩卖大枣的!想要拉起一支队伍,打黄巾,搏功名,谈何容易?毕竟朝廷可不会给你人,给你钱,给你粮,这一切,都要你们自己出人出钱出粮。而且胜了,朝廷自然会赏你一官半职的,可是败了,你却什么也得不到! 在那种困境时,张飞十分讲义气,耗尽了家财,才给刘备拉起了一支队伍。可是张飞将全部的身家都贡献出来了,为刘备拉起了一支队伍。可马匹,粮食的事情,却解决不了。而也是凑巧,当时的张义苏双两人恰巧路过涿郡,颇有眼光的两人,一眼便是看中刘关张三人的实力,故而资助以军粮马匹。不过这件事情,也算是隐秘了,苏双张义十分疑惑,这吕布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这些事情,只要有心,哪会查不清楚?” 吕布又命人将一些新的煤炭加入火炉中,这黑黑的如同石块一般的东西,却能燃烧得这么久,立刻将两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了。两人都是有名的大商,也是善于把握商机。吕布继续说着,“……自先秦吕不韦之后,皆知奇货可居之理……可是你们这一次,可是没有赚到什么啊……” 早期的刘关张三人,可是难兄难弟。 纵然在平定黄巾后,刘玄德的名望,算是也有了!可是出身并不好的他,想要捞到什大的好处,简直不可能。一路沉浮,如今的刘关张还依附于幽州公孙。张义苏双两人的这次投资,自然是失败了。而且根据吕布对刘备的了解,刘备这人的脸皮,也是比较厚的,人格魅力也是有的,恐怕张义苏双两人被坑了,还不会恨他。 果然,张义悠悠一叹,“君侯竟然全知晓了……不错……在这刘玄德身上,我们的本钱可都没收回来……又赔进去一笔……” “哦?” 吕布眉毛上扬,看向张义。 张义正欲开口,苏双却忽然扯了扯他衣角,打断了张义欲要说的话:“那刘玄德好歹也是汉室之后,也有非人之气概。些许小钱,不足挂齿……再者我与世平,也是素来敬佩这些平乱之英雄,以这些钱财,结交那刘关张三人,也不算什么……” 望着苏双,张义面色有些惊讶。 说实话,刘备一场高唐之败后,欠下两人一屁股债,直接跑路了。这让两人颇有怒气,也曾派人追讨,可每一次都是让那刘备以各种理由推让回来了。也是因此,自刘备起兵以后,便一直资助的张义苏双两人,才死心了。 “这点儿小钱,对于两位自然算不上什么……” 吕布悠悠道,“可是两位可是冀州中山人……要是让那袁绍知道你们两人暗中资助刘玄德与其为敌,两位的下场可知?中山可是一块肥肉,富商巨贾可是不少……袁绍此时不动手,不过是冀州未定罢了……我断言,袁绍迟早有一日会吞下中山这块肥肉,两位的千金家资,也不过是富裕了那袁绍的府库罢了……” 张义苏双齐齐变色。 苏双低着嗓音,“传闻君侯有勇无谋,可今日一见,双才知百闻不如一见……君侯寥寥几言,莫不是挑拨离间之计?苏双只是商人,不会过多的参与诸侯之间争霸的事情来,君侯恐怕是要失望了……苏双张义两人只是商贾,袁冀州鼎鼎大名,四世三公之望族,岂会与我两个区区商贾为难?” 吕布不置可否的一笑,“那便拭目以待吧!如果真的有那一日,我晋阳随时欢迎二位……” 张义的脸色很黑。 聊了这么多,吕布居然还没有正面回答他质问的事情。直接转移了话题,先是谈及刘备,再谈及袁绍。让他们在心中,升起对于袁绍的忌惮来。这样的人,哪里还是一个武夫,简直比他们这些商人还要狡诈! “君侯,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肯应允我二人在并州经商?” 一言毕,张义直视着吕布。 第400章 多么的可怜 “不允?我何时不允了?” 吕布笑吟吟,“只要二位不触犯我颁布的商令,我晋阳可是欢迎两位前来经商的……” “那马匹的事情……” 苏双迟疑道。 吕布脸色冷了下来,“这件事情,便无须商议了。两位与这些胡人交易马匹,更多时候,恐怕不是以钱财交易吧?若是我网开一面,岂不是养虎为患?两位也不是不知我并州,诸胡虎视眈眈,若是让那些胡人有了衣甲,有了盐铁,那可是我并州的灾难!我如今执掌并州,肩负数十万军民之生死……马匹,盐铁衣甲这些东西,断然不会让外人染指……” “我二人愿意多上赋税……” 张义咬牙道。 可是吕布依旧是摇头,有些事情,不是钱财的问题。 “罢了……” 苏双摇头一叹,看向吕布的眼眸中,也多出了一丝冷意,“君侯欲要垄断这些商利……可这些商利,非官府能够禁止得了的……我等断了马源,诸胡则断了生路,势必为祸……望君侯深思熟虑……” 言完,苏双便是欲要起身离去。 吕布却忽然站了起来,在苏双张义两人踱步而走,九尺的身躯,给他们带来极为的压迫感,“……我可以让你们得到马匹……” “君侯应允了?” 苏双眼眸一亮。 “你们可以与我交易……” 吕布冷眸相视,“汉令,便禁止商人与诸胡通商,便是为了防止那些诸胡壮大,为汉之大敌……我在边郡都设立了互市之点,商人皆可与之交易……可这马匹,盐铁兵甲,并非常物……必须在官府的掌控之中……你们若是想要得到马匹,我会派遣官吏与那些胡人交易……” “……不仅仅你们两人,甚至于所有的商贾,都可以与我交易……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了……” 吕布的道理很简单。 商人逐利,只要有了利益,什么都能够做得出来!让那些商人与诸胡交易,不知道会做出多少出卖国家的利益来!而由他掌控便不同了,吕布相信,在他的管治下,有些事情,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由他与那些诸胡交易,再与苏双张义这样的商人交易。那些商利,也是由其一人决定! 随着商市的开通,可能日后双方贸易的往来,也会愈来愈多。而对于那些表现好的商贾们,吕布也可以给予一些优待。 “好!” 苏双张义两人也是咬牙应允了。 他们可以想象到,与这个吕布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可如今,他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吕布不应允,并凉两州的马源便是断了,他们要马匹,也只能去幽州了!可是幽州的那些胡人,不会有多少愿意与他们交易。幽州的刘虞的怀柔政策,使得幽州的诸胡,皆是信服,他们愿意向刘虞拜服,换来刘虞对他们的各种援助! “……还有一事,愿君侯能够遵守……” 苏双沉声,“……我等与君侯合作的事情,还望君侯保密……我二人皆是商人,实在不愿意牵扯进去……即便是将来冀州与并州开战,我二人也断然不会做任何事情……” “可!” 吕布轻笑。 看来他的一番话,还是让苏双张义两人忌惮起来了。 不过吕布的话也不是危言耸听。 袁绍纵然是出身四世三公之望族,可中山那块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若是他吕布,恐怕中山的肥肉早就吞下去了。从袁绍夺冀州,逼死韩馥的事情上来看,也不是什么好鸟。中山,迟早是被袁绍劫掠一番的。 见吕布如此爽快的应允了,苏双张义两人也是放开了。张义指着这火炉中的煤炭说,“此为何物?” “你二人为商这么多年,未曾见过此物?” 吕布淡淡的说道。 苏双张义两人摇了摇头,他们是马贩子,又不是什么东西都卖!更何况煤炭这东西,本就稀少。很少有贩卖的!即便是卖的,估计也是价格不低。 “此物有人称之为石墨,也有人称之为石炭,而我将之命名为煤炭……” 吕布重新坐立下来。 苏双疑惑道,“煤炭?这煤炭也可作燃物?与木炭相比如何?” “更为持久!” 吕布轻笑道,“更重要的是,这煤炭乃是深埋于地下的,其数量,极其之多……我已经决定命人开采,不久之后,将会售卖于各地……” “其价如何?” 张义问道。 “可比木炭之价,甚至于可比其更加低廉……” 吕布道。 木炭,在汉末,普通人可是消费不起,因为木炭还是需要伐柴烧制而成,都是人们的辛勤劳动结果。甚至于许多军中将领,都舍不得燃烧木炭取暖,只烧之木柴。以如今的物价来算,大约在三十钱一斤左右。而上好的木炭,更是有高达百钱一斤! 当然,其价格高昂,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唐代著名诗人白居易便是有一诗《卖炭翁》来形容烧炭人的艰苦的。尤其是最后两句,更是极为有名,“一车炭,千余斤,宫使躯将惜不得,半匹红梢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很多人便是认为,这一车千余斤炭的价格,不过才半匹红梢一丈绫!也不算贵。可是岂不知,白居易写的这首诗,乃是同情这卖炭翁的,结尾两句更是讽刺那些简直如同掠夺一般将一车炭拉走的宫人。诗的前半部分,都是说卖炭翁烧制这一车的炭,有多么的艰苦,而又以最后半匹红梢一丈绫为对比,以此显现出卖炭翁是多么的可怜! “更低?” 苏双张义两人显然不会想到,这比之木炭燃烧时间更为持久的煤炭,居然价格居然还可能比之木炭更为低廉。苏双似乎发现了商机一般,目光亮了起来追问道,“最低,可值几钱?” “十钱!” 吕布坚定道。 “十钱!” 几乎是同时,苏双两人惊呼出来。 十钱一斤,这价格简直是太廉价了!要知道即便是一斤刍(喂牲畜的草)都要三到六钱,一斤稿(谷类植物的茎)都需要二到四钱。而这煤炭的价格,如果真的最低一斤十钱的话,连普通人家都有可能买些用之取暖。 第401章 有些复杂 煤炭的价格定的如此低,让苏双张义两人也是吃惊不少。十钱一斤,这价格几乎相当于木柴的价格了。况且煤炭可是堪比木炭的存在,甚至于比木炭更加好,可其价却如此低廉,简直不可思议。 将煤炭的价格定的比较低,这并不是吕布的莽撞行为。吕布也是知晓煤炭在地上开采,极为艰难。就是在后世里,都有许多矿难的事件,以现在的条件想要开采,自然不容易。但吕布亲自去了解了一下才发现,这个时候开采的煤炭,大多都是露天煤矿,开采并不难。并州是后世有名的煤炭产地,露天煤矿也是不少。如果将这些煤炭资源开采出来的话,供应应该不会有多少问题。 在这个时代,煤炭的利用率,远远不能和后世现代化工业的利用率相比。现代的煤炭,更多的是用于取暖,也有冶铁之用。可是从古籍记载来看,宋代以前,用煤冶铁并不多?为什么?还是一个工艺的问题。宋代之前,煤块虽然能够作为炼铁炼钢的燃料,可是煤块燃烧时的有害物质较多,随着燃烧进入铁水中还会影响钢铁的质量。宋代时,煤才算是真正发展利用出来,也正式有了煤的名字。其原因在于,宋代开采煤的工程进步了许多,而又将煤块改进为焦炭,这种在煤块的基础上提纯的焦炭,在高炉中,无论是作为燃料还是原料,亦或者是供热性上,都是远高于煤炭。 并州缺钱,更缺人。 有了煤炭,能够让更多的人面对严寒,有活下去的希望。定价极低,也尽可能的让大多数人能够消费得起。 “……煤炭的价格,极低了……” 苏双叹道,“只是它真的比木炭燃烧得更为持久么?若是它的如同木炭一般燃烧较为持久的话,我想贩卖出去,将会获得极大的利润……” “仲飞若是不信,我这边还有一些煤炭,你可以先卖上一些,看看效果如何……” 吕布说道。 “可以。” 苏双点点头。 望着苏双张义两人那有些明亮的目光,吕布知道将煤炭给他们,这价格恐怕不可能如此廉价。但吕布并不担心,这煤炭,如今还只有他并州有开采。或许三辅之地还有些出现,可绝对不会如同吕布这般,出动大量人力物力去开采!也不会如同并州有这般多的露天煤矿。苏双二人就算卖得高,日后大不了再和苏双张义两人商议利润罢了。 任何人,都有自私的一面。 吕布不是圣人,他想要天下穷苦人,不再挨恶挨冻,让那些辛勤劳作的人,能够在这乱世中存活下去。可这理想,太过于遥远一些!如今的他,只是一个并州牧!将他的并州管好就行了,其他地方的人,他不想管,也没能力管。 苏双张义两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来的时候,还是两个马贩子,可是离开的时候,吕布却感觉两人似乎都不在意马匹了。在得知煤炭后,两人可能在考虑,如何谋取更大的财富了。 因为不仅仅是煤炭,吕布还跟他们谈了纸张的事情。吕布准备改进的造纸术,也是在计划中了,自从蔡伦改进造纸术后,纸张的制作,就大多以麻和桑皮为主。而继蔡伦之后,汉末左伯纸也是对其改进更多一点儿。可吕布这一次的改进,将会以竹原料为主,并州河内产竹的地方极多。因为汉代气候较为温暖,北方也是大量产竹。新改进的造纸术,势必会引起一场新的变革。 漫天的飞雪,倾洒了几天。地面上的白雪,也是不浅,都能够埋没人的鞋子。本应该是极冷的天气,吕布却是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单衣,兴致勃勃的将地上的积雪翻滚起来,足足有半个人大小的雪团,在雪中翻滚着。在吕布身后,吕玲绮欢呼雀跃着,紧随吕布的步伐,“堆雪人咯……” 片刻钟,一个足有一个人大小的雪人身躯,几乎便是成型了。吕玲绮那冻得通红的小手,也为雪人修着形状,给雪人弄出嘴巴鼻孔和出来。 “还差点儿……” 吕玲绮盯着那栩栩如生的雪人,总感觉差了点儿什么,“眼睛……雪人没有眼睛……等着……” 犹如一阵风似的,吕玲绮跑回了府中。 看着奔跑的吕玲绮,吕布露出一丝笑容。专心致志的为雪人修理起来,经过刚才的运动,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吕布竟然还感觉有些热。从鼻孔中,不断呼出白气, “阿爹,阿爹……” 吕玲绮跑了回来,小手中,抓着圆滑的鹅卵石,将其镶嵌在了雪人的鼻子上,正如两颗明目。 “……雪人好了……” 吕布也没有想到,吕玲绮竟然还有着两颗这从河边捡来的圆滑石子,镶嵌在雪人身上,还真的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让整个雪人,都感觉活过来一般。 “耳朵呢…” 吕玲绮抓起一把雪,按在雪人的脑袋上,做成了耳朵状。吕布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大手上,有些透心的凉,“回去记得好好烘下火炉……你看看你这小手,冷成什么样了……” “玲绮不冷……” 吕玲绮抽着鼻子,笑道。 望着吕玲绮,吕布也是笑了,摸摸她的脑袋,“走,回去……” “雪人呢……” “雪人就放在这儿……” 吕布说道,“……往年你不是都给雪人起个名字嘛,今岁为何不取了?” “玲绮长大了……” 吕玲绮目光有些复杂,“过完今岁,玲绮十三了呢……” 踏踏踏。 正在吕布欲要再开口时,不远处,一骑飞来。 “奉先,可以走了……” 来人下马,牵来一只白色的骏马过来,正是张辽。 “嗯……” 吕布轻应一声,转头看向吕玲绮,“进去烘火吧……” “哦。” 吕玲绮目光黯淡起来。 相处的时光,总是短暂。吕布每天的事情很多,能够抽点儿时间陪吕玲绮玩玩,就很不错了。 吕布也是进入府中,更换衣甲。 须臾之后,吕布便是走了出来,典韦为吕布牵来赤兔。 抚摸着赤兔的鬓发,吕布却感觉到赤兔今天有些躁动,鼻孔中,呼出一股热浪。 第402章 天下诸侯 “怎么了?” 吕布看着赤兔,却发现赤兔的眼眸中有些光彩,那眼眸直愣愣的看向张辽牵着的那匹白马。 瞬间明了。 将目光看向张辽,“这便是那匹名叫照夜玉狮子的名驹?” 吕布的师父李彦来并州后,便是要将这匹童渊从北地寻来的名驹交给童渊最得意的弟子赵云。不过吕布当时跟李彦提出,这种小事情由他代劳便可。 “正是。” 张辽回道,“这匹骏马,可是不凡。” “那自然。” 吕布笑了,“这马可是我师父的师弟,那枪神童渊在北地寻来的名驹。我师父将其带来,欲要送与一人。” “哦?” 张辽暗自吃惊。 关于吕布的师父李彦,张辽也是有所耳闻的。李彦的戟法,张辽也是自愧不如。如今见这匹骏马竟然是吕布的师叔寻来的,不知道要送与何人呢? “走吧!” 吕布道了一声。 胯下的赤兔,还是有些哼哼,吕布敲了敲赤兔的脑袋,“不要想了……” 赤兔跟随吕布也有数年了,赤兔的习性,吕布也早是摸透了。这匹烈性的公马,也是颇为好色的。如今这副模样,估计又是看上了这匹照夜玉狮子。 吕布不知道马类之间的审美观是怎样的,但以他们人类的审美观,照夜玉狮子绝对是一匹骏马。整匹马,全身通白,没有一丝杂毛。看上去,极为神采飞逸。而且看得出来这照夜玉狮子也绝对是优良血统的,其马头至尾一丈二,蹄至背八尺多,大蹄腕儿,细七寸,不是经常见到的那种胡马能够媲美。 呼哧。 赤兔呼出一口热气,那双眸扫视了夜照玉狮子一言,骄傲的抬起了头颅,仿佛要在“美女”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长长嘶叫一声,四蹄发力,速如疾风般向远方奔去。 夜照玉狮子既然是童渊送给赵云的,吕布自然不会去贪图。再者,吕布胯下有天下第一马的赤兔,眼中哪里还会其他的凡马? 只是,既然要送给赵云,吕布也不想就随便的送过去了。 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赵云还是他师叔的小弟子,按辈分来讲,吕布还是他的师兄。他也是要关照一下这位师弟的。 天气,有些灰蒙。 没有太阳的照耀,天气有些寒冷。鞋履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响。可在这样的天气下吕布依旧是举办了一场筵席。而且这场筵席,却是设立在校场之中。这让众人,有些不解。 高台上,吕布扫视了一眼左右之人。 这场筵席,其实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在座的各位,还是那么几个使节。不过因为袁绍的使节逢纪,刘表的使节伊籍回去了,故而还滞留在晋阳的,只有袁术的使者袁胤,公孙瓒的使节关靖,陶谦的使节赵煜,长安的使节钟繇,曹操的使节程昱五人了。 说起来,吕布的态度其实也很明了了。袁绍刘表的使节,也早早回去了。可程昱却是未曾离去,但也没有争取挽留什么,在吕布眼中,对于程昱的印象,还算是不错。 若不是双方在不同的阵营中,或许吕布还会交上程昱这个朋友。 “今日宴请诸位,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寻得一名驹。常言道,宝马配英雄!我知各位使节甲卫中,多有勇猛之士……故而今在此设宴,尽看诸位英雄一展身手,若有得胜者,即以此骏马夜照玉狮子赐之……” 吕布高声道。 在吕布的声音落下,夜照玉狮子便是被牵了上来!只是一眼,让众人心中都是微微吃惊!他们不是伯乐,也不是识马之人,可是这夜照玉狮子,即便是不识马之人,也是知晓不为凡马。 白马,极为俊秀! 这也是为什么幽州的公孙瓒喜欢骑白马,破诸胡了。不仅如此,公孙瓒自己喜欢白马还不算,更是组建了那大名鼎鼎的白马义从。在界桥一战前,白马义从赫赫威名!谁人能敌? 披白袍,骑白马,将是一场视觉上的饕餮大餐!在后世中,不知道会迷倒多少迷妹。 白马不难见。 幽并之地,乃是养马之地。故而白马不少,否则的话公孙瓒也不能组建白马义从。只是如同夜照玉狮子这般,全身没有一丝杂毛,鬓毛顺滑柔软,体型健硕的骏马,也是极其罕见的。 一时间,很多人的目光亮了起来。 “君侯,如何比之?” 在赵昱身后,一个豹头环眼男子站了出来。 “武艺与骑射。” 吕布正声道。 听闻吕布的话,就是连程昱身后的曹纯都有些动容了。身为战将,自然知晓一匹良马在战场上的重要性。夜照玉狮子的彩头,很是诱人。可是当曹纯的目光朝着程昱看去,似乎是在询问时,程昱抚摸长须,缓缓道,“这刀剑无眼,若是在比斗中伤了,岂不是有伤和气……” “哈哈哈!” 吕布大笑,“我曾听闻一句话,不打不相识!既然都是百战之将,何惧一斗?况且这并不是生死搏斗,若是怕伤了,也可以不必比斗……” 言完,吕布一指不远处,纵马在校场上驰骋的张辽,“谁能与文远战上三十回合,便可入第二轮的比试骑射……” 张辽,张文远! 看到马背上的身影,很多人的目光凝重起来。他们自然不会不知,张辽张文远可是吕布麾下第一战将!即便是那个在轵县以七百陷阵之士破七八万白波军的高顺都是差了一筹。 虎牢关前,张辽也是跟随吕布傲视天下诸侯。其武艺,绝对是算得上一流武将了。 只是……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张辽的名望大是大,可是吕布的语气却是让众人有些不满。在张辽手下,撑过三十回合?何其简单! 曹纯挪动了脚步。 程昱微微以目示意,摇摇头,“子和,且慢……” 如今袁曹刘三家,只剩下他一家。纵然程昱对于曹纯的武艺有些信心,可是也不能有绝对的信心。毕竟张辽可是名将,而曹纯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若是败了,丢的可不是他程昱的面子,可是他主公曹操的颜面! “诸位,谁先请?” 吕布笑道。 坐在席间的袁胤忍不住了,“伏义,你去将那匹夜照玉狮子,给我牵回来……” 第403章 交错而过 袁胤身后,纪灵抓紧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提着刀便是冲了出去。 名驹的魅力,武将无法抵抗的。 别说袁胤开了口,即便是袁胤没有开口,纪灵都是要去斗一斗的。 眼见纪灵冲了出去,袁胤对着众人嘿嘿一笑,“诸位我看你们也不用争了,这夜照玉狮子恐怕我袁胤要定了……你们可知我主公麾下纪灵纪伏义之大名?” 纪灵纪伏义? 袁术麾下的战将,并不为多少人所知。这可能也是因为袁术的手下猛人,实在是不多!哪里能够如同袁绍,张嘴闭口就来,“我上将颜良文丑何在?” 不过,纪灵的名望,很多人不知。 但在程昱身后的曹纯,却是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匡亭一战,袁术在纪灵的拼死护卫之下,狼狈逃亡。而纪灵的勇武,也是让曹营中许多将领知晓。连一向爱才的曹操都是忍不住感叹,袁术麾下还是有猛将的,更是吩咐左右,日后若要与袁术交战,定要小心纪灵此人。 “杀!” 在众人的目光下,纪灵一骑掠过,也是冲入校场之中,与张辽战了起来, 比斗,几乎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吕布却是未曾看去,只是看向了关靖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子。男子站在关靖身后,身躯挺直,剑眉星目,模样看似极为英俊。再加上披上的一身白甲,更是极为威武。 “嗯?” 吕布的目光,让赵云也是感受到了。侧目看去,对于吕布微微点头示意,算是表示尊敬。 自从诛董之后,吕布的名气很大。 对于吕布的争论也是有许多,比如吕布杀了丁原,更是助纣为虐,助董卓不知杀了多少人。这些,都是无法抹除的,为后人诟病。 可无论怎么争论,有一点儿却是事实。吕布诛董是为功勋!那温侯爵位,也是为天下诸侯认可的。 况且如今吕布还摇身一变,成功的变成了一个占据一方的诸侯,定乱安邦。这些对于吕布的名声,也是挽回了不少。甚至于许多人都在感叹,为什么长安之乱时,吕布不在长安,否则长安也不会为李傕郭汜两人所破。 在长安未破时,很少有人觉得李傕郭汜这些西凉军的余孽,能够同朝廷对抗。即便是吕布出走长安,那时候很多人只以为吕布是在长安受到排挤离去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很多人感到遗憾!若吕布在,长安岂能为李傕郭汜两人祸乱? 目光,转向校场上。 纪灵和张辽两人的刀兵在空气中碰撞出一片火花出来。 三十个回合,对于交战的双方而言,绝对是能够看得出双方实力的。因为一个回合,便是冲锋一个来回,若是武艺相差不小的话,恐怕十个回合之内,就足以的分出胜负来了。 咣当! 最后一个回合结束,两人长兵交加而过。纪灵提着长刀立于马前,“痛快!张文远果然名不虚传!这三十回合,还未曾过瘾…!来日若与文远相见,定当再战三百回合!” “好。” 张辽应道。 纪灵的武艺,也是让他暗自惊讶。 两人的武艺,相差不大。纵然再战下去,张辽有信心能够胜,可那也可能是七八十回合之后了。三十回合内,两人看不出任何胜负。 “好!” 眼见纪灵与张辽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袁胤也是称赞一声。 “还有何人去?” 吕布扫视一眼。 在程昱身后的曹纯忍不住了,大喝道,“我来!” 曹纯出生于建宁三年,公元170年,而张辽则是出生于建宁二年,公元169年。从年龄上相比,两人都是相致不差。可是在名望上,可是差远了。 张辽早便追随吕布,在虎牢关下扬名诸侯之中。如今更是为吕布麾下第一名将,名扬天下。而曹纯却是还跟随在他的哥哥曹仁身后的小将,在大名鼎鼎的虎豹骑还未创立之前。曹纯在很多人眼中,还只是一个初生的牛犊。 长刀提在手,曹纯也是众目睽睽之下,帅骑冲出。 刚刚与纪灵大战了三十回合的张辽,未曾歇息,望着冲来的曹纯,目光凝重起来。 哈! 在战马的冲刺下,曹纯一刀劈出!这一道夹带着速度与力量的一击,看起来是如此的凌厉骇人!可是面对这样的一击,张辽依旧选择了硬碰。 轰。 两件兵器相撞,巨大的力量,使得曹纯张辽两人的身躯都是一震!尤其是曹纯,骇然的看向面前的张辽,这一刀,他自以为张辽很难轻易接下!可张辽就是在原地,接下来这一刀,甚至于脸色都未曾变。 “速度可以……” 张辽盯着曹纯,那张有些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可是,气力不行……” 话音刚落,一道寒芒闪现,曹纯猛然一惊,身体直接倒在了马背上!那长刀顺着木杆滑过,刺啦地擦出一片火花,双马交错而过,调头。 头盔还有些歪斜的曹纯,面对了他征战以来,最强大的对手!纵然张辽年龄不大,却也是百战沙场之老将了。从并州边郡击胡人始,再随吕布一路征战以来,张辽也从初生牛犊的小将,变成了闻名天下的名将。 性格,也是由最初的年轻气盛,逐渐沉稳下来。放眼天下,如同张辽这般年龄,却深沉而稳重的人实在是不多。 如今看到曹纯,张辽又仿佛看到了年轻一点儿的自己。 曹纯目光中,逐渐升起的战意,不曾畏惧,不曾屈服道,“再来!” 刀光,浮现。 曹纯又是催动着战马向前,张辽也是将手中的勾镰刀紧握住。双方再次交马而战! 十余回合后。 曹纯愈来愈吃力了,而张辽的攻势不减,甚至于好几次,在马上的曹纯都差点儿落马!就是在高台上的程昱,脸色看似平淡无奇,可心中,也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刀剑无眼。 若是曹纯出了什么意外,程昱还真的难以向曹操交待!要知道,曹纯可是曹操的族弟,也是曹操极为宠信的一个族弟,其哥哥曹仁更是曹操的左膀右臂。 第404章 超一流武将 咻! 正在程昱暗自担忧时,校场上比斗的两人,又有了新的变化。在一顿激烈的攻势下,曹纯看起来是危机四伏,可是却依旧是挡住了来自张辽的进攻!愈战愈勇。甚至于两人交战二十回合之后,曹纯整个人的脸色都是潮红起来,又一个回合,曹纯的长刀擦着张辽的头盔而过! 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的削去了张辽头盔上的红缨,红缨飘向空中,划破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没入在了冰雪之中。 众皆惊讶! 他们本以为曹纯这个年轻小将,不可能在张辽的手下坚持三十个回合。毕竟张辽可不是平常之辈。前面的纪灵能够三十回合战平张辽,那也是因为纪灵可是淮南第一将,袁术麾下第一猛将!而曹纯呢?名气不显,在曹营中,很少听到其名,别说与夏侯两兄弟比,就是他的哥哥曹仁,他的族兄曹洪,他都是远远不如。能够在张辽手下,坚持这么久,就令人很惊讶了,居然还能够进行反击! “叮,叮……” 连战六十回合,张辽也是有些汗水了,被曹纯削去红缨之后,张辽正欲再击时,鸣金的声音,陡然响起。 清脆的声音,让张辽停止了动作。 闻鼓而进,鸣金而退。 当清脆而又缓慢的敲锣声响彻时,便是意味着结束了。三十回合,竟然便是在两人都猝不及防下结束了。 还有些激动的曹纯,深深的看了张辽一眼,“你很强!可以后的我,将会比你更强!” “我期待再战的那一日……” 面对曹纯的初生牛犊之言,张辽只是淡淡的回道。 “曹子和!” 高台上,吕布目光如炬,曹纯之名,久闻了。虎豹骑第一任统帅,其勇武又何谈弱之?在三国中,曹纯早逝,并未建立多少功勋。可是曹魏纵横天下的虎豹骑,却是在其一手创建而成!今观曹纯与张辽比斗,纵使曹纯还弱于张辽,可在他的身上,吕布却看出了极大的潜力。 “我来!” 见曹纯都在张辽手下,撑过了三十回合。赵昱身后的,豹头环眼男子忍不住了,挺枪出战。 赵昱向吕布介绍此人,“此乃我徐州上将曹豹,字元豹。” 曹豹! 赵昱一解释,吕布也是了然了。 徐州陶谦麾下,有精锐的丹阳兵,可是猛将却是缺少。三国演义中,吕布还是曹豹的女婿。也是因为张飞酒后鞭笞曹豹,使得曹豹趁夜打开城门,放吕布进城,夺了徐州,可他却死于张飞之手。 如果以吕布所知来看,曹豹无疑是较弱的。但是其能与张飞交手,更是张飞手下坚持三个回合,武艺也不会差。否则一照面,恐怕就会被张飞刺个透心凉了。 “趁人之危,何敢称徐州上将!” 钟繇旁边一小将冷哼。 这一言,让赵昱脸色有些难看。 按理说,张辽连战六十回合,人困马乏,曹操自然不应该这时候上场。好歹也等张辽下去休息之后,再战一场。可曹豹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趁着张辽状态不佳时出战,确实有趁人之危之嫌。 哗! 还没有等众人再论,在校场上刚上阵的曹豹还没有在张辽的手下走几个回合,战马猛的被掀翻!连带着曹豹都是滚在了雪地之中,战马的轰然倒塌声,令众人惊愕了。 “看来这夜照玉狮子,可是与曹元豹无缘了……” 吕布笑言。 赵昱尴尬的笑笑,曹豹这脸面真是丢大了!他还敢夸曹豹是徐州上将呢,这没几个回合,就被人家掀翻在地了,连那曹纯都是不如。 纵然陶谦在诸侯之中,算是较弱的。可从这曹豹身上来看,这徐州,真的是无可用之将了。 曹豹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他的眉毛上,还有些白雪。让张辽数个回合击倒,曹豹也是脸色有些难看,向吕布匆匆的行了一礼,辩解道,“张文远不愧为天下名将耳,曹豹敬佩!” “元豹且入席中!” 吕布挥挥手,目光看向赵云,可声音却是询问着众人,“还有何人愿战?” 赵云有些意动,可看了看校场之上的张辽,回道,“张将军连战六十余合,人困马乏,君侯可让其下去歇息片刻,养足精神再战!否则即便我胜之,也是胜之不武。” 曹豹目光朝着赵云射去,冷笑一声,“你乃何人,敢言如此狂妄之语?那张文远即便是连战六十余合,也不是你这无名小卒能够胜的!” “曹将军所言甚是!” 关靖笑言,看向赵云,“子龙,这张文远之勇武,你也是见识到了。即便是连战六十回合,也是能够在数回合内,胜徐州上将曹豹……子龙你不过区区一百人将,若是胜了这张文远,何言胜之不武?” 纵然关靖知晓他身旁的赵云,勇武非常。可是如今面对的是谁?名将张辽张文远。赵云不过是区区白马以从存活下来的小卒,若不是公孙瓒因为白马义从覆没,而对于存活下来的寥寥无几的白马义从颇为厚待。赵云连一个百人将的官职都没有。这样的一个无名小卒,若胜了张辽,哪里会有人说什么胜之不武。 面对关靖的话,赵云默不作声,但从其神色来看,恐怕若是张辽不下去歇息的话,赵云是坚决不会出战的。 “那便让文远下去歇息片刻,再与子龙一战!” 吕布吩咐道。 曹豹关靖之辈,不知赵云之勇!他还能不知嘛?莫说张辽,即便是他,想要拿下赵云,都殊为困难。三国中,赵云绝对是超一流武将,与关羽张飞等人比肩的,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人物。 “君侯……” 关靖还有些话。 他希望赵云这时候出战,若是真的能胜了,也不会如同曹豹这般颜面大失了。可吕布令张辽下去歇息片刻,这再战时,赵云能够撑几个回合? “关长史,我看子龙英俊威武,不似常人,定然也是极其勇武!既然子龙执意让文远先去歇息片刻,我们便再等待片刻,再看子龙与文远一战……” 吕布笑言。 从他的言语间,多是透露出对于赵云的信心。这让众人,稍稍不解。吕布可是心高气傲之人,赵云为何如此得吕布之青睐? 曹豹更是有些嫉妒道,“我看君侯高抬了,张文远之勇武,闻名天下。赵云不过一无名之辈,怎能与张将军一战?” 第405章 一目了然 “呵呵呵。” 曹豹的质疑,让吕布呵呵一笑,也不曾辩驳。心中对于他的这个“未来”岳父印象下降了几分。 片刻后,休息好的张辽又是回到了校场上。 赵云这才挺枪出战。 他的坐骑,也是一只白马。只是这只白马和夜照玉狮子相比,可是差远了。也只是普通的白马,模样并不英俊,赵云翻身上马,白甲白袍白马,一骑飞出。 这一出场,给人的视觉很有冲击。 白甲白袍白马,仿佛与这天地间的白雪相结合。单从气势上,便是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尤其是众人还知晓赵云,不过是一百人将时,皆是惊讶。 “雁门张文远!” 张辽盯着跃马而来的赵云,面色有些凝重起来了。直觉告诉他,这是一名高手。赵云也不是如同纪灵曹纯那般,一上来便是借助马的速度,向张辽出招。在从数百步外极速奔来时,却是离张辽数十步外,猛然勒马,大喝一声,“常山赵子龙!” 一声猛喝,气势磅礴。 张辽手上的勾镰刀,猛然间抬起,张辽驱马上前,与此同时,赵云也是挺枪上前,双马交错之时,刀光枪芒齐放,在高台之上的众人齐齐变色。 仅仅一个回合!两人的速度便是比张辽对战纪灵曹纯时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双马交错之间,刀光枪芒乱舞,将两人的身躯都是包裹了进去。在高台上的人,几乎都看不清他们的身影,能看到的只有那无尽的刀光枪芒,化为一道圆形屏障,将两人的身影尽皆淹没。 转眼之间,数个回合。 张辽的额头上,浮现一丝细汗。他自负武艺超群,平生武艺能够压他一筹的人实在不多见。怎知会在这一刻,竟然遇见了这样一个年轻小将,竟能够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赵云的枪芒,数次直逼他的身躯。 这个年轻的小将,气力或许比起吕布典韦来,还相差不少,可是他的速度,却是达到了极致!枪出如龙!在一瞬间,他竟然能够接连刺出数枪。那种极致的速度,张辽只有在面对吕布时,才感觉得到。 所幸,这个小将的速度堪比于吕布,可力量和吕布相比起来,还是差上不少。 枪芒一闪而逝。 二十余合后,张辽渐渐感觉到防守力不从心。在面对赵云再一次出枪时,连忙闪避开来,可是即便如此,在两人擦肩而过时张辽的衣袍上,依旧是多了一个窟窿。 冷汗微下。 张辽面对赵云这样的强大对手后,忽然也是爆发出来了极大的潜力!再次拍马上前,刀光密布,冰冷的寒光,将天地所覆盖。 轰。 刀枪,碰撞。 赵云的枪尖没入在了冰雪之中,在雪地上,拖出长长一道轨迹来,而张辽的长刀紧紧按在了那枪杆之上,两人皆是拼尽了全力,脸色潮红。 两人在马上交战,胯下的战马也是一直在原地转着圈子。两人互视着对方,使出了全身解数。 冰寒的枪尖,穿透地上的积雪。那积雪,都是被枪尖划开,翻了过来,露出了积雪下的尘土。赵云双手执着长枪,欲要抬起枪尖,与张辽分开。可是张辽的气力颇大,一时间,竟然陷入了纠缠之中。 张辽的手心,都有些汗水了。 他似乎小瞧了眼前的赵云,他以为赵云的速度够快,气力速度是不足。可如今他发现,赵云的气力,也是不弱!两人在这纠缠之中,完全便是比拼气力,可张辽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那长枪,似有脱离他的束缚,有翱翔九天之势。 长刀一转,那锋利的刀刃,不再压制长枪,反而是顺着那枪杆,直取赵云!长刀在枪杆上,摩擦出一片火花,就在刀口快要接近赵云的脖颈时,赵云从容的将枪杆倒竖,轻而易举的挡住。 也是在这一瞬间,双马又是交错开来。 一个回合结束。 鸣金的声音,响彻云霄。 赵云收起长枪,目光中多了一丝敬佩,看向张辽,“承让!” “承让!” 张辽也是持刀而立,对赵云行了一礼。 赵云的武艺,令他极为敬佩!这三十回合,赵云给他的压力,可是巨大的!张辽有种感觉,若是再战下去,恐怕落败的可能会是自己。这样的感觉,让张辽感觉到不可思议。自从随吕布征战以来,能够胜过他的,真的是寥寥无几。可是赵云这个小将,却让他的压力极大。尤其是那杆长枪如游龙一般的速度,张辽也是相形见绌,左右抵挡殊为艰难。 “好!” 见赵云竟然真的在张辽的手下走了三十回合,关靖大为高兴。两人出招很快,不少人都是看不清两人的招式,一般人可能只看到两人战的难解难分。但即便如此,关靖也是心满意足了。 张辽是什么人?真正的虎将!成名多年了。而赵云,却只是区区一百人将,从来不期望他能够胜赵云,能够在张辽手下坚持三十回合,就足以自傲了。 君不见,徐州上将曹豹在趁张辽力有不支时出战,都是几个回合被掀翻下马。而赵云却是能够与精神抖擞的张辽力战三十回合不败,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好一个常山赵子龙!” 袁胤夸赞道,公孙瓒麾下出了一员大将,作为盟友的袁胤自然也是高兴,“关长史,我看你幽州可真是卧虎藏龙啊……区区一个百人将,就能够与张文远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负,如此勇武,即便是比之颜良文丑,也是不堪伯仲……” 提起冀州的猛将,颜良文丑无疑是最有名气了。袁绍也是经常将两人的名字挂在嘴上。如今袁胤以颜良文丑与赵云对比,也是厚抬赵云。 袁绍便是经常讥讽公孙瓒麾下无大将,每一次征战都是亲率铁骑冲击,甚至于单挑都是亲自上阵。可是如今赵云的出现,岂不是打袁绍的脸? “哈哈哈!颜良文丑皆是冀州上将,子龙还是不能与之相比……” 关靖嘴中说着不行,可是笑容却是满面。 曹豹面色黑了下来。 他刚刚说赵云不行,这赵云就打他脸了!到现在,他还感觉有些难以置信。这赵云区区一无名小卒,怎能匹敌张文远! 第406章 囊中之物 “常山赵子龙,真英雄也!” 钟繇身后,那位曾指责曹豹趁人之危的小将道,目光看向曹豹那个方向:“有些人实力便是如此,即便是趁人之危又如何?既然比斗,便自然要堂堂正正一战。” “你说什么?” 曹豹大怒,盯着钟繇:“你长安而来的小卒,何敢如此狂妄!” 钟繇正欲开口,却见那小将起身离去,“徐州上将便是只会逞口舌之利否?” 一语言完,小将也是掷地有声道:“张文远方才大战三十回合,我也不会趁其力有不支时出战,且让其再歇息片刻。” 望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曹豹可谓是勃然大怒。这赵云打他的脸也就罢了,毕竟赵云刚才与张辽的比斗,他也是看到了。可这个钟繇身后的又一个无名小辈,也敢来讽刺他?一时间,也是冷哼一声:“这长安果然尽是一些莽夫,不知礼节,狂妄自大。” 这小将的身材,很是有些魁梧,胡须甚密,看起来有些儿像是西凉人的模样。曹豹让他这一嘲讽,便是直接将整个长安都带进去了。如今长安位李傕郭汜两人所据,尽是西凉兵马,很多人的眼中早就没了这长安的朝廷,更别说是尊敬了。 “曹将军,请慎言!” 钟繇看向曹豹,“他可是镇东将军平阳侯张济之侄,建忠将军宣威侯张绣张仲白。” 张绣? 吕布一愣,这还真的有意思了。万万没有想到,张绣竟然也在这晋阳。传闻中,他可是赵云的师兄啊。这一对师兄弟,竟然会在他晋阳相遇么? 钟繇的一番话出来,曹豹顿时哑口无言了。 不得不说,自李傕郭汜两人祸乱长安后,还真是胡乱加官封爵。这个张绣才多大?竟然就官至建忠将军,封爵宣威侯了。仅仅就是因为张绣是张济的侄子,就封爵县侯。要知道,吕布这个温侯的职位,还是因为诛杀了董卓后才得到的。张绣有何功绩,又有何名望,被封为县侯? 看着张绣,众人心中没有吐槽是不可能的。 以张绣的爵位与官职,都能够与吕布平起平坐了。这让他们心中确实不平衡。但也没有任何办法。现在的朝廷就是他李傕郭汜等人的,他们想要封爵就封爵,想要加官就加官。将汉代为官以来所需要的资历和名望完全摒弃了,粗人就是粗人!完全未曾按套路走。即便是董卓,也没有他们这么胡来。 校场上,张绣与张辽战了起来。 张绣名气,显然很小。很多人都是未曾听过他的名字。但是张济的那位叔父,镇东将军平阳侯张济还是鼎鼎大名的。张济也是董卓昔日旧部,在董卓死后,王允不肯饶恕他们这些西凉将领,引起李傕郭汜两人起兵叛乱。而张济樊稠两人也是收拢各自部曲,伙同李傕郭汜两人反攻长安。长安被攻破后,名义上朝政是由李傕郭汜两人执掌。可是张济樊稠两人的权力也极大,尤其是两人都有各自的麾下,也有各自的势力。并不是完全听命于李傕郭汜两人。 吕布的目光放在了校场上,张绣的武艺也是不弱。他师从于枪神童渊,乃是赵云的师兄,一身枪法也是极为了得。在与张辽战了十数回合后,张辽便是苦不堪言。张绣的侵略性,可比赵云强多了,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极其渴望求胜。在张绣的凌厉攻击下,张辽也是只能左右抵挡,很难有反击之时。 一日之间,接连碰上两大强者。 张辽的心中,真的是震惊之极!他本以为赵云这样的对手,难得一见。可这赵云刚与其比试完,张绣的长枪又至了。张绣的枪法,让张辽也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细思间,可不是与赵云的枪法有些相似? 只不过,比起赵云来,张绣的攻势,更加凌厉,枪法更加狠辣罢了。 三十回合后,鸣金收战。 正欲出枪的张绣轻叹一声,有些不甘心的收回了长枪,看向张辽,“张文远名不虚传!来日若战,定要分出一个胜负。” “承让。” 张辽回礼。 这三十回合,让他感觉到压力颇大,衣衫都是有些湿透了。再战下去,张辽感觉很难战胜这张绣。纵然他的速度,还是不及赵云,可是枪法却是凌厉许多,每一枪,张辽都要万分谨慎。因为很有可能,这一枪,就是最致命的一击。 张绣看着张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收枪,转身骑马离去。他的本意是欲要在三十回合之内,胜过张辽。可张辽的武艺,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三十回合内,两人还是未曾分出胜负。 感觉有些遗憾。 张绣明白,若是这一战能够胜过张辽,那么他定然会威名大震。只是可惜,张辽的武艺确实不弱,并非浪得虚名之辈,三十回合内,竭尽全力的张绣依旧是未曾胜之。纵然这一战传出去,还是会让他的名字传扬出去,可是三十回合战平张辽,和三十回合战胜张辽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能够三十回合战平张辽的人,并不少,可三十回合战胜张辽的人,却极少了。 目光朝着远方看去,那儿一道身影挺直。 赵云,赵子龙! 从赵云与张辽交战时,张绣便是认出来了。纵然童渊很少和他说他同门的事情,可是从枪法中,多多少少也是能够辨识出来。只是张绣有些不解的是,既然是那老头的弟子,武艺也是不凡,怎么混得这般凄惨?放眼天下,有他这般武艺者,去何处不能成为一上将? “这比斗可是精彩!” 吕布的声音传来,“第一轮比斗,已经结束。诸位便再入第二轮的比斗吧!我倒想看看,这夜照玉狮子,究竟被哪位英雄牵走!” 纪灵赵云张绣曹纯四人尽皆看去,四人的目光,皆是有些火热。 如此名驹,他们定然都有必得之心。 只是名驹只有一匹,最后的胜利者,也只会有一人。 “这夜照玉狮子,定是我的囊中之物!” 张绣笑道,斜视了赵云一眼,“多日不见,那老头子看来又授了一人枪法啊.......可惜,今天这名驹我可是要定了,别怪我不让你.......” 第407章 普通的将领 张绣的声音,让赵云回首,“师父曾经授与两人枪法,你是二师兄张绣张仲白?” “正是。” 张绣的声音,有些傲气,朝着赵云看了一眼,“有这般武艺,却屈居一百人将职位,看来这幽州公孙也不会识人用人,难以成大业!看你叫我一声师兄的面子上,不如跟我干如何?封官拜爵,不在话下!” 赵云断然摇头,还劝谏着张绣一句,“师父教授我武艺时,曾告诫我要定国安邦,莫要辜负这一身之武艺。孟子曰,仁者无敌。我追随于白马将军乃是为了定乱安民,岂是为了区区官爵名碌?师兄自然也受师父教导,也当有怀仁之心。今天下大乱,长安为李傕郭汜等人祸乱,司隶之地,西凉军烧杀掳掠,一片凄惨。师兄既然为镇东将军平阳侯张济之侄,何不多多劝谏平阳侯约束部下,莫做这伤天害理之事,失却人心……” “妇人之仁!” 张绣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赵云了。 赵云也是摇头一叹,不再言语了。他的这位师兄,也是听闻他师父童渊说过,在童渊的评价中,并不好。 第二轮的比试,为骑射。 一个个的箭垛被竖立了起来,以八十步为界,排列成一行。 吕布宣布了规则,“在奔驰的战马之上,箭射垛心者,可胜之!” 这规则,看似简单,可真正做到,并不容易。 骑射,不比步射。 在奔驰的战马下,很容易影响你的准心。八十步,很远了。汉代一步大约是120厘米左右,而八十步便是有百米的距离。在奔驰的战马上,在百米之外,命中目标,而且还是你箭垛上的那红心,不是那般容易。 “我先来试之!” 纪灵纵马飞驰,弯弓搭箭,拉弦之心,骤然响起。 咻! 羽箭,在众人的目光下,不负众望,正中了一个箭垛上的红心上! 吕布的视力很好,远眺过去。纪灵的这支羽箭,虽中了红心,却是红心之边缘,如果按后世射击比赛来看,也差不多是九环。 “好!” 袁胤一拍案几! 可他还没有激动片刻,曹纯也是飞速掠过了,在马背上,弯弓,搭箭,拉弦,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的娴熟,低喝一声:“中!” 箭如流星划过,正中红心! 继曹纯之后,赵云也是弯弓搭箭,眼眸平静的看向远方的草垛,只一箭,便射入了草垛的红心中。 最后登场的是张绣,他将弓弦拉得很满,箭矢的劲力极大,直接穿透了草垛中的红心。 四人,竟然无一人落败! 四人的表现,让吕布心中也是有些大概了。这个时代,骑射对于武将来说,几乎如同吃饭喝茶这般简单了。而这四人,又是当世的一流武将。百米之外,骑射命中红心,还是可以的。 “九十步。” 吕布令人又将草垛退后了十步。 退后十步,便是多退后了十几米,这无疑是让难度又增大了点儿。 果然,在九十步后,四人中,纪灵落败。唉声叹气的退出了比斗,纪灵脸色有些阴沉。袁胤望着那九十步外骑射命中红心的三人,心中有些吐槽。 这三人,到底是什么人!连纪灵这个淮南第一将都是落败了,可这三个名气平平的人,却是让人惊讶不已。 “百步!” 吕布沉声。 箭垛,再退后了十步。 张绣的手心,有些出汗了。百步穿杨,可谓是神射手了。而且还是骑射,难度更大! 咻! 拉弦的声音响起,张绣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正中红心!” 距离拉大,即便是吕布也不能观察到箭垛上的情况。刚才赵云一箭射去,吕布还有些担心呢。虽然他对于赵云很有信心,可是哪里知道张绣冒了出来。要是赵云落败,那夜照玉狮子给张绣拿走了,那他的师父,还有赵云的师父童渊,不得提戟提枪来跟他“理论”几句。 好在,那士卒的声音传来了。 百步之外,赵云依旧是一箭正中垛心! 袁胤眼眸有些幽怨,看向关靖,“关长史,你确定这个赵云昔日在白马义从中只是区区小卒?不是什么统帅啥的?有如此武艺,骑射又是如此之强……白马义从这么强,到底是怎么被袁绍给灭了的?” 关靖还有些兴奋,听到袁胤的话,脸上的兴奋之色削弱了几分。 白马义从的覆灭,绝对是对于公孙瓒一个难以承受的打击!在白马义从覆灭的那一夜,公孙瓒彻夜未眠。在公孙瓒眼中,即便是宁愿再败几仗,也不愿意看到他一手打造出来的白马义从覆没。 曾几何时,白马义从跟随他威震四方,让诸胡胆寒! 义之所在,生死相随! 白马义从的覆没,公孙瓒极为自责!若不是他的大意,白马义从的结局也断然不会是如此。从此以后,提起白马义从,不仅仅是公孙瓒心中隐隐作痛。即便是公孙瓒的麾下,也是痛惜加愤怒。将这一战,视为奇耻大辱。 “白马义从,骑射无双。” 连吕布都是摇头一叹,“可惜……” 目光转向校场。 在听到赵云正中红心之后,张绣的目光坚定了下来,暗自攥紧拳头,连他的那个师弟都中了垛心。他一定不会败! 翻身上马,张绣胯下的战马,也是一只黑色的骏马。西凉军不缺马,骑兵极多。而张绣作为张济的侄子,自然也不是普通的将领,那胯下的马匹,纵然不是什么千里名驹,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宝马。 马蹄疾驰而去。 在马背上的张绣,快速的拿起强弓,搭上羽箭,将弓弦拉成满月,在马背的颠簸之下,张绣眼眸直视百步之外的箭垛的红心之上,“着!” 咻。 羽箭脱离张绣的手指,朝着目标,疾驰而去!速如流星。 而在射出这一箭之后,张绣仿佛也是耗尽了全身的气力!一阵困乏感袭来!即便是与张辽大战三十回合,也没有这种感觉。可射出的这一箭,却是让张绣精神高度集中,从而有了困乏感。 箭矢,安稳的插在了箭垛之上,没入半截,仅留半截身子还在空气中颤动着。可想而知,这一箭,张绣用了多大的气力!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眺目望去,想要看到结局。 中,还是未中? 第408章 有些阔绰 放下弓箭的那一刻,张绣那张充满自信的脸上汗珠直下。紧攥成拳头的双手在颤抖着,那眼眸盯着远方的箭垛,脸色涨得通红。 “未中垛心!” 有人高呼道。 在高台上的众人,一片唏嘘声。 张绣的异峰突起,让他们认为绝对是争夺那夜照玉狮子的强力人选。可哪里知道,竟然会在这时候败了!纵然那百步穿杨,做不到也实属正常之事。可是有赵云在前面为对比,张绣便是弱了一筹。 策马向前,张绣望着面前的赵云,“赵子龙,你可知我为何名绣,字仲白?” 赵云摇了摇头,看着他的这个师兄。 “家父为我取其名,意为白日绣衣,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够建立如同西楚霸王一样的功业,衣锦还乡……” 张绣深深的看了赵云一眼,“今日你胜了……这夜照玉狮子,我不能与你相争了……来日,你我再一决胜负……” 枪尖直对赵云,张绣轻笑一声,脸上恢复了自信,“那时候再让我看看,那老头看人的眼光准不准……” 言完,张绣拔马离去。 只有赵云看着张绣的背影,回道,“武艺孰强孰弱又如何,唯有以一身武艺攘除奸凶,还天下以太平,方能不负一生所学……” “攘除奸凶?” 张绣忽然转身,“你的眼中,恐怕在长安的李傕郭汜,甚至于我的叔父张济等人皆是奸凶吧?你想要攘除奸凶,好!我张绣,便在长安等着你来……” 纵马离去。 赵云也是沉默不语了。 在他的眼中,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四人自然是祸乱朝政的逆贼。可是在张绣眼中,张济却是他的叔叔,他的亲人。而李傕郭汜等人,也是他的长辈。 曾几何时,他们也不想反,只为存活。可是那时候,又有谁来拯救他们? 校场上,仅剩最后一人了。 对于曹纯,众人都没有什么期望了。他们并不认为曹纯还能够如同赵云一般,百步穿杨。在骑射中,能够做到百步穿杨的人,何其之少? 甚至于,很多人都是暗叹。 那夜照玉狮子,还是要被赵云牵走了。坐在席上的关靖甚至还在那儿笑容可掬,“这白马配白袍小将,正好!” 关靖的话音刚落,羽箭也是从曹纯的手上飞了出去。 “中了!” 校场外,士卒的声音传来。 尽皆无声! 稍许,目光全部朝着程昱看去,连程昱都是面露惊诧之色。 “曹营,又多一猛士!” 袁胤赵昱两人的脸色有些不好。 这在曹营之中毫无名气的曹纯,却一次又一次给他们很大的惊讶。如果说在张辽手下能够坚持三十回合是侥幸的话,那么这百步穿杨,也是侥幸? 缓缓放下长弓,曹纯也是愕然的看着那正中红心的箭矢。 真的是幸运! 在出箭的那一刻,曹纯心中是没有把握的。纵然他也是从小便是学会骑射,可是要想百步穿杨,这不仅仅要靠努力,更要靠天赋。 但不管怎么说,曹纯箭中垛心。都是带给众人极大的惊讶,连吕布眉头都是皱了起来,本以为张绣未中,这夜照玉狮子定是子龙的囊中之物。哪里知道曹纯又蹦了出来,也是如此之猛。 “君侯?” 程昱看向吕布,“老夫看这箭射一轮便可以过去了吧。百步穿杨,已经是极限了,若是再退步,恐怕无人能够做到……” “再退十步!” 吕布言道,面向程昱,“我闻天下神射者,非止百步!子龙与子和皆是骑射无双,何不让其一试?” 言完,吕布也是扫视众人一言,从席上起身,“拿我宝弓!” 众人皆惊! 只见,在吕布的一声令下,箭垛再次退后了十步!远远看去,视力不好的人,连红心都见不到,更无论是射中了。在众人的目光下,吕布将大氅褪下,将精致的龙舌宝弓拿在手上,催马向前。 火红色的赤兔,风驰电掣一般掠去。 而在赤兔之上,吕布快速的拿起箭矢,那与生俱来的熟悉感,让他疾射出去! “咻!” 箭矢,安稳的插在了箭垛之上。 早有士卒欢呼,“君侯中了!君侯中了!” 一百一十步之外,一箭中垛心。 所有人沉默了。 他们如今方知,吕布这飞将之称,绝非浪得虚名。 吕布的勇武,天下皆知。 可今日又见吕布的非凡箭术,让很多人感受到了吕布的强大! 众人中,唯有程昱面色平淡。 在众人之中,他的身份是尴尬的。毕竟吕布若是与袁陶公孙结盟之后,他曹家与吕布便是敌人了。而吕布今天的这一手,在程昱眼中,更像是露给他看的。 “这才是天下无双的吕奉先啊!” 袁胤啧啧惊叹。 见识到了吕布的强大后,袁胤越来越觉得他的主公袁术与吕布结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以吕布的实力,再配上那纵横天下的并州狼骑,天下有几人能够相抗? 放下了龙舌弓,吕布将其递给了赵云,“子龙,用此弓射之!” “谢君侯!” 赵云回道。 而此时,曹纯那边,张绣也是将他的宝弓递给了曹纯,“用此宝弓,定能中也。” 这么多武将中,算是张绣有些阔绰。 没办法,他的叔叔便是张济,在掠夺长安时,可是收刮了不少好东西。他又极其疼爱他的这个侄儿,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张绣。故而张绣的坐骑,宝弓,还有兵器,皆是优于常人。 “承你吉言。” 曹纯朝着张绣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今日借弓之恩,纯记住了,来日,定当偿之。” “呵呵。” 张绣不置可否的一笑,他与曹操可没有什么交际,也不认为他与曹纯还有什么交际。之所以给曹纯弓,一是因为不愿看到他的那位师弟胜过自己,二也是见吕布赠弓与赵云,有失公允。 披上大氅,吕布又回到了高台上。 众人还对于他有些敬畏,纷纷贺道,“君侯天下无双,不仅仅是勇武冠绝天下,就是这箭术,也是天下无双!” 面对众人的称赞,吕布淡淡一笑:“些许小技,不足挂齿!” “诸君且看两位勇士神射!” 第409章 信心与决心 一百一十步。 连赵云都是没有什么信心能够射中的,可是当见识到吕布的神射之后,赵云心中又升出了几分斗志。 夜照玉狮子,长长的打了一道喷嚏。那双眼眸,也是放在校场上,似乎在期待着它的主人。 高台上,吕布的一手神射,震惊了众人。可是在看见赵云曹纯两人骑射时,还是认为没有什么射中的可能性。 这飞将,可只有一位。 吕布的强大,众人皆是亲眼目睹。那冠绝天下的武艺,再加之天下无双的箭术,也不是什么令人太惊讶的事情。可校场上的赵云和曹纯两人,能够做到百步穿杨就让人惊骇了。 “咻。” “咻。” 两道破空之音,同时响起。 少顷,士卒的声音也是传来。 赵云与曹纯两人,同时归来。最后一场比斗,也是意味着结束了。 “酒尚温!两位勇士请!” 吕布挥挥手,左右将斟的尚温的酒,端上前去。 赵云曹纯两人同时端起酒杯饮尽。 外面的温度很低,可是他们骑射时,却未曾感觉到寒冷。但放下弓箭的那一刻,汗水浸透的衣衫让冷风一吹,也是凉飕飕的,回到高台上,饮尽一杯温酒,也让他们的面色红润了一些。 看向吕布的目光,赵云的眼眸多了一丝感激之色,将龙舌弓还给了吕布:“谢君侯神弓,方能胜之。” “哈哈哈!” 大笑一声,吕布都未曾察觉到,他的手心都是有些汗了。赵云果然未曾辜负他的期望,一百一十步外,依旧中了垛心!这骑射之技,几乎不输于自己。 在有一瞬间,吕布甚至想着如果夜照玉狮子真的输了的话,他自然不会去悔约的。那时候只有在北地,再为赵云寻一名驹了。 所幸,赵云的箭术,正如演义中那般强大。 曹纯也将宝弓还给了张绣,脸上并无多少懊恼之色。有几分豁达,看向赵云时,也是敬佩的言道:“此次曹纯输的心服口服!赵将军武艺高超,骑射无双,日后定能名扬天下……” 自己有几斤几两,曹纯还是极为清楚的。百步时,他能够正中垛心,都是运气使然。一百一十步时,他终究是没有这么好运了。反较之赵云,却是完全凭借实力夺取胜利的。故而这一次,曹纯也是心服口服。 况且,赵云这个少年小将,不但武艺超群,骑射无双,连性格都是极为谦恭。即便是赢了,也是不骄不躁,没有丝毫的得意之色。胜不骄败不馁,这是他最敬仰的主公,他的那个从兄曹操曾经告诫过他的。曹操说,自古征战沙场的将领,能够做到这两点,便足以令人钦佩。 “恭贺赵将军夺得名驹……” 继曹纯之后,纪灵也是恭贺了。 赵云牵走这夜照玉狮子,倒是没有人觉得其不够资格了。两轮比试,可是不易!参赛的每一人,也不是简单之辈。可就在这强敌之中,赵云依旧是脱颖而出,夺得了最后的胜利。这可是凭借过硬的实力!他们能够感叹的,只是觉得幽州公孙瓒麾下,又多了一位骁勇善战之将了。 经此一战,常山赵子龙之名,也算是扬了出去。这也是吕布为何设立这场比斗的原因,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吕布目的只是为赵云扬扬名,可是这场比斗传扬出去,恐怕不仅仅是为赵云扬名了。 众人,皆是恭贺着赵云。 张绣也是举起觞器,不轻不淡的说了声恭贺,将觞中酒一饮而尽。本以为这夜照玉狮子定是他的囊中物,可是哪里会明白他的这位师弟,却是成为了最后的获胜者。让张绣感到有些羞恼的,不是未曾得到那宝驹,而是败在了他这个师弟的手上。 路,还远着呢。 饮尽一杯酒,张绣忽然释然了,这一时的输赢,又算什么?大丈夫立世,自当建立一番功业,如同西楚霸王那般,衣锦还乡,白日衣绣。 想到这,张绣的目光,从赵云的身上,转到了吕布的身上。那个身高九尺,坐在主席之位上,岿然不动的男子,才是他应该崇拜的对象。以区区武夫之身,崛起于并州,入雒阳,出长安。数年之内,功至封侯,执掌一州。 这一切,未曾依靠别人,都是他自己拼搏出来的!纵然他拜丁原,拜董卓,杀丁原,杀董卓。可张绣,依旧是服他。只有身临其境,才真正的明白,一个出身卑贱的武人,在这乱世之中站立脚步是何等的艰难! 似乎感觉到了张绣的目光,吕布一眼扫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碰。吕布的目光极其威严,可是张绣却无所畏惧的与其对视。 两世为人。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吕布的年龄都要远远大过面前的这个意气风发的小子。算起来,经历的风雨,也是有着许多。与吕布比起来,张绣真的只是一个孺子小儿,可就是从这这年少的张绣的眼眸中,吕布看出的是建立功业的信心与决心。 初生牛犊不怕虎,恐怕大多人都有年少气盛之时,胸中也怀有一番大志。 筵席,结束了。 当夜,程昱便是启程离开了晋阳。如此匆忙离去,让曹纯都有些不解。但程昱只是长叹了一句,“今日筵席上,那吕布处处都是对赵云颇有称赞,老夫恐怕这吕布的决心已定,不久便要与之结盟了。再留下来,坐视几家结盟不成?” 曹纯了然,“程公观察甚是入微!” “呵呵。” 程昱轻抚长须,“如今袁陶公孙吕四家联盟,对于我袁曹而言,威胁无疑是巨大的!在这种时候,我袁曹联盟更不能出现任何问题!袁绍为人刚愎多疑,老夫在晋阳多逗留些许时日,恐怕袁绍便有疑虑了。若是四家结盟时,老夫还在晋阳,岂不是更让其多疑乎?” 曹纯点头,随同程昱一同出了晋阳。 在离开晋阳时,曹纯还转身回望了一眼。这一次的晋阳之行,对他的感触颇深。在未来晋阳前,他还只是他大兄曹仁身后的冲锋陷阵的小弟,可这一次晋阳之行后,让曹纯的眼界,开阔了不少。 若要建立功勋,又岂能一直躲在他兄长的身后? 从今以后,他曹纯,曹家儿郎,也定要撑起曹家的一片天!如他兄长一般,成为他主公的左膀右臂。 第410章 白马将军 程昱的离开,并没有让吕布感觉到意外。事实上。程昱的猜测不错,在筵席之后,吕布便是考虑结盟的事情了。 汉初平三年,十二月。 袁陶公孙吕四家于晋阳互递盟书,联为盟友。在盟约中,四家都是商议了订了许多,因为三家皆是大力拉拢的原因,在联盟中,并州得利无疑是较多的。 吕布的入盟,对于袁陶公孙三家而言,无疑是提升了巨大的信心。 初平三年这一年以来,三家先后败于袁曹刘三家之手。可谓是节节败退,对于士气而言,都是有不少的打击。但吕布入盟之后,这天下的局势会变得如何,还在未知之数。 四家为盟以后,赵昱关靖两人也是相继离开。 以吕布的身份,本不用相送。 但吕布不舍得赵云,经此一别,再见不知何日! 赵云依旧是一身白袍白甲,胯下那匹夜照玉狮子。 筵席之后,吕布将夜照玉狮子送与赵云时,赵云也是知晓了吕布的良苦用心。更想不到,吕布竟然就是他的师伯的弟子,算上去,吕布也是他的师兄呢。 而吕布特意设下筵席,目的为了让其扬名,这种照拂,也是让赵云颇受感动。若不是已经跟随于白马将军公孙瓒,赵云投效于吕布也是无妨。可如今,纵然是感激吕布,可赵云依旧是选择了归去。 这结果,让吕布只能长叹一声。 “子龙,要我典韦说,那白马将军也不缺你子龙一人,我主公对你如此恩厚,何不留在晋阳报之?” 典韦大大咧咧道,“你我还未大战三百回合,怎能就此离去……” 赵云眼眸浮现一丝伤感,行礼道,“君侯对我厚恩,云铭记在心!可白马将军之义未还,云不得不归去!” 言完,赵云看向典韦,“恶来,若来日再见,云定陪你再战几百回合!” “哈哈哈,一言为定!” 典韦大笑。 吕布也是笑了,一挥手。左右立刻有人端上来一件新绣的白袍,吕布从红盘上拿过来,递与赵云:“子龙要还白马将军之义,我不拦之。这白袍乃是我夫人所刺,今我赠之!此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为兄除此白袍之外,无有可赠子龙之物……今赠子龙这白袍一件,廖表心意,子龙还勿推辞……” 听吕布所言,这白袍是吕布的夫人严薇所刺时,赵云正欲推辞,可听见吕布最后一句时。将白袍拿起,将旧袍卸下,新袍披上:“君侯与夫人厚爱,云不敢推辞……云亦无可回之物,唯有将这旧袍留与君侯……” “义之所在,生死相随!” 将旧袍紧紧攥在手心,吕布正色道,“子龙归去之后,也将我一言,送与那白马将军。” “君侯请言!” 赵云道。 “白马义从,未曾覆灭……有我汉家儿郎,便有白马义从!白马将军还要恢复斗志!再战那乌桓鲜卑匈奴,再战那冀州袁本初……” 吕布语气停顿一下,“待我并州平定下来,期待与其联手破袁曹……” “君侯之言,云定会禀报与我主公!” 赵云说道,向吕布再次行礼告别,调转马头,一骑追赶前面的关靖等人。 望着赵云那道白色的身影,吕布的目光中有些伤感。 在吕布身后,一直未曾言语的贾诩出声了,“赵将军如此良将,又与主公倾心相交,若是寻以借口,或可将其留在晋阳。” 吕布忽然一笑,“文和你不知子龙,更不知我……” “哦?” 贾诩那双眼珠转动着,露出一丝疑惑。 若是吕布说他不知赵云还正常,毕竟他与赵云并未有多少交往。可吕布的性格,他自以为了解许多。 眺望远方,吕布轻轻低喃,“公孙瓒比我更需要他……白马将军啊,不要让我失望……” 送走了赵云,吕布的心情还是有些低落的。 回到府中。 蔡琰将吕布的衣甲卸掉,为其穿上了一件宽厚的锦袍。 室内的温度,很是温暖。 火炉中的煤炭燃烧着,蔡琰的身子骨较弱,吕布也是唯恐这寒冬之际,蔡琰也会如同严薇那般病倒。故而在供暖的措施上,可是做了不少。 似乎感觉到了吕布今天的情绪低落,蔡琰也是未曾询问,将竖琴拿了出来,看向吕布,“夫君想要妾身弹奏何曲?” 政务繁忙,让吕布极少有时间在府中快活。即便是有些许时间,也大多是陪伴严氏吕玲绮,而陪伴在蔡琰这边,时间便更少了。难得来一次的吕布,总喜欢听蔡琰在其面前弹琴。 吕布在音乐的造诣上不高,但也不能完全没有。一些琴曲,他还是能够听出来的。这要得益于在长安时的貂蝉,那时候貂蝉便是经常为他弹琴起舞,久而久之,吕布也是懂得了一些。而在蔡琰身边,吕布又是明白了一些。 “……今日,我不听琴了……” 吕布从后面过来,双手拥抱着蔡琰,感受那温暖的身躯,蔡琰脸色羞红,“那夫君想……干什么……” “我想听你的声音呀……” 嘿嘿一笑,吕布在蔡琰耳边轻喃。 蔡琰脸色更红了,想挣脱吕布的怀抱,可哪里能够挣脱出来,还没有挣扎数秒,身体就软了下来。吕布的嘴,不知何时贴近了她的脸颊,从吕布鼻孔中透露出来的气息,已经是让蔡琰全身一阵酥麻感觉。 “……夫君……” 蔡琰还想挣扎,十几步外,还有她的贴身侍女小桃在呢。 将目光扫去,吕布示意其退下。 望着吕布与蔡琰两人,小桃的头颅低得很低。她们这些为奴为婢的,自然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东西该看,什么东西不该看。 吕布和蔡琰两人缠绵的画面,她自然不敢多视。得到吕布的示意后,匆忙退了下去。 整个室内,只剩下吕布蔡琰两人。 “现在没有人在了吧?” 吕布轻笑。 蔡琰低着头,蠕动着嘴唇,那声音很低,“这可是白日……” “白日又怎样了?” 吕布微微一笑,他知道蔡琰出身名门,故而在这思想上,还是有些传统的。一把将蔡琰横腰抱起,在蔡琰的惊呼声中,吕布抱着蔡琰走向了床榻。 第411章 甜言蜜语 娇软的身躯,让吕布沉迷其中,忘记了一切的忧愁。 在软榻上的蔡琰,可真是小女人姿态,脸蛋羞得通红,不敢直视吕布,可又忍不住那娇喘声。不一会儿,便是香汗淋漓,一阵巫山云雨之后…… 吕布靠在了软榻上,蔡琰紧紧将脑袋埋下他的胸前,气喘道,“夫君……你太厉害了……妾身受不住……” “哈哈哈!” 一道大笑声,吕布将蔡琰拥在怀中,轻轻将她的额前几缕秀发挑了起来,“我可是纵横天下的吕奉先,夫人要是比我厉害,那传出去,我这面子往哪搁呢……” “以我这般习武之人,不说夜御十女,应付数个还是可以的……” 吕布的语气中,有些自豪。 蔡琰脸色羞红一片,“夫君还想着夜御十女?可不要沉迷这女色中……酒色伤身……” 见蔡琰在这种场景下,居然还劝谏着自己,吕布不由得又是狼性大发,将蔡琰的下巴挑起,直视她的眼眸,“若是沉迷于夫人的美貌中,即便是伤身,我也认了……” “你……” 蔡琰还未来的及开口。 吕布又是将被褥盖掀起,蔡琰只能又是惊呼一声,娇喘连连。 ………… 晨鸡报晓。 严薇很早便醒了,这几乎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在一旁的侍女芸儿见严薇起来便是擦拭悬挂着的吕布衣甲,连忙上前,“夫人这些事情,奴婢来做就可以了……您现在可有身孕在身,不宜妄动呢……” 身躯,微微一顿。严薇将脑袋转了过去,“……君侯还没有回来?” “是的。” 芸儿回道,“君侯一日一夜都在那蔡夫人那儿……” “嗯。” 严薇转过身去。 芸儿低着头,劝慰道,“夫人还是再睡一下吧,这天色还早呢……君侯想必是直接去署衙,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 摸了摸肚子,严薇嘱咐道,“让庖厨们好好准备着,待会儿君侯回来了,定会食过之后去往署衙……” “诺!” 芸儿俯身应道。 还没有退下,外面忽然传来了声音,“拜见君侯!” 门外,一道身躯挺入。 正准备去下去的芸儿连忙跪下,“拜见君侯!” “不必多礼。” 吕布目光看向了严薇,很自然的将身上的大氅给挂在衣架上,“这外面的温度又下降了,早晚出去可要多添几件衣服……” 严薇上前,为吕布拍了拍身上的风雪,“又下雪了?” “嗯。” 吕布笑了,“下得不大!待会儿朝食之后,还是要去州府的……” 示意芸儿退下去通报,严薇这才看向吕布:“琰妹妹可是服侍了夫君一日一夜呢,妾身还以为夫君不舍得去州府了……” “公事要紧。” 吕布回道,看着严薇为他宽衣解带,忽然有发现一丝不对劲,“幼娘你看一下铜镜……” “为何?” 严薇看了眼铜镜,铜镜中,她的模样,并无任何失态。可是吕布的笑容,却是古怪起来,一手搂过了她的腰身,“你看看这铜镜里的美人儿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 严薇又是疑惑了。 看严薇的神情,吕布这才忽然想起来,吃醋一词,可是始于唐朝呢,也难怪严薇疑惑了。将严薇搂着,吕布为严薇讲述了一个故事,“我听闻过这样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个大臣与家中妻子,夫妻恩爱和睦,从未纳妾。外人常言,大臣畏妻。有一日,天子召见大臣,赏赐大臣两位绝色美女,可大臣不敢受,天子微怒,言道朕赐你美人,你怎敢不受?大臣没有办法,只好将原委告之。天子笑言道,此事易耳,你明日将你妻子带到朕的面前。” “第二日,大臣带着其妻子去见了天子。天子谓之妻曰,朕要赐你夫君美人,你夫君不敢受,因你不允。朕今日让你在饮毒酒和纳小妾两件事中择其一,你选择如何?” “她选择了什么?” 严薇逐渐被吕布的故事吸引了,“肯定是应允了吧。那可是天子的旨意,她莫非还要饮那毒酒不成?” “你说对了,她还真选择了饮了那杯毒酒!” 吕布眼眸中,多了一分笑意。 “啊?” 严薇大惊,“她怎么会选择饮下那杯毒酒呢?就为了不纳小妾的事情么?好可惜,她应该也是很爱她的夫君的……” “毒酒是假的。” 看严薇还真的有些伤心,吕布连忙止住笑意,“那只是一碗醋罢了……” “醋?” 严薇一愣,看着吕布那略带笑意的面孔,后知后觉起来,“夫君这是想要讽刺妾身不够大度,如同那大臣的妻子一般吃醋么?” “怎么会。” 吕布嘿嘿一笑,“幼娘让我纳妾,可是比那大臣的妻子大度多了。有幼娘这样的妻子,布三生有幸……” 望着吕布那笑容,严薇微微有些羞恼,将吕布的手给拨开,“夫君现在说话越来越甜了,以往的夫君可不会说这样的甜言蜜语……” “我说过,你喜欢听我便会说给你听嘛……省得某人想听这些,又要假装昏睡,让我好一阵担忧……” 又是想起了上次的事情,让严薇又是羞恼了,白了吕布一眼,“夫君还说……妾身便不搭理你了……” 在吕布与严薇打情骂俏之间,朝食的时间也是到了。同严薇一同共用朝食之后,吕布便是赶往了州府。 各方的使节相继离开,短短数日之间,便是只有袁胤还留在晋阳。吕布估计以袁胤的这模样,恐怕还是在晋阳过完新年再离去了。 不过想想也是,即便是这时候回去,在岁首时也赶不回淮南了。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在晋阳度过春节罢了。毕竟谁也不想新年在路途中度过的。 前世里,春节回家难,成了人人皆知的常事。那些在大年三十还在路途上奔波的人们,确实令人辛酸。 很显然,如袁胤这样的世家子弟,绝对不会做这种辛酸的事情的,不愿意春节还要在路途上度过。如今在这晋阳,可是颇受厚待,让袁胤十分满意。 晋阳乐,不思归啊! 第412章 不可信任 处理完政务之后,吕布也是与袁胤又畅谈了一番。 袁胤虽然是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但在袁家的地位并不高。故而眼光,也没有多高。在吕布面前,言语之间也没有透露出多少骄傲感,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有几分纨绔子弟的风范。 “……君侯与胤英雄所见略同啊……我看这晋阳可是人间乐土,并州美人,可是不少……” 袁胤笑言。 “仲承也常去这烟花巷柳之地么?” “那自然……” 袁胤想都未想便答道,“不仅仅是我,就是公路也经常与我结伴同游……只可惜如今有了家室,倒是收敛了许多……公路年少之时,那可是比我厉害多了……飞鹰走狗,田猎游玩,什么没有做过……” “呵呵。” 吕布淡淡一笑。 听着袁胤继续道,“如我等这般世家子弟,谁还没有年前轻狂之时?别看公路年少好做游侠之事,可是其却十分义气,不会那曹孟德那般……” “那曹孟德又如何了?” 吕布询问道。 袁胤喝了一杯小酒,那张年轻的面孔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论偷鸡摸狗之事,曹孟德与袁本初可是干的不比公路少了……他们两个年少时还曾经去抢别人家的新妻……结果半路上袁本初脚底一滑摔倒了,当时急呼那曹孟德……结果你可知道那曹孟德怎样做了?” 吕布微微摇头。 “……那曹孟德居然指着袁本初说此乃贼也!哈哈哈……就这一句,那袁本初立马从地上起来了,跑得飞快……” 袁胤大笑。 这些趣事,吕布以前可是未曾知晓的。袁胤说的一些袁术袁绍曹操三人年少时候的事情,也是让吕布暗自惊讶。 抢新娘! 很难想出来,袁绍与曹操这两大当世诸侯,年少之时,竟然也做这种胡闹的事情。 不过言语之间,袁胤对于袁绍曹操两人都没有好的印象。从袁胤口中,吕布明白,这一切原因,只不过是袁胤少年时,让两人给坑惨了,甚至于替两人背了不少锅。对于两人的奸诈,无义,袁胤可是见识到了。倒是袁术,那时候贵为嫡子,对袁胤多般照顾。每一次惹出了祸事,也是敢站出来承担责任,极为义气。 这也是在袁绍与袁术之间,袁胤选择了袁术了。 事实上,并不仅仅只有袁胤站在了袁术的阵营。同样出身四世三公袁家的袁叙,也是投靠了袁术。从这一点儿看,袁术在袁家确实还是比袁绍得人心的。这一切和袁术平日里的为人为事,还是分不开的。 在真正了解袁术后,吕布也只能说后世中,对于许多人都丑化了不少。而袁术,更是如此。 “仲承可曾知晓孙破虏之子,孙伯符?” 畅谈片刻,吕布话锋一转。 袁胤微微哑然,“君侯还知孙伯符?” “那是自然!” 吕布淡笑,“昔日董卓畏惧孙破虏之威,欲要两家联姻,孙破虏可是认为其女配不上其子孙伯符,让那董贼还想嫁女与其二子孙权孙仲谋。” “孙伯符却是一员虎将!” 袁胤点头表示承认,“其父孙破虏也不失为一英雄耳!昔日我主公令孙破虏攻荆州,若不是孙破虏为小人所害,恐怕荆州已是我主公之地盘了!若破虏将军在,何让那荆州刘景升猖狂?” “我听闻,孙破虏战死荆州之后,其旧部尽归左将军,那孙伯符便未曾讨要过?” “自然讨要过。” 袁胤轻笑,“只是那孙伯符还在守孝期间,我主公以此拒绝了。想来那孙伯符的守孝之期将要结束,恐怕我主公再难拒绝了。” “左将军素来以义气闻名,孙破虏去后,多对孙家有照拂之意,恐怕还是会将孙破虏旧部还与其子孙伯符。只是左将军供养孙破虏旧部这么久时间,那孙伯符说要去便要去,未免为左将军不值……” 吕布顺着袁胤的话道。 袁胤也是应道,“孙破虏乃是为我主公战死沙场,我主公怎会亏待了孙家?那孙伯符也应该知恩图报,效命于我主,为我主征战……” “可我却觉得那孙伯符,不似能居人下者……” 吕布言道。 他知道袁胤的话说的不错。 孙坚死后,那段时间,孙家可是风雨飘零。若不是袁术庇护,恐怕不知会成为何等模样!而且袁术收留了孙坚的旧部,让他们没有溃散,更是在孙策守孝结束后,交还了孙坚旧部与孙策。在这一点儿上,袁术对孙策有恩,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为什么孙策向袁术称臣,甘愿为袁术冲锋陷阵的原因了。直到孙策据江东之地后,都是尊袁术为主的。直到袁术称帝,孙策这才与袁术恩断义绝,并率兵攻伐袁术。 “君侯的意思是那孙伯符不可信任?” 袁胤的眉头皱了起来。 吕布摇头,“那孙伯符都还未在左将军手下,我怎知他能否信任?只是孙破虏之例在前,还是提醒左将军一句罢了。再者,那孙破虏在江东之地素有威望……不可不谨慎……” “嗯。” 吕布的话,让袁胤深以为然! 事实上,袁术也曾与他谈论过这个问题。毕竟曾经的孙坚就差点儿打下荆州脱离袁术的控制,要说袁术对于孙策没有点儿防备是不可能的。可如今袁术手下,也正是缺人之际!如孙策这般能够冲锋陷阵之人,已是不多。否则也不会有匡亭一场大败了! 匡亭之败,让袁术多次叹息!若是孙破虏在,安能让那刘景升猖狂到截断他的粮道? “我听闻左将军自匡亭之败后,有意南下?” 吕布继续道,“左将军有四世三公之望,岂能因为一时之败,而绝了北上攻伐的信心?如今我吕袁陶公孙四家为盟,将袁曹两家围困,正是破袁曹大好之机!我还期待与左将军共破袁曹呢……” “君侯之言,胤定会禀告于我主公。” 袁胤的面色严肃了下来,“只是匡亭之败对于我军的士气确实大受打击,在近段时间,恐怕是不会有北上攻伐的心思了……不过这袁曹二家,我主公自然不会放过……若是君侯有朝一日能够率军攻伐曹操,我主公定会出军……” 第413章 避祸之地 见袁胤如此郑重其事的回答,吕布心中也是明白,袁胤定会将他的话记在心中了。 自匡亭一战后,袁术大败,再未曾起过北上征伐之心,转而南下,攻略扬州。可如今的时势却是不同,吕布在并州异军突起,更与袁术皆为联盟。想必袁术的心思,也不会一味的放在南下。 毕竟北上破曹袁,这才是袁术的梦想。如果有机会破曹,袁术定然不会放过。匡亭一战的耻辱,还一直让袁术耿耿于怀呢。 “那便祝我两家,早日破曹!” 吕布举起觞器,“饮尽此杯!愿我两家,永结盟好。” “永结盟好!” 袁胤饮尽觞中酒,用衣袖擦拭了一些嘴角,心中忽然又生起一计来,笑呵呵道,“君侯既然有如此之心,胤有一言,让我两家更加友好。” “我闻君侯有一小女,年方十二,而我主公膝下也有一爱子……” “啪!” 袁胤的话还未言完,吕布猛然将觞器放于案几上,用力之猛,让整个案几都是震了起来。吓了袁胤一跳!还未回过神来,便是看到了吕布的面上的笑容消逝了,声音极冷,“小女尚且年幼,恐配不上四世三公的袁门,这联姻一事,勿要再提了!” 不清楚吕布为何突然翻脸,但发怒的吕布,很是可怕。袁胤心中疑惑,倒也不敢再开口询问了。 ……… 从厅堂走出的吕布,面对还在飘着的雪花,心中微微一叹! 他还是没有控制好情绪。 当袁胤提出联姻时,吕布还是有些不悦。在这个时代,恐怕很多人都是觉得女儿就是联姻的工具吧?连皇家的女儿,好一点儿的都是赐给王公大臣,不好的都是远赴千里之外,嫁与那些诸胡头领。 算起来,吕玲绮如今年已十二,在这个十四便是及?的时代,不算小了。 “主公请披大氅!” 典韦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还提着吕布的大氅。一阵冷风吹过,吕布也是感觉一丝寒意,从典韦手上接过了大氅披了起来,“去书院!” 晋阳书院自成立以来,有蔡邕杨俊等名大儒讲学,这一段时间还是聚集了不少的学子。其中就吕布熟知的名字,都有几个。这种结果,令吕布可谓是有些吃惊。他本以为晋阳书院成立,即便有蔡邕为招牌,可是在世人眼中,并州还是贫瘠的地方。估计刚成立,也不会有多少人。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对于这种结果,吕布后来也是发现了原因。除了蔡邕的名望之外,吸引众人人才入晋阳书院的,还是因为动乱的原因。初平三年,李傕郭汜反攻长安,整个关中都是一片大乱。许多人都是纷纷离开关中,前往各地避祸,以去荆州益州两地的居多。而这一世,他在并州崛起,更是有唯才是举之言,晋阳书院更有蔡邕坐镇,于是发生了蝴蝶效应,那些原本应该前往荆州益州的人才,却是有不少跑到了晋阳来了。 “荀攸拜见君侯!” 书院里,一位高冠的文人士子向吕布施礼道。 “公达无须多礼!” 吕布扫视了一眼荀攸。 在数月之前,荀攸便是抵达了晋阳。可与郭嘉徐庶两人不同,荀攸抵达晋阳后,并未急着求个一官半职。以他荀攸以及荀家的名望,到哪里都会被待为上宾。自然不会如同郭嘉徐庶这般寒门士子一般的求职了。 这便是这个时代,世家的特权。 荀攸出身颍川荀氏,乃是真正的名门望族。在他们上一代的荀家,便是有荀氏八龙之称。这一代,荀氏中更是以荀攸荀彧荀堪等人闻名。其中,荀彧出仕曹操,成为曹操麾下最重要的谋臣之一,被曹操称之为“吾之子房。”而荀堪也是在冀州袁绍的麾下,成为袁绍的诸多谋士之一。只有这荀攸,还未曾投效明主。这一次入晋阳,似乎也是一种表态。 “我听闻公达从荆州赶来,也曾与众多荆州名士交往。我知荆州名士甚多,而书院亦是数不胜数。荆州庞德公便是大开讲学,不知我晋阳书院与之相比如何?” 对于荀攸,吕布自然是极其渴望得到的。可是荀攸纵然身在晋阳,却还未透露出出仕的想法,只是在这晋阳书院多有往来。吕布心中也是明白,如他这般出身,很难得到世家的青睐。而荀家,更是名门望族。荀攸在择主时,自然也是再三谨慎。故而在与荀攸交谈中,两者都是避免了这个尴尬的问题。 知晓荀攸曾经在荆州襄阳待了一段时日,更是与荆州的庞德公,黄承彦等名士有所往来,故而吕布有此之问。 “襄阳名士甚多,学风甚行,庞德公黄承彦等名士开的讲学,亦是吸引了诸多人才。晋阳书院与之相比,这根基尚且浅薄一些,可有蔡公杨公等名儒在,也是不输于襄阳……” 荀攸笑道,“如今书院中的顾雍路粹王粲等人,俱是年轻俊杰……君侯自执掌并州以来,办学兴学,使得晋阳学风大盛,晋阳书院更是成为诸多名士的避祸之地……他日,晋阳书院定可成为当世第一的人才辈出之地……” “呵呵。” 荀攸的话,令吕布轻轻一笑。 如今的晋阳书院,纵然没有诸葛亮庞统这样的天纵之才。可是顾雍路粹王粲三人,也足可以为一时俊杰了。尤其是王粲,可是后世的建安七子之一,更是出身名门望族,他的曾祖父祖父皆是位列三公之位,其父王谦更是大将军何进的长史。王允执政时,曾征召王粲入长安为黄门侍郎,王粲行至半路,正逢李傕郭汜两人攻陷长安,王允身死,长安大乱。行至半路的王粲,未避免灾乱,又听闻蔡邕在晋阳书院讲学,便是投奔晋阳而来。 而顾雍路粹两人,亦是受学于蔡邕,可以说是蔡邕的门生。听闻晋阳书院之后,也是不远千里而来。 这么多俊杰,都是前来晋阳,似乎也是透露了一种讯号。 在天下人眼中,并州已经不是那个不毛之地了。并州的安定,也让诸多士子前来,对于吕布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第414章 一方疆土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吕布并不被那些世家看好。在河内时,那些河内望族都是拒绝出仕。可在吕布执掌并州之后,这种情况却是转变了许多。尤其是经历了一系列的动荡之后,那些世家也开始真正将目光注视在了吕布身上。太原王氏,郭氏,皆是让族中子弟出仕。回想一下,当初让一个河内司马家的司马芝司马朗出仕吕布都是要以威胁为主。可如今呢?连荀攸这样的名士,都入晋阳! 这便是一方诸侯的权力! 即便是你出身卑贱,可是只要有实力,那些名门世家迟早都会下注。况且,在诛董之后,吕布的名望可谓是达到了顶峰!遥想当年,曹操也是因为刺董一事而扬名,为世人所敬佩的。吕布诛杀董卓,震动天下!名望,传于四海。 在这个时代,名望,便是代表了一切!也只有名望,才会让别人敬重你! 吕布荀攸两人相谈甚欢。 对于这个后世在曹操麾下,名望尽皆被他的叔叔荀彧盖过的荀攸,吕布还是有些感叹的。论才识,荀攸也绝对是顶尖的了。可偏偏在曹营中,遇到他的那个被曹操极为看重的叔叔“荀彧”,一直以来,皆是隐藏在荀彧之后。 可这一世,荀攸可还会入曹营? 吕布目光在荀攸身上扫视了一番,不知为何,荀攸给他的感觉和其他人并不一样。很多时候,吕布都觉得荀攸并不像是一位谋士,更像是执权者。 “君侯如何看待如今的天下?” 荀攸轻啄一口茶水,目光看向吕布。 “朝纲祸乱,四方不平,诸侯崛起,群雄逐鹿……” 吕布淡淡的说道,“汉室已衰,自黄巾叛乱以来,朝廷便是无法对地方势力掌控。时逢乱世,连那些宗亲都是想着割据一方,以求自保……” 汉灵帝时,刘焉向其谏议,改刺史为州牧。从此以后,一方州牧,几乎便是等同于诸侯了,一州军政,皆在其手。地方州牧割据,中央政权又是削弱,陷入长久的混乱之中,哪里还能指挥得动那些诸侯们? “……呵呵……” 听闻吕布的话,荀攸抚须而笑,眼眸在吕布身上打量了一下,“君侯联同王司徒在长安诛杀董卓,名扬四海,令人敬佩……不过君侯可知,攸也曾谋划过诛董一事?” “哦?” 吕布略微惊诧。 荀攸继续道:“中平六年,我与议郎郑泰、何颙,侍中种辑、越骑校尉伍琼等人曾密谋策划诛董一事。我曾言,董贼无道,甚于桀纣。天下人人怨之!如若诛杀他,辅王命,以号令天下,可比之齐桓公晋文公之霸业……” 荀攸的一番话,令吕布暗自吃惊。 辅王命,以号令天下!这简直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翻版!吕布只知荀攸乃是曹操麾下重要的谋士,却不知荀攸年少时,居然有如此的野心。 “后来事泄……攸与何伯求,尽皆入狱……伯求忧死于狱中……我也自以为时日无多,在狱中也是想通了许多事情,豁然贯通,故而能够谈笑自如,不畏生死……” 说到这,荀攸看着吕布,自嘲的一笑,“可谁知君侯与王司徒竟然将我想要做的事情办成了……而攸也因为董贼之死,而幸免于一死……长安为王允执掌,我料定其非成事之主,故而向朝廷求了一个蜀郡太守的职位,马不停蹄的赶往益州……然未至蜀郡,身上财物已尽,不得已停驻在荆州……而也在荆州的那段日子,我却是又听闻了益州刘焉作舆车,似有称帝之意……” 命运,总是会给人开一个大的玩笑…… 吕布未曾想到,他诛杀董卓,竟然会引起这样一系列的变化。 “故而公达未曾入益州,反入了我这并州?” 吕布淡笑道。 “刘焉连区区一个汉中都平定不下来,何言称帝?” 荀攸嗤笑一声,“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益州刘焉,荆州刘表,何其相似?若我据一州之地,当在这乱世之中,自强以平祸乱,据险峻之地,外合诸侯,内修政理……成齐桓公,晋文公之霸业,岂非乐哉?” “哈哈哈!” 一番话,令得吕布大笑,饮尽一杯温酒,“公达你未成为一方诸侯,实属可惜……” “呵呵。” 荀攸摇头失笑,“王子师不能做到,我亦不能!但君侯却能做到!短短数月之间,并州变化如此之大,令攸实为惊叹……在这乱世中,攸或可为一谋士,出谋划策……却不可为一方诸侯,据守一方疆土……” “王子师未曾看清,攸却是明白了……” 悠悠一叹,“在这乱世中,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乱世中,实力才是最为重要。 有了实力,也就有了名望,有了名望,也就会有了人才,有了人才,便能有了地盘。经过诸多变故的荀攸,看明白了一点儿。那便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成为主公的。刘邦能赢项羽,可是谋策不如张良,治国不如箫何,用兵不如韩信,却是能够用这三人而得天下。这是为什么?因为刘邦能够识人用人,有人主的魅力! 在这一点儿上,荀攸便是自叹不如。他有很多想法,也不缺胆量以及果断,可是事情到最后依旧是功亏一篑。王子师的前车之鉴,让荀攸知晓,当年的他,确实是过于异想天开了。以为诛杀了董卓,便能辅佐你幼年的天子,号令天下群雄。 可事实证明!汉室已衰!朝廷的旨意,也根本没有多少人在乎了。要想在这乱世中立身,还是需要实力!如同吕布那样,麾下有数万精锐,执掌一州之地,人才自会相投。 外面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两人,畅谈许久。 吕布从席位上起身,“公达,以你之才能,屈居这小小的屋檐之下,岂非可惜?曹孟德得荀彧,言吾之子房!我若得公达,如得当世之陈平也!” 面对吕布那灼热的目光,荀攸只是笑着摇头,“君侯麾下智谋之士足矣,何缺攸一人?” 第415章 天底下最强 荀攸还是未拜吕布为主。这个出自颍川荀氏的荀公达,并不是那么容易相从的。历史上,荀攸在曹操定兖州,平徐州,迎献帝至许昌后,方才从荆州相投。而如今的吕布,纵然是让荀攸有些刮目相看,可是并州依旧是内忧外患。故而荀攸依旧是要驻足观看,天下形势。 时间流逝。 转眼之间,初平三年成为了过去。新的一年又将开始!远在长安执掌的李郭两人,对于大汉的年号,依旧是未曾改变。随着一声声的爆竹之音,大汉初平四年到来! 正旦,也就是后世的元旦,在汉代称之为正旦。这一天,可谓是人们最喜庆的一日了。东汉崔氏的《四民月令》所述,民间在这一日有各种祭祀仪式以及庆祝活动。包括有祭祀祖先,拜贺宗亲乡党。燃放爆竹,以辟山中恶鬼,贴桃符于府门上。 晋阳,温侯府。 吕布与吕玲绮一大一小的两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竹子拿出来燃烧,听着竹子在大火之中噼里啪啦的响亮声音。两人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凌冽的寒冬,即将过去。气温逐渐上升,可是早晚依旧是有些寒风刺骨。吕玲绮穿着一身绒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似乎在许着什么愿望。火光映照在她的脸庞上,让吕布久久未曾挪眼。 宠溺的眼神中,始终带着笑意。四周,一片欢呼雀跃声,整个世界,仿佛都是欢声笑语。过去一年中经历的苦难,在这一刻,都仿佛远离而去。人们在爆竹声中,许愿下对新的一年的期待,以为向往。 这是吕布在这个时代,度过的第一个正旦。 每逢佳节倍思亲。 在看到一幕幕场景时,吕布都不由得回忆起来前世的那些人和事来。如果他现在还回归到那个现代化的繁华都市后,向那些小子吹嘘着汉末时代的生活,恐怕不会有多少人相信吧?谁能够相信他,居然跨越了几千年,来到了这个汉末乱世时代呢。 “阿爹,你怎么不许愿呢?” 吕玲绮睁开了眼睛,见吕布未曾合眼,好奇道。 “许过了。” 吕布轻笑,看着那噼里啪啦的爆竹之音,心中暗自将一个愿望,埋藏在了心中。 “阿爹许了什么?” 吕玲绮眨了眨眼睛。 “说出来,就不灵了……” 转身,吕布牵起吕玲绮的小手,走入府宅之中。 汉朝,一日只有两餐。 可那也只是针对穷苦人而言,人饿了,自然就会加餐。那些上位者,从来便是不会挨饿。一日三餐,也便成了常见的事情,甚至于那些皇室子弟,一日可有四餐。而习惯于一日三餐的饮食习惯的吕布,在这个时代,依旧是在朝食与脯食之后,再进一餐。 白日里,吕布便是设宴款待了麾下的文臣武将。身为主公,他更希望对下,有威也有德。夜晚的这一餐,便是家宴。除了吕布与两位夫人之外,还有玲绮,严梁,蔡邕,甚至于吕布的师父李彦都在。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这一餐。 ………… 卧室中。 吕布的目光放在了那散发着清香味的熏炉上,严薇轻轻的走来,打开熏炉,将一截香木又放了进去,轻轻的用小手拨弄了一下。清香的气味,充满了整个内室。严薇转过身来,“玲绮睡了?” “嗯。” 吕布应道。 严薇走到了吕布身边坐下,两人依偎在一起。正旦一日过去了,两人都明白,相处的时间,恐怕不太多了。开春之后,吕布又要征战,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陪伴家中? “这天气,逐渐晴朗了……” 声音,有些小,严薇道,“又一年过去了……转眼之间,玲绮都如此大了……一年又一年,征战不知道什么能够结束……” 说着,严薇竟是有些抽泣起来,“有时候,妾身真的怕,真的害怕………妾身多希望,能够生活在太平年代……没有战争,没有杀戮……” “生活在什么年代,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 看着怀里的严薇,吕布轻叹一声,“从九原到雒阳,从雒阳到长安,再从长安到这晋阳……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战争,从来未曾结束……我们不能生活在一个太平年代,那我便要打出一个太平来……即便是为了你,幼娘,为了你,为了玲绮……” 将手轻轻抚摸在严薇的肚子上,吕布脸带笑容,“为了你肚子里的登儿,我也要打出一个太平,打出一个盛世……” “这么多年,都没有太平……” 严薇悠悠一叹,将怀中的香囊塞给了吕布,“妾身只希望,夫君能够平安就好了……只要夫君在,这个家便在……无论是到什么地方,妾身都不怕……” “幼娘不必担心……你忘记了你夫君是天底下最强的男人?” 吕布紧握住严薇的手,淡淡一笑,“在九原和那些鲜卑匈奴人厮杀,我死不了。在雒阳,我大战那些关东诸侯还是死不了。在长安,我诛杀董卓,征战牛辅一路行来,依旧是死不了。这天底下,想要我吕布头颅的人很多,可是能够杀死我的人,还未出生呢……” 望着霸气侧漏的吕布,严薇眼眸中,笑意满满。想当初,她便是被吕布身上这股霸气吸引住了。这么多年来,无论是经历了多少,吕布身上的这股霸气,依旧是未曾消逝。 “……还有一事与你商议……” 吕布道,“子栋想随我征战这匈奴……我未曾言语,幼娘你的意思呢……” 面色,微微一愣。 子栋,便是严薇的弟弟严梁,严子栋。如今整个严家都不在了,严薇可以说对于这个弟弟,极为的疼爱。可如今严梁竟然提出了要上战场?一时间,严薇也是心乱如麻。 “别勉强自己……” 吕布劝慰道,“若是不舍得,那便算了……我军中悍将众多,征战匈奴,不缺子栋一人……” “不……” 严薇的面色,忽然凝重起来了,“子栋的性格,妾身也是明白的……若是妾身此次不让他去,他还不知闹成啥样呢……匈奴屠我严氏一门,子栋想复仇,也是正常的……” 第416章 占据雁门 冰雪融化,春暖花开。 大汉初平四年正月中旬,在晋阳度过了正旦之后的袁胤也是起身离开晋阳。这个出自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还是颇为不舍,可能是晋阳的风土人情,让他极为留恋。也可能是与吕布的交往,让他颇为不舍。总之,袁胤在离去时,脸上还是颇为伤感的。 “仲承若有时间,可多来我晋阳玩玩……” 吕布笑言道。 “……一定……” 袁胤回道,“……君侯待遇甚厚,胤铭记在心,什么时候君侯若来淮南,胤也会尽尽地主之谊……” “哈哈哈!那我期待这一日了。” 吕布说道。 袁胤拜别了。 这数月的时间,袁胤在晋阳可是感受到了不少。更是和吕布有着深厚的友谊来,这数月之间,两人相谈甚欢,多有恨不得早日相见的意味。 可惜,袁胤再不归去,只怕袁术要亲自来,请其归去了。 这数月的时间,退守阴陵的袁术,率军击败了驻扎在寿春的陈瑀。在匡亭一战大败的袁术,终于是出了一口恶气!想当初,匡亭一战败给曹操,欲回寿春,却被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扬州刺史陈瑀给拒绝了。这让他甚为大怒!这寿春,可不比兖州!匡亭一战之败,顶多是让袁术放弃北上攻伐的心思罢了,可寿春可是他袁术的大本营!若是让陈瑀占据,他袁术还能混下去? 迅速集合大军,袁术在寒冬之际,都要坚持出军击败了陈瑀。不顾陈瑀的求和,攻占寿春,让陈瑀败逃回下邳。 下邳,乃是徐州的地盘。 陈瑀的背叛让袁术恨到了极点,即便是陈瑀退走下邳,可袁术依旧不想放过。可徐州此时还是陶谦的地盘,两家又是盟友。袁术于是让陶谦擒杀陈瑀,可陶谦确实拒绝了。这件事,让袁术颇为不悦!毕竟陶谦身为盟友,自当帮助他袁术的,怎么能帮助背叛他的贼子?为此,袁术问计于麾下,有说要战的,也有说不可战的。于是袁术便想快速召回袁胤,想与他商议一下大计。 当得知此消息的吕布,只能苦笑一声!他们刚不久还四家联盟,信誓旦旦的说要共伐袁曹!这转眼间,便是内讧起来了,这种联盟,果然是极其脆弱的。 且不提袁术败陈瑀之事,过了正旦之后,吕布也是开始调兵遣将起来。凛冽的寒冬过去,冰雪融化,春暖花开,也正是征战的最佳时机。整军备战,吕布欲要一战平定他并州内部,势力最大的一股敌人。南匈奴的左贤王,须祢。 数月之前,须祢便是大败右贤王曼拓,更欲要派遣使者朝贡朝廷,欲要继位单于。可惜于扶罗半路截杀了使者,还将这些使者的头颅带到了晋阳。才及开春,不仅仅是曼拓,就是于扶罗等人都迫切的希望吕布早日出军灭了须祢。 这一段时间,斥候从北地传来的讯息,让吕布也是知晓,须祢恐怕也是有所防备了。西河郡也是屡屡出现匈奴人的骑兵,恐怕也是探查汉军的。另外,雁门郡太守郭韬也是多来书信,言在雁门也是出现不少的匈奴骑兵,似乎也有进犯之意。这让吕布也是极为警惕!雁门乃是汉军刚收复不久的,若是那些匈奴人突袭雁门,恐怕雁门有变。 大战未至,却是风雨欲来。 署衙中,吕布与众人正在商议大事。 “……我方才所述,便是斥候从北地传来的情报……诸位觉得如何?” 吕布面色威严的扫了一眼众人。 谋臣这边,李儒轻抚短须,贾诩不动声色,郭嘉笑而不言,徐庶眉头轻皱。 武将这边,张辽坐于席上,面容威严。高顺正着身子,一言不发。徐晃摩挲着腰间的剑柄,徐荣眼眸露出一丝精光,似有所悟。而其他的诸如成廉魏越等人,并不安分。想要粗着嗓子喊出一声“战”,可看整个大厅上的气氛,也是憋住了。 “怎么,诸位便没有什么话想说?” 吕布再次询问道。 李儒率先开口了,“看其情况,即便是开春之时,我军不攻须祢,须祢也会劫掠我边境。去年冬季,须祢败曼拓,使得其声威大震。若不是寒冬之际,难以动兵,恐怕曼拓已为须祢所灭。故而如今须祢之意,先在于灭曼拓,其后则掠雁门,一统匈奴各部,则无惧我并州……” “我以为须祢目光当在西河,而非雁门!” 继李儒之后,郭嘉也开口了,“雁门郡,乌桓部落势力较大!主公斩杀普富卢,方才震慑住这些乌桓首领。须祢乃是匈奴左贤王,想要占据雁门,则雁门乌桓部落势必不会允许……这诸胡的恩怨,可是不小……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匈奴一族能够占据朔方云中五原西河定襄等地,却独独未曾侵占雁门……如今雁门有我汉军,更兼有这些大大小小的乌桓部落,须祢即便是出军,也只能掠夺一番,而不能占据……” “可是,西河不同!” 气势一变,郭嘉声音有些激昂起来,“须祢若取下西河,则切断我军与上郡的联系,上郡也将不保……而上郡,西河等地,匈奴族人也是较多……昔日南匈奴内迁,大多族人便分布在这些地方……若取西河,则得上郡。若得上郡,则可南下可掠三辅,西联羌戎……居高临下,整个司隶,皆在其马蹄之下……” 吕布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可以想象到,若是如此,中原又会陷入多少的动乱之中,“奉孝认为匈奴人频频出现在这雁门,便是为了让我们把注意力转向雁门,而其真正的动机是在西河?” “正是!” 郭嘉回道,“我知雁门乃是主公率领大军,历经艰苦方才收回的。可事实如此,雁门对我们,远远不如西河重要……即便是须祢掠夺雁门,也不会有多少所得,然西河不同……西河紧邻我晋阳,更是我晋阳与上郡的相通之路……若失西河,上郡不保……故而此次出军,我军可出西河,直取匈奴王庭美稷,遣一偏师出雁门……两军齐进……共破须祢……” 第417章 大军征战 “甚好。” 吕布不知何时,也是将手放在了那疏理得整整齐齐的短须上,“若从西河进军,遣一偏师援雁门,两路定可破须祢。只是我怕我军若取须祢,则晋阳空虚,袁曹两家若来攻伐该如何?” 征伐须祢,吕布自然不曾担心。别说须祢此时还没有统一南匈奴,即便是统一了南匈奴,也绝不会是其对手!这个时代,可是一汉当五胡的时代。吕布真正担忧的是他率军征伐须祢,可是袁曹两人若是对晋阳起了心思,恐怕会多生变故。 诸侯之间的争霸,可是残酷。吕布可不会期待着袁绍曹操两人因为他征伐须祢,而不对他出手。各方诸侯,对外自然是有些强势,可是可没有好心到看你对外征战便不趁机击败你。 晋阳空虚,只怕会让袁曹趁虚而入。那些说什么不仁义不道德的,只能说是太过于天真了。诸侯之间的征战,本就是无义战,哪里会论及仁义道德? “袁绍若来攻伐,则势必会取井径关,随井径道直取晋阳!主公可遣一将镇守井径关,阻拦袁军……” 徐庶开口了,“《吕氏春秋》称之,天下九寨,井径其一。袁军若想攻伐我晋阳,则势必要打通这井径道。控制井径,乃是我并州与河北的征战的关键。相较而言,我并州地势高峻,而河北身处平原。由我并州穿越井径,东下太行,攻伐河北较易。而河北攻我并州,则要逆井径仰攻我并州则难……井径关,又为险关,遣一大将镇守之,可拒三倍之敌……” 并州,在逐鹿天下的地理位置极其重要。而太行八径,更是闻名于世。乃是联通晋冀豫三省的重要咽喉通道。有这八径,并州才可谓真正算得上进可攻,退可守。 “善!” 吕布依旧保持着笑容。 似乎是得到了吕布的鼓励,让徐庶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去岁,袁绍与公孙瓒两人大战不绝,双方皆是伤亡不小。而在青州,公孙瓒遣田楷,依旧是在与袁谭鏖战。我料袁绍即便想要攻伐我并州,也只会遣一将攻伐,不足惧之!” “哦?” 吕布皱了皱眉头,这种心理的搏斗,也是极其难以断定的。因为你不知道对手的想法!而判断错误,很有可能付出极大的代价。将目光扫视了一眼贾诩,“文和,你以为如何?” 贾诩眯着双眼,“若是以常理论之,我并州自然不比公孙瓒重要,无须袁绍亲自征伐。然老夫却是认为事情绝非以常理相论,如今袁绍击败公孙瓒,威震河北,更是有沮授田丰逢纪郭图等谋臣,绝不可小觑。若其以大军相伐,我并州该如何拒之?以一偏师伐之,我并州又该如何拒之?主公考虑到这两点,即可立于不败之地。” “呼。” 魏越忍不住了,贾诩这些人说的话,他们可听不懂,可是也隐隐听明白了这井径关的重要,起身向吕布请战道:“主公,请让我领三千精锐在这井径关,我魏越定可拒袁军数万……” 看魏越请战,成廉也是开口了,“我愿同承飞,共守井径关。” “坐下!” 吕布呵斥一声。 成廉魏越两人坐了下去,贾诩看着两人,呵呵一笑,“两位将军骁勇,老夫知晓。只是若给两位将军五千精兵,两位将军能够在三万袁军精锐的攻伐下,坚持多久?” “若粮草充足,可守两月!” 成廉给了一个答案。 “那若是五万袁军呢?” 贾诩再道。 “一月……?” 魏越脸色黑了,五万对五千,那可是十倍之敌,“贾治中可是说笑了,这袁军怎么会出五万精锐?” “呵呵。” 贾诩抚须一笑,“区区五万精锐,袁绍还是拿得出来的。两位将军也知若袁军真出动五万精锐,以五千兵马,在这井径关,坚守不住一月之久!可我军若是征伐须祢,可要三月。井径关一失,袁军逆井径道而上,兵临我晋阳,不需半月之久……” 成廉魏越两人齐齐不语。 连吕布都是有些面色阴沉了,“文和,若是这样,那井径关还要驻守多少将士?” “若袁绍仅遣一将攻之,数千余人足矣,然袁绍若是亲自攻伐,则将是一场大战!即便是坚守,也需万人!若要与袁军决战,则……” 贾诩迟疑了一下,李儒接着贾诩话坚定道,“那将要主公亲率大军征战!” 面色有些沉默,吕布心中自然知晓如今袁军的强大的。能够击败公孙瓒,袁绍可绝非侥幸。单以兵甲而论,并州如何也比不上冀州的。况且,吕布还要分兵匈奴,河内,再加上这袁绍,可是三面环敌。 “那河内你们觉得需要多少兵力以防曹操?” 吕布又是发问道。 李儒回答了,“兖州曹操兵力并不多,大多皆是青州军,战力远远比不上袁军。且曹操南临袁术,东面陶谦,也断然不会出动全部大军。即便是攻伐河内,其能够出动的兵力,大约可在三万之内,且非精锐。故而据守河内,只需数千精锐即可。” 别看曹操破百万青州军,声名大震。可是真正的战力,远远比不上袁绍。毕竟这百万青州军,一大半的妇孺老弱。这一点儿,可以看吕布在河内轵县的一战。一战灭了将近十万的白波军,这些白波军的战力,算上去还要比那些青州的黄巾贼寇还要强上不少。毕竟白波军,可是与西凉精锐硬战过的。纵然也是败了,但曾经也是杀得牛辅大败,让董卓颇为忧愁的。 成廉魏越两将从河内归来后,在河内镇守的乃是杨奉,大约有四千余人,加上河内各地的卫卒,大概有万余人。再遣一将,领数千精锐,守卫坚固的城池,曹操想要攻伐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河内对于曹操,并不是重要。即便是得了河内,曹操还要面临着吕布的攻伐,到时候他的地盘,可就真正被吕布袁术陶谦三人重围。 眉头皱起,吕布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视而过,轻轻的抚摸了下鼻尖,在考虑着什么。 第418章 人之本性 不管谋士们如何出谋划策,然而最后的决定权却是在主公的身上。在有些事情上,身为人主,就当有一定的魄力!在官渡之战前,郭嘉十胜十败论,其中便是有一点儿说道袁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便是说袁绍有很多的谋略,但是在大事上却没有什么魄力,有些时机都是稍纵即逝的。等你慢慢思考的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何人愿守井径关?” 吕布威严的声音响起,“我只能与他五千兵马,且皆是新卒。文和之言,你们也是听清楚了,若是袁绍来攻,将有数万大军!我不会给你们一兵一卒以为援军,可是你们在这井径关,必须给我坚守两月!谁敢为此任?” 众将,神情皆为肃穆。 五千新卒!却要守卫井径关两月之久,这实在是殊为艰难。若是袁绍真的以数万大军来攻,恐怕粉身碎骨,也不知道能不能抗住两月。 “末将,愿守!” 一道高呼声响起,众皆视之,出口之人,乃是徐晃徐公明! 徐晃本是白波军杨奉麾下,轵县一战中,徐晃为吕布所擒,故降之。又随吕布一起平上党,入晋阳。千里奔袭代县,斩杀普富卢,多立功勋,让一些跟随吕布多年的诸将不敢小觑。 只是,这守城,可是不同于征战。能够冲锋陷阵之将,并不意味着能够据守坚城。故而在听闻吕布之言,连成廉魏越这些勇猛之士,都不敢妄自应命。 “公明可有把握?” 张辽看向徐晃,他本欲开口的,却未曾想到徐晃先开了口。 “愿立军令状!” 徐晃应道。 “好!” 吕布赞叹一声,“公明真乃义士!有公明据守井径,我无忧!我予你五千将士,据守在这井径关!两月之内,不可放袁军一人,入这井径道!” “诺!” 徐晃应道。 在一旁的徐庶见状,谏言道,“主公,我愿意辅佐徐将军共守这井径关。” “准。” 吕布应允。 井径关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有徐晃徐庶两人镇守,吕布却是无忧了。 “子兴,河内交付于你了。” 任命徐晃为井径关的守将,徐庶为辅之后,吕布将目光又放在了徐荣的身上。这位出自西凉的名将,曾败孙坚与曹操两大当世枭雄,却在三国之中籍籍无名。这一世,吕布将不会再让徐荣之才隐没,“我也予你五千兵马,为我镇守这河内,防止那曹操西进……” “诺!” 徐荣领命。 曹操,曾经是他的手下败将。 但那一次与曹操交手之后,徐荣心知,这一位败于自己,并非无能!曹操那一次惨败的原因有很多,绝对不容小觑。这一次吕布让他镇守河内,恐怕又要和那个老对手对上了。 “循义。” 吕布又是下令,“大军征伐,则晋阳势必空虚!可晋阳,乃是我军之根本!晋阳若失,则我军如丧家之犬,晋阳不失,各地纵然有乱,也可轻易平定!我与你两万兵马,同文和,一同守住这晋阳。” 转身看向贾诩,吕布沉声道,“文和,我走之后,晋阳交付与你了!” “啊?” 贾诩一愣。 吕布出征之后,谁留在后方,众人也是隐隐有猜测的。从目前来看,定然是李儒贾诩两人无疑。但是李儒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而且在郭嘉徐庶两人加入之后,吕布的谋臣,也不少了,有可能让李儒贾诩两人都留在后方也不一定。毕竟征战普富卢时,便是将两人都留在了后方。可是如今吕布却是让贾诩留在后方,还是让众人有些讶异。 “文和没信心么?” 盯着贾诩,吕布嘴角翘起,浮现一丝笑意。 这贾诩好中庸之道,实属佛系人生,不争不抢,与世无争。可吕布偏偏要把这重任交付于贾诩!如此的信任,将会让贾诩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之心。 “不……” 贾诩慌忙摇头,俯身拜道,“诩定不负主公重托!” 任命贾诩与高顺两人之后,吕布又是扫了一眼众人,“余者,皆随我征战须祢!我要斩须祢,平定匈奴!收复我大汉的西河五原定襄云中朔方等郡!在我并州治下,汉人独尊!势必不让我们脚下这些父辈曾经奋战过的汉土,曾经抛头颅洒热血护卫过的汉土,丢失半寸!” “愿随主公征战!” 众人高呼!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心中,皆是燃起了热血!无论是谋臣,还是武将,他们眼中只有一人,吕布!只有这样的主公,才值得他们效之以死命! 众人,皆退去。 吕布却将李儒给留了下来。 这一次征战须祢,吕布可谓是将所有的家底都露出来了。除了那新征召的三万新卒镇守井径关,河内,晋阳之。其余的,那些从吕布百战的并州精锐,追随吕布从长安出走,平定整个并州的精锐之师,都随他一同征战这须祢。 “文优,这所有的一切,我都吩咐下去了。可我心中还有一件心事……” 面对李儒,吕布没有丝毫的忌讳。在李儒面前,吕布才会将阴险狡诈,多疑猜忌的一面,显露出来。因为,李儒是他救回来的!也是他给了李儒浴火重生的机会!更因为,李儒还掌握着这天下间最可怕的组织,暗司。 “主公是说张稚叔?” 李儒的目光中,闪现出一丝阴狠,“主公多疑是对的,这张杨麾下可有万余人……昔日,张杨又是与袁绍为同盟,同袁绍关系甚密……主公掌并州后,却与袁绍决裂,联盟袁陶公孙,想那袁绍岂不会在此事上,另起心事?” “大军若是出征,晋阳可留之卒,不过两万余人,且非精锐……若是那张杨与袁绍里应外合,晋阳翻掌之间,便是易主耳……” 李儒的话,让吕布也是深以为然。 纵然他与张杨,乃是生死之交。可在一些特殊的时间地点,他也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当初,曹操与张邈的关系,岂不是与他和张杨两人之间的关系甚为相似?那时的曹操多么信任张邈?征战徐州,将后方完全交付给了张邈。可是结果呢? 张邈却是听从了陈宫之言,迎接吕布入兖州。给了曹操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多疑,乃是人之本性! 大战在即,张杨这一个拥有上万兵马的异数,吕布岂能不疑? 第419章 万余兵马 “主公欲要如何处置?” 李儒看向吕布,在入并州前,他便是曾谏议吕布做的绝一些,如袁绍对待韩馥一般,将其逼死。可是吕布却是应允,依旧是待之如上宾。可是这晋阳,只能有一位主人!张杨这个昔日的并州牧,哪里会让人放下心来?但在这个时期,李儒也不谏议吕布对张杨做出什么举动来。 大战在即!若是张杨有什么意外,对于局势将会造成很大的动荡的。毕竟张杨作为曾经的并州牧,在并州素得人心。若是吕布没有任何理由杀了张杨,只怕是让吕布的敌人,找到征伐吕布的借口。 “……雁门还要遣一偏师……” 吕布沉虑良久,“让他去吧……” “可是……” 李儒有些迟疑,“张杨麾下尽是步卒,若让其为偏师,恐怕只能镇守雁门,而不能征伐须祢了……” “那便给他骑兵!” 吕布眼神中,有着一丝坚定,“此次征伐须祢,不是还有两千并州精骑么?” “主公是想?” 李儒暗惊。 这一次出征须祢,吕布出动了三万兵马,其中步军两万多,而骑兵则有七千骑。这七千骑中,五千骑乃是跟随吕布征战沙场多年的狼骑,而另外的两千骑则是张杨昔日的兵马。在河内射犬聚一战时,吕布轻易的击溃了杨丑麾下的数万大军。更是收降了杨丑率领的两千并州精骑。故而,吕布如今麾下拥有七千骑! 若不是供养这些骑兵,实在是太过于昂贵。恐怕吕布麾下此时已有万骑了!因为无论是征战牛辅还是克定并州,吕布都是得到了大量的人马。一万骑,吕布还是能够拿出来。只是后来考虑到养这一万骑兵的军费甚是高昂,这才仅有七千骑。如今吕布想将那两千骑交由张杨,让李儒略为迟疑。 “将这两千骑,给了他……” 吕布沉声道。 “诺!” 吕布既然已经决定了,李儒也不好多言。再者,如果张杨去征伐这须祢的话,没有骑兵自然是不行的。 ………… 吕布的调令,下达得极其迅速。 张杨也是得知了吕布的调令,目光久久的放在一张纤细的绢帛上,长叹一声,将其丢入了火烛之内。 门外,一缕阳光,照耀了进来。 在阳光的照耀下,两道影子,也是倒映进来。一妇人牵一稚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算起来,张杨也是老来得子。他的夫人王氏,为其生下两女一子。对于这个幼子,张杨可是极为的宠爱。眼看那小男童,梳着两个鬓角,穿着朴素的罗布衣服,一蹦一跳的与其母亲一同进入。张杨的那张忧愁的脸,有着一丝笑意,“瑜儿快过来!” 张瑜,便是张杨的幼子,也是张杨唯一的儿子。其年龄尚幼,还不过总角之年。 看到父亲的呼唤,张瑜立马一蹦一跳的跑到了张杨的面前,一下子跳入了张杨的怀中,张杨将张瑜紧紧的拥抱着,然后把张瑜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骑马咯……” “驾……” 张瑜呵呵直笑,稚嫩的童音道。 张杨架着张瑜在厅堂间,来回走了好几遍,父子之间的欢声笑语,响彻在空旷的厅堂上。张杨的妻子王师,看着这父子两人的模样,笑容满面。在很多方面,张杨与吕布的性格还是蛮相似的,在顾家一面,便是如此。张杨的性格极为宽和,也是容易念旧情之人,他的这位妻子王氏也是其糟糠之妻。夫妻两人相伴多年,张杨依旧是未曾抛弃。 不知多久,张瑜似乎玩累了,靠倒在王氏的怀中睡着了。 张杨那宽大的手掌,颇为不舍的放在那张小脸上抚摸着,“真的好久未曾如此高兴过了,哈哈哈……” 在张杨身边,怀抱着张瑜的王氏笑道,“昔日你忙于政务,没有事情顾及家中,时常感叹。可如今,留在这府宅中,你又总是愁眉不展,忧国忧民,岂不是自找苦吃?如今并州都不需要你劳心了,你还常常去那温侯府上劝谏……” 说着说着,王氏的声音愈来愈小了。 张杨将并州拱手相让,王氏也是颇为疑惑,她不懂这军国大事。可是张杨好好的并州牧不做,却将这位置,让给了一个从长安归来的贤弟!这怎么看,也是糊涂!而且,并州让就让了吧!张杨即便是做一个闲人,也就这么富贵的过下去了。可是张杨偏偏又去关心许多事情,而和昔日的一些朋友,也是不断交往。在这一点儿上,不仅仅张杨的下属,眭固曾多次劝谏,即便是王氏都是苦谏无用。这让王氏颇为担忧,故而在吕布面前,颇为谦恭,也是怕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在这并州,张杨的身份,可谓是颇为尴尬! “……有些事情,你一妇人,知晓什么……!” 张杨轻哼一声,将双手负立于身后,“即将开春,奉先欲要征伐须祢,令我为主将,统帅一军从雁门出军,共伐须祢……” “出征?” 王氏一惊,“怎么可能?君侯怎会让出征?你如今可是……” “我麾下有万余兵马!” 张杨摇头一叹,“奉先欲要征伐须祢,又要谨防袁曹,所有的兵力都抽调了……况且此次他还调两千骑与我,只是让我从雁门出军,作为一偏师,出征匈奴……无须担忧……” “昔日你治理这并州时,极少动兵……这并州不也是好好的嘛……如今那个什么温侯来了,这并州怎么常常动兵……” 王氏面带难色道。 却不料张杨听了,却是面色一变,“却不可如此言!我治理并州时,算是什么并州!奉先这一次征伐须祢,可是为了收复朔方云中五原定襄等地……我不能做到的事情,他却要替我做到了……” “哎。” 王氏长叹一声,不再言语了。 张杨盯着王氏的眼眸,又看着她怀中的张瑜,蠕动了一下喉结,“征战,不知凶危……如果我回不来了,让瑜儿好好在晋阳书院多学点儿文章……日后,切莫如我这般……” “稚叔?” 王氏看向张杨的眼眸中,隐约有泪光闪动。 将身子转了过去,张杨未曾再看一眼妻与子,“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 第420章 严苛一些 阊阖春风起,蓬莱雪水消。 冬去春来,冰雪融化。凛冽的寒冬终究是过去了,春天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姗姗来迟。 开春之际,用兵之时! 数日内,吕布皆是在署衙中,同众谋士商议着用兵的大事。万事具备,只欠一场春风!可当春风吹来时,吕布又是有些不舍了。 温侯府。 这座为吕布而建造的府宅,颇为大气恢宏。纵然比不上在长安的那座豪华府宅,可是却比在长安的府宅多了一分肃杀之气。在府宅前,还立着两座巨大的石狮。石狮的雕刻凿刻,极为栩栩如生,不但威风凛凛,还给人一种力的美感。 自张骞通西域之后,便是带回了狮子这一凶猛之兽,让汉人为之震惊。因为其高大威猛,也是迅速与万兽之王的老虎相比,颇受人们的喜爱。在汉代,多以石狮作为镇墓兽。而以石狮立于府宅门前的,也是不少,但其造型,大多都是走狮,可温侯府的门前立的这两座石狮却是坐狮。看上去,更为威风一些。 这两座石狮,立于温侯府之外,何等的威风! 只是,在一座石狮的旁边,却还立着一雪人,那高大的雪人身上,竟然还给披上了一件破旧的袍子,多添几分喜感。 阳光,普照在大地之上。 在地面上,很少还能见到多少积雪。也只有一些阴凉的角落里,在太阳未曾照射的地方,还有一些积雪。在冰雪融化的春天,还有这样一座雪人未曾融化,也是让人感觉到有些讶异。 “我去将它掀开……” 典韦见吕布的目光注视在这破袍上,用手轻轻的将破袍给掀开了,露出里面的雪人。这个雪人,还是吕布同吕玲绮一同堆积的,那时候的雪人,还是栩栩如生,眼睛嘴巴鼻子,都是有的。可是如今,个头却是缩小了数倍,那雪人的脑袋,大半都已经融化掉了。几乎看不出眼睛嘴巴还有鼻子。 可典韦却还是有些咂嘴,“主公这雪人竟然还没有融化掉,当真是不可思议……” “呵呵。” 轻笑一声,吕布正欲踏入府宅。 却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冒冒失失的闯了出来,差点儿没有一头扎进吕布的怀里,“这么急着干嘛呢?” 吕玲绮猛然抬头,“阿爹?你怎么回来了?” 吕布这数日来,基本上都是在州府中,即便是归来,那也是极晚。大战将起,吕布也是极为忙碌,故而吕玲绮见到吕布的那一刻,还有些惊讶。 “怎么,以为我不回来呢?” 吕布敲了敲吕玲绮的小脑袋,“连走个路都不小心,让我怎么放心你!” “不是……” 吕玲绮摇摇小脑袋,有些高兴,“阿爹,我正想去看看雪人呢……雪人还没有融化……” “那雪人身上的袍子是你盖上去的?” 脸色微黑,吕布询问道。 “当然……” 有些得意,吕玲绮道,“不盖上,那雪人可就融化了呢……” “融化就融化了呗……” 吕布说道,“冬天过去了,那雪人还能留几日?你要是喜欢,今岁冬季我再多堆几个雪人给你玩……” “可听阿爹说雪人融化了,你就要出征了呢……” 吕玲绮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吕布。 面对吕玲绮那道留恋的眼神,吕布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摸摸吕玲绮的脑袋,“明日我就要率军出征了……我出征之后,你在家中一定要听从你阿母的话,明白不?还有,平日里不要太顽劣了,不要闹……” “明日?” 吕玲绮吃了一惊,“可是那雪人还没有,还没有……” 这时候,吕玲绮的目光才注意到了典韦手上拿着的破袍,看见典韦尴尬的一笑,将手匿于身后,“小姐我不知道是你将这破袍给盖在雪人上的……哈哈……” 吕玲绮嘴巴微嘟,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吕布却先开口了,“我让你典叔叔掀开的……雪人,迟早都是要融化的………” 将吕玲绮的小手牵了起来,“我还真不放心你在家中……” “那阿爹让玲绮跟你一起去征战吧……” 吕玲绮目光亮了。 吕布面色一变,“胡闹!你才多大,整日想着去征战!我走之后,你可要好好的待着,少惹点儿事……” 说着,吕布转头看向典韦,“恶来,让陈卫李黑秦谊三人担任这玲绮亲卫,给我护卫好玲绮的安全……” “诺!” 典韦领命。 作为吕布的亲卫军,玄甲军的统帅,典韦可是有担负护卫吕布安危的重任。而典韦的麾下,则是吕布最为信任的亲卫!在危难之间,能够舍命相救吕布的。这李黑陈卫秦谊便是典韦的麾下,玄甲军中的三员。 在众多亲卫之中,这三人颇受吕布信任。在长安诛杀董卓时,这三人便是跟随在吕布身边。让这三人护卫吕玲绮,吕布也是极为放心。而且,这三人乃是他的心腹,也多多少少能够充当“眼睛”。让吕玲绮,不会乱来。 “阿爹,我不要人护卫……” 吕玲绮耳朵耷拉下来。 “这事由不得你!” 即将出征,吕布也是从慈父变成了严父!有他在身边,可以纵容吕玲绮顽劣一些,这无所谓,因为有什么事情,他都能够第一时间发觉。可是一但出征,后方出了什么事情,完全无法预料到!为了吕玲绮的安危,吕布也只能严苛一些了。 “哼。” 吕玲绮轻哼一声,但是那双眼眸,却是闪烁着不曾屈服的光芒。 未曾看到吕玲绮那道目光,吕布再嘱咐了了吕玲绮一句,让吕玲绮不耐烦的走开了。望着吕玲绮的那道背影,吕布轻叹一声,看向一旁的典韦,从典韦的手上接过了那件旧袍,悠悠的走到了那雪人面前,将其重新披了上去。 典韦看着吕布的举动,还有些迷糊,可是看吕布那表情,也为多言。看见吕布在雪人面前伫立良久,然后这才向府宅内走去。典韦紧随在吕布其后,“主公让那李黑陈卫秦谊三人护卫小姐安全,还要不要让他们做点儿别的?” “让他们护卫好玲绮的安全足够了……” 吕布忽然顿足,眼眸中,绽放出一道凌厉的目光,“但让这三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与我禀告一下这晋阳的形势……” 第421章 一方天画戟 大汉初平四年,时任并州牧的吕布向朝廷奏上一表,书言治下匈奴为祸,故而领兵征伐匈奴一事。只是在奏表还没有承上朝廷,吕布便是率领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征了。 给朝廷上奏表,也就是为了图一个名义上的事情。放在太平年代,如同吕布这样私自调动大军征战的,恐怕是要以谋逆罪论处。只是如今的长安朝廷,名存实亡。各方诸侯征战,哪里会在乎朝廷应不应允?整个天下,再也不是汉室统治了。 为了征伐须祢,吕布听从了郭嘉的谏议。亲率一军,进军西河,而遣张杨为偏师,过雁门,联同雁门太守郭韬,进军定襄。两路大军齐出,声威浩荡。 西河,平定。 张杨执掌并州时,也曾是一度攻伐,差点儿征战到了匈奴南单于的王庭美稷,只是在这平定,却是遭遇了一场大败,征伐之路到此为止。在吕布斩杀普富卢,收复雁门之后,须祢也是欲要与吕布联手,其中便是提出了以这平定为界。平定以北,为他匈奴的地盘,而平定以南,则为吕布的领土,以此想求得吕布的支持。只是,吕布未曾应允。此次吕布从西河定军,也是决定先攻克这平定,再直取匈奴王庭。 平定,早便是传来了情报。 “在平定大约有三千余匈奴骑兵,领军者,乃是须祢麾下大将呼征……” 赤兔马上,吕布轻笑一声,“这个须祢,还真是未曾将我放于眼中啊……区区三千骑,以为我吞不掉么?” “我觉得这三千骑,倒是诱饵……” 吕布身旁,李儒抚须而言。 “哦?文优,何以出此言?” 吕布询问道。 李儒谏言道,“去岁,主公奔袭千里,在代县一战斩杀普富卢,平定雁门,令诸胡胆寒。须祢即便是轻视主公,也断然不会以为这三千骑,便能够胜过主公的。平定,乃是那匈奴王庭美稷的门户,须祢也应该知晓这平定的重要性……昔日张杨征伐时,须祢便是在这平定大败之……可如今须祢只令大将呼征三千骑在这平定,岂不是太过反常?我料定其定是以这三千骑为饵,诱惑我军深入,再调遣大军围之!” “以三千骑为饵?” 吕布眉头皱了起来,看了一眼这浩浩荡荡的如长龙的大军,语气为之一硬,“我不管他这三千骑,到底是不是诱饵!我势必吞了他!” 数十余里,以骑兵的速度,不到半日便抵达。 平定城上,一匈奴男子目光远眺。 他便是这平定的大将呼征,也是须祢麾下极为骁勇善战之将!故而这一次,须祢将三千骑与他镇守这平定。 在呼征的目光下,平定城外,数道马蹄声的声音响起。 匈奴的探子! 这一次镇守平定,呼征也是担负了重责,故而也不敢怠慢。再得知汉军即将到来时,也是命令斥候日夜探察,一但有汉骑出没,必要禀告。 这边,匈奴的探子也是向呼征禀报了侦察到的结果,“十余里外,大约有千余汉骑出没,为将者,不知何人!” “千余骑?你确定是千骑?不是数千骑?” 时至开春,可呼征还是戴着毡帽。北方的天气,较之南方,自然是寒冷许多。即便是到了开春,冰雪融化了,可还是有些寒冷。听完探子的禀报,呼征瞪大的眼睛,怒喝道。 “只有千骑!” 探子再次肯定,“而且距离我平定只有十余里之遥……” “再探!” 呼征挥手让其下去。 眉头,皱成一团,呼征看向一旁的麾下,“莫非是须祢大人的情报不对,这汉人并没有那么多的骑兵?还是这一千骑,仅仅只是汉人的先锋?” “呼征大人,我常常听闻汉人有一句话,兵贵神速!为了提高行军速度,汉人常常会竭尽全力加速行军,导致人困马乏,甚至于还有不少人因此掉队……” 在呼征的旁边,一人道,“我看那些汉人迫不及待想要攻克我平定,所以用最快的速度行军,这一千骑应当是行得最快的一支骑兵……” “就凭他这一千骑,就想要灭我三千骑?” 呼征眼眸冷了下来,“汉人实在太狂妄了!他们若是真的只有千骑,我便将他们给灭了……” “呼征大人不可……” 千夫长当狐摇头道,“须祢大人只是让我们守住这平定,不让我等迎敌……” “骑兵,怎能守城?” 呼征冷笑一声。 他们匈奴人,哪里有守过坚城的?这一次若不是须祢让他守在这平定,只怕呼征早就率军出征了。在呼征看来,他们匈奴人可是数万骑!而汉人,才多少人?何须畏惧!只需要一个冲锋,就会让那些汉人,畏惧于他们匈奴的马蹄之下! 片刻钟后,探子又传来情报,依旧是只有千余汉骑!而这次,探子传来的情报更为详细。这汉骑的旗帜上,竖立的乃是“吕”字将旗。 “吕”字将旗! 千夫长当狐面色肃穆了:“呼征大人,此次征伐我匈奴的汉军主将,便是大汉温侯吕布。如今这汉军旗帜上,乃是吕字,莫非是那温侯亲自为先锋?” “很有可能。” 呼征的眼眸亮了,“去岁,那吕布便是率军奔袭千里,突袭代县,斩杀了那代郡乌桓大人普富卢。那吕布自恃勇武,常持一方天画戟,纵横驰骋疆场,号称有万夫不挡之勇……” 说到这时,呼征眼神都是有些敬畏了,“须祢大人常常告诫我等,切不可小觑……昔日在九原时,那吕布便是骁勇善战,连那些鲜卑人都是高呼飞将……” 如今的鲜卑人,还是让匈奴人颇为忌惮的。当初他们匈奴单于率领他们族中最骁勇的骑兵,以及那汉军,三支大军共伐鲜卑。可到头来,却是以鲜卑大胜,三支大军尽皆惨败!他们匈奴的勇气死伤甚多,连单于都是身受重伤,第二年病逝了。从那以后,鲜卑的威望,却是让这些匈奴人有些畏惧了。 “只是……” 话到一半,呼征语气突变,“那支汉骑远来困乏,而我军气势正盛!以三千骑,何不能灭这千余汉骑?他若是敢来,我自当斩其头颅,以献须祢大人!” 第422章 气势如虹 千夫长当狐望着他的这位头领,面色微黑,他并不认为呼征的勇武堪比那位飞将。在那位飞将斩杀普富卢后,很多乌桓人都是将那个人,描绘成了天神临世一般。以至于很多乌桓人在正月祭祀天神时,也顺便祭祀了那位飞将。 乌桓人让那人吓破了胆子,还一度让他们匈奴人嘲笑。可是如今这位飞将也是征伐他们匈奴,大战之前,听了诸多的传闻,也是让当狐有些畏惧。 这天底下,当真有万夫不挡之勇? 在当狐思绪万千时,马蹄声却是如同雷声,隆隆传来,视线中,一阵烟尘。 呼征忍耐不住了,“我匈奴的勇士们,随我屠杀那些软弱的汉人牛羊……” “杀!” 当狐还来不及阻止,呼征便是已经率领三千骑出战了! 双方,对峙。 呼征却是忽然迟疑了,对面的汉骑,果如探子所报那般,除却汉字旗外,还飘扬着“吕”字将旗。而在那“吕”字旗下,一将,端是英俊威武! 手持方天画戟,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那英俊威武的模样,当真如天神下凡一般。 “你是何人?” 呼征喝道。 但见那道威武的身影,怒喝一声,“我乃九原吕布!尔等,谁来受死?” 方天画戟一挥,那人大喝一声,众皆心悸! 呼征的脑门上一丝冷汗流下,那汉将模样,给他极大的视觉冲击。这一喝,更是让他回想起来了须祢的告诫,回顾左右,“谁敢出战,诛杀那吕布?” 众皆未应。 那吕布可谓是鼎鼎大名!哪里还敢有人去撩拨他的虎须?他们都期待有一人,能够先出战看看,那传说中的吕布,是否如同传说中那般神勇! “当狐,你去斩杀那将!” 呼征指着当狐。 当狐一惊,“呼征大人……” 呼征附耳与当狐道,“我观此人,并非真正的九原吕布!须祢大人曾与我言,那九原吕布,身高九尺,纵横疆场数十余年……可你观这汉将,模样看似不过汉人的弱冠之龄……若是真正的九原吕布,又怎会如此年轻?” 让呼征这一语,当狐也是转念一想,颇为有理!那吕布,纵横驰骋疆场数十年,怎会如此年轻?想必也是一冒充之辈。而他当狐若是斩了此人,恐怕功劳不小,当即领命,纵马直取敌人。 见当狐真敢出战,那手持方天画戟之将,头盔下的额头上,也是流下一丝冷汗! 没错,他并不是吕布。 他的真实身份,却是吕布的小舅子,严梁! 眼见当狐应战。 魏越正欲要策马相迎,可在他身旁的成廉却是忽然按住了他。魏越回头一眼,只见成廉旁边的曹性忽然拿起了强弓,这才放弃了策马上前的心思。只是长刀依旧紧紧握住,魏越目光注视在了严梁的身上。 严梁可是吕布的小舅子!也是这一次计划的关键人物,绝不能有失!吕布让他们三将跟随,也是嘱托了要保护严梁之意。纵然是平日里看不起严梁这个“关系户”。可是关键时刻,魏越也不会掉链子。 “杀!” 狰狞的匈奴人,越来越近,那刀挥舞着,似乎将面前的自己视为了牛羊。 严梁紧紧拽住了马的缰绳,方天画戟在手,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回忆起了大火之中的一幕幕来…… “小心!” “快闪开…” 两道高呼声同时响起。 当狐的笑容,浮现出来!他面前的这九原吕布,果然是冒充的!在这一刻,居然吓得一动也不动了!眼见长刀将至,严梁在这一刻,却是立即反应了过来。 双马交错而过! 一人翻身落马,而严梁则是感觉到有些疼痛,伸手摸了摸左臂上的伤口,白皙的手上,尽是鲜红的血液。将血液放在了嘴唇上舔了舔,严梁的面孔,忽然狰狞起来,方天画戟的戟尖上,血滴滴答的落入尘土之中。 “温侯!” 成廉魏越高呼一声! 随着这成廉魏越两人的高呼声,一千余汉骑皆是高呼,声若雷霆,“温侯!温侯!温侯!” 欢呼声中,曹性将手上的长弓,缓缓放下,看向严梁的目光中,也是多出了一丝笑意。 汉军的欢呼声,震彻天地。 而匈奴这边,却是人人胆寒!他们未曾看到被当狐划伤的严梁的左臂,他们只看到双马交错间,千夫长当狐,在一合之间,便让那方天画戟挑于马下! 从后背上升起一股寒意,呼征只觉得不敢平视那手持方天画戟之将。 “尔等,还有谁来受死!” 方天画戟挑起,严梁大喝一声! 呼征左右,无人敢应!呼征环顾左右,“他只有一人,何足惧之!谁再与我诛杀?” 呼征的怒喝,让其麾下的将领也是战战兢兢。不得已,从呼征的旁边,又是飞出四将! 眼见四将出阵!严梁也是目呲欲裂。 成廉魏越两人齐齐策马向前,“你们这些南虏,安敢以多欺寡也?” “杀!” 曹性挥起长刀,也是冲上前。 千余汉骑,在主将的一声令下,气势如虹的踏前! 而眼见汉骑冲锋,从单挑变成了厮杀了,呼征也是下令全军冲锋向前!这种从单挑到厮杀,也是正顺了呼征的心意。早知那吕布真的如传闻中那般神勇!他也不会让当狐那个废物出战了,那样也不会成如今这般,士气大挫!在吕布的那一戟之下,可是令不少匈奴骑兵胆寒了。连呼征左右的将领,都是不敢向前。 左臂的伤口,依旧还在流着鲜血。可是严梁的耳边,尽是一片厮杀声,战马的嘶鸣声,入目看去,整个天地,皆是一片血色。手上沾染的血液,在脸庞上胡乱的抹了一把,严梁的眼眶瞬间红了,声嘶力竭吼道,“杀!杀!杀!” 杀尽这些该死的畜生!杀尽这些禽兽! 在这一刻,严梁的脑海中,再没有其他。只有那满天的火光,还有那些倒下血泊中的亲人。 血债,只有血来偿! 方天画戟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严梁的身上,也是多了几道伤口。鲜血,也俊丽的将铠甲染红。 呼! 感觉到脖颈上一道寒风,严梁忽然回首,从刀刃上流下一滴鲜血滴在了他的脸庞上,双眸中,刀刃在瞳孔中,逐渐放大…… 第423章 自相践踏 眼见长刀便要落下,却在千钧一发之时,一样东西,仿佛飞了出去。无头的脖颈上,止不住地喷洒着那红红的血液,喷溅了严梁一脸!失去了主人的长刀,也是被无力的舍弃,经历一场血雨洗礼的严梁抬起了头颅,模糊的视线中,一张面孔映入他的眼帘中,“……很不错……你的方天画戟,倒有几分君侯的模样,倒是我小觑你了……” 从生死边缘线上被人拉了回来,严梁心中没有点儿后怕是不可能的。可是面对那名救了他的将领,那张同样也较为年轻的面孔,严梁那恐惧感却是少了不少,“多谢曹将军救命之恩……” 乱军之中,嘈杂声一片,可是严梁的声音很大,还是传入了曹性的耳中,长刀挥舞,再斩两人,曹性扫了一眼严梁:“背后,再多长双眼睛吧……” 在战场上,随时都要保持警觉性!尤其是来自背后的威胁!严梁作为一个小将,并没有多少在战场上厮杀的经验,这才差点儿栽了跟头。纵然曹性的年龄,并不比严梁大多少,可是其多年征战沙场的厮杀经验,却是甩了严梁几条街。 曾几何时,曹性初上战场时,吕布也是对其说过这样的话!如今的曹性,却是还给了严梁了。 乱军之中的厮杀,极为激烈。 成廉魏越两将,更是在敌军阵中,驰骋纵横,斩将杀敌。汉人的凶猛模样,使得匈奴骑兵颇为畏惧。 面对这样的一支虎狼之师,呼征都有些胆怯了!再加上本就是对于那吕布深深的敬畏,让那些匈奴人看到那手持方天画戟,在疆场上纵横驰骋之人,心中本就是多了几分畏惧。 “咻!” 风中,一道劲气袭来。 呼征连忙侧身闪避,可是那锋利的箭矢依旧透入了他的左肩,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差点儿没有从马上摔下来! “呼征大人!” 左右亲信见呼征中箭,连忙将其团团护卫住。中了一箭的呼征,只能恨恨的看了一眼那暗箭伤人之将,并不是那位传说中的温侯。而是一位年轻的面孔,举着长弓,挑衅一般扬了扬手中长弓。那不屑的笑容,让呼征的自尊心,大受打击!若不是左右亲信拼力阻拦,呼征依旧想要上前将这个汉将,斩于马下了。让众多亲信的拥护下,呼征且战且退,愤怒的大声呵斥着。似乎还想负伤指挥,可是汉骑,早便冲破了他们的阵营。 这支汉骑,极其的骁勇,且悍不畏死!而且在两名猛将的冲杀下,数位将领都是被斩于马下。没有了头领的指挥,很多匈奴骑兵也是溃乱起来。 呼征愤怒的吼叫,但似乎也是因为用力过猛,那伤口上,不断的渗透着鲜血!左右早有人劝谏,“呼征大人!挡不住了……快逃吧……这支汉军,太可怕了……”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匈奴骑兵践踏了好多年了。很多年了,他们没有面对汉人的骑兵了,也不认为汉人的骑兵,会比他们更骁勇。可是今天,那纵横披靡汉骑又回来了!那些老一辈族人口中所言述的汉骑,汉人的屠刀,又落在了他们的脖颈上了。 战马嘶鸣着。 方天画戟的长尖,穿透了匈奴人的胸膛,望着那匈奴人不甘的眼神,严梁也是习惯了。此时的他,血污一片,血水混杂着汗水形成的污垢贴在脸上,黏黏的,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严梁看见成廉从一旁飞马掠了过来,“匈奴人跑了!” 马背上,严梁的目光放在了那退却的匈奴主将上,兴奋的扬起方天画戟,“胜了!胜了!冲啊!随我破城!” “破城!” 成廉扯着喉咙。 伴随着主将的声音,只是那奔腾的马蹄声以及排山倒海的呼喊声。千余汉骑,扬起了屠刀,追赶着那些溃败的匈奴骑兵。为汉军大败,那些溃败的匈奴骑兵根本来不及井然有序的退去甚至于连阻拦的时间都没有,马蹄踏过之处,只留下一堆残肢血肉!不少人在马蹄的践踏之下成了肉泥。呼征来不及归平定,便是匆匆逃窜,在数百骑的护卫下,朝着谷罗城的方向仓促逃亡。 ………… 行军路上。 斥候将平定的战报,带了过来。在知晓严梁等人以一千骑击败呼征,破平定之后,吕布还来不及喜悦,李儒闻讯匆忙的赶了过来,“平定克了?” “克了。” 吕布说道,“三千匈奴骑兵全部溃败!激战一个时辰,匈奴这三千骑可是给我汉骑吞下去了……只有呼征仅率数百骑,仓惶逃奔谷罗城……” 似乎是证实吕布的话,斥候出声道,“成将军令小人前来禀报,我军在平定一战,斩首数百余,击溃三千余骑,匈奴大败,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唯余那呼征数百骑仓惶逃亡,成将军正与魏曹两位将军领兵追击……” 李儒面色急迫起来,“快,你快备快马前去通报成廉,勿要再追击……” “啊?” 斥候愣住了。 吕布看李儒那急切的模样,也是有些不解,但还是吩咐斥候下去了,“快去禀报吧!” 让斥候退下,吕布看向李儒。 此次征战,徐庶随徐晃镇守井径关,贾诩留守后方,郭嘉同张杨一起出师雁门,他的身边也唯有李儒一位谋士了。故而李儒提出的建议,让吕布也是极为谨慎对待。 “儒曾言过,那呼征很有可能只是一个诱饵,须祢放出来的诱饵!主公故而未曾亲临平定,只让那严梁假扮主公的模样,前去征伐这呼征……” 李儒摇头一叹,“我本以为成廉等人即便是能胜平定,也需要数个时辰,有这些时间,我大军也是即将到来……那时,以严梁为假扮主公模样,也定能让须祢收网,大军围之,而我军正好破之……可是如今这成廉等人竟然胜得如此快……更是追击那呼征等部……若是那须祢提前收网,这千余骑,恐会被须祢给吞了……而我军却不能赶至……故而,我让斥候通知成廉等将,且不可再追击……” 第424章 左膀右臂 李儒的话,让吕布的表情逐渐凝固了,“恐怕,时间来不及了!斥候一来一去间,即便速度再快,成廉诸将的兵锋已至谷罗城……迟了,迟了!” 吕布的话,令李儒微微沉默,沉呤半晌后,“即便是加速行军,我军到时恐怕这千余汉骑,恐怕也折损大半……不若主公……” 忽然间,李儒的眼眸,冷漠了下来,“便让须祢吞下这千骑,崩碎他的门牙,我军再击之,定可胜之……” 吕布转身扫了李儒一眼,“若让须祢吞下这千骑?你有多少胜算?” “五成。” 李儒给出了一个答案,这五成,还是他心中有些最高的可能性!放弃这千骑,若等大军到时,须祢恐怕已经将这千骑给灭的一干二净。即便是未全军覆没,恐怕也所剩无几!要知道,须祢可有数万骑! “呵呵。” 吕布冷笑一声。 面对吕布的冷笑,李儒眉头一皱,正欲再言,便听见吕布忽然转身,“我的人,值钱!” 仅仅这一句,让李儒心中一震,看向吕布,还是挡在了吕布的面前,“我知道主公不舍成廉诸将,可是主公也切勿意气行事!如今即便是加速行军,即便是能够援之,可这千骑恐怕也会折损大半……” “我有五千狼骑!” 吕布眼眸中,透露一丝狠厉之色,“步军在后,我独率骑兵救之……” “这……” 李儒也迟疑了,“主公当真决定了?若是主公也为须祢所困……” “我要走,他拦不住!” 吕布冷喝一声道。 …………… 谷罗城外十数里处,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 须祢一手将满是油腻的烤羊,放在了嘴边大口嘶咬了起来,那狰狞血口,将那羊肉放在嘴中狠狠的咀嚼起来,“……真是蠢夫……还有什么脸回来见我?” 在他的脚下,负伤的呼征连大气都不敢喘,脸色惨白。 “……三千骑兵,杀不过一千汉骑…!” 须祢忽然一怒,将那骨头狠狠吐在了呼征身上,立起身来,随手拔出身上的佩刀!手起刀落之间,只听见一声惨叫!呼征捂着耳边不断流下的鲜血,全身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疼痛,颤抖起来。 那只左耳还沾染着鲜血,丢弃在地上!须祢拿着皮靴狠狠的践踏在他的耳朵上,“……耳朵是为了听话的!明白吗?若是不听话,干脆就别要耳朵了……” “须祢大人请宽恕了呼征吧……” 在须祢身边,几位信任的麾下也是劝说道,“呼征也是负伤征战了……” “是啊……” “看往日呼征也曾英勇奋战过……须祢大请宽恕呼征这一次吧……” 左右,皆是劝谏。 呼氏,在匈奴中是一个大族。而呼征便是出自呼氏,在匈奴中,也是素为威望。若不是这一次惨败,也不会让须祢如此愤怒!为了这一次,须祢可谓是部署了许多,本来呼征这颗棋子,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哪里知道,呼征的三千骑,连汉人大军都未遇到,便惨败在了一千汉骑手中。 “……滚……” 须祢厌恶的看了呼征一眼。 呼征连忙磕头拜谢,胆战心惊的正欲离开,可须祢旁边的一位老者忽然叫住了他,“站住!呼征,你真的确定那支击败你的汉骑的主将,乃是那大汉温侯吕布?” 将头转了回来,呼征还捂着那流血的伤口,哪里还敢不承认?当即回道,“尊敬的屠耆,呼征不敢欺骗于你。我亲眼所见,那汉军的将旗上,乃是有吕字。那主将,更是手持方天画戟,只一回合,便是屠杀了我麾下的千夫长勇士当狐……” “好了……你下去吧……” 老者说道。 看着呼征的背影,须祢眼眸中还是有些怒火,“这愚蠢的东西!坏了孤的大计!” “须祢大人请息怒。” 老者道,“若是那汉军主将真的是那位纵横天下的吕布的话,呼征三千骑兵败在一千汉骑手上,也不是意外……那吕布有万夫不当之勇,其麾下的骁勇之士,皆可以一当五……” “哼!” 须祢面色阴沉,“万夫不当之勇又如何!孤倒想看看,他有何能耐,敢犯我领土……” “呼征既败,我军的诱饵也没了……不过好在得知那吕布还在这一千骑中……” 老者笑道,“须祢大人所患者,只有这吕布一人……只要这吕布一死,这并州还有何人敢阻止我匈奴的勇士们?如今,应该是收网之时,将这一千骑给吃了……” “哈哈哈!” 须祢看了老者一眼,大笑,“屠耆说的不错,当真是孤身边最聪明的谋臣……” 屠耆,意为匈奴的贤者。 这老者,便是这匈奴的屠耆,其名为准葛儿,甚得须祢的信任。而须祢,也是听从了他的计谋,多多得胜。 只是可惜,须祢颇为重视的云度在雁门给吕布给砍了脑袋,否则云度这位有半个汉人血脉的谋士,比这屠耆准葛儿更为了解汉人。想到这,须祢便是对吕布恨入骨髓!他遣使节欲要与吕布联盟,共灭曼拓,让吕布承认他须祢的地位。可哪里知道,吕布竟然会杀了他堪称左膀右臂的云度!云度之死,彻底激怒了须祢,须祢立誓一定要斩下吕布的头颅以扬威! 这一次,他更是准备了将近三万的骑兵!更是在这平定,暗自部署了诸多。一切,只是为了那个吕布。 吐了一口唾沫,须祢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平原,凶狠的眼神,“这一千骑,逃不掉的……只可惜,我欲要吞掉整个汉军,如今却只有这一千骑……” “不过。” 须祢话锋一转,“若是那吕布真的在这一千骑中,能够将其杀了,那也不算亏……” “为须弥大人恭贺!此战,定能斩杀这九原吕布!” 准葛儿大笑。 所有的人,尽皆大笑起来。 须祢狰狞着笑容,目光在左右身上扫视了一眼,将腰间的佩刀扬了起来,“杀!” “杀!” 天地间,杀气腾腾。 万骑奔腾,那一支支匈奴骑兵,看不到尽头,仿佛如同一道洪流,倾泄而去,无人能够阻拦。 第425章 暗箭伤人 鲜红的血液,流淌在草地上。 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严梁的方天画戟从匈奴人的身体上拔了出来。入目看去,满地疮痍。在这被鲜血染红的草地上,不知道有多少具尸体。 有他们汉人的,也有匈奴人的。 曹性不知道何时过来了,经历过数场厮杀。他的盔甲,也早已被鲜血淋透。甚至于身上,都是有好几处正在流血的伤口,可是曹性却丝毫不曾在意,“……我们被包围了……” 严梁撇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不远处,那座地势较高的坡道上。那边,竖立着匈奴的大纛。 四周,皆是匈奴骑兵。 如曹性所言,这些匈奴人恐怕早就有埋伏了。数以万骑的匈奴骑兵,自然不可能无故的冒了出来。即便他们在追击呼征的途中,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退军,可是依旧是晚了。匈奴的骑兵,从四方包围了上来。他们接连被两支数千骑的匈奴纠缠住,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却发现匈奴骑兵早在外面,形成了一个大的包围圈。厮杀数次,即便是胯下的战马都是受不住了,更何况于人?严梁都感觉到那拿起方天画戟的胳膊,极其酸痛。 “我们不能全死在这儿……” 曹性面无表情,“一会儿我和成魏两位将军,会向西面再进行一次冲锋,让那些匈奴人都吸引过去。你便从东面突围……” “让我走?” 严梁一愣。 目光,朝着另一边看去,那儿成廉魏越两人,还在整顿兵马。面对着曹性的目光,忽然一露出那对整齐的白齿,“曹元质,你说如果君侯在这里的话,会怎么做呢?” 曹性微微沉默,脑海中回忆了昔日的一幕幕来。 包围? 狼骑,从来不惧。 若是吕布在,自然会选择冲杀出一条血路来!不管陷入多么艰难的重围,只要有吕布在,狼骑的信仰便在。只要吕布在,这天下便是没有一支军队,能够围困住并州狼骑! “我不会走……” 严梁的目光,放在了那道大纛上,眼眶微红,“我知道我不能和他比……可是现在的我,就是他……我就是那无敌于天下的飞将……” “走不走……随你……” 曹性转身离去了。 看着那道身影,严梁笑了,“能够与诸位并肩作战,斩杀这么多的胡人……值了……” 匈奴人并没有给多少喘息之机。 须臾之后,马蹄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冲锋。很多将士,甚至于连身上的伤口都来不及包扎,又要握起兵器迎击了。 ……… “这千余汉骑,如此骁勇……” 山坡上,须祢驻足观望着。他本以为以他的数万骑吞下这一千余汉骑,可谓是轻轻松松。可哪里会想到,这千余汉骑的骁勇,让他都大为吃惊!接连破了两次围追堵截,差点儿让这一支骑兵,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脱了。 只可惜,这支汉骑只有千余人!而他却有数万骑!即便这支汉骑再如何骁勇,也依旧是逃脱不了。立于高处,能够看到下方的局势,须祢的目光也是放在了那道手持方天画戟之将上,忽然有些皱眉,“这吕布为何如此年轻?” 吕布的模样,须祢也未曾见过。只是听过传闻,这吕布是传说中的飞将,胯下天下第一骏马赤兔,手持方天画戟,百花袍兽面甲,万军之中来去自如,天下间,未有能敌者。 关于吕布的这些传闻,须祢认为有很大的夸大部分。但不可否认,吕布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可在敌军中的那将,虽模样相似,可无论是勇武还是指挥,与那位传说中的吕布,都相差甚大。 眼见那支汉骑,陷入苦战之中。须祢也不曾猜测了,扬起了屠刀,竟然亲自率领兵马冲杀而去。 匈奴的重围,使得汉骑伤亡惨重。 长刀斩向一个个敌人,成廉脸上大滴大滴的汗珠落下!一个匈奴人忽然在成廉的身后,挥起了大刀,成廉看都不看,一刀划过!嗤嗤的喷血声响起,那名匈奴人骑兵的肚子上,也是划开了一个大的口子,里面肠子什么的全部流了出来。让人看着,都是恶心无比。可成廉却只是微微皱眉,在战场上,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回顾左右,“随我冲!” 数十骑,追随于成廉左右,扬起了大刀,“杀!” 另一边,严梁却是陷入生死边缘中。 他的武艺,并不弱。若是单打独斗的话,不一定会输给成廉等人,只是战场上,可并不是单打独斗!面对那些从各地袭来的兵刃,不一会儿,严梁便是多出了几道口子,那原本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也是迸裂开来,流出浓浓的血液来。 “咻!” 不知何时,飞来的一支箭矢,严梁连忙将方天画戟一挑,打飞了那道箭矢,可却未曾料到还有一道箭矢竟然射中了他的坐骑!战马轰然倒塌,严梁也是跌落马下,翻滚起来。 “杀!” 一直以来,严梁的吕布形象,都是让那些匈奴人甚是畏惧,眼见“吕布”落马,更是一齐而上。好几位百夫长千夫长策马直袭,严梁的长袍碎成一片片,身上也是裹满了沙尘…… “子栋,我来助你!” 看见严梁落马,魏越大惊,连忙策马来援!一个匈奴百夫长欲要阻拦,可一招间,便是翻身落马!魏越杀至严梁身边,一边护着严梁,一边且战且退! 咻! 乱军之中,依旧射来一道箭矢。魏越想都不想,一刀击飞!可一匈奴骑兵的刀,也在魏越的左肩上划出一道伤口,魏越一刀斩断马腿,匈奴骑兵伴随着战马倒地。 “咻!” 还不等魏越反应过来,又一道箭矢飞来,正中魏越右肩,魏越勃然大怒,一面要应付着那些匈奴骑兵,一面又要提防这暗箭伤人之徒。 “我去斩了他!” 严梁找了个机会,一戟挑飞一人,翻身上马,对着魏越言道。 “小心!” 眼见严梁独自冲锋在前,魏越喝道,好在严梁身边,也是跟随着数十位骁勇的狼骑,与严梁一同,直取敌将。 “不自量力。” 在须祢身旁,一名高鼻梁,瘦脸庞的匈奴男子冷笑一声,弯弓搭箭,瞄准着那冲刺而来的严梁,满弓如同圆月。 拉弦的声音,猛然响起。 那道人影,从马背上却是忽然落下!战马践踏在他的身躯上,引起不少骚乱。 第426章 出师大捷 “……须祢死了……” 乱军之中,那匈奴左贤王须弥的大纛忽然倒下!就是连须弥身边的一员大将都是翻身落马。让须祢的中军,骚乱起来。而也是在这个时机,曹性冲杀出一条血路,嘶吼道,“快走……” 严梁魏越两人皆是负伤,陷入困境之中。却是发现曹性冲杀而来,为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也是震惊,来不及多想,也是随曹性冲杀出去。 “废物,废物!” 骚乱,并没有持续多久。 毕竟须祢还未死,在极短的时间内,又是安定了骚乱。须祢的脸色有些发黑,“你们都是废物吗?孤没死!没死……” 在千钧一发之际,须祢身边的一员大将,中冷箭落马!正是因为如此,才引起来了这些骚乱。而且,在那大将落马之时,大纛也是应声而断。故而很多人,还真以为须祢出事了,而护卫须弥的亲卫们,更是自己骚乱了起来。眼看着那支汉骑,又冲了出去,须祢气的胡须直颤抖!充满愤怒的怒喝道。 三将,未曾冲出去多远。 让须祢率领的匈奴骑兵又是团团围住,这一次须祢可是没有丝毫大意了,咬牙看着面前的数人,那眼眸中透露出深深的杀意。并不仅仅是因为大意,而让这些汉骑摆了一道,也不是因为那汉人射杀了自己的大将,而是那汉骑中,那手持方天画戟之人,一字一顿的怒喝道,“九原吕布?” “须祢孙儿……” 严梁盯着须祢,竟然疯狂的大笑起来,“叫你爷爷干什么?” 须祢脸色极黑,“好!好……” 寒眸一闪,如狮虎般咆哮起来,“孤要你们死!” 严梁眼中闪出一丝不屑,吐出一口血水,方天画戟直指须祢,“并州狼骑!随我破敌!杀!” ………… 长长的古径上,一支汉军正在艰难的行进着。 张杨进雁门,击定襄。 时任雁门太守的郭韬,也是动员了三千兵力,相随张杨大军。面对这艰难的路途,在马背上的郭韬开口了,“……从此处进军二十余里,便可抵达定襄的治所善无……善无有追随于须祢的匈奴左日逐王尔烛的匈奴部落,有骑四千余人……” “四千余骑……” 张杨面色微惊,还有些疑虑。 可在张杨身旁,一年轻士子,却是摇头轻笑一声,“尔烛这四千骑,不足惧也。以我军之精锐,从此古径直取善无,正如天兵降临……尔烛若闻我汉军之威,定会闻风丧胆,仓惶出逃……” 面对这严峻的路途,年轻士子却是谈笑自如,将腰间葫芦拿下来饮尽一杯,可刚饮下,差点儿没有一口吐了出去,随即怒目看向一旁的壮汉,“恶来,谁将我葫芦中的美酒换成了药酒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君侯府上……顺来的……” 此年轻文士,正是吕布麾下谋臣,郭嘉郭奉孝了。 而壮汉,让郭嘉这一喝,也是尴尬的抓抓脑袋,“这可是主公吩咐的医师特意为军师准备的……” “医师?” 见典韦如此说,郭嘉也只能一叹了! 此次出征,郭嘉并没有跟随吕布,而是自告奋勇的前来辅助张杨出师定襄云中。这一战,关乎并州的存亡大事。而张杨的这支偏师,也是极其重要的。若是用的好的话,在主战场,将会给吕布减轻很大的压力。吕布应允了郭嘉随张杨出军的请求,但也担忧郭嘉的身子骨不行,故而令晋阳城中最好的神医朱陶随军,专门料理郭嘉的身体。眼见郭嘉的身体,在晋阳被吕布勒令禁酒禁色,逐渐的好转起来。吕布可不希望这一战,又累坏了郭嘉的身子。 美酒,不能饮了。 郭嘉于是将注意力放到了征战上来,似乎脑海中有地图一般,畅谈道,“善无为定襄治所,若破善无,破左日逐王尔烛,则定襄可定……而听闻定襄被取,须祢恐怕也没有多余兵力援救,唯一能够抵抗我军的便是云中的右日逐王的尸突利了。但那右日逐王石突利,也仅有七千余骑,还要防备右贤王曼拓,以及于扶罗等人……” “而曼拓于扶罗与君侯结盟,请求君侯出兵击败须祢……若是知晓我军破定襄,进军云中时,恐怕会迫不及待的与我军同破尸突利……” 寥寥几语间,郭嘉将所有的战局,分析得极为清楚,连世族出身的郭韬都是对其侧目相看。郭嘉自受命为军师以来,让吕布极为看重,这个年轻的士子,在追随张杨出师时,郭韬便是听说了。他很难想象到,郭嘉竟然会说服一向以沉稳为主的张杨,走小径,进取善无。如今见郭嘉这几语,郭韬算是明白了为何郭嘉能够说服张杨了。 这个年轻的谋士身上,天生便是有一种魅力!一种让信服的魅力!从他的言语之间,透露出来的强烈的自信。仿佛这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也仿佛听从他的意见后,便能够出师大捷。 “……若是如此……当如君所言……” 郭韬应道,“只是我有一点儿还颇有担忧……如今君侯与须祢相战西河,若是那曼拓与于扶罗两人心怀歹心,欲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时,那又当如何?” 曼拓于扶罗两人,可是关键。 郭嘉如此笃定两人,让郭韬不解。如今吕布与须祢战于西河,他们若是败了尔烛,便会面对尸突利的七千骑!假若曼拓于扶罗两人忽然反悔的话,恐怕他们这一支偏师,可就危险了。 “哈哈哈!” 郭韬的话,却令郭嘉大笑,“郭太守岂不知,这曼拓于扶罗两人皆有异心?嘉料定,这两人肯定心怀歹心,可是只是对对方心怀歹心罢了……若我军取定襄,平云中……须祢后方皆乱,还能胜君侯乎?君侯若败须祢,这北地还有何人敢与之争锋?曼拓于扶罗两人不会那么愚蠢……” 葫芦中的药酒倒入嘴中,郭嘉眼眸中露出一丝精光,“……君侯威名,慑于诸胡……他们即便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在没有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敢露出他们的獠牙,而只会乖乖的臣服……” 第427章 九原飞将 颠簸的道路上,郭嘉的话,却是给两人带来极大的信心。尤其是张杨,这一次他受吕布之令,为一偏师,出军定襄时,张杨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这一次,他率领的可是上万大军,若是稍有失误,可能便会葬送这支军队,重蹈昔日平定之覆辙。此次若不是郭嘉,给予他极大的信心,他断然不会选择这种兵行险着之事。 “……左日逐王尔烛在定襄善无的四千余骑,可不是那么好吞下的……” 张杨还是将目光放在了眼前。 匈奴的官职很多,而最尊贵者,莫不是单于了。而单于之下,则有左贤王左谷蠡王右贤王右谷蠡王,称之四角。其下还有左右日逐王,左右温禺鞮王左右渐将王为之六角。在匈奴强盛的时候,这匈奴十角,掌控着整个草原,统治各个草原上的民族。但在经历诸多变故之后,此时的匈奴也已没落下去,北匈奴远遁,而南匈奴居于汉境,单于向汉称臣。连单于的位置,都要经过汉庭的允许才能坐上。 故而须祢纵然在这匈奴中势力颇大,更是击败右贤王曼拓,能够有实力一统匈奴,可还是未曾坐上这单于之位,还需要派遣使者去长安,请求天子的诏书。 当然,中原未曾动乱时,这些诸胡,不敢有丝毫异心。可如今的中原却是烽烟四起,连他们内部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哪里还有闲心去管这些外族的事情?自使匈奴中朗将张修去后,匈奴便是再未曾受汉人辖制。这也就让了须祢有了自立之心,欲要脱离汉人的控制。须祢的野心,在族中获得了许多人的支持,这左日逐王尔烛便是其中之一。此次,须祢与吕布决战,调动了三万骑。除却左右日逐王,分兵在云中定襄两地,几乎是抽调了大半的兵力。 这一战,不仅仅是对于吕布而言,至关重要。于须祢而言,亦是如此!吕布若败,则并州可能再也无力北上征伐,收伏这些汉土。而须祢若败,更会失去对族中的统治权。中原,四分五裂,而匈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各个部落也是相互争斗,须祢势力最大,可想要统一匈奴各部,也是差远了。在其强盛时,那些人还会向其称臣,可是须祢一但失势,欲要取而代之的人,也是不会少。 权利的斗争,不分种族。 马蹄声响起,十余骑,在这坎坷不平的小径上奔驰着 这是汉军此次的向导。 十余骑最前面一人,身披甲胄,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郭韬看见此人,问道,“关都尉可探查到什么?” 若是吕布在此,还能认出此人,此人,正是他奔袭代县,斩杀普富卢时,所任命的雁门代县县长关朗。在吕布袭杀普富卢时,救下那群俘虏,而关朗率领十数人,宁愿同吕布战死,也不愿苟活。这份血气,让吕布颇为赏识。在斩杀普富卢后,让其为代县县长。此次奔袭善无所走的小径,恰好也是关朗知晓的,所以郭韬便让其作为向导,为大军引路了。 “郭府君。” 关朗下马,从怀中掏出一张破烂得不成样子的毛皮地图,将其中的几个位置指了指,“……我军如今距离善无,不需半日功夫,便可抵达……我在前面探查了一番。因战乱,这条小径,极少有人行走……这两处地方,可有水源……” 手指在毛皮地图上,又点了一下,关朗继续道,“这儿,驻扎的乃是匈奴的一个小部落,约有千余人……乃是我军直取善无必经过的地方……从此处过,不过十余里,便可直取善无……匈奴的那左日逐王尔烛便在此……我看那些匈奴人,并无多少防备……” 关朗介绍的极为详细,张杨郭韬两人相视一眼,张杨迟疑道,“郭太守,你以为如何?” “箭在弦上,岂能不发?” 郭韬沉声道。 张杨看了看郭嘉,郭嘉也是朗声道,“破贼,收复我大汉国土,便在今朝!” “哗。” 张杨扫视众人,作为这支偏师的主将,下达了军令,“传令全军,全速行军,直取善无!” “诺!” …………… “冲出去!” 曹性射出一箭,下意识的摸下箭囊,可是却是空空如也!一瞬间的功夫,匈奴人的刀几乎从他的脑袋上掠过,双马交错之际,曹性快速的扔下强弓,将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一刀将那人砍于马下。 冲杀一阵。 可是匈奴人的骑兵,却是愈来愈多。左右部曲,大多有战死者,亲卫更是所剩无几!曹性不甘心的看了眼那重新竖立起来的大纛旗,继而看向了周边仅剩的一些亲卫,惨笑一声,“狼骑!”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狼骑!” 不远处,严梁拍飞一人。 方天画戟横扫在一个匈奴骑兵的脑袋上,强大的力量,让没有头盔的匈奴骑兵的脑袋瞬间爆裂,红白粘稠的液体缓缓流出。狼骑的骁勇,毋庸置疑。即便是在匈奴骑兵的围困下,可依旧是悍勇。 数十名狼骑,在成廉的率领下,竟然又是踏破了一道防线,将数以千计的匈奴骑兵的阵型冲散。 马蹄声,杂乱无比。 一千余骑,折损了近一半。余下的也是各个带伤,在匈奴骑兵的包围下,似乎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大纛旗下,须祢眼眸冰冷的盯在这一支汉骑上,就是这样的一支千余人的汉骑,却是令他几度失手。他小觑了汉骑!但最后的胜利,依旧是他! “须祢!” 在阵中的严梁忽然将方天画戟一扬,“可有胆量一战?” 须祢未曾应话。 可是严梁依旧是嘶吼着,“九原严家!你还记得否?我是严家子弟,不是九原飞将!今日一战,须祢你以为你胜了吗?” “你……不……会……胜!” 整个脸色涨得通红,那愤怒的嘶吼,让严梁都有些缺氧了,可他依旧是高呼,“与飞将为敌,你不够资格!你们匈奴,都没有资格……哈哈哈……” “杀……了……他!” 须祢脸色极黑,左右将严梁的话都翻译了出来,让须祢愤怒的几乎失去理智。 第428章 直取善无 不知何时,身上又多了一道伤口,严梁感觉到体力达到了极限!从来未曾感觉到,方天画戟竟然会如此的沉重!连脑袋,都是有眩晕!多个时辰的厮杀,让他早就是体力透支。这数个时辰内,他未饮一滴水,也未曾吃一口粮!即便是铁人,也是受不住了! 必死之局! 数道刀刃落下,严梁下意识的用方天画戟抵挡在他的头顶,那数个匈奴人满含杀气,感觉到手臂在一下下的弯曲,严梁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清静了。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严梁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轻盈许多,那天空上的太阳,照耀在他的脸上,也是如此的温暖…… “将军小心!” 一刀,直袭而来!瞬间将严梁惊醒,根本来不及阻拦那深寒的刀刃!可是在这一刻,他却是看见一名士卒,忽然挺了上来,用身体,挡住了那一刀!白如霜的刀刃,透过了那名狼骑的身体,殷红的鲜血,刺痛了严梁的双眼,“……杀……!” 不知哪里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数道在头顶上的兵刃,全部击开,方天画戟一个横扫!严梁双眸,发红得如同发疯的疯牛一般,四周鲜血飞溅…… 人在绝境时,往往会爆发出超凡的力量。不仅仅是严梁,在看到身边的同袍,战死于身旁时。还活下来的狼骑们,眼中没有丝毫的胆怯,而是复仇!即便是死,也要拖下一人。 陷入绝境中的成廉魏越依偎在一起,两人都有些力竭了,甲袍也是让血液所染透。在困境之中,成廉大笑,“魏承飞,出不去了……” “多杀几个胡狗……” 魏越吐了口血沫,“……和你一同战死,不亏……” “可惜未能与君侯……” 一刀劈开数道兵刃,成廉惨笑道,大刀挥舞着,正欲开口,却在下一刻,忽然话锋一转,“那是……?” “什么?” 乱军之中,极为混乱,成廉说的话,魏越改没有听清楚…… “狼骑!” 成廉大吼道! 与此同时,马蹄声,席卷而来。伴随着那如如雷霆般的马蹄声的是,那令人听着便是毛骨悚然的狼嚎声。 对于敌人而言,这些狼嚎声,让他们从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可对于成廉他们而言,这狼嚎声,却是战鼓!让人热血的战鼓。 “君侯!” 曹性眼眶含泪。 这狼嚎声,似乎又让他回到了在九原时征战的场景来。那时候的他们,不知陷入多少次的重围。每一次,都认为必死无疑,可每一次他们又是如奇迹一般杀出了重围。 狼嚎声,也是吓了须祢一跳。 可是仔细一听,须祢还是听出了这狼嚎声的不一样,不由得嗤笑一声,“即便是真狼,我须祢也会把他们猎来当做皮毛,更何况是你们这群假狼?” 数千骑,奔腾不止。 为首者,胯下那犹如火焰一般的赤兔马,身着百花袍,兽面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那一张面孔,少了几分白净,却是多出了几分难以言尽的霸气。一骑当先,吕布单骑便是冲入了匈奴骑兵的阵营,仅仅一瞬间,便是撕裂一道口子,十余人翻身落马。一名匈奴骑兵还未抬起长弓,便是让这画戟一下子连弓带人,劈成两截,“须弥,我吕布来了……” 须祢瞳孔一缩,整个身躯,都有些颤抖! “九原吕布在此,何人上前受死!” 虎啸一声,所有人心神一震。 ……… 黑夜中,火势冲天而起。 男人,女人,孩子的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在黑夜中极为的刺耳。燃烧的篝火,还未熄灭。在片刻钟以前,这儿还是一片欢声笑语,片刻钟之后,却是沦为了人间炼狱。那些由毛皮所缝制而成的圆形帐篷,顷刻间便是为大火所吞噬…… 这只是一个不足千余人的部落,在上万汉军的袭击下,根本毫无抵抗力。等待他们的只有落下的屠刀。遭受到突袭,整个部落中有战力的男人,刚拿起了兵器,便是成了一具具尸体。 汉军的杀戮,还在继续。 那些老人们女人们还有孩子们,抱在死去的丈夫以及亲人的尸体上痛哭。更有不少人,跪在地上怯生生的望着那犹如恶魔一般降临的汉军士卒们。一些老人们,用着那叽里咕噜的匈奴语言,大声的控诉着什么。 “他们咕噜些什么?” 典韦盯着那些人,不满的嘟囔道。 “他们在请求宽恕。” 郭嘉淡淡一笑,看着医师朱陶递来的葫芦,伸手接了过来,正欲饮下,却见朱陶连忙制止,“小心烫……这可是沸水……” “啊?” 微微一愣,郭嘉打开葫芦,只见一股热气冒出,果真是沸水。而且在这沸水之中,还倒腾着那些个红色的颗粒状物,郭嘉顿时皱了眉头,“为何是沸水?还有这红色的……” 朱陶回道,“以军师的身体,不宜饮凉水,当饮沸水为宜。这红色的,乃是一味药材,名为枸杞子,久服轻身不老,耐寒暑……此可是上等的大补之药……” “……” 郭嘉的脸色黑了下来,“朱医师不可通融一下?这禁酒也就罢了……可我连饮水都受限制……” “君侯之命,朱陶不敢不从。” 朱陶老脸拉了下来,那副模样,似乎在告诉郭嘉,即便是你杀了我,也不会屈服的。 此时,张杨与郭韬两人走了过来,郭嘉未曾理会朱陶了,看向张杨,指了指那些老人女人孩子,“张将军欲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不宜过多杀戮。” 张杨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之心,“草原上都有一个规矩,不杀身高超过车轮的孩子,不杀满头苍发的老人,不杀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嗯。” 似乎早已经预料到,郭嘉也是没有继续劝谏。 郭韬也是看了眼那些人,又看了眼张杨,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可见张杨的模样,想要劝谏的话,也是吞了下去。 “过此处,便可直取善无了……” 张杨迟疑了一下,坚定道,“大军暂且修整几个时辰,再继续行军!” “我看不必了。” 郭嘉言道,“恐久之生变。” “可大军行军如此之快,俱是人困马乏,岂能不休息一下?” 张杨回道。 郭嘉却是沉默了,“那便休息片刻吧!” 大军,就地扎营。 郭嘉望了望这满天的繁星,悠悠一叹,“恶来,你说君侯他们如何了?” “那还用说,定当攻破须祢了。” 典韦很是自信。 转头看了一眼典韦,郭嘉微微摇头,“我恐怕会多生变故啊……” 第429章 异口同声 黎明初起。 匈奴的大纛旗下,须祢抓着马缰,面色有些疲惫,“都是一群废物!我数万骑,都围不住区区数千骑!还让他们逃脱了……你们都是蠢猪!” 让须祢给责骂,这些头领也是低下头颅,往日,他们号称是匈奴的勇士。可是在这一场围歼战中,他们却真正的感觉到汉骑的强悍来。 “须祢大人,汉人狡猾……” 一个匈奴头领辩解道,“……我部落的数千勇士付出了极大的伤亡,都快歼灭那残余汉骑了……外围有数道防线,都未曾挡住……” “你们邬连部落一个时辰,都未能歼灭那千余汉骑,反而让那支汉骑接连突围,若不是我们在外围拦住,这千余汉骑你们都挡不住……有何面目讥讽我们……” “郝山部落,数千余勇士,都挡不住片刻……” “那数千汉骑,骁勇非常!那位飞将可不是假冒的!你们几个部落连一个假冒的飞将都不能歼灭。那真正的飞将,可是在一片刻间,杀却我匈奴数十勇士……我部落中的百夫长,千夫长勇士,挡不住一合……这片刻间,我郝山部落便是伤亡颇大……” “………” 受到须祢的训斥后,那数个匈奴头领,也是互相指责起来了。让须祢又是微怒,尤其是他们说汉骑骁勇时,更像是在羞辱他须祢一般! “闭嘴!” 须祢怒吼一声,扫视一眼,“我们有三万骑!三万!那汉骑再骁勇又如何!” 哒哒哒。 正在须祢暗自恼怒时,一骑飞速驰来,带来了一道讯息,“须祢大人,我们贺阆部落追击到了那支汉骑……贺泷大人请求须弥大人快速遣军援之……” “好!” 一大堆的坏讯息中,终于是有一道好讯息,让须祢的脸色好了一些,吩咐斥候道,“让贺泷不要放走那支汉骑,我即刻率领大军围之……” 追袭一夜,须祢最难以忍受的却是,那汉骑眼睁睁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他在谷罗城至平定,这一大片区域中,部署了大量的骑兵。这平定,就是如同一个圈套,等汉军跳进去的。一但汉军深入,以他们数万骑的兵力,完全可以击溃汉军!即便是不能歼灭,也会大败汉军。 可是先是一千余汉骑,击败了呼征三千骑,一头扎进了这包围圈。于是须祢只好吞掉这一千骑,毕竟这一千骑中,还有着那位飞将。 可万万未曾想到,这一千骑中的飞将吕布竟然是冒充的!更未曾想到,真的飞将吕布又率领数千骑救援了!还破了他们的包围,将那残余的汉骑给救走了!这么大的一个包围,最后连那一千汉骑都没吞掉!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不愤怒。 “诸位勇士们!” 须祢扫视一眼诸将,也是提升了一下士气,“洗刷我们耻辱的时候到了!我们要用汉人的头颅,来为我们洗刷这耻辱!长生天在上,定会保佑我们,大破汉军,重现我匈奴一族的荣光。让所有人明白,我们,才是草原上的霸主!我们,才是狼的后裔……” …………… 辽阔的平原上,两支骑兵正在追逐着。 作为匈奴中最精锐的一支骑军,左谷都侯贺泷一直是须祢麾下冲锋陷阵的左膀右臂。而贺泷所在的贺阆部落,在匈奴中,也是一个大的部落!部落中有骁勇善战的四千骑。 贺泷伴随须祢征战四方,战乌桓,战鲜卑,战曼拓。这一次的追袭战中,贺泷也是率领部落中的勇士,先行追击到了吕布。 眼见贺泷麾下的骑兵,也是愈来愈近。吕布那虎眸中,露出一丝凌冽的寒芒。奔驰的骏马上,张辽大呼道,“奉先,匈奴骑兵追上来了……不如让我率领一军断后阻拦……” 唏律律。 吕布猛然勒马,“断后?哈哈哈!” 看见吕布勒马,那原本还在奔驰的数千狼骑,也是纷纷勒马驻足。这么多年的征战,让他们对于吕布的命令,有一股盲目的自信。只要吕布的一声令下,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义不容辞。 “诸君,还有力否?” 怒吼一声,吕布声若雷霆。 “可战!” 纵然是奔驰一夜,可这些狼骑还是异口同声的吼道。 “那便,屠了他们!” 吕布方天画戟一挥,冷声道。 抓起龙舌弓,在风驰电掣之间,搭弓拉弦,一箭,如流星般划过,如投入大海中的一块石子,没入了这海浪之中。 面对贺泷的数千骑!吕布依旧是悍然选择了反击! 严梁,惊呆了。 看见吕布一骑当先,而那些原本还在逃亡的狼骑,竟然纷纷调转马头,迎着后方的追兵冲锋而去!数千道马蹄声,震彻了天地。严梁仿佛都感觉到了,大地在颤抖!苍穹在颤抖! 很难想象,一支正在处于逃亡中的骑军,怎么在一声令下,又调转马头向那气势如虹的敌军反击的!而且,声势,完全不输于敌军!数千狼骑爆发出来的怒吼声,让所有人都感到惊颤。 “嘿嘿,跟随君侯征战,就是如此痛快……” 成廉魏越,从严梁身边掠过。 在严梁的目光中,那个他眼中认为极为沉稳的张辽,竟然也是紧随在吕布之后,反冲向那数千匈奴骑兵,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 “这才是狼骑啊……” 曹性策马上前,望着还有些呆愣的严梁,“觉得很惊讶吗?” 严梁木然的点头。 这一幕,让他似曾相识。同样是一场追与逃,白天他们一千余骑,面对数百匈奴骑兵追逐都不敢反击,唯恐让匈奴骑兵纠缠住,包围了。而如今呢?面对数千骑,吕布却是冲上前了,而那些狼骑,甚至于将领,都是没有任何的犹豫,跟随吕布调转马头冲锋。 “你才来狼骑多久……” 曹性轻笑一声,“你知晓狼骑,更不知晓君侯……你以为我们如今遇到的围杀,很可怕么……可狼骑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围杀……可所有人都明白……” 眼眸,放在了远方,那道身影,闯入了匈奴阵营之中,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这天下,只有群狼围杀猎物。几时见过,有猎物围杀群狼?” “所有的对手,终将只是我们嘴里的一块肉……” 第430章 横立世间 所有的对手,终将只是我们嘴里的一块肉! 狼骑的性格,严梁不了解,而作为须祢麾下的左膀右臂之一的贺泷也是不会了解。这样的一场追逐战,对于那些被追赶的骑兵,还有什么士气可言?那些被追杀的汉骑,只是待宰的牛羊。 可谁能预料到,这些待宰的牛羊,竟然会调转马头,反向冲锋而来呢? 猝不及防间,吕布率领的大军,已经冲入了他们的阵中。只是在冲阵的那一刻,吕布便是撕裂出一道口子,凿穿了匈奴骑兵的阵营。 飘扬的百花袍,红得耀眼。 也不知道是本便是这般鲜艳,还是因为杀戮太多,让鲜血给染红的。 “匈奴的勇士,冲!” 双方在交手的一刻,皆是战出了血性。狼骑在吕布的冲锋下,撕裂了匈奴骑兵的阵营,可是又有一大堆的匈奴骑兵给顶了上去。吕布纵然勇猛,可也只有一人,在面临数十上百的匈奴骑兵的围攻下,也是被阻挡住了。可在此时,张辽也是击破了匈奴骑兵的左翼,直取匈奴中军。 厮杀声,惨叫声,接连不断。 兵器之间的碰撞声音,以及那寒刃撕裂身体的声音,还有喷洒血液的声音,极为刺耳。一年轻的汉骑,正经历一场生死鏖战。匈奴骑兵的刀锋,刚划过了他的衣甲,好在身上的铁甲,为他承受了不少伤害,那刀锋,也只是划破了身体表面上的肌肤,流出殷红的鲜血。年轻的汉骑,丝毫没有在意这疼痛的伤口,在与匈奴骑兵交错的那一刻,也是狠狠的将锋利的刀口犹如割开一张纸张一般,轻易的划开了匈奴骑兵的胸膛。那一大堆的血液,从那匈奴骑兵的胸前喷出,溅了汉骑一脸,那年轻的面孔上,满是血污。 嗖。 破空的声音,让年轻骑兵,身体猛然绷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这是人的一种本能!猛然转身,只见一道箭矢正极速飞来!根本来不及闪躲!在面对死亡的一刻,那眼眸中,也是多出了一丝恐惧。双眼,在遇到危险时很自然的闭了起来。 一切,真的只是眨眼间! 可给人的感觉,却犹如一个世界那般漫长!在闭下眼眸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漆黑一片了。而汉骑也以为他的生命,走向终结。可是耳朵中,却是听到了“啪”的一声。再睁开眼时,却是只见一道威武的身形,挡在了他的面前,一杆方天画戟,横扫一片。 飞来的箭矢,轻而易举的被方天画戟击飞。赤兔马上,吕布那高大威猛的身形,映入在众人的眼帘中。 君侯! 年轻的汉骑面色上,满是激动!竟然是吕布救了他! 一戟,拍飞一人。 余光中,也是看到了这张年轻的面孔,吕布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微微一笑,提着方天画戟,继续征战了。在这乱军之中,不但要提防着敌人的利刃,还要防止那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在方天画戟之下,吕布很少会被那些飞矢所伤。高度的警觉性,以及惊人的反应能力,让那些箭矢很难近其身。那杆方天画戟,更是不知道挡了多少飞来的箭矢。 或许吕布都不知道,他挡下的这道箭矢却是恰好救下了一人,挽回了一条生命。 这场厮杀,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双方都是伤亡不小。纵然狼骑骁勇,可是这数千贺阆部落的匈奴骑兵,也是不弱。作为在草原上厮杀过的匈奴勇士,他们也是杀出了匈奴人的血性!只可惜,在面对和他们人数差不多的狼骑面前,依旧是被吊打着。 因为这是个一汉当五胡的时代! “……援军,为何还不至……” 贺泷咬牙还在坚持! 此时的他,不再想着歼灭这支汉骑了!而是祈求他们的王,他们的援兵,会在他们覆灭之前到来。 轰的一声。 战马,轰然倒地!猝不及防的贺泷也是跌落马下!在这一瞬间,汉骑的刀刃,也是落下!颇为勇猛的贺泷下意识的用手抓住那寒刀,可是汉人刀刃的锋利,远超过他的认知,数个手指一齐削断!贺泷惨叫一声,依旧是忍着剧痛,一刀捅穿了汉骑的心脏。 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流下。 尘土飞扬之间,贺泷只感觉耳边嗡嗡直响,连双眸都是让风沙迷住了眼睛。 从那战马上摔了下来的那一瞬间,可是最为致命的一刻。对于骑兵而言,落马便是意味着生命的结束。很少有人,能够在落马后还能继续厮杀的。因为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力,让你会在一瞬间失聪,失明,懵逼,根本来不及反应…… 能够反应过来的,都是百战沙场之将,亦或者是武艺超群之辈,即便是落马,下意识也能躲避即将到来的危险。 在落马的那一刻,贺泷的反应,无疑是极为迅速的。可即便如此,依旧是被那锋利的刀刃削去了手指。 轰! 还处于懵逼状态中的贺泷,正忍受那断指的疼痛时,忽然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刚抬起刀刃抵挡,可那冲撞力,却直接将他那庞大的身躯击飞出去…… 轻盈的身体,在飞翔。 贺泷看到了那道击飞自己的人影…… 方天画戟,横立世间。 随着一道重重的落地声,贺泷的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撞碎了,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耳边,听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道声音,“还有何人?” 策马上前,吕布的方天画戟轻而易举的将贺泷的头颅斩了下来,挑起了贺泷的头颅,吕布看到了那大纛旗,也在曹性的一箭下折断!长啸一声,“敌将授首!” 咚! 还在厮杀的匈奴骑兵们,仿佛身体中什么破碎了一样。 十数个匈奴骑兵,疯了一样,冲向了还挑着贺泷头颅的吕布。他们都是贺泷的左右亲信,贺泷让吕布削首,令他们失去了理智!只想将吕布杀了以泄愤。 只是,他们还未曾靠近吕布,便是让吕布左右的汉骑,屠杀得一干二净。 兵败如山倒。 失去了主将的匈奴骑兵,只成为一群待宰的牛羊了。 第431章 气势磅礴 朝阳,升了起来。 温暖的春风吹拂在大地上,马蹄声阵阵,整个地面都是轻微的颤抖。天空中,掠过几只飞鸟,发出宛如哭泣一般的凄惨叫声。在马背上颠簸的须祢心情却是感觉到莫名有些烦躁! 贺泷可谓是他的左膀右臂,贺阆部落也是他们匈奴一族中,负有盛名的勇士部落。按理来说,他们留住那区区数千骑,没有任何的问题!可是经历过诸多事情后,让须祢对于这数千汉骑极为的忌惮。而那个飞将,更是令他有些惊惧。 只是,他给贺泷的命令,也只是缠住那支汉骑!以贺泷数千骑的实力,即便是胜不了,也不至于败。 就在须祢心中暗自烦躁此时,探路的斥候却是回来了。当得知贺泷战死,数千骑溃败的讯息时,须祢整个人都是惊住了,“怎么会!贺泷可是我匈奴中最勇猛的勇士,更有四千余骑!汉军即便是能够击败,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一个时辰前,须祢还收到的是贺泷追袭到那仓惶而逃的数千汉骑!可是在一个时辰后,须祢却是听闻贺泷战死于乱军之中,四千余骑也是折损不少,溃败不成模样! 探路的斥候,不敢答话。 这让须祢更加愤怒,若不是屠耆准葛儿劝谏,恐怕愤怒的须祢都会将这斥候给斩了。 继续前行。 溃败的贺泷麾下骑兵,也是退了回来,给须祢带回来了最新的讯息。贺泷率领的四千余骑,逃回来的,不足一半!左骨都侯贺泷战死,其麾下头领,更是死了一大堆。职位最高者,还只有一个千夫长比护败退回来,让愤怒的须祢下令砍了脑袋。 而贺泷的左右亲信,败退归来的十余人,也是一并斩杀。 “请须祢大人宽恕!” “须祢大人,我愿意为先锋,戴罪立功……” 无论是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如何哀求,须祢也不曾手下留情。贺阆部落经历如此一场溃败,必要要有人承担罪责!那主将贺泷死了,包括贺泷麾下的诸多头领都是没于战场。也只有找这些小虾米,发泄愤怒了。 ……… 残破的旗帜,立在战场上。 经历过一场厮杀的战场,可是如此的残破不堪。在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片片的尸体,那些断掉的兵刃还插在人的身躯上,陷在泥土中。那些各式各样的旗帜,也是撕烂成一条条的碎片。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极为呛鼻。 沉默的张辽,巡视着这片大战后的战场,双眸中,闪现一丝怜悯。 “将军……” 成堆的尸体中,一个颤巍巍的血手,忽然伸了出来。 在张辽身边的亲卫,听到这一道突兀声,连忙拔刀而对,可最后看到的却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汉骑,在颤声呼唤着。 “快!” 见还有活人,张辽连忙吩咐亲卫将这名士卒身上堆起来的死尸扒掉。可露出的惨状,却是让张辽等人沉默了。这名汉卒,全身都是让血给染透了,连模样都是分辨不清楚。他的肚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口,大肠小肠全部露了出来,而且还缺了一臂,也不知道飞到何处去了。 不能活了。 在战场上厮杀这么多年,张辽一眼便是知晓,这样的伤势,根本没有存活下去的希望。但就是如此,才感觉心中有些发堵,喉结艰难的滚动了几下,“还有何事未了?” 那汉卒,竟然扯了扯嘴角,似乎在想笑,可是那脸上都是血污,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颤巍巍的道,“……将军……胜了……么………” “胜了!” 张辽沉声。 汉卒深深看了眼张辽,以及张辽身后的卫士,嘴巴张大了点儿,“……胜了……狼骑……无敌……” 头一歪,双目也是缓缓闭上。 眼睁睁着看到士卒断气,张辽脸色肃穆的向其行了一军礼,“狼骑……无敌……” 阳光照耀在了大地上,看着存活下来的士卒依偎在战马中歇息,张辽向吕布道,“此战以疲惫之师,却击败了数千骑追兵,更是斩杀了其主将……天下间,有几人能够做到……” 老实说,若是以平常狼骑的战绩来看,这一战,并没有多少出奇的地方。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却是不同!可以说,这数千狼骑,绝对算的上是疲惫之师了。先是破围,救出被须祢围困的狼骑,然后又是逃亡,奔袭一夜。在人困马乏之际,却又是遭遇了贺泷这样的强敌。若是一般人,难以敢再转身而战?连张辽首先考虑到的都是留一部分兵马断后。可吕布却是毅然决定反击,吞下了他们。不到一个时辰,便是击败这支数千匈奴骑兵,为狼骑所斩,还有死于乱军之中的匈奴骑兵,折损将近一半,其主将更是为吕布削首。 这一战,绝对算得上是一场大胜了。 事实上,从吕布亲率狼骑冲破重围,救出被围困住的狼骑,就已经是胜利了。要知道,他们只有数千骑,可是面对的,却是匈奴须祢统帅的数万骑兵。 扫视了张辽一眼,吕布并没有丝毫的得意,“……此战是胜了……可须祢的头颅,还没有取上……” 咚咚咚。 似乎在伴随着吕布的这一句话,大地的表面,也是有些颤抖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去。 火红色汉旗,飘扬在高空中。 宛如一条长龙般,队列整齐划一的汉军雄赳赳气昂昂的踏前。 汉军主力,在这一刻,终于是到来! 看向那飘扬的汉旗,吕布的目光极为凌厉,“此一战,我便要灭了须祢……” 张辽看向那气势磅礴的汉军!胸中也是升出了一股豪情来!心中的一块石头,也是落了地! 须祢以数万骑,包围他们数千狼骑,让他们不得已数次破围!可依旧是让须祢紧咬着不放,以寡击众,何其艰难? 可是如今,汉军主力到了!这众寡之势,恐怕要逆转了。 三万汉军,将会告诉须弥,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主宰! 第432章 伤害极低 三万汉军齐至。 吕布也是松了一口气,厮杀了这么长时间,吕布的神经都是处于紧绷的状态,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他明白,不知道何时,就会冒出来匈奴的骑兵。从谷罗城至平定,须祢几乎是布下了一个大的圈套,而想跳出这个圈子,不知道冲破多少重围! “主公神勇!” 触目惊心的战场,让赶来的汉军士卒尽皆是对这些狼骑们肃然起敬。连李儒都是暗自吃惊!在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吕布能够傲视天下!只因为,这个男人,他拥有这个实力! 立起身来,吕布转头看向还有些惊叹的李儒,“须祢数万骑,即刻将至……” “整军,再战!” 吕布吩咐道。 也不需要吕布吩咐,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战,将是最关键的一战!决定此次征伐的结局! 成败,在此一举! 没有给汉军多长的时间准备,匈奴人的骑兵却是忽然出现了!在吕布和李儒的目光下,那万马奔腾之势,将整片大地都是震得轻微颤抖。马蹄声,如同雨点一般,哒哒哒的践踏在大地之上。 遥远的天际,匈奴的大纛旗,也是隐约可见。 “扬旗!” 跨上了赤兔马,吕布方天画戟一挥! 中军大纛旗,那火红的如同鲜血一般的汉旗升了起来!在大纛旗的旁边,还有着几面小旗。上面书写着“大汉温侯”,“奋武将军吕布”等字号。 大纛旗,高高的飘扬在空中。 而执旗者,则是一位身高一丈,比普通士卒高出一个头的壮汉!将大纛旗高高举了起来,所有的汉军士卒,几乎都能够看到。 濠熊,这个力可匹敌熊罴的猛人,将这面大纛旗,先扬了起来。 匈奴的骑兵,飞速驶来。 须祢也是一眼,看到了那飘扬的大纛旗帜,遥望着那队列整齐的汉军步卒。也是明白,汉人的援军到了!可是在飞驰的骏马上,须祢也没有胆怯。面对步卒,骑军天生便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都说骑克步,这并不是无的放矢。步军的阵营,很容易会被骑军冲垮。一支百人骑兵,便可以搅乱千人步军阵型。 “长生天在上!” 须祢深情的仰头呼唤着,双臂张开,似乎在祈祷着,“我匈奴左贤王,有着匈奴高贵血统的须祢,要重现我匈奴一族的荣光!我们要拥有广袤的草原,肥沃的土地,无数的牛羊……长生天保佑……我们……” “必……胜…!” 须祢最后一道高吼声! 所有的匈奴骑兵,举起了屠刀,伴随着须祢的那句话,也是怒吼,“杀!” 万马奔腾的情景,让人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听觉上,都是极大的震撼!面对这样的一道洪流,普通人,别说面对了!恐怕第一时间是从心中升起畏惧来!这是来自心灵的畏惧。 “盾兵向前,弓弩手在后。” 吕布眼眸死死的盯着那奔腾而来的洪流,高呼道。 所有的盾甲兵上前一步,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大盾!密密麻麻的盾牌,构建成了一股坚强的壁垒。盾的出现,极其之早。作为能够防止箭矢飞石,甚至于兵刃的重要防具。盾牌的出现,无疑是拯救了更多人的性命。随着盾牌的发展,盾牌的种类也是繁多。而汉代,在汲取秦代弓弩威力的教训下,也是让这种防具大现光彩。不但有轻盈,方便携带的手牌,更有那一人多高的大橹,连巨弩都能抵挡住。 非但如此,在骑兵的配备上,也有这种防备的盾甲,称之为“钩镶。”其上下有钩,中间则是带有把手的小型铁盾。故而,进可攻,退可守。钩镶的出现,可谓是让汉骑更多的能够防止箭矢的伤害。而且镶用以推挡和击刺,可以起到盾甲的作用。钩用以钩束对方的兵刃,利于己方兵刃的刺杀。在汉末三国时期,钩镶配合着锋利的环首刀,可是极为的强大。而狼骑,之所以能够如此骁勇,也是与这些坚甲利刃脱不离干系。 当然,钩镶只能用以骑兵配备,而步军,要想用此挡住飞来的箭矢飞石,可是不行。故而也是有各种各样的盾牌出现,那高达一人的大橹竖立起来,需要数人才能稳住。如同铁甲壁垒,挡住了疾射而来的一道道箭矢。 大橹作为防具,极其之好。可是也有缺点。大橹太过于笨重,且不灵活。而且只能挡住从前面飞来的箭矢,却很难挡住那从天而降的箭矢飞石。故而,吕布在军中,又是配备了来自后世所熟知的罗马盾。在冷兵器时代,罗马盾,绝对是算的上当世最佳的防具之一。其外观,从俯视为弧形状,正面看则为长方形。在设计的时候,这种呈弧形状并以铁甲包裹的盾牌,极大的提高了盾牌的防护性。因为弧形的设计,对方的箭矢飞来,除非射到正中心。否则,箭矢在弧形的盾甲上,会直接被弹飞。 在一轮箭雨之后,匈奴骑兵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噼里啪啦的打在了汉军的盾甲上。但距离极远,匈奴骑兵的箭矢,对于拥有盾牌防护的汉军伤害极低。许多的箭矢,甚至因为距离不够,而在中途落下。那些射入汉军阵营的箭矢,也是落在坚固的盾甲上,瞬间被弹开。只有寥寥无几的箭矢,透过密缝,射入了步卒的身体中,溅起了血花。 “弓弩手,发射!” 盾甲军散开,汉军中的弓弩手,也开始了疾射!数千张弓弩,一齐发射!划破了天空,密密麻麻的朝着那奔驰而来的匈奴骑兵射去。 整个天空,都是阴暗下来。 所有的匈奴骑兵,只感觉到头顶一片乌云!那无数的箭矢,如同下雨一半,落下! 没有护盾可以抵挡,没有甲胄可以防身!在面对汉军这疯狂的箭雨时,所有的匈奴抬头仰视天空时的眼眸中,都是带着一丝深深的畏惧。 汉军的箭矢,在匈奴骑兵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数以百计的匈奴骑兵,在这一刻,翻身落马。而更多的战马,也是未曾挡住弓弩的伤害,马失前蹄,轰然倒塌! 中军,吕布盯着这些弓弩手所给匈奴骑兵带来的伤害。不得不感叹!弓弩,绝对是克制骑兵的存在!或许近战,弓弩手会成为匈奴骑兵的屠刀下的牛羊。可是若是有足够的弓弩的话,骑兵恐怕还没有近身,便是会让这一轮轮的箭雨给撂倒了。 须祢小看了汉军的实力,更是小看了汉军弓弩的威力!在此刻,终于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那便让这箭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让那些匈奴骑兵,见识一下,汉人的弓弩真正的威力! 第433章 人仰马翻 密密麻麻的箭矢,倾盆而下,朝着匈奴骑兵射去,一时间,人仰马翻。在连马镫都没有出现的时代,这些匈奴骑兵基本上让箭矢擦了一下,就会跌落马下,生死不知了。 即便是拥有数万骑兵,须祢在这一刻也是感觉到无比的心痛!连汉军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有这么多的匈奴勇士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这种伤亡,让须祢万万不能接受的。眼睁睁的看到汉军阵容中,又推出的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弩”,须祢只感觉整个人的头皮,都是有些发麻! 那足足需要数人用尽全力,才可张开的巨型弩机!连一支箭矢都有数丈之长,那箭头,泛着深深的寒光,足足有碗口般粗壮,这要是射在人体上,都不知道会出现多大的窟窿。 “射!” 汉人的疾呼声,伴随着大风而起! 那十数道巨大的弩箭,如同长龙一般,直冲向那疾驰而来的匈奴骑兵阵中。只是一个瞬间,便是轻而易举的穿透了匈奴人的身体,可速度却是丝毫不减!那数丈之长的弩箭,疾射出来的威力该有多大?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人体,仿佛如同那轻薄的纸张。在触碰的那一刻,便是支零破碎。 弩箭的威力,令在中军指挥的李儒的脸色,都是一变!目光,放在吕布的身上,却见吕布面色不变,再冷喝一声,“射!” 风起!那些各式各样的将棋,也是在空中飘扬起来。旗兵们,一级级传达着军令。 第一轮弩箭的威力,超乎了许多人的意料。在军令之下,汉卒们也是快速架起弩箭起来,嘶哑的绞弦声,再一次绷起,发出那极为刺耳的声音。 可看见这强弩威力的汉卒们,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是发出那高亢而又激烈的怒吼声。那如同死神一般的弩箭,在汉卒的怒吼声中,迎风而去,单单是那强烈的劲风都是刮倒了擦边而过的匈奴骑兵!更不用说撞在人体上,撞在战马上,所带来的血腥场景了。 汉军的弩箭,让匈奴骑兵畏惧了! 那些冲刺最前的匈奴骑兵,成为了活生生的箭靶子。还没有冲刺到一半,战场上就是铺满了匈奴骑兵的尸体。在几轮弩箭疾射之后,整片战场上,至少留下了上千具人与马的尸体。 须祢的双目中,满含怒气。 多少年了,他几乎忘却了汉人的强大!忘却了小时候,他的阿爹阿母们面对汉人时卑躬屈膝的场景。忘记了那些族中老人们,述说着汉人弓弩的可怕。可在这一刻,面对这仿佛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惨景,须祢全想起来了! 可惜,太晚了! 迎着这条用人命堆砌而成的血路直进,须祢知道,只有付出这血一般的代价,杀入汉军阵营中。以他们骑兵的强悍,还能取得胜利!此时若退,不但前功尽弃!这万骑,恐怕都剩不了多少! 骑兵,最大的优势在于其机动性。 面对步卒,骑兵那机动性,可以让步卒防不胜防。而且骑兵进退自如,在优势时,骑兵能够轻而易举的冲破步军的阵营。尽可能的将步卒斩杀于马下。无论那些步卒逃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四个蹄子的战马!而在劣势时,步卒面对骑兵时,也很难扩大胜果。骑兵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而让那些步卒,望洋兴叹。 可是面对眼前的这支汉军,须祢知道,他不能有任何侥幸的心理!他这一退,便是败了!一但败了,就会溃不成军!汉军中,可是还有一群如死神一般的骑兵!他们的屠刀,能够轻而易举的收割他们一条条性命。那奔腾的马蹄,会将他们的身体踩成一块块肉饼。 唯有一搏! 汉人的弓弩威力强大,可是那也只代表的远程威力强大!须祢相信,只要匈奴骑兵踏破了那汉阵,那些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的汉军弓弩手,只会成为他们屠刀下的牛羊。 血液,染红了大地。 看着匈奴骑兵迎着那密密麻麻的箭雨而上,连吕布都是有些动容了。这须祢,还是有些本事的!若是一般的骑兵,在这威力强大的弓弩之下,早就胆寒,畏惧不前了。可须祢却宁愿迎难而上,用那血肉之躯,铺列出一条血路来,也不选择退却。 退却,便是失败! 宁愿死,而不愿意败!这场战争,对于吕布与须祢两人而言,都将是孤注一掷的战争!为了这一次的战争,吕布的家底,都是抖了出来。这么多的弓弩箭矢,以及兵马。可不是凭白生出来的!这一战,须祢不能败,一但失败,他便会失去他的权力!而吕亦是如此。宁死,也不能败!况且,这场战争,也绝不会败! 匈奴骑兵的先锋,已经冲到了汉军阵营。面对那密密麻麻的大盾,战马一跃而起!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林立起来的枪矛。那数米长的枪矛,还没有等那些骑兵从空中落下,便是成为了一缕亡魂。 在数十骑,死于枪矛之下后。还是将汉人的阵营给撕裂出来一道口子,冲破了阵营。更多的匈奴骑兵,涌了进来。在经历过箭雨倾泄之后,侥幸存活下来的他们。对于这些汉卒,愤怒到了极点。在战马上,高高的挥起了屠刀!用尽全身的气力,砍在了汉人身躯上。 眼见防线已破,吕布面色并没有焦灼之态,在其目光示意下,李儒在中军的高大的战台上,大喝一声,“变阵!” 汉军的前军,在匈奴骑兵的冲击下,已被冲垮。 在李儒的命令下,那些在最前面的最少盾兵不再阻拦那些即将冲击而来的骑兵。反而是缓缓持盾而退。 三万汉军,林列成了数十个小阵。 在这数十个小阵之间,却是多出了数十道不同宽度的路径。将那些冲锋而来的匈奴骑兵,分割成了一块块。 匈奴骑兵,一股脑的扎了进去,却是瞬间炸裂! 无数的绳索,甩飞了出去。将匈奴骑兵从战马上撕扯下来,将那庞大的战马,轻而易举的拌倒。无数的枪矛,刺向他们。 一时间,人仰马翻! 第434章 西凉铁骑 汉人的方阵,让须祢也是猝不及防。 这种战阵,须祢很少见过。在他的眼中,这种方阵在他的铁骑之下,根本不值得一提的!只要一个冲锋,那些步卒就会溃败。那些所谓的阵容,没有一个能够抵挡得住马蹄的冲锋。 可这一次,却让须祢失望了。 他的对手,不是他眼中的那些懦弱的汉人,而是跟随吕布百战之精锐!他们匈奴人在刀口上舔血!可这些百战精锐,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面对那些气势汹汹的骑兵,他们没有一人退却!即便是前面的一人,让那战马撞碎了全身的骨头,惨叫一声倒地。可又有后面的汉卒,持盾给补了上去。 汉人的顽强抵抗,让须祢损失惨重。那些匈奴骑兵,也是很难冲垮这些坚固的盾阵。即便是碰个头破血流,也是难以啃下这块坚硬的骨头。 在这样的情势下,须祢也是反应极快,不再啃下这一个个小的堡垒。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汉卒,一支百战精锐!比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汉军,都要强大! 在经历那满天的箭雨之后,匈奴骑兵损失惨重。在人数上面,大大削减!若是没有那么惨重的损失,须祢还想着能够冲垮这些战阵,屠杀这些步卒。可是如今,却是不能。 他决定充分发挥骑兵的机动性来。以一支人数大约在数千骑左右的匈奴骑兵为侧翼,绕过方阵,从后方迂回直取汉军的中军。 看到须祢的意图,在中军的指挥的李儒,连忙将此战况告知吕布,吕布却是轻笑一声,“让他们来吧!” “主公不如让侧翼的狼骑将这千骑剿灭?” 李儒有些担心。 中军,可谓是重中之重。 一军主帅,便是在坐镇中军!若是真让这千余骑冲到了吕布的面前,万一有任何闪失,该当如何? 立于高台上,吕布观看了一下这局势,微微摇头,“我观这局势,须祢很难坚持多久……侧翼狼骑,可是负责围堵逃亡的匈奴骑兵……不可轻动……” 狼骑,经历过数场血战,骑兵们也是有些乏力了。这一战,狼骑们除了在匈奴骑兵冲锋过来时,几轮骑射过去。也就用箭矢负责骚扰一下匈奴骑兵的职责了。吕布不让狼骑参战,因为他明白,若是须祢大败,那么溃败的匈奴骑兵,将成为砧板的鱼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可是步军,无法扩大战果。追击的事情,唯有骑兵来!若是让本是乏力的狼骑再参战,哪里还有追击的机会?这样的决定,也是让狼骑养精蓄锐一下。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吕布并不认为这些匈奴骑兵,会战胜这三万汉军精锐! “传令,宋宪侯成两将,将这千余骑挡住!” 吕布下令道。 “诺!” 李儒替吕布下达了军令。 中军的旗兵,也是快速将军令传达了宋宪侯成两将。得到军令后,宋宪侯成两人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构建了一道道防线。 须祢命令率领这千余骑的匈奴头领,不是别人,正是败于曹性成廉等人的呼征!作为须祢麾下大将,呼征深受须祢的信任,更是灵三千骑守平定。结果平定一战,呼征大败,差点儿让须祢砍了脑袋!愤怒起来的须祢,可是极为残暴。要知道,贺泷战败后,那个逃回来几个头领,都让须祢砍了脑袋。和他们比起来,只是丢了一个耳朵的呼征,还算是幸运。 再怎么说,呼征也是须祢麾下的大将,而且在族中的地位并不低,这才让他没有让须祢砍了脑袋。但是呼征心中也是明白,这一次须祢命令他迂回,直取汉军的中军,这可是一道死命令!再败了,须祢肯定要把他给砍了。 一千余骑,并不多,但也是足够了!汉军大部分的兵力,都在与须弥大战!须祢能够给出的兵力,也是极少的。况且这千余骑,须祢的命令只是扰乱汉人中军,最好的结果能够袭杀汉军主帅,再不济,也要断了汉人中军大纛旗。 “杀!” 生死当头,呼征也不再多想!此时的他,只有洗刷耻辱!将功赎罪,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千余骑,皆是骁勇,在呼征的率领下,轻而易举的破了第一道防线。毕竟这些汉卒,人数并不多!外围阻拦的兵马,大概也只有三千余人!只要破了这些防线,便可以直取中军。中军那里,也只有千余甲卫。 这一千余匈奴骑兵,完全可以踏破! “终于要轮到我老侯立功了……” 这一千余骑,吕布并没有放在眼中。自然,给侯成宋宪两人的兵马,也不会多。看着这一千余骑,轻而易举的冲破了第一道防线,侯成也知道,这千余匈奴骑兵,恐怕也会很骁勇!他们这三千人,想要阻拦住,也是有些艰难。骑兵冲锋最可怕,乃是其势!若是你见骑兵冲过来,就害怕了!就不敢上前了,势必会让骑兵的气势更为磅礴!一路破防,无人能阻。可你若是看见骑兵冲将过来,拼命一战,只要遏制他们最开始的冲锋势头,他们便会逐渐力竭!无力再进。 跟随吕布这么多年,侯成也是深深的明白,骑兵的可怕。但看见这些匈奴骑兵,侯成却没有畏惧,只有兴奋!当初追随吕布,他们连西凉铁骑,都干趴下过,还怕这些匈奴骑兵?除了自家的狼骑,他侯成怕过哪家的骑兵? 看见主将侯成都是迎着这上千匈奴骑兵上前,那些士卒也是争先恐后的上前。竟然将匈奴骑兵冲锋的势头,给硬生生的阻拦住了。 而冲锋在前的呼征,看到这一幕,也是眼眶红了,嘶吼着上前!正将刀刃从一匈奴骑兵身体上抽开时,侯成却是感觉到了一道劲风,连忙避开!可是锋利的刀刃,还是刺啦一声割开了他身上的战甲,鲜红的血液留下,侯成来不及疼痛,朝着来将看去,正是那个匈奴头领!此时正说着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挥刀砍来! 轰! 恰逢此时,侯成胯下的那匹战马,也是轰然倒下!在战马的一侧,显现出一道狰狞的伤口!刚才的那一刀,不仅仅是差点儿斩杀了侯成,更是砍伤了侯成胯下的战马。 眼见在马上的呼征,高高的举起了屠刀,失去了兵器,又从马匹上甩下来的侯成有些欲哭无泪。 运气,也太差了吧! 第435章 模糊的呼喊声 望着马下的汉将,当屠刀落下的这一刻,呼征知道,对方没有了任何的抵抗之力。斩杀一员汉将,功劳应该也不小吧?从小个汉将身上穿着的甲胄来看,与普通的小卒有不少区别。普通的小卒,也就是很平常的扎甲,前胸后背用带扎起来的皮甲或铁甲。官职稍高一些的,还会加上披搏,防御性更强。而这名汉将身上的甲胄,却是如鱼鳞一般,密密麻麻编制在一起的胄甲。不但加上了披搏,连腰下都是有着胄甲护住身体。 一切都只是一瞬间,当屠刀快落下时的那一刻,呼征耳边却是听到了一道破空之音。那在战场上多年厮杀过的本能,让他想都不想,将那即将落下的长刀,抬起抵挡。 “啪。” 那锋利的箭矢,让长刀击飞!呼征还吓出了一丝冷汗,辛亏他的反应够快! 哗啦。 在这一刻,侯成也是抓住了机会,一个翻滚,躲了过去!不知从哪个死尸身上,弄来了一把佩刀,这才安心许多。正在提防那呼征袭来时,正见一将策马迎来。 “宋仲敏!” 侯成哈哈大笑! 一箭从呼征手下救下侯成,宋宪也是唯恐侯成有失,策马赶来。却见侯成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是松了口气,“这一回,可算我救了你一次!” 侯成一手将奔驰的一位匈奴骑兵给拉拽了下来,翻身上马,一刀砍下了那匈奴人的脑袋,鲜血,染透了他的衣甲!此时,也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了。只是扫了一眼那宋宪,又看向那呼征,“这一次,算我欠你的!可是这一次的功劳,你可不要跟我抢!” “侯达和!” 看见侯成一人,直取呼征。宋宪面色忽然黑了,“这功劳,休要夺去!应是我的!” “那就看谁的本事了!” 侯成嘿嘿一笑。 两人心中都明白,这千余匈奴骑兵,气势凌人!他们这三千余汉卒,要想挡住骑兵的冲锋,还是要取其主将头颅,让敌军丧胆。但想要在这乱军之中,取那敌将的首级,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兵刃在半空中碰撞,有必死之心的呼征在这一刻,却是极为的勇猛。与侯成战了数个回合,都是势均力敌。但在呼征左右亲卫的护卫下,侯成却是渐渐力不从心。呼征正因为刚刚没有斩下侯成而感到沮丧,在这一刻,杀心却是愈重。 叮! 一道劲风袭来,呼征连忙下意识阻拦住!半空中,那兵器的碰撞声擦出了一片火花,看见来人,呼征眼眸忽然瞪圆了!这偷袭之人,竟然正是刚刚暗箭伤人之辈!一时间,也是勃然大怒。嗷呜着,挥起锋利的刀刃上前! 差点儿又是陷入危机的侯成,眼见宋宪又和那呼征战了起来。也连忙从一侧袭来,面对两将的袭击,呼征躲闪不及,大腿间,让刀刃划出一道伤口!呼征那张面孔上,满是愤怒!用着极为蹩脚的汉语,终于是饱汉怒气道了一句,“懦夫……单挑……” “单挑?” 侯成一刀砍翻一个匈奴人,狠狠的呸了一声,余光扫了一眼宋宪,“这杂碎,还知道单挑?哈哈哈……” “跟他们还讲什么公平!” 宋宪丝毫不为所动。 那侯成也是点头,手上的攻势不减!就是招呼着呼征而去。 陷入两将的攻击中,呼征也是压力倍增。 若不是左右还有亲卫保护着,恐怕呼征早已经跌落马下。在两人的打压下,呼征也是感到愈来愈吃力!感觉到四周的汉卒,也是愈来愈多…… 匈奴骑兵的冲锋势头,似乎也是被遏制住了。一千余骑,并没有如同期待那般,冲入汉军的中军中,就是陷入汉军的阵中!而呼征更是让侯成宋宪两将纠缠着,逐渐力有不支。 “该死……” 呼征刚拨开了侯成的兵刃,却见寒光一闪,又一道劲风从他的耳边擦过!那本来就只是用破布包扎好的伤口,又是渗透出鲜血来!过度用力,让呼征的伤口,又是迸发了!剧痛感,一阵阵袭来。险些让呼征夹不紧双马…… 可是,他的危机,却远远没有过去。 陷入困境之中,匈奴骑兵也是愈来愈乏力!这些汉卒,也是愈战愈勇!而他眼前的两将,也是步步紧逼。三匹战马,纠缠在一起。呼征双腿要紧紧的夹住宽阔的马背,以避免从战马上甩下去。可那侯成宋宪两人,却完全没有这般担忧了。 马鞍的出现,让他们在马背上,始终保持着平衡!很难从战马上甩出去。 怒吼一声,呼征忽然无视了宋宪的刀刃,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一般,向侯成袭去! 刀刃,将侯成的头盔上的红缨都给削了去!而在这一刻,呼征也是让宋宪给砍了一刀。呼征全身让鲜血染透,依旧是不管不顾的朝着侯成冲来!让侯成瞳孔一缩,心中大是吐槽。 呼征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而针对的,依旧只是他侯成一人! 再一次的以伤换伤,不知道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呼征动作也是有些迟疑了,朝着侯成砍下的一刀,也是有些迟缓。那仅剩的一只耳,却是听出一道较为模糊的呼喊声…! 那是他左右亲卫的呼喊声。 强烈的剧痛感,让他的意识,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半空中,一颗好大的带血头颅,飞了起来! 呼征,死! 还没有等护征的头颅落下,宋宪在半空中,就是用手抓住了那还在滴血的,面孔还狰狞着的丑陋头颅!将其高高的举了起来,竭尽全力,发出一道长啸,“杀!” 脑袋,还有些嗡嗡的响。 侯成看见宋宪举起的那颗丑陋的头颅,舔了舔那干涸的嘴唇。余光中,那些匈奴骑兵如潮水一般溃退,四周都是汉军士卒兴奋的高吼声。那如雷霆一般敲击的巨鼓,令人汹涌澎湃!热血! 左右亲兵,拥护着侯成,以避免在乱军之中,出现任何状况。在左右亲卫的拥护下,不顾那还在淌着血液的伤口,将刀一挥,“别让那些杂碎跑了……杀!” 第436章 流民之事 坐镇中军,吕布也是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一千余匈奴骑兵,看似气势汹汹。可吕布可不觉得这一千骑,能够搅乱他的中军!这世间,还只有他斩别人的头颅,怎敢有人来斩他的头颅? 旗兵,也是快速传来了消息。 在得知宋宪斩将时,李儒也是一愣!别看吕布在乱军之中,斩将如同吃饭喝茶那么简单。其实,在乱军中斩将并不是那么简单。那些左右亲卫,可不是摆设!除非是败军之际,否则斩将,绝不简单。这天下,可不是人人都如吕布那般骁勇的。 只能说,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吕布喜欢刈旗斩将,这样的性格,也是传染给他麾下的这些将领了。但那一千余骑溃败,也算是大胜一场。让整个战场的局势,也是明了起来,粉碎了须祢那妄图搅乱中军的意图。同吕布站于高台上,李儒望着还在厮杀着的战场,谏言道,“主公,那须祢恐怕会退军了,主公当及早令狼骑断其后路……” 目光如炬,吕布犀利的目光扫了一眼,微微点头,“传令张辽,令侧翼狼骑迂回至匈奴骑兵后方,截断其后路!” “诺!” 李儒领命。 视线,转向战场上。 在看到那千余骑溃败之后,须祢脸色也是铁青。局势,愈来愈不利。他让呼征袭击中军,也只是扔出去一个诱饵而已。能够成功直取汉军中军最好,即便不能,也会牵引住汉军的部分兵力。尤其是侧翼的那支汉军骑兵,让须祢殊为忌惮。 可惜,呼征再一次用事实证明了。他就是猪一般的统帅!没有吸引那支侧翼的汉骑,也就罢了。就是连汉军的中军都是没有搅乱,竟然就直接溃败了。千余精锐,也就那样的葬送了。 “须祢大人……” 屠耆准葛儿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汉人的动静。在看到侧翼的那支骑兵动静后,连忙向须祢禀告,“侧翼的汉骑动了……不若暂且退去……若是让汉骑断了我军后路,那我们这么多勇士,可能让那狡诈的汉军吞下……” “什么?” 准葛儿的话,让须祢也是连忙注目,果然看见那侧翼的汉骑,有了动静!也是不敢大意,“走!” 溃败的局势,逐渐显露出来。 须祢很不甘心!这一次,他可是有着数以万骑的兵马,可是最后依旧是败了!在这样的局势下,他一但下令退军!恐怕汉军乘胜追击,扩大战果!可是不退军的话,坐视汉军的骑兵将后路截断!那么连逃都逃不出去! 汉军的强大,令很多匈奴骑兵,都是畏惧了!不仅仅是汉人的弓弩,更有那悍不畏死的血性!面对这样一支武装到牙齿的百战精锐,最终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兵败如山倒。 无数的马蹄声惊乱,那些还在厮杀的骑兵们,听到了退军的命令!却是很难再脱身而去。大多数的骑兵,还在陷入汉军的包围中。在看到那大纛旗不见的那一刻,心态,却是崩了。在慌乱之中,不少匈奴人也是从马背上摔下。还没有爬起来,就让后面如潮水一般的人群,以及奔驰的战马,踩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样来。 中军,看着那互相践踏的败军,吕布的目光似箭!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 这场生死之战,他们胜了! 这一战,不仅决定了整个北地的局势!更决定了整个并州的归属!经此一战,并州境内,还有何人能够阻挡汉军?还有何人能够与他一决雌雄? ……………… 远在千里之外的晋阳,此刻却是有些暗流涌动。 贾诩的目光,在一道道公文上掠过。 在贾诩的旁边,还坐立着一位头戴冠冕的瘦高男子。此人,则是晋阳令崔慎。晋阳作为州治所在,至关重要!而崔慎,也是并州名士,更是出自名门,故而也是有资历担任这晋阳令一职。 “贾公,这是这一段时间晋阳的治安……” 崔慎又是将一堆简牍送与贾诩。 贾诩扫了一眼这些简牍,并没有急着翻看,而是一面翻阅着手中的竹简,一边与崔慎交谈,“晋阳的治安,这段时间如何?你且说与老夫听听……” “诺!” 崔慎禀道,“这些案牍上,有大事十二,小事百余。大事者,其一,在晋阳南街,有聚众斗殴者,涉及十余众。其二,在榆次出入晋阳的官道上,有贼寇出没,伤及数人,更有两人亡于途中。其三,近段时间,涌入晋阳的流民增多,约有百余人。其四………” 大事小事,皆是一一禀告。 而在崔慎言要最后一件事时,贾诩也是放下了手上的竹简。那一堆子公文,竟然在贾诩与崔慎的交谈之中,处理得干净利落。而贾诩也是转身看向崔慎,“斗殴者,依法处决!无论贵贱!一概视之。贼寇者,自有亭长卫卒缉拿,若是贼寇众多,即可上报,着令县尉捕之……” 一些琐屑小事,贾诩并没有提起来。只是在一些大事上,肯定了崔慎的做法。而对于其处置不妥的,也是提出了改正。 只是,针对贾诩的处置,崔慎还是提出了疑问,“贾公,这流民之事,可是一个棘手的问题,这流民如今愈来愈多。若是数量较少,还能编入户籍,给予荒地农具耕作……可若是数量越来庞大,一时间哪有稳妥的办法?若是安稳不了……这些流民,便是祸乱的根源……不如……” “不如什么?” 贾诩皱起了眉头。 “驱逐!” 崔慎谏议,“流民若多,定会生乱!如今各地流民都是多了起来,若是一但发生祸乱,该当如何?不如将其驱逐!让这些流民,自寻他地存活……” 崔慎的言语,让贾诩微微沉默。崔慎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些流民,可是很容易发生祸乱的!若是没有安置好,那么这些流民就会成为匪贼!造成不小的祸乱!如今的晋阳,正是空虚之时,大军皆是往派他处拒敌!后方,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可是若是驱逐这些流民!又会生出许多事端来!别的不说,这些流民一路行来,不知道死伤多少,从死人堆里爬过来的。驱逐他们,岂不是将他们给逼死?好一点儿的,也是为奴为俾为匪,而不好的,就会活生生的饿死,渴死,病死在道路上,成为道路上的白骨。 第437章 大体相似 贾诩并不是一个高尚的人。 这一点儿,从他还在中牟时,谏议李傕郭汜两人反攻长安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他难道不知道,李傕郭汜两人反攻长安,会造成的祸乱?不,他明白!可是他还是做了。在这乱世中,要想活下去,很难。 崔慎还是等待着贾诩的回复,贾诩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吕布将晋阳重任交与他时的一幕幕来。将宽大的袍子一甩,“暂且不可驱逐!” “诺!” 看见贾诩的表态,崔慎也是没有再谏下去了。 崔慎退了下去。 唯有贾诩一人,坐于席上,看向一道公文,那公文上所写的却是,大汉初平四年,关中地区大旱。河水干涸,飞蝗满天,田间的农作物,皆是让这些蝗从祸害得一干二净。 在经历兵匪人为祸乱之后,连天灾都是降临!整个关中地区,数以十万计的难民,背井离乡,流离失所,沦为流民。而那些流民,所寻求存活的地方,无疑只有几处。富庶的荆州,偏远的益州,东往兖州,北上河内河东并州等地。可在这些地方中,益州路途艰难,还没有入益州,很有可能便会死于途中。荆州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可刘表也很难容纳那么多难民,况且荆州也是路途教远。相比较,河内河东并州兖州这些地方,距离较近,且为安定,故而成了很多流民的选择。这些日子里,贾诩便是接到了河内太守韩浩的公文,单单是如今涌入河内的难民,恐怕都超过万数!而且这数量,还在持续增涨。 不仅仅是河内,并州各地,流民也是逐渐增多!连晋阳,也无法避免。崔慎谏议贾诩驱逐这些流民,看似极为简单,也不会引火上身,可这是决定了这数以十万计生灵的生死啊!如此之大事,贾诩断断不敢妄下决定。 一但做了这决定,那吕布在并州这么长时间的民心人望,恐怕全没了。他们所付出的一切努力,也是付之东流。作为吕布的谋臣,更深得吕布的信任!如今贾诩考虑的将不再是他的一家一室之安全,也要考虑到吕布之霸业! ………………… 大汉初平四年,三月。 奋武将军,大汉温侯吕布率领汉军三万,精骑五千征伐南匈奴左贤王须祢。以先锋一千骑,破平定,追击匈奴至谷罗城,而遭匈奴须祢三万骑包围,吕布率领四千精骑驰援,冲出重围,多次溃败匈奴诸部。须祢自持勇武,轻率骑兵追之,然遭遇汉军主力,在汉军的弓弩下,损失惨重,为汉军所败,仅残余数千残骑,仓惶北逃。 汉军乘胜追击,破广衍,直取南单于庭美稷。在汉军的追击下,重伤的须祢从广衍逃到美稷,又舍弃了美稷,逃窜到曼柏,然曼柏又为汉军所破,须祢不得已逃窜至云中沙陵。 与此同时,汉军的另一偏师在张杨的率领下,联合雁门太守郭韬出雁门,取小径而取定襄,吓得匈奴左日逐王尔烛也是仓惶逃窜至云中。至此,汉军两路告捷! 南单于王庭美稷。 当汉军的铁骑,踏平这个匈奴的王庭时!不知多少匈奴人,还是难以置信!他们很难想象到,不知多少年未见的汉军,会在这一日,又兵临他们的王庭! 纵然这个王庭,只是他们汉人初建的!更是汉朝的天子,为其选择的,谓之名曰的匈奴南单于王庭美稷。最初创建时,这个王庭的模样,极为寒酸!别说是长安雒阳的那些宫庭了,就是连那些王公将相的府邸都比不上。可在数代匈奴单于的经营下,这王庭的模样,也是逐渐扩大了起来。 在上一代匈奴南单于,栾提于扶罗的父亲,栾提羌渠死后。这南单于的位置,便是空了下来。这王庭美稷也是在各方匈奴的争夺下,直到近段时间,左贤王须祢击败了曼拓,在匈奴一族中威势日益高涨,这才将王庭美稷抢占了,更是做好了接任新一代单于的想法。只是可惜,还没有等他的美梦成真,吕布便是率领汉军征伐而来。平定谷罗城之战,须祢三万骑都是溃不成军。而他自己,更是差点儿在乱军之中丧生。一路从谷罗城到广衍,从广衍至美稷,可屁股还没有坐热乎,汉军的追击即至!这匈奴南单于王庭,在所有匈奴人眼中的“王土”,便是让汉军轻而易举的攻陷。连带着这初建的王庭宫殿,也是顾不了了。 见识过长安雒阳两都宫殿的吕布,对于这个匈奴人的王庭,并没有什么惊叹。目光,在富丽堂皇的内庭中扫视了一眼,坐上了那铺上软滑的虎皮上!也是有些感慨!这须祢还是会享受的,这大殿上的布置,也是与那长安雒阳宫殿的布置,大体相似!只是规模要小了不少。 “拜见主公!” 大殿外,身披甲胄的将领们,一齐涌入。看向坐于那软榻上的吕布,齐齐拜见! “诸位不需多礼!” 吕布微微一笑,扫视了一眼众人,“此次能够大胜须弥,也是诸位之功劳!如今我汉军势如破竹,更是攻陷了这匈奴南单于王庭美稷,须祢望风而逃!连这王庭,都是弃之不顾……” 说到这里,诸将也是哈哈大笑。 在一片笑声之后,李儒上前谏言道,“须祢虽然败了,可惜未能将之擒杀!反让其逃窜至云中,也为一隐患!但须祢经此一战,恐怕也是元气大伤,再难有与我汉军争锋之势!主公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应该趁大胜之势,收复各地!将这些为匈奴所占据的领土,插上我汉旗……” “那是自然!” 吕布摩挲着那光滑舒适的毛皮,扫了一眼众人,“宜将剩勇追穷寇!须祢虽败,可诸位依旧不能大意!但凡我汉军所过之处,还有任何匈奴部落,敢于反抗者,屠之!” “诺!” 众人,皆是面色一肃! 他们可是明白,吕布可是未曾禁止杀戮的!对于这些胡人,吕布的手段极为铁血!那些不俯首称臣的部落,皆是给夷平了。 第438章 最稳妥之计 吕布明白,这些匈奴人,恐怕已经忘记了汉人的屠刀了!如今他们要想再让这些匈奴人想起,只能以血腥手段! 当然,杀戮也只是一种手段。 一味地杀戮,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在杀戮的同时,吕布也是恩威并施。将在雁门时初创的治胡策,同李儒在一起又是修改了许多,以此来治理这些地方。让这些匈奴人,畏威而怀德。 将一些要事吩咐下去后,吕布看着接下军令后的诸将退下,将目光放在了李儒的身上,“文优可还在担心须祢?” 李儒微微点头,“不错!须祢此次三万骑纵然溃败,可是依旧是残骑数千,我汉军势如破竹,攻破广衍,美稷,曼拓。可是须祢却依旧是逃窜到了沙陵,那儿,还有匈奴右日逐王突利的数千骑,若是须祢与其联合,恐怕又有万骑!也是我汉军心腹之患。” “呵呵!” 吕布轻笑,“张杨的偏师,以破定襄!直指云中!须祢即便逃到云中,也依旧是要面临我汉军兵锋,更何况,曼拓与于扶罗绝对不会放过此次机会的……” “可是……” 李儒皱起眉头,“须祢不除,依旧是大患!主公为何不率领大军继续追击!同张杨会师,则须祢轻易可破……” 听着李儒的话,吕布的笑容逐渐凝固起来,“我也想追击须祢,可是……” “须祢,必死!” 声音,忽然变大,吕布盯着李儒,“文优可曾明白这些匈奴人的性格?” 李儒摇头。 吕布沉声道,“匈奴是一个游牧的民族,他们天生崇拜强者!而他们的生存法则是强者生,弱者死!你说他们还能够容忍一个受了伤的病虎吗?” 看着吕布的目光,李儒好像也是瞬间明白了什么,未曾多言,将话题转移向了别处,“晋阳局势动荡,听闻流民愈来愈多,恐为大患…” “流民?” 吕布一愣。 在这一瞬间,脸色忽然大变! 他印象中好像记得,就在这两年,关中地区恐怕会有一场大旱!这场天灾,因为是历史上重大的灾难之一,故而吕布也是极为重视的。李儒提起这流民增多一事,也是让吕布瞬间回想了起来。 正在此时,士卒却是忽然通报,“报!君侯,晋阳有书信至,此情报,十分火急!” 两人皆是一愣,互视一眼。 晋阳,真的出大事了! ………… 战火,还在弥漫着。 定襄治所善无中,张杨还正在与雁门太守郭韬,军师郭嘉商议着事情。坐于主席上的张杨,面色有些黑,“这一战,我军纵然是袭取了善无,大败了尔烛,可以就是让尔烛率领数百骑逃亡……” 袭取善无一战,可谓是极其漂亮。唯一美中不足的却是匈奴左日逐王尔烛,也是匆忙逃脱了。 事实上,在汉军的突袭下,尔烛也很难逃脱!若不是张杨未曾将那个小的匈奴部落屠杀殆尽,也不会让这个部落中的族人,前去向尔烛通风报信,导致这场袭杀,让尔烛有了准备。 战场上,主帅的任何决定,都可能决定着大军的生死存亡! 面对这样的战果,郭嘉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他不是主帅,也没有能力下决定!在听到张杨的话后,作为军师的他,提出了自己的谏议,“尔烛虽逃,然不足为惧!我听闻君侯也在平定谷罗城大败须祢,破了匈奴王庭美稷,追赶须祢入云中……若是让须祢与那右日逐王突利联合,则形势对我汉军极为不利……当即刻遣使联系匈奴右贤王曼拓以及于扶罗,在须祢还未与突利联和之时,击败他们………” “嗯?” 张杨抚摸长须,却显犹豫,“我觉得,匈奴人不可信!那于扶罗昔日也是曾与我为盟,参与诸侯联军讨伐董卓之战!可在半途之中,却是忽然反悔!非但退军,更是挟持我……” 对于那些匈奴人,张杨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儿信任了。尤其是那于扶罗,昔日更是做出了背盟之事!那一次若不是袁绍令鞠义率领精兵追击,恐怕他还不知道让那于扶罗挟持到哪里去。 听到张杨述说着那段往事,在张杨麾下的眭固也是眉头一扬。回想起来,也是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张杨一生中一段难忘的经历,但也是一个传奇的故事。可以说,也正是这于扶罗挟持了张杨,才让在祸乱中的张杨,和他有了结识的机会。并且在目睹张杨的为人之后,眭固才决心受招安的。从黑山贼,摇身一变成了张杨麾下的将领。 “须祢若至云中,那么我军便可就地驻扎,步步为营……等待奉先的大军前至,两军会师,再破云中……” 张杨的想法,还是很中规中矩的。 在他眼中,匈奴人不靠谱!如今汉军两路告捷,也不需要依靠那些匈奴人!只要他们等待吕布的大军到来,两军会师,破云中,斩须祢,岂不是最稳妥之计。 “用兵之计,为速战速决!” 郭嘉谏道,“如今我军有机会速破这突利,为何还要拖延时间,岂不怕多生变故?这曼拓于扶罗两人,尚未有狼牙,岂敢露出血口?” “那谁人可为使节?” 让郭嘉一说,张杨又是改变了态度。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眼。 郭嘉正欲开口! 在这些人中,恐怕也只有他能够担任此职了。可是还没有等郭嘉开口,却是有士卒禀报而来。 曼拓的使节,到了! 汉军还没有联系曼拓于扶罗两人,可这两人,却是按耐不住了! 在汉军两路告捷的情势下,他们两人都似乎看到了须祢败亡的结果了。一直以来,压制在他们头顶上的,唯有须祢一人而已!也正是因为这须祢,让他们几乎沦为丧家之犬。迫不得已,而向汉人投诚。更是向吕布俯首称臣,恳求吕布发兵征伐须祢。 他们本以为汉军和须祢,会斗得两败俱伤。岂会预料到,须祢竟然会如此不堪一击!不仅仅是在主战场,败在了吕布手上,就是定襄,也是丢了。 须祢的时代,也该结束了! 第439章 大汉温侯 云中,一顶毛皮缝制的大帐内,那有着微微泛白的满脸胡须的匈奴男子目光正如鹰隼一般的盯着那桌案上摊开的地形图,那沧桑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摩挲着,眼神中充满着渴望。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这上面的土地,都是他拥有的一般! 哗! 帐帘,猛然被掀开! 从外面,走来一个龙行虎步的身影,连走路都是带起一阵风来。将帐帘掀开的那一刻,也是一阵冷风袭来,那道身影,走到近前,一巴掌拍在了那张图纸上,眼珠暴起,“于扶罗!你还在这儿看什么呢!那曼拓都已经派使者去和那汉军联系了,你还在等什么?” 来人,拍得极为用力。 本来还有些怒色的于扶罗,抬起了脑袋,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却是他的弟弟呼厨泉,那愤怒之色,逐渐消逝,“呼厨泉!你这是想干什么?” 呼厨泉将那图纸,猛然揪起,“看,我让你看!于扶罗,你不配成为我匈奴的单于,更不配称之为我匈奴的勇士!” 作为于扶罗的弟弟,呼厨泉如今可是极为愤怒。一直以来,他都是跟随他的这个哥哥征战,听从其命令。可是这些时日,于扶罗的所作所为,却让他大为失望!自他的父亲,匈奴单于羌渠让叛乱的族人杀后,他就将于扶罗当成了他最值得效忠的人!一者,于扶罗是他的哥哥。二者,于扶罗曾经率领族人,赢得了许多的胜利,颇有威望。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羌渠去后,于扶罗继承了羌渠的位置,也是赢得了许多人的尊敬。不管他们在汉地如何落魄,可依旧坚信着于扶罗能够率领他们重归故土,将他们失去的给夺回来。 可惜,于扶罗这个曾经匈奴一族的勇士,却是越老越胆怯!似乎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雄心壮志!他曾信誓旦旦的说要拿回他所要失去的东西,可是如今面对汉军的强大,却是无动于衷。 要知道,汉军两路都是告捷!连强大的须祢,都是丢了广衍和美稷,逃窜到了云中。这种时候,正是他们的机会!须祢大败,传闻中更是被汉军重伤!只要杀了须祢,他们就很有可能回到匈奴,拿回曾经属于他们的东西。 呼! 于扶罗脸色猛然黑了下来,那如鹰狼般的目光,直视向呼厨泉,“呼厨泉,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或许是从小让于扶罗管制着,在面对于扶罗的目光时,呼厨泉有些畏惧了,可是想到他有理,并不惧于扶罗,嘲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伟大的羌渠之子,我匈奴的下一任单于于扶罗大人嘛,怎么现在的你,也只能够在我面前凶凶了么?你若有本事,你去斩了须祢,斩了突利,斩了曼拓!打败那些汉人……” 呼厨泉的话,令于扶罗的脸色更阴沉了,想要从呼厨泉的手中夺来那图纸,可是呼厨泉却是不松手。于扶罗微微用力,那呼厨泉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冷笑,丝毫不让。 四目相对。 两人都用上了全力,脸色涨得通红!在两人的争夺下,那由毛皮所制成的图纸,竟然嘶啦一声,裂成了两半!于扶罗握着那半截图纸,整个身躯都是颤抖,双拳不油得握紧,看向呼厨泉,喉结滚动了几下,低吼道,“呼厨泉,我知道你对我早就不满了是不是?你想要坐上这个位置?想要成为新的单于……” 哗啦一声。 于扶罗从腰间抽出了那骨刀,将其硬塞在了呼厨泉的手上,猛然间抬起,放在了他的脖颈上,“你想要这个位置,我可以给你!杀了我,你就是匈奴的单于了!杀了我,你就是羌渠唯一的儿子!没有人,再敢和你争锋,所有族人都会信服你……” 喉咙中,发出一道犹如野兽一般的叫吼,“呼厨泉,动手啊!” 锋利的骨刀,将于扶罗的脖颈表皮轻易的划开,鲜血直冒。 那握着骨刀的手在颤抖,呼厨泉猛然挣脱出于扶罗的束缚,瞬速将手抽开,握着那还带着血的骨刀,面色阴沉出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管他呼厨泉多么不满于扶罗,可于扶罗依旧是他的哥哥!羌渠的长子!在匈奴一族中,很有威信!一直以来,他们这些流浪在汉地的匈奴人,若不是坚信于扶罗,恐怕早就散去了。 看着呼厨泉将骨刀递了上来,于扶罗看向呼厨泉,“这骨刀是父亲给我的……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夺回失去的东西……可是……想要坐上这匈奴的单于,不仅仅光靠蛮力!还要动脑子……” “须祢败了……你便是认为我们就能够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么?你以为我们去与汉军联系,那汉军就能够让我们成为这匈奴的新单于吗?曼拓,突利,尔烛……他们哪一个,不想成为新的单于?你用你的脑袋想一想!在云中的张杨,与我们还有仇怨……他是相信曼拓,还是更相信我于扶罗?” 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怒视着呼厨泉。 呼厨泉脸色通红,却找不到任何理由辩解,只好低下头,“你不是和那吕布有过盟约么?更还喝过血酒!那吕布应允你当上这单于的……” “你这时候才想到了那大汉温侯?” 于扶罗有些冷笑,“我与那吕布盟约时,你还觉得我软弱无能呢……” 呼厨泉更惭愧了! 他一向看不起汉人!可这一生,却是对二人有所畏惧!一为袁绍,当初袁绍派遣大将鞠义,将他们打败过。二为曹操,也同样的打败过他们!如今,又多加了一个吕布。这吕布没有打败过他们!却将他们最大的劲敌须祢给横扫了! 须祢,可是将他和曼拓压着打的人物!须祢不死,他们很难回归故土,更别提夺回一切了。 可在他们眼中,强大的须祢,却大败在了吕布的手下!三万骑,都是损失殆尽。让呼厨泉,真正的敬畏起来。 “不管怎样……那吕布,不会言而无信吧……” 呼厨泉结结巴巴道。 汉军的勇猛,超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但也并不是坏事,要知道,吕布越强大,对于他们越有利!吕布终究不是匈奴人,即便是平定了北地,也依旧要找上一个代言人的。 第440章 好生之德 “言而无信?” 于扶罗翻着白眼看向他的这个弟弟呼厨泉!他的弟弟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大将,可是脑袋,却是差了不少!有些事情,还是有些蠢。正如汉人不相信他们一样,他们又怎么能够相信那些汉人? 况且,面对吕布这样的雄主,于扶罗深深的明白。他是绝不会就这么让他,轻易的坐上单于的位置的。 他和吕布,都不过是在互相利用。 吕布要利用他对付曼拓和须祢,而他必须得到吕布的支持,才能够回到胡地!依靠吕布,才能击败须祢和曼拓! 如今,吕布确实击败了须祢。 只要须祢一死,他很有可能就是匈奴新的单于! 可是这单于的位置,自己能够坐得稳吗?他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虚名啊。 “呼厨泉,你知道汉人最喜欢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于扶罗看着呼厨泉。 呼厨泉摇头,似乎不明白于扶罗的意思。 “汉人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丝毫不错!我们和汉人,永远都是互相防备,互相利用。汉人强,则与我匈奴不利,我匈奴强,于汉人也是不利……那个温侯,他的所作所为,都不失为一个雄主……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只能收起狼牙,在黑夜中凝视着……” 于扶罗说了许多,在汉地这么长时间,让他对于这个国度,颇有了解,“他能够击败须祢,可以击败任何一个不臣服于他的人……可他却无法真正的降服我们……因为他不是我们匈奴人……” “汉人很强……可是他们也有弱点……而我们……” 目光,猛然凌厉起来,于扶罗冷声道,“……只要牢牢抓住这手中的权势……将我们整个匈奴一族给掌控了……这些汉军再强,也奈何不了我们……” “可你说了这么多,还没有说出你的谋划……” 呼厨泉微微皱眉。 于扶罗伸手将呼厨泉手中的半截图纸给抢了过来,将其拼上,看着这一大片土地,露出一丝笑容,“……想要杀须祢的人很多……轮不到我们着急……不过须祢一死,整个北地,你说权势最大的将会是谁?” “你是说?” 呼厨泉一惊! 于扶罗缓缓再道,“我要的北地,可不是那吕布心中想要的北地……” “他会失望的……” …………… 匈奴南单于王庭,美稷。 在经历汉军的屠戮之后,那些匈奴部落,确实是安稳了不少。而很多匈奴部落也是很识趣的过来向吕布表示臣服。在吕布汉军入这王庭之后,很多匈奴部落依旧是不服气。可在汉军挥下屠刀的那一刻,那些人,却是臣服了!真香定理,这世间最坚定的真理之一,在这些匈奴部落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多匈奴部落头领,都是上前俯首称臣,一个个拍着胸脯说,绝对是最效忠于大汉的。吕布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的演技,很在线。或许是这种事情,做的多了。 大火,还在燃烧着。 汉军又是轻而易举的平定了这个万人的匈奴部落。匈奴的大帐,在大火的吞噬下,化为废墟。不少匈奴人,正用畏惧的目光看向那些还在杀戮的汉军。这些人,还是他们眼中的那些仁义之师吗?他们从来没有听闻过,汉军也会进行如此惨无人道的屠戮的? 马背上的汉军将领,望着那些躲躲闪闪的匈奴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别看如今他们这个模样,很残忍!可这一路上行来,他们看见过的汉人,经历过的,不知道比这些凶残多少倍!他们杀女人小孩老人时,还有些愧疚,因为他们心中还有着人性。可那些匈奴人,对待他们的同族人,哪里有什么人性可言! 有些惨象,即便是那些见识过战场上残酷的汉军,都忍受不了,可想而知,怎一个惨字了得? “我知道你恨我们,我们杀了你们的男人,毁了你们的家,抢了你们的财富……” 在马背上的曹性,说话很快,“你们祈求我们放下屠刀,放下那些老人孩子女人,可你们的男人,在屠杀我们的汉人村庄时,放过了那些老人孩子女人了吗?你们那些关在牛羊圈中的奴隶们,有人在乎过他们的死活了吗?如今,又凭什么,让我们放下屠刀!” 口水,飞溅。 不远处,看着曹性那口水飞溅的模样,侯成宋宪还是第一次……表情明显有些凝固,本来看着那些匈奴人,他们还有些不忍下手。可是在曹性的述说下,他们又是回忆那一幕幕场景来,头颅低了下来! 曹性说的没错! 他们对于这些人,心存仁慈!可是那些匈奴人,屠戮他们汉人的时候,几时想过仁慈!在那些匈奴人的眼中,汉人恐怕就是两脚羊!根本算不上人。 匈奴中,一个颤巍巍的老者,拉着一个稚嫩的女孩,站了出来,“大人,我知道我们的做法,很残忍……可是他们真的只是无辜的……” 老者似乎是那群匈奴人中,威望较高的。用那苍老的如树皮般的布满老茧的手,抚摸在了那女孩的脑袋上。那不足车轮高的女孩,躲在老人的怀中,看向马上的曹性,眼神颇有些畏惧。 纵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可是潜意识却告诉她,那些拿着深寒兵刃的人们很可怕。 “就在几天前,她还偷偷的拿着食物,送给了那些穷苦的汉人吃……” 老者的话,还没有说完,曹性便是打断了他的话语,“那又如何?在一群狼窝中长大的崽子,还能不吃肉不成?你们这些匈奴人,哪一个的手上,没有沾染我汉人的鲜血?你们想要宽恕?凭什么!” 老者那深邃的眼睛,朝着曹性看了过去,他没有想到这名汉将,竟然丝毫不曾动容。深感无力的他,只能“扑”的一声跪下,“大人……请宽恕他们……他们真的只是无辜的……上天将保佑大人们的好生之德……” 在老人的这一番话后,那些匈奴人也是纷纷跪下,哭喊着请求宽恕。甚至于有好几个匈奴男子,大声说了些什么,直接自尽了。 看见这一副场景,曹性依旧是冷冷一笑。 侯成远远看着曹性,转头看了宋宪一眼,“这曹元质,变得凶残多了……” 第441章 绰绰有余 驻足于庭前,李儒看着成廉守护在外,眉头轻皱了起来。 典韦让吕布派过去保卫郭嘉了,而成廉这些日子,又是当上了吕布的亲将了。在见到李儒来时,连忙向其行了一礼。李儒作为吕布的首席谋士,地位自然是极高的。况且其智谋,成廉等人也是亲眼所见,所以对于李儒,还是十分的尊敬。 “君侯可在里面?” 李儒询问道。 成廉老实的回禀,“在里面……不过主公说了,暂且不见任何人……” “哦?” 李儒微微讶异,继续询问道,“君侯在里面待了多久?” “一日一夜了。” 成廉看了一眼,小声的在李儒耳边道,“李别驾,昨日你走之后,主公便是忧愁不定,连这饭食都是极少。似乎有什么心事,未能解决……莫不是晋阳出事了?” 李儒看向成廉,“你如何知道的?” 看李儒的表情,成廉似乎觉得猜测对了。嘿嘿一笑,“若是晋阳无事,主公也不会如此忧愁!如今我军都是大胜须祢,众将士正想着全力进击呢!可主公却忽然驻足不前,若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我想也不会如此……” “嗯。” 李儒轻轻点头,只嘱咐了成廉一声,“此事休要生张,以恐军心动乱!” “诺!” 成廉的面色严肃道。 在得知李儒到时,吕布还在埋头于公文之中。那狼毫,在那薄薄的纸张上挥笔,将他所思考到的一些事情,写了进去。李儒缓缓的走近吕布,见吕布埋头书写,也是安静的立于一旁。直到吕布放下狼毫,看了一眼李儒,连忙道,“文忧快坐!” “主公这是在思考着如何解决流民的问题?” 李儒轻轻抚须。 一段时日不见,李儒的短须又是长了出来。却不是那山羊胡了,倒是八字胡,看起来,颇有些魅力。 “嗯。” 撑了个懒腰,吕布还打了打呵欠,一一一夜未曾合眼,也是颇为疲倦。若不是想着晋阳的流民,吕布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将那刚刚书写好的纸张,轻轻一吹,吕布将其递给了李儒,“文优,多亏你说的一些话,让我多了一些想法!你看看,这是我想要解决的此次流民的方法。” 李儒的目光,粗略的在那纸张上一扫,过目不忘的本领,让他在顷刻间便是有了判断,眼眸有些震惊,“以工代赈?这……” 吕布所说的一大堆话中,唯有一点,至关重要。那便是以工代赈!自古以来,流民灾民都是统治者比较头疼的一件事情。但凡哪里发生了什么天灾人祸,那么统治者都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救济那些灾民!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多时候,国家发放下去的那些赈济灾民的钱财,却是让一大堆贪官污吏给中饱私囊了。最后,导致灾民依旧是得不到安顿,成为了祸乱的根源。如今,这关中大旱,数十万民众受天灾之影响,流离失所,很多地方的官吏,对于这些流民,纵然同情,但也是无能为力! 流民数量太过于庞大了!救济他们,以府库中那些粮食,根本不可能。或许也只有当政者,能够给予点儿钱财救灾!但那些救灾的钱财,真正能够用到救灾上面,却是少之又少。如今吕布却是提出了这个以工代赈,让李儒却是大开眼界。 “关中大旱,数十万黎民流离失所……这是一场天灾,亦是一场人祸!” 吕布轻叹一声,“昔日,董卓大掠钱财,筑建郿坞,屯粮可供十年之用……后来董卓亡后,李傕郭汜又是祸乱长安,派兵四处劫掠,百姓家中本无存粮,又让这西凉贼众劫掠一番,连那些世家大族,都是难以存活,更何况是百姓呢?如今更是大旱,连收成都是没有了……若是但凡有一点儿存活下去的希望,又有谁愿意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这个时代,可不比后世!在这个乱世,你离开所居住的地方,进行一场远游!很有可能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因为各种原因,倒在路上了。可以说,一但踏上了征途,那便是丢了一大半的性命,最后能否存活,都是靠天意了。 让吕布坐视着那些苦难的人们,满怀希望的人们,在自家门前倒下去,吕布可做不出来。在经过彻夜难眠之后,终于是让吕布想到了后世的一些可以借鉴的方法!而且,李儒跟他说过一句话,那便是,在这些流民眼中,钱并不重要,粮食,才是最重要的! 并州有粮吗?老实说是没有的。 吕布军中不缺粮,这是因为他出走长安时,可是带了一部分郿坞中的粮食。再加上,并州的粮食,供应那几万大军,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如果要救济这些灾民的话,就难办了!但并州没粮,吕布还是可以弄到一些粮食的。冀州,淮南,甚至于荆州,这些地方都是有粮食的。只要能顶住这一波危机,让这些流民在并州安顿下来,最后的收益,远远要大过如今的付出。 “主公的这以工代赈,表面上不是救济这些流民,而是由官府出资,建造大量的工程,征召这些流民干活,并根据他们的劳动所得,给予他们钱财……” 李儒眼眸明亮,“妙计,真乃妙计!为何如此方法,儒竟然想不到?” “昔日尧以鲧治水患,而鲧治水九年而无功,水患来时,只会筑坝堵水。后鲧之子,大禹继续整治水患,大禹不以堵水为法,而疏通水道,以此治理水患,使得水患无忧……是故,堵不如疏!” 吕布道,“这赈济流民,便好像鲧治水患一样,只会堵,最终造成的后患,将会无穷。而以工代赈,便是如大禹治水一般,将其疏通,让这些人,付出了劳力,又获得了钱财存活下去,可谓一举两得……” “《淮南子》中有说,临河而羡鱼,不如归家织网。故而我看,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第442章 以求安保 杀戮的事情,侯成自然也没少干过。可他这一次有感而发,只是觉得曹性说的话,说的蛮有理的。跟以前比起来,曹性的变化颇大。 在军中的诸将中,曹性还是比较年轻的那一位,资历尚且不足。不过,在侯成宋宪这些将领眼中,吕布却是十分抬爱曹性这个小将的,否则也不会让曹性统率狼骑了。要知道,狼骑如今可以算得上纵横天下的第一骑军,更是吕布立身之本。连吕布的近亲骁将,成廉魏越两人都没有为统帅,却让曹性统率了一部。这种信任,不下于成魏两人! 当然,曹性这也是凭本事的。 不说别的,单单是论其箭术!整个军中,除却吕布,没有一人能比。而且不仅仅是箭术,曹性的骑术也是十分擅长。在这样的条件下,吕布才会让曹性统帅了狼骑。 在马背上的曹性,还在说着,“你们奚里部落,一直都是须祢的死忠。你们部落都头领更是须祢的大将!随须祢一同,抗拒我大军,屠戮我汉人。今日便是将你们奚里部落夷平,都是轻而易举……” 话到一半,曹性却是看向了那在老人身旁的小女孩,那带着血的长剑,指向了她!吓得老者张开双臂将那小女孩护在身后,“那呼征所做的事情,我们并不能阻止……况且,呼征人已死……” 长剑,横指众人。 曹性的身躯,挺立起来,语气森然道,“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你们奚里部落助纣为虐,本来整个部落我都是打算夷平的。可是若是你们能够献出那须祢的妻子老小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回……” 曹性的话,顿时令那匈奴人群一阵骚动。 汉军的兵刃,直指着他们! 那些弓弩,更是远远的瞄准了!他们若是有什么骚动,恐怕会立刻成为一具具尸体! 站出来的老者,那苍老的脸庞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珠子瞪起,不可思议的看向曹性,“大人你说什么……我们奚里部落,即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时私藏须祢的妻子老小……” 老人的逻辑,绝对是过得去的。 在须祢狼狈逃回美稷时,还没有缓口气的功夫,汉军的铁骑又是追击而来!吓得须祢连家室都没有顾及,便是逃亡了。传闻中,须祢的家室也还在这美稷,只是不知道藏身于何地。在须祢重伤逃遁,汉军又是攻占了这美稷的形势下!所有的匈奴人,都是在汉军的马蹄下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去藏匿须祢的家室?这时候,就是那些臣服于须祢的部落,也是要纷纷与须祢断绝关系,跪地以迎汉军的到来!在这种时候,须祢的那些家室,简直就是成了烫手山芋。哪个部落敢藏匿,便是纯属找死的行为了。 “真的么?” 曹性冷笑一声,“好!那我就让你见一个人吧。” “呼连!” 在曹性的呼声中,一道人影,在汉军士卒的押解下,面如土色的走了上来!看到这道人影的第一眼,奚图那脸色便是大变,这呼连,正是他部落中的人!那苍老的声音,质问起来,“呼连,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随呼征大人去了吗?” 面如土色的呼连抬头看了一眼奚图,又看了看那凶神恶煞的曹性,喉咙中,发出一道低沉的声音,“大人……须祢的家室,就是藏匿于我族中……我亲眼所见……” “呼连!” 奚图难以置信的看向呼连,不知道是震惊于呼连出卖了族人,还是震惊于在这个时期,竟然真的还敢有人藏匿须祢的家室。可是还不等他继续回答,却是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痛! 手起刀落! 马背上的曹性,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奚图的头颅,在地上滚动了几下,那无头的身躯,倒了下去!喷溅出的血液,让小女孩大哭着,整个衣裙上,都是那让鲜血染红!一个匈奴女人,不顾一切的扑了上来,哭喊一声,紧紧的抱住了那吓呆了的小女孩…… 似乎没有看到这副血腥的场景,曹性将目光在剩下的匈奴人身上扫了一遍,如同死神一般,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将须祢的家室交出来,或者,所有人死!” 很多人,还在为那奚图的死,而感觉到恐惧,哭喊声一片。可是面对这撕心裂肺一般的哭喊声,曹性的面色,却依旧未曾改变。 侯成宋宪所说的不错,曹性的变化很大。这一切,都是因为上党的那场杀戮!那时候的曹性,屠杀了冯家满族!那时候,他屠杀的还是汉人!而今天,他面对的却是这些匈奴人!在上党时,他都未曾留手,更何况这些匈奴人。 ……… 晋阳传来的消息,果然如同吕布预料中的那般。 关中大旱,流民不断的迁移至河内并州。贾诩在信中,将所有的想法,都是给吕布说清楚了。但事关重大,贾诩都不敢断然做主。只好将这件事情,交由吕布决断。 驱逐,还是接纳?这是一个问题。 若是吕布没有脑子,当然会选择驱逐,以求安保!毕竟他如今还在征战中,后方断然不能乱。一但乱了,那么他所面临的形势,将会极为严峻! 当然,吕布若是有脑子,也不会轻易选择接纳。关中有多少人口?数十万!一但这些流民,都涌向并州。最需要解决的一点儿,便是粮食!这么多流民所需要的粮食,哪里去谋?还有,若是这些流民发生了叛乱怎么办?精锐的士卒,都派往前线作战了。而镇守后方的,兵力也是极为有限。一但处理不好,后方一乱,吕布所做出的所有谋划,都是白费了。 吕布陷入了苦思之中。 在这乱世中,人口极为重要!人口便是代表了赋税,代表了兵源!你的人口多,你的实力就强!冀州的袁绍为什么能够这天下最强的诸侯?不还是因为这冀州,可是天下最为富庶的一个州,人口众多。 将这些流民吸纳,带来的利益,将是极大的。 第443章 旧的规则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李儒又是听到了吕布新的名言,颇觉得有理。吕布的这个以工代赈,可以说就是给了那些流民一份差事,而有了这些差事,流民的生存问题就不会有什么大碍,正如同授予他们渔猎技巧一样,让他们有能力养活自己。 况且,为这些流民找上一份差事,也会让他们不会无所事事,发生什么祸乱来。要知道,流民的最大问题,就是容易动乱!一但动乱起来,可以说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只是到哪里去找差事,让这么多流民做呢?什么事情,需要这么多的人力?李儒目光依旧往下面扫去,看到了吕布针对这些流民,所草创的一些策略。越是往下看,心中对于吕布的敬佩越重! “修路、通渠、修缮城墙、开垦荒地,整修公事,修屋造房……哪一项不需要人力?我入并州后,轻徭薄赋,赢得了许多的人心,但也因此,许多地方该需要的人力,却是大大不足,如今这些流民入我并州,不正可借此,完成诸多工事?” 吕布语气极为沉稳,显然是对于这以工代赈的事情,考虑到了许多方面。在内政方面,吕布承认并不是他的强项!可是他不行,却可以借鉴啊!后世中那么多著名的事例,都可以拿来借鉴!吕布相信,他只要开创一个草案,自然会有谋士为他查缺补漏。很多时候,吕布真的觉得,古人的智慧绝对是不低的!而李儒贾诩这样的顶尖谋士,只要吕布提出一个想法,顿时可以举一补三来。往往都是吕布提出一个创新的想法,然后李儒贾诩等谋士大开眼界,然后集合在一起,反复的进行讨论,开会,将一切的不足,全都给指出来,最后再一锤定音。 同理,这以工代赈,吕布知道他考虑到的不可能有那么全面!但是他不行,还有谋臣嘛!况且最后执行的,还是那些下面的人。所以吕布坚信一点儿,他识人用人,让众人各司其职。而不需要,考虑到这个策略有多少的不足,多少的缺漏,那不是他身为人主,所该考虑的事情。 上面的政策再好,下面的执行者不给力,一样是白搭。故而,如何用人,考虑到那个人能不能胜任那个岗位,才是吕布所必须做到的。好在,在识人用人这一方面,吕布还是颇有心得的。前世里的许多经历,让吕布有着很多的阅历,眼光说不上毒辣,但依靠后世中的一些记忆,以及他亲眼所见到的,所观察到的,还是能够做到知人善任。 “主公首创的这以工代赈,确实令人惊叹。以官府出资,建造各种工程,招募这些流民出力。一则,解决了这些流民的安顿问题。二则,也是完成那些工程,大大有利于我并州的治理。一但这些工程完成,可以说是利在千秋,此举,可谓是一箭双雕。只是儒对于其中的一些事,还是有些不解,请主公告之!” “文优但讲无妨!” “这招标中标等词是何意思?” 李儒眼眸中,有些疑惑。 “所谓招标,乃是由官府出面,寻找那些能够建造工程者,让他们以此竞争,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润!而中标,则是这些招标中所选拔出来的,最终胜利的。” 吕布道。 这一席话,令李儒惊呆了,“主公这是何意思?难道我们的这些工程,不由官府监督制造,反而交与私人?这……会不会有失考虑?一自古以来,这种工事,皆是由官府督造,哪有私人督造的事情来?私人也没有如此大的权力来……” “文忧!” 吕布打断了李儒的话,“雒阳时,董卓执掌天下,你为之谋,毒杀少帝,敢与天下人为敌!更谏议董卓打压世家豪门,提拔寒门子弟,为世家所不容……你是顶尖的智者,可知如今的大汉,该如何拯救,如何改变?这腐朽的王朝,一片废墟的土地上,如何重新焕发生机,富庶繁华起来?” 李儒默然摇头。 吕布扫了一眼李儒,将拳头扬了起来,沉声道,“当然是变法改革!这天下大乱,苍生离乱!一切皆是因为法制!法度不明,令那些世家高高在上,四处劫掠剥削,肆意兼并土地,让那些百姓没有了活路,自然要反……我们要想让这天下安定下来,当然是要改变这法制……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如果出现了一块腐肉,你自然应该忍痛割去!即便是痛入心扉,即便是流血不止,你依旧要用刀割下,割下了,痛只一时,却死不了!旬月数载之后,这割掉的腐肉的地方,又会长出新肉,依旧是一个完整的身躯!可是你怕痛怕疼,怕流血,不敢割下!这一时,他要不了你的命,可他会逐渐腐烂你的整个躯壳,到那时,即便是扁鹊再生,也无能为力!” “文优你说,这块腐肉,是该割掉还是不该割掉?” 吕布盯着李儒。 “自然该割,可是……” 李儒让吕布的话给震惊了,正欲说些什么,却见吕布继续道,“不错,该割!即便是再痛再疼再怎么流血,这块腐肉,我依旧是要割下去!同理,这并州,这天下的弊病,我们要去改,要去革除!即便是头破血流!我知道,这些工程,以往从未有私人督造,可从今日起,我吕布做了!这世上本就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变成了路!这天下弊病,我吕布不知道什么去革除,可我并州,却要走一条全新的路……” “做别人没有做的事情,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敢为天下先!此谓之变法,此谓之改革!乱世,一切都是成为废墟,我们要打破这一个的旧的规则,缔造一个全新的规则!而这招标中标的事情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慷慨激昂的声音,让李儒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一直以来,在吕布的身上,李儒看出了异于常人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出道不明。可今日吕布的一席话,让离经叛道的文人李儒,都是感到心悸! 究竟是拥有多少雄心壮志的人,才敢说出这样的话语。 敢为天下先! 第444章 难以愈合 工程的事情,吕布心中其实早就有计较了。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私人承包工程的事情,那些修路造渠,修缮城墙等等,稍微大一点儿的工程,都是由官府一手操办。私人没有去权力去做,当然也没有人闲着蛋疼去做。毕竟你做了,又没有个奖励,能够自出钱财去通路修渠的人,确实都应该颁发一枚最佳优秀市民奖。 只是,这私人没有权力去做,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实力去做呢?那可不是!你瞧瞧那些世家的建造的那些个坞堡,不比修个路通个渠要难多了?之所以不想去做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有利润。但如今吕布靠招标中标的后世方法,来解决这些工程的问题。只要是有些眼光的人,都能够看中其中的利润。有利润的事情,自然就会有人去干。 至于吕布为何不让官府全权负责这些工事,一则是因为官府的人手不够,这么多的流民,监工可是有些艰难。二则,用那些私人承包工程,在资金方面,应该会节省一些。 总之,这也是吕布在并州的一个尝试!毕竟流民的事情过后,吕布便是需要在并州做一些工程,就是需要这些私人出力了。这次也是以官府为主,让那些私人参与进来而已。 在吕布正与李儒畅谈的时候,曹性侯成宋宪三人也是兴高采烈的归来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在那个奚里部落,真的是找到了须祢的家室!一网,捞了不少大鱼! 须祢在匆匆逃离王庭美稷时,来不及带上他的家室。但他也明白,汉军恐怕会席卷而至!也是吩咐了手下,保护他的家室。可汉军来的太快,再加上汉军一至,所有的城池都是戒备森严,在这样的情况下,须祢的家室,根本无法走。加上汉军在那些归降的匈奴人耳中,四处搜寻着,他们落网,也只是在时间的问题上。 这一网打捞上来的,不仅仅有须祢的女人,还有须祢的两个儿子,包括一个女儿。还有须祢的一位亲信大将。 在得知此消息后,吕布也是颇为惊讶,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一家人,倒是李儒摸了摸那八字胡,眼眸中闪过一丝毒辣,“主公,须祢敢与我军为敌,如今他的妻小被我汉军所俘,我看也不必有仁慈之心,当斩首,以震慑这些蛮夷。” “暂且将他们留住吧。” 吕布并没有应允,也不是他仁慈,只是如今须祢未死,即便是杀了须祢的一家子,也没有什么用处。反而留着,更令须祢忌惮。况且,吕布总是感觉,云中的须弥,可能还会多出什么变故,纵然他和李儒布置了暗手。可是还是有些隐隐担忧。张辽追击须祢至曼柏,又将须祢赶至沙陵!按理而言,这须祢,绝对不会没有任何消息的。 若是须祢不死,这北方的局势,还是不安稳。 ………… 云中,沙陵。 吕布不知道,在他惦记着须祢的时候,须祢也是在惦记着他,只是这种惦记,却是一种恨之入骨的杀心! 大帐中,传来凄惨的怒号声。 须祢赤着膀子,趴在一张软榻上。在他的身边,围着数个身披甲胄的人。一个老者,正在为他处理着伤口,旁边放着一个木盆,里面的清水,也早就被那血给染红,成为一盆血水了。老者满头大汗,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下来,一块块带血的纱布给丢弃在一边! “啊!” 剧痛,让须祢难以忍受,愤怒的惨叫一声,“吕布,我须祢一定要将你的头颅剁下来,当成器皿……我失去的,一定会夺回来……!” “咚!” 满头大汗的老者,终于是从须祢的身体中,取出了那枚箭头,将其丢入了木盆之中,长长的吁了口气,用白布擦拭了下带血的双手,又擦了擦那流汗的额头。 “须祢大人!” 看见箭头终于是给取了出来,周围的三人也是全部激动了,纷纷围了上去,亲切的询问道。 忍着剧痛,须祢让人给搀扶着起来,扫了一眼那三人,攥紧了拳头,“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以为我须弥死了?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以为我须祢完了?我须祢,不是这一箭,就能带走的!……” 在须祢的目光下,三人都是深深俯身施礼,“长生天保佑,须祢大人无恙!” 这三人,可都是须祢的亲信。和须祢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如果须祢死了,对于他们来说,也绝对是天塌下来的事情。须祢在曼拓大败逃亡沙陵的途中,本就负伤的他又是中了一箭!这一箭,真的是差点儿要了他的命。所幸这剪头,还未入骨!如今更是让这医师给取了出来,须弥也是在死神手里逃过了一劫。 目光看向老者,须祢也是颇为满意,“你将我身体的箭头取了出来,有功!” 老者连连摇头,“须祢大人,小人不敢言功!这箭头纵然取出,可须祢大人还需小心……” 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言论,老者从血水中,拾起了那带血的箭头,箭头上还镶嵌着一丝肉,整个箭头,呈三棱形,铁制,还闪着寒光。老者看向须祢道,“这汉人的箭头,呈三棱镞形状,箭头为精铁所制,杀伤力极强,且这中箭的伤口,难以愈合……” 将这一颗小小的箭头接了过来,须祢眼眸中也是有些讶异,汉人的箭矢,确实比之他们更为精良!在与吕布决战时,单单是汉军的弓弩,便让他们损失惨重!那数人才能合力射出的箭矢,可是令须祢都有些毛骨悚然!面对这精良装备的汉军,须祢也只能咒骂一声了。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须祢将这箭头拿在手中,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狡猾的汉人!若不是他们弓弩太强,我最骁勇的勇士们,根本不会败!他们能够有这样的箭矢,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有!我匈奴的勇士,若是有这些东西,何惧那些懦弱的汉人!” 第445章 难以置信 经过数战,须祢对于汉军的看法,也是改变了许多。但在吗他脑海中依旧记忆犹新的,还是汉人的弓弩。那些精良的弓弩,绝对是骑兵的克星!这一次,他须祢小觑了汉军的精锐!这也与他在北地纵横驰骋,却从来没有遭遇过那些汉军精锐有关。 须祢的伤口包扎好后,那医者也是起身离去了。赤着膀子的须祢,将目光放在了一个光头男子的身上,“哈赤儿,孤让你去联系右日逐王突利的事情如何了?” 数场大败,让须祢很清楚他的威望,将是降到了一个低谷期!三万骑兵溃败,如今在他手里的,不剩三千骑,可谓是十不存一。在这样的情况下,须祢逃至沙陵后,便是立马派人联系了这右日逐王突利。 突利还有七千骑,可以说只要突利没有什么异心的话,他须祢还可以有一搏的机会,一万骑,足以让须祢与汉军再进行一次决战。 “须祢大人,我让使者联系了突利,可是至今还没有消息。” 哈赤儿躬身道。 须祢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突利难道是想要背叛孤?不可能!他突利的右日逐王之位,还是孤给他的!他怎么敢背叛孤?” 在须祢面前的三人,脸色皆是不好,尤其是哈赤儿,附和着须祢道,“突利这头饿狼,须祢大人就不该相信他的!须祢大人将这云中恩赐给了他,可是如今他却是要背叛须祢大人,实在是该死!” 狠狠的将硕大的拳头锤在了软榻上,须祢咬着牙,眼眸中有一丝杀意,但转瞬即逝,突利的背叛,让他感到很愤怒,但也在情理之中。这突利,纵然是向他臣服,可是却是有自己的势力,尤其是在云中,势力颇大。以往凭借他须祢的威望,还能震慑住他,使其臣服,可如今,大败后的他,怎会还能够让那突利心甘情愿的臣服呢? “尔烛呢?” 不再去想突利的事情,须祢又是询问着左日逐王尔烛,“孤让他守在善无!结果善无却是丢了,整个定襄都让汉军得了。他尔烛的三千骑有什么用?那只是汉军的一支偏师,偏师!” “尔烛大人到了!” 哈赤儿还没有开口,从帐门外,却是传来一道声音。随着一道身影掀开帐帘,一阵冷风却是袭来,让赤着膊子的须祢一个激灵,却见到那张狰狞的笑容,“须祢大人,你怎么会受伤了?” 尔烛的声音,很是奇怪。 可是须祢却是未曾多想,只是怒视着这尔烛,“尔烛你是如何对孤说话的?孤让你守在定襄善无,可是你却让这善无丢了!把这定襄给丢了!还不请求孤的宽恕?” “哈哈哈!” 须祢的话,却是让尔烛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须祢大人,你还以为你是我匈奴一族的左贤王?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三万我匈奴的勇士,却是让你给败在了汉军的手中!你连你的女人,你的孩子,都保不住!丢了谷罗城,丢了广衍,又丢了这王庭,如丧家之犬……你已经不配当我匈奴的左贤王了……” 尔烛的一番话,令须祢大吃一惊!强烈的危机感,让他顾不上伤口,冲着尔烛大吼道,“你也背叛了孤!” 说时迟,那时快。 在须祢声嘶力竭的大吼之时,那光头男子哈赤儿早就拔出了佩刀,向着那尔烛砍去,可还没有等到哈赤儿的刀接近尔烛的脖子。在哈赤儿旁边的两人,齐齐发难。 一刀,砍断了哈赤儿的一条胳膊。哈赤儿那持刀的手臂掉落,鲜血,从那断臂的伤口喷涌而出,都溅射到了须祢的脸上。哈赤儿也是真的匈奴勇士,断了一臂之后的他,忍着剧痛,用那左手抓起那刀刃,直砍向尔烛,可尔烛面对这无力的一刀,却是轻轻的抽出佩刀给拨开! 刀刃被拨开,哈赤儿也是重心不平衡,脚步一个踉跄就是倒了下去。而在此时,两把刀也是插在了他的胸口上,哈赤儿紧紧的抓着那两把刀,双手鲜血淋漓,而那伤口上,也是不断的冒出血来,瞪大双眸,“哈利,波里,你们两个背叛了……” “哈赤儿!” 目睹着哈赤儿的死,须祢大怒,艰难的想从软榻上站立起来,可是只感觉全身,困乏无力!不甘心的瞪起双眸,愤怒的盯着那尔烛,“你们做了什么?” “须祢大人,你不是不放心那些汉人嘛?我这不是给你找到了个我们部落中的巫师为你给取出箭头了么?” 尔烛有些志得意满。 不得不说,须弥的防心很重!只恰恰就是这防心,却中了尔烛的圈套。 须祢这才明白了一切,看向尔烛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丝难以置信,“尔烛你为什么背叛孤?孤死,对你有什么好处?孤是这匈奴一族的左贤王!杀了孤,所有的人都不会宽恕你……” “须祢大人!” 尔烛打断了须祢还想继续说下去的话,“强者生,弱者死的道理你还不知道吗?你的这左贤王的位置,不是抢过来的?我说过,你不配成为我匈奴一族的左贤王了!也不配执掌我匈奴一族的勇士!从今日起,这些勇士,便由我统帅了……而你,还是下地狱吧……” 须祢目光,扫向了旁边他的两位亲信,看了看那地上已经咽气的哈赤儿,那眼眸中,还是多了一丝伤悲!愤怒的眼眸瞪大,“哈利,波里,孤对你们不薄,更是深信你们……你们为何背叛孤?为何背叛孤?你们以为一个尔烛,就能够一统我匈奴各部落了吗?没有孤,这匈奴各部,还有何人能够一统!靠尔烛这个猪猡吗?” 哈利,波里两人面对那须祢的目光,还有些心虚,并没有回答。可是尔烛却是回答了,“须祢,你不用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三万骑覆没,连王庭都丢了,你觉得还有人会臣服你?我尔烛本事如何,还轮不到你须祢来说。你须祢再强,今日不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第446章 无尽的沙漠 数战数败,对于须祢的威望是一个很大的打击!而让王庭丢失,更是连女人孩子都是保护不了的须祢,也是让很多的人生出了不屑之意。在有心人的宣扬下,须祢更是失却人心。 匈奴人的规则,强者生,弱者死。 本来须祢是实力最强大的左贤王,很多人都是向其表示臣服。可是一但须祢实力削弱了,那些心怀异心者,自然也是纷纷跳了出来。况且,须祢这一次,可不仅仅是实力大损。更是丢了王庭,丢了女人孩子。这样的一个王,不值得多少效忠了。 看哈利,波里两人的表情,须祢知道这一次,恐怕真的逃不过一劫了。没有比他更清楚,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病了的老虎,恐怕也会成为一群饿狼的食物!况且,他须祢的这个左贤王的位置,也是在上一任左贤王病重时夺来的。 趁他病,要他命。 在这样的形势下,还有多少人能够忍住?突利,尔烛都是用行动,表示了一切! 只是,他伟大的须祢,梦想一统匈奴各部的男人,又怎会让小人在他面前得意?四肢愈来愈无力,须祢瘫倒在软榻上,努力的使自己的身躯不倒下去,盯着尔烛,“尔烛你想杀孤,到底是投靠了突利还是汉人?” “孤不相信,以你区区千骑,若无外援,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汉军气势汹汹,横扫一切。突利也是七千骑,虎视云中。你尔烛今日杀了孤,要想活下去,绝对是投靠了一方……” 须祢还在挣扎着。 尔烛将那佩刀扔下,却是从腰间掏出一柄匕首来,缓缓的走到了须祢的眼前,“这很重要么?须祢大人,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统一匈奴各部,有很大的野心。放心,你死了,我肯定会完成你的这个遗愿的……哈哈哈……” “愚蠢!” 匕首几乎快要架到了须祢的脖子上,须祢却是笑了,“杀了孤,你以为你就能活了?不会!汉人和突利,都会想让你死……尔烛你知道孤为什么能够成为这伟大的左贤王!令各个部落臣服吗?你想知道孤为何能够击败于扶罗,击败曼拓,击败一切敌人,登上这王座吗?” 那短短匕首已经抵在了须祢的脖颈上,锋利的匕首,都划出了一道血痕,尔烛低吼道,“须祢都要死了,你还想挣扎吗?告诉你,不可能!” 尔烛似乎很激动,那握着匕首手,居然在轻微的颤抖起来,须祢嘲讽的一笑,似乎是用尽全力的吼道,“你知道吗?” “因为孤不会如同你这样,有一个猪脑袋……” 嗤。 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的划过了须祢的脖子。那血液溅了尔烛一脸,尔烛盯着那临死前,还在诡异的笑着的须祢,脸色极黑。他感觉,须祢这临死的表情,还在嘲笑着自己!将匕首在那须祢的脸上擦拭掉那血液,尔烛扫视了一眼旁边的哈利波里两人,“须祢死了!” “哈利(波里)将永远效忠于尔烛大人!” 两人俯身道。 尔烛大笑,“好!从今日起,你们两人便是我麾下的大将!” 言完,尔烛又是看了那死去的须祢,以及那地上死去的哈赤儿,“将须祢的头颅给砍下来,做成器皿!至于这尸体,都给我拉出去喂狼吧!” “是!” 两人应道。 将须祢杀了,让尔烛也是颇为自傲,“须祢你死了,这才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这左贤王的位置,我尔烛要了……” …………… 须祢死去的消息,尔烛并没有特意隐瞒。或许也是因为尔烛正需要借助斩杀须祢的消息,提高他的威望。在极短的时间内,须祢的消息,传入了吕布的耳中。 吕布也是连忙召来诸将,开始商议军事起来。 “须祢死了!” 主位上,吕布沉声道,“可这北地的事情,还没有安定好!在云中,还有匈奴左日逐王尔烛的四千骑,以及右日逐王突利的七千骑,更有于扶罗曼拓等人……诸位,最后一战,定北方,收故土!尔等,可愿随我同战?” “愿随主公同战!” 众人皆是慷慨激昂! “好!” 一身甲胄的吕布,扫了一眼李儒,“文优,你来分析一下目前局势。” “诺!” 李儒立起身来,向众人道,“须祢死,这北方的局势,也是很明朗了。我军破广衍,美稷,曼柏,可以说西河各地,大致已平。而另一路我汉军偏师,也攻破善无,平定了定襄。两路汉军,皆是告捷。这北地五郡,也仅剩五原朔方云中三郡未定,其中朔方乃是不毛之地,人烟稀少,大部分地方都是那无尽的沙漠,也不适合那些匈奴人生存,故而并无强敌。而五原也是混乱之地,大小匈奴部落混杂,可却没有能够统一者,故而也无须担忧……至于这云中嘛,主公也提到过,有左日逐王尔烛,右日逐王突利等人,还有那个于扶罗曼拓等人,算是这匈奴一族中最后的一股强大势力……” 将所有的局势,分析得极为清楚,李儒也是提出了谏议,“这须祢的势力,多在西河五原等地,而我军破了王庭,平了西河,几乎是将须祢的势力一扫而空。若是须祢未死,这西河的匈奴各部落还有可能再反,可如今须祢死了,这西河的匈奴各个部落,也不会再敢有叛乱者。所以我军大可不必担忧,分兵两路,一路取五原朔方,一路取云中,会合云中的偏师,扫清这最后一股势力……” 分兵? 吕布抚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这样做的可能性。经历数场大战之后,这兵员也是削减严重。这五千骑,折损了一千余,剩下的都不足四千骑了。而三万精锐,也阵亡了三千余人,折损了十分之一。若是分兵,恐怕这兵马不足。当然,分兵也有分兵的好处。如今大势基本上定下了,能够抵抗汉军的匈奴势力极少,正如李儒所分析的那样。若想早日安定这北地,分兵无疑是最快的解决方案。 第447章 实属正常 晋阳的局势动荡,吕布自然是迫切希望解决这匈奴的事情的。况且徐晃还有徐荣的消息,也没有传来。吕布更是有些担忧,这种时候,只要这两人中有一任败了,那么晋阳将会是让强敌临城!那时候动荡的晋阳会出现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到。 “若要分兵,必先择帅!” 吕布扫视了一眼众人,心中有了计较,“张辽!” “在!” 张辽站了出来。 “宋宪侯成严梁!” “诺!” 三将也是应道。 吕布下达了军令,“此次分兵,我以张辽为主将,你们三人为副将!统率一万军,将这五原朔方给平定下来!” 说完,吕布又是看向张辽,“文远,我再予你两千骑!” “诺!” 张辽领命。 吕布这才点点头,“余者,便随我一同征伐云中!诸位还有什么疑问?” 众人皆是没有了疑问。 诸将退下,严梁也是感激的看了吕布一眼!他知道吕布让他去征伐五原朔方,也是为了让他能够有复仇的机会!没有想到他九原严家的血海深仇,这么快便能报了。 当然,以严梁的资历,吕布自然也不可能成为主将。只是在数战中,严梁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尤其是与成廉魏越一起征平定时,更是斩将溃敌,让吕布对于严梁也是高看了几分。 军令下达之后,汉军自然也是分兵而进。 吕布给了张辽一万军,两千骑!更是在美稷留下了成廉五千人镇守。如此一来,吕布可用之兵,也只有一万多人马。但吕布并不会觉得这一万多人马少了。况且在云中,还有张杨的数万兵马,平定这突利还有尔烛两人足矣。 在吕布进军的云中同时,定襄的张杨也是进军云中了。在郭嘉的辅助下,张杨也是从武成进军,旬日间,便是破桐过,至箕陵,大军势不可挡。在其大军抵制箕陵时,也是得到了吕布大军的消息,张杨便是在这箕陵屯扎起来。 云中郡本是秦朝所置,汉代秦后,也是一直未曾变过。后汉书中有记载,云中郡有城十一,户五千三百五十一,口二万六千四百三十。更是有云中箕陵咸阳沙陵沙南等县邑。当然,这咸阳自然不是那个大秦的国都咸阳了。在云中郡的咸阳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县邑。而这箕陵也是如此,不过由于箕陵在沙陵之南,算得上是沙陵的一个门户。如今张杨军屯沙陵,也是给沙陵的左日逐王尔烛带来一个极大的威胁。 在沙陵的尔烛如今可以说前有虎后有狼。汉军在前,而退后更是有云中的右日逐王突利。夹在两者之间,尔烛可谓是进退两难,如须祢临死前所说的那般,两者之间,他除非选择投靠一个,否则的话,迟早都会被吞灭。 只是,尔烛却是对双方使者,皆是礼待!却是有一些坐地起价之意。尔烛也明白,如今他在沙陵,在双方之间!双方都会对他极力拉拢,这样一来,他完全可以待价而沽。只要谁给他的利益更多一点儿,他就会选择投靠哪一方。 箕陵城墙。 郭嘉迎着风,踩着那一道道台阶,登上了这城墙上。立于城墙头,那春风拂过,给人一种舒服的温暖感觉。望着那风轻云淡的天空,郭嘉眉头却是皱了起来,伸出手来,感受那风的吹动,闭起了双眼。 郭韬不知何时,也是登上了这城墙,看见郭嘉这模样,笑言,“怎么?这数日大军胜了,军师却依旧是愁眉苦脸?” 让郭韬的声音给惊动了,郭嘉转头,见是郭韬前来,那年轻的面孔上,多了一丝笑容:“郭府君何时也有闲心来这城墙吹吹风啊?” “呵呵。” 郭韬笑而不答。 每到一地,郭韬都会在城池上察看一番,这几乎是每位将领所必须做到的。不管有没有敌人在前,保持应有的警惕都是必须的。站立于城垛上,郭韬的手放在了这由夯土所制造而成的城垛,微微摇头,“从定襄至云中,我军也是攻陷了十余座城,军师有何看法?” “城墙不坚,轻易可破。” 郭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郭韬转头看了郭嘉一眼,忽然长叹,“军师之言不错。这城墙,毫不坚固。这些匈奴人,也不会固守在城池之内。这些由夯土所造的城墙,在真正的攻坚利器面前,弹指可破。以这些城墙的坚固,不要说与晋阳这些地方相比了,就是我雁门诸郡县,都是好上不少……” 郭韬的话,令郭嘉收回了那还在感受着风的流向的手,将目光放在了郭韬身上。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郭韬的身躯挺直了,“这些城池,在这些匈奴人的眼中,毫无作用……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失去了马,他们就不是胡人了……定襄云中诸地,在匈奴人的马蹄的践踏下已久,城池有这般模样,实属正常……我所见到的雁门城墙,不也是与我数年之前见到的,大相径庭么?” 郭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伤感。 这个雁门太守,郭嘉可是有几分了解的。太原郭家的掌权者,郭韬可丝毫不容小觑。如今与郭韬共事,郭嘉也是对于这个郭韬越发忌惮起来。对于吕布,大胆的任用郭韬为雁门太守一事,也是有些担忧起来。当然,这些担忧,郭嘉也只是深藏在心中,表面依旧是淡淡的一笑,“对于那些匈奴人而言,城池丝毫不重要。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城池,才是最后的保障……只要城池在,百姓就在……我相信在不久之后,这些城池,将会极其坚固,再也不是那些匈奴的骑兵,想践踏,就能够践踏的了……” “但愿如此!” 郭韬目眺远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而郭嘉则是看向了那随风而动的旗子,在风的吹动下,这旗子似乎要倒了下去。郭嘉连忙上前将其扶正,叮嘱了一下那旁边的守卒,“断不可让这汉旗倒下!” “诺。” 守卒慌忙应道。 却不料郭韬也是走了过来,扫了一眼郭嘉,似乎在回答着郭嘉的话,“这旗倒了,还有人去扶。可高楼塌了,还有谁去顶呢?” 第448章 固执倔强 郭韬的话,令郭嘉那笑容,逐渐消逝了,“高楼塌了,就再建一座高楼!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罢了。” 换了一个主人? 郭韬双目猛然绽放一道异彩,“听闻军师可是颖川士子,为何却入了这并州?” “恰逢乱世,也不过是为了避祸罢了。” 郭嘉回道。 正在此时,咚咚几道脚步声也是传来,典韦提着一个酒葫芦,给郭嘉递了过来。将酒葫芦接来,郭嘉正准备喝一口,可看了一眼旁边的郭韬,突然停住了,将其递给郭韬,“郭府君来一口?” “酒?” 郭韬将酒葫芦拿来,目光却放在典韦的身上,这个虎将,立于他的面前,气势都有些压迫。这个护卫在吕布身边的虎将,郭韬自然是知晓的,可这样的一员虎将,吕布却让其护卫郭嘉,可想而知,郭嘉在吕布的眼中的地位了。正想着,郭韬也是咕噜一口,可还没喝到一半,一股苦涩之味,让郭韬差点儿没有给吐出来!在郭嘉那促狭的目光中,郭韬艰难的吞了下去,脸色有些难看,“这是药!” “哈哈哈!” 郭嘉大笑。 郭嘉这副模样让郭韬脸色更黑了,“军师如此戏弄于我,好玩吗?” “府君差矣!” 微微摇头,郭嘉语重心长道,“药乃救人,并非害人!府君吞下一口药,于身体可有益处,却无害处。怎么说是我戏弄于你呢?” “哼。” 郭韬冷哼,“好一个郭奉孝!果然是举止异于常人!如你这般无礼之举,若是换成别人,恐怕早就拂袖而去。” “所以嘉以为,府君并非常人!故而如此耳!” 郭嘉吞下一口药,也是满嘴苦涩,可在此时典韦却是连忙又解下来一个葫芦,递给了郭嘉。在郭韬那略为愤怒的眼神下,郭嘉美美的饮了一口,这才轻笑,“府君勿要动怒,你这说药,也只是苦口!可有些事情,却是苦心啊!” 郭韬一愣! 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士子,郭韬再道,“军师谏议张将军尽早出军?我有一点疑惑,如今我军驻守在箕陵,只需等待君侯军至即可,为何执掌进军?” 郭嘉看了眼那几乎没有片多云的蓝蓝天空,“沙陵尔烛不过是外强中干,他欲要坐地起价,实乃愚蠢!他一个尔烛,根本不值得我们给他多大的利益。此时进军,正是兵锋正盛之时。况且尔烛刚杀了须祢,吞并了须祢的三千骑,可这三千骑,也并不安稳。此时若是出兵沙陵,十之八九可胜!” “精辟!” 郭韬赞叹。 郭嘉撇了他一眼,继续道,“当然,这些都不是我想要及早出兵的根本原因。” “还有?” 郭韬讶异。 仰头高看天空,郭嘉悠悠道,“这数日,天气正好!可数日之后,若有大雨降下,那进军恐怕艰难……” “哈哈哈!” 郭嘉还没有说完,郭韬就是无情的嘲笑了,“军师这可是杞人忧天了。你怎知数日之后,将有大雨降下?莫非你还会夜观天象不成?” 面对郭韬的嘲笑,郭嘉却是丝毫不在意,淡淡的说道,“嘉不敢欺瞒府君,这观星象嘛,确实懂一些……” 本来还在大笑的郭韬止住了笑容,看着郭嘉那淡然的模样,表情还是有些疑惑,“军师此言当真?” “当真!” 郭嘉回道。 郭韬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若是如此,军师何不向张将军赶快通禀?若是数日果真有大雨,攻破这沙陵可就艰难了。” “哎!” 长叹一声,郭嘉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幽怨,“连府君都不信我的话,张将军又如何能听?即便是说了,他也不会信啊……” 尴尬一笑,郭韬道,“我本以为军师在开玩笑呢。可军师如此严肃,我也就信了。我相信军师不会在此事上胡言……不如你我共去劝谏一番如何?” “正有此意!” 郭嘉道。 郭韬转身便是离去,看见郭韬那离去的背影,郭嘉也是正欲紧随其后,可却发现典韦傻愣愣的问了一句,“军师,这数日之后,真的有大雨?可我这几夜,我也没看你观过天象啊……” 在这个时代,很多事情,都是带有浓重的迷信色彩。在不知道还有一门科学的学问下,很多人对于那些神鬼之事,还是坚信不疑。如典韦这样的,更是笃信不疑!只是,跟随郭嘉这么久,才知道郭嘉有这样的本事,典韦也是很惊讶了。 “恶来!” 郭嘉撇了眼典韦,“你待会儿,还是去朱神医那儿瞧瞧吧……” “啊?” 典韦更愣了。 看典韦这模样,郭嘉有些无可奈何,正准备解释一下,脑海中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翘起,指着这腰间的酒葫芦道,“不如你我来立个赌约吧!我不但知道这雨会下,还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下!三日后,若是这天不下雨,我一定配合着你喝下这些药,可若是下雨了……” 郭嘉又是指着典韦怀中的酒葫芦,“你将这酒葫芦里的美酒,多弄点儿来如何?” 赌约? 典韦立马摇头了,“军师不必和俺说了……这俺可不敢赌……再者,这酒喝多少,药喝多少,也不是俺决定的,那是朱神医决定的……军师想喝酒,可以和朱神医说说……” 郭嘉表情凝固了。 和朱陶说?这个固执倔强的老头子,郭嘉跟他根本没有商量。他能和典韦这样的大老粗讲道理,但和朱陶这样自负的神医,再好的口才都没用。一个倔强又自负的老头子,唯一打动他的,估计只有金钱了。 可这金钱,却不是在他郭嘉的手上! 况且,朱陶这小老头,还颇为讲信用!应允了吕布的事情,也不可能被收买的。 忽悠典韦不成,郭嘉只好改了一下赌约,“那便赌一餐饭食如何?若是赢了,你去捕猎一些野味与我。” “可以!” 典韦这才应允了。 捕猎对于他来说,可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连老虎,都给他驱赶着过涧,更别提其他的野味了。 “那便说好了!” 郭嘉哈哈大笑,“这餐饭,你可跑不了了!” 第449章 最好的结局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空上洒了下来,黑黑的夜空,几乎看不到任何的星星,就连月亮都被厚厚的积雨云给阻挡住了,月光极为昏暗。可就是在这一片黑暗的夜空下,上万汉军却依旧是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艰难的行进着。 雨水不大,可是长久的行军下,披在身上的甲胄也是尽皆湿透了。 行路难! 在这样的阴雨天气下,行军速度更是放慢了不止一倍。那本来就是坑坑洼洼的黄土路,让这雨水一淋,也全是泥泞一片。很多的辎重在这样的泥泞道路上,很难行进。车轮子陷入了那深深的坑洼中,丝毫不动。许多士卒不顾那满身的泥泞,扶着车身,使足了劲,将这车给从坑洼中解救了出来。 吕布巡视着这行军的情景,心中也是有些沉重。小雨拍打在他的冠冕上,雨水,淋透了他的束发,也是从额头上,缓缓流下。 看到吕布居然立于雨中,成廉也立马跟了上来,将那宽大的伞盖,遮在了吕布的头顶。 李儒也走了过来,在他的旁边,也有一位亲卫为其撑起雨伞。可即使如此,李儒那宽大的袖袍,也是湿透了一片。作为文士,李儒并没有披甲,始终穿着长袍,可在这样的阴雨天气中,长袍也是极为不方便。让雨水淋透了的袍子,贴在身上,很是难受。李儒走近吕布的身边,看了一眼这依旧是冒雨行进的大军,也是有着动容,“主公以这样的速度,明日可至沙南!” 沙南,也是云中的县邑。它与箕陵极近,中间只隔了一条顺流而下的黄河,旦夕可至箕陵。兵贵神速,为了早一日到达这沙南,吕布也是昼夜行军。即便是这样的恶劣天气下,依旧是不曾停歇。 “嗯。” 吕布轻应道,可是却没有丝毫的喜意,“文优我担心这雨水不绝,征战殊为艰难。你看我军的行军速度,若是不是在这样的天气下,恐怕早可至沙南!” 李儒摸了摸那还沾了点儿雨水的短须,言道,“主公所说不错!这雨水不绝,征战自然艰难。我看这数日,恐怕雨水不会停歇……” “可惜!” 吕布有些叹气,这征战,最怕遇见的就是这种下雨下雪的天气!可是天公不作美,他吕布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雨水从天而降,淋透了衣甲。 大军,依旧是艰难的行进着。 将近凌晨时分,在距离沙南不足十余里的地方,吕布让大军就地扎营歇息。又冷又饿又困又乏的汉军,几乎是瘫倒了一片。吕布和李儒两人,巡视了一下这军营,心情愈加沉重。 “君侯来了!” 帐营中,一道惊呼!那正和衣睡下的五名士卒连忙立了起来,看着那道高大威猛的身形闪入了帐营中,俯身拜道,“拜见君侯!” 吕布扫了一眼这几个士卒,都是一脸疲倦,污垢满面。淋湿的甲胄脱了放下一边儿,仅剩下单薄的单衣,蜷缩在一起。可是他们的目光,却是极为明亮的盯着吕布!面色极为激动! 纵然吕布经常巡营,可是整个大营,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见到吕布一面的,还是少之又少。他们以往也顶多是远远的看过吕布的容貌,可哪里会如同今日一般,面对面的接近他们这位为之敬佩的主帅? “都坐下来吧!” 吕布语气极为温和。 这五人这才坐了下去,可是还有些局促。毕竟他们面前的,可是他们眼中,最为敬佩的温侯!征战这么多年,他们都没能见上一面,今天却忽然见到了,这心情,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古有吴起爱兵如子,肯为士卒吸毒疮,所以士卒皆愿为之拼命,即便是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奋勇当先……”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吕布的身上,尤其是那五人,还不知道吕布说这些话的意思。他们没有多少知识,连吴起的事迹都不清楚。但他们还是听说过吴起这个名字的,只知道是一个仁义的将军,在他底下的士卒都愿意为之效死命,很多人都希望能够在这样的将军底下当兵。如今吕布说起这些,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听着吕布继续道,“吴起为一小卒,都能亲吸毒疮。而你们只是见到我,就如此激动。这样的比较起来,我真的是不如这吴起!我想,什么时候你们见到我时,不会如此紧张,局促,激动。而只是当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来看待,那么我这个主帅,才配得上这名号了!” 吕布的话,让五人中,一位年长的老卒站了起来,慌忙解释,“君侯绝非如此……君侯对我们待遇甚高……没有君侯,我们还不知道死在哪个地方。我们都很感激敬佩君侯……我们甘愿为君侯而战……” 老卒显然也是没有应付过什么大场面的,说起来,也是磕磕绊绊的,可是吕布却握住了那名老卒苍老的手,“无需多言,我知道你们对我的爱戴……可是……我却承诺不了,让你们见到太平盛世的那一日……” 吕布抬起那头颅,扫了一眼五人,“你们是军人!是士卒,在战场前面厮杀,没有一人肯定能够存活下来,无论是你们,还是我,还是其他的将领,都有可能战死沙场的那一刻……马革裹尸,将是我们最好的结局……可是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们,你们的死亡,不会毫无意义……” “我们征战沙场,乃是为了后方的家人,也是为了荣耀与信仰!我们的死亡,换来的来将是一个太平盛世!我们享受不了,可是我们的子孙,我们的家人,却是能够亲眼所见这个盛世的到来……” 一段话,说的热血! 五人心中,都是热血翻涌起来。他们不知道什么大的道理,可是却明白一点儿,他们所见到的一切,都是朝着美好的一方面发展的。若是没有吕布,他们或许也早就成了一堆白骨。在这并州,吕布给了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他们身边生死相随的同袍,有身先士卒的将领,更有这百战百胜,却又仁勇双全的温侯! 第450章 极为阴沉 满怀期冀的目光,这五个普普通通的小卒这一刻的眼中,却是充满了对太平盛世的期待。只有经历过战乱之苦,才知晓太平的可贵。 “曾经我对你们说过,我们为什么而战!” 吕布淡淡一笑,“那个时候,我们还在长安,我说过,我们是为了家园免受践踏,家人免受凌辱,为了身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财不被掠夺,唯一的口粮不被掠夺而战!可如今呢?我们赢了很多次!也有了一个安定的地方居住,可这战乱,远远没有结束。我们还要战,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家人,也是为了自己!为了军人的荣誉!为了我们的信仰而战。你们知道什么是军人,什么是荣誉,什么是信仰吗?” 五人面面相觑。 就是吕布身边的李儒,都是皱起了眉头,似乎也不明白吕布说的这几样是什么。可吕布反复提到这些,也是让他有些沉思。 “军人包括了所有的士卒以及将领!你们是军人,而我也是军人!我们有着自己的责任,那便是保家卫国!你们每个月,都有军饷,不愁吃,不愁穿!这些东西,不是白白得到的!你们穿上了这甲胄,拿起了这刀剑,便是一名军人!而我眼中的军人,永远是高贵的!他们将会受到所有人的敬重!不论你是一名小卒,还是一名将领!只要你是一名军人就值得被敬重!” 吕布正声道。 他的话,令众人将信将疑。五人中,一个较为年轻的士卒低声道,“君侯,这是真的吗?我们也会被人敬重?我们出身……” “军人一定会被人敬重!出身并不重要,身份也不重要。只要是军人,都值得敬重。” 吕布道,“可是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也不简单!真正的军人,他们不会奸淫,不会掳掠,不会骚扰民众,不会畏惧生死!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百姓们见到他们,会夹道相迎,而敌人见到他们,也会闻风丧胆。他们是真正可敬的人,他们是真正的勇士……” 那五人,颇为骄傲的挺起了胸膛,那名老卒,也是五人小队伍中的伍长道,“君侯,那我能算是军人吗?” “当然算。” 吕布笑了,“不仅仅是你,只要是做到了这几点的,都是军人!都能受到百姓们的敬重!” 这五人,表情更激动了。 “那什么是荣誉,什么是信仰?” 这一问,却是出自李儒之口。吕布对于军人的那一番解释,让他颇为赞同。如果真的能够做到这几点,那么这军人,确实值得人所敬重。可是这荣誉,信仰又是何物? “荣耀,将是一个军人最值得看重的!” 吕布解释,“就好像这战争一样!每一战胜利了,那便是荣誉!甚至于,这荣誉比之生命更加重要!简单点儿说,这荣誉就是脸面!军人,可以没有生命,但不能没有这荣誉。你们所获得的功勋,也就是这荣誉……” 这几句话,吕布说的很模糊。众人还是有些不解,但吕布知道,他在如今说出这军人,荣誉还有信仰,也是为了让他麾下的士卒,以后能够明白这些东西的重要性!日后,所有的士卒,都必将明白,何为军人,何为荣誉何为信仰。 “那信仰呢?” 李儒继续询问。 吕布也是沉声道,“信仰是对一个人或者一物的信奉与敬仰!就好比很多人在家中摆了我的牌位,信奉我感激我。而你们,也是信奉我敬仰我,能够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你们跟随我,百战百胜!这便是信仰!你们知道为什么昔日黄巾能够席卷天下嘛?因为他们也是一群有信仰的人。他们信仰他们的天公将军张角,认为他们的天公将军能够给他们带来太平天下!故而一句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让数以百万众的百姓跟随!只是可惜,他们的信仰错了!张角并不是什么天公将军,也不会给他们带来太平,他们带来的,只会是无尽的灾难……” 话还没有说完,却是让一阵咕噜咕噜的的叫声给打断了。吕布停了下来,看着那五人,那五人面色羞红一片。在这种时候,肚子不争气的给叫了,真的是让他们羞愧得不知道该当如何了。 吕布微微一愣,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窘态。随即走到了成廉的旁边,将成廉怀中的一块大饼给掏了出来。这种很硬的大饼,此时却是美味。将其递给了那名伍长,伍长还连连摇头,可是吕布硬塞进了他的怀里,“吃下去!才有力气!” “君侯!” 伍长热泪盈眶。 这一幕,令吕布的心也有些沉重,转身离去,可在吕布转身的那一刻,五人都是齐齐跪下,共呼一声,“恭送君侯!” 走出营帐,吕布还是攥紧着拳头,转头看向李儒,“军中还有几日粮?” “主公,军中无粮矣!” 李儒长叹一声。 “军中断粮了?” 吕布猛然立住身子!那犀利的目光扫向李儒,“这粮草一事,我万般督促,怎么还会有断粮之事!这些勇士们,连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征战!” “这几日降雨,道路泥泞坎坷,故而粮草未能及时送达……” “我不管!” 吕布冷眸相视,“文优,你也明白军中断粮的后果!” 这军中断粮的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也是为什么吕布在攻陷美稷后,也没有急着继续进军的原因之一。大军未动,粮草先行。这道理,为将者,都应该明白!没有粮草,再精锐之师又有什么用?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其他了。 “军中断粮多久了?” 吕布继续质问道。 “昨日哺食之后,军中已无粮草。” 李儒回道。 “那至少也有半日了。” 吕布脸色极为阴沉,这断粮要有数日的话,也不用再战了,恐怕这支军队,都是直接溃散了,“文优以为,这粮草何日能到?” “少则三五日,多则十余日。” 李儒说道,“这雨水,越来越大。行路将更为的艰难,运粮车,很难行进。” “这么久?” 吕布皱起了眉头。 “主公我军距离这沙南不足十余里……若想要粮,不如抢……” 李儒眼眸中露出一丝狠辣来。 吕布脸色黑了下来,“我刚刚说过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文优当我是戏言耳?” “啊?” 李儒一愣,“可不抢……那我军粮草该如何………” “我军绝不会做出掳掠之事!” 吕布掷地有声,在李儒那敬佩的目光下,继续道,“但如今我军面临断粮之危,也断然不能让士卒饿了肚子。故而我决定,兵进沙南!先借上一些粮草……” 第451章 顽强的抵挡 作为云中的县邑,沙南也是距离箕陵极近。箕陵让汉军攻破的消息,也是早早传到了沙南。在沙南的一些匈奴部落,也是焦躁不安。 匈奴人是天生的游牧民族,他们的生活习性,也是与汉人完全的不同。即便是内迁至北方边郡之后,他们依旧还是喜欢住在帐篷中,而居住在城中的匈奴人,却是极少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匈奴人才习惯了在城中居住。甚至于很多匈奴人,也都开始耕种织作起来。这也是得益于汉代的当政者对于这些异族实行“汉化”的原因。 两汉时期,华夏对于异族的态度,还是值得借鉴的。对于那些心怀异心的匈奴人,都是主张打,让大汉的威名远扬,兵威甚重。而另一方面,也是采取安抚的态度,那些亲近大汉的匈奴人,也是会给予他们一些甜头,派遣官员去治理,让他们归附大汉。将他们“汉化”。在这样的情况下,匈奴这个秦汉时期的中原大敌,逐渐衰败下去。在西汉时期,那些当政者还会和这些匈奴人采取和亲政策,以安抚他们。可在东汉时期,当政者也是愈来愈强势。东汉的开国君主光武帝,没有应允匈奴的和亲政策。而汉明帝,汉章帝时期,也没有和这些匈奴人采取和亲之策。可以说,在东汉时期,匈奴彻底臣服于大汉了。 可以说,若不是中原大乱,狼烟四起。这些匈奴人,也起不了什么幺蛾子。在数年之前,还是有着护匈奴中郎将管制着。直到近两年,这匈奴各部落才极为混乱,已经是落日下余晖的大汉帝国,再也没有能力管理他们。只有他们匈奴内部,互相争斗。在这场争斗下,左贤王须祢的势力好不容易发展到最大,也让很多匈奴部落臣服了。可哪里会想到,在这种时候,并州竟然还会来了吕布这样的雄主来?也是野心勃勃的欲要重新征服匈奴部落。更为恐怖的是,这汉军竟然还真的胜了! 他们的王庭丢了,曼柏也让汉军破了,如今连沙陵,都是让汉军攻陷了。沙南,恐怕也是保不住了。 雨水,未曾停歇。 饥肠辘辘的汉军,在经历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是看到了那远处隐约可见的沙南城墙。 赤兔马上,吕布那高大的身形,顿了一下,“踏破!” “沙南!” 冲锋的大军,势不可挡。 没有丝毫的防备,上万汉军在这磅礴的大雨下,忽然发动了进攻。沙南城中,很多匈奴人都是未曾预料到的。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下,他们很难会想到,汉军竟然会忽至而来。 咻咻咻! 弓弩的拉弦声,完全让大雨的声音所遮盖住了。但这并不妨碍着这些弓弩所带来的威力!数以千计的箭矢,掠过了天空,冲着沙南城墙上的那些匈奴士卒疾射而去。 “汉军!” 密集的箭矢,从天空中倾泄而下!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安宁。那些还在抱怨着在暴雨的天气中,还有守城的匈奴人,却是想不到,死亡突然来临。很多人张大了那惊恐的双眸,尖锐的嗓音,大声的高呼着。 噗噗噗! 箭矢射进了身体,一名还有些年轻的匈奴男子,难以置信的看着射入胸前的箭矢,身躯缓缓倒下!跌在了那满是雨水的城墙上,鲜血从他的伤口中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地上那些厚厚的积水。双眼死死的瞪起,那身躯,还在抽搐着,他不甘心的用尽最大的气力,伸出手来,仿佛要抓住什么东西一般…… 四周,混乱声一片。 那些奔逃的脚步声,尖叫声,惨叫声,哀嚎声,还有那些呻呤声混杂在一起。一切,仿佛都像是一场梦境,前一刻,还一片安宁,下一刻,却是腥风血雨。 更多人的身躯,在这一刻轰然倒地。 那厚重的身躯,重重的倒下,溅起了一大片的水珠。大量的鲜血,洒在了这雨水中,染红了一片。 轰! 天空中,一道惊雷乍响!不知道让多少人,心惊胆战! 紫色的闪电,在遥远的天际闪耀着,仿佛长龙一般咆哮着。 鲜血雨水混杂。 简陋的城门,在数以十计的汉军士卒推动着冲车的冲撞下,没能坚持多久,轰然倒塌! 城门,开! 密密麻麻的汉军,从城门处一涌而进。数十名匈奴人还想阻挡住这股浪潮,可是在瞬间,便是没入在了这浪潮之中。 “冲!” 方天画戟一挥,吕布的战袍飞扬起来。 马蹄声阵阵,溅起一片水珠。两千骑,在这一刻,直入城中! 雨幕下,杀喊声一片。 让这片杀喊声惊起的褚鞮,立马从软榻上起身来,快速的抓起了手中的佩刀,双眼通红一片,“发生了什么!” 沙南的匈奴人中,以褚鞮的权势最大。他可是褚咕部落的头领,也是沙南的“大人”!可在这一刻,这位褚鞮的表现,却丝毫配不上他勇士的称号。他的面色十分惊慌,整个人如同发了疯的疯牛一般。 “褚鞮大人!” 这间偌大的府宅中,已经是一片混乱了。不知道多少披着甲胄的汉军涌入,在府宅中的匈奴卫士也是顽强的抵挡着。只是这些匈奴人,攻守却是十分混乱。根本抵挡不住那些缓缓推进的汉卒们,他们之间的配合,极为默契。攻守有序,在那狭窄的空间中,也能以三五人为一队,隐然间也是一个小型的阵容配合。一个满身血污,全身湿透的匈奴男子闯入了褚鞮的内室中,疾呼道,“汉军,汉军来了!” “快撤!” 声音,戛然而止。 血液,喷溅出来! 在褚鞮那恐惧的目光中,一个披着甲胄的汉人,龙行虎步的踏了进来,看着褚鞮那惊慌的眼神,不屑的一笑,“还想反抗一下么?过来啊!” 褚鞮目光死死的盯在了那汉人的身上,大呼着,举起刀就是冲了上去。 面对褚鞮那疯狂的举动,汉将只是将那血刀上前一砍 啪! 带血的手掌,断落在地! 剧烈的疼痛袭来,褚鞮的面色瞬间苍白起来,捂着那喷涌的伤口,无力的倒下。 第452章 饥寒之苦 没有任何的抵抗力,在汉军的攻袭下,沙南顷刻之间便是破了。 厅堂中,十余人胆战心惊的低着头颅。 若是平时,他们只怕会是得意洋洋。因为他们是这个沙南,权势最大的一批人。在沙南,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是如今,他们却是最倒霉的孩子。汉军袭至,他们也是第一批受到针对的。 这不,直接给请过来“喝茶”了。 主位上,吕布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视了一眼,“谁是沙南的大人?” 匈奴人的官职,很杂乱。所以他们的称谓,并不是如同汉人一样直呼官职。但也受到汉人的影响,他们对于头领,大多数都是称呼其为“大人”。他们的大人,就是他们的首领,身份最为尊贵者。这一点儿,不仅仅是匈奴,乌桓,鲜卑,皆是如此。 吕布在雁门所斩杀的那个普富卢,就是代郡的乌桓大人。 “将军!我们沙南的大人是褚咕部落的褚鞮大人!” 一人回道。 吕布扫视了其一眼,发现这人长的一张汉人面孔,可是穿着却是匈奴人的模样,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那褚鞮何在?” 吕布冷声道。 十余人,皆是相视一眼,尽皆摇头。 这副场景,让吕布更加不满,冷哼一声,“怎么?在我面前,你们还想隐瞒不成?这褚鞮到底在不在?” 吕布的这一声冷喝,让这些人更加恐惧了,将头颅低下,不敢回禀。 咚咚咚! 正在气氛极为紧张时,成廉却是如同提着稚子一般,将褚鞮给提了上来,随意的将其一扔,上前禀道,“主公,我将这褚鞮给提来了!” “啊?” 十余人让成廉这举动,给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尤其是见到了那瘫倒如同泥水一样的褚鞮,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褚鞮的脸色极为苍白,但还是醒的。 让成廉砍断了一只手掌,他本来都是痛昏过去了。可是醒来时,那断掉的伤口,已经止了血。还没有等到他说话,就给成廉如同提着稚子一样,提了进来。抬起头颅,扫视了一眼这坐在席上的众人,褚鞮也是暗自吃惊!看来不仅仅是他,这沙南各个部落的头领,家主,都是给弄了过来啊。 “你就是褚鞮?” 吕布冷漠的声音响起。 褚鞮猛然回过神来,抬起头颅时,正面对着吕布那道凌厉的目光,心中顿时畏惧了!但见那汉将,坐立在席间,可是那超于常人的身躯,即便是坐立着,依旧是显得极高,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而且,吕布的容貌,生来就是器宇轩昂,威风凛凛。在吕布的面前,褚鞮这样的头领,都是自惭形秽。单单从相貌来看,他就是远远不如。 心中隐隐有些畏惧,可是褚鞮还不明白这面前的汉将身份,只能禀道,“我就是这沙南的大人,褚咕部落的褚鞮!你是何人?” “吾乃吕布。” 吕布道。 他这一言,令所有人都惊骇了。 “什么,吕布?” “他就是那个大败了须弥大人的飞将?他怎么会突至沙南?” 吕布的威名,如今也是传遍了整个匈奴一族。即便是没有亲眼见证过吕布的凶悍,可是传闻中,吕布都是他们眼中的天神一般了。否则的话,他们很难相信,他们眼中那么强大的左贤王须祢,差点儿便是坐上了这单于位置的须祢,却是败在了那吕布的手上。那三万骑也是十不存一。 人的名,树的影。 当初吕布在雁门斩杀普富卢后,震慑住了那些乌桓人时。那时候的匈奴人,可没有畏惧吕布,只觉得是那些乌桓人太弱。可是如今轮到他们的头领,须祢也是大败给了吕布后。他们这才对于吕布真正的畏惧起来。 “你就是那位飞将?” 褚鞮瞳孔一缩。 他还正在疑惑,这突入袭来的汉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有想到,这汉将,竟然就是传说中那位大败了须弥的汉人将军。可笑他还一直防备着那黄河渡口,唯恐在箕陵的汉军会渡过那黄河,将他沙南给攻陷下来。可是这两天,天降大雨,这才放松了警惕,认为汉军不可能在这种恶劣环境下渡河。可谁能想到,吕布会从西面袭来?而且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 “看来你们也是知道我了?” 吕布冷笑一声。 褚鞮顾不得身份,瘫倒在地的身子,向前趴了几步,狠狠的在地上磕着响头,“君侯威名谁人不知?褚鞮愿意臣服!我们整个褚咕部落,也将永远臣服于大汉!” 在得知吕布的身份后,本来还有些挫败感的褚鞮,瞬间没有了任何想法。击败他的,可是吕布!连须祢都打不过的汉军飞将,他一个小小的匈奴部落大人,败了也是理所应当。 “我等也愿意臣服!” 那十余人,亦是俯身。 吕布瞥了一眼众人,冷笑一声,“大军未至前,你们不管不顾。如今这大军一到,你们便要臣服,乞求苟活,这天底下,哪有如此便宜的事情!” “我大汉,不是你们想要臣服,就可以臣服的!你们既然选择臣服,便要遵守我大汉的规矩!那些不守规矩的,我汉人,向来都是以直报怨!血债血偿的。你们能够在这汉地上,乃是我大汉天子恩赐给你们居住的!你们若是不安分,我们可以让你们在这片土地上居住,也可以随时将你们驱逐!让你们继续在那苦寒之地待着,饱受饥寒之苦!” 一句话,杀气腾腾。 所有人的脸色都是苍白了。 在此时,吕布又是下了一剂猛药,忽然拔出佩剑,那剑呤之音,让众人面色大变,都是下意识身躯一闪。可见吕布并没有砍人,而是一剑将那结实的桌案,劈成了两半,森然道,“还有,我限尔等在三日之内,筹集五万斛粮草。若是三日之内,不能筹集,犹如此案!” “五万斛!” 很多人惊呼。 五万斛粮草,在那些富庶的县邑或许算不上什么。可是这沙南是什么地方?耕田都没有多少,粮食更是稀少。五万斛粮草对于他们而言,真的是大出血了。 “粮草若是不够,便以牛羊充数。” 吕布冷冷的扫视了一眼,“总之,三日内,我要看到你们的诚意!再者,这些粮草,不会让你们白出,就当我汉军借的!你们还有什么疑问?” “没没没……” 褚鞮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在这种时候,汉军即便是硬抢,他们又能如何?吕布这还能以商量的方法跟他们商谈。要是谈不拢的话,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刀兵了。 第453章 惊人的战果 在吕布的威逼下,褚鞮等人不敢违逆吕布的意志。各个脸色苍白的离开了。他们面色沉重,似乎在想,应该如何去筹集那么多的粮草。 上前一步,李儒对于吕布的做法,还有些不解,“主公,沙南的这些人,主公完全可以将他们给杀了,将他们的财产掠夺过来。何必让他们自行筹集?而且这些粮草主公说是借的,日后若是我军真的胜利了,这些粮草,会不会还呢?” 或许是受到西凉军的影响,让李儒的一些做法,还是有着西凉军的一些思维。在李儒眼中,吕布这样无疑是掩耳盗铃。这些粮草说是借,可实际上,也只是光明正大的掠夺罢了。而且,掠夺的还不够狠!这些人,都是沙南的部落头领以及各个乡绅们。灭了他们,将他们的财产掳掠过来,才是常理。可吕布并没有如此做,只是让他们自行筹集粮草,而且还美其名曰“借。”这让李儒实在是难以理解。 “文优,将他们给杀了,这沙南可就乱了!即便是杀了他们,我军得到的利益也不会大。” 吕布摇头道,“我们的目的在于得到粮草,继而攻陷沙陵,击败突利。留着他们在,至少这沙南还不会乱,也不用我军费多少精力去整治。我也确实可以将他们杀了,然后将他们的财产可掳掠而去。可是如此做,却是会让所有的人对我汉军仇恨……” “一直以来,我对他们诸胡的态度,都十分强硬,甚至于冷血!就是屠尽一族的事情,也是有过许多……只是别人不知道,文优还不明白我的意图吗?” 将目光放在了李儒的身上,吕布沉声道,“我并非好杀戮!可是有些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和文优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并异……我在这北地,掀起巨大的杀戮,那也是为了我汉地能够安稳,能够保护我大汉子民不被掠杀……” “主公的想法,我明白……” 李儒长叹,“这些胡人确实是反复异常,若是我们没有那铁血的杀戮,也不能震慑住他们。不能震慑他们,就会让他们又反叛,最后造成的损失,更加巨大……” “没错。” 吕布点点头,“文优也应该也知晓我大汉长达百年的羌人之乱吧?” 见吕布提起羌人之乱,李儒继而道,“羌人之乱,可是我大汉国本动摇的原因。百年的羌人之乱,让朝廷耗资无数,不知道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羌乱,绝对可以说是动摇了大汉的根本。如果说东汉灭亡的原因的话,首先可以说党锢之争,其二便可以说是这羌乱了。至于什么黄巾起义,天灾人祸,都可以排到后面去了。 汉武帝时期,霍去病击败匈奴后,在河西的羌人也是臣服于汉了。后来匈奴逐渐势弱,这羌人却是如同鲜卑一样,趁势而起。这个种族,甚至可以说蹦哒得比鲜卑还要多。其危害,也比鲜卑大上不少。在西汉末年,这羌人就是在反叛了。后来光武帝立国,派遣马援降服了他们。可仅仅二十年后,参狼羌又是反叛,杀了汉朝所设立的护羌校尉。此举,令汉庭勃然大怒。大将军窦固毅然出兵,再次镇压了这些羌人。可这些羌人,却依旧是死不悔改,顽强的抗斗着。从此之后,汉朝和强羌人们的固定剧本就是,反叛,镇压,再反叛,再镇压。 先零羌被灭了,参狼羌又反,钟羌完蛋了,东羌又乱。自东汉开国,羌乱整整持续了一个多世纪,耗费了几代名将的心血与荣辱! 有民谣如此说道,“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人何在西击胡,吏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击咙胡。” 为了平定这羌乱,不知道多少热血男儿抛头颅,洒热血,别了妻儿与老翁,上了战场。为了大汉的荣耀,为了边境的安宁,这些勇士毅然决然的出征了!在数代名将的率领下,将这些叛乱的羌人反复的镇压。可这羌患,依旧是未曾解决。直到凉州“三明”的出现,三位名将(皇甫规,张奂与段颎)联手,将第三次轰轰烈烈的羌乱给平定了。而其中的段颎,战绩更是大得可怕。后汉书,段颎传中,记载了段颎的那惊人的战果,大小战役1一百八,斩敌首三万八千余人,缴获牛马牲畜四十二万,而自身损失,仅四百余人,耗资四十余亿。 辉煌的胜利背后,却是铁血的杀戮!不同于其他的名将,段颎的性格,可以说是与白起极为相似!号为“人屠。”别的名将,在针对羌乱的问题上,向来都是威抚。在军事上威吓,但却将他们那些臣服的羌人内迁,撤在汉人中,让他们“汉化”,这向来都是是汉人一贯的做法。可是段颎却是不同,他主张的却是种族灭绝政策!羌人不是叛乱吗?那就杀!将他们全部杀了,看他们还怎么叛乱!在段颎的手下,那些羌人可谓是胆战心惊,畏惧如虎。 段颎在担任护羌校尉时,先后屠戮了十余个羌人部落,只要那些敢叛乱的羌人,即便是投降了,段颎也照样屠戮。在他的手下,几乎都没有俘虏!因为俘虏,依旧是让他给杀了。在段颎的杀戮下,羌患确实平定了不少。可此法,却是不怎么人道,也让段颎受到广大士族的指责。相比之下,张奂皇甫规两人主张的威抚,却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可是汉朝,一没有选择段颎的决定,二也没有听从张奂皇甫规的谏议,对于羌人,没有制定一个好的政策。导致羌患,依旧存在。在185年,凉州边章韩遂再次叛乱,爆发了第四次的羌乱,最终成为了东汉的掘墓者。 这一段历史,无论是吕布还是李儒,了解的也是很清楚的。故而,吕布才以这羌人之乱的事情,给李儒解释对待匈奴的关系。 如果是站在汉庭的角度,吕布绝对会支持这段颎的种族灭绝政策的。在短时间内,这绝对是解决的羌乱的最佳方案!即便是这样的做法,毫无人道。 可是战争,哪有什么人道可言? 第454章 错误的认知 只是,在华夏数千年的历史中,并没有实行过什么种族灭绝政策。即便是开疆拓土,也没有实行毫无人道的屠戮。而是先在军事上征服他们,然后再在文化上征服他们,最后让他们一步步同化。 段颎这样的种族灭绝政策,即便在西方,都是受到唾骂,更何况以儒道治国的东方?在这个以儒治国,孝道为先的大汉,还真的很难做出种族灭绝的政策。在他们眼中,同化这些“蛮夷”,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吕布即便是赞同段颎的做法,可是也不能以这样的手段,去对付那些匈奴人的。 “段颎将军的做法,使得这羌患,解决了不少。可是也因此,受到了天下的指责……” 吕布继续道,“他平定羌患的做法,我们能够学,但也不可尽用!这匈奴,可与羌人不同!一者,匈奴没有如同羌人那般,反复作乱,冥顽不灵。二者,匈奴数十余万,如同段颎将军那样屠戮,能够杀多少?屠不完的!平定这北方,应当如张奂皇甫规那般,以军威震慑,再施以安抚,将他们分化治理……我们在这北地,如今也屠戮了不少,让他们也见识到了我们汉军的恐怖!也不用继续杀戮,逼迫他们叛乱了……” 物极必反! 杀戮,会震慑住那些人!可是无休止的杀戮,却会让这些匈奴人生出仇恨!一但他们心中生出仇恨来,那么安抚他们就难了。即便是他们会畏惧于一时的兵锋,暂且臣服。可是以后呢?让他们同羌人一样,反复叛乱,耗尽心血吗?纵然如同段颎那般取得辉煌战绩,那又如何?朝廷没有应允段颎的种族灭绝政策,吕布知道,也不仅仅是出自于人道主义,也要考虑到那庞大的军费。 一但赶尽杀绝,就意味着逼那些胡人反,你大军再骁勇,还是要战的!而战,就意味着烧钱!即便是胜了,那耗费的钱财也是无数。 吕布只有一个并州,还不富裕的并州!这一次,他能够出动三万多精锐征伐北地,可以说是极限了。甚至于这一战若是败了的话,吕布很难能再组织这样的一场浩大的征伐来。他没有资本,和这些匈奴人耗下去。立威立足了,考虑的就是该如何安抚。 而首先要做到的一点儿,便是禁止士卒掳掠。 “儒明白了。” 李儒也是智绝天下,马上就想通了吕布的用意,“主公留着这些人,也是为了告诉这些匈奴人,主公并非只是一味的杀戮。而且留下这些人,也能够为主公去筹集大军所需要的粮草,而不用去掳掠,引起那些匈奴人的仇恨。” “哈哈哈!” 这李儒不愧是毒士,吕布的做法,也是借鉴后世的经验来做的,而李儒能够转瞬间想通,确实是让吕布惊讶。冷眸一闪,吕布语气森然,“我军断粮,若是没有粮食,军中必然生乱!我期望我军中每一人,都能够做到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可那也只是期望!真正到了冻死饿死的地步,只能是将领,千方百计的去解决!而不是说什么大义凛然的口号。我让这些匈奴人,筹集五万斛粮草,于他们而言,绝对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当然,若是杀了他们,任由士卒掳掠,得到的可能会更多一些。可是那样一来,那些被掳掠的匈奴人,会对我汉军没有仇恨吗?” “留下他们!让他们去替我们干了那些事情……我军得了粮草,又有了名声,而代价只不过是少了那么一点儿利益,何乐而不为之?与其争夺那一丁点儿利益,还不如宁愿不要……竭泽而渔,又怎么行呢?” “主公英明!” 李儒真的是越来越对吕布刮目相看了。 他面前的这位飞将,还是当年的那个武夫了吗?难不成那富庶的长安雒阳,还真是囚虎之所,让这头猛虎,没有任何的作为。一但离开了那长安,来到这并州,就如同猛虎归山,虎啸山林了吗? 回想起那前半生竭尽全力,才让他眼中的那位明主董卓权倾天下!可是入雒阳后的董卓,却是大失所望。以至于归长安后,李儒都是对其彻底死心。直到董卓死后,李儒万念俱灰,也想过一死了之。可是很意外的,在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又遇上了吕布!让他又重新焕发了斗志! 如今追随了吕布这么久,李儒也是愈来愈坚定起来!他面前的这个人,值得他倾心辅佐。 ……… 黄河渡口。 数日的暴雨,使得黄河之水大涨,那奔腾而下,浩浩荡荡南下蜿蜒曲折的黄河之水,构建成一副壮丽的画面。面对这浩浩荡荡的黄河,心中升起一股雄心壮志! 这便是我华夏的锦绣山河啊! 多少文人骚客,面对这壮丽的黄河,呤诗赋词,又有多少的帝王将相说出豪言壮语? 江山如此多娇,竟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时至今日,吕布才明白了,太祖写下的一些壮丽诗词来!他笔下的诗词,也是如此的大气磅礴。而不是站在那个高度,很少也有人能够体会到这样的心情来。 顺流而下的黄河,气势磅礴,在疾风之下,惊涛拍岸,卷起了无尽的波涛。 狂风,吹动着吕布的锦袍,吕布站立在这黄河之畔,久久不语。而在吕布身边的李儒,也是眯起了双眼,看着这蜿蜒曲折的黄河之水,也是长叹,“实在难以相信,这浩浩荡荡的黄河其源头,竟然还会在西域于阗,途径半个天下,辗转万里……” “于阗?” 本来还在狂风中感慨的吕布,忽然转过身来,惊问了一句。 李儒见吕布面色疑惑,还以为吕布不知道这黄河的起源呢,向其禀道,“《史记·大宛传》中有记载,这黄河发源于西域于阗,东流至盐泽,再潜行地下,南出为河源……” 眉头,更皱了。 对于吕布来说,地理可是极为的熟悉。这黄河的起源,可以说后世没几人不清楚。这条华夏第二大河,可是发源于青海高原的一个什么盆地,而这个于阗国,显然不可能是什么黄河的源头,想来也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一些错误的认知吧。 第455章 没有动静 没有理会纠结这黄河的起源问题,吕布只是面对这黄河之水,感叹道,“文优,你可知道?这个天下,还很大呢。汉武帝派遣张骞通西域,让我们眼界大开。在我们这华夏之外,世界上还有很多的种族,而不仅仅只有那些个羌人,匈奴人,鲜卑人,乌桓人……这个世间,除了我们大汉,还有很多的强国……” “主公是在说西域之外的那些大国?我倒是有所耳闻,张骞通西域之后,汉武大帝征服了这西域,在西域建立了西域都护府。治理这西域大小三十余国,确保丝绸之路的畅通。汉安帝延光年间,置西域长史府,更以班定远之子班勇为西域长史,治理着这西域……传闻中,西域之外,还有一个如我大汉一般强大的国家,名为大秦……在延熹年间,这大秦还派遣使者拜访过了呢……还有一个安贵霜帝国,似乎也是一个庞大的国家……曾经还试图侵掠西域,却是被班定远所败……” 李儒绞尽脑汁,才道出了一些他所知晓的一些知识。 在这个时代,对于那距离有万里之地的西域等地区的了解,实在是少之又少。若不是西汉出了个张骞,东汉出了个班固,这西域的一些情况,还传不到中原。便是李儒这样博学多识的智者,对于那西域之外的强国的了解,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儿了。 但即便是如此,也让吕布有些意外了。李儒能够说出这大秦,还知晓这贵霜,殊为不易了。轻轻点头,吕布回顾李儒道,“文优说的不错。当今世界,却是有着四大强国!除却我大汉之外,还有这大秦,贵霜,安息三大帝国!他们所占据的土地,并不比我大汉少,我们大汉子民,也不一定比他们的人口多……这么长时间,我们的眼光只是放在了这匈奴人鲜卑人乌桓人羌人的身上……我们自以为强大!可是却未曾放眼整个天下!很多时候,我们都是互相征伐,中原混战,这才让那些外族人趁虚而入……比起这同室操戈,我倒是认为如同张子文,班定远这样的英雄,才可谓之大丈夫!” “真正的雄主,他的目光,乃是长远的……不局限于一州一地,更不计较一时得失……不会沾沾自喜,夜郎自大……” 吕布的目光带着一丝坚定,“我要结束这乱世,统一中原,并不仅仅是结束!而只是开始!” 背负双手,吕布那九尺身躯傲然挺立着,那充满雄心壮志的声音,在这天地间震荡着,“两千多年前,大禹建立了这天下第一个王朝夏!八百多年前,齐桓公九合诸侯,尊王攘夷,抵御了来自诸胡的侵犯。四百多年前,秦始皇一统六国,建立第一个帝国秦!南击百越,吞其疆土,北却匈奴七百余里,夺取河套!三百多年前,汉武帝又遣卫青霍去病征伐匈奴,一举击败这庞大的匈奴帝国。光武帝时,又遣班固平定西域,历经班定远三十年之艰辛,西域臣服。班固之兄,班表上奏光武帝言道,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这是何等的强大!可是如今呢?先烈们夺取的河套地区,又是混乱一片,为羌胡所据!班定远一生所耗费的心血西域也是丢了……” “这个天下,可不仅仅只有中原啊!若是我们所有人,只将这目光放在区区中原之地上,放弃了那些先烈们用鲜血所夺下来的土地,岂不是上愧对祖辈,下愧对子孙?” 一席话,震耳欲聋! 一直以来,李儒也是从来未曾考虑到过这些域外的问题,顶多也就是考虑过临近的匈奴鲜卑等族罢了。可吕布的想法,却是让他的眼界,又开阔不少!这天下,并不仅仅只有他大汉!这天下的强敌,也并非只有那些羌胡。在那个万里之外的西域,还有数以百计的国家!在那个西域之外,还有好几个能够与他大汉比肩的强大帝国。在他们陷入内乱,纷争不止的时候,那些帝国,却是四处侵掠,虎视眈眈。 “文优可是觉得我杞人忧天了?” 看李儒长久没有说话,吕布还以为李儒觉得他说的不对呢。毕竟眼前的诸胡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就是开始考虑西域,考虑西域之外的那些强大帝国了。 “不!主公之远见,儒甚敬佩!” 李儒连忙摇头。 “呵呵。” 吕布适可而止的终止了这话题,路要一步步走,饭也要一口口吃!这中原的的纷争,不是他说不争就能不争的,打依旧是要打!而且也只能打赢了,吕布才有资格去征服那西域的诸多国家。 他要赢,也一定会赢! 少顷之后,成廉带着两个渔民过来了。这两个渔民还是汉人,一看到吕布这个汉人将领,都是面色激动!早便听说过这汉军攻破箕陵,他们还在想着,什么时候汉军能够渡过这黄河,将他们沙南也攻占了呢。只是,在箕陵的汉军没有动静,倒是从西方又是跳出一支汉军,奇袭一般的将他们沙南给攻下了。 如今,沙南又是插上了汉旗!他们这些汉人,也是万分激动!这么多年了,终于见到了王师!这种心情,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 “老翁,这黄河深几尺?宽几何?” 吕布面对这奔腾而下的河水,向其询问道。 两名渔民,一老一少! 老者脸上已经是沟壑纵横,看起来也是有着将近五六十的模样。而那个年少一点儿的,看起来也有将近三十了。可能是风吹日晒的缘故,两人的皮肤都是黝黑的。脸上,也是布满了风尘。两人都是沙南的渔民,却并非父子。老者姓王名仲,而那个年少的则是姓张名忠。 面对吕布的询问,王仲恭恭敬敬的回道,“将军,老朽在这里也是打渔半生。这条黄河的水,深不过七尺,宽大约五十余丈…可近些时日,天降大雨,故而这水的深度,可能会更大一些……” 第456章 错失了良机 深不过七尺,宽五十余丈,从王仲的话中,吕布也是明白这条黄河之水,并没有多大。甚至于在这种深度,骑兵都是淌河而过。只是这几日,天降雨水,这河水也是涨了些,没有船只,恐怕很难渡河。 “这河水的深度,可要丈量清楚,我需要精准的深度!” 吕布看向成廉。 “诺!” 成廉回道。 “将军欲要渡河?” 王仲身边的那个张忠,疑惑道。 “不错。” 吕布点点头。 “这数日,天降大雨,依小人之间,还是待雨停歇之后,再渡不迟!” 张忠言道。 王仲也是点头,“甚是,甚是!这下雨之时,可是渡不得河,莫不如待天晴……” “这天不知何时能晴!” 吕布断然摇头。 等待,无疑是白白的耗费时间。如今这时间宝贵,吕布可不想耗费在这儿。即便是这样的阴雨天气里,不好渡河,可是吕布还是坚持己见。 “那将军若要渡河,可要祭祀一下此间,河伯!” 王仲又是劝谏道,“此间河水,纵然不深,可是溺死者,却是众多。如若大军在渡河之时,能够祭祀一下这河伯,也可避免无忧!” “哦?” 吕布眉头微皱!忽然想起来了一些地方的习俗,确实如此!在这个时代,对于鬼神还是十分敬畏的。而对于王仲这些渔民而言,官治着这天下河水的河伯更是敬畏有嘉。在渡河之前,祭祀一下这河神,也是增加点儿内心的安全感。轻轻点头,“自当如此!只是还有一事,劳烦老翁!” “将军请言!” 王仲回禀道。 “这大军渡河,并无船只!老翁在此地多年,想必也是知晓何处有船只竹筏,助我大军渡河!” 吕布言道。 王仲一愣,将目光放在了张忠的身上。这个年轻点儿的渔民,拍了拍胸膛,极为自信的道,“愿为将军效劳!” “如此,便多谢了!” 吕布笑道。 在他身旁的李儒,也是眼带笑意。目睹这一幕幕,让他也是颇为感慨。看来吕布约束士卒的军令,真的是受益良多!否则的话,也只能强征这船只竹筏了。哪里能够如同这样一般的得民心,主动为大军效劳? 在王仲张忠两人的帮助下,大军也是在数日之间,筹集到了渡河能用的船只与竹筏。吕布在简单的祭祀一番河伯之后,也是下令大军渡河! 岸边,沙南数十余大小部落的头领们,也是望着那渡河而去的大军,尽皆俯拜。失去了一只手的褚鞮,看着吕布的脸色,可以说比哭还难看。只想求着,吕布能够早日离开此地。 褚鞮旁边,一个匈奴部落的头领,恭敬的用五个大的礼节,躬拜着,嘴中喃喃自语,“长生天啊,那些可怕的汉人又回来了。在这片土地上,火红色的汉旗,又将飘扬起来……” “须祢大人败了……” 耳边,那个匈奴部落的头领的话,响彻着。褚鞮那断了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望着那支训练有素的汉军,褚鞮似乎又回忆起了那个雨日!汉军,轻而易举的攻破了沙南。在这样的汉军面前,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这样的一支精锐,他们还能够阻挡吗?连须祢大人都败了!更有传闻说,他们的左日逐王尔烛杀了须祢。 汉军,渡过这河,便会直取云中! 而在云中的左日逐王尔烛,右日逐王突利,又能够阻挡住这支汉军嘛?褚鞮没有一点儿信心。 …………… 箕陵。 连日的雨水,让屯驻在箕陵的张杨颇为烦忧!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年轻的郭嘉,竟然真的有如此本领,竟然真的可以夜观星象。早知如此,他也应该主动出击了! 这数日,张杨也只有多派遣斥候,密切的注视着沙陵的动向。 而且,也是派遣使者,与这尔烛联系! 可是这一切,似乎都没有了任何的作用。 “悔不听军师之言!错失良机!” 官衙中,张杨嗟叹一声,“如今这天气恶劣,那尔烛也是愈加骄横起来!若是早日兵进沙陵,或许也不会让其如此猖狂!如今之计,该当如何?” “等。” 郭嘉回道。 在数日之前,他劝张杨进兵。可惜张杨未听,错失了良机,这让郭嘉颇觉得遗憾。但如今,他还真拿不住什么好的策略来,“嘉听闻君侯已至沙南!不久,定会渡过黄河,待大军一至!则可合力围攻尔烛。” “这数日,皆是雨水连绵,奉先他真的会选择渡河吗?” 张杨一愣。 “一定会的。” 郭嘉很有自信,“这匈奴的事情,尽早解决为妙,耽搁时日愈久,便愈会多生变故。这一点儿,君侯不会不知。君侯若是想要早一日平定这匈奴,便不会在这沙南停顿多少时日。” “如此一说,倒是在理。” 张杨抚摸了下长须,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了郭嘉的言论。 门外,雨水依旧在哗哗作响。 在两人谈论间,郭韬也是从外面走了进来,脱下那湿透了的大袍!走近暖炉边,向张杨道,“我已筹集到了两万斛粮草!” “什么?” 郭韬的话,惊得张杨立了起来,“郭太守,你……你如何……筹得如此多的粮草?” 阴雨天气,粮道可谓是艰难。张杨这数万大军,驻扎在这箕陵,也自然是有个缺粮了。张杨也曾多次在这箕陵筹粮,可是零零总总也就弄到了一万斛!可除此后,再也难以筹粮了。这郭韬一下子,便筹到了两万斛,实在是让张杨震惊。 “呵呵!” 面对张杨的惊讶,郭韬只是冷笑一声,“这偌大一个箕陵,怎么可能连两万斛粮都拿不出来?” 张杨微微皱眉,“郭太守,你可没有纵容士兵掳掠吧?这胡人纵然非我族人,可是溺也万万不可做那种纵容士卒掳掠之事!此有损我大汉军威。” “掳掠?倒是没有。” 郭韬扬扬眉,冷声道,“不过倒是杀了两人!一人名张舟,一人名羊璩。” “你将这两人给杀了?” 张杨面色忽变,“这……这两人可是箕陵的大族,更是相迎我汉军的……怎可杀这二人?” 第457章 作乱之人 自从入这箕陵以来,张杨也深知做好当地大族的工作。包括那些个匈奴部落的族长,还有那些个箕陵的大族来。故而,未曾采取什么强硬的措施,况且也没有那个必要。汉军入箕陵后,除了那些个匈奴人极为不欢喜外,那些汉家大族们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汉军,可是王师啊! 那些匈奴人,在这箕陵作威作福,丝毫不讲道理!可是这王师,总不会不讲道理吧? 在汉军入城后,箕陵的那几个大族,表现得很是积极。而其中,与张杨相谈甚欢的就是这张舟,羊璩两人了。 “不杀这二人,如何筹得粮草?” 郭韬那漆黑如墨的眼瞳,让人望而生畏。 张杨盯着他那双眼眸,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或许是因为在晋阳妥协惯了,让张杨面对郭韬这样的世族子弟来,拿不出什么强硬的态度来,只是长叹一声,“他二人又做了何事?这筹集粮草一事,这两人可是最配合的!你想要粮草,即便是杀了他们二人又有何用……” “张将军,你让这两人给欺骗了!” 郭韬微微摇头。 “何出此言?” 张杨疑惑。 “这张羊两族,可是这箕陵的大族!平日里,可是给那些个匈奴部落不少的粮食。此次政粮,他们两族才出了多少?他们表面上是应允将军的军令,可是实际上,却是虚与委蛇!我勒令他们交出粮食时,他们还在那儿强自争辩!非但如此,还蛊惑其他人,一齐抗拒!我若不斩了这两人,如何让其他人敬畏?又如何筹集到这两万斛粮食?” 郭韬不屑的一笑。 张羊这两族的小伎俩,怎会隐瞒得了他郭韬?他郭族,本身就是一个大世族!这些小伎俩什么的,也都是他们玩遍了的。作为世家,他们肯定是会以家族的利益为大。郭韬也是知晓的,若是一般时候,凭借他太原郭家的名望,张羊两族也得给个面子。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北地,很长时间没有王化了。这张羊两族面对郭韬时,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如同糊弄张杨一般,去糊弄他郭韬!这如何让郭韬不怒? 他可不是张杨!面对这种张羊这两个小族的挑衅,郭韬最后的决定却是挥下屠刀。 “这二人真的欺骗了我?” 张杨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眸中,也是隐约间浮现一丝怒气。 他对于那些世家是比较宽容不错,可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了底线!毕竟曾经是一方诸侯,张杨又怎么可能会一点儿手段没有?他能够成为一方诸侯,也是凭借他的能力拼出来的!即便在并州执政时,他没有吕布那般的魄力,可是他也不是任由世家摆布的傀儡。征伐上党陈冯两家时,纵然是败了!当也向所有证明了,他张杨并不是没有底线的!当真正惹怒了他,他依旧是敢于出剑的。 “恐怕还不仅仅如此……” 郭韬似乎想要一棒子将这两族打到底,继续道,“他们可能还与匈奴人有很多的勾结……那些个匈奴人,可是和他们很友好……前两日,我军截获到的匈奴人的密信,张将军莫非忘了?” “哗!” 张杨猛然推翻面前的桌案,“铮”的一声拔出了佩剑,“唰”的一下砍在地上,面色狰狞,“竖子安敢欺我!” 郭韬这不提还好,这一提,让张杨也是回想了起来。前两日,还是截获到了那尔烛的密信。那密信上所书者,却是让张羊等族莫要与粮汉军!由于那密信中也是半威胁半友好的言语。让张杨并没有怪罪,张羊两族。可是如今,却是更怒了! 如今大军临前,张羊这两族,可是汉人啊!居然还敢与那些匈奴人有交往?这简直不配为人!都忘记了,他们的先祖到底是何人了。 “我看不如将这两族屠尽,以儆效尤!” 郭韬阴狠的说道。 “屠尽?” 张杨一愣,“这是不是太过了……” 看到张杨那副又软下去的心,郭韬嘴角轻轻翘起,带着一丝嘲笑。也不知道,这乱世中,张杨这种心慈手软之人,怎会活到现在的!难怪这整整一个并州,他都能拱手让人!就这样的性格,还怎么和那个心狠手辣的吕布为敌? 轰! 却在此时,一道惊雷,却是霹雳一般炸起!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郭嘉,此刻却是陡然一惊!那盛装着混浊的汤水的缶中,倒映出那年轻的面孔中,闪现出的一丝慌乱的神情。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人未至,声先到,“主公,出大事了!” “白兔?” 张杨转过身来,看向来人,正是他麾下的部将眭固。 “反了……那些人反了……” 眭固急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张杨努力表现得镇定一点儿,“什么人反了?我城中有大军数万,何人敢反?” “那些百姓,反了!” 眭固高吼道,“主公快出去看看吧,街道上,可都是那些作乱的人们……整个箕陵都乱了……” 惊天噩耗! 张杨整张脸拉了下来,“怎么可能!我军可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这些百姓为何作乱……” 言及一半,张杨猛然看向郭韬! 却见郭韬也是沉着脸,冷笑一声,“还真是有意思了……” 郭嘉也是愤然起身,朝着郭韬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张杨,“张将军,郭太守,不管这些人为何作乱,当急以大军镇压!切不可让这些作乱之人,冲击城门,抢夺粮仓,袭击兵械库……此次作乱,不知有没有有心人故意挑起的,这署衙也当增加甲卫!同时也令百姓速归家宅,调令士卒将各街巷作乱之人逮捕,若是敢有叛乱者,斩杀之!” 仅仅只是一瞬间,郭嘉便是考虑到了诸多地方!他没有猜测这些人作乱的原因,只是想出了该如何去应对。如今,整个箕陵,可还是有着汉军一万,更兼有两千骑!即便是整个箕陵的人都反了,都能够镇压下去。在此时此刻,却不能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第458章 心中大乱 “好!” 张杨也是明白,这事情不可耽搁。持剑在手,沉着下令,“眭固,你速去传令,四城严守,不可让一人靠近!那些乱民,若有抢夺城门者……杀无赦!” “诺!” 眭固领命。 张杨又将目光放在了郭韬的身上,“郭太守,你速去将你麾下那两千人,严守住这粮仓与兵械库!这些重地,不可有失!” “诺!” 郭韬深深的盯了张杨一眼,转身离去。 军令下达之后,张杨也是持剑向前了。他有种感觉,这忽然的祸乱,恐怕还真是人为的!否则,为何这箕陵早不乱,晚不乱,偏偏会这种时候乱了呢? 一条条的军令,传达了下去。 而此时的箕陵,也确实乱成了一锅粥。数以千计的乱民,在暴雨之中,四处奔逃着。这些乱民中,不仅仅有着那些胡人,也有着许多的汉人!甚至于不少人,真的迫近了那些城门,粮仓,兵械库等地。 “敢向前一步者,杀!” 城墙上,披着甲胄的将领,在暴雨之下,全身没有一处干的地方。双目望着城下,那些依旧向前的乱民,高喝道。 可是这样的冷喝,并没有阻止这些乱民的步伐。面对着那深寒的箭矢,他们那麻木的双瞳中,没有一丝畏惧!行尸走肉的一般继续向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将领看见依旧上前的乱民们,头皮有些发麻了!这些乱民究竟想要干什么? 轰! 汉军所布下的拒马等防具,也是给那些乱民给冲开了。 “放……箭!” 看到这一幕,将领也不敢再耽搁了,怒吼一声。 “屯长,真的要放箭?他们可没有武器!” 有人提出了质疑。 “放!” 将领迎风怒吼! 他的职责在于守住这城门!不管这些人,为什么作乱,可是他们已经威胁到了城门的安危! “咻咻咻!” 一轮箭雨,倾泄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数人,赫然倒在了这血泊之中。鲜血,让这些乱民,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后面的人,有些望而却步!那十数人,倒在血泊中的人,还在呻呤惨叫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让人心碎…… “汉军杀人了……” 乱民中,有人高呼! “冲啊!冲出去!” 人群更加骚动了,不知道有什么人在这人群中煽动着,使得那些原本畏惧不前的人,双眸又红了!从喉咙中,又发出嘶吼,继续向前冲去…… “放!” 这些乱民,又冲了上来,使得城头上的将领,也是无可奈何!他只期待,在这死亡的威胁下,这些乱民,应该恢复一丝理智来。 “咻咻咻。” 一轮轮的箭雨,又是飞了出去。 大雨滂沱中,那些惨叫声此起彼伏,倒在血泊中的百姓的呻呤声,很是令人揪心…… 不仅仅是这一处!这样的场景,却是在箕陵各处都是出现着! ……… 箕陵的署衙,也是受到了冲击。 好在张杨周边的甲卫并不少,这些没有什么兵械的乱民,根本冲击不进来。可是在张杨也不敢下令放箭,而是劝诫。他不知道这些乱民,为什么反,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中,应该大部分还是平民。也正是如此,张杨不敢下令杀戮。 只是,这些乱民人数不少,况且还没有什么人出来商量的。冲上前来,就要抢夺士卒的兵械。他们没有武器,但是他们会用嘴巴撕咬,用手脚乱打。甚至于从士卒手中,抢夺武器。而在这样的冲势下,汉军也只能一步步退后。 “军师,如今该当如何?” 张杨颇为狼狈退了回来。他发现,他根本劝不动那些乱民们。躲在四周士卒护卫下,看向郭嘉。 郭嘉皱着眉头,冷冷的道了一句,“杀!” “你说什么?” 张杨睁大双眸。 “杀!” 郭嘉重复了一遍,“这些乱民,根本不会跟我们汉军言谈!而且其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煽动着!若是再如此退让,只会让他们的气势更加猖狂!” “这些可是平民!” 张杨沉声道,“你要让我屠杀这些平民?” 哗… 张杨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是数十人冲撞开士卒的阻拦,那些发了疯似的乱民,可没有丝毫的顾忌,对着士卒下了狠手。 一名士卒,被掀翻在地。瞬间就是陷入那乱民的潮流中,发出一道道惨叫声! “主公,杀吧!” 眭固的眼眶红了。 他们眼中,还有这些乱民,可是这些乱民,却是如同发了疯的禽兽一般!而且其中大部分可是那些胡人!眼睁睁的看着同袍死去,哪以还能忍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杨也是红了一张脸,“这些人,都疯了不成?” “不是疯了,而是他们不相信我们汉人!正如我们汉人不相信他们一般!” 郭嘉眼眸中,闪出一道精芒,“这样的手段很简单,却也用心极其歹毒……他们煽动这些人作乱,就是断定我汉军不敢杀人!而若是我们再一步步退让,只会让他们的目的得逞!我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真的平民,还是假的平民,他们若是再这样冲击下去,最后整个箕陵都会大乱……” “只有杀人能够解决?” 张杨怒吼一声,“我便不信……” 还没有等张杨的声音响起来,一道火光却是陡然映入他的眼帘中!整个人,呆愣住了,“城南,这是……”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张杨喝道,“粮仓!郭韬!郭韬!” 郭嘉也是微微一惊!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还是让他们得手了吗?不对,郭太守断然不会……” 还没等郭嘉说完,张杨的怒火,已经放在了这些依旧是冲上前的乱民们,持剑在手,“杀!杀!杀!” 连道三声,张杨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粮草若是没有了!大军,还何以生存?张杨此时陷入无尽的自责之中,这些作乱的乱民们,真是该死! 呼! 正在此时,一道飞矢袭来! “小心!” 眭固大喝! 眼睁睁的看着这飞矢,直入张杨的身体!暴雨下,张杨那中箭的身躯,缓缓倒下…… “将军!” 郭嘉连忙抱住张杨那倒下的身躯,心中大乱。 “杀!” 紧紧握住郭嘉之手,张杨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用那虚弱的声音,却发出一道斩钉截铁的军令! 第459章 一网打尽 风暴,席卷了整个箕陵。 “魁跋,你竟然将这些粮草都烧了?你是疯了吗?” 这箕陵的一场火,不仅仅是让汉人震惊了!箕陵的一些大族也是震惊了。尤其是如今坐立在张府中的几人。一张年轻的汉人面孔,对着虎背熊腰的匈奴壮汉,更是怒吼着。 这年轻的男子,身上还披着白色的孝衣!此时怒气冲冲,“我们说好的,只是逼迫汉将妥协,你是想干什么?” “不要动怒!” 魁跋哈哈大笑,藐视的眼神扫了一眼面前的数人,“我烧了这粮草,不是将这些汉军给赶走么?应该值得庆祝!” 年轻的男子,面色陡然阴沉。 在其旁边的一位蜂腰削背的中年男子,也是皱起来眉头,盯着那魁跋,“魁跋,看来你是将我们都给欺骗了!你不是为了我们考虑,你是为了你的那个尔烛大人考虑吧!” “尔烛?他算什么!” 魁跋冷笑一声,“他可是杀了须祢大人,我魁跋怎么可能效忠他!我效忠的可是突利大人!” “啪!” 那年轻的男子,忍不住了,狠狠拍在一旁的木柱上,双眼通红的盯着魁跋,“你敢骗我们?你知不知道,烧了这粮草,可是逼那些汉军下死手!我箕陵所有的人,都逃不了!” “哈哈哈!” 魁跋依旧是大笑着,看着那个年轻男子,“张康我侄儿,不要如此动怒!你父亲在的时候,可不会如你这般六神无主!如今这些粮草也是毁了!没了粮草,汉军依旧是会向你们征收,你们觉得你们还能有多少粮食给那些汉人?” “你到底想怎么样?” 蜂腰削背的中年男子,沉起脸来。 他便是这箕陵的大族,羊璩之兄羊嵩。张舟,羊璩两人为郭韬所杀!而那郭韬更是勒令他们征收两万斛粮草,这才让他们决定反抗!可是他们商量好的,只是引发一些暴乱事件,以此来逼迫汉军。可是哪里会预料到,这魁跋竟然将他们全部给欺骗了。 魁跋,可是这箕陵最大的一个匈奴部落魁羚的头领。在这箕陵,也是权势颇大!如张舟羊璩这两人,也是与其合作,保持着他们在这箕陵的身份地位。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却让这魁跋给骗了。而且,羊嵩也未曾想到,这魁跋竟然还是突利的人。如箕陵的大多族,都只是与那尔烛有联系。 “如今汉军的粮草已经烧毁了!你们说应该如何呢?汉军不会放过你们!” 魁跋目光中,闪现一丝狠辣,“要么,随我一起,将这些汉军给击败!要么,便等待汉军挥起屠刀吧!你们没有丝毫的选择。” 转身离去,魁跋可是知道这些人的性格!他们可都是一群在乎自身利益的人,面对如今这种局面,他们确实没有了任何的选择。 “羊族长,如今该如何做?难道真的要和那些汉军为敌?可是那些汉军,可是有着上万人啊!我们若反,还能胜吗?” 魁跋走了,可是剩下的人,却是六神无主。说实话,汉军入这纪箕陵,对他们这些汉人大族,并没有什么影响。毕竟他们是世家!那些汉军,也断然不会向他们下手。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想,当汉军掠夺了他们的利益之后,他们才会决定起来反抗。可是未曾想到,这一切,都是一个圈套。魁跋的孤注一掷,将他们推进了火坑。 “还有选择吗?” 羊嵩望着魁跋离去的方向,怒火在眼眸中燃烧着。一直以来,他们自以为高高在上!可是如今,却是让他们眼中的愚蠢的匈奴人给设计了!正如这魁跋所言,他们没有了任何选择,魁跋将他们逼近了死路。 “杀吧!” 披着孝衣的张康忽然起了身,将剑拿起,“汉军杀了我父!我张家,不会忍气吞声!” “杀!” 张康的话,给了其他人的勇气!纷纷表态道。 ………… 雨水,依旧是不停歇着。 那些尸体,密密麻麻的遍布一地。鲜血,成了一条河流,汩汩流下。 火光冲天而起,即便是在暴风雨下,也未曾熄灭。将目光,放在了这火光上,郭韬还持着带血的长剑,冷笑道,“区区数百人,还欲要袭击我粮仓!既然你们想要烧这粮草,我便成全你们又如何?” “射杀!” 一声令下! 密密麻麻的箭矢,全部倾泄了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相继的倒在了这血泊之中。但是更多的人,依旧是争先恐后的出来!而原因只是因为,粮仓根本无粮!非但如此,反而都是一些易燃之物!只是转眼间,便是冲天大火,不知道多少人,在这大火中,活活的被烧死!大火,吞噬了整个粮仓。在这片火海中,很多人宁愿是选择面对门外那些严阵以待的汉军,面对那夺命的箭矢,也不愿在这火海中,活生生的被烧死…… “汉人的阴谋!” 惨叫声,惊动了天地。伴随着那惨叫声,更多的是那惊天的怒吼声!数百名匈奴死士,在这一刻,心中升起了无尽的绝望。本以为冲进了这粮仓,也将所有的粮草烧毁!可是到最后却是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汉人的阴谋罢了。那粮仓里面,只有少部分的粮草,而绝大部分,都是让他们陷入死境的易燃之物!可是他们却是一头扎了进去。 “快去禀告,魁跋大人,这一切都是汉人的阴谋……” 匈奴人的声音,不断响起。那些匈奴死士,想要冲出几人,想将这一切阴谋,都讲出来。可是等待他们的,却只是汉军那冰冷的箭矢…… “不要放了一个!” 血腥的屠杀,没有让郭韬那张脸,有丝毫的变化。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忆起来,在雁门时,那些鲜卑人狰狞的笑容!这些人,该死。 “府君!” 一骑掠来,飞快的将情报禀之,“箕陵的那些大族,都反了!北门,让他们给破了……还有署衙,也是遭到了袭击,张将军中箭,生死不知……” “嗯。” 雨水顺着额头流下,郭韬却是神色不变,“果真都是跳出来了……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第460章 欺骗主公 张杨中箭,这对于整个箕陵的汉军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在混乱之中,没有了主将指挥,汉军很有可能不战自溃。可好在这种混乱的局面只是一时,在郭韬站出来后,汉军从最开始的混乱,逐渐的也是恢复起斗志来。 别看箕陵的这场动乱,声势浩大。可是在全副武装的汉军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也就那些箕陵的大族们,所拥有的私兵,还有那些个叛乱的匈奴人们,让汉军有所伤亡。至于那些乱民们,在汉军的铁血屠戮下,也是纷纷溃逃了。 任何煽风点火的,在汉军的兵戈之下,也是无用!况且,在那些各大族的私人部曲,还有匈奴人的杀戮下,整个箕陵都是乱成了一锅粥。这些乱民们,也是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到了最后,不管是箕陵的那些大族们,还是汉军,都没有人在意这些乱民们的生死了。 那原本声势浩大的乱民,也是就此崩溃。 箕陵署衙,在张杨中箭之后,愤怒的眭固将那些个乱民,屠戮殆尽。也许是汉军那没有顾忌的杀戮,又或许是那些箕陵大族的私人部曲的屠杀。让这些乱民,幡然悔悟!不敢再向前逼迫汉军了,反而是纷纷溃逃,以求躲避着杀戮。 郭韬率领数百余甲士击溃了数以千人的箕陵大族部曲后,也是匆忙的赶到署衙。 不管张杨以前如何,可他毕竟是这支汉军的主帅,他中箭,对于士气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况且这一万多汉军,大部分也是张杨的旧部,眭固等将领,更是张杨的死党。在得知张杨中箭之后,郭韬也是连忙赶来了。还没有转到内室,却是先见到了郭嘉走了出来,“府君好计谋啊!” “郭军师说什么?” 郭韬讪笑一声。 “府君在嘉面前还不直言嘛?” 郭嘉的目光似箭,“粮仓的那把火可是府君放的吧?这把火,可是将我等惊吓不少。若不是这把火,张将军也拿不出足够的魄力镇压此次叛乱呢……” “那可是让军师与张将军担忧了。” 郭韬微微摇头,“事发突然,我也没有来得及向你们通禀。再者,他们的目的也是在于这我军粮仓,我便只好来了一个将计就计………” “好一个,将计就计!” 郭嘉淡淡一笑,深深的看了郭韬一眼,“如今这张将军中箭,府君可要担起重责起来啊!这上万大军之生死,可是放在了府君的身上……府君,可要谨慎啊……!” “自当如此!” 郭韬沉声道,朝里面看了一眼,脸色颇为担忧道,“听闻张将军中箭,如今情况怎样?” “箭中有毒!” 郭嘉道,“不知是何刺客如此歹毒,竟然会下此毒手!若不是朱神医随军,只怕张将军此刻已经咽气……好在朱神医妙手,给这张将军留下了一口气……” “实乃万幸啊!” 得知张杨并没有咽气,郭韬露出一一丝喜意,“朱神医果然不愧是晋阳名医,此番真当感谢朱神医妙手回春,否则张将军中了这毒箭,生还的可能性,可实在是太低了……” 说到此时,郭韬还将目光放在了郭嘉的身上,“说来也是得益于郭军师啊!若不是郭军师甚得温侯宠爱,温侯又怎会舍得将如此神医随军征伐?” “府君如此着急着去见张将军,嘉也不便阻拦了……” 郭嘉将身体侧向一边,“请!” “好!” 郭韬抬步,正欲跨入,可是见郭嘉的目光,一直放在了自己的身上,那跨出的一步,又是收了回来,“军师,这箕陵的事情,可还没有解决……待会儿还请军师一谈!” “好说!” 郭嘉应允道。 郭韬这才向里面走了进去,而郭嘉的目光,也是一直看着郭韬那道身影消逝。 这边,典韦也是赶了过来。 他的甲胄上,还带着血迹,似乎是拼杀归来。看见郭嘉一个立在那里,久久不言,双手立马抓住郭嘉的双肩使劲的摇了摇,语气还带着一丝着急,“军师,军师!你怎么了?军师,你可不要有事……不要吓俺老典啊!” “咳咳咳!” 让典韦那一双大手按着,郭嘉那孱弱的身躯,也是如同玩具一般,让典韦给摇晃着。连眼泪都快晃了下来,在这一刻,郭嘉只感觉有些缺氧了,那一张脸色通红,憋着一股劲,才咳嗽了几声出来。 “别……别……” 似乎是听到了郭嘉的声音,典韦也是立马放下了郭嘉!望着郭嘉在那儿,大口的喘着气,讪笑一声,“军师你没有事啊?我见你在这门前,久久不动,还以为你中邪了呢……” “中……邪……” 郭嘉黑了一张脸,看着典韦那傻傻的模样,也是没有好气的说道,“什么邪秽之物,会近我之身?” “嘿嘿!” 典韦装傻的一笑,又是挠起脑袋,“军师为何在这门前,久久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了,忒吓人也……” 见典韦这副模样,郭嘉也是无奈的摇摇头,仰天长叹,“你懂什么?我这可是沉思!本来还想明白一点儿事情,你倒好,这一晃,可将我所有的思绪,都给晃没了……” 典韦的脸色,更加愧疚了,“军师在想什么?” “我在想人心!” 郭嘉看向典韦,话锋一转。“恶来,听闻你曾经杀了这张将军麾下的长史薛洪?” “没错!那薛洪,两次欺骗主公!” 典韦很爽快的承认了,“看他不爽,恰逢主公与张杨醉酒同卧一室,我便将薛洪给斩了!” “难怪这张将军,平日对你不待见呢……” 郭嘉轻笑。 典韦一听这话,立刻不满了,“那正好,我看他,也不顺眼!这张杨行事,畏畏缩缩,犹豫不决!在他底下行事,那得憋屈死!还记得我们见到那牛仲让那张家人活活打死时,所有人都恨不得将那张家人给碎尸万段,偏偏这张杨,还极力劝谏主公不要乱来!你说,这是个什么道理?那苦命的牛仲,活生生的让那张家人给打死了,这张家人就不是乱来了?还是说他们那些豪强们,杀了人,犯了法,却不碍事?” 第461章 万夫不挡之勇 世间不公平的事情太多了! 而在在这个时代,那些世家门阀和其他人的待遇,更是天壤之别。出身便是决定了一切!那些世家门阀高高在上,他们掌控着一切。而那些寒门子弟,却是投门无路。任你才华再高,也不过是那些世家门阀的走狗罢了。至于更底层的人们,更是如同奴隶一样被统治着。人命如草芥,并不是空言。 可即便是这样的一个时代,依旧是有着那么一群人。他们反抗着这世间的不公,看不惯恃强凌弱,凭借一时的血勇之气,去伸张正义,典韦无疑就是属于这样的人。在他还没从军时,便是为了同乡人而报怨,不畏豪强,硬生生的是截杀了那富春县长李永。在他典韦的行事之中,可没有忍气吞声一词!张杨这样的行事,典韦只怕三辈子,都看不上! 比起张杨来,吕布的做法,可是让典韦真的是有些敬佩!在牛仲死时,吕布什么都没说,只说了句血债血偿!也是那一次,让典韦知道了,他为什么甘愿为吕布效死命,为什么会跟随吕布征战四方。 吕布那种以法论罪,夷平张族的做法,可要比他独自一人行刺李永时的快感强多了。 “呵呵,恶来你说的对。” 典韦那激动的声音,让郭嘉瞬间解开了心结,故作潇洒的一笑,“这世间,就是有很多的不公平的事情。可是我们如今所做所为,就是为了抗争这种不公啊……!” “反正俺老典这辈子,就将这几百斤的身躯,交给主公了!” 典韦咧嘴一笑,“主公可不是这张杨!有时候我倒觉得,主公比我还好战呢!他跟我们说的最多的可就一个字,干!哎!也不知道主公现在在哪儿了……没有主公这一声令下,俺老典战的都不痛快了……真是忒奇怪了……” “恶来,你想知道嘛?” 郭嘉故作神秘的一笑,“你这脑子,也不笨,就是不多想想!多读点儿书,你可能就明白了。为什么君侯逢战必胜,百战不殆呢?明明君侯做的也很简单,可为什么他能够做到,你就做不到呢?” “这……俺老典还……真没想到过……” 典韦摇头。 轻轻敲了敲典韦的脑袋,郭嘉这才说道,“这兵家,可分两种。一为谋战派,二为勇战派!这谋战派,多以计谋为主,制敌以胜。而这勇战派,却是少计谋,靠主将的勇猛,得以取胜。这数百年前的西楚霸王项羽,便是如此!那西楚霸王,也是逢战必先,百战百胜!” “军师说主公就是那西楚霸王了?” 典韦说着,“那主公也是勇战派!” “正是!” 郭嘉欣赏的目光看了典韦一眼,“从君侯征战的事例来看,也是同这西楚霸王一般,属于这勇战派!可是,你也明白,这百战百胜的项羽,垓下之战依旧是败给了高祖!” “那军师的意思是说,这勇战派,不如这谋战派?” 典韦询问道。 郭嘉断然的摇摇头,“这西楚霸王能够百战百胜,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纵然最后一战败了!可是不可否认,他依旧是这天地间的战神!只是,这西楚霸王的性格,注定了他不能战胜高祖,夺得天下……这历代兵家中,谋战派可谓是数不胜数,可是这勇战派,却是万中无一……自西楚霸王之后,这天下间,也唯有霍嫖姚算半个勇战派……” 典韦有些咂舌。 这郭嘉所说的西楚霸王,霍嫖姚,可都是战神!而如今,郭嘉将吕布比肩这两人,也是颇为合理。但也因此,让典韦更有干劲了,“听军师这么一讲,俺老典算是明白了,这勇战派,万中无一!也难怪只有主公能够做到!” “恶来,这勇战派,并非匹夫之勇!仅仅靠匹夫之勇,也不可能取胜!” 郭嘉轻叹,“真正的勇战派,他们能够临敌制胜,在临阵之时,寻找到胜机!能够做到常人而不可为之事!你勇武不缺,若是能够多从君侯学学,也可统兵一方征战了……” “俺老典,这辈子跟随主公征战就可以了……” 典韦却死憨憨的一笑,将那一对大戟背着,“主公让我去哪里,俺老典就去哪里!” ………… 南门,数百匈奴人冲了出去。 在马背上的颠簸着的魁跋,满脸的怒容!这些汉人太狡猾了,本以为他们在得知粮草被烧毁时,肯定会军心大散!而他们,也可以轻易的击败这些汉人!最不济者,也能够从容而退。甚至于退路,他魁跋都想好了。但万万预料不到,汉军的粮草,只是假烧!而真正的粮仓,根本就不在那个地方。 那个该死的汉将,将他们全给欺骗了。 为了这一次,魁跋其实筹划了很久。恰逢这暴雨之际,这些汉军又是粮道堵截,粮草不支。只要将这些粮草烧毁,这些汉军只能退军。而汉军的粮仓所在,魁跋也是探寻了很久。尤其是在郭韬向他们征收两万斛粮食后,也是特意让他魁跋给看到了。可谁能料到,这只是一个引蛇出洞之计? 叛乱,失败了。 魁跋也是毫不犹豫从这南门,仓惶奔逃。在这一刻,他都来不及考虑到他的部落,只能如同丧家之犬逃窜着。因为他明白,那些汉军的战力,实在是太恐怖了,若是不逃,等待他的下场,只有死亡。他魁跋,还是匈奴一族的勇士,更是有万夫不挡之勇,他还不想死!只要奔逃出去,无论是投奔尔烛还是突利,都会给他一个荣华富贵。 数百残骑,冲城而出。 这防守最为孱弱的南门,没有阻挡住骁勇的魁跋!冲出城门的这一刻,魁跋在这暴风雨中狂笑着。汉军,不可能有余力,继续追击他们。 可是,他还没有高兴多久。身后却有汉军铁骑的声音响彻,那狂风之中,飘扬的汉字大旗,令魁跋胆战心惊。 汉人,怎么还会追来? 在魁跋那震惊的目光中,为首的汉将,举起了那长刀,喉咙中,爆发出一道怒吼,“杀我同袍者,虽远必诛!” 第462章 发生了何事 暴风雨下,两支骑兵疾驰着,一追一逃。但让人感到很惊诧的一幕却是,追的那支汉人骑兵,人数不过百余人,可是逃的那支匈奴骑兵,人数却有将近两百余人的模样。 可是从气势上来看,这百余汉骑,却是气势凌人,上至统帅,下至士卒,没有一人畏惧。尤其是主将,眼中更是战意十足。可是反观匈奴人这边,却是慌不择路。甚至于很多紧张的匈奴人,翻身落于马下了。 “不能继续逃了…” 魁跋看着那愈来愈近的汉人骑兵,目光中有些震惊!这这样的暴风雨下,可是很考验骑术的。能够在这样的恶劣天气下,纵马驰骋就很不容易,更何况在马上征战呢?即便是他们匈奴人,在这追击的途中,也是有很多人不慎翻身落马。可是这汉骑,却是稳稳当当的。这让魁跋,十分不解!目光放在了那颠簸的汉人身上,魁跋突然发现一个细微的东西!这汉人的双脚,似乎踩在了什么东西上。这才使得,这些汉骑,即便是左右摇摆,上下颠簸都是不受影响。 “狡猾的汉人!” 魁跋喝骂一声,却是不再选择了奔逃!悬崖勒马,那长矛挺立!转身面对那洪流一般席卷而来的汉军,那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窝,腥红一片,舔了舔那顺着脸庞而下的雨水,魁跋的表情上,尽是狰狞之色。 不能逃,便宰了他们! “杀!” 汉人将领,举起了长刀! 两支骑兵,在这一刻,轰然碰撞!在那一个瞬间,血花飞溅!所有的人身上,都是湿漉漉的。可是从那身体中,喷溅而出来的血液,却是温热的! 长刀划过,几滴热血,溅在了汉将的脸庞上,眼眸中,倒映出来的是这一片厮杀的场景!汉将似乎又想起那一日的血腥屠戮来,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身上披着的甲胄,那脸上狰狞的伤疤,告诉他,他这一次,可是汉卒! 轰! 长矛,拍碎了战马的脑袋!那高大的战马,轰然倒塌,而在战马上的汉卒,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没有丝毫的反应机会,就要落下。可在这一刻,却陡然发现一阵天昏地暗!一只粗壮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的身躯,都是举了起来!风雨中,魁跋单手抓起那汉卒,仿佛胜利者一般的大笑着!挑衅一般的看向那名汉将,将那汉卒重重的扔了出去! “胡狗……!” 汉将目呲欲裂! 那数百斤的身躯,没有飞出去多远,撞倒了一人后,与那人一齐狠狠的坠下!跌落在大地上,全身的骨头都是粉碎!鲜血,从七窍中溢了出来…… 跃马上前,汉将拍着战马,便是直冲魁跋。 而魁跋,则是不屑的一笑。那厚重的长矛,再一次捅进了一名汉卒的身体中,灼热的血液,顺着那矛尖缓缓滴下…… 远在千米之外,数名骑兵,望着那厮杀的战场。 “汉旗!” 战马上,一人沉着喝道。 “那些人,好像是匈奴人……” 又有一人应道,微微皱起了眉头,“这儿可是离这箕陵不远,怎么会有我汉骑和匈奴骑兵厮杀呢?伍长,我们还要不要去箕陵了?” 呼。 猛然间,将马头调转,伍长看着面前的四人,“小六,王五,你们两个快去箕陵,察看一下到底发生了何事!其余人,随我快去告诉君侯,这里发生的事情……我看这些匈奴人,很是悍勇,若是没有援兵的话,恐怕这支汉骑支撑不住……” “诺!” 两人领命,正欲转身离去,那伍长又是道了一声,“你们两人,可要小心!这箕陵很有可能发生了动乱,切记不可过多纠缠。若是遇到了强敌,马上回来……” “诺!” 两人俯身道,一个瘦小的骑兵,更是自信的一笑,“放心吧伍长,只要我们想逃,还有什么人能追得上我们?” 两骑飞驰而去。 伍长也是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小六他说的纵然是有些夸大了,可是有一点儿却是事实!他们这胯下的战马,可都是优良的马匹!普通的战马,还真的不可能追上来。而且,他们狼骑,本来便是天底下最骁勇的骑兵。吕布对于他们狼骑可谓是厚爱甚重,从上至下,狼骑所骑乘的马,可都不是那种劣马!而他们胯下的战马,又要优于普通狼骑胯下的战马。一但飞驰起来,速度可谓是惊人的。 “走!” 一拍马股,伍长也是疾驰而去。 这里厮杀的战场,他可是要和吕布禀报一下的。 马蹄声,惊起一阵水花。 当斥候通禀时,吕布还是颇为惊讶!箕陵竟然出现了变故?难道这尔烛,也是趁着雨天突袭么?可是箕陵可是有汉军一万多,即便是尔烛的四千骑,也吞不下吧? 一瞬间,吕布的脑海中,冒出来很多想法。 “你可确定,那是我们汉骑和匈奴人在厮杀?” 吕布沉声问道。 伍长很坚定的回道,“确定!那飘扬的,就是我们汉旗!那些和汉骑厮杀的,也是匈奴人的服饰……只是这汉骑,约莫百余人,可是那匈奴骑兵,却大约有两百余人……” 斥候的禀报,让吕布坚信了,这箕陵,还真的发生了动乱。否则不可能在离箕陵这么近的地方,还有汉骑与匈奴骑兵厮杀。胯下的赤兔马,又是发出一道嘶鸣声,似乎明白了吕布的心思,那粗壮的鼻孔中,喷出一股热流。吕布好好的抚摸了一下它的脸颊,将方天画戟一扬,“既然如此,那便让我看看,这箕陵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儒望着意气风发的吕布,也是欣慰一笑。从沙南渡过黄河,又是一路行军,这好不容易到了这箕陵,又是听闻箕陵的动乱。这到底说是凑巧,还是不凑巧呢? 也不知道这箕陵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李儒绝对明白,所有人,恐怕也不会想到,吕布率领的汉军在这种时候出现。即便是箕陵真的发生了动乱,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给平定下来。 第463章 不寒而栗 战场上,胜负分晓。 一百余汉骑,在几个冲锋之下,便是击溃了这两百余骑的匈奴骑兵! 长矛,还在滴着鲜血。 魁跋身上披着的那甲胄,破烂不堪。那全身,更是多了好几处的伤口。纵然他殊为勇猛,可是这支汉骑的凶悍,也是出乎他的预料。身上的那些伤口,大部分都是那些汉卒以命换伤,在临死之际的奋力反扑,给他造成的伤害。 在魁跋面前,那关朗也是满身血迹。魁跋太猛了,和魁跋交手片刻,他的身上便是多了几处伤口。可是关朗依旧是紧紧的盯着魁跋,带着血的长刀,猛然间划过雨帘,从上而下,向魁跋劈去! 长刀,掀起飞溅的雨珠,魁跋一时不慎,本能的反应让他在这一刻闭起了双眼,避免雨珠溅入这眼睛中。可是也正是这一刻的闭眼,却让他错失了先机,长刀带来的威势,势不可挡!即使是魁跋反应的很快,连忙将这长矛给架住了,可是这长刀的尖端,依旧是透过了他的身体。 “啊!” 关朗双手紧紧按在这长刀上,那刺入魁跋的刀口,也是让魁跋的身体,不断溢出鲜血来。如铜铃一般的大眼瞪着魁跋,在这一刻,魁跋却是笑了,那长矛猛然用力,巨大的力量,猛然掀翻关朗!但见魁跋一声大喝,那长矛狠狠的撞在了马的胯骨上!战马一道悲鸣,轰然倒地!猝不及防的关朗,也是翻身落马!而魁跋的长矛,又是直袭而来! 那如吐着舌头的毒蛇的矛尖,令人的瞳孔猛然放大。 噗! 长矛,刺入了关朗的身体!可是关朗的身躯一震,在倒下的那一刻,却是紧紧攥住了那支长矛!正欲收回长矛的魁跋,也是一下子没能收回来,反而是在这根长矛的拉扯下,活生生的被关朗拉了下去。 咚咚! 两人的身躯,狠狠的跌落在地,溅起一地的水花。若是一般人,从这战马上摔下来,恐怕便是决定了其生死了。可无论是关朗,还是魁跋,在摔下来的这一刻,却是瞬间反应了过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在这雨水中爬了起来,在这慌乱中,魁跋只是拾起了关朗的长刀,而关朗也是将那支长矛,从他的身体上,还抽了出来!那剧烈的疼痛,让关朗全身抽搐了一下,只是咧嘴一笑,依旧将那带血的长矛,向魁跋刺去。 “死!” 魁跋轻轻的将那长矛一拨,又将长刀向关朗劈去。 关朗一个侧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刀,身躯快速的贴近魁跋。长刀作为长兵器,自然是在远距离发威!可是在近距离,威力却是不强。关朗自然明白这一点儿,况且都是都是强弩之末!他没有足够的力量,再与魁跋比拼气力。 只是一个瞬间,舍弃了长矛的关朗猛然从腰中拔出了那锋利的佩刀!不减威势的向魁跋劈去!而此时的魁跋,还来不及收回长刀,眼见那佩刀砍来!也连忙从腰中拔出了短刃! 咔擦。 只是一瞬间,锋利的刀刃劈断了那断刃,威势不减,将魁跋的半个身躯,都是削了过去。连肩带脑袋的将魁跋,砍成两断!那碎肉和着鲜血,飞溅一地。 魁跋,死! 而这一气呵成的完成弃刃,劈砍等动作的关朗,也是双膝一软,跪倒在了这泥泞之中。 …… 雨水,渐渐小了起来。 当吕布赶来时,这场小规模的厮杀,似乎已经是结束了。两百余匈奴骑兵,无一生还。而那一百余汉骑,生还者不足三分之一,可谓是一场惨胜了。而作为这支汉骑的主将,曲侯关朗更是身负重伤。 “君侯!” 简直的包扎之后,关朗强撑着那受伤的身躯,向吕布行了一礼!可是俯身一半,便让吕布给止住了。看着这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新这些各个负伤的汉卒,吕布的面色都是肃穆了。这一场小规模的厮杀,极其壮烈!这百余汉骑,没有一人不是勇士。 死去的,永远都倒在了这战场中。而活着的,也是各个带伤,面容憔悴! “真乃威武!以一百余骑,尽屠这两百余匈奴人……” 吕布称赞着。 关朗在左右士卒的搀扶下,看向吕布的目光中,却是带着深深的敬仰之意。在听到了吕布的称赞之后,更是泪水都流了下来,惭愧的低下头颅,“关朗无能,屠这两百匈奴人,都是战死了这么弟兄……” 在他最敬仰的吕布面前,关朗可是没有丝毫可得意的。即便是以一百骑,灭了这两百骑的魁跋。可是对比代县的那一战来,根本算不上什么。关朗脑海中,至今还能够回忆起来,吕布率领五百骑,屠尽三百乌桓骑兵的场景。却是那般所向披靡,无可阻挡。 关朗那副模样,吕布看在眼中,心中对于这关朗,又是高看几分。这个他在普富卢手下,救下来的男子!不失一条血性汉子。在吩咐关朗好好下去包扎之后,吕布询问了一下关于箕陵的情况。 只是,这些随同关朗的血性汉子,对于这箕陵发生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但从他们的回答中,吕布还是听出了箕陵的乱象来。连城门都是失守了,可想而知,这箕陵会成了何等模样? “主公中箭……” 士卒继续禀报着,“整个箕陵也是混乱一片。先是那些乱民冲城,后来又是这些匈奴人抢夺城门。关曲侯率领我们追击这支逃出城的匈奴骑兵……” 吕布抓住了士卒说的重点,“主公中箭?可是张杨张将军?” “是!” 士卒回道。 吕布大为惊讶,那一双眼眸,泛出冷光。 “主公!” 曹性贴近了过来,看吕布的脸色铁青一片,那面色也是肃穆了,“当立马赶至箕陵,如果张杨将军真中箭了的话,那么箕陵的汉军可是没有了主将!” 作为跟随吕布的老人,曹性也是知晓张杨与吕布之间那复杂的关系。这张杨中箭,吕布有此反应,也不足奇怪。只是这李儒,还是感觉到有些蹊跷。按理来说,张杨的身边,可是防卫重重,怎么会在乱军之中,受到冷箭呢? 望了一眼吕布,曹性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可是想想,又是不寒而栗起来。 “走!” 吕布扬起了大袍,沉喝一声,“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算计稚叔!” 第464章 三姓家奴 箕陵。 大乱平息,街巷上,尸体密布。血水,缓缓流下。那鲜红的血河,让人看着都是触目惊心。 三三两两的汉军士卒忙碌着,清扫着这满目疮痍的战场。 火红色的赤兔飞驰着。 数以千计的狼骑进入这箕陵时,那些个劫后余生的士卒们,都是满怀敬畏的目光看着那道火红色的骏马上的身影。 纵然他们是张杨的部下,可是对于吕布,他们依旧是十足的敬畏。他们曾经也是与吕布为敌,在那时,便是深知过吕布的恐怖。 正在处理箕陵事宜的郭嘉,忽然听闻吕布入城,吃了一惊。 署衙外,吕布从赤兔马上下来。 郭嘉典韦迎了上来,“主公!” 吕布扫了郭嘉一眼,却是发现郭嘉的气色还不错。看来,他把典韦朱陶放在郭嘉的身边,还是有点儿作用的,不过此时也不是商论这件事的时候,吕布随手将方天画戟丢给了一旁的成廉,谓郭嘉道,“奉孝随我来!” 那稳健的步伐,直入府门。望着吕布那威猛的身影,郭嘉也是紧随其步伐。 成廉接着吕布的那方天画戟,分量十足。扫了那典韦一眼,忽然一笑,“你就是典恶来?” “叫俺作甚?” 典韦瞪着成廉,那眼神,颇有不善。 他可是看出来了,这成廉可是吕布的身边亲将。吕布对于成廉,也是极为的信任,连这方天画戟,都让成廉拿着了。这种待遇,可是只有他典韦才能有的! 吕布调他护卫郭嘉,典韦可是百般不情愿。若是吕布应允了他,这只是暂时的,将来还会将其调回来,否则典韦说什么也不同意。可见到成廉后,典韦隐隐感觉到他的“地位”不保了。看得出来,吕布对于成廉可是十分信任了。因为无论是方天画戟,还是这赤兔马,不是深信之人,根本不会让其触碰的。 “传闻你可是力大无穷!堪比熊罴之力?” 成廉轻笑一声。 “关你何事?” 典韦语气不善。 他竟然看到了这赤兔马伸出舌头来舔这个成廉了。这赤兔,可不是好惹的主啊。脾气出奇了的火爆,一般人碰了赤兔,赤兔可就一蹄子就蹬过去了。他典韦当年可是没少挨踢,后来也是经过数月的时间伺候着,这才让赤兔给认可了。可是他才走多久,这赤兔竟然对这个亲将,如此亲昵了? “看你这凶恶眼神!还真的不愧是古之恶来!” 成廉盯着典韦,满意的点点头,有点儿像是前辈看晚辈,感觉后继有人了一般,“你知道我是何人?” “你是何人?” 典韦更加不满了,这个后来的,怎么如此嚣张? “吾是成廉!” 成廉说道。 他这一语,让典韦立马愣住了,用双手仔细的擦了擦眼睛,这才确认了他面前的这人,真的是成廉。 作为吕布的亲将,典韦没听说过成廉魏越这两个前辈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成廉,那可是跟随吕布多年的亲将。以资历比起来,他典韦只是后来者!他成廉,可是护卫了吕布十多年,而他典韦,护卫吕布一年时间还没到。而且,他典韦本来只是一位举旗的小卒,吕布任他为玄甲卫的亲将,那也是抢了成廉的职位。 “哈哈哈!” 尴尬的一笑,典韦忽然大笑一声,那原本不善的眼神,全没了。那粗手,放在了成廉的肩膀上,使劲的拍了拍,“原来你就是成正德啊!主公可是多次提过你,哈哈哈………” 一切,都解释通了。 典韦还在那儿纳闷呢,怎么他就出来这么会儿的功夫,吕布就又找了个亲将,还那么信任,连赤兔都对他亲昵有加。原来,这面前的人,可是他的前辈!说起来,他还感觉挺对不起这成廉了。毕竟他典韦什么功劳都没有,便是让吕布任命为亲将,抢了成廉的饭碗。 这典韦拍的几下,让成廉微微闷哼一声,这黑汉,力气可真大!不满的扫了典韦一眼,他是知晓典韦的,典韦自然也是知晓他,只是两人并没有见过几次面。典韦成为吕布的亲将,随吕布征伐并州时,他和魏越还在温县驻扎着。后来在晋阳,有过两次见面,可是也没有过多的交流。 如今,倒是有时间畅谈一番了。成廉牵着赤兔,“也不知道主公,怎么让你这个黑汉子当亲将……哎!典恶来,主公既然让你担任这亲将,你可要将主公给护卫好,伺候好了!还有这赤兔,我可是喂养了它那么长时间,你倒好,几个月就让这赤兔亲近了……” 典韦那原本就有些黑的脸,又黑了几分。为了亲近这赤兔,他哪里容易了?这赤兔,可是踢了他两个月呢!要不是他皮厚,换别人,早让赤兔给踢趴下了。 但作为前辈的成廉说的话,他又不反驳,只好发誓道,“正德你说的对……放心,只要俺老典没死,主公就不会有事情!想要杀主公,就要同俺典韦的尸体上踩过去……” 望着典韦立誓,成廉那原本还有的一个心结消散了,微微一叹,“典恶来,你可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牵起赤兔马的缰绳,成廉忽然泪目,“我为主公牵马执蹬十余年,跟随主公打鲜卑,打乌桓,打匈奴,打关东联军……不管主公如何决定,我成廉,誓死跟随!没有主公,我成廉早就成为那道路上的枯骨了……虎牢关下,主公一人抗拒天下诸侯,所有人骂主公为三姓家奴,认贼做父的无仁无义之徒……那一刻,天下人都与其为敌……在那一刻我曾有片刻动摇……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追随他!我不相信那个飞将,那个率领我们在五原血战的飞将,那个不顾性命,也要拼死从鲜卑人的手中,救下我们的飞将,会有一天做错了!” “典恶来,答应我!即便还有那么一天,天下人都认为主公错了,你也要坚信!主公永远不可能错!因为我们是他的亲将!能够让他放心的把后背露给我们,能够让他夜间安然沉睡的人!即便是天下人都可以背叛他,但我们绝不可以!” 成廉直视典韦。 那决然的目光,令典韦对这个汉子,肃然起敬,“俺老典答应你了。纵然主公与天下人为敌,俺老典也永不背叛!” 第465章 猜测 主臣之间,多日不见。吕布和郭嘉也是畅谈了许久。郭嘉不但将这箕陵的事情,告知了吕布。而且将从跟随张杨以来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是给吕布述说了。 吕布沉着的听着郭嘉的述说之后,也是连连哀叹。这郭嘉和张杨之间,还真是搭配不起来。吕布知道,郭嘉善出奇谋,更会推测人心。而张杨,却是属于那种做事比较沉稳,不肯犯险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误打误撞,吕布让雁门太守郭韬随军,倒是让张杨和郭嘉之间的矛盾,缓和了不少。 很多时候,郭嘉提出的谏议,张杨不曾应允,郭韬却是应允了,而张杨又是听从了郭韬之言,下定决心了。 “张将军如今怎样了?” 吕布询问道。 他发现,郭嘉还没有和他说过张杨的情况。按理来说,张杨中箭可是头等大事,郭嘉不要和他说点儿细节的么? 见吕布提起张杨,郭嘉起了身,“主公请随我来吧!” 看着郭嘉的眼神,吕布又回忆起了曹性的眼神来,顿时,面色阴沉一片!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一次,他好像被算计了。 阴冷的卧室。 那个吕布称之为兄长的人,便是躺在了那软榻上。多日不见,张杨的容貌更加憔悴了,双鬓的白发更多了。此时的他,双眼紧闭着,毫无声息。而白发苍苍的朱陶正在为其擦拭着伤口。 “君侯!” 军营之中,没有侍者。周边服侍的,都是张杨的亲卫,在看到吕布与郭嘉同入之时,也是立马呼道。这一呼,也是让朱陶身躯一震,转过身来,正要俯身,却让吕布给阻止了,“朱神医不必多礼……” 看着白发苍苍的朱陶,这么忙碌着,吕布还真有些过意不去。但还好有朱陶,才妙手回春,救回了张杨。 “君侯何时来了?” 朱陶有些惊讶。 “刚入城不久……” 吕布看着那软榻上的张杨,面色阴沉的看向朱陶,“朱神医,张将军情况如何了?” “有些复杂。” 朱陶瘸着腿,又是缓缓的靠近了软榻边。 “朱神医这腿?” 吕布注意到朱陶的这腿,有些皱眉。 “一些旧疾,这一到阴雨天气,这腿脚就不行了……” 朱陶没有在意,“主公,这张将军暂且无性命之攸了,可是……” “可是什么?” 吕布一惊! 朱陶没有开口,而是看了眼四周的侍卫。吕布扫了他们一眼,便是吩咐他们下去了。朱陶这才缓缓道,“这毒箭,我给张将军拔了出来,也为将军止住了血,表面上看,张将军确实没事了。可是张将军身体中,还有这毒!老朽无能为力……老朽观此毒,可为慢性,但若是不根治,定会有性命之攸……” 吕布扫了张杨一眼,轻轻一叹,“可有医治之法?” 朱陶摇摇头,“老朽无能……” 吕布面色很不好,郭嘉在此时,却是出声了,“主公,这张将军中的这箭,非同寻常!” “哦?” 吕布看向郭嘉,郭嘉却是朝着朱陶看了一眼,朱陶这才缓缓道,“郭军师所言不错,张将军中的这支箭,乃是背后中箭。此箭极为锋利,张将军的鱼鳞甲都没能防住……老朽医治诸多箭伤,只觉得这刺客,乃是从后发箭,而且乃是以弩箭所射!这箭镞,也是我汉人的箭矢……” “果然如此!” 吕布目光极为阴冷,“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刺杀我兄张稚叔!” 郭嘉扫了一眼吕布,在他的眼中,倒是觉这件事情的谋主,吕布做的可能性更大。毕竟张杨死了,对于吕布可是颇为有利。几乎所有人都知晓,即便是吕布再怎么礼待张杨,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有着那么一道隔阂。 纵然这并州是张杨让给吕布的,可是吕布真的会对于张杨放心吗?一山不容二虎的事情,人人都明白。这点儿,从袁绍如何对待韩馥的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韩馥将整个冀州让给了袁绍,他自己更是袁氏的门生,可是最后袁绍依旧是将其逼死了。吕布会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郭嘉没有去猜测,也没有去过问。有些事情,即便是做了,也永远不能说出来。 “奉孝,朱神医,你们先出去吧!” 吕布心情沉重的挥了挥手。 郭嘉,朱陶退了下去。 吕布的目光,放在了那软榻上,苦笑一声,“还真是好算计啊!兄长,你可相信此次为我所为?” 双眸,阴冷下来,吕布语气极为阴森,“我若是真的想出手,那么躺在这软榻上的,便只是一具死尸了!我是对兄长有些忌惮,可这也是人性所至……可我下不了这手!正如兄长那日,敬我的那杯酒,没有下令放箭一般……我更希望,你能够助我完成这霸业!更希望,你能够做出更多的事情来……这匈奴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我怎会舍得你死去?” 猛然立起身来,吕布盯着那软榻上的人,“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摩挲着腰中的佩剑,吕布明白,此次的事件,绝不是暗司所为!李儒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况且,暗司若是真的执行这样的事情,不可能隐瞒他。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此次事件,真的不是暗司所做。 表面上,张杨死,对吕布最为有利!可是只有吕布自己清楚,张杨若死,不但让他少了一大助力,也会让所有人的怀疑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再退一步讲,吕布若是真的想杀张杨,何种时候不能动手,偏偏如今下手? 从室内退了出来,吕布惊讶的发现,郭嘉还在门外等待着。见吕布出来,郭嘉上前俯身拜道,“主公,嘉可是猜测错了!嘉本以为此事与主公有关,可主公此时刺杀张杨,有百害而无一益,以主公之精明,断然不会如此做!” 吕布微微侧目,“我知奉孝,奉孝知我啊!” 郭嘉前后的转变,令吕布感到惊讶,但吕布也不认为郭嘉是听到了他对张杨的那番话。毕竟他与张杨的那番话,在室外的郭嘉,可是听不到半句。 第466章 雁门太守 “奉孝以为此事何人所为?” 吕布扫视着郭嘉。 张杨中箭,也是他预料不及的。可是既然不是他做的,那刺客还是有的,那是何人,还敢刺杀张杨呢? “嘉以为,此次谁人所为,已经不重要了……” 郭嘉深深的看了吕布一眼,“凶手的目的,想要张将军死!可是张将军没有死,就证明凶手的行动已经失败了。而失去了这次机会,凶手也断然不会再出手了……” “哈哈哈!” 吕布大笑一声,在郭嘉的手上,忽然书写了一字!郭嘉赫然抬起头来,在吕布那精亮目光中,郭嘉躬身,“主公心中明了……” 郭嘉的回答,令吕布淡淡一笑,他知道此次张杨中箭的事情,算是过去了。而其中的细节,恐怕没有几人清楚。而真凶,更是没有人去追究了。 转身离去,而郭嘉也是看了看这掌心,眼眸中露出一丝笑意来。吕布猜到了,他也是猜到了。这凶手,若不是吕布,恐怕也只有一人了。 从署衙中出来,吕布正好碰上了厮杀归来的郭韬!郭韬看到吕布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大变,“君侯?” “郭太守从哪里来啊?” 吕布眼眸中,杀意一闪而逝。 “箕陵大族叛乱,我将这几族给夷平了……” 郭韬禀道,“这几个大族,竟敢勾结异族叛乱,实在是该死!” “是么?那确实该死。” 吕布笑了,似乎是不经意的问了一句,“郭太守,我任命的那个代县长关朗,你怎么将他调为张将军部下了?” “君侯说的是那代县长关朗?” 郭韬说道,“这数场征战以来,关朗极为骁勇,让张将军颇为喜爱,故而将其要去了。怎么连这种小事,君侯也会关心么?” “那倒不是!只是郭太守身为雁门太守,这雁门各地的县邑官职任免,太守可要再三谨慎啊。” 吕布依旧是笑着,话锋一转,“还有一事,你晋阳的郭家,可是又冒出来了几个俊杰啊!听说也是已故郭缊郭太守的儿子,郭缊郭太守守边雁门,为国战死!我甚同情之……这几人,既然是郭缊太守之子,我欲要着重培养,日后也能为国效力……” “愚子而已……” 郭韬的额头上,一丝细汗浮现出来。 吕布的笑容逐渐凝固起来,冷冷的一笑,便是离去了。 唯独郭韬看着吕布那背影,那隐在袖中的手指,还在轻微的颤抖着。 箕陵的风波,算是告一段落了。 而当李儒得知箕陵的事情时,也是深为感动。吕布从头到尾,都没有怀疑他,也没有怀疑过暗司。 “文优,我既然将这暗司交给你,便是对你有着信任。若是不信任你,我又怎会让你执掌这个暗司?” 吕布沉声道。 如今的暗司,也是逐渐露出了锋芒来。而李儒执掌着这暗司,也是如履薄冰。他也明白,暗司这个组织有多么的可怕!而吕布将后世的那些手段,全部用了起来。暗司的这股势力,可以说是不容小觑了。可是它还没有向世人露出獠牙,李儒知道,一但暗司露出獠牙的那一刻,将会震惊整个天下。 “深得主公如此信任,儒无以为报!” 李儒深受感激,看向吕布,目光中多了一丝毒辣,“主公既然这幕后凶手你也知晓了,不如干脆除了他!” “不可!” 吕布断然摇头。 他和郭嘉,都明白真凶是谁,可是郭嘉却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而李儒的这做法,却是过于极端了。 吕布道出了两点顾虑,“一则,他可是太原大族,若是杀了他,那无疑是逼并州世族叛乱。曹操杀了一个边让,都为人诟病,我若杀了他,岂不是让那些诸侯找到了攻伐我并州的理由?二则,雁门之地,也需要一个手段强的人,才可治理!我惜其才!便再给他一次机会。” 雁门郡,乃是鲜卑劫掠的重地。在平定了匈奴之后,吕布也在考虑鲜卑的事情了。这鲜卑如今是在首领檀石槐死后,陷入纷争之中。可是吕布明白,这鲜卑中,可是还有不少的人物的。若是没有一个强硬的人物在雁门,也是断断不可。再者,他斩杀了代郡乌桓大人普富卢。代郡的那些乌桓人,恐怕也不会安分。而代郡,也是与雁门接壤,故而雁门一地,极其之重! “我可以给他权力,可是随时也能收回来!” 吕布冷冷道,“况且,他也有软肋!” 别看那些世家高高在上,可是在这乱世中,世家便没有他们的软肋?当然有!拿捏住他们的软肋,也可以让他们臣服。 “主公既然决定了,儒就不再多言了。” 李儒俯身,“主公放心,我也会让暗司密切关注雁门!若是敢有任何风吹草动,定会第一时间禀报主公。” “嗯。” 吕布轻轻点头,“说起来,他刺杀张杨一事,倒是让我警惕了!我本还想任命他为使匈奴中郎将,管治这些匈奴的。” “主公欲重设这使匈奴中郎将?” 李儒愕然。 使匈奴中郎将的权力,可谓极大!纵然他的职位,也只是比两千石。可是他的权力却是极大!更重要的是握有军权,管治着整个北地数郡的匈奴一族。甚至于光和二年,那使匈奴中郎将张修,于那匈奴单于不和,将其斩了,直接立了那于扶罗的父亲羌渠为匈奴单于。可想而知,这使匈奴中郎将的权力。 “正是。” 吕布沉声道,“我考虑再三,还是以为重设立在使匈奴中郎将,利大于弊。这北地数郡的匈奴,人数众多,若是不设立这使匈奴中郎将,谁来管治?” “那主公欲要任谁为这使匈奴中郎将?” 李儒微微皱眉。 “张杨!” 吕布下定了决心。 这使匈奴中郎将一职,责任重大!没有那般名望,没有那般权势,也当不了。吕布心中的最佳人选,其实便是那个郭韬。可是他刺杀张杨,却是暴露了他的异心。 仅仅一个雁门太守,都是透露出了其野心,何况这使匈奴中郎将?甚至于,吕布隐隐有一种感觉,郭韬刺杀这张杨,恐怕料定他会设立这使匈奴中郎将。因为若是张杨真的死了。他设立这使匈奴中郎将的话,也唯有郭韬有资格担任了。 第467章 吕玲绮 北地的征伐还没有结束,晋阳这边也是风起云涌。不出贾诩所料,这晋阳的流民也是愈来愈多了。关中大旱,使得数十万百姓背井离乡。在那些大道小径上,衣衫褴褛的流民处处可见。 那些蓬头散发,眼神麻木的人们,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目的向前方行走着。时不时的有人倒在道路旁边,呻呤着,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再去看他们一眼。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你不能停,停下来,就再也起不来了,最后也只不过是道路上的一具枯骨罢了。 远远望着那些在泥泞之中,艰难行走的人群。听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流下,吕玲绮骑在一匹白色的小马驹上,肩系着那绚丽的鸾鸟红色披风。头顶上那本来束起来的两角,也是将其散开重新束起冠来,犹如男子一般。 在其身边,还跟随着三人,皆是一张苦脸。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算是明白了这位大小姐的胡闹了。但也是无可奈何,如今这严薇怀胎十月,也是要生下新的孩子,自然没有精力去管她。而除了严薇外,所有人对吕玲绮可都是颇为纵容的。即便是吕玲绮做了一些不合礼俗的事情,也是一笑而过。 “小姐,这儿风大,还是先回去吧?” 李黑小声的询问道。 说实话,他李黑,当初好歹也是跟随吕布刺杀过董贼的人,胆子可算大吧?可是碰上这吕玲绮,李黑却是发现,他的胆子根本不算啥了。他现在,还真有些担忧。吕玲绮这私自出城,身边就只有他们三人,若是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他李黑三人万死,都不够偿还其罪的。 “最近晋阳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难民?” 吕玲绮眼眸中,带着一丝伤感。 “哎!小姐,你可是不知道,这关中生了大旱,数十万的流民背井离乡呢……” 秦谊轻叹一声。 “数十万啊……” 吕玲绮都有些沉默了。望着那股潮流,回顾三人道,“这些流民,会有人管的对吧?他们来到晋阳,肯定有人救济他们的……” “那是自然。” 陈卫一直给吕玲绮撑着伞,“小姐这些事情,贾治中会去处置的,小姐不用担心了……这儿流民好多,很乱……小姐还是先行回去吧……” 久久的凝视着这些人,吕玲绮目睹了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们,在这泥泞的道路上,不时有人跌倒爬起。孩童的哭喊声,大人们的呵斥声,呼唤声,不绝于耳。心中,颇有些沉重。 “快离开吧小姐!” 三人还在劝说着。 这样的人间悲剧,他们可是见过不少。心里纵然不是滋味,可是也比吕玲绮好多了。从小在呵护下长大的吕玲绮,并没有经历过那些苦难,自然是没有经历过这种颠肺流离,没有衣穿没有饭食的生活了。 即便是在五原的那段苦日子,至少还是衣食无忧的。况且那时候吕玲绮也还小,也不明白许多事情。 不远处,一个十几岁左右大的女孩拖着一个比他还要小的男孩子艰难的行走着。或许是那个小男孩实在是太小了,也不懂任何事情。本能的感觉到饥饿的他,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说什么也不肯走,见小男孩嚎啕大哭,女孩也是着急了。那一双小眼睛,在这混乱的人群中,不安的张望着,鼓足了勇气,去向着那些还背有包裹的大人们怯生的乞求着一些食物。她明白,这些有破烂包袱的人,可能会有一丁点儿的食物。 可是,在这样的难民中乞讨食物,得到的无疑是一张张冷漠的脸。 在这样的乱世中,人们巴不得守着怀里的那丁点儿的食物,哪里会舍得给别人?即便是只要那一小口,那足够填饱小孩子肚子的食物。 小男孩还在哭闹着。 女孩子似乎也是绝望了,娇弱的身躯背起了小男孩,一步又一步,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的走到了一边的枯树下倒了下来。 那冷漠的目光,盯着那些还在前进的人群。 唏律律! 忽然一道马蹄声惊起! 在小女孩惶恐的目光中,一个笑靥如花的面容却是映入她的眼帘中!披着红色鸾鸟披风的吕玲绮,勒马驻足!从马驹上跳了下来,陈卫李黑秦谊三人也连忙翻身下马,驱赶着几个想上前来乞讨的难民。 这样的一片难民群中,吕玲绮这身服饰,实在是太靓丽了,自然是入了不少人的眼。若不是吕玲绮身边,还有陈卫李黑秦谊这三个凶神恶煞的甲士,恐怕都会涌上前来。 “……” 似乎是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人物,当看见吕玲绮的那一刻,女孩的眼神有些躲闪,可在慌乱不安的眼神中,也是多了几分羡慕羞愧。吕玲绮就仿佛那高高在上的美丽的白天鹅,而她只不过是又黑又丑的丑小鸭。 “这是你的弟弟?” 吕玲绮望着那个哭闹的小男孩,小男孩全身也是脏兮兮的,可唯独那眼神,明亮无比。也是很惊讶,那个小男孩,见到吕玲绮后,居然止住了哭闹,也是吮着小手,用一种渴望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吕玲绮。 “嗯……” 女孩低着头颅,用一种怯懦的声音,低声哀求,“小姐能不能给点儿吃的……” 伸出了那满是泥泞的双手,灼热的眼神盯着吕玲绮。 吕玲绮望着那女孩一眼,又看着那一直盯着自己的小男孩,嫣然一笑,从怀中先摸出一块白绢,将女孩那满是泥泞的小手擦了擦,又是掏出一块包裹着糕点的布绢给予了她,“……吃饱了,继续向前走吧……到晋阳……有吃的……” 在吕玲绮的目光中,女孩先是将那白绢好好的擦拭了一下小男孩的手和脸,又将那糕点先递给了他吃。看着小男孩那露出满足的笑容,女孩也是笑了。看着吕玲绮,露出那白齿,低声道,“谢谢……小姐能不能收留我们两人……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情的……” “你们的父母呢?” 吕玲绮蹙眉。 女孩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眼眸中透露出一丝悲痛,低呤道,“饿死了……” 飘零的雨水,打湿了吕玲绮的脸。吕玲绮用手抹了一把,满是雨水。望着两人,吕玲绮忽然明白了,她的阿爹为何一次又一次的外出征战,任凭她嚎啕大哭,也是不为所动…… 第468章 为首之人 涌入晋阳的流民,实在是不少。流民中,有那些衣衫褴褛,食不果腹的,但也有那些有马有车的大户人家。 朴实的马车中,一个面带病态的男子,使劲的咳嗽着。那五官,都快紧凑在一起了,从那副模样中,都能够看出有极大的心事。病来多愁苦,更经历这颠肺流离,也是令他胸中多烦闷。那双目光,也是看不下手中的书卷,远眺,却恰好看见了吕玲绮施舍的那一幕。 “老爷,那个女孩不知道是什么大户人家,这心可真善……” 马夫感慨道。 男子却是依旧不减愁容,淡淡的说道,“没有经历过苦难的,还有可值得说道。她能够救济两个小孩一次,还能救济两次不成?这天底下难民多了去的,哪里管的过来……看着吧,她这或许还是害了这两个孩子……” “啊?” 马夫微微惊讶,“为什么?她这可是救了这两个孩子啊……” “你看看这四边,这么多的难民……她将食物拿出来,不是自寻祸端?” 将那布帘轻轻放下,男子长叹一声,那眼眸中,多了一丝冷意。 李傕郭汜! 若不是这两人,他父亲也不会死,若不是这两人,这些百姓,也不会如此艰难!这董卓余孽,西凉军做的事情,简直是馨竹难书!这种乱世,如同那女孩偶发善心,救济几人,又有什么用?只有安定一方,将那些掀起祸乱的奸贼除掉,才能还一个朗朗乾坤。 少顷之后,那马夫也是十分敬佩的说道,“老爷,你说对了,那女孩几人走了后,果然有人去抢夺那两孩子的食物啊……老爷我们要不要去管管?” “嗯?” 男子又掀开了布帘,目光中,看到了那样的场景:几个瘦弱的男子疯狂的去抢夺着那女孩手里的食物。一旁的男孩见到这一幕,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可是这哭喊声,丝毫没有唤醒那几人的羞耻心。 “松开!给我松开!” 一个男子面目狰狞,那手使劲的捶打着女孩的脑袋。可是女孩死也不松开那手中紧攥的两块糕点,甚至于在那用力过猛的情况下,糕点都都是碎了,不少碎屑顺着女孩的手,落到了那满是泥泞的地上。让两个男子疯狂的抢食起来,也不管是不是脏了。 “啪!” 清脆的一巴掌,将女孩的脸都留下了一块红红的巴掌印来。那面目狰狞的男子,使劲的在女孩的身上殴打起来,可是不管他如何打,女孩都是死死不松手,那双眼眸中,很是坚定…… 马车中的男子,心中忽然有些触动,那右手放下了书卷,正欲抬起时,目光中,那道靓丽的身影,又是折了回来。 “啪!” 马背上的身影,怒目而视,那扬起的马鞭,狠狠的甩在了那个面目狰狞的男子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让男子惨叫一声,撒手松开了那女孩。而受到惊吓的女孩,也第一时间抱着小男孩,转到了那马背上身影之后…… “啊!” 吃了一鞭子,让这面目狰狞的男子更加疯狂了,望着那马背上的人影,双目充血,如同野兽一般咆哮着,“想要吃的,过来!” 呼呼呼! 数十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站了出来,缓缓的靠近。 马背上的吕玲绮,抓着马鞭,横眉竖目,冷笑一声,“不怕死的,尽管来啊!” 李黑陈卫秦谊三人不敢大意,“唰”的一声拔出了佩刀!那明晃晃的兵刃,倒是震慑住了那几十人。 那面目狰狞的男子,望着那挡在吕玲绮面前的三人,似野兽一般舔了舔手掌,“怕什么……他们也就三个人……冲啊!” 一般的,遇到吕玲绮这样的上层人物,那些流民大多是不敢动手。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等吕玲绮走后,也才敢下手抢夺。可是谁能料到,吕玲绮几人又折了回来! 挨了吕玲绮的一鞭子,那男子的凶性也起来了,奔着吕玲绮就冲了上去。与此同时,和那个男子一同抢夺女孩食物的几人,作为他的同伴,也是疯狂的扑上。只有那站出来的数十人,还有些畏缩不前,立在原地,可目光也是火热的盯着。 “哗!” 一刀斩下,那面目狰狞的丑恶头颅飞起!那失去了头颅的躯体,喷着血液,缓缓倒下。李黑冷冷的扫了那些还要扑上来的人,举起了那带血的佩刀…… “哇!” 这一幕,让不少人看到了,吓哭了很多孩子。就是那女孩,也是震惊了,一把遮住了他弟弟的眼睛。 吕玲绮看着那颗丑陋的头颅,也是呆愣住了几秒。 李黑陈卫秦谊三人冷漠的神情,扫了一下那些吓得苍白一片的人们。让那些人都是吓得胆战心惊,纷纷跪了下来。 “出手狠辣,干净利落,这可不是一般的护卫啊……” 这一幕,也是让马车中的男子看到了,抚摸着那短须,男子也是有些惊讶于吕玲绮的身份。在刚才的那千钧一发之际,李黑的那一刀,确实狠辣。可若不狠辣一点儿的,很有可能会让这些人,心存侥幸心理。可如今那为首之人,直接死了。而李黑陈卫秦谊三人,却如一道壁垒,让那些人不敢前进一步。 “老爷,有骑兵!” 马夫惊呼一声。 马车中的男子瞳孔一缩,他的视野中,果然是出现了奔腾而来的的十数骑!那漆黑如墨的甲胄,还有那漠视一切的神情,让好多难民心怀畏惧的远远避开。 但见那十数骑,直奔而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十数骑一齐勒马!马的嘶鸣声响彻,为首的一名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吕玲绮面前,“小姐请速回府中!夫人生了……” “阿母生了?” 吕玲绮也是吃了一惊,正欲要策马而行,可是忽然之间,又是扫到了这还跪在地上的姐弟两人,目光放在了那女孩的身上,“你叫何名?” “丁……姝……” 女孩抬起了头颅,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畏惧。 吕玲绮却是拔出了佩剑,掷之于地,“将它拾起来!” 第469章 破不了 丁姝又是看了吕玲绮一眼,看到吕玲绮那平静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拾起了那地上的佩剑。那佩剑,极为精致,剑柄上,还镶嵌着一颗宝珠为装饰。将其拾起来,恭敬的将其递给吕玲绮。 吕玲绮却是没有接过这剑,反而是在询问丁姝,“你说过只要我肯收留你们,你们什么都能干是吗?” 丁姝疑惑的看着吕玲绮,连忙点点头。 “那好!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侍卫了!” 吕玲绮冷声道。 丁姝又是一愣,那李黑陈卫秦谊三人也是不解。这大小姐想要干啥?难不成是不满意他们护卫不成。 “你现在手中有剑,便不怕那些欺负你的了?” 吕玲绮望着那女孩,“有剑!你也可以去保护你想保护你的人!而不是任由别人欺侮!” 丁姝看了一眼小男孩,目光坚定了下来,朝着吕玲绮道,“多谢小姐!” 李黑有些质疑道,“小姐,她可是女子……让她当侍卫,是不是……” “女子又怎么了?” 吕玲绮不满的瓢了李黑一眼,“我也是女子,你也觉得我好欺负吗?” “不不不……” 李黑连忙摇头。 冷哼一声,吕玲绮声音极冷,“谁言女子不如男!你们能够拿起这些兵器,我们就拿不起来?你们能够在战场上厮杀,我们便不能?” “不仅仅是她!我还要从晋阳的那些流民中,收养那些无父无母的女孩,让她们成为女卫!让她们习剑,日后也能够随我征战沙场!” 吕玲绮的声音,斩钉截铁。 可李黑三人,却是连汗都流下来了。他们大小姐还真是胡来!这天底下,哪里有女人上阵厮杀的?但他们也不敢反驳,大小姐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吧!谁让她是大小姐呢。再说了,吕玲绮若真的想要豢养这些女卒,大概也不会有人反驳。这些女孩,说实话,在这乱世,根本不受重视。要是男孩还有人收养,可是这些女孩,却是根本没有人去收养。大多数的女孩,可能都是饿死冻死在街头,好运一点儿的,也是到大户人家,为奴为仆,或是去了青楼这些地方为娼妓。 “走吧!” 拽起缰绳,吕玲绮看着丁姝怀中的男孩,回眸一笑,“阿母也要给我生个弟弟,肯定要比他还要可爱,嗯,还要乖巧……” “小姐,这要是不乖巧呢?” “不乖巧?不可能,在我面前,哪有不乖巧的……你看你们几个,都对我服服帖帖的嘛……” “小姐所言甚是!” 马蹄声响起,声音逐渐飘远了。 在那些流民的羡慕的眼神中,姐弟俩也是让那十数骑给带着离去了。那数十名跪在地上还有些颤抖着看着那离去的背影的难民,冷汗直下。地上,那无头的尸身还留在那儿,不远处那丑陋的头颅上,眼睛还没有闭上,竟是死不瞑目。 “老爷,这个姑娘的身份真不是普通人家呐……” 马夫还在感慨。 可是男子那紧皱的眉头,却是稍稍舒展了一些,重新捧起了这书卷,“继续向前走吧,这马上就要到晋阳了,不要招惹是非……乱世,人命如草芥啊……” “得嘞!” 扬起马鞭,马夫高呼一声应道。 ……… 箕陵之乱,张杨负伤之后。吕布整顿张杨的旧部,继续向北征伐。 不数日,便是军至沙陵。 在沙陵的尔烛,万万未曾预料到,吕布竟然会冒雨进军!两万多汉军,将沙陵团团围住,攻伐数日,让尔烛心颤,遣书至汉营,欲要以为缓兵之计。 帅帐中,诸将齐立。 尔烛的使节,一个穿着皮袄的瘦高匈奴匈奴男子恭敬的将尔烛交给他的信书,交与吕布。 “尔烛可是欺我不会用兵?如今我大军围城,你沙陵可战之卒,区区数千!你主尔烛有何资格与我谈?若降便速速打开城门俯首归降,我应允他的这个左谷蠡王之位不变。若不想降,我大军不日克下沙陵,定将其头颅悬挂于城头上!如此简单之道理,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吕布扫视了一眼这信笺,便是将其掷于案上。 若不是沙陵乃是进军云中的门户,他可没有多少的废话和这尔烛言。作为云中的一个屏障,沙陵也是有些地理上的优势,其前有白渠水流过,为其护城河,又临近这沙陵湖,汉军也不能四面围城,断其水源和粮草。再兼沙陵城墙,在这北地上,也算得上是坚固的了。因此汉军连攻数天,也是未能攻克。也正是因为如此,吕布才选择招降这尔烛,可是如今看来,这尔烛倒是觉得这沙陵,成为了他和吕布讨价还价的资本了。 “最尊敬的温侯!我主尔烛大人可是很有诚意的,希望温侯能够也能体会到!我主尔烛大人只想请求汉军暂停攻城,让他安抚那些部落酋长们,以让汉军能够安稳的入城……” 尔烛的使者也是颇有些口才。 “这沙陵降不降,还不是你主尔烛的一言?让我缓攻三日!可你我都应该清楚,有这三日,我汉军也早能攻克这沙陵!” 吕布冷笑。 “温侯可是说笑了!我沙陵城坚粮足,即便是汉军再围半月,也断然不可能破!别说是三日,即使是三十日,也是破不了的……” 使者谦卑的一笑。 这一言,却是让诸将怒了。 成廉魏越两人几乎同时站立出来,他们可是吕布的亲将,自然不能堕了吕布的面子,“这匈奴使者好狂妄的话语!主公请让成廉(魏越)攻城,三日城若不克,请斩吾头!” 见这成廉魏越两员将领,给吕布涨脸了。李儒这个谋臣,也是站了出来,对着那使者就是呵斥,“到底是何人给你的底气,竟然让你说出如此大言不惭之语!我大军兵临城下,你主尔烛早便是诚惶诚恐,不然何以遣你入我汉营,商量归降一事?然你却在此夸下海口,实乃可笑之极!” 言完,李儒也是向吕布谏议道,“主公我看这尔烛,实无诚意!既然这使者如此狂言,主公也不需再言,便让这 第470章 鼓舞士气 李儒的一番话,令那匈奴使者一惊,见吕布隐隐有应允之意,连忙开口道,“尊敬的温侯,小人可不是此意……我主尔烛大人可是诚心欲要归降汉军的!只是还请温侯能够宽限几日,让尔烛大人有缓和之期……” “三日,绝不可能。” 吕布冷言道。 匈奴使者脸色苍白了点儿,不甘心的询问道,“那温侯能够宽限几日?” “半日。” 吕布语气十分坚定。 那使者闻言,连忙摇头,“不可能……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就宽限两日,两日如何?” “半日!”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使者不得已,再退一步,“那便一日半,小人不能再退了!这沙陵,温侯断然不可能在这一日半克下的……” “你要明白一点,这是他尔烛要降!” 吕布沉喝一声,“如今这北地,各部落皆已臣服!自我破那须祢三万骑后,还有何人能敌我汉军?让尔烛好好想想,他是现在降了我,待我平定这北地,立他为这南匈奴的左谷蠡王为好,还是待我大军破了这沙陵,将其头颅高悬,震慑各部为好?” 使者面色更加苍白。 他发现和这个大汉温侯,还真是不好商谈。正在那儿左右为难之际,吕布又一谋主站了出来,郭嘉走近了那使者,缓缓的拍了下他的左肩,“你是匈奴人?这汉语可是说的可以……” “小人自小在这汉地长大,我们北地很多族人,都会说汉语……我们很是尊崇大汉……汉人天子,也是我们每年祭祀天神时所必祭祀的……” 使者很会言语,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郭嘉就打断了,“我可不是听你表忠心的……你这汉语如此好,也应该知道,如今我汉军远来,可是王师!但凡抵抗王师的,皆是叛贼!可是要斩其头,夷其族的……” “我也明白那尔烛在想着什么,不就是以为这沙陵坚固,还能坚守几日,等待那突利的援兵么?可是他尔烛也应该明白,且不说那突利来不来援,即便是来援,那突利又会许诺尔烛什么?左贤王?还是右贤王?如今这北地局势,很明朗了。北边各郡,皆已臣服,即便是你主尔烛与那突利联军,也胜不了我汉军。再者,那突利援军迟迟不到,你可知为何?突利自然是希望你我双方之间伤亡惨重之时再来窃取胜果,别说是再等数日,即便是再多数日,这突利的援军也不会到……” 一番话言完,郭嘉也是盯着那使者,“回去之后,将我的这番话,好好的说与你主尔烛听听,你主尔烛便不会怪罪于你了……” “小人定会将这番话,说与尔烛大人听……” 使者回道。 这营帐中,诸人皆是不善,唯有郭嘉对他态度算是不错,让使者对于郭嘉,也是多了一些好感。 “好了,你且退下吧!” 吕布适时出来说道,语气森然的说道,“我就给尔烛半日的时间,让尔烛好好想想……” 使者退了下去。 李儒又是谏言,“主公,这连日来攻城,我军也是疲惫不堪,可是却万万不可松懈!如今这尔烛也是支撑不住,当以虚为实,做出全力攻城之势,让尔烛惊惶……再者,须祢颇为威望,却是让尔烛杀了,主公可以反间之计,传其谣言,言这须祢旧部欲要拿尔烛之头颅,献城归降……” “善!” 吕布看着左右两大谋臣,此心甚慰!有两大谋主筹划,他吕布何忧?扫视一眼帐中诸将,吕布沉喝一声,“你们诸将可都听清楚了?这气势,一定要足!让他尔烛看看,他若不降,我汉军半日便克他这沙陵,斩其头颅,以悬众!” “诺!” 诸将齐道。 在吕布的命令下,整个汉军皆是了!如何激起这士气,诸将可都是有诸将的办法。 成廉巡视着他麾下部曲,粗着嗓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成廉以前可是做过君侯的亲将的!可不能让君侯丢脸!君侯说过了,三日克下这沙陵,就要这三日克下!你们能办到吗?” “能!能!能!” 众人齐呼! 成廉得意的一笑,“这才是我带的兵嘛!就算我不是君侯的亲卫主将了,我成廉带的兵,也一定不能比那些亲卫差!不然传出去,我成廉都不好意思开口!” 望着成廉那边的呼喊声,魏越不屑的一笑,“喊什么喊呢!嗓音大,了不起?魏续!” “大兄!” 魏续看向他的兄长。 魏越当即踹了他一脚,“愣着干嘛?赶快去鼓舞士气啊!对弟兄们说,待会儿战鼓敲起,老子亲自带头冲锋!让他们给我扯破了吼,不能让咱们的声势比那成正德他们差,明白不?” “明白了!” 魏续摸了摸那被魏越踹的屁股,嘴巴嘟囔着,他这个兄长,明明自己说不过人家成廉,偏偏还要嘴硬。算了,谁让他好歹是自己的大兄呢?这鼓舞士气的事情,还是得自己去搞了。 这边,曹性望着成廉魏越两部那惊天的叫吼声,回头看着一眼身后的狼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算了,让他们去吼吧!他们狼骑,这次就看那些同袍们的表演了。没有多余的话,曹性只是吩咐了一句,“待会儿把那战鼓,全部给我搬出来!使劲的给我敲!” 眼瞅着吕布麾下的数将,都是把气势做足了。眭固也是脸色黑黑的,听着那前来禀报的士卒道,“将军,这次攻城没有我们的事情了?” 成廉魏越薛兰李封四将皆是让他们部曲做出了攻城的姿态。这些张杨旧部,却是有些不满了!攻城可是大功!尤其是这数日,都是那吕布麾下的将士去攻的城。他们还以为也要轮到自己了,可是看这模样,吕布就不打算让他们参战啊? 难不成,他们还真的是被遗弃的孩子不成! “放屁!” 眭固呸了一声,瞧了一眼那士卒,又给几个部下道,“你们现在就给我下去准备攻城!告诉弟兄们,不要给主公丢脸了!就几个胡狗,还怕干不过?给我牟足了劲,我要听到他们的怒吼声!不破沙陵,誓不生还!” 第471章 升起了白旗 汉军的战鼓,响彻云霄。 沙陵城上,尔烛盯着使者传来的讯息,那一张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半日?我要这区区半日之期,又有什么用!” “尔烛大人,这温侯只许半日!半日之后,这汉军就会一举攻城!” 使者畏惧的盯着尔烛。 那尔烛望着那铺天盖地的汉军高吼声, 狠狠的按在那城垛上。纵使这沙陵城坚粮丰,可是他却是没有实力抵挡住汉军的攻伐。接连数日的进攻,不仅仅是汉军疲惫,他们守城之卒,更是如此!况且他们匈奴人,本是骑兵,也不擅长守城。在汉军的凌厉的攻势下,支撑不了多久。 况且,那支汉军可是有着诸多的攻坚利器的!汉人的弓弩手,居高临下,射得他们城中士卒都不敢抬起头来。他如今可算是明白了,须祢面对汉军那些恐怖的弓弩时的愤怒的心情了。 本想缓兵之计,拖延数日。尔烛料想那吕布应该不会拒绝,毕竟这数日,他不好过,可汉军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作为进攻的一方,汉军伤亡还是比他们还要大的。如今只需缓期三日,便能得到整个沙陵,何乐而不为? “蠢货!” 尔烛怒斥一声,“这就将你给吓住了?汉军这模样,只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我便不信,他们会不计伤亡的上来送死!” 使者始终低着头颅,哭丧着脸。 这在汉营中,给一群人给训斥了,就算了,这回来又给尔烛训斥了。两边都不讨好,这使者可真是难当! “须祢大人,且放宽心!有我哈利在,断然不会让那些汉人上城头一步!” 哈利适时站了出来表忠心。 尔烛扫了他一眼,夸赞了其几句,让其镇守一门去了。望着那哈利离去的背影,使者抬起脑袋来,小声的向尔烛道,“尔烛大人,那些汉人,还有一番话想要小人传达给您。” “嗯?” 尔烛眼珠一转,让那使者附耳密言之后,那按在城垛上的双手,颇有些躁动了。那额头上,也浮现丝丝细汗出来。撇了使者一眼,尔烛望着那漫天彻地的汉声,转身下了城墙。 ……… 城下,那高大的战车上,吕布那九尺的身躯,如一杆旗帜,立于车上。执剑而立,吕布遥遥远眺那沙陵城,眉头轻皱起来,“文优,奉孝你们说这尔烛会不会归降?” 位在其右,李儒回道,“主公勿忧!这尔烛杀了须祢,吞并了须祢之众,可是这军心势必不稳。若是平常时候,不会出什么事情。可是如今我汉军兵临城下,城中人心惶惶,尔烛必恐于他人谋害于他!即使尔烛不降,这反间之计,也可损其大将!” 与此同时,在吕布的左边,郭嘉也是自信的说道,“这尔烛在嘉看来,必会归降!主公秉承王命,率领王师北伐匈奴,匈奴诸部无不臣服。主公败须祢,得美稷。大半北地皆平,各部头领俯首称臣。不臣者,唯有这尔烛突利两人罢了。如今主公又率大军,兵围沙陵。攻伐数日,尔烛心中已惧,故而欲使这缓兵之计。可如今主公激励三军,将士无不热血,效之死命!尔烛见此,心中必然胆怯耳!久等不到突利援军,也会对突利生疑!主公再施以反间之计,这尔烛自然是寝食难安,唯恐须祢部下会有反叛者。有此数点,尔烛若不归降,还有何路?” 郭嘉善于揣测人心,这寥寥几语,便是将这情势,以及尔烛会不会归降的事情,便是道了一清二楚。让郭嘉这么一说,吕布的眉头也是舒展了一些。 半日的时间,流逝得飞快!天上的小雨,都是停了下来。可是城中,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吕布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用力,眼眸直视远方,若是这尔烛真的不归降的话,这沙陵即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吕布也会将其攻克下来。不克沙陵,便是无法攻占云中了。正如郭嘉所言,北地皆平,不臣者,这尔烛突利两人耳。不平尔烛突利,他此次北伐便是功亏一篑。 攻克沙陵,再直取云中!捣毁突利老巢,将其斩首,才可还师晋阳! “击鼓!” 吕布沉喝一声,“传令诸将!三通鼓后,即刻攻城!” “诺!” 传令兵将吕布的命令下达。 数十面大鼓,如雷霆霹雳一般敲起!那些击鼓的士卒们,赤起膀子,双手拿着棒槌,狠狠的击打在面前的大鼓上!仿佛他面前的这面大鼓,便是敌人一般。 咚咚咚! 鼓声,振奋人心! 可是仅仅在一通鼓之后,那沙陵城上,便是升起了白旗。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沙陵的城门忽然大开!包括那尔烛在内的,十数余匈奴部落的头领,尽皆空手出城。而那尔烛,也是献上了两颗鲜血淋漓的头颅。 铺天盖地的汉军,冲入了沙陵城中。 而骑着赤兔的吕布,也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接受了尔烛等人的归降。匍匐在吕布的赤兔马下,尔烛将那两颗还牵连着血肉的头颅献给了吕布,“尔烛拜见温侯!此乃须祢的两大心腹,哈利波里。这一次,我也是听信了这两人之言,抵抗王师!还望温侯能够宽恕我尔烛的罪过。” 轻轻的扫视了一眼那两颗丑陋的头颅,吕布看着那尔烛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尔烛倒是对自己人,真的狠。吕布可不相信,须祢的心腹,他尔烛会用!恐怕这两人,还是须祢的部下,尔烛对其两人十分忌惮。也借此次机会,除掉这两人罢了。 将这两人屠了,还将这罪责全部归咎于这两人,顺便还对吕布表表忠心。他尔烛,可是忠于大汉的!蛊惑他尔烛,抵抗王师的罪魁祸首,他尔烛也挥泪将其斩了。 不过,这些许小伎俩,吕布也懒得理会。沙陵已得,尔烛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表面上都是臣服了。那么汉军的对手,唯有一人了。 最后一个不臣者!匈奴右日逐王,突利! 汉军,剑指云中。 吕布只想询问那突利一句,他突利,可曾感到恐惧了? 第472章 左日逐王 大汉初平四年四月初,吕布进军云中,克沙陵,降服匈奴左日逐王尔烛,征讨最后一个不臣者匈奴右日逐王突利。 而在吕布攻克沙陵的时候,突利也是尽起大军欲要援救沙陵,可是还未至沙陵,便是听到了这尔烛归降的讯息。这突利气的差点儿没有脑袋一昏,直接冲进沙陵,将这尔烛给跺成肉馅了。沙陵既然丢失了,突利也是放弃了进军沙陵的想法,也没有急着和这汉军决战,只是在汉军驻营扎寨时,轻骑兵骚扰。 在开始的时候,遇到那小股骑兵,汉骑还去追击。可是在有一次,曹性率领百骑追击时,遇到埋伏,差点儿挂了之后,吕布便是禁止再去追击。 汉军不再理会这些小股骑兵的袭击,步步为营,缓缓推进。只要匈奴的骑兵靠近,就以弓弩招呼着。就这样,双方也是陷入僵持之中。 帅帐中,李儒为吕布解释着匈奴这一番行为,“这些匈奴骑兵,也是知晓了我军的可怕。没有急着与我军决战,也是因为那突利知晓,我军粮草不支,欲要速战速决罢了。他以轻骑兵袭扰,也是让我军不堪其袭扰,愤而出军追袭,从而达到包围我军,歼灭我军的目的。” 这一番话,令众人都是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曹性的手臂还挂着伤,就是他率领百骑,悍然追袭时,遇到了埋伏时所受的伤。如今听到李儒的这些话,有些不忿,“往日都是我狼骑骚扰别人,如今却让这一群胡狗给骚扰,真是耻辱!” “只能忍耐一时!” 李儒道,“我军的骑兵少,而那突利的骑兵多。以寡击众,殊为不智!这突利如此挑衅,也是为了设下埋伏,吞下我军骑兵。” “这突利不与我军决战,该当如何?” 吕布看向李儒。 他倒是想要击败这突利,可是突利不与其决战,也是无可奈何。 “那便逼他们与我军决战!” 李儒沉声道,“云中,乃是他们的巢穴!我军只需步步为营,缓缓推进。在这云中,他突利,不想与我军决战都不行……” “倒也是稳妥之计。” 吕布微微点头,可是却觉得还是有些耽误时间,这样处于被动,可不好!望了一眼帐中诸将,皆是欲要求战的。 “君侯,我倒有一计,可以让突利与我军一战,只是此计甚险,不知君侯可否用之?” 一直默不作声的郭韬忽然开口了。自张杨中箭后,吕布整顿了其麾下部曲,而郭韬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在和张杨征伐时,张杨多是听从于他的意见。而很多的事情,都是询问于他。可是吕布却非如此,吕布有谋士,有武将,自身也很果断,很少需要郭韬言语。再者,箕陵之乱后,郭韬也是为吕布所忌惮。很多决策,都是有意避免了这郭韬的。 “何计?” 吕布沉声道。 “他突利不敢与我军决战,还是怕胜不了我军!可是我军只要露出一个破绽,引诱他突利与我军决战。” 郭韬说道。 这郭韬的话,令吕布陷入沉思之中。破绽?他汉军中的破绽,还真有一个。只是这样做,确实有些犯险。 转头望了郭嘉一眼,郭嘉在吕布耳边附语几句,吕布这才点头,看了郭韬一眼,“郭太守,你所说的破绽,可是这尔烛以及其麾下四千骑?” 破沙陵后,尔烛以及其四千骑,便成了一个问题。吕布可不敢让他们再留在沙陵,否则他们若是叛变,吕布可就是腹背受敌。故而只让他们随军征战这突利,但又不敢给这个尔烛放权。否则的话,这四千骑,可不是闹着玩的。 “正是…” 郭韬回道。 吕布沉思了片刻,“好,容我考虑一下,你们暂且退下吧!” “诺!” 诸将退下。 帅营中,唯有吕布李儒郭嘉三人,吕布看向两人,“你们认为这尔烛该如何处置?” “尔烛怀有异心,不若趁此之机,将其一绝后患!” 李儒狠辣的说道。 “那该出何计?” 吕布再次询问道。 “不如让这尔烛引诱突利攻我军大营!” 郭嘉谏言。 吕布看向郭嘉,“那如何才能让这尔烛乖乖的听我们的话呢?” “略施小计即可。” 李儒轻轻一笑。 ………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突利算什么?即便是埋伏又能如何!那须祢三万骑围我,最后还不是让我给击败了?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日后再若发生此事,定斩不饶!” 帅帐中,传来一道道咆哮声。 尔烛疑惑的走近帅帐,却是看见帅帐内,几个汉人将领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其中还有一个绑着绷带带伤的。看到这几人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尔烛讨好的一笑,用那汉言道,“诸位这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有人,都懒得搭理这个尔烛,直接离去了。只有那个带伤的将领,有些咧嘴的看向尔烛,“你是匈奴人?” 尔烛笑着点点头,“是!我就是这匈奴的左日逐王尔烛!” 说完,尔烛还指了指这个帅帐内,“这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刚刚……” 曹性拍了拍尔烛的肩膀,微微一叹,“主公正在发怒呢!这数日,那突利不与我军交战,只让小股骑兵袭扰,主公让我们几将出击,不料中了埋伏,损兵折将……” “啊?” 尔烛一愣。 还没等他继续询问,那曹性便是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转身离去了。 营帐中,那道还夹带着怒气的声音,忽然响起,“何人帐外喧哗?滚进来!” 尔烛掀开帐帘,只见满地狼藉。 那铜灯都是给砍成了两截,案几也是被整个掀翻了,那些个案牍都是撒了一地。 “尔烛拜见温侯!” 尔烛俯身给吕布施礼。 看见这尔烛进来,吕布依旧是怒气不减,“尔烛,你这匈奴左谷蠡王的位置还想不想要了?我养你们四千骑有什么用!居然让那突利的骑兵,贴到我脸上来了!你尔烛这四千骑,敢不敢给我出战突利?” 第473章 逐渐的沉睡 这一顿训斥,让尔烛目瞪口呆!他可真想不到,这个吕布居然这么霸道!你汉军的骑兵败给了突利,让突利的骑兵贴脸了,这跟他尔烛有什么关系?他的四千骑能动吗?这动一下,恐怕就让你给找到理由一顿削了。现在你汉军败了,还能找我不成? 尔烛那原本的笑容瞬间凝固起来,但是顾忌着吕布的身份,也只能屈膝道,“这突利有七千骑兵,且都是善战之辈,我这四千骑,恐怕不能敌啊。况且这四千骑中,不服我者众多……” 想要我出战突利?简直是做梦!尔烛还在想着,汉军离开北地后,这四千骑,可是他立足的资本!把这四千骑给拼光了,他这个左谷蠡王还有谁承认?在他们匈奴人眼中,这职位的大小,有个屁用!真正有用的是实力。 不然的话,他这个左日逐王的身份,还比那突利的右日逐王的身份尊贵,可为何他却命令不了突利?很简单的道理,他突利实力更强啊。七千骑,让他都能够有底气在须祢面前说话,可他尔烛却是不能。 “我养你这四千骑,可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一句话,你战还是不战?” 吕布冷眸直视着尔烛。 尔烛还在争辩,“温侯,这突利派出这小股骑兵,就是充当诱饵的!引诱我军中计呢!若是出战,岂不是正落入了那突利的圈套?况且这两日,你也看到了,那几位将军都是中了这突利的埋伏,损失……” “哗!” 这话还未说到一半,吕布忽然站了起来,“你这是羞辱我汉军?” 望着吕布那九尺身躯,尔烛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顺口说出那几位将军的时候,他心中就在后悔了。这吕布,明显就是在怒头上,他提这事,岂不是更触了眉头?眼见吕布怒喝一声,尔烛慌忙解释,“不不不……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来人,给我拖下去,鞭笞三十!” 吕布猛喝一声。 从帐营外,立刻走进来两甲士,拖着尔烛就出去了! 鞭笞三十下,倒不算什么,顶多也就是一些皮肉之苦。可是真正让尔烛忍受不了的是这羞辱!他可是匈奴的左日逐王!吕布也是应允他为左谷蠡王的!沙陵之战,他更是主动归降,在尔烛眼中,他可是立有大功的!他若是不降,汉军能够这么轻易的得到沙陵?可是他这个大功臣,如今在汉营中,非但得不到礼遇,反而受到了吕布的羞辱,让尔烛更是怒火冲天,在帐外怒骂着吕布。 “卑鄙的汉人!我尔烛不服!” “我可是匈奴的左日逐王,你们没有资格鞭笞我……” 这尔烛的怒骂声,更让那些执刑的汉卒,鞭打得更重了,“呸!一个胡狗,也敢狂吠!” 啪啪啪! 三十鞭下,尔烛也是鲜血淋漓。可他的落难史,还远远没有结束…… ………… 夜幕降临。 尔烛给拷在了一粮辎重车边上,十分的落魄!那肚子,咕咕的叫着!嘴唇,也是干涸的脱皮。大半天的时间,汉人没有给他一口水,一口食物!如今夜幕降临,尔烛又饿又渴!目光,盯着那不远的两个看押他的汉卒正位啃着硬饼,这位匈奴的左日逐王,自视身份尊贵的尔烛大人,伸出了一只手,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两位兄弟……我是匈奴的左日逐王尔烛大人……你们能不能给我一口食物……日后必有厚报……” 可惜,尔烛的话,让两人回头望了他一眼,又是转过身躯小声谈论着。 “那个匈奴人,好像会说汉语?” “会说汉语的匈奴人多了……有什么少见多怪的……” “他的身份好像不低……” “能够得罪君侯的,这身份可能低嘛……别多管闲事了,好好看住他就行,千万别让他跑了……听说这个匈奴人好像是当众侮辱君侯,让君侯勃然大怒,差点儿没有砍了他……” “敢去招惹君侯……这个匈奴人,恐怕不知道我们君侯的脾气吧……在他手上死去的胡人,都数不清了……” 月光,照耀在了地面上,恰如白霜。让链子给拷着的尔烛,疯狂的捶打在地面上!发出一道道如野兽般的低吼声!可是还没有等他开口,一道鞭子就抽了过来,“这么晚了,吼什么吼?当我们看押你很轻松?” 让人抽了一鞭子的尔烛,逐渐冷静下来,望着那跋扈的汉卒,那一双手,狠狠的抓住那粗壮的铁链,似乎很想把他拉扯开来!将那些羞辱他的人,全部给杀了泄愤。 在这一刻的尔烛,隐隐后悔起来!那耳边,似乎又回忆起来了须祢临死前的讥笑声,“因为孤不会如同你这样,有一个猪脑袋!” 地上的污水,倒映着月亮的模样,也倒映着那张讥笑的面孔。尔烛狠狠的攥紧拳头!面目狰狞! 不! 他尔烛,可是伟大的左日逐王!连须祢都死在了他的手上!他怎么可能让汉人如此羞辱?屈膝在那些该死的汉人脚下! 突利! 尔烛忽然想到了一人,此时他倒是迫切的希望突利能够击败这些汉人了。回想起吕布那因为战败而咆哮的场景,尔烛忽然又觉得一阵畅快。 如此的想着,尔烛也是逐渐的沉睡过去。 约摸过了丑时。 整个汉军大营,也是陷入了一片寂静中。偶尔也只有一些巡逻的士卒经过,巡视着各个角落。月光黯淡起来,那弯月在乌云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几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从一边的草地上,冒出了几道人影来。小心翼翼的绕过了那些巡逻的士卒们。慢慢靠近了那辎重车旁的尔烛…… 昏睡的尔烛,忽然让人给推醒! 张开惺忪的眼眸,看向那突然出现的面孔,大吃一惊,“你……” 呼。 尔烛还没有说完,便是让人给捂住了嘴巴,“尔烛大人……别说话………” 四周寂静声一片,偶尔有一些虫叫声,此起彼伏的鼾声也是听得清楚。 黯淡的月光下,尔烛看着那几张面孔,眼眸逐渐的冷了下来。 “汉人于我不仁,就休怪我尔烛无义了!” 第474章 弃军而逃 尔烛连夜便是逃出了汉营! 在受到汉人的诸般羞辱之后,他如今可是对那些汉人恨之入骨。此刻的他,只想着该如何雪耻。 突利的斥候,带他回去见了突利。 这个匈奴的右日逐王,还在大口吃着羊腿,看到那狼狈模样的尔烛后,猖狂的大笑着,“尔烛你不是投靠了那些汉人了吗?怎会如此狼狈?” 在见到突利的那一刻,尔烛知道肯定会被羞辱的。只能俯拜道,“突利大人,那些汉人狡猾奸诈,我此番是为了投靠你的!” “投靠我?就你一人?” 突利皱起眉头。 尔烛摇头,“当然不是!我和麾下的四千骑,都愿意效忠于突利大人!” “那你的四千骑呢?” 突利冷笑。 他对于这个尔烛没有怨恨是假的!毕竟这沙陵,可是云中的门户!可是却是让尔烛拱手让给了汉军。突利本以为,这尔烛至少能够坚持更久一点儿。在得到尔烛的求救之后,他也是即刻发兵了,可是依旧是迟了。 早知这尔烛如此无能,他当初就将这沙陵拿下来了!那时若不是顾忌着,相逼太甚,会让这尔烛倒向汉军,否则突利也早就出兵沙陵了。在突利看来,尔烛在沙陵,乃是他与汉军之间的一道屏障。哪方若是先动,只会让这尔烛逼向另一方。可万万未曾想到,汉军攻伐这沙陵,尔烛直接降了。这将突利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尔烛如此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突利心中自然是有些讥笑的。望着那突利的讥笑目光,尔烛俯身道,“我的四千骑还在那汉营中!我单骑一人前来,乃是为了向突利大人以表忠心的!恳求突利大人,能够同我一起,大破汉军!” “我如何相信你?” 突利盯着尔烛。 尔烛脱下那身上的衣服,露出那满身的血痕,“这些可都是那些汉人打的!若不是我逃的快,只怕就死在了汉人手中!” 那一身的伤痕,令突利也是吃了一惊。 在其一旁的智者图蚩却是说道,“突利大人,我听闻这汉人极其狡诈,多用诡计!安知这尔烛不是引诱突利大人入伏的?” 尔烛将目光看向图蚩,咬牙切齿,“我尔烛可向长生天发誓!我所言,绝非虚话!若敢欺骗于突利大人,长生天也绝不会饶恕我的……” “这汉人为何鞭笞你?” 突利那如鹰隼般的目光,看向尔烛。 “突利大人可知那位大汉温侯?” 尔烛眼眸中,露出极深的痛恨,“前几日,汉军中伏败了,让这个温侯大发雷霆,非但训斥了那些战败的汉将,更是欲要让小人出兵征伐突利大人!小人不过是多言几句,便是让这温侯大发雷霆,将我拖下去鞭笞,更是将我拘押!一日未曾给我食物与水……时至半夜,若不是我的几个亲信,偷着将我救了出来,只怕我已死在汉营中……” 一番话,令突利信了三分。 这斥候带回这尔烛时,尔烛几乎都是快要晕厥了的。 “突利大人,那些汉人对于我们根本不信任!他们不放心我们在沙陵,故而让我们随军,可对我们的待遇,也是远远差于汉军,很多族人都是有反叛之心……” 尔烛看着突利,“如今须祢大人死了,突利大人这七千骑,何人能挡?败了这些汉人!突利大人便是我们一族的单于大人!我尔烛还有云中的各匈奴部落,皆愿效忠于突利大人!愿为突利大人前驱!” “好!” 突利大笑,披在身上的大氅掀了起来,将那还未吃完的羊腿,掷在了尔烛面前,“你若是真的效忠于我,我若是成为这单于,便让你做这左贤王!有我吃的,便有你的!” “感谢突利大人恩赐!” 尔烛拾起那羊腿,也是随着突利大笑起来。 ……… 汉营中,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在远远的山坡上,吕布镇定的望着下方的汉营,轻轻一叹,“文优你可知道我征战牛辅时,所经历的一场大战?” 征战牛辅时,李儒并未随军,自然不知了,微微摇头。 “那次我率军征伐牛辅,日间胜了一场。料想入夜之后,其军定然有乱,故而率军袭营。可是却不料中了牛辅之伏……” 吕布平静的说道。 李儒那眼眸中精光一闪,“那定是贾诩之谋吧?” “不错。” 吕布轻笑一声,“那日我还不知这牛辅军中有文和在,误中其计!还折损了一员大将郝萌。可是最后却依旧是我军胜了,文优可知为何?” “为何?” 李儒微微疑惑。 “牛辅虽设伏兵,以营啸诱惑我军出击!可他也不曾想到,他的大营,那一场假营啸却变成了真营啸!因为他无缘无故的杀了董越,又经历一场大败,使得董越麾下部众叛变,牛辅惊惧,连夜逃亡……” 吕布说着。 可是李儒却听出了吕布话中的其他意思,“主公可是怕这四千匈奴骑兵,也会发生异变?” “有这个担忧。” 吕布直言不讳,“不过这四千骑中,即便是叛乱者,也不过千余是尔烛的部下!剩下的部众,皆是须祢的旧部,并未倾心于尔烛……” “主公勿忧!尔烛的那些亲信,我已将他们擒住,断然不会作乱……” “嗯。” 吕布眼眸中,闪现一丝寒光。 他是有些担忧这四千骑!可是这突利,可不是他吕布!能够在中伏之后,依旧杀破重围的。况且他也不是牛辅,在大军慌乱的时候,弃军而逃。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火箭,射入了那些营帐内!顷刻间,燃起了大火!伴随而来的,还有那震颤大地的马蹄声。 匈奴人的骑兵,袭来了! 这些匈奴人,也是极为谨慎,在袭击之前,先是消耗了几轮火箭,使得汉营之中,火光冲天而起!随后数百上千的匈奴人,高呼着,如同野狼一般,掠向了那些汉人的帐营! 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数以千计的匈奴骑兵如同一条长龙,涌入了汉军大营之中。 火光的照耀下,吕布的眼眸中,猛然间放出一道凌厉的眼神,盯着坡下的那些匈奴骑兵,沉喝一声,“杀!” 第475章 亲自去了 当突利冲进汉军大营的那一刻,便是意识到了不对劲!纵然是那些营帐中人影幢幢,看似有不少汉军,可是在他们的火箭下,整个汉营都是火光冲天,可是却没有一个汉卒的身影! “快退!” 突利高喝一声! 待其话音刚落,却是平地乍起一声雷!从两边传来那浑厚的号角声!响彻在这混乱的黑夜中,让人格外心悸瘆人。 “呜呜呜——” 听着汉军的号角,突利耳边也是传来那些箭矢的破空之音!一时间,人仰马翻!一支利箭飞向突利,突利猛然一把抓住,可是那支利箭的速度齐快,依旧是将突利的脸颊划破了。那鲜血,渗了出来,突利面目猛然狰狞起来,“尔祢,这就是你让我袭击的汉营?” “突利大人……” 尔祢面色苍白一片。 在这一刻,他仿佛这才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汉人会如此鞭笞他,为什么汉人明明知晓他熟悉这汉军的营盘布防,可是却依旧是让他轻易的离开了汉营。这一切,都是汉人的阴谋!阴谋啊! 但是让他更为愤怒的还是背叛!他的那些亲信们,绝对是背叛了他,否则也不会是如今的这幅局面。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突利没有来得及理会尔祢了!这个愚蠢的尔烛,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是气炸了!此时的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刀,那充血的目光,喝道,“杀出去!” 他有七千骑! 即便是正面与汉军一战,胜负也是不惧!他突利便不信,这些汉军能够将他这七千骑拦住! “啊…” 汉人的箭矢,很是密集。那突利好在还有左右亲卫保护着,可尔烛就没有那么的幸运了,瞬间让汉军的箭矢穿透,那身上,插着数支利箭,尔烛不甘心的瞪起眼珠子,生命在极快的消逝着,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将死的那一刻,人的脑海中,会将这一生都快速回忆起一遍,在脑海中还停留的一个画面还是在沙陵时,他将须祢杀死的那一幕…… 这乱军之中,尔烛的死,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那些杂乱的马蹄声,厮杀声,回荡在夜空上。 轰! 纵然是中伏,可是这数千匈奴骑兵,也不是等着宰杀的牛羊。在突利的率领下,也是冒着汉人的箭矢,杀出重围。只是万万不曾想到,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上百骑的匈奴骑兵,跨过那阻拦在路边的拒马时,却是轰的一声倒塌,陷入那足足有数米的大坑之中。一时间,惨叫声不绝!这些大坑底下,都是有着那尖尖的竹刺!陷下去,便是一个死字。偶尔有那十几个幸运儿,踩在了那些那些死尸死马上,避免了竹刺的伤害,可是还没有让他们想着如何爬出大坑,四周便是一哄而上数十名汉卒。 数十支长矛,向着那大坑中的匈奴人乱刺着,在那狭小的空间内,根本没有什么躲避的余地,那十几个幸运儿,也是一下子给扎成了血人。 “有陷阱!” 前面匈奴骑兵的惨象,让后面的匈奴骑兵警惕了不少。可是依旧是前仆后继的冲锋上前,转眼间又是覆没数百骑!面对着那些沟壑纵横的陷阱,他们也只能选择用人命去填。 在付出血一般的代价,他们也是冲杀到了那些汉卒面前。可是那些严阵以待的汉军们,举起了盾甲,挺起了枪矛,丝毫不曾畏惧这些疯狂的骑兵们。 数千匈奴骑兵,实在不少。 在黑暗中,突利也很难做到指挥全军的地步。只能是伺机突围,在众多的亲卫的护卫下,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场厮杀,却是将及黎明。 不知道死伤多少,战火方才平息下来。整个战场都是一片狼藉,硝烟弥漫着,那些烧焦的尸体传来一阵阵刺鼻的焦臭味以及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让人闻之欲呕。李儒掩着口鼻巡视着大战过后的战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巡视了一圈下来,李儒却是忽然发现,有一丝不对劲。 “李别驾?” 背后,郭嘉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儒转过头来,正见郭嘉那张年轻的面孔上,“郭军师?你不是与主公在一起吗?” “主公不是与李别驾在一起吗?” 郭嘉微微一愣。 这一场大战下来,他都是没有看到吕布的身影。 “坏了!” 李儒一惊,这才知道什么事情不对劲了,连忙吩咐人前去寻找吕布。 只是士卒却是前来回禀,“报,主公早在片刻钟前追击敌军去了。” “他怎么去追击了!” 李儒有些无奈。 郭嘉也是微微皱眉,随即一笑,“无事!主公的武艺,倒是没有几人能够伤到他。只是这些残军,不是曹性将军收拾么,主公怎么亲自去了?” “这一战下来,突利却是逃出去了,主公应该是去追击那突利去了……” 李儒摇头一笑。 “此一战,突利七千骑,覆没者众多……即便是突利逃了出去,也不成大气……” 郭嘉从腰中,解下了酒水,轻酌一口,将目光朝着那泛白的天空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丝笑容,“李别驾,你我二人,还是应该商谈一下,这善后之事……此战之后,北地皆平,汉军所至无不臣服者……” 手指向天空,郭嘉也是大笑,“这天气也是将晴……乌云也将驱散……阳光,将会普照大地……” 仰望天空,李儒也是欣慰的一笑,“乌云终究只是乌云,它能够遮蔽一时,却遮蔽不了一世。这天,总会是晴的!这些乌云,正如这些匈奴人!不管他们如何的蛮横,凶残,可是在我大汉的疆土上,他们顶多也就只是一时的乌云……乌云散尽,大汉的光芒,将普照天下……” 将头颅低了下来,李儒直视着郭嘉,“郭军师,你说我们这一次征伐匈奴之战,将会载于史册之中吗?” “自然。” 郭嘉自信的一笑,“征战蛮夷,扬我大汉之威,此战定会载于史册。即使千百年后,我们不在人世,可后世子孙依旧会知晓我们这一次的征战,知晓那些曾经守卫过这片疆土的人 第476章 弃械而降 天色逐渐明亮了起来。 还埋伏在阴羊道上的曹性,百般无聊的衔起一根枯草叼在水中,躺在这湿湿的略有坡度的草地上。 阴羊道,可是沙陵通往这云中的必经之路。李儒让曹性埋伏在这儿,也是为了防止那些匈奴溃兵会退往云中。可是等了大半夜,曹性连个溃兵的人影都是看不见。只能无聊的叹息,“这成廉魏越跟我抢也就算了,这薛兰李封两个小将,也跟我抢着呢?让我一个骑兵主将,在这儿埋伏人,看着热闹呢!” 憋了一肚子的气,曹性心情颇有些郁闷。 在他身边的一位副将,见曹性这般模样,也是劝谏道,“校尉,军师让我们设伏也是有他的考虑,这次乃是在大营内设伏,四处都是沟壑陷阱,若是不慎,可是伤及到自家人……” “啪!” 副将还没有说完,曹性就拍了下他的脑袋,“我会不知道?赵庶你还是不是我狼骑?我们要抢着去争战功明白吗?还有,这个校尉,听着咋就这么不得劲呢……” “校尉……” 副将正准备说,但忽然见到了曹性那眼神,连忙改口了,“将军……” “这就对了!” 曹性神色满意了,看了副将一眼,“以后就叫将军,听到了没?” “可是校尉……” 赵庶还有些犹豫。 曹性眼睛瞪起来了,“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将军了,我曹性也是经历了数十战,这一声将军不够资格?” “够……” 赵庶连忙点头。 纵然这曹性等人的职位,还是区区的校尉一职,可是在这个乱世,诚如曹性所说,连那些贼寇都称呼将军了,他称呼一声将军自然也是够资格的。 “哼……” 曹性看了一眼赵庶,轻哼一声,“看着吧,待会儿要是这什么突利从我面前经过,让我擒住了,还得不到个将军的名号?” 在东汉,将军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称呼的。能够成为将军的人,也是真正的权贵者。如曹性这样的,别看能够统帅千骑,可是还是一个小小的校尉!甚至于在汉代,校尉都是较大的官。最有名那西园八校尉中,曹操都只是其中一个,权力颇大的。只是汉末以来,大量的诸侯冒了出来,而军队也是多了。在这种情况下,连将军的名号,都有一大批,更别提这校尉了,所以这校尉的权力也是愈来愈小,沦落成中下层的官阶了。 擒住突利? 赵庶看着曹性,心中却是暗自吐槽。那突利可是众人眼中的军功,又岂会放那个突利放掉? 哒哒哒。 就在此时,马蹄声忽然响起,曹性猛然吐出嘴中叼着的枯草,飞快的爬了起来,“匈奴人真的来了!好!就等着他们呢……” 哗! 直冲而来的匈奴骑兵,似乎还没有发现这些伏兵,可是在他们临近的时候,拌马索却是猛的给掀了起来!那些冲锋而来的匈奴骑兵们,更是人仰马翻。 数以千计的汉卒,纷纷持着枪矛挺上,更有数百弓弩手一齐飞射,那些在最前面的匈奴骑兵,纷纷落马。 “伏兵!” 突利不可思议的瞪着前面忽然绷出来的汉军,本就是只剩下数百骑的溃兵,在这样的屠戮这,又是伤亡了近百骑!更让突利感到可怕的是,前面的那支汉军也是纷纷上马,向着他们反冲刺过来! 唏律律! 只是这一耽搁的功夫,后面的一道身影,飞速的掠来,方天画戟一个横扫,血花飞溅!那重重的画戟,拍碎了数个匈奴人的脑袋,直冲而来,几乎无人能够阻拦。 火红色的赤兔,仰天长啸!充满灵性的它,也如同马中王者,双蹄高高越起,伴随着那主人的方天画戟,居高临下,便是直取突利!在这样的一击下,突利慌忙举起的长刀格挡。 轰! 如同泰山压顶,在这一击之下,自以为骁勇的突利却是感觉五脏六腑受到的冲击,一阵难受!那紧握住长刀的双手的虎口上,也是溢出鲜血。那画戟的戟尖,也是闪烁着寒芒,距离突利的右眸,不过是三寸之遥!拼尽了全力,突利在这一刻,面色涨得通红起来。 “啪。” 那手中的方天画戟一个翻转,根本来不及任何的反应,那千斤巨力狠狠的拍在了那突利的脑袋上!突利那数百斤的身躯,直接飞了出去!而在那时,那如火焰一般的神驹双蹄才落地!而在那俊美的神驹之上,披着大红袍的高大威猛的男子也是缓缓放下了那手中的方天画戟,双目中,有着一种睥睨天下之势! “突利是我的!” 乱军之中,曹性疾驰而来,可是依旧是慢了,眼见突利那边也是一阵混乱,曹性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一个匈奴人猛地跌落在他的面前!曹性也没有什么犹豫,便是一刀削首! 那一刀,气力也是很大,将那颗头颅从脖颈上断成两截,飞了出去,还在地上翻滚了几下…… “突利大人死了!” 匈奴人惊恐的呼道。 仅剩下的百余匈奴人也是纷纷弃械而降!让正准备上前斩杀突利的曹性给愣住了,怎么回事?他还没有斩这突利,怎么这些匈奴人,都纷纷弃械下马跪拜了? 一道犀利的目光射来,本能的反应让曹性顺着那目光看去,顿时大惊,在那十数步外,一人一马,傲视着一切,一杆方天画戟,便是那醒目的标志! “君侯!君侯!君侯!” 曹性身后,那些狼骑们猛然举起了手上刀刃,发出一道胜利的高呼声!惊天动地的高呼声,令那些弃械而降的匈奴人瑟瑟发抖着。 望着吕布的那道身影,曹性也是面色激动!同时也很好奇的将目光放在了那翻滚了几下,裹满了泥泞的鲜血淋漓的头颅上。这个倒霉蛋,不会就是突利吧? 他那顺势一劈的一刀,就将那匈奴的右日逐王,不可一世的云中匈奴头领突利给削首了? 若不是如此,这些匈奴人,怎么会在这一刻,纷纷跪降了? 驱马上前,吕布那目光在突利的那颗头颅上,便是没了兴趣!看着这些没有任何战意且面带畏惧的匈奴人,吕布知晓这一战,终于结束了!从今始,匈奴臣服! 高高的天空上,那让乌云遮蔽多日的太阳终于露出头来,将光芒照耀在了大地之上。吕布那一人一马的倒影,渐渐拉长…… 第477章 最终的胜利者 大汉初平四年四月初,吕布于阴羊道斩匈奴右日逐王突利,至此,整个北地再无不臣服者。从大汉初平四年二月,吕布秉承王命,率领三万精兵,五千骑,再令张杨出军一万,骑两千,同雁门太守郭韬出兵定襄以来。用时两月,破须祢,降尔祢,斩突利。大小战役数十,共斩匈奴首级两万三千四百余,俘虏一万余人,俘获牛羊三十余万,而汉军则是损亡四千三百二十一人。 当然,这些只是吕布给朝廷的战绩。真实的战绩,这屠戮的匈奴人,还有更多。毕竟这战绩中,可没有算上吕布屠杀匈奴部落的人数。而这俘虏呢,也是没有算上那些匈奴的女人们。那些反抗的部落,吕布大多都是铁血镇压,掠夺了一大批的奴隶。经此一战,这南匈奴可算得上是元气大伤了。 云中,吕布正和李儒商议着那些战俘的事情,毕竟这么多的人,可是不好解决,可是吕布很是简单明了,“那些都是叛乱的匈奴人,本应该屠尽的……男的全部为奴,为我汉军边郡修葺城墙与加固长城,至于女的嘛,便赐给那些守卫边关的将士们……” “诺!” 李儒应道。 “我斩了这突利,这曼拓与于扶罗为何还没有消息?” 将那奏表再检查了一遍,吕布确定没有疏漏了,这才看向李儒。 李儒回道,“这曼拓于扶罗两人数日前,还破了原阳,欲要与我汉军共破突利。如今我军败了突利,却是没有任何讯息,恐怕是还没有收到讯息吧?” “嗯。” 吕布倒不怕这两人会反,他们的根基薄弱,两人兵马加一块,也就那数千骑,如今汉军威震匈奴,匈奴各部臣服,也不敢再与汉军为敌。即便是这曼拓于扶罗两人再反,也出不了大事,只是沉声道,“这两人,也是彼此制衡,只是这曼拓纵然为须祢大败,差点儿败亡,可是威望依旧,较其实力而言,还比这于扶罗要强,正好可以遏制这于扶罗!我可立这于扶罗为匈奴单于,曼拓为左贤王,再以张杨为这使匈奴中郎将,则北地无忧矣……” “主公所言甚是!” 李儒道。 可正在此时,士卒却是传来书信。 “报!原阳的急信!” 吕布接过这书信,扫视了一眼,忽然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好一个于扶罗!” “主公?” 看见吕布发怒,李儒还有些不解。 “曼拓死了……” 吕布缓缓立起身来,目光有些凌厉,“我倒是小觑这个于扶罗,不过也无妨!即便是曼拓死了,这于扶罗也很难服众……当初背叛羌渠的部落,可是不少呢……” “主公可还记得这王庭美稷还关押着数人?” 李儒露出一丝凶光。 “你是说?” 吕布转头看向李儒,立刻便是明白了李儒的用意,“我倒是忘了,那美稷的几位了呢……” ………… 斩杀突利之后,吕布没有在云中停留多久,便是退军。征战两月,可是颇为不易。这两月,可是要比征战雁门时难多了,毕竟在雁门的两月,吕布大多都是抓着建设,维护秩序。可是这两月,他们不是在征战,就是在征战的路上。 美稷。 汉军再次归来时,其声望更加之高!在吕布大军抵达后,各个部落的匈奴头领也是过来表示着忠心。而吕布也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接受了他们的忠心。 另一边,雁门太守郭韬在军至箕陵时,吕布也是让其率领部众归雁门了,而张杨则是随军至这美稷。只是这张杨的箭伤还没有好,但也是能够下床了。朱陶告知吕布,这张杨的箭伤,休养数月便可,只是这体内之毒,却是无法医治。这种慢性之毒,如同一个毒瘤留在了这张杨的体内,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对此,吕布也是无可奈何。这朱陶的医术,已经够高明了,除非再找到华佗这样的当世神医,或有可能医治好张杨这体内之毒。 只有好好安慰了张杨一番,吕布与张杨推心置腹一番言语,让张杨大为感动。当得知吕布还要表奏他为使匈奴中郎将时,张杨更是唯恐不能担任此重职,可是在吕布的执意之下,张杨也是挺起胸膛向吕布保证着,有他在,绝不会让这匈奴再发生叛乱。 安置妥了张杨的事情后,吕布便是筹备起这北地他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结束之后,这北地匈奴的事情就算真正的完美收官了。 而在吕布在这美稷忙碌的时候,从原阳赶来的于扶罗等人,也是赶来了这美稷。 马背上,那呼厨泉用敬畏的目光看向他的兄长于扶罗,他承认,他的兄长确实比他更有资格当上这单于的位置!即便是当初他还嘲笑于扶罗是胆怯的懦夫,向那吕布称臣,更是听从吕布的各种命令。可是事实证明,于扶罗的做法是正确的。 那些与吕布为敌的,无论是须祢还是尔烛,亦或者是突利。他们的实力,可都比他们强!可是结果如何?都死了!他们都死在了汉军的手上!而只有于扶罗,一直在隐忍!以至于那曼拓都是以为这于扶罗真的是懦夫,一时大意了,让于扶罗抓住机会弄死了。如今,这么多强敌都没有了,只有于扶罗是最终的胜利者! “此去美稷,孤便是真正的单于!” 于扶罗也是有些意气风发。 在其一旁的儿子刘豹也是说道,“如今这北地各个部落,也已经认同了父亲大人的身份!自祖父羌渠大人去后,颠沛流离这么多年,父亲大人又要坐上这单于的位置了!” “哈哈哈!” 于扶罗大笑,这一战,匈奴元气大伤,支离破碎。可是那又怎样?这元气大伤的匈奴,还是自己的!让族人驱逐,在中原流浪了那么多年,他于扶罗,终究还是回来了!依旧是成为了这单于!想到吕布应允他的事情,于扶罗又是不舍的看着他这个最优秀的儿子刘豹,“豹儿,孤要当上这单于了,可是我却舍不得你……我若为单于,还是要臣服于那些汉人,而那位大汉温侯,肯定会向孤索要质子……你将要去汉地为质……” 第478章 自封相国 自光武以来,匈奴便是臣服于汉了,南北匈奴时而臣服,时而叛乱。但毫无疑问的,这一百多年,大汉还是一直处于主宰的地位,及至后来南匈奴内附大汉之后,俯首称臣,南单于更是遣送质子入汉都,以示忠心。直到汉末,各地不平,祸乱四起,这才让这南匈奴有很多人生出异心来。如今吕布率领汉军平定了这些叛乱,汉军威望震慑北地,于扶罗自然是要臣服的。而以于扶罗对吕布的了解,恐怕也定会让他遣送质子。 这单于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坐上的! 得知于扶罗一行,从原阳远道而来后,吕布也是让他们在这美稷住了数日。 这数日,美稷可是热闹非凡。各个部落的头领,也是远道而来,欲要见到一眼这盛事!自汉军平定北地后,这些匈奴人无一不是对汉军敬畏的。尤其是汉军主帅吕布,更是让威名远扬。在口口相传之后,吕布的形象,逐渐在这些匈奴人眼中,成了这般模样。 “那大汉温侯,身高一丈,虎背熊腰,力大无穷,手持一杆方天画戟,重达百斤,挥力一击,便是千斤巨力!在战场上,如蚩尤再临,魔神降世!以一破万,当世无敌……” “长生天在上!我也曾亲眼见过那大汉温侯一眼,单单是一眼,便让我双股一颤!想我平日自诩为我部落中的第一勇士,可是遇上那温侯,我不过如一稚子罢了……” “两月之间,汉军大败须祢大人,又进云中,左日逐王尔祢大人,右日逐王突利大人,尽皆被斩,汉军席卷整个北地,但凡汉骑所至,无不颤粟……” “哎!这大汉如此之强,我们又何必去反叛?前几代单于大人,尽皆臣服于汉,那些汉人还帮助我们抵御北匈奴,鲜卑等族的进攻……又与我们互通商市,衣食所供……大汉于我等,也是有恩泽的……” 越来越多的匈奴人,在这一刻,开始念及大汉的好处了。这大汉,可是一个仁义的国家!他们的强大,令他们敬仰!臣服于大汉,他们也没有什么羞辱感!他们的那些先辈们,可是早就臣服了。况且汉人又不会如同鲜卑那般,让他们臣服之后,便是要贡献大量的牛羊与奴隶,反而是与他们互通商市,让他们的日子变得更好……只要他们安分守己,那些汉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惩罚他们…… 他们匈奴人,还是一个强者为尊的种族。如今吕布以强大的实力,击败了他们所认可的须祢等人,自然便是强者了!向这些的强者臣服,他们的心中,没有多少不满。甚至于,他们还在期待着,那大汉温侯在他们的王庭,举办的那声势浩大的立封单于之盛事!数年了,他们这南匈奴可是一直没有单于,没有他们的王!即便是须祢,也仅仅只是左贤王,代理国事。或许他有了单于的这个实力了,可惜还没有当上,便是让吕布给斩杀了。 如今这北地的单于之位,自然就是要由他们汉军来决定了!而且由那强大的汉军所定下来的单于,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颇有威望,没人敢叛乱。 内室中,吕布看着那些侍者端上来的冠带、衣裳、金玺、盭绶。将这些东西检视了一遍,这才谓然叹曰:“这些工匠确实用心的,这些东西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主公不知,这些东西可是从晋阳出来的,许多工匠都是跟随主公从长安至今的,对于宫庭中的一些东西,也是十分清楚……” 李儒笑了。 “这些宫庭里的,可真是好东西……” 吕布轻轻一叹,别看如今这汉室已衰,可是该有的礼仪,还是不缺的。那些宫庭里面所有的东西,依旧是最好的。长安天子刘协的生活,也是不错的!也不怪董卓入了雒阳后,会一下子膨胀了。就如同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忽然一天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宫殿,望着那些美丽华贵的东西,你怎么可能忍住不抢? “主公,于扶罗等人已经在厅中等候了……” 郭家走了进来,忽然间瞥见那些东西,也是微微一惊,随之又是充满了笑意,“真可谓以假乱真也!” “何为以假乱真,此就是真的!” 吕布霸气的说道,回顾李儒一眼,“昔日董卓带兵入京,废天子,自封相国,逾礼制,天下人皆骂之为国贼,今我矫诏立封单于,予其玺授,这天下人会不会也有一天,骂我为国贼也?” “主公与董卓不同!董卓废天子,自封相国,乃是为了其自己!而主公矫诏立封单于,予其玺授乃是为了这北地的安稳!为了这匈奴不再叛乱,为了边郡大汉子民之太平!” 郭嘉拜道。 无论是李儒还是郭嘉,他们对于这大厦将倾的汉室,已经没有多大的归属感了。吕布的志向,他们也早已经明白。在他们面前,吕布根本不需要掩盖他那欲要代汉而立的野心。 那郭嘉说完,李儒却是微微沉默了。曾几何时,董卓也是这般意气风发,入雒阳时,指着那繁华的雒阳城,向其说道,“从今日起,吾执掌天下耳!” 往事如烟云,看向吕布,李儒长叹道,“主公曾言,敢为天下先!既然敢做天下人不敢做之事,主公便不要畏惧人言!不管这天下人如何评价主公,只要主公一日信我李儒,李儒愿同主公一起走下去!即便万夫所指,定不相离!” “哈哈哈!” 看见两大谋臣如此之言,吕布也是大笑一声,“虽千万人,吾往矣!有文优奉孝二人在,吾何惧乎?” 转身向着门外走去,吕布的大氅扬起,其声音回荡在李儒郭嘉耳中,“纵然有那么一日,我让天下人骂为国贼,可无愧内心即可!人言可畏,人言又不可畏!若是这些言语能够骂死人的话,我恐怕不知让多少人给骂死了!我既然做了这些事情,就不会在意那些人的咒骂,便让那些人去咒骂吧,终我一生,还畏惧何言?” 第479章 上前一步 这立封单于的事情不小,而吕布假传诏令,假造玺绶的事情自然也会传出去,肯定会有人指责,可是吕布却是不会畏惧。想那袁绍攻灭公孙瓒后,也是假传诏令,立封三郡乌桓单于,也没有什么事情。时至汉末,若是还是秉持着什么忠于汉室的思想可就是太愚蠢了。当今天下,还有多少人眼中有这个汉室?那些诸侯,即便是汉室子弟,眼中都没有长安的那个朝廷。 宽敞的厅堂上,于扶罗呼厨泉刘豹去卑四人恭敬的站立着,这是他们到达这美稷之后,第一次受到吕布的召见。四人的脸上,还有些喜色。今日,也是吕布立封于扶罗为匈奴单于的日子。这样的大喜之日,这四人自然就是很高兴的了。从此之后,他们四人便是他们匈奴一族中的掌权者。 只是面上的喜色也是稍纵即逝,于扶罗望着这左右两边正襟危坐的汉将,心中暗自在猜想着,这吕布待会儿恐怕会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吧? 咚咚咚。 伴随着脚步声,吕布一行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于扶罗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是听到一声高呼:“拜见主公!” 唰唰唰。 这些在沙场上征战的悍将在这一刻齐齐立起身来,向着吕布行了一礼,那气势真的磅礴。在诸将齐齐恭贺之后,于扶罗四人才谄媚的一笑,朝着吕布行了一礼。 没有理会于扶罗四人,吕布径直走向那主位上,才转过身来,看着依旧是俯身的诸位,这才将手伸出来,微微向上一抬:“诸位不必多礼!” “谢主公。” 诸将皆正起身子,这才将目光放在了于扶罗四人的身上。在众人的注视下,于扶罗四人也是感觉到了一丝压力。尤其是吕布身后那两个壮汉,瞪着两双大眼,死死的盯着他们。 “于扶罗,今日我倒是要恭贺你一声了,从今日起,你便是这南单于了,治理着这北地数十万的匈奴人.......” 吕布目光似剑:“望你好好的治理这北地,莫要起任何异心,否则我帐下诸将可是不会好言语的。” “君侯放心,于扶罗定不会忘记大汉赐予的恩泽!” 于扶罗俯身,同时示意旁边的呼厨泉,呼厨泉走上前去,将一张羊皮纸递给了吕布,吕布接过这羊皮纸看向于扶罗,但见于扶罗恭敬的说道:“君侯,这些都是我欲要封赏的大臣,请君侯过目。” 吕布看都未看,便是将其放在一旁,“这些是你匈奴一国的事情,我不会干预。只是你这匈奴左谷蠡王的位置,给我留下,我欲要封赏一人。” 于扶罗的心一沉,可是还是面色不惊,带着笑容:“这匈奴大小官职皆是由君侯所封,于扶罗没有任何异议。” “好了,你于扶罗既然愿意向我大汉效忠,我也理应赐予你一些东西......” 吕布拍了几下手。 从外面,走进来了数为侍者,将那些冠带、衣裳、金玺、盭绶端了上来。在于扶罗四人的震惊目光中,吕布嘴角浮现一丝笑容,将最后的托盘上的诏旨拿了下来,“匈奴第十九代南单于,栾提于扶罗接诏。” 于扶罗的目光还在处于震惊之中,看着吕布那手里的诏令。这一次的立封单于,他以为不过是吕布的一个口头上的应允罢了,毕竟这大汉的那个年幼的天子,还远在长安,怎么会在意他们匈奴的事情?本以为只是一个走个过场的问题,可是吕布如今却是弄得这么正规,也是让于扶罗大为惊讶。连大汉的诏令都是弄出来了!一时间,于扶罗也是感激的快要流泪了,双目通红的盯着那道诏令,便是想要上前去接过来,可是还没有等于扶罗上前,吕布猛然喝道:“栾提于扶罗,伏拜受诏!” 于扶罗的身体,一下子愣住了。 那惊愕的目光盯着吕布那张冷脸,于扶罗久久未能下决定,即便是他已经向大汉称臣,但他也不能随便下跪的,况且如今的他可就是这南单于了。 那诸多汉将,皆是对其怒目而视!于扶罗的目光在那诏令上,那张脸色从最开始的激动,逐渐的冷静了下来。没有无缘无故的赏赐,他要想坐上这单于的位置,就是要跪下来接受诏令,即使这诏令可能是伪造的。可是这巨大的诱惑,让于扶罗也是拒绝不了。不管这诏令是不是伪造的,他一旦接下,那可就是货真价实的单于了!他栾提于扶罗可就是这大汉封立的第十九代南单于。而第十八代南单于也就是他的父亲栾提羌渠,也就是说吕布并没有承认那个杀了他的父亲羌渠自立为单于的须卜骨都侯。 接受了这道诏令,他的单于位置便是正统的!那些昔日背叛他父亲的人,都是叛贼!于扶罗朝着呼厨泉三人看了一眼,毅然决然的上前一步! 看见于扶罗上前,呼厨泉那双眼眶红了,想要去阻止,却是让刘豹与去卑两人拽了下衣袖,那抬起的手臂,也是无力的放下。于扶罗向前走了数步,这才“咚”地一声跪下:“栾提于扶罗伏拜受诏!” 于扶罗单膝跪下,吕布却依旧没有念这诏书,而是冷眼相视,于扶罗无奈,最后一丝侥幸收起,双膝跪在了吕布身前,吕布这才将诏令打开,念了起来:“汉初平四年夏四月癸酉,诏书匈奴栾提于扶罗曰:朕闻北地之乱,羌渠单于为奸人所害.......念及羌渠单于之功劳,今立栾提羌渠单于之子,栾提于扶罗为南匈奴第十九代单于.............” 诏令的内容极多,吕布念的极其缓慢,足足是十余分钟之后,才宣诏完毕。这才缓缓放下这诏令,看着伏拜在地上的于扶罗。在伏拜足足有十余分钟后,于扶罗这张脸色都是通红的,那额头上大滴的汗珠掉了下来。在吕布念完的那一刻,心中才长舒了口气,那眼眶通红通红的,自责愧疚的说道:“栾提于扶罗无能,未有寸功,却坐上这单于之位,愧对众臣,愧对族人!望君侯莫要当众相羞辱!” 第480章 再次伏拜 莫要当众相羞辱! 这一句话,确实极为扎心了!也不知道道出了多少辛酸!在如今的吕布面前,他于扶罗没有了任何的反抗能力!在大汉面前,也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即便是他这个单于,在一纸诏令下,也是要乖乖的伏拜受诏。 呼厨泉的眼眶通红着,不忍直视。刘豹去卑两人更是流下眼泪,明明他们都是匈奴一族的勇士,可是在这个面前的九尺身躯,男子面前,依旧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别说与其一战了,吕布只是以其威势,便能压垮他们。 可想而知,这一战不知多少年后,他们匈奴恐怕都没有那个能力叛乱了。只要这个男子在,他们匈奴人提起来,便是惊惧三分。 面对那于扶罗的弱者的可怜姿态,吕布心中没有一丝的怜悯之心。这规则,本就如此!弱者,有何人去同情?成王败寇而已。今日是他吕布赢了,他们大汉赢了,于扶罗这个匈奴单于都要伏拜在他的面前泣声乞求哀怜。可是如果他吕布败了,大汉败了,那些匈奴人的马蹄向着汉土劫掠去,还会在意他们屠刀下的苦苦哀怜不要劫掠的人们吗? 将于扶罗扶起,吕布露出一对白齿,“于扶罗单于可是说笑了,你如今可是贵为这匈奴单于,也是佩戴着这金玺盭绶,我又怎能羞辱于你?让你伏拜受诏,也是遵循礼制!于扶罗单于也不是向我伏拜,那可是向长安的那位大汉天子伏拜!你既然已经向我大汉称臣,莫非认为向那位大汉天子伏拜,乃是羞辱你不成?” “不,不……” 于扶罗连忙摇头,“大汉天子立我为单于,我感激涕零,将其视为亲生父母!儿臣跪拜父王,也是理所应当……” “哈哈哈!” 吕布扫了一眼于扶罗,嘴角轻轻翘起,“于扶罗单于没有觉得是羞辱,便是最好不过了!现在烦请于扶罗单于将天子所赐的衣冠还有金玺盭绶给穿戴上吧,我们还要一同去参加那立单于的盛典呢!” “是……” 于扶罗无奈的望着那侍者端着的衣冠还有玺绶!将这些东西穿戴上,他于扶罗从此之后,便是这南单于了,可是也从此便是向那个大汉俯首称臣了!不等吕布命令,便是有人上前将于扶罗的那胡服扒了下来,为于扶罗川穿戴这衣冠金玺盭绶。 ……… 晴空万里! 那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之上。那些受到多日的雨水灌溉下的泥泞土地,也是逐渐干涸下来。 汉军旌旗烈烈。 诸多大小部落的匈奴头领都是赶了过来,在汉人的安排下,根据地位的尊卑,也是分列有序的赐席而坐。 那一排排的食案上,摆放着各种蔬果,牛羊以及酒水,在那案几上,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箸匕。每一个食案上,也是摆放着一个小鼎。鼎中,那煮的的水,丝丝热气升了起来。 在那鼎炉中,烫熟的鹿肉与羊肉翻滚着,散发着那诱人的香味。在其一旁,还有被烤得通红的貊炙的香味也是令人垂涎三尺。 美食诱人! 在这样的食案上,这个时期最流行的“羌煮貊炙”竟然都是出现了。而所谓的羌煮,也就是将那些羊肉鹿肉放入的鼎炉中煮的,类似于后世的涮羊肉。而那貊炙则是类似于后世的烤全羊。 封立盛典,吕布选择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作为这次盛典的场地。这样一来,也足以能够招待这数以百计的,大小匈奴部落的头领。那长长的食案,两字排开,连绵了百步。而在那些食案后面,则是分别站立的汉卒守卫着,若是有什么意外,也能第一次时间给解决。 当然,这些坐在食案上的匈奴人,还不是真正的牛逼人物。那些真正的大族,还是坐立在那足足有数丈之高的高台上的席位上!在高台的中央,还有数十米的空间,四周竖立着战鼓!十几个壮硕的匈奴男子,正赤起膀子,手舞足蹈着。伴随着敲打战鼓的声音,也是纷纷表演起来。 主位上,吕布扫视了一眼左右的匈奴头领,欣赏着这些匈奴人表演的舞蹈,也是露出一丝笑容。这一次的立单于的盛典,也是他在这北地,声势最为浩大的一次了。单单是那些大小匈奴部落的头领,都是足足有上百人! 高台之上的席位,也是有十数个,皆是一些大部落的头领。在这些人的恭贺声下,那些在舞台中间还在起舞的男子忽然退下了。吕布从主席上立了起来,缓缓的走到那高台中央,望着底下的那些匈奴头领,又扫视了一眼高台上的匈奴人,大声的宣告着,“诸位今日能来参加者盛典,我倍感欣慰!自羌渠单于死后,这单于之位,便一直空着。致使这北地祸乱四起,那些心怀异心的头领背叛我大汉,屠我子民,掠我边城。今我禀王命,平定这些叛乱,历经大小数十余战,将叛乱的贼寇,左贤王须祢,右贤王曼拓,左日逐王尔烛,右日逐王突利,尽皆斩杀。今北地已平,当重立单于!治理你们匈奴一族,避免再有祸乱!我大汉天子,恩泽四方,今有诏令,又赐冠服玺绶,再立这单于之位!” “栾提于扶罗!” 吕布冷喝一声! 在万众瞩目之下,于扶罗无奈的穿戴着那冠服玺绶,缓缓走来!吕布手持诏令,在这所有匈奴头领的见证之下,再次与于扶罗一宣诏令,“伏拜受诏!” 没有了别的选择,于扶罗只能再次伏拜!他知道,今日可不仅仅是他需要拜伏,一大批的人,都将拜伏接这诏令!果然,在于扶罗拜下之后,吕布没有多久,便是念完了这诏令,然后接着喝令! 匈奴左贤王呼厨泉,伏拜! 匈奴右贤王刘豹,伏拜! 然后便是左右谷蠡王,左右日逐王,左右温禺鞮王。 这些匈奴中的权贵者,在这一刻,皆是伏拜,以表示忠心于大汉!在众目睽睽之下,于扶罗这个受封的单于,从吕布手中接下了这诏令,将其举起,所有的人皆是山呼一声,先是高呼大汉天子,又是高呼吕布这个温侯,然后才是他的这个单于! 于扶罗感觉嘴角有些苦涩!那低垂的目光扫了一眼那吕布立的左谷蠡王,那可是须祢的大将须卜鹄! 第481章 匈奴中郎将 实在没有想到,吕布居然会让这须卜鹄坐上这左谷蠡王之位。于扶罗的脸色很差,这左谷蠡王的位置,他本来是要留给忠心于他的去卑的。可是须卜鹄的出现,却抢走了这左谷蠡王的位置,去卑却只得到了个右谷蠡王的官职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于扶罗的目光,这须卜鹄也是傲慢的朝着于扶罗看了一眼。 “君侯,这须卜鹄可是须祢的人……” 待吕布说完后,于扶罗上前谏言道,“须祢可是叛乱者,这须卜鹄……” 这须卜鹄,于扶罗还是有些忌惮的。其一是这须卜鹄在须祢麾下时,便是骁勇善战,其二则是这须卜氏,可是匈奴中一个大的部落。这须卜鹄作为须卜氏的子弟,自然是会得到很多人的支持。 “于扶罗单于,须卜鹄纵然是跟随过这须祢征战,可是如今也是悔过了!也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吕布轻轻一笑,那双眼眸扫视了一下须卜鹄,但见须卜鹄俯下身来,也是对着那于扶罗露出一丝假意的笑容来。 这于扶罗暗杀了曼拓之后,吕布便是明白,他本来想要以曼拓为制衡他于扶罗的目的算是破灭了。这于扶罗不是省油的灯,想要一个人独掌这匈奴的大政,可是吕布又怎么会让其得逞?须卜鹄的出现,便是为了制衡他的存在。须卜鹄本是须祢的大将,可是在与须祢决战之后,吕布可是俘获了不少须祢的部下。其中包括了这须祢鹄,也还有那屠耆准葛儿,还有一堆子什么左右谷蠡王,左右渐将王……后来,曹性更是将这须祢的家室都寻到了。李儒本欲要这些人都杀了,可是吕布却留了下来。直到这曼拓死后,在李儒的提醒下,这才想起来这些人,立马便是将这须祢鹄挑了出来。 至于为何偏偏要选这须卜鹄,一是因为须卜鹄的身份并不高,只是须祢的大将,并不是须祢的死忠。二就是因为这须卜氏了!须卜氏在匈奴一族中,可是显赫者。须卜鹄作为须卜氏的子弟,自然也是颇有威望的。正好可以制衡,这个已经成为单于的于扶罗,不会让这于扶罗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况且,这个须卜鹄在被俘之后的反应可是很积极的。为了表示他的忠诚,须卜鹄亲自将须祢的女人孩子都动手杀了!连那些昔日的同袍都没有放过。为了求生,须卜鹄做的很狠辣,事情也是做绝了!只为了能够获得吕布的信任。 这须卜鹄如此配合,吕布自然也是不介意,将这个须卜鹄给利用一下了。 匈奴有数十万人口,即便是这一战,让匈奴元气大伤!可是一但这些匈奴内部不斗了,那对于中原来说,对于大汉来说,也不是一件有利的事情。如同这中原一般,如果不是陷入内斗的话,这四边异族哪以敢侵犯大汉?同样的理,这些匈奴各部落若是不各自争斗了,那威胁也是极大的。 立封单于的盛事,依旧是进行着。 于扶罗作为第十九代南单于,将那天子的诏令,安稳的接了过来!又是在祭祀那天地的牌位上,将那汉天子的也祭祀了进去!宰杀了一只小羔羊,将它的血倒入了那巨大的酒坛中!再将那些血酒,倒入各个匈奴的头领的碗中。双手捧着那血酒,敬向吕布,“栾提于扶罗,敬君侯一杯!” “请!” 吕布也端起来一杯血酒,那陶碗中的血酒,很红很红!并且还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可是吕布却没有任何的犹豫,便是将其一口饮尽! 几乎是同时,吕布和于扶罗饮尽了那碗中的血酒!一齐大笑起来。 于扶罗将那目光扫视了群臣一眼,高吼一声,“从今之后,愿我匈奴与大汉,永不相负!诸臣饮尽这碗酒,日后但有敢坏我两国情谊者,掀起动乱者,杀之!” “杀!” 百余人举起了那血酒,怒吼一声! 如火焰一般的汉旗在这微风中,呼呼作响。那蔚蓝的天空中,那白白的云朵随风而动,竟然酷似一张人的笑脸!它俯视着下方的那些不同服饰、不同文化、不同种族、不同语言的人们,在这一刻,兴高采烈的高呼着,绽放出笑脸,似乎在为着这和平为高歌…… 初平四年四月,吕布在历经两月的苦战,平定了这南匈奴的叛乱之后,在这王庭美稷立下了第十九代南单于!为其颁布了天子诏令,并赐以冠带金玺盭绶,在上百个大小部落头领的见证下,共饮血酒,为之盟约,永不背汉。 立单于之后,吕布也是给那长安的朝廷,奏了一表,快马加鞭的送了过去,除了这私自假诏,赐于扶罗以冠带玺绶的事情没有说之外,其余的事情,都是详细的说了一遍。更是表奏这云中太守,奋武将军张杨为使匈奴中郎将。 这匈奴的事情结束了,可也没有结束。 各地基本上都是平定下来了,除了五原朔方还有些许不毛之地,偏远地区之外的小部落,其他的匈奴部落,皆已臣服。大乱初定,吕布也没有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在调令张辽一师火速归来时,吕布这一万多将士,也是班师回朝了。 张杨作为这使匈奴中郎将,也是留在了这美稷,而且其麾下的一万军,以及两千骑,吕布也是没有调走。这使匈奴中郎将,也不可能是一个光杆司令,他要将张杨的这些兵马调走了,这使匈奴中郎将,还真的当不下去。 在经历了一场暴雨之后,这天气也是晴朗起来,明媚的阳光下,吕布在这辽阔的草原上,很有闲心的采摘了一朵串铃草来,将其小心翼翼地用白绢包住,放在了胸口上。 郭嘉策马赶来,看上了这一幕,也是悠悠一笑,“想不到主公还喜欢这花草?” 看着郭嘉,吕布微微一笑,翻身上了赤兔,“大军集结了吗?” “就等主公一人了!” 郭嘉拱手! “那便走吧!” 吕布大笑一声,那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美稷城墙,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从心中升了起来。 历经艰辛,终究是赢了! 剩下的,便是率领着那些将士们凯旋而归吧! 第482章 闲杂人等 平定了匈奴之后,吕布便是急急的从这美稷回军。不是因为吕布思家,而是吕布担心这晋阳会有什么意外!很早吕布便是收到了一些战报。 二月初,河北袁绍尽起五万大军,趁着吕布在匈奴征战的期间,征伐并州,好在徐晃徐庶镇守在这井径关,挡住了袁绍的大军。而曹操在三月初,也是响应了袁绍的行动,出两万精兵,征伐河内。 这当世两大诸侯征伐,即使是吕布,也有些揪心了!无论这其中哪一路出了意外,晋阳都是危矣!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吕布平了匈奴,还没有收到这两地的紧急战情,这才将心放宽松了点儿,在美稷立下单于之后,便是急急的回军晋阳。 “主公,紧急军情!” 还在行军的路上,李儒连忙赶来将手中收到的紧急情报递与吕布!吕布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将那张细小的纸条给打了开来,上面只有混杂着血与汗的模糊的三字,“井径失!” “暗司传来的?” 吕布看向李儒,只见李儒微微点头,吕布拳头猛然攥紧,“几日了?” “至少也有两日了!” 李儒也是担忧。 “两日……” 吕布那双虎目,猛然瞪大,“袁绍逆这井径道,直驱晋阳,也只需数日!待我军回师,也需十余日,这袁绍的兵锋早便抵达晋阳了!” “主公勿忧!” 李儒知道吕布心已乱,连忙劝谏道,“晋阳还有高将军与贾治中在,想必坚持一段时日还是没有问题的。况且晋阳城坚,袁军想要在一时半会儿间,攻破晋阳,断无可能!” “袁本初!” 吕布沉喝一声,即使心中再愤怒,可还是按捺下来,“袁军攻破了井径关,那公明元直两人如何了?”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徐晃徐庶两人,可是当世顶尖的名将和谋士。吕布真的不舍得,这两人还没有大放异彩,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面对吕布的质问,李儒也是微微摇头。 如今的局势,实在是乱!这井径关一失,可能会起一连串的事情!李儒安慰吕布的一番话,也只是安慰罢了!一但袁军兵锋直驱晋阳,不知道多少人会望风而降?这晋阳中,又有多少人起了异心?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 这种未知,会有很多的变数!可李儒明白,风雨欲来之际,他们却万万不能乱!只有镇定下来,才能冷静的思考问题。 暗司,还是太弱小了! 看见李儒那神情,吕布轻叹一声,这暗司的情报,也就给了一个井径已失,对于袁军的动向,井径的情况,还有己军的消息,都是一无所知。 “主公若是这晋阳真的有什么异动的话,也定然会传来消息的。可如今晋阳还没有动静,便是说明这晋阳没有事情……” 李儒快速的分析道。 勒紧缰绳,吕布沉声道,“加速行军!不管这晋阳到底有没有事!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袁军的兵锋抵达了这晋阳,那么晋阳的局势如今已是动荡不已!不能再拖延了” “诺!” ………………………… 在吕布殊为担忧的时候,晋阳正是风雨欲来,在街道上,随处可见那些慌张的人脸!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带着笑容,尽皆是长吁短叹。那些在酒楼,茶馆中,听到的也是那种危人耸听的声音。 “袁军攻来了……” “你瞧瞧你,那副丧气样子干嘛?这袁军又不是凶禽猛兽!这袁绍哪,那可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即便是他得了这个并州,那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害处啊……” “是啊是啊……我听说那袁冀州,可是大名鼎鼎的英雄人物!昔日那董贼祸乱京师时,可是袁冀州率领关东诸侯,讨伐那董贼的……他治下的冀州,也是民殷国富……那小日子过的……” 茶馆中,几人纷纷议论着,只是那声音,却是极大。 很多小民,听闻到这即将到临的袁军主帅,竟然是如此模样,也是好奇的竖起了耳朵。可是还没有等到他们再听时,便听到轰的一声。 那些桌椅摔得粉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几个夸赞着袁绍的几人,却是让好几个眼神阴鸷的男子给按住了!众皆大惊,纷纷退让开来。 眼见有人来砸场子,那体型彪悍的店家也是连忙赶来了,“唰”的一下拔出佩剑,“格老子的,谁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欺我的剑不利吗?” 这年头,能够开茶馆酒楼的,哪个儿没有点儿背景? 哗! 那些茶馆中的护卫,十数人也是围了上来,将那几个男子重重包围!可是还没有待其靠近,却连那些阴鸷男子甩出了一块木牌,“暗司办事,闲杂人等退开!” “暗司,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些不屑,可是还没有待店家说完,旁边的一人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东家慎言哪!这暗司可就是最近晋阳城中那伙无所顾忌的官差!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这好几家酒楼都是让他们给端了,说是什么奸细……” 彪悍的店家眼珠子瞪圆了,慌忙捡起那木牌,恭恭敬敬的递给了那领头的人,还陪着笑容,“原来是官爷!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得罪了……” “哼!” 那为首的一人,将木牌收了起来,那双眼神扫视了众人一眼,这才缓缓道,“我们暗司的人办事情,你们应该知道吧?这件事情,不要传出去!这些人的话,也不要信!他们都是袁军的奸细!来这晋阳城中,都是蛊惑人心,散发谣言的……告诉你们,可千万不要和他们有什么勾结……这君侯平日里待你们怎么样,你们心里也应该有点儿数……这做人呐,可要讲究良心……” “呜呜呜。” 那几个被按着,又捂住口鼻的人,呜呜呜的想说话,可是却让几个暗司的人给紧紧的按住,只能呜呜呜几声。那领头的人,看了一眼这几人,挥了挥手,“带走!敢在这晋阳城中冒头,当真是以为我暗司的弟兄是干饭的……” 第483章 尽全力了 井陉关一失,整个晋阳都是大受震动,而在这样的形势下,晋阳城也是混入了不少的袁军奸细,以此来蛊惑人心,更加动摇晋阳大多数人的信心。面对这样的情况,一直隐藏于暗处的暗司,终究是露出了獠牙来。 在这茶馆中的一幕,在如今的晋阳城内,可是处处可见! 为了防止这袁军的奸细在这晋阳城中,扰乱人心,贾诩可以说是防范甚严。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这晋阳万万不能自乱,让人有可趁之机。 署衙中,贾诩正在和高顺商议着这晋阳的一些事情,“高将军,如今可是危难之际!主公让你我两人同守此城!职责重大!不管你我两人有何间隙,在此刻自当摈弃,同心协力守住这晋阳!” “自然。” 高顺正着身子,那一双凌厉的目光放在了贾诩的身上,面容肃穆的他,仿佛如同一颗坚定不移的青松。纵然风吹雨打,依旧是岿然不动。 面对这样的一名将领,贾诩也是暗自感叹,吕布选择让这高顺守这晋阳,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个高顺,素有威严,又深得军心,更是军纪严明,在这样的关头,却是丝毫不乱,每日都亲自巡视这晋阳城,夜不卸甲,使得晋阳城明面上,还是风平浪静的。只是,这高顺纵有万般好,可贾诩心中明白,高顺心中对他可是有着防心的。 纵然贾诩深得吕布的信任,可毕竟没有跟随吕布多久,更是有那么多“黑历史”。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纵然是他再一次背主,投效袁军在高顺眼中,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防备归防备,在如今关头,高顺也是明白大是大非之人,只要贾诩没有什么异动,高顺自然还是会听从他的命令。 “哗啦。” 转身走向身后的文案上,贾诩在其中拿出了一布绢来,递给了高顺,“井陉关已失,袁军的兵锋已经抵达了这晋阳!这晋阳,可是人心惶惶!很多人,异心顿起啊……” 高顺扫视了一眼那布绢,目光猛然凌厉起来,“这是通袁的密信!” “高将军,老夫需要你的协助……” 贾诩直言。 “治中请言!” “……晋阳既然有些世家大族不安分,在如此时候,定然不能手软!老夫欲要高将军调令军队,立刻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密信中所说的通袁的几个世家大族连根拔起!当断则断!如今袁军还没有兵临这晋阳城下,便是有世家欲图谋逆,若是不加以严惩……只怕袁军兵临城下时,不需攻城,便是让这些世家们开城归降了……” 将布绢死死攥在手中,高顺那张面孔坚定下来,“末将,遵命!” “嗯!” 贾诩那睿智的眼睛,又闪出一道精光,踱步而走,“从明日起,继续加强这晋阳城中的戒备!这晋阳城,不允许出,也不允许进……” 高顺微微一顿,看到贾诩那坚定的面孔时,还是回道,“诺!” 非常时期,也当用非常手段了。 这晋阳城一但闭城,那些赶往晋阳的流民们,定然还会被舍弃的。但好在这两月之内,那些已经入了晋阳的流民,还是安稳了下来。而得知井陉关被破后,贾诩也是立即给那些诸县邑下令,不允许他们再放流民入晋阳。袁军的兵锋就快抵达这晋阳了,贾诩断断不会因为流民,而让袁军有夺取这晋阳之机!晋阳若失,那整个并州便是危险了。吕布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根基,也是功亏一篑,这此之际,贾诩怎会还秉持着仁义之心? 两人没有商议多久,高顺便是转身欲要退下。可就在此时,门外却是传来了喧闹声!数人抵挡不住,只见一人猛然闯入署衙中,在这危机时刻,高顺连忙拔出了佩剑,挡在了贾诩的身边,却见那人满身血污的将那断剑掷于地上,单膝跪下,满脸怒气道,“卑职徐晃将军帐下亲兵,徐武拜见治中大人!” “徐晃部将?” 高顺吃了一惊,将佩剑收了起来,却见此人满身血污,破甲断剑,连忙询问道,“徐晃将将军如今所在何处?井陉关如何丢失的?袁军如今何在?” 一连质问数声! 那徐武也是抬起头来,那眼眸透露出一丝痛恨,看向了高顺一眼,继而又转向高顺身后的贾诩,泣声道,“井陉关丢了!五万袁军啊!五万啊!徐晃将军率领卑职等五千将士,日夜在井陉关下与袁军鏖战……井陉关丢失,五千将士存活者不足八百余人啊……” 徐武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令高顺也是动容,仅仅从这只言片语中,便可看出这场战争的惨烈!这些将士,真的是尽全力了…… 这一次,袁绍亲自挂帅,统兵五万,且皆是冀州精锐!而徐晃麾下的,可是那训练不足数月的五千新卒!能够坚守两月之久,就已经让人很震惊了。 高顺欲要上前将徐武扶起来,可是徐武却是没有等高顺上前,便是愤而起身,那目光,直盯着那沉默不言的贾诩,“以五千敌五万,我等不惧!坚守孤城,无有援兵,我等也不惧!君侯,徐将军对我等大恩,唯以死报之!纵然在这井陉关,我等尽皆战死又如何?卑职命贱,何惜一死!可是卑职不服!我等与袁军鏖战在井陉关下,矢尽粮绝!城破之日,我军足足有十余日未曾看到有粮草入营……没有了粮食,徐将军率领我等吃野菜树皮,捕食鼠雀……直至破城的那一刻,我等饿得已是连兵器都拿不起来,可是还在期待着有粮草至,这样我等吃饱喝足,还有气力再战!还可以战死沙场,而不是活活的饿死……饿死啊!” 徐武双眼通红,拾起那断剑,见那徐武神色如此激动,高顺也是连忙挡住在贾诩的身旁,怕这徐武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高将军,让开吧。” 面对徐武那愤怒的目光,贾诩那心情,也是十分沉重,他那本是富态的脸,在这两月内,消瘦了不知多少,连两眼布满着血丝,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睡好。将高顺推开,贾诩长叹一声,对徐武道,“矢尽粮绝,壮烈!真乃壮烈!老夫深受感动!也深为愧疚!这粮草未送至,让将士无粮可食,老夫之过!可是老夫,也有不得已之苦衷啊……” 第484章 自刎谢罪 高顺,徐武两人的目光放在了贾诩的身上,只听到贾诩继续道,“这粮草,老夫并不是没有供应,只是……” “只是什么?” 徐武红着眼眶,因为这粮草一事,全军上下没有不对这个后方抱怨的!但凡粮草充足的话,这井陉关也不会丢掉!所以他这一次回来,才敢理直气壮的质问着贾诩!否则他这个小小的亲卫,哪里敢质问一个治中从事?正是因为有理,又有愤怒,才让徐武如此失礼。 可是如今看来,这事情,并不是他眼中所认为的这般? “只是这运粮路途艰难,穿过这井陉道,将粮食运送至这井陉关何其之难?况且这井陉道上,匪患甚重!老夫已经是接连得知数批粮草为那盗匪所劫,上万斛的粮草落入贼寇之手!更兼有数百名运粮士卒惨遭其害……” 贾诩长叹一声。 这太行山的贼寇,可是并州的一大祸患!他们隐匿在这太行山山脉的山谷之中,俨然成为了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他们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统一称之为“黑山军!”黑山,只是太行山山脉南端的一个小山脉,可因为这黑山乃是他们这些盗匪的起源地,故而他们都被称之为黑山军。这些黑山军声势浩荡,足足有数十万之众。以太行山为其根据地,这太行山山谷连绵而横跨冀州、并州、司隶等地,也就成了黑山军最好的依仗。这些黑山军,以太行八陉相通,也是时常劫掠诸郡县! 这张杨曾经为于扶罗所劫持落难之际,便是与这些黑山军也是有过一些交往!更是以人格魅力,折服了这黑山贼寇中的一个头领眭固,让眭固倒戈,归降了官府,更是成为了他的部下。只是,黑山军众多,大大小小的头领少说也有二十来个,他们依旧是深藏于太行山脉之中,为诸郡县的官吏们所头疼的事情。吕布入并州后,大刀阔斧,任贤选能,使得各地的风化为之一变,也让那些贼寇收敛了不少。尤其是这上党匪患猖獗时,吕布任命的这陈值为上党太守,联合这高平县长常林斩杀了数以千计的匪徒,声威大振,也是震慑住了这些贼寇。 只是,黑山军依旧是一支庞大的力量!这并州之所以如今还暂且安稳,只是这黑山军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这并州罢了。都知道这并州穷苦,而冀州富庶!好多黑山军的头领都是将目光放在了富庶的冀州上,况且这袁绍还和他们黑山军有些仇恨的。昔日黑山军的老大张牛角,就是攻打这冀州巨鹿郡瘿陶时被流矢所伤翘了的,而继任张牛角老大的位置的褚燕念及张牛角的恩义,改姓张,便是大名鼎鼎的黑山张燕!在张牛角去后,张燕统帅这黑山军,也是常常劫掠这冀州。可从袁绍当上了这冀州牧后,兵强马壮的袁军可是不怕这些区区盗匪,让这黑山军劫掠这诸郡县时也是损伤惨重。由此,袁绍与张燕两人的仇恨,就拉起来了。 作为有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名望的袁绍,根本瞧不起这些流寇们,而黑山军的统帅张燕,也不畏惧这名望甚高的袁绍。有这太行山为依仗,又是数十万众众!让张燕也有跟袁绍对着干的勇气。纵然这黑山军中,山头耸立,大大小小的头领二十余个,可是不管如何说,他们可都还是黑山军!名义上,还是受张燕统辖。 “粮草被劫了……” 徐武从贾诩这口中,得知竟然如此原因,也是十分愤怒!这井陉道,确实有不少匪患,可是万万不曾想到,他们这些人居然如此大胆!连军粮都敢截! “哎!” 贾诩长叹一声,“这些贼寇殊为狂妄,连老夫派去联系的使者,都是惨遭杀戮……这些事情,暂且不提了……徐武,这井陉关丢了,这袁军如今所在何处?徐将军又如何了?” 在得知这些原因后,徐武对于贾诩的怨恨也是消散了许多,回禀道,“井陉关丢失,袁军也是逆这井陉道北上,如今不知行到何处,主公本欲在与井陉关共存亡,卑职等人强行杀出一条血路,护送主公逃脱……如今主公正在榆次坚守……” “榆次?” 贾诩目光一亮,那忧虑的面色终于是多了一丝喜意,“好啊,好啊!徐将军无恙!老夫这心可总算是放下了!徐武你回去之后,快去禀报徐将军,若是这袁军袭来,立刻知晓老夫……” “诺!” 徐武回道,将那断剑收入鞘中,那一双目光,如此决然,“我主公还有一句话让我转达治中大人……” “何言?” “我主公让治中大人早做好这袁军袭来的准备,主公失了井陉,实为罪人!若非顾忌这晋阳安危,便自刎以谢罪!如今愿坚守在这榆次,为晋阳多争取些时间……” 徐武一席话说完,便是告退离去。 而望着那徐武离去的身影,高顺那目光中,也是多了一丝敬佩!这徐晃,本是出身白波军。在轵县一战中,归降了吕布。说起来,在轵县之战时,这徐晃还差点儿将他给劈死了。那时候他便觉得徐晃武艺高强,乃是一员不可多得的良将。如今这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有错! 这徐晃先是追随吕布奇袭普富卢,立下赫赫战功,后又是独守一方,以区区五千弱卒,抵挡住了五万袁军!有什么样的将帅,便有什么样的兵!从这徐武身上,高顺便是明白,徐晃实在是可称得上当世名将了。 “忠义徐公明啊!” 徐武也是让贾诩颇为感叹,他现在对于吕布更加敬佩了!但凡为人主者,必有识人用人之能!吕布令这徐晃镇守井陉,当真是用对了人!转头看向高顺,“高将军,如今徐将军在这榆次,至少还可以缓和几日,再等待这袁军的到来,你要立刻将那几个通袁的大族给灭了……” “诺!” 高顺应道,转身离去。 看着高顺转身离去,贾诩那双目光,也是猛然间露出了一丝狠辣来,这袁军还没有至晋阳,这晋阳便是生起诸多事端来!那些人当真以为吕布不在这晋阳,便可以胡所非为了吗? 第485章 游山戏水 关中大旱,从关中迁移而来的流民极多!在吕布异峰突起,执掌了整个并州,使并州免于祸乱之后,大批的流民也是赶往了并州避乱。而这些为了避乱的人中,自然也有许多贤才!纷纷涌入晋阳!而由蔡邕杨俊荀攸等人所在的晋阳书院,也是声名大振。 长廊上,两道人影并肩而行。 “哎,没有想到昔日和崔公一别,竟成永别,实在是……” 左边一人,七尺多身高,年约三十,身穿青袍,眼睛细小,却是极为有神。举止投足之间,都是有着说不出的儒雅感觉,令人颇觉得亲和。行走在长廊上,步伐稳健,缓缓言道。 “世事难料,国步艰难啊……咳咳……” 右边一人,身高略显魁梧,身高八尺,年龄也大约不过三十多,身着黑袍,面带病容,不过走了几步,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那旁边的侍从连忙过来搀扶,可是却让其止住,“国难思良将……那国贼董卓虽死,可那西凉军的余孽却依旧在长安作乱……荀公达,我却无你这般洒脱了……咳咳咳咳……” “元平啊……崔公已去,你这日夜忧虑,病体沉疴,又是何苦……” 左边荀攸摇头一叹。 在他身边的这位男子,正是崔烈长子,崔均崔元平。 自崔烈在长安为国捐躯之后,这崔均便是日夜忧虑,没有一日不想手刃这李傕郭汜两恶贼,为父亲报仇的。可是多日的忧虑,加上从长安到这晋阳所经历的颠肺流离,让他的病体愈重。这荀攸看在眼中,也是颇为感慨。 想那崔烈,也是一代名士,位极三公!可是在这乱世之中,也是未能幸免于难!想想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公达,这可不是你的性情……想那董贼当权时,你都敢密谋诛贼,胸怀大志,可是如今面对那些乱贼,又何以沉默不言,反在这晋阳闲逸下来,为区区讲学先生了?你我两人,正值壮年,也应当是立下一番功业之时……” 崔均看向荀攸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 “这经历一场生死,什么也就看开了……什么功名,也只是一场虚名罢了……” 荀攸笑笑。 两人继续走着,从那厅堂间,传来激烈的争辩声!崔均驻足,竖起耳朵,凝听片刻,望着那席间十余位士子据理力争,也是哑然,“这位可是山阳王仲宣?” “正是。” 荀攸轻轻一笑,“何必如此惊讶,这晋阳书院,如今可是人才济济呢……关中之乱,让诸多人避祸晋阳,一代名儒蔡中郎在这晋阳讲学,可是吸引了不少学者。如今就我所知,能够知晓名字的都有十数余人,如王粲路粹顾邕阮瑀等人,皆是蔡中郎门生,受其提携……更有从关中避乱而来的苏则孟光射坚射援等辈……” 关中的大乱,使得许多的人才也是纷纷前往诸地避乱。而并州因为这晋阳书院,也是吸引了不少的人才。 “哎……不曾想到,这晋阳书院,居然是这般模样……可惜我弟州平却……” 崔均也是有些可惜。 “哦?不知这州平去了何处?” 荀攸询问道。 论名气,这崔均的弟弟崔钧崔州平,还要比崔均更大一点儿。而那崔烈广为人知的铜臭故事中,其杖责的就是这位崔州平。那时的崔州平,便颇为聪慧,崔烈用钱买上那司徒之位,问这个崔州平众人如何看待,可崔州平却是论者嫌其铜臭。气得崔烈拿起手杖追着崔州平便打,只是这崔州平却是跑了,崔烈气而骂他,老子打你,你还敢跑?这还是孝子嘛!大汉以孝治国,自然都是十分将孝义的,这崔烈以这话教训崔州平,若是其他人,立马乖乖不动了。可是这崔州平却是不同,他依旧是继续跑,一边还辩解着,舜孝顺他的父亲,可是还是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所以并不是不孝。 由此可见,这崔钧的聪慧!都敢据经论典的反驳他父亲了。 只是,这一次崔钧并没有跟随崔均来这并州,他们哥俩的关系,并不好。因为这崔钧曾经参加过关东诸侯讨伐董卓的事情,让他老子崔烈被董卓关了起来。这件事情,崔均一直责备着崔钧,崔烈战死之后,只有崔均一人来到了这晋阳。如今见荀攸问起,崔均也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州平年少,父亲去后,本来我这个长兄应该管管他的,可是他却事事不顺我意……这一次我到这晋阳,州平他却和石广元去了荆州……” 石广元,便是石韬。三国演义中,有这样的介绍,诸葛亮与徐庶石广元崔州平孟广威等人为友,常常在一起畅谈阔论,游山戏水。 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能够同诸葛亮这样的人物为友,这几人的才识自然也是不差的,只是如今这徐庶来了这并州,这五友可能只变成四友了。 “荆州?” 荀攸抚摸了下长须,悠悠一笑,“这襄阳名士甚多,况且也是繁华富庶,免受战乱之苦,倒是不如这晋阳这并州,纵有一时安稳,可依旧是征战不绝的好……如今这袁军兵锋已至,晋阳人心惶惶!你看看,便是这晋阳书院中,都有不少人还支持着这袁冀州……袁冀州之名望,可谓高矣!元平你来得,可是不凑巧……若是这晋阳易主,岂不是又要迁移他处?” “咳咳咳……” 崔均又咳嗽了数声,断然摇头,“我倒是认为这袁军恐怕夺不了这晋阳……那温侯,我也有数面之缘……其勇猛冠绝天下,虎牢一战,视天下诸侯如小觑……袁军势虽大,可夺下这并州,也只怕不易……况且你荀公达都在此处,淡然自若,想必也是颇有信心了?” “呵呵,这信心嘛,我倒是真的没有……” 荀攸脑海中似乎又回忆起了那日与吕布交谈的一幕来,也是那一次,让他对于这个猛虎也是刮目相看。目光,放在了书院中还在辩论着的诸多士子,荀攸淡然一笑,“如今为这吕布镇守后方的你猜是谁?贾诩贾文和啊!若是势急,恐怕这贾文和,还是会独善其身……” 第486章 没有失态 在出走长安之前,所有人还是瞧不上吕布这头猛虎。即便是诛董的最大功臣,可是长安的情况,众人也明白,吕布这个出身边郡的武夫,不可能能够执掌朝政的。只是万万未曾想到,吕布居然会舍弃了繁华的长安,在局势还不差的情况下,出长安,进河内!更是在数月的时间,便是得到了整个并州!而作为辅佐吕布得到并州的谋士,也是因此扬名。 在传闻中,吕布的左膀右臂。一为河内人李彦,籍籍无名之辈,可是却在吕布进军河内时,出良计,重创了河内世家的力量。又是在吕布得到并州后,功劳排在首位,成为了这并州的别驾从事。而另一位贾诩,比之李彦来,还是有些名气的,可是名声却是不好!因为贾诩并没有身为一个谋士,并没有为主公忠心不二的品格。试想一下,在这个时代,人们最讲什么?忠义!身为臣子,就要为主公去排忧解难!君辱臣死! 而贾诩却是没有做到,董卓待其甚厚,可贾诩却是未曾力谏忠言!要知道,即便是李儒,那也是不知道多少次向董卓谏言,就是连王允的那美人计,都是一眼看出。 当然,贾诩如今的名声,还是比历史上要好多了,至少还没有侍奉过好几个主公。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对贾诩这种独善其身的性格所不看好,不知道吕布为什么偏偏选择了他留守这后方。 “不然,我观这贾文和也是颇具才干,怎会做出背主之事?况且如贾文和这般人物,也只有温侯这般人物敢用,而那袁绍颇为注重出身,非四海名士不用,非世家子弟不用,如贾文和这般出身,即便是到了袁营中,又岂会得到重用乎?” 廊庑之间,崔均与荀攸倒是有不同的看法,他在长安也是见过贾诩几面,只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乃是有真正的大智慧之人。这样的人,一般人很难看得透啊。 “元平所言,倒是不无道理。” 荀攸依旧笑着,这崔均反驳了他的话,他却是颇不在意。两人在廊庑间,缓缓而行那厅席间传来的激烈而又嘈杂的争辩声,忽然一高亢的声音,顿时将所有人的声音都盖住了。 “吕布,不过区区匹夫耳!尔等尽皆吹捧,实属可笑!我看诸位这些饱学之士,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 这高亢的声音响起,整个席间都是寂静了一会儿,然后便是哄堂大笑。 “狂口小儿,不知有何面目嘲讽温侯乎?温侯诛董,任贤用能,定乱安民,岂是你能够羞辱的?” 不管这吕布的出身如何,如今的吕布贵为温侯,诛董之功臣,这些功绩可都是打实的。很多人纵然是私底下对于吕布颇为轻视,可是明面上还是极为尊敬的。况且,这晋阳书院,可都是吕布所建立!这晋阳学院纵然说是言论自由,诸多士子皆可畅谈时事,针砭时弊。可也不是话都能够乱说的!如今竟然有人当庭羞辱吕布,岂不是殊为狂妄? “哦?我倒要问问,这吕布如何会任贤用能了?” 那席间传来的的声音,颇为不屑。 崔均荀攸两人,也是透过了这窗纱中往里面看去,只见厅堂上数十席位中,一位身高八尺之人,年龄大约二十余岁,正傲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温侯麾下,这谋者有李彦贾诩郭嘉徐庶等人为其出谋划策,智绝天下,堪比当世张良陈平。诸将者更有张辽徐晃高顺等人,勇猛不可阻挡,能征善战,堪比岑彭马武……” “哈哈哈!这些人之才,不过如此!” 那声音,依旧是十分狂妄,“这李彦只可关门打狗,贾诩只可东躲西逃,郭嘉可使白词念赋,徐庶可为舞枪弄棒,张辽可使击鼓鸣金,徐晃可使屠猪杀狗,高顺号为无面将军……” “你你你……你祢正平有何能,敢如此狂妄!” 这一席话出来,让众多人瞠目结舌!这祢正平,也实在是太狂妄了一些吧?这一席话,将所有的人都给骂进去了! “你祢正平,有何能也?” “吾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八卦,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上可致君为尧舜,下可配德与孔颜,岂能与尔等一些凡夫俗子可以论之乎?” “……” 沉寂了三秒,那席间,传来了激烈的喧哗声,但见祢衡一人,傲立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口若悬河,以一敌众,那辩论丝毫不落下风。 而在外面的崔均荀攸两人看到这一幕,也是瞪大了眼眸,崔均好久才反应了过来,指着那祢衡道,“公达此为何人?实乃狂士!就他也敢致君以尧舜,配德与孔颜?” “祢衡祢正平!” 荀攸也是让那祢衡狂妄的话语给惊到了,可是却没有失态,只是淡淡一笑,“一狂士耳,但这辩论之才,倒是不错……” “如此狂士,恒古未闻!这晋阳书院,怎能容许这样的人进入?” 崔均疑惑的目光看向荀攸。 在崔均那疑惑的目光中,荀攸却是回答了他这个问题,“这晋阳书院创立以来,便是秉持着这虚怀若谷,博采所长之品质。上至世家大族达官显贵,下至寒门子弟,但凡有才学之士,还欲求学者,书院一概收纳之!更当因材施教!” “而且,这晋阳书院中,大可言人人殊,各抒己见……这祢正平虽狂妄,但也有些许才识,只是不知谦逊,恃才自傲………” 荀攸寥寥几句,便是将祢衡这样的狂妄之士给下了结论。 身为世家子弟,而且是颍川荀家人,荀攸可是见过太多那种恃才傲物之人,尤其是那些出身较好的人,更是有些才学,就想拿出来显摆。这种人,荀攸一般都会选择无视掉。 只是,这祢衡,倒是一个另类!其出身不怎样,却如此狂傲,也不是哪里来的自信!实属是一个异类了。 “因材施教?” 崔均那病态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笑容,抚摸了下长须,目露精光,“这温侯,胸有壮志啊………” 第487章 世家大族 晋阳,贾府。 作为吕布最为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贾诩的地位自然是极高的。吕布夺下晋阳之后,便是赏赐给了贾诩一个巨大的府宅,位于这晋阳城的繁华地段,也是这王公贵族所在之地。距离吕布的温侯府,也差之不远。出入皆是官道,时常可见到那些巡视的卫兵们,戒备极为森严。 马车,缓缓的在贾府门口停下。那马夫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才脚榻放下,轻扶着贾诩从马车上缓缓下来。 “老爷,慢点儿来!” 早有小仆将贾诩归来的消息,禀报给了管事的。那贾府的管家,也是慌忙迎了出来,大概年近五十余岁的他,弯腰驼背,鬓发都白了。可在这贾府中,却是颇受贾诩信任,侍奉这贾诩也有二十余年了,算是老仆了。 “哎呀!” 贾诩撑了撑这懒腰,揉了揉这双眼,慨叹道,“真的老咯!这干了几天事情,身体就不行了,再这么下去,老夫非得折寿几年不可……” “老爷您瞧这话说着,老爷还年轻着呢……” 管家贾楠笑呵呵的道。 “呵呵!” 贾诩笑而不语。 他是汉桓帝建元元年出生的,如今已经是初平四年,足足四十五个年头!这人活七十古来稀,贾诩如今都四十五了,哪能不老? 穿过一条条长廊,贾诩也是走到了一座精致的楼阁前,这儿正是贾诩妻子所住的小院。贾诩想都没想,便是跨了进去,不想还没有进去,便是听起了几道声音,贾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推开门去,却是见到一道身影正在那里说着,“你看我这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只是想和文和见上一面谈一谈,可是这文和根本都不见我啊!梅儿,你能不能说说……” 嘎吱。 那声音还没说完,贾诩便是走了进去,将这屋子里的人,给惊动了,目露震惊,两道惊呼声几乎异口同声响起,“文和!” “你怎么来了?” 贾诩盯着那道七尺身影,穿着颇为华丽的老者,那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此人,正是他的大兄,贾彩。 贾诩出身并不差,他的先祖父可是西汉的名士贾谊,祖父贾衍曾任兖州刺史,他父亲贾龚也是任过这轻骑将军。贾龚生有两子,其长子为贾彩,次子便是贾诩了。论年龄,贾彩还要长贾诩数岁,年过五十了。可贾彩的能力,却是不及贾诩一半,贾龚去世之后,更是嘱托贾诩要好好照顾整个贾家,时逢乱世,不要争强好胜,懂得明哲保身。故而贾龚去后,贾诩一直是明哲保身,低调行事,这才在这乱世中,照顾好了一大家子。 “老夫怎么不能来了?这好几次都想来见你,和你谈谈,可是你就是不见老夫……” 贾彩脸色有些怒气,“这父亲去后,你还没有将老夫放在眼中?文和,你要知道,这长兄如父……” “好了……我没有什么和你谈的……” 贾诩挥挥手,便是让管家将其请了出去!这贾彩脸色更怒了,“贾文和,你这是想要干什么……哎……不需你们赶,老夫走便可……” 贾彩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那贾诩的老妻,张氏也是上前责怪道,“文和你这是干什么?这贾彩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兄长啊……你这……可是太过于无礼了……” 面对老妻的责怪,贾诩也是无奈的摇头,“他想跟老夫谈什么,老夫心里还不清楚吗?有什么可谈的!这段时间,想要拜见老夫的,那拜贴,都堆砌如山了!老夫没有时间见这些人……你也不要见……” “可是他的你的兄长……” “正是如此,你更不应该见……他想要拜见老夫数次了,可是老夫都没有应允,万万未曾想到,他又将主意,打到你这儿来了……” 贾诩揉了揉脑袋。 这晋阳的政事,还没有理完,这家里又是生出一些事情来,真是令人头疼。 “文和你这段时间可是变了不少……” 张氏盯着贾诩,“往日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人总是要变的……” 贾诩悠悠的转身,那目光放在了张氏的身上,“这段时间,又是非常之期,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在老夫身上呢……真的是太累了……太累了……” “文和可是在忧虑袁军的事情?” 张氏眉头蹙了起来。 作为贾诩的老妻,张氏可谓是算得上一个良妻贤母了。这么多年来,即便是年老色衰了,可是依旧是深得贾诩喜爱。甚至于在很多家事上,贾诩还是听从这位老妻的。如今见贾诩这般忧虑,张氏也是瞬间明白了,贾诩的忧心所在。 “不错……” 贾诩缓缓的坐下,轻饮一杯茶水,有些苦笑,“老夫这次可是躲不过了……君侯让老夫守住这晋阳!老夫这职责重大啊……可不是如同那谋士一般,随便出些计策便可以了……” “那文和如何想的?” 张氏盯着贾诩,“妾身这段时间可是看见这晋阳人心惶惶啊!那袁军如果真的攻来了,这晋阳还能挡得住嘛?那些个世家大族,对那个温侯,都是有敌意的……若是这袁军真的攻来了,还不得闹起来啊……哎,这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这一下子又要……” 正起了身子,贾诩沉声说道,“这几日就有几个世家通袁了……这城中,也是多了不少袁军的奸细……风雨欲来啊……还有你不要再出府宅一步了……还有穆儿,仿儿,玑儿都不要出去……” “你自己也要小心点儿啊……” 看贾诩那神情,张氏也是悠悠一叹。这大权在手,伴随而来的也是无尽的苦恼啊!一家子,都平平安安的多好,而不是如同现在这样的提心吊胆。 “放心,还没有什么人能够刺杀老夫呢……” 贾诩呵呵一笑。 这论及保命的功夫,还真的没有比得上他。他担忧的只是家人罢了!这些时日,那袁军的奸细可是软硬兼施,给他递了不少的书信,但是贾诩都没有去理会。 如今的情势,纵然算不上好,但也远远没有到那种危急时刻。况且晋阳城中,还有这么多的可战之卒,他贾诩该如何取舍,心中自然有着计较。 第488章 地方的难民 “妾身这段时日,也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文和啊,你万万不能大意……以前你这隐藏在身后,没有多少人去关注你,这家中都挺安稳的,可是自从你跟了这君侯后,你倒是多次献计,尽心尽力……” 张氏缓缓的走到贾诩旁边,跪坐下来为贾诩斟起一杯茶来,颇有些疑惑的目光看着他的这位夫君。但见贾诩轻轻的端起这茶杯,细细品位起来,“夫人这话差矣,老夫何时不曾尽力过了?这身居何位,便行何事!老夫对这功名利禄,并不看重,时逢乱世,也只想独善其身……可是既然食人俸禄,也多少也要对得上这别人给的俸禄来……” “昔日在那董卓牛辅李傕郭汜等人麾下,虽受敬重,可是他们却依旧是多有猜疑,献计太多,反遭忌惮,自然也谨言慎行。可是这君侯却是不同……老夫阅人无数,观其当为成事之主!如今这并州人才济济,老夫所作所为,亦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也算是为子孙后代谋福……” 贾诩将茶杯缓缓放下。 世人皆以为他贾诩善变,可是单单从其择主便莽撞的做决定,便是实在是有误了!他贾诩为什么能够在这乱世游刃有余,历经数主,却每一位都待之如上宾?难道仅仅凭其智谋?当然不是!这是因为,那些让贾诩效力的主公都明白,贾诩纵然是不尽职尽力,可是也断断不会做出背主之事。而所献之策,也断然没有害人之心。甚至于许多的计策,都是让那些人更愿意去听从。 正在此时,从门外,一稚子忽然跳着蹦了进来,“阿爹,阿爹………” “哈哈哈,玑儿……” 贾诩笑着将这稚子拥入怀中,这稚子,正是贾诩的幼子,贾玑。 而在贾玑进入之后,又有一少年追着进入了,却是发现贾诩,微微一惊,连忙施礼,“拜见父亲,拜见母亲!” “穆儿,你也来了?” 贾诩望着那少年郎,笑意更浓了。这少年,正是贾诩的长子,贾穆。 “父亲,这玑儿喜欢玩闹,母亲大人让我照顾着呢……” 贾穆回道。 “他胡闹?” 贾诩用手去刮了一下贾玑的小鼻子,笑容满面,“玑儿,为父不在,你又怎么胡闹了?” “玑儿才没有胡闹呢,哥哥胡闹……” 贾玑说着,还朝着贾穆扮了个鬼脸。 却不料,人小鬼大的他这一动作却是引得众人,都是笑了出来。张氏也是摸了摸这贾玑,又将目光放在了贾穆的身上,“弟弟胡闹也就算了,你这做兄长的,可不要胡乱来了……” “谨遵母亲教诲!” 汉代以孝治国,父母的话大于天,贾穆自然也是恭恭敬敬的回道,又看了眼贾诩,“父亲,我刚刚看到了伯父了,他好像很不高兴,还冲着我哼了一声呢……” “不用在意他!” 贾诩说道,“穆儿,老夫对你的劝告知道吗?纵然是胡闹,也不要出了这府门……晋阳城如今局势有些乱……你们几个可要小心点儿……” “穆儿明白!” 贾穆微微躬身,“这城中的局势,穆儿也是听说了呢,好多流民涌入城中了,听闻关中发了大旱……那些流民真的好悲惨,朝廷根本没有管他们呢……” “哦?你这话听谁说的?” 贾诩抚摸了下长须,疑惑的看了眼贾穆。 贾穆抬头与这贾诩对视了一眼,立刻便是语结了,微微低下了头颅,不敢再言一句。贾诩脸色猛然阴沉下来,“老夫说的话,你没有放在心上是不是?老夫让你在家中多读书识字,你且与老夫背一背这孝经的内容……” “啊?” 贾诩这一言,让贾穆猛然间给愣住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倒是这贾玑,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玑儿知道,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这贾玑背诵的乃是孝经上开宗明义第一章,仅仅只是这几句,就让贾诩实在是惊讶了。万万未曾想到,他这个幼子,居然就知道了孝经!大为惊讶的同时,又是冷哼一声,看向贾穆,“看看你自己,再看看你弟弟,老夫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这么大了,连个孝经都没学好……” “文和,你也少说几句了……” 张氏宠溺的摸了摸贾玑,又看了眼贾穆,“穆儿,还不向你父亲赔罪?这么顽劣!下次这孝经一定要背全咯……” “孝经,穆儿也知晓……” 贾穆梗着脖子,朝着贾诩一拜,“孝经上言,小孝孝于庭闱,大孝孝于天下!穆儿没有听从父亲之命,熟背孝经,可是这段时间,穆儿却是跟随玲绮妹妹在这晋阳救济灾民……也非是顽劣之举……” “你说什么?” 贾诩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跟玲绮去胡闹了……” “不是胡闹……” 贾穆辩解了一句。 但这一句,让贾诩又是抚摸了下额头,看了眼张氏,“你看看这个穆儿……好了,老夫也没有什么时间去管他,夫人你可把他给盯住了……” “知道了……” 张氏微微一笑。 “父亲,穆儿没有觉得做错……也不觉得做的事情是顽劣之举!这是仁义之举!这些流民实在是太惨了!食不果腹,衣衫褴褛。我还说了好多事情呢,这长安的朝廷,也就赈济了点儿长安附近的难民,而其他地方的难民,饿得连泥土都吃……这天灾,又加上人祸……” “够了!” 贾诩脸色阴沉下来,“这些流民,老夫自然会处理!不用你们这群孩子来操心!你给老夫好好在府中读书即可……” “诺!” 这贾诩很少发怒,可是这但发怒起来,也是颇为可怕的。贾穆看着贾诩这模样,也是内心一颤,而在贾诩怀中的贾玑也是嚎啕大哭起来,“爹爹,爹爹,不要骂哥哥……” “玑儿乖,不要去惹你爹爹生气……” 张氏将贾玑从贾诩身上抱了过来,又示意贾穆拉着贾玑离开。转身回头时,却是看见了贾诩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久久伫立着。 第489章 无微不至 高顺的动作很快,在得到贾诩之令后,立刻便是率军将那几个通袁的世家给灭了。只是这生杀之权,高顺却是做不了主,那些重犯也只能是将其关押。可即使如此,依旧是引来那些晋阳世家群情激昂起来! 世家的地位不可动摇!即便是吕布入晋阳时,也是灭了几个世家,可是那也是吕布立威之举!也就是那一次,让晋阳的世家们明白了,吕布的权威是不容轻视的。他吕布不会如同张杨一般,任由世家摆布。在王郭两大世族,皆是向吕布投诚的情况下,晋阳的那些世家们也是瞬间就怂了,不敢再和有精锐之师的吕布硬对硬的碰撞!可是如今贾诩却不是吕布,他有什么资格处理晋阳的世家大族? 巡视着这晋阳的城墙,贾诩的目光在许多衣不蔽体的流民身上掠过,高顺满身甲胄的跟随在他的身旁,“贾治中,你所做的这以工代赈之法,让这些流民都是大体安置了下来……近几日,倒是没有什么动乱了……” “这以工代赈,可不是老夫所想出来的,这可是主公教授的……” 贾诩那双目光,放在了那井然有序的队列上,这么多的人力,都是充分的用上了。纵然这些人的衣食问题,还是没有彻底的解决,但是也至少没有活活饿死的事情再出现。在这平坦上的道路上行走着,四处可见贩夫走卒,晋阳的商人并不少,这一方面促进了晋阳的繁荣,可另一方面,又是让颇为谨慎,因为这些商贾中,不知道有多少是别有用心之人。 “高将军,你灭了这几个世家之后,那些晋阳的世家可是急眼了……” 贾诩驻足,转身看在了高顺的身上。 高顺依旧是板着一张脸,他平日里不苟言笑,这脸色始终都是板着的,所以这祢衡才会将其称之为无面将军。 “这些可都是通袁的世家,证据确凿……” 高顺沉声道。 “老夫也知道!” 贾诩抚摸着长须,“这些人,自然不能轻易的放过!可是如今要决定的是,将几家诛杀殆尽,还是只除首恶呢……” “贾治中以为如何?” 高顺皱起了眉头。 “老夫的意思自当是加以严惩,只是恐怕这些世家不会善罢甘休……” “治中放心,有末将在,晋阳无忧!” 看着贾诩的模样,高顺这才明白了贾诩询问他这些话的原因!贾诩恐怕是担忧处决了这些人,会造成不小的动乱啊!如今的晋阳,一但有心人掀起动乱的话,那么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那便好……如今这袁军,还没有兵临城下,局势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老夫料定他们也不敢反……既然是有确凿证据,那么自然可以严惩以威慑他人……” 贾诩的目光,放在了不远处忙碌的人们上,轻叹一声,“晋阳的形势,老夫也已经将之火速禀告主公了,恐怕不用多久,主公便能归来了……” 高顺立着身子,正欲答话,却是看见一骑飞来,翻身下马拜道,“治中大人,高将军,君侯回来了!” “君侯回来了…” 与此同时,那快骑也是在晋阳城中飞驰着,那高呼声,震彻天地。 整个晋阳,轰动了! …………… 从知晓井陉关失去后,吕布便是加速行军,日行三十余里,终于是抵达了晋阳!只是在这晋阳十数余里外,斥候探得晋阳并没有发现袁军的踪迹时,吕布这才知晓乃是虚惊一场了。在下令大军休整一日后,在第二日,吕布这才率军入城。 在得知吕布入城后,整个晋阳城也是轰动了!虽然吕布执掌并州,至今还未到一年的时间,可是在众人的眼中,其威望却是无一人可以替代的。在如今的形势下,晋阳本来是人心惶惶,可是当得知吕布入城后,好多人那提心吊胆的心,却是放了下来。 温侯府。 秦谊神情激动的跑到了院落间,看着院落间正在舞剑那道娇丽的身影,高呼了一声,“小姐!主公回来了!” 呼! 舞剑的身影,猛然立住,收剑归鞘,转身看向满头大汗的秦谊,“快去将我的白龙牵来!” “诺!” 秦谊连忙转身离去。 “李黑,陈卫!” 吕玲绮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阿爹回来了,你们赶紧把你们的马给牵来,跟我迎接阿爹去啊!” “诺!” 李黑陈卫两人本来还因为秦谊的话,震惊住了,听到吕玲绮的话后,也是连忙俯身回道。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吕玲绮又是将目光放在了身边一女卫的身上,“小姝,你也随我去!我要让阿爹知道,我训练出来的人,也不比他差!” “诺!” 丁姝领命,看着那神色激动的吕玲绮,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吕玲绮这样失态过。或许这个样子的吕玲绮,才更和她这般年龄相匹配。在平日里的吕玲绮的表现,几乎让人都忘却了,她还只是一个小姑娘! 秦谊将那只白色的小马驹给牵了过来,这只白色的骏马,吕玲绮还给他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白龙。”。吕玲绮平日里也是对这白龙极为喜爱,就如同这吕布喜爱赤兔一般,吕玲绮也是将这白龙当成了自己的小伙伴,对其照顾的无微不至。跟随着吕玲绮一同出府,看着吕玲绮翻身上马,秦谊还在那儿疑惑着,“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找阿爹去!” 在马背上的吕玲绮,披着白色的锦袍,这眉宇间,英气逼人。 李黑陈卫两人也是匆忙从后面赶了上来,看着翻身上马的吕玲绮,脑门上也是出了一丝冷汗,“小姐还是不用去了吧!主公可是会回来的……” “那可不行!” 吕玲绮抓起这马的缰绳,转身还看了眼身后的丁姝几个佩剑的女卫,又是看了眼李黑陈卫秦谊三人,“阿爹入城后,经常是先去署衙,然后再回家的!我可不能让他这次再去署衙……” “走!” 将那马股轻轻一拍,那胯下的白驹便是疾驰而去!而看着吕玲绮那疾驰而去的身影,众人也是不敢大意,连忙也是跟着吕玲绮而去。 第490章 有点儿顽劣 赤兔马在街道上飞驰着,典韦郭嘉两人亦是跟随于吕布两边。事实上,这一次吕布可是没有心情再去那署衙了,他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种来表达,那便是归心似箭! 在得知严薇为他生下一子后,吕布这心情不知道该是怎样的激动了!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都想先骑着赤兔马回来!在这激动之余,吕布又是带着一些深深的愧疚感!征战数月,他却是没有时间去照顾九月怀胎的严薇,没有照顾好他的幼娘。如今连这严薇为他生下孩子的那一刻,他吕布都不在身旁!在幼娘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身旁。作为一个丈夫,他却没有尽职。 这个时代,还没有后世生孩子那么多的安全保障!这每一次的分娩,可能都会是一场生死离别!谁也不会预料到,这其中过程的艰险!因为医疗技术的有限,在古代死于难产的大有人在。即使是两千年后的后世,这生孩子也不是十分安全的!何况这个时代?后世有一句话,这天底下最痛的事,莫过于女人分娩的时候所经历的痛苦! 纵然吕布在后世的阅历许多,可是当得知他的孩子出生的事情,还是头一遭!那种心情,万般复杂,又十分后怕,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所幸,一切都过去了!他现在也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她的身旁,告诉她一句,他一直在!抱起那属于他的孩子,骄傲的宣告着,那是天下无敌的吕奉先的孩子! 哒哒哒! 这赤兔马的速度很快,若不是吕布还稍微控制了一些,恐怕吕布就能够体验到后世飙车的快感了。赤兔马全力奔驰起来,那速度,真的如同疾风一般迅速!这也是为什么吕布能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原因!胯下赤兔马,跋山涉水,如履平地!这天下,何处去不得?在这官道上疾驰着,这左右两边并没有行人。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晋阳城中可是禁止纵马的,一但纵马飞驰,便是如同这后世飙车一样,很少有人有那个车技控制住。而若是控制不住,那么势必造成很多的损伤。这就后世荧幕中经常出现的一幕,恶人们纵马狂奔,马蹄踏伤了许多人,而正义的主角总是在马蹄落下的一刻,救下了无辜的百姓。 可是来到这个时代后,吕布才知晓这种剧情出现的概率其实是比较低的!在闹市中纵马的后果极为严重。在太平时代,很少会出现这样的一幕。而且,一般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也是会有紧急通道,这样的道路,平日里不允许别人走,只有遇到一些紧急的事件,才会允许通行。 颠簸的马背上,吕布的目光,猛然看见的前面的几道人影,为首的一人,正是系着白色披肩的女孩,白袍白马,显得极为的英气!在看到吕布等人时,那声音亦是极为激动,“阿爹……” 呼哧! 仅仅一个瞬间,赤兔马便是到了眼前,那百步的距离,只是一个呼吸间,赤兔便是飞驰而到!在距离那道人影只有数步的距离,吕布猛然勒紧马缰,正如紧急刹车,赤兔发出一道响亮的嘶吼声,那前蹄便是高高抬起…… 在众人的目光下,吕布那道威武高大的身影,立在了吕玲绮的面前!而在吕玲绮身后的丁姝,目光中充满着满满的惊骇与不可思议!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传说中的飞将,却为成为了她一生永不消散的回忆。 “阿爹!” 吕玲绮又是欣喜的叫了一声,便是驱马上前,准备跳到吕布的怀抱中,在那丁姝的惊讶目光下,吕布只是单手,便将吕玲绮抱在了他前面!而在这时,秦谊李黑陈卫三人的声音才到,“拜见君侯!” 从头到尾,一直愣了的丁姝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也是行着军礼,“拜见君侯!” 吕布的目光在丁姝这几个女卫的身上扫了一眼,略微惊讶,又是看着怀中吕玲绮露出那得意的笑容,“阿爹,这些都是我从晋阳流民中收养的女孩,我看她们很可怜,便将她们收入府中,教她们习武,让她们成为我的女卫……” “胡闹!” 吕布佯装生气的斥责了一声,又看了眼吕玲绮这身行头,感觉吕玲绮这数月的变化极大。披袍穿甲的吕玲绮英姿飒爽,有那么一刻,吕布甚至以为他看到的是一位驰骋沙场的女将!而不是一个虚岁十三的女孩!手在吕玲绮的脑袋上摸了摸,吕布斥责道,“你这双羊角哪里去了?还束冠起来,这段时日不见,你在这家中,又是胡闹了许多不成?” “没有……” 吕玲绮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双手紧紧的抱在吕布的腰间,“只是玲绮觉得长大了,这双羊角就解开了,这段时间,玲绮可是乖的很呢,不信你问李黑陈卫秦谊三位叔叔……” “嗯?” 吕布将目光看过去,那李黑陈卫秦谊三人皆是一愣,然后立马回禀道,“君侯,小姐确实没有胡来,只是有点儿顽劣罢了……” “那最好!” 吕布的目光又是扫视了眼丁姝几人,他没有想到,吕玲绮竟然还多出来了培养女卫的想法来!从气势上看,这几人倒是还可以!只是这种做法,岂不是和三国中的那位孙大小姐无二了?吕布还听闻过,那位东吴的孙大小姐在洞房的那一刻,还在舞枪弄棒,出入都是有着那些佩剑的侍女…… “阿爹,你看看她们,都是我教出来的,怎么样气势还不错吧?她们都是我的亲卫!她们的命,也是我救的!日后我便要率领她们在战场上厮杀,也如同男儿一般,立下一番功绩,封疆拜侯……” 吕玲绮指着丁姝等人,得意的一笑。 吕布却是冷哼一声,“胡言!你知道战争是什么?就凭这几个娃娃,你还想上阵厮杀?” 听完吕布的话,吕玲绮顿时小嘴翘了起来,而丁姝也是感觉到吕布语气中的不屑之意,多日陪伴在吕玲绮身旁,也多少沾染了一些吕玲绮的习性的她,对着吕布一拜,“君侯,我们纵然是弱女子,可是我们的命,都是小姐救的,不管日后小姐去哪儿,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们也会誓死相随,绝不言畏……” 第491章 能够归来 “刀山火海,永不言畏?” 丁姝的话,竟然让吕布淡淡一笑,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将吕玲绮抱在了怀中,从胸口处掏出来了那株串铃草来,将其放在了吕玲绮的手上,那双宠溺的目光,都放在吕玲绮的身上。 “串铃草!” 吕玲绮轻轻的解开了这布绢,看到了那株早已经焉了的串铃草,却依旧是很开心。那双眼眸中,满是喜意,这串铃草还是她向吕布要的礼物。没有想到,她的阿爹竟然还记得。她都快要遗忘了,握着那株串铃草,吕玲绮笑中又带着泪水,回忆如涌泉一样涌了上来。 在那片辽阔的草原上,有着诸多的美丽的景色。吕玲绮还渴望着,吕布还能够如同小时候一般,抱着她在那草原上驰骋着,抬起头颅,便能见到那万里蓝天!白云悠悠飘过!在那广阔的天地中玩耍,乏累之际,吕布终会采上几朵颜色鲜艳的野花,放在她的小脑袋上。那是一段,永远回不去的日子里!那昔日的一幕幕,也只成了回忆。可是如今再次见到这串铃草,吕玲绮又会回想起来曾经的画面来。 “走,回家咯!” 那一只充满老茧,且又粗糙的手,轻轻的为吕玲绮擦拭去了泪水。吕布一只手搂着吕玲绮,另一只手又轻轻勒起马缰,轻喝一声!那火红的赤兔,又是飞驰了起来。 …………… 温侯府,吕布搂着吕玲绮从马上下来,便是同吕玲绮一同走入了内府!典韦郭嘉两人却是没有再同吕布进入。典韦将秦谊三人给召了过来,那一双虎目,瞪得老大,对着他们便是一顿训斥!这三人,胆子可是挺大的,上一次还随着吕玲绮一起出城,差点儿没让那些流民给侵犯了。连吕布都点名了,典韦回来,自然也是免不了向他们一顿训斥。 当然,训斥归训斥,褒奖还是会褒奖的。这秦谊李黑陈卫三人,好歹也是吕布的亲卫,更是当年追随于吕布诛杀过董贼的。可以说,军中是一个讲战功,拼实力的地方!你没有那种实力,别人自然也不会尊重你。典韦最初代替成廉,担任这玄甲卫的亲将时,众人也是不怎么服气!可是如今,典韦却是凭借那过硬的的实力,以及跟随吕布征战沙场时所立下的战功,令人心服口服了。在面对典韦的训斥时,他们不敢吭声一言,却在典韦褒奖他们时,尽皆是笑了,典韦也是在吕布的教导下,懂得了什么是赏罚分明,在训斥了他们一番后,又是拍了拍三人的肩膀,“你们三人,却是没有给俺老典丢脸!没有丢我们玄甲卫的脸!” 这边,郭嘉看着这一幕,也是露出一丝笑容,没有看出,这个憨厚的典韦,倒也有一番手段的。将目光朝着吕布那离去的身影看去,在听到吕布有子之后,不仅仅是吕布一人激动,作为臣子的他们,也是极为高兴的。这也是所有人的喜事!从今之后,吕布便是有后了!他们这些臣子,更能竭尽全力的去打创一个天下! “君侯来了!” 这温侯府算不上气派,也并不大,这也是因为吕布考虑到他初在并州立身,自然不需着急建立阔气的府邸!那只会让别人以为,他吕布还沉醉于长安那纸醉金迷的日子呢。这穿过了几道长廊,吕布便是到了内宅。沿途不知道有什么奴仆们纷纷跪拜,用着那种敬畏而又敬仰的目光,忐忑不安的偷偷的瞄着吕布几眼。 有几个新来的奴仆,还不知道何人如此气派呢,竟然能够将平日里在她们眼中,那个无法无天的大小姐如同乖乖女一般的,甜美的笑着。小声的向一旁的“老人”们嘀咕着,可是听得那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温侯时,顿时连肠子都悔青了,怎么没多看几眼呢?如今的吕布,那可是传奇一般的人物呢!他们能够在温侯府内做事,谁不渴望着见上吕布一眼?甚至于渴望着吕布能够和他们说上几句话,他们都能够出去吹嘘一辈子了。 内宅中,严薇还在软榻上修养着,在听到了那外面的声音,心神也是一震!还没有想着如何去面对吕布时,那脚步声便是传来,身边的侍女芸儿也是连忙拜道,“拜见君侯!” 吕布掠过所有人,将目光便是放在了软榻上的严薇身上!比起数月之前,严薇无疑是憔悴了许多。那脸色略带着些苍白,可能是刚生下孩子,身子骨正是薄弱的时候。这种时候,也是最容易生病的时候。 “阿母!” 吕玲绮如风一样的飞到了软榻边,伸开双臂和严薇抱了一下,又笑嘻嘻的掀开床被,逗弄了一下那遮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弟,那脸上的神色,可爱极了。 在吕布的示意下,芸儿也是缓缓的起身,然后打了一个手势,让所有的仆人,都退下了。而吕布也是缓缓的走向软榻旁,盯着那眼中还泛着泪光的严薇,“幼娘,我回来了!” “回来了……” 严薇笑中带泪,那充满爱意的目光放在吕布的身上,吕布那风尘仆仆的模样,让她鼻子也是一酸!数月的等待,无一不是盼着吕布能够归来!可是一到吕布归来的这一刻,那本有千言万语,却是怎么也说不出了口。只是那泪水,还在眼眶中打着转。吕布没有顾忌吕玲绮的面,轻轻的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只是这一个动作,便是让严薇羞红了脸,将吕布给推开,“玲绮还在呢……” “我什么也没看到” 吕玲绮很可爱的将双手,往双眼上一盖,那清脆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 看到这一幕,吕布也是大笑数声,也是小心翼翼的靠近那还在襁褓之中的孩子,那小巧玲珑的五官,娇嫩嫩的皮肤,让吕布心也是荡漾,那大手轻轻的抚摸在孩子的小脸上,“这是登儿,我的登儿……” “奉先……” 看到他们父子相见的一幕,严薇的泪水,终究是落下了,含泪笑着看着这画面,“我们的登儿……你看看他的模样,也有八分似你呢……也是那般英俊……” “那当然……” 吕布目含爱意的看着他的儿子,胸中豪情万丈,“他是我吕奉先的儿子!虎父安有犬子乎?” “这若是长大之后,不知道会得到多少小姑娘的爱慕呢………” 第492章 立足之战 在看到吕登的那一刻,吕布的内心真的是极其满足了。在这一瞬间,那身上的疲倦都是消逝得一干二净。全身都是充满着一股子的干劲!那宠溺的目光,久久地在吕登的身上,不肯挪移去。 而严薇看见吕布的那副模样,那虚弱的脸庞上也是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么多年以来,吕布都是对其不离不弃。可是她在心中,一直对于吕布是有愧疚感的。毕竟她没有为吕布生下一子,在这个时代,不能生下子嗣,为后代传承香火是多么的受人诟病。纵然吕布对于她和吕玲绮,依旧是十分疼爱着,可是那内心中的愧疚感,一直没有消去。可直到这一刻,她终于是释然了。 上天多么的眷顾她,让她又怀了吕布的骨肉!而且这一次,终究是给吕布生下来一个男孩。看着那父子和谐的画面,严薇也是笑容满面。 “阿爹放心!虎父不会有犬子的……” 吕玲绮这时候,忽然出声,那精明的目光,也是盯在那小弟弟的身上,“我会好好的教导他的……”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吕布回过头来,看着那得意的吕玲绮,轻哼一声,这吕玲绮一个人,就让他头疼不已。让吕玲绮再将这吕登给带坏了,那吕布还真是够烦心的了。 “你阿爹说的对!你能教你弟弟些什么?” 这一次,严薇和吕布很难得的站在了统一的战线上。这数月以来,吕玲绮成了这放养的野马,真的是没有什么人管她,才让她四处胡闹了。如今严薇也是生下了吕登,不可能再让吕玲绮这么疯玩下去。否则这晋阳城,还真得让吕玲绮闹了底翻天。 哼! 吕玲绮心中轻哼一声,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这些日子里,她干了些什么,自然她的心中也是有点儿数的。往日里,严薇让她学习的书文,她看都没看一眼,更不用说什么女工刺绣了。在这个时代,女人们生下来就是要学会做这些杂事的,即便是家境稍好一些的女孩子,那也顶多也就是知书达礼罢了。而如同吕玲绮这样舞枪弄棒抛头露面纵马高歌的,还真是极其罕见。 一方面,吕玲绮想极度改变世人对于他们女人的看法,谁言女子不如男?她的父亲是天下无敌的吕奉先,即便她只是一个女子,可也不能让世人小觑!她要让世人明白,虎父无犬女!可是另一方面,便是这世俗观的问题了,她妄图想要改变世人的看法,但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办成的事情。 数月未见,一家人自然是有许多的话要说的。尤其是如今,又添了一个新的成员,以后这一家三口,便要变成一家四口了!其实吕布严薇两人,还是挺重视吕玲绮的感受的。毕竟以后的她,便是多了一个弟弟,本来父母的爱,都在她一人身上,可如今,却又多出了一个人来分享。这难免,不会让吕玲绮有多余的想法。 ………… 相聚的时间,依旧是很短暂。 如今的晋阳形势,瞬息万变,吕布也是知晓这一次,可是正处于危难之时!袁绍曹操两人,可是趁虚而入!丢了井陉,而吕布纵然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定了这匈奴,回师晋阳,可是也是兵马俱疲!很难与气势正盛的袁军相抗。况且此次袁绍尽起五万精锐,声势浩大!甚至于很多人,都不看好吕布!那些世家大族们,更是蠢蠢欲动。 州治府。 吕布召集文武前来议事,这一次的议事的主题,无非只有一个,如何面对强大的袁军!这一次,他率领数万大军北伐匈奴,便是耗费数月之久!而在这数月之内,袁绍曹操都是起兵犯境!井陉关丢失,让袁军能够北逆井陉道,直取晋阳。而河内的曹军,也可以在晋阳无法腾出手之际,先取河内。 “袁绍来势汹汹!五万大军,呵呵,还真是看得起我!这曹阿瞒也是起兵犯我河内,我不想对诸位隐瞒!这各地的世家,也是蠢蠢欲动,我知道,如今在晋阳城中,有通袁之心的,又何止千百人?” 吕布目视众人,“如今袁军先锋已至榆次,恐怕没有多久,大军便会压境!可是我军还没有做好完全之策!这一仗,该不该打,若是打,又该如何打!不打,又该如何?” “当然该打!” 话音未落,郭嘉便是站出来了,“主公!这一战,我军不能退,也不可退!袁绍起五万大军,便是说明袁绍心中定是忌惮主公的!而袁绍又趁主公北伐之际出兵,以至于我军没有时间备战,仓促迎敌!如今这兵马俱疲,看似很难与袁军一较高低!可嘉以为,这一战,我军必打的原因有三!” “其一,此乃立足之战!袁绍趁主公在并州根基未稳,便是伐之,正是欲要一口吞灭我军!故而此战,不可不战!其二,我军以区区数月之机,便平定匈奴,此乃是袁绍始料未及的,敌在明,我在暗。其三,这晋阳世家看似蠢蠢欲动,若是主公未在,恐晋阳有失!可如今畏惧于主公威望,定不敢轻举妄动!有此三点,我军必战!” “嗯。” 吕布看向郭嘉,这个浪子,总是会在人心惶惶之际,给他打一针安定剂!此次,袁军势大,连吕布都没有把握能够战胜,可郭嘉这数言,却让吕布顿然升起了信心。 “奉孝之言甚是!” 继郭嘉之后,又一人出声了,吕布视之,却是李儒。李儒只是抚摸了下那短须,眼睛一转,“这一战,是战是和,并不取决于我军!而是取决于袁军!袁绍气势汹汹而来,即便是我军想和,也断然不会应允……我以为,此次必打之战!也是我军立足之战!昔日,白马将军趁袁绍立足未稳,发动界桥之战,此战袁胜,从而奠定了袁绍在这冀州的立足之本!而左将军也是趁曹操在兖州根基未稳之时征伐,匡亭一战,让曹操也在兖州立足!如今袁军远来,我军亦是应该与其一战,立足于天下!” 第493章 支撑多久 这诸侯争霸的局面,也不过才刚刚开始。别看袁绍曹操如今看似十分强大,可是若是吕布能够修整一两年,那也是绝对不惧他们的。袁绍界桥之战后,才在冀州立足,而曹操也是在匡亭之战后,占据了兖州。就是那荆州的刘表,益州的刘焉,也才割据几年?吕布的根基不稳,但他们的根基又能稳固到哪里去?说到底,乱世还是要靠实力!还是要靠战争! 界桥之战前,公孙瓒的实力算是雄厚了吧?白马将军,赫赫威名!那冀州牧韩馥知晓公孙瓒欲要伐他,这才惶惶不可终日的将袁绍迎来,让其鸠占鹊巢得了冀州。可袁绍得了冀州之后,也是担忧这公孙瓒,还将其从弟公孙范表奏为渤海太守!可是界桥之战后,公孙瓒大败,这才有了如今的袁绍。同理,匡亭之战前,曹操也是连立身之地都没有,多依附于袁绍,谁能够想到袁术会如此惨败于曹操之手,甚至于绝了北伐之心呢? 毫不夸张的说,这两战,绝对是袁绍与曹操的立足之战!也是袁曹刘阵营,与这袁陶公孙三家攻守形势的逆转。而如今,吕布也同样面临着这样的一场大战! “奉孝,文优之言,甚合我意!” 吕布说道,“可是如今晋阳城中,三万新卒,加上我军也不过是一万疲卒,很难与袁绍正面一击!” 张辽这一偏师,还没有归来,而吕布这一万多兵马,也尽是疲卒,很难和袁绍的五万精锐相敌!况且,这晋阳还有诸多事情没有解决,这流民的事情,还未告一段落!此时的袁军若是兵临城下,将会让晋阳的人心不安。在心中较量诸多之后,吕布决定还是先坚守在榆次数日,以延缓时日,让晋阳有一个充足的时间备战。 “不能硬战,那便据守!” 李儒眼中一道精芒闪过,“可井陉一失,袁军逆这井陉道,可直抵晋阳!这晋阳,将是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防线!晋阳若失,则整个并州皆乱!” 这李儒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这晋阳之所以能够成为并州的州治,也是因为其地理的重要性。晋阳位居这山西之中,四面均有屏护,同时又足以能支援四面,扼制四方。 “晋阳依山临水,易守难攻。春秋时,智伯攻赵襄子于此,却不能破之。晋阳不失,则并州可保!” 郭嘉也是明白晋阳的重要性!只是,他却还有不同的意见,“可晋阳如今形势不稳,而袁军先锋已至!我倒认为,可以出其不意,先溃其先锋,缓延数日,待袁军大军围城之际,则晋阳稳如泰山!” “善!” 吕布将脑袋转向贾诩,这么长时间,贾诩却是未发一言,看到这吕布的目光后,贾诩这才回道,“主公可先遣使者,与那袁绍议和,以袁绍娇纵的性格,必以为我军示弱耳!而主公再溃其先锋,正可出其不意!” 贾诩之计,不愧是狡诈阴险。吕布自然是应允了,以那袁绍的性格,还真的可能会有点儿志得意满了。先向其示弱,也是麻痹于他。 “那此事,便如此定了!” 吕布果断下了决定,“我会在这榆次拖延袁军数日!先将这袁军的先锋给击溃,以迎其大军!” “诺!” ………… 众皆散去,吕布却是将贾诩给留下了,还有很多的事情,他要单独与贾诩商议一下,例如这流民的事情,吕布也是十分欣赏于贾诩的能力!他只不过是提出了一个创造性的想法,可是贾诩却将其变成事实了,这晋阳如今的局势,能有这么好,完全得益于贾诩的执行能力。当然,因为贾诩毕竟脑洞有限,有些小的细节方面,还是没有考虑到。这点儿,吕布还是要和贾诩商榷一下。 “文和以为,若是袁军真的攻来,这些流民,能够妥善的安置好吗?毕竟不是数百上千人,这可是数以万计的人口!” “主公不是说过么,这些百姓只要有粮食吃,有土地耕作,有房屋可住,便断然不会生乱!” 面对吕布的疑问,贾诩淡淡的说道,“这晋阳城中荒废的土地,还是不少!老夫已经在荀月前,便是用工在此处了,想必这数日间,便能有一大批的屋舍,可以解决这些流民的居住问题,而不是拥挤在大棚中,容易引发骚乱。再者,便是这粮食的问题,晋阳的粮仓本是谷满,可这数月以来,粮食消耗极大!若不是河内屯田成功,淮南袁术又遣人送上些粮食来,只怕早便消耗殆尽了!” “若是袁军围城,晋阳的粮草,能够支撑多久?” 吕布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直视贾诩。 “多则一月,少则半月!” 贾诩回禀,“这城外的小麦,也熟了。若是主公能够在这榆次延缓数日的话,老夫可以使人收割,也足以让我军支撑一段时日。” “好!” 吕布面色缓和不少,他差点儿忘了,这城外,还有大片的冬小麦呢!这冬小麦,秋季播种,而春季收获。而栗则是春季播种,秋季收获,这两种农作物,恰好能够轮流种植,以缓解粮食不足。在这个时代,稻谷的产量低,而且对土壤的要求极高,所以能够种上稻谷的地方,并不多。将其取而代之的,便是这栗大麦小麦大豆小豆了。在先秦时,豆一直是主粮之一,在很多地区广泛的种植。汉代以后,这麦的地位便是高过了豆,很多地区将这麦当做与这栗的轮作制。这除了小麦的亩产更高,更稳定一些外,还有味道也比这豆更好。 这粮食的问题,暂时性是解决了。可是吕布知晓,并州依旧是缺粮!看来只能向袁术继续求粮了,再者,还有两人,也是至关重要,目光转向贾诩,“这张义苏双两人,还在晋阳吧?” “正是!” 贾诩眼睛微眯了起来。 这张义苏双两人,如今可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巴不得早日见到吕布呢。 第494章 为之哗然 张义苏双两人在晋阳,这一次也是逗留够久了。正如吕布所预料的那般,袁绍还是没有放过中山的这块肥肉。在这一次出兵时,袁绍更是将中山这块肥肉先吞下了!这中山甄氏更是利用这一次机会,先依附了袁家,又借着袁家的手,将那些与他甄氏竞争的富商巨贾通通给清扫了!可怜这张义苏双两人在这中山的巨资,都进了他袁家和甄家的府门。 这时候的两人,才回忆起来吕布曾经和他们说过的话!这中山,可是一块肥肉!袁绍势必不会放过!这晋阳,可是随时欢迎两位! 悔不当初! 那时,吕布说这些话时,两人还以为是吕布挑拨他们和袁绍的关系!可岂会想到,这袁绍转眼间,便是向他们下手了?更是联同这甄氏,将中山所有的富商巨贾一网打尽了。 “苏双(张义)拜见君侯!” 将两人邀请来时,张义苏双两人还是极为激动的!与上次不同,上一次他们只是来这并州做生意,可这一次,他们可是要在这并州扎根了。中山没有他们的容纳之地,他们还是记住了吕布的那一句,晋阳随时欢迎他们。心态上面的不同,也让两人的行为举止不一样!这才跨门槛,两人便是俯身向吕布深深一拜! “两位何须多礼!” 吕布连忙上前数步,将两位虚扶起来,“这数月未见,两位怎如此憔悴?” 苏双张义两人面对吕布这一番举动,可谓是十分的感动!如今在他们落魄之际,吕布对待他们的礼遇,却是着实不轻。这番礼遇,他们两人也就只有在那刘备那儿享受过了。只是在刘备那儿时,刘备可是有求于他们!欲要空手套白狼,得到他们的马匹,自然不会失礼了。可是吕布不同!作为这如今的并州之主,吕布完全可以将他们两人不放在眼中。他们甚至想好面对了,吕布对他们的嘲讽。毕竟吕布曾经对他们说,要小心袁绍时,他们还将吕布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怀疑吕布是要离间他们与袁绍。可万万未曾想到的是吕布非但没有嘲讽,依旧如朋友一般的对待他们。 “悔不听君侯之言,以至如此窘迫之境!” 苏双用袖子抚泪,泣声道,“我二人本不欲介入这诸侯之争上,只愿在中山安安静静的为一富商罢了!可谁料这袁绍心胸如此之狭小,冀州之大,竟容不下我二人!那中山甄氏,更是在背后捅刀,同那袁绍狼狈为奸!我二人在中山几乎无立锥之地,不得已转来晋阳,君侯不计前嫌收留,实在是令苏双感激涕零!” 中山这块肥肉,也无怪袁绍忍不住!即使是吕布,恐怕也忍不住不吃!况且袁绍的吃相,还不算太难看,知道联合这中山甄氏,将这块肥肉吞下了。这一山容不得二虎,中山富商巨贾很多,自然不可能和和气气的。这中山甄氏,能够同袁绍合作,将那些对手都清除,也是极为聪明的。这苏双张义两人,纵然也算是纵横一时的巨贾,可还是免不了败亡一途啊!不过,这两人,倒让吕布有着重用。 “哎,我当初便是猜测,以两位之身家,袁绍定不会放过!可也想不到,袁绍竟然真的下手了,并且竟然如此之狠!可想而知,这中山甄氏定然是依附于袁氏了,两位皆是被算计了哈……” 吕布略作惊讶的说道。 这一提起中山甄氏,这苏双张义两人就狠得牙痒痒,他们两人也不是简单之辈!能够在这乱世中贩马的,那也是刀口上舔血的!只有他们算计别人的份,哪里有一天会想到,竟然遭别人给算计了!这中山甄氏和袁绍,简直比那厚脸的刘备,还要无耻! 长喈短叹之后,吕布还是说到了正题上,“仲飞,世平,这去年给你们的那些煤,听闻在中山可是卖得火热啊……” 苏双张义两人,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了。张义无奈的开口道,“这煤炭,果如君侯所言,这煤炭确实比木炭,燃烧更为持久!我二人从晋阳所得的一些煤炭,我和仲飞两人,先以五钱一斤所卖!令众人为之哗然!再知晓煤炭之功效后,那些世家豪门纷纷欲以重金购之,即便是四十钱一斤,价高于木炭,都依旧有人络绎不绝的上门求炭!这上等的煤炭,更是卖到过三百余钱一斤!惊为天价!君侯所给的那些,不到一月,便是售之一空……” 张义之言,令吕布咂舌!无奸不商啊!他知道以张义苏双两人这商人重利的性格,自然不会如此贱价贩卖!可万万不曾想到,他们居然能卖出这样的价格。连超过木炭的价格,都给贩卖出去了。而更让吕布想不到的是,这张义苏双两人的营销手段。这先以五钱一斤出售,制造声势,让众人为之哗然!然后名气出去后,这功效又可以,便是再抬高物价,依旧是有人购买。不愧是多年的商贾,吕布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那这么说,两位可是赚了不少……” “哎!” 苏双轻叹,“便是再多又能如何?这些钱,最后不还是流入了甄府与袁府中……如今我们二人,连欠君侯的这些钱财,都还不上……” 这煤炭的钱,苏双张义两人只是给了一部分,也是按十钱一斤算的。而剩下的,吕布则是要其五五分成,只是如今看来,两人确实是还不上这钱了。 “君侯,我二人还有一批未能及时售出去的马匹,可抵之……” 张义又道。 这袁绍和中山甄氏下手很快,两人来不及多少时间反应,但事发时,他们两人还有着一笔生意未曾交易,突闻噩耗后,也是顾不及那惊人的财富,便是匆匆收拾细软,逃往晋阳。如今他们手上,恐怕就只有这一批马匹值些钱了。 只是,吕布会看得上这马匹吗? 吕布扫视了一眼两人,“我知道两位的处境窘迫!你们两位还献上一匹小马驹给我女儿,就看在这情面上,我又岂会为难两位?这马嘛,我便不要了,我唯要一样东西……” “这粮食,两位可能与我弄到?” 第495章 在天之灵 “粮食?” 苏双张义两人一愣,面露难色。 若是寻常时期,他们定然能够拍着胸脯说能够弄到的。似他们这般走南闯北的马贩子,哪里没有点儿人脉?只是如今,他们先是立根之地,让袁绍给拔了。如今逃往这晋阳来,袁军又是即将兵临城下,这粮食一时半会,又怎可能弄来? “君侯,如今这并州形势紧张!我两人即便是弄到粮食,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况且,如今这并州冀州还在交战时,这运输更加艰难了!就是能弄到粮食,也送不过来……” 苏双如实的禀道。 “我自然是不急于这一时了!我是说,如果这袁军退去之后,你们可能够在冀州给我购到粮食?” 吕布直视两人。 “这……” 苏双有些迟疑,可是张义却是开口了,“若是如此!君侯且放心!纵然我二人离开冀州,可在冀州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只要有足够的钱财,这粮草自然无忧……” “好!” 张义回答的果脆,让吕布大为喜悦,“你二人若是能够弄来粮食,便是我并州的有功之臣!日后便是我吕布的朋友!在我管辖的地区内行商,将畅通无堵……” 得到吕布的这一席话,两人也是大为喜悦!双方之间,皆是各取所利!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之间的友谊。在继刘备之后,苏双张义两人便是将这投资,放在了吕布的身上。他们能够散金,资助刘备起兵,使得刘备拉起了一支队伍!只是后来证明,对于刘备的投资,却是失败的。他们连本金都收不回来,更不用谈利息了。可是吕布不一样,这个屡战屡胜的无敌飞将,无疑是更有潜力。他们若是为吕布合作,助其平乱,那他们日后所能够得到的利益,乃是无穷的。 ………… 且不说苏双张义两人决定了将赌注都是压在了吕布的身上。在吕布归来后,却是震彻住了诸多世家大族!这一声令下,又是人头滚滚!可是那些在贾诩面前还张牙舞爪的世家们,瞬间便是噤声了。 上党之乱后,吕布的威望才算是真正竖立了起来!还没有让那些世家大族们反应过来,吕布便是将上党之乱平定了,更是夷了孟家三族,连带着削弱了这陈家。与张杨比起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如今的这些世家,对于吕布只能说是又敬又恨!敬畏他的实力,他的手段,恨的却是吕布领并州牧后,大大的侵犯了他们的利益。这次袁军攻来,一大堆幸灾乐祸的,可是出头鸟却没有多少,这都是血的教训! 安稳住了晋阳的形势之后,吕布也没有耽搁,令成廉魏越两人率领一万人镇守这晋阳。将晋阳三万军皆是调走,急援榆次。 而此时的榆次,这战火已经弥漫起来!这斥候都已经探查到了袁军的先锋!这袁军先锋,共有一万大军!而先锋大将,正是河北双雄之一的颜良。 “徐将军,榆次的所有卫卒,都上了这城墙!老夫又在这榆次召集了数百勇士,如今这城上之卒,还有将近两千余人,势必与城共存亡!” 在城头上,榆次县长张纪向着一人禀道。 郭嘉在初入晋阳时,也是曾担任过榆次县长一职,那时张纪便是榆次县丞。后来郭嘉调走后,这张纪便成了这榆次的县长。可是这位置还没有坐多久,这战争就是来临了!本是惶恐的张纪,却是恰好碰到了徐晃退守的残军,立马便是将这榆次的防务大权,交与徐晃了。 “两千人……” 徐晃轻喃一声,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扫了一眼张纪,“好!” 失井陉关后,徐晃可是辗转难眠!吕布委以重任,可是他却辜负了吕布的期望!这袁军说是两月才破井陉关,可是这井陉真正据守袁军的时间,却没有两月!二月,吕布率军征伐匈奴,而得此消息的袁绍,这才起军,这筹备兵马,以及调动大军,加上这行军的时间,使得袁军抵达井陉时,都耽误了半月!而井陉关,在镇守四十余天后,在四月末便是让袁军攻破!这五千余人,仅剩八百余人匆匆逃回!这一战,极其惨烈,城破之日,袁军如潮水般涌上,天地为之变色!徐晃本想与城共存亡,可是在徐庶还有亲卫的劝谏下,杀出的一条血路!先存这待罪之身,以将功赎罪。 榆次,乃是袁军取晋阳的最后一城!榆次一破,袁军数日便可直驱晋阳。故而此次,绝不能再退了! “将军,徐武回来了!” 不知何时,徐庶也上了城,也是风尘仆仆的他,面色却是有些怒意,将一张绢帛递给了徐晃,“此是贾治中的书信!” “想不到,这个中原委,竟然如此!” 徐晃面色阴沉。 这粮草的事情,也是他心中的一个梗,如今这道梗,却是解开了!这太行山上的盗匪,他也略微知晓,可万万未曾想到,竟然会如此猖獗!连这军粮都敢劫!拳头紧紧握住,徐晃心中冷哼一声,如若此战他还能活下来的话!日后定要将这太行山的贼寇荡尽!以此告慰那些同袍的在天之灵。 “公明,你也不必过于悲伤!纵然井陉失了,可是如今晋阳知晓袁军袭来,断断不会无所防备!我们在这榆次,再拖延数日,让晋阳有充足时间备战。凭借这晋阳的坚固,绝对可支撑到君侯归来的那一日!” 徐庶劝谏道。 “嗯。” 徐晃轻轻点头,正欲要下达军令时,却忽然听到一道通报,“将军,我军斥候在半路上截到了袁军的细探,这袁军欲要在半路上截击晋阳运来的辎重!” 惊闻噩耗,徐晃却是处然不惊,转身看向徐庶,“这晋阳运来的的辎重,我不是再三叮嘱徐武,让他们谨慎小心嘛!怎么还是走漏的消息,让袁军得知?” “恐怕事情有诈啊!” 徐庶皱紧了眉头,“榆次之卒,断然不可乱动!若是袁军诱敌之计,则榆次危矣!” “可是这批辎重,便不管了?” 徐晃沉呤了片刻,“元直,我领五百人前去接应一下,若是事情有诈,我也能从容退身,若是无诈,我必护住这批辎重!如今袁军先锋,还未抵达,我料定这袁军派去劫辎重的兵马,断然不会太多……” 第496章 金色的阳光 金色的阳光,从云缝里照射下来,洒在了那黄土地上。 从晋阳至榆次的一条官道上,一行人正浩浩荡荡的行进着。阳光的照耀下,很是温暖舒适,这些运送辎重的士卒们,也是显得慵懒乏倦。 不多时,只见一阵尘土飞扬!从前面的道路尽途,忽然冒出来一支队伍来!旗帜密布,杀喊声动天! “有埋伏!” 一道高呼声响起!这些辎重兵们,一时间也是手忙脚乱!面对那些袭击而来的大军时,这些士卒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力!仅仅只是一个冲锋,他们便是承受不住!而那率先冲杀过来的袁军将领,更是生的魁梧,手持一柄长刀,骁勇不可阻挡。 几个回合下,那些士卒便是冲散了,纷纷弃之辎重逃亡!而袁军也没有去追赶,反而是纷纷下马,哄抢起那些辎重起来! “不堪一击!” 焦触往地上吐了一口水,颇有些不屑一顾!他还以为这些辎重,有多么难夺呢,没有想到,这些辎重兵的战斗力,如此之弱!如这般弱军,也敢大摇大摆的在这官道上运送着这些辎重? 简直是不知所谓啊! 将那传令兵呼了过来,焦触喝道,“你去禀报颜将军,就说这儿不劳颜将军插手了,我率本部一千兵马,将这些辎重全部夺回……” 正说着,焦触却是忽然感觉到有丝不对劲!那目光,连忙朝着那榆次的方向看去,那眼眸瞬间瞪大了,“敌军有诈!有诈!” 轰隆隆! 这焦触的人马还在那儿抢夺着胜利品呢!哪里会料到,竟然还有一支兵马,顷刻间袭来的!只见这尘土飞扬,为先一将,手持一柄开山大斧,端的威武!那将旗上,大写一个“徐”字! “贼将受死!” 但见那将快马加鞭,直取焦触而来!这焦触的人马,还在大乱之中,便是让他长驱直入,眨眼之间,便到了这焦触面前!这焦触心中方寸大乱!长刀刚刚抬起,便是感受到一股巨力冲击而来!那巨大的撞击力,使得他身躯一震,那虎口都是震出丝丝鲜血来!而这焦触的心情,也是沉入了谷底。 ……… 东边,袁军的先锋大将河北双雄之一的颜良正一肚子的火气呢,眼巴巴的盯着那边打得火热的战场,他还不能上去干!这让他如何能忍受住?将目光不满的扫视了一眼,阻止他前去的郭图,颜良冷哼一声,“郭公则,我看你就是胆小如鼠!这区区一些辎重,我去劫了又能如何?如今榆次兵不过数千,就是设下伏兵,我颜良亦是不惧!” 说完,颜良还抬了抬这手中的大刀,“想我跟随主公征战这么多年,有几人是我三合之敌?这守在榆次的徐晃,倒不失为一勇将,可是比我颜良,还是逊色不少!” “还是小心为妙!这区区辎重,这焦触千余人马便可夺得,何须颜将军出手?主公命你为先锋,令我督军!便是要为这大军负责!这辎重之事为小,攻破榆次才为大!这些辎重,可能跟榆次相比?早一日攻克榆次,这功劳可就愈大!” 郭图抚须轻笑。 他的身材修长,大约有七尺多,这面容削瘦。那眼窝微微凹陷,眼神中带着一丝阴鸷。那脑袋上还裹着一层幅巾,幅巾之上还顶着一长冠,这身上则是穿着一身直裾长袍。从外表看起来,倒是显得颇为俊逸,有儒者之风。 袁绍出身于四世三公的袁门,平日里也是极为注重这仪容的。这爱屋及乌,袁绍的性格如此,那麾下仪容仪表也是没话说的!如郭图这般,仪容仪表皆是不凡,又能巧言令色的,自然是深得袁绍的信任。此次,袁绍令其爱将颜良为先锋,却受到了沮授的反对,说是这颜良性急,不宜为帅!于是这袁绍便让这郭图作为督军,以辅助颜良。 若是一般人,颜良或许还会不在意他的看法,可是郭图的话,颜良却是不能不听!他也是明白,郭图如今可是这袁绍眼中颇为依仗的谋士。况且别看这袁绍对他颜良颇为爱重,可是在这冀州,这谋臣的地位,可远远高过他们这些在战场上厮杀的将领。 “这榆次,我一日便可攻破!” 颜良听着郭图之话,颇为狂傲道!袁绍让其为先锋,领一万精锐!而颜良本身便是一员勇将,自然是傲视一切了。如今的他,号为河北双雄之一!勇武传于天下。袁绍谈及骁勇善战之人,必先言,“吾有上将颜良文丑,勇冠三军耳!”甚至于,袁绍还在那儿时常感慨,伐董之时,若是他上将颜良文丑俱在,又怎么会让那桃园三兄弟出名?又怎么会让吕布无敌于天下? 就是因为这样的一道梗,在颜良心中,一直没有消散!那吕布天下第一的勇武,没人反驳!可颜良却是不屑的!此次入并州,也是让那个天下第一的吕奉先,好好看看!他河北的英雄! “颜将军威武!” 郭图赞扬了一句。 似乎是得到了郭图的赞扬,颜良更加得意了,只是这得意的表情,还没有过多少,便是一人飞速来报,“颜将军,焦校尉在前面遇伏,敌军有诈……” “这还真有伏兵?” 颜良愣住了,“你可看清楚了这敌军的旗号?有多少兵马?焦校尉如何了?” “敌军的旗号上写着一个‘徐’字,这兵马多少不知,焦校尉生死不明……” 斥候通禀。 这颜良面色大喜,“徐字?那一定就是徐晃了!来的正好,我颜良正好可以会一会他……” 这徐晃可是大将啊!那井陉关一战,袁绍都是指着那徐晃道,谁能得到此头颅者,可赏千金,爵升三级!这井陉关破的时候,不知多少人抢着那颗头颅,可惜那徐晃也是十分勇猛,竟然硬生生的在乱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逃走了。万万不曾想到,在此时,却让他颜良给碰上了。 “颜将军,这徐晃分兵援救这批辎重,便是证明这榆次防守空虚啊,此次更应直取榆次……” 郭图劝谏着,他不是武人,理解不了颜良这种斩杀敌大将的心情。他只知道,与这些比起来,榆次无疑是更为重要的!榆次若破,那大军可直临晋阳,他们先锋的任务,也就完美收官了。 “郭公则!你岂不知这徐晃之能乎?这战机万万不能放过!若是放过了这徐晃,待其回防榆次,榆次更难破矣!先擒这徐晃,必能震彻榆次城中士卒,届时我军不战可胜……” 颜良在此时,脑袋却是特别的清晰起来,“传令大军,不去这榆次了,此次我定要亲自擒杀这徐晃!” 第497章 攻势不减 那些看护辎重士卒们败退回来了,在袁军袭来的那一刻,他们并没有拼死抵抗,其原因便是这些辎重,只不过是一个抛出去的诱饵罢了。而这诱饵,自然是吕布放出去的,他故意让这批辎重大摇大摆的在官道上行走,便是引诱这袁军前来袭击的。 西面的山坡下,兵马严备。早有士卒在山丘上,便是瞭望着那官道上的情形,隔一会儿,便是来通禀一次。 “报!袁军袭击了辎重……” “报!又有一支兵马袭击了袁军,袁军溃乱……” 数次的禀报,让吕布面色有些凝重。这战况,可能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之中的结果。同李儒郭嘉二人一同走上了这山丘,吕布远远看去,只见那片战场上尘土飞扬,旌旗蔽日,看样子也是战斗得颇为激烈。 “这支兵马,从哪里冒出来的?” 吕布皱着眉头,回顾左右。 有小卒告之,“君侯,这支兵马上打着的似乎是徐将军旗号。” 徐? 这吕布立马想到了在榆次的徐晃,可是此战,他可没有知会徐晃啊!徐晃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还恰好袭击了那正在哄抢辎重的袁军? “此应该是徐晃将军或是知晓袁军欲要劫掠我军辎重,故而引兵应之。榆次距此不远,有什么风吹草动,想必也是知晓的。” 李儒见吕布的模样有些疑惑,为其解惑道。 “想来也是如此,令全军不得妄动!” 吕布点点头,随即又下了一道军令,让那些士卒不得轻举妄动。在其身边的典韦却是不太理解,“主公这徐晃将军在下面厮杀,俺们就在这儿看着?就是给俺老典几百兵马,也不会让那些袁军跑了……” “恶来你懂什么?” 郭嘉微微摇首,很显然也是支持着吕布的决定,“这袁军如今只有一部分兵马,看上去,也不过千人,连这先锋大将颜良都不在!可这袁军的先锋可是有一万兵马!如今我看这些袁军因为哄抢辎重,仓促迎战,其军已经溃乱,就是我们此时出兵,也扩大不了战果!何不耐心等待片刻,若是这些袁军求援,这颜良会不会来救?” “哦!” 典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看着典韦那副憨模样,吕布轻轻一笑,“恶来,那袁绍常言,吾有上将颜良文丑,可挡十万大军!待会儿若是那颜良来了,你可要与我擒杀他!让那袁绍也瞧瞧,我并州也非无人!” “诺!” 典韦眼中战意满满! 他可是一个天生的战士! 这马上功夫不怎么样,可是这冲锋陷阵,他典韦从来不含糊! 顷刻之后,斥候便是火速来通禀了,“报!东面冒出一支袁军兵马,人数众多,数之不尽………” “报!袁军打着‘颜’字旗号……” “主公可以战了吗?” 典韦火热的目光盯着吕布! “战!” 吕布从山丘上下来,又是翻身上马,将方天画戟拿了起来,回顾左右,“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并州儿郎们,今随我共破袁军,用袁军的头颅,来传扬我们的威名!” “杀!” 众人齐喝一声。 数万兵马,便是随着吕布一同杀入了那还在厮杀中的战场!这时候的战场,徐晃几乎陷入了绝境之中!他所领的部众,仅有五百余人!若不是看着那些袁军都在哄抢着辎重,且人数不多,徐晃也断然不可能悍然攻击的。可是万万未曾想到,他们击溃了这千余袁军,却是又陷入了那上万袁军的包围之中。 这密密麻麻的袁军,将徐晃五百余众重重包围!纵然徐晃勇武非常,曾一度杀出血路,可是依旧是让袁军活活的堵住了口子!连斩十数余人,徐晃策马上前,还欲再杀出重围,可是忽然感觉一道劲风袭来!下意识的反应便是一斧劈去,那沉重的大斧和那袭来的兵器一碰撞,擦出一片火花!徐晃与那敌将身躯,俱是一退! “徐晃!” 这身着金甲的将军,在马上怒吼一声,“焦触何在?” 徐晃看见那将时,眼眸中也是透露一丝重视!他也是认识出来了,这对面的金甲将军,正是河北双雄之一的上将颜良!其武艺,在当世之中,绝对算得上一流的存在! 可是面对颜良的怒喝,徐晃还是丝毫不惧的怼了回去,“焦触?悬挂在我马上尔!” 颜良这才将目光注视向了徐晃的坐骑,只见那马上,正悬挂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那死不瞑目的头颅不正是他派遣出去的焦触?那胸中猛然升起一股怒气来,怒发须张,“徐晃,吾必取汝首级!” “那便来吧!” 徐晃对上颜良,也自知难以脱身,这颜良乃是袁绍麾下大将,在一时半会间,又岂能逃身?何况在对阵颜良前,徐晃还厮杀了一阵,体力并不充沛!在同颜良战不过二十余合,徐晃便是感觉这双臂酸痛乏力,可颜良的攻势不减,那深寒的刀光,映入徐晃的眼眸中,令其颇为心悸。 两人在这乱军之中交手二十余合间,这袁军后方也是骚乱起来!那数万并州儿郎,轻袭而来!那上万袁军精锐,也是措手不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时候,竟然还有伏军。 “援军来了!” 面对颜良的攻势,正十分吃力的徐晃,猛然听到那身后传来的欢呼声!稍微失神了一下,让颜良的长刀一下子拍飞了头上的盔甲! “汝必死!” 颜良火气更盛!这徐晃在马上与他交手了三十回合,本以为今日必能擒杀这徐晃,岂会预料到敌军还有埋伏!如今徐晃未死,伏兵又现!颜良这急性子便起来了,他要赶快斩杀这徐晃,然后击溃那些该死的伏兵。未曾让徐晃又喘息之机,颜良的大刀又是压上,刀斧相交间,徐晃愈来愈乏力,终于在数个回合之后,颜良抓住了一个破绽,一刀劈去,徐晃堪堪躲过这一刀,可坐骑却未曾躲过,那战马轰然倒塌!猝不及防间,徐晃整个人也是随着马匹一同倒地! 与此同时,颜良的长刀再次落下!徐晃慌忙准备避让,却不曾想此时一道飞戟却忽然向颜良袭来!在马上的颜良猛然冷哼一声,那长刀一拨,便是将飞戟挑开,那数十步外,一人大吼,“颜良,俺来了!” 第498章 飞驰而来! 数十步外,典韦手持双戟,疾步而来!那上前阻拦他的袁军士卒,都是让典韦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斩杀!那双重达八十余斤的铁戟,寒光闪闪,又是让鲜血浇透,显得十分狰狞可怕!但这若是与典韦那狰狞的面目比起来,又算不上什么了!古之恶来,可不是白叫的!但见典韦双戟挥起,那腰间还绑着十数枚小戟,典韦一边挥舞着双戟,还时不时的投掷着小戟,每一枚小戟所掷者必中!不一会儿,颜良那身边的卫卒,皆是亡于典韦一人之手!而典韦手不停歇,那小戟依旧是向着马上的颜良投去! “啪啪!” 火花四溅,颜良接连打落了典韦的数道飞戟,正欲要说一句雕虫小技时,可那眼眸却忽然瞪大了!那典韦竟然不知何时,飞到了他的身前!那双戟狠狠的扫向马腿!这一动作,使得颜良吓出一丝冷汗来,连忙抬起来勒紧马的缰绳,将马的前蹄高高抬起,典可却不料典韦竟然一戟刺穿了马的胸膛,硬生生的将这马在半空中挑了起来! 战马在悲鸣着,颜良只感觉一阵天昏地转,整个身躯都是给甩了出去!整个人在那沙土上足足滑行了数米,才堪堪止住。 轰! 那战马让典韦给硬生生的砸了出去!那巨大的力量,让欲要冲上前的十数名士卒活活的给砸飞出去!一时间,典韦那凶恶的模样,令众人止步!数十支长矛惶恐的指着那还持着双戟的凶神! “颜良受死!” 典韦不去理会这些士卒,又是径直奔向了那甩出去了的颜良!而此时的颜良,才缓过一口气来,将那有些倾斜的金盔扶正,将那大刀拾起,接连劈死了数人。那余光中,忽然撇见了正奔过来的典韦,那心中也是升起一股怒火!他征战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呢!这个丑汉看似气力颇大,也着实让他有些震惊,可是身为河北双雄之一的上将颜良,他又岂会畏惧? 没有马,颜良也是只有跨着大步冲向典韦!两位当世猛将同时怒喝一声,颜良腾空而起,那长刀猛然从半空中便是向典韦猛然劈砍过去,而典韦也是连忙抬起双戟抵拦。 砰! 那颜良劈出的一刀,如同这猛虎下山,咆哮如雷,势不可挡!可是那如猛虎咆哮一般的刀势,却在半空中让双戟给深深的挡住! 这用力过猛的颜良,只感觉身子一震,整个人连忙退后数步,不可思议的盯着那面前的恶汉却是丝毫未退,心中愈加惊讶。不曾想,这与他面前的这位恶汉力量,竟然如此之大!他这个用尽全力劈出的一刀,能够挡住的人,少之又少!这使刀的人,气力已经不弱,而如同颜良这样的猛将,这手中的长刀,少说也有数十斤之重!一般的人,连拿起来都有些费力,更别说挥舞起来,充当兵刃了。而颜良这一刀,使出了都超越平时的力量,更是借助奔跑时所夹带的气势,跃起一斩,即便是当世一流武将想要接下这一刀都很吃力,可这典韦只是将那双戟抬起,便是逼退了颜良,连身躯都未动半步。 “这气力,还勉强可以……” 典韦看着那倒退出去的颜良呆愣的表情,嘿嘿一笑,“只是,还只能给俺老典热热身子……这一刀的力量,可远远不如主公的方天画戟的一击呢……” 呼! 颜良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起来!他面前的这位恶汉,还真的不能小觑!这力量,不可否认的是,还要比他还强!毕竟还是河北名将,颜良将那小觑心收了起来,不再同这典韦比拼力量,反而是与典韦比拼技巧与速度来,只是这典韦在技巧与速度上略逊一筹,可是这一力降十会,那典韦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还是稳稳的将颜良压制住了!两人相战十余合,这颜良便是冷汗直下,异常艰难了。 他本便不擅长步战,不同这典韦,在步战上,更能发挥其优势。况且,步战还要随时注意那些袭击而来的小卒,这稍不注意,身上就多了道伤口。 正在颜良左右艰难之际,那颜良的亲卫们也是及时赶了过来,让典韦连连诛杀十余人后,颜良的亲卫拼死护卫,“将军,快退吧!” “走?” 颜良这河北上将的自尊心,怎能让他退却?这若是传出去,他河北上将颜良,竟然还敌不过一个恶汉匹夫了!颜良未曾听劝,继续持刀上前,可在此时,一道马的嘶鸣声乍起!一道火红色的身影,正飞驰而来! “将军,温侯来了!再不走,迟矣!” 这部下依旧是忠心耿耿,颜良的余光这才注意到了那道火红色的身影,所过之处,几无一人能敌,心顿时沉了下来!这一个典韦,他还勉强支撑,若再来一个吕布,他绝无幸存之理。虚晃一刀之后,颜良便是跳开,一下子跨上了左右为其备好的战马上,而典韦则是不甘心的欲要追上前,可是却让颜良的那十数名亲卫拼死拦住,各个悍不畏死,让这一阻拦,典韦也是只能眼睁睁的盯着颜良飞走,愤怒的喝道,“颜良,休逃!再和俺典韦大战数十回合!” 唏律律! 赤兔飞驰而来,那马背上的身影,方天画戟只是一个横扫,便是溅起一片鲜血,那凌厉的目光盯着那连头都未回的颜良的背影上,吕布冷哼一声,“算你跑得快!” 这颜良倒不是榆木脑袋,竟然知道逃亡了。若是这颜良再迟一刻,吕布绝对有信心,这斩颜良的功勋,将不会落在那个喜欢读春秋的关二爷身上了。 这颜良头也不回的逃得飞快,吕布也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选择了先结束这战场!颜良,一匹夫耳!勇武尚且可以,可是这脑袋却是差了许多。这场战斗的胜负,可是要比那颜良的脑袋,重要多了。 毕竟这是袁军的先锋,整整一万袁军精锐!若不是这骤然袭击的话,正面战场上谁胜谁负,还不知晓!吕布也没有想过能够全部吞下,只是尽量扩大胜果! 第499章 怒火攻心 袁军主将颜良逃亡,让那些袁军士卒,也是纷纷没有了斗志,许多的士卒便是随着颜良退军了!在这样的仓促退军下,袁军的伤亡还是较大的!但吕布这边的伤亡也是不低!这还只是一场伏击战,这敌我双方伤亡的比例,也仅仅只是三比一,袁军战死者三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而吕布这边也是战死了千余人。 当然,这袁军战死的三千余人中,还包括着那千余焦触所率领的袁军部众。而吕布这边战死的人,也包括了那徐晃所率领的五百余众。 这一场大战,徐晃的五百余众,伤亡颇大!本来在击溃那千余袁军时,徐晃所部并没有多大的损失,因为徐晃下令攻击时,那时候的焦触一部的袁军士卒正在哄抢着辎重。徐晃猛然击之,打了袁军一个措手不及,而徐晃更是长驱直入,斩杀了焦触,令袁军自乱。若是到此收手的话,徐晃这五百余众可谓是一场大胜了。可颜良率领的袁军出现时,却是让徐晃一部伤亡惨重!五百余众,存活者仅有三分之一。纵然伤亡颇大,可是徐晃过来拜见吕布时,这内心还是极为激动的,在让颜良包围时,他本以为必死无疑,甚至于他一部的士卒都是如此想的,可谁能料到,峰回路转,吕布率领的数万大军如天神一般降临,又反胜袁军,实在不可思议。 徐晃的眼眶红红的,他的内心很是愧疚!没有守住井陉,此战又差点儿全军覆没!若不是吕布及时赶至,只怕如今他也是奔赴黄泉了。 “公明何至于此邪?” 吕布为徐晃拍去身上的尘土,按住徐晃行下军礼的血手,“井陉的事情,文和都与我说了,这并非是你的责任,你非但无罪,反而有功!以五千弱卒,面对十倍的敌军,依旧坚守了两月!若非徐公明,还有何人能够做到?” “末将辜负主公信任!未能坚守井陉关两月,违了军令,甘愿领罚!” 徐晃将头颅低下,再次拱手。 “此事待我军战胜袁军之后再言不迟!” 吕布没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结下去,对着徐晃言道,“我本想着给公明在榆次兵力不足,故而此次伏击袁军,未能通禀你。公明怎知在此处伏击袁军的?” “哦,末将在榆次时,截到了这袁军的消息,欲要劫掠我军辎重!这批辎重,我曾再三嘱咐不可粗心大意,让袁军所知!可不知为何他们还是大摇大摆的在官道上行走,故而引兵接应,不想正碰上了这袁军正在哄抢辎重,末将以为袁军兵少,便决意下令袭击!可万万未曾想到,这袁军还有后手……” 徐晃说到这,又是对着吕布拱手,“原来这一切,皆是主公之计谋!主公实在是英明!今日若非主公,我这五百余众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公明,此战你有大功啊!若非你斩杀了这焦触,引出了颜良,恐怕我军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胜果。” 吕布也是感慨道。 这焦触千余袁军好灭,可是灭了之后,颜良若是来袭,纵然吕布不惧,也不会是如此战果。这徐晃的出现,恰好就是引出了颜良,而吕布成了那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了。 “主公,抓了条大鱼了。” 看着吕布正在和徐晃说的火热,那还绑着绷带的典韦过来了。这一战,典韦可是颇为勇猛,连这河北上将颜良都是让典韦压着打!这可能是那颜良打过的最憋屈的一战了。但这战场上,典韦表现得勇猛,这身上也多了一些伤口。显然这些伤口,没有让皮糙肉厚的典韦在意,这汉子还在咧着嘴直笑,露出那还算白的大门牙。 “哦?” 吕布眉毛一挑,这颜良都跑了,还抓到个什么大人物?与这典韦还有徐晃一同,吕布走到了那千余战俘处,这千余袁军战俘此次正在耷拉着脑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周围都是持戈以待的并州士卒,将他们给看守住。 “主公!” 李儒郭嘉二人也在这儿,似乎在议论着什么,看见吕布等人走来后,连忙迎了上去!吕布看这二人的模样,也是颇有些喜色,不禁更加好奇了,“文优,奉孝,这袁军俘虏中抓住了哪条大鱼?” 李儒向吕布行了一礼,“当为主公贺!这颜良走得匆忙,竟然丢下了这监军郭图!郭图可是这冀州的名士啊,更是这袁绍颇为依仗的谋士!主公如今擒住这郭图,如断袁绍一臂啊!若是袁绍得知郭图被擒,恐怕都会怒火攻心……” “郭图?” 吕布微微瞪大眼睛!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袁军中还真的有一条大鱼!这郭图确实不是小人物啊,那是有名的名士!在袁绍的智囊之中,有着不小的地位。当年这袁绍入主冀州时,便是这郭图辛评荀堪高干等人说服韩馥,将这冀州牧授予袁绍的,因此深得袁绍信任。 只是这李儒说擒了郭图,便是断了袁绍一臂,那可真不见得!若是擒住了沮授,那吕布还真可以说是断了袁绍一臂,可这郭图嘛,嘿嘿!吕布可是知晓,这郭图在袁军阵营中,绝对是算得上是猪队友的存在啊。争权夺利,暗拉派系,进献谗言,这哪里都有他的影子啊。先是力主袁绍速战,又将袁绍最为依仗的大总管沮授拉下马了,又是在乌巢之战中建议袁绍去攻袭曹营,而不是派兵救援乌巢,甚至这攻袭曹营失败之后,又是将锅甩给了张郃高览两人,逼这两人降了曹,妥妥的小人之举。 更不用说,在袁绍死后,郭图又是挑起了袁绍的儿子袁谭和袁尚之间的战事,让袁谭率领攻打袁尚,由此引发了这两袁鹬蚌相争,曹操坐拥渔翁之利。当然,这两袁之间的斗争,不能全怪罪于郭图,可是你郭图从始至终,也没有给袁谭一个好的计策!足以证明这郭图的无能来!甚至于,吕布深深的怀疑,这郭图,是不是曹操安插进袁营的内奸? 第500章 转忧为喜 “既然是冀州名士,那这郭图又该如何处置?” 吕布问了一句,其实他的心中,决心已经下了。如郭图这样的神助攻,吕布还是想给他送进曹营去。 若是这神助攻没了,谁来将那个河北大总管沮授给弄下去?这沮授对于袁绍的作用,可实在是颇大啊!袁绍若是听从这沮授的谏议,恐怕这以后的事情发展成什么模样,吕布还真没有底子。 “这郭图乃是袁绍所依仗的谋士,若是主公不能收伏,那便杀之!” 李儒用手在脖子上,轻轻一划。那双眼中,露出一丝狠辣的目光。 “不可!” 吕布还没有表态,在一旁的郭嘉却是立马提出反对了。 “奉孝有何高见?” 目光扫视了郭嘉一眼,吕布平淡的说道。 “主公也知晓,这郭图乃是河北名士,名望甚高!若是主公冒然杀了他,非但会引起袁绍的怒火,更会对主公的名望亦有亏损!曹孟德杀边让之例在前,不可不慎之!再者,郭图之智谋,嘉略有所知,也当不得主公心腹之患!” 郭嘉解释着。 可是吕布却是与李儒对视一眼,又撇了眼郭嘉,“就如此缘由嘛?我听闻奉孝与这郭图,也有私交……” 吕布的话,令郭嘉微微一惊,随即苦笑一声,作揖道,“看来主公也是知晓了!我与这郭图确有私交!这郭图与我,乃是同出颍川阳翟郭氏,故而与郭图也是互有来往。这郭图很早便是追随于袁绍了,在袁绍入冀州后,他与辛评曾致信于我,让我前往袁营!这天下传闻中,袁绍礼贤下士,重贤任能,天下人无不称赞。可我去了冀州之后,才觉得袁绍此人欲要效仿周公的礼贤下士,却不知用人之机,多端寡要,好谋无决,欲与共计天下大难,定霸王之业,难矣!故而离去,临走之时,我便向辛评郭图二人说过了这一席话!如今算起来,也有数年未曾与这郭图一见了……” 颍川阳翟郭氏! 吕布心中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郭嘉竟然是出自这颍川阳翟郭氏!更没有想到,郭嘉竟然同这郭图乃是同族!这难怪郭嘉同这郭图辛评两人有私交呢,进入这袁营中,这袁绍还颇为礼待!以那袁绍的眼光,没有一定的出身,可能让袁绍这样对待?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郭嘉,乃是出身这颍川阳翟郭氏啊!与郭图是同族,与这辛评乃是同乡,更是和荀彧为好友。更是在戏志才去后,由荀彧举荐给了曹操,从而相助曹操平定了北方,成就曹魏霸业。 想到这,吕布看向郭嘉的目光,就有些异样的眼神,郭嘉郭图同族,更是加大了他心中的那个怀疑。 但不管内心如何猜疑,吕布表面上还是十分淡定的,很快收回了那异样的目光。在其一旁的李儒听着郭嘉的话后,也是极为惊讶,略微思索的一句,便出声道,“奉孝既然同这郭图有私交,何不劝说这郭图投效主公?他既然是河北名士,主公定然也不会亏待了他……” “怎会如此简单!” 郭嘉正欲反驳,吕布却抢先说了,“奉孝与这郭图纵然有私交,可是如此这郭图家眷尽皆在邺城!郭图势必投鼠忌器,即使是归降,我又岂能深信之?” “那主公如何处置这郭图?” 李儒疑惑的看向吕布,从这吕布话语中的意思,以及那郭嘉的意思,对这郭图既没有杀意,又没有收伏之心?难不成将其囚禁?总不可能把他放掉吧! “此事我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就无须再言了。” 吕布扫了眼郭嘉,露出一丝笑容来,“先将这战场清理干净,先回榆次吧!” ……… 榆次。 徐庶还伫立立在城上,那双眉紧紧皱在一起!那本应该年轻正充满活力时,如今却是给人一种苍老的感觉。 如果说,那个最初只是为了义气,为了照顾好友,而来的这晋阳,因为目睹这并州的风气,才决心在此效力一段时间的徐庶。在经历井陉关之战之后,这心态便是完全不同了。正如那郭嘉,初出茅庐,经历那征伐匈奴一战后,也是仿佛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如今这徐晃率领五百部众出城,也有数个时辰左右了,可是还没有归来!让徐庶不得不有些担忧!那双目光,远远眺望着,希望能够早日看到那些归来的身影。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在徐庶的目光中,果然出现了一支大军来!徐庶先是一喜,然后又是一忧!本以为是徐晃归来了,可是这支大军人数似乎很多!让徐庶面色又有些变化了! 哒哒哒! 那视线中,一支骑兵忽然如疾风烈火般驰来,那高高举起的旗帜上,有着一个大字,“吕”! 大军,愈来愈近了!可是徐庶那面色又转忧为喜了!他能够辨认出来,那归来的大军,正是他们的同袍!那支骑兵,更有狼的旗帜!这分明就是他们并州最骁勇的骑兵,奋武将军温侯吕布麾下的狼骑! 城门大开。 望着那些鱼贯而入的士卒,在赤兔马上的吕布,却是驻足在城外,观望着这榆次的夯土城墙!那脸色,愈来愈阴沉了。这榆次的城墙,很难能够挡住这袁军的攻伐啊!此城,恐怕是易攻难守了!他本想着在这榆次坚守袁军数日,可是面对这座未曾加固的城池,他却没有多少信心了。 城内的徐庶迎了上来,看着那气势高昂的大军,颇为意外!在这大军中,他竟然还看到了一队队的俘虏,这徐晃前去接应辎重,怎么还碰上了吕布?又怎么俘获了这么多俘虏?徐庶那面色,极为疑惑。 大军入城之后,徐庶这才知晓了这战事的经过!徐晃将所有的战事经过,详细的给徐庶讲了一遍!同这徐晃一样,徐庶也是啧啧惊叹,敬佩起吕布的筹谋来。更是对这不可思议的战果,喜悦万分。 这一万袁军先锋,更有颜良这般的大将做主将!若是吕布大军未来的话,只怕这榆次都坚持不了几日,可是如今,这一万先锋什么都没做!就是灰溜溜的败逃了,连颜良都是慌忙逃窜,甚至连监军郭图都给俘获了!如此大的胜果,谁不说是一场大胜? 第501章 有名的谋士 面对徐庶的称赞,吕布似乎也听得麻木了。他当然知晓这是一场胜仗,也知道徐庶他们称赞也不是因为阿谀奉承。可是这好话听多了,终归这骄傲了不是? 吕布如今算是体会到了身为主公,为何会有得意忘形时了!这胜多了,自然会小觑天下英雄,也难免骄傲自满起来。为此,吕布只能在每次战役之后,都是作自我反思,而且在战斗结束后,也会让众人议论一下,为何能胜的缘由,开一个总结大会。 而这一次击败颜良之后的总结大会,吕布便是总结出来两点!其一是因为这运气!若是徐晃没有截取到这袁军劫掠的信笺,那么吕布即便是能够击败颜良,可取不到这么大的胜果。其二便是因为出其不意以及己方的实力了。他们探寻到了袁军先锋颜良的讯息,而颜良却不知吕布北征匈奴归来之事!敌在明,而我在暗!颜良完全不会预料到,多出来这么多兵力,能够埋伏他们。再者,这次伏击,吕布乃是倾尽全部兵力!三万余卒,以及两千狼骑!这兵力,可是颜良的三倍之多!纵然论精锐,远远不能与袁军相比,可是伏击战,却将双方之间的优劣又拉低了。 此消彼长之下,吕布能够轻易胜过颜良,也不足为奇了。 在开完总结大会之后,吕布便是去了榆次那湿冷的狱牢中。入城以后,他便是将郭图安置在狱牢中了,也快有数个时辰了。在李儒还有郭嘉的陪同下,吕布进入这阴冷潮湿的狱中,也看到了那位大名鼎鼎的冀州名士。 此时的郭图,正披头散发着,坐在一旁的角落中,沉默的未发一言。说起来,这是吕布见到的第二位冀州名士,第一位是逢纪,那是他为袁绍的使者,欲要将吕布拉拢进袁绍的阵营中去。后来拉拢失败,这逢纪便是愤然离去,也是未曾将吕布这个并州牧放在眼中。那时候的吕布便是明白,他和袁绍之间的战争,很紧迫了。可万万未曾想到,这开春,袁绍便是亲领大军攻伐了。 只是,这袁绍用人却是不行!让那颜良为主将,让整个先锋大军溃败,连这郭图,都给吕布俘获了。 “郭公则!” 在吕布的目光下,郭嘉先走上前,轻轻的唤了一声。那本是坐在角落中的郭图,慌忙起身,抬头看见郭嘉的身影,颇有些悲怆,“奉孝你此来为我送别乎?” “非也!” 郭嘉微微摇头,“你且看我后面是谁。” 这狱牢中颇有些阴冷黑暗,即便吕布等人站在郭嘉后面,可郭图只以为是什么卫士罢了,可如今郭嘉一挪脚步,他这才借着那微弱的烛火,看清了吕布的面容,心中稍稍一惊,“温侯?” “颍川郭公则,久仰大名啊!” 吕布冷笑一声,走上前两步。 “我亦闻温侯之名久矣!” 在见到吕布的那一刻,郭图面色便是沉了下去,目光极不友善的看了看郭嘉,又看了看吕布,“温侯能够屈尊来见我这个阶下之囚,又领着奉孝来,莫不是欲要招降我?若是如此,劝温侯也别费心思了,我郭图为袁家家臣,安能侍奉二主?” “放肆!” 李儒见这郭图竟然如此无力,连忙怒喝一声。 可是郭图却丝毫不畏惧,并且这目光中看着吕布,也有一丝不屑之意!别看吕布如今已贵为大汉并州牧,可是如郭图这些人眼中,这吕布和袁绍,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别的不说,这袁绍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又曾经是十八路诸侯的盟主,不知多少人认为袁绍就是那些能够平定天下的众望所归之人。 “我这儿庙小,可容不下公则这尊大佛!” 吕布轻笑一声,“我要放你走!” “什么?” 郭图一愣! 连郭嘉李儒两人都是愣住了,这郭图可是走了大运才抓到的,吕布怎么会就这样如同儿戏一般的将其放走?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温侯定会有条件吧!” 郭图内心极为激动,可却用手抚须,以此掩饰他内心中所起的波澜! “你们先退下吧!” 吕布挥挥手。 那左右亲卫,包括狱卒,还有郭嘉都是退了下去。可是吕布却把李儒留下了,又是准备的一些食物,美酒,同这郭图畅谈起来。 将郭图放走,吕布不是没有考虑过的!即使是郭图的那些事迹,让吕布对于这个名士,有些怀疑。可是郭图毕竟还是有名的谋士!安知不会给袁绍献上良计?若是郭图没有按照历史上发展下去,那吕布可真是哭都来不及了。只是,权衡利弊之后,吕布还是下定了决心。 放郭图归袁营,他能够得到的利益,可能会更大一些。 双手端起酒樽,看着这杯中酒,郭图这眼眸中还是有些疑虑。 似乎是看出了郭图的疑虑,吕布先端起一杯饮了下去,“公则还怕我在酒中下毒不成?我若是想杀你,何必故作姿态?” 郭图有些尴尬的笑笑,想了想也是如此!如今他是阶下囚,他生或者死,都在吕布一念之间。若是吕布真的想杀他,又何必让他饮下这毒酒呢?这一口将其饮了下去!郭图这才看向吕布,那语气也和善了一些,“温侯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那我就明说了!” 见那郭图饮下杯中酒,吕布便是言道,“如今袁盟主率领这大军无故征伐我并州,我私底下可是认为袁盟主这做法,感觉到不理智啊。我并州不过是贫瘠之地,山高路远,峭拔险峻,如此兴师动众犯我并州,岂不是愚蠢乎?况且袁盟主这北边的大敌公孙还未曾解决,这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袁盟主不去趁机攻伐公孙瓒,待这公孙瓒缓过气来,又是卷土重来啊!” 这目光扫视了吕布一眼,郭图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想法,长叹一声,“若不是去岁,温侯执意与这袁陶公孙三家为盟,我主公又怎会兴师讨伐?可去岁,温侯拒绝了我主的拉拢,令我主恼羞成怒,再者这沮授,逢纪二人又在主公耳边谏言!夸大温侯的威胁,这才令我主公下定决心,讨伐温侯!” 第502章 袁军受挫 “我也是早有耳闻!” 吕布点点头,“公则不知,这逢纪为使时,颇为傲慢,而我最见不得这种傲慢之人,便轻慢了他!他劝说袁盟主兴兵,也只是为了一己之私!至于这沮授,我也是有所了解!此人乃是冀州名士,原来也是做过这韩馥的别驾从事,更是被韩馥表为骑都尉,深得韩馥信任!在韩馥让冀州时,沮授甚至还劝阻这韩馥勿让这冀州。可我倒是难以理解,何以这袁盟主入主冀州之后,一辟这沮授为别驾从事,二表这沮授为监军,加封奋威将军,位在众人之上,连你们这些力主袁盟主入这冀州,让袁盟主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整个冀州的有功之臣都不能及呢?” 见吕布说起沮授,这郭图那心中滋味,也是颇为难受!这袁绍能够入主冀州,他们才是有功之臣啊!可是袁绍做了什么?将沮授辟为别驾从事,成为这冀州的大总管!然后又表奏沮授为监军,奋威将军,监制内外!俨然是位居袁绍之下的第一人了!这还不算,后来袁绍又是将田丰任为别驾,这个在韩馥的麾下,没有得到任何重用的冀州名士,一跃而成了袁军中第三号人物。而最早跟随袁绍的许攸逢纪,还是在袁绍入主冀州时立下大功的郭图辛评荀堪等人,皆是不如这沮授田丰二人的身份和地位。 “这沮授不劝谏袁盟主扫除这腋肘之患,却迫不及待的劝谏袁盟主犯我并州,为这贫瘠的并州之地,劳师动众,何以如此?” 吕布沉声道。 “我也曾劝谏过,可奈何此次主公执意如此!” 郭图摇摇头,又看了眼吕布,“那幽州的公孙瓒纵然是这腋肘之患,可是温侯如此骁勇,并州也是一隐患耳!这并州若是不定,我主公也是忧心不已!若是温侯能够脱离这袁陶公孙三家的联盟,我主定当不加以讨伐耳!不知温侯意下如何?” “哈哈哈!” 吕布大笑,“在你眼中,我吕布便是背信弃义之人乎?” “这……” 郭图脸色黑了下去,正欲辩解,却见吕布伸出一只手掌来,“勿要再言!郭公则,此次我可以放你归去,只是你须应允我一件事!” “何事?” 这郭图那藏在衣袖中的掌心都是出汗了,那双目光死死的盯在吕布的身上。 “劝说袁盟主退兵!” “这不可能!” 郭图愤然立起,“我五万大军,兵临晋阳!此时劝说我主公退兵,乃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若是温侯欲要求和,我还能让我主稍加退让,应允温侯所求。” “求和?你这是让我向袁绍屈膝么?” 吕布冷笑,“这件事,你办不办得到都得办!” “什么?” 郭图愤怒的看向吕布,似乎立刻明白了什么,指着那杯中酒,“此酒你下了毒……” “只是慢性毒药,这一时半会,你还死不了,可是这将来,可就不一定了……” 吕布看着那懊悔的郭图,神色颇为得意,“我会放你回去,而且还会还你两名亲卫,毕竟这山高路远的,你这一个冀州名士,还真不一定能够活着见到袁绍了呢……” 那仇恨的目光盯着吕布,郭图脸色铁青一片,将整个案桌上的菜肴美酒全部掀翻!可是吕布却漠视着这一切,转身便是离去。 而这一切,李儒都是看在眼中。 “这酒中无毒!” 李儒追随着吕布的步伐,与吕布一同向外走去,在迈步时李儒还不忘了提出质疑,“主公能够以这一时之机瞒住这郭图,可终究瞒不了一世。况且,这劝说袁绍退军之事,仅凭一个郭图并不能做到……” 正在疾步的吕布忽然立足,看着身边的李儒,“你说若是郭图欲要劝说袁绍退军,这袁绍身边,会有何人反对?” “沮授、逢纪等人断然不会应允,如今这袁军都快兵临我晋阳了,正是劝说袁绍一鼓作气,拿下我并州之时……” 李儒回道,“所以主公让这郭图劝说袁绍退军一事,实在是妄言!以儒之见,这郭图回袁营中,都不会提退军之事,若是提起,难免不让袁绍怀疑,从而失去袁绍的恩宠……” “我自然知道如今这袁绍自然不会退军,可若是他在我晋阳,甚至于在这榆次,便是受阻了呢?有郭图在,只要这袁绍有一丝迟疑之心,必定会极力劝谏!” 吕布自信的说道,“这郭图乃是力主袁绍入冀州时的大功臣,再加之其巧言令色,颇受袁绍信任。他说的话,还是颇有重量!若是袁军受挫,这郭图可能还真的能劝说袁绍退军……” “主公之言,倒是颇有道理……” 这一番话,李儒听了,也是颇觉得有道理的。只是他心中,还有些疑虑,毕竟在他的眼中,郭图还是那个袁营中的重要谋士,其重用,自然不言而喻。就如同他李儒郭嘉贾诩徐庶四人,若是让袁绍擒住了,可能好心的再还给你吗?不可能!这样的智谋之士,不能收为己用,也不能让其继续为敌。只是如今吕布执意要放这郭图,更是说出这番道理,李儒也只能勉强接受了。 “文优,你待会儿便从那些俘虏中,挑选郭图的两个亲卫出来护送郭图回去!” 吕布看着李儒那还有点儿疑虑的模样,这心中也是叹了口气。他能够告诉他李儒,他放郭图回去,乃是为了给袁绍送一个好助攻的嘛?李儒毕竟不知道,这历史上的郭图,乃是怎样的神助攻存在。所以,这一套下来,吕布只能是用这个勉强的理由,去解释放走郭图的用意了。 “诺!” 李儒领命,又看了看吕布,微微一愣,“主公没有什么话,吩咐那两个人的嘛?” “不用吩咐了,呃……” 吕布似乎忽然想到什么,又告诫了李儒一句,“算了,还是让他郭图自己来挑选!这郭图在袁营中的作用,可真的太大了,我还真怕有人把他给告发了呢……” 第503章 将士之心 郭图出吕营后,便是立马想着逃回去。他可不想在这吕营之中,多待一刻!只是在郭图临走之际,郭嘉还和他见了一面。这故人相见,却是无言。 只是这场景,又似曾相识。 初平二年,郭嘉在郭图辛评两人的劝说后,也是去了袁营,袁绍甚至还以礼相待,只是郭嘉自以为袁绍不足以成大事,便是离去。那日离开邺城时,郭图辛评两人也是相送,那时的郭嘉顾念着这同族同乡之情,也是劝两人离开袁绍,可惜两人未听。还说袁氏有恩于天下,归附者众多,这势力是当今最强的,这离开了袁绍,还能去哪里呢? 不曾想到,短短两年之后,两人便是再见!可是这一次,却是沙场相见了。 “郭奉孝!你平生自诩才高不凡,初平二年辞袁冀州而去时,言其不能成大业!可如今奉孝却甘愿投效于这吕布,难不成奉孝以为袁冀州还不如区区一个武夫?” 郭图那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面对着他的这个同族子弟。事实上,他们两人关系并不熟络,以这出身相比,郭图乃是正宗的颍川阳翟郭氏子弟,在族中地位颇高,而郭嘉只能说是那庞大的郭族中普通的一员。这两年前,他劝郭嘉入袁营,可惜郭嘉并没有待多久便是离去,还说这袁绍不能成大业,可转眼间,这郭嘉却是往吕布这边儿来了,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公则以为这温侯,还只是区区一介武夫?” 面对郭图那暗讽,郭嘉却是不以为然,“在我眼中,这袁冀州还真不如我主温侯!至少这天下人,不能做到的事情,唯有我主公温侯做到了!” “诛董一事,也是王允之谋,这与吕布有何关系?只是别人的棋子罢了!如今袁冀州亲领大军,郭奉孝若是识趣,不如弃暗投明,以我主公的宽宏大量,也会对奉孝礼敬三分的。” 郭图还想将郭嘉拉回去,只是他的话,在郭嘉眼中,却是殊为可笑! “公则勿要多言了,你我既然这道不同,便不相为谋吧。你认为这袁绍能够一统大业,而我却是认为温侯能够成就霸业。既然如此,就让我们各事其主,以忠其职。” “呵呵。” 郭图也是一笑,“也好,只是如今这吕布知晓你我之间的关系,我怕会有疑心!若是奉孝有朝一日能够想明白了,都可以来这袁营找我!” “驾!” 扬起马鞭,郭图策马而去。 而望着郭图那离去的背影,郭嘉那目光更加凝重起来了。他也未曾料到,吕布会放这郭图归去!在郭图被俘时,郭嘉其实也是有过这想法的,可是这想法在他看来,十分大胆!没有人知道,他在冀州待的那段日子里,所了解到的一些事情。但郭嘉很笃定,这冀州看起来人才济济,可是暗地里却是充满着各种争斗!而袁绍此人,也是没有那种当断则断的主见,长此以往,必生祸乱! 从这郭图辛评两人邀请他去袁营,郭嘉便是看透了其本意!无非是因为郭嘉也是颍川人,若是入了袁营,成为袁绍重用的谋士后,将会大大增加袁绍那谋士集团中颍川士子的分量罢了。 有这郭图在,想必那个深得袁绍恩宠的监军沮授也不会包揽这军政大权吧?用手抚摸着有些光滑的下巴,郭嘉感觉到那个沮授,当真是值得忌惮的人物!想必若不是这沮授,袁绍也不可能如此大动干戈,兴师动众的讨伐吕布,不给吕布以休养生息的机会。 ……… 先锋颜良溃败的消息,马上便是传到了袁绍的耳中。而知晓这消息的那一刻,袁绍才送走这晋阳派来的使者!那从晋阳来的使者,乃是前来商议和谈一事,可是这在众人眼中,无疑是晋阳示弱的表现。如今袁军几乎是兵临晋阳城下了,他们这时候还想怎么议和?这袁绍众人可是将那使者一顿羞辱,更是漫天要价,提出了诸多过分的要求,硬生生的将那使者给气走了。 只是未曾想到,这晋阳的使者,没有多长的时间,便是知晓了这颜良战败的消息。袁绍那个气呀,差点儿一口气没有上来!他在那使者面前,尽夸海口,其中有一句便是不需他大军亲至!他的先锋大将颜良一万精锐,便能破你晋阳了。如今这晋阳的城门都没见到,颜良这一万大军便是败退回来,兵马足足损失了将近一半。连袁绍派去辅助颜良的监军郭图,都是生死不明。 中军大帐。 但见这一向淡然自若,喜怒不形于色的冀州之主,没有了丝毫的往日平易近人的模样,冲着那跪在地上自缚起来的颜良吼道,“竖子!你还有何面目回来见我?一万精锐,让你损伤殆尽!连这郭图郭公则都生死不明!左右,与我拖下去斩了!” 营帐外,走进来两名带甲士卒,便是欲要拖着颜良下去。 “主公息怒啊!” 还没有待这颜良被拖下去,这帐营中便是有人劝谏了,“颜良将军纵然有罪,可罪不至死!这颜良将军遇到这吕布精心策划的伏击,尚能杀出一条血路,不至于全军覆没!如今主公未问一句,便是欲要将颜将军拖出去斩了,岂不是寒了将士之心?” 袁绍怒气冲冲的看了一眼那为颜良说情之人,竟然是谋臣逢纪,冷哼一声,将那目光在颜良身上一扫,“若不斩了他,才令将士寒心!颜良,你还不速速将这事情经过详细禀来!这吕布不还是在北征匈奴,还未归来嘛?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榆次附近,又伏击了你?” 唰唰唰。 但见这袁绍左右两边坐立着的谋士,这目光都看向了颜良,他们也很想知道,这吕布怎么就突然冒了出来。 袁绍麾下的智谋之士极多,单单是如今这营帐中,便是足足有四位! 这左边坐有逢纪辛评二人,右边则是坐着沮授许攸二人。此时四人脸上的表情,俱是不同,但这目光的聚焦点,还都是在这颜良的身上。 这先锋溃败,袁绍大为怒火也是正常的!但这些人都明白,袁绍发怒归发怒,心中还是不舍得杀死颜良这位爱将的。这颜良文丑两人,勇猛非常,又是忠心耿耿!且又是最初跟随袁绍的老人了,袁绍自然不可能这一次战败,就要了颜良的脑袋。 “末将有罪!万死难赎其罪!” 众人的目光下,颜良重重的将头磕了下去!那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都是坦荡而又决然的目光。 第504章 四位谋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颜良将这战事也是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并没有半分推卸责任的意思!若是一般人战败了,恐怕就将这罪责推卸得一干二净!甚至于如今郭图生死不知,更是将罪过推给郭图的最佳时机。可是这颜良倒是没有这么干!他纵然有勇无谋,这身上也有诸多缺点,但唯独一点儿,令人称赞,那便是武人的坦率!他喜欢的或是厌恶的,都会露于表面。也正是因为这点儿,袁绍也是很信任他! “好!真好!” 在听完颜良的述说之后,袁绍更加怒了,“公则的妙计,你数次不从,以致于大军战败!如今更是丢下这郭先生,一人逃回!颜公骥,你……你……!” 袁绍气的直颤抖,又欲唤左右来,可是这一次,不仅仅是逢纪一人劝阻了,这众人都是劝阻着。可即使如此,袁绍还是吩咐人将颜良拉出去鞭笞一百,罚俸一年。 相比起来这战败之罪责,颜良所受到的惩罚也是挺轻的。这一是因为这颜良乃是袁绍的心腹爱将,二则是因为颜良在中伏之后,依旧凭借勇猛杀出一条血路,没有导致全军覆没。若不是郭图生死不知,袁绍也不会如此迁怒于颜良。 在袁绍眼中,这郭图一人,可比这一万军要重要多了。 “主公勿要动怒!如今之计,当是迅速探得公则消息……” 辛评劝谏道。 “对!” 袁绍连忙点头,立即吩咐下去,竭尽全力,探知这郭图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是在此时,那沮授却是先站出来了,“主公,我以为如今之计,正应该是迅速进军榆次,兵临晋阳之时!” “哦?” 袁绍侧脸看向沮授。 “我以为先锋之败,乃是理所当然之事!据我军的情报,吕布出征匈奴,令高顺统兵三万,留守晋阳。我们都以为这三万兵马,断然不敢出城,而在榆次也仅仅只有数千残军,颜良领兵一万自可胜之,只是却未曾料到,这吕布竟然北征归来,而我们却没有任何的讯息。更未想到吕布会将那晋阳城中的三万兵马全调了出来,并且设伏,以致于此战我军之惨败!” 沮授立起身来,侃侃而言,“可是这吕布为何不在晋阳城下设伏,而却在这榆次呢?若是晋阳城下设伏,这胜算岂非更大一些?故而我猜测吕布之所以不在晋阳击败颜良,乃是为了保住榆次。可吕布为何想要保住榆次?这榆次说起来乃是晋阳的最后一道防线,可是所有人都明白,榆次守不住!此城没有任何的险阻,易攻难守,吕布为何要调出三万兵马保住这榆次呢?” “拖延时间?” 袁绍捻了捻那疏理得整齐的美须,那眼珠子转了起来。 “正是!这晋阳恐怕出了什么事情,才令吕布选择在这榆次多守数日!故而我军在此刻一定要抢先攻占榆次,给晋阳一个措手不及!” “可这大军新败,士气难免……” 袁绍又有些迟疑了。 可这时,那右首边的一人,身高大约七尺,双眉细长,双眼细小,鼻头略尖,看起来颇为精明之相的谋士许攸也是发言了,“我也以为吕布保这榆次,必有道理!先锋之败于大军无碍,此时正是应极速进军榆次,兵临晋阳的好时机……” 在袁绍的众多谋士之中,许攸的地位一直是蛮高的。从这席位上都能够看出来,位于袁绍右首边,而坐在他旁边的便是沮授。相比于袁绍这手底下的谋士,许攸的资历无疑是极老的,在袁绍从雒阳逃往冀州时,便是相随了。而且许攸年轻的时候,便和袁绍的关系极好,他袁绍还有曹操三人,经常是没日没夜的待在密室中,一边饮酒一边吹着牛逼。那时候汉灵帝还在位,宦官集团的势力还蛮大的,可这三位在密室中就讨论着该怎么弄死那些该死的宦官。 从此点来看,许攸的胆子就蛮大的。可他胆大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许攸在中平元年,还和这并州冀州牧王芬,沛国人周旌等人谋划废立汉灵帝刘宏,立合肥侯为帝!当时的许攸还准备拉着曹操一起,结果曹操果断拒绝了。这废立天子的事情,是说做就能做的嘛?况且刘宏这个皇帝,也不是无能。陈蕃窦武这样牛逼的人物,都给弄趴下了。这时候去造反,简直是作死。后来这件事情因为人手不够,再加上可能刘宏也听到啥小道消息了,立马召王芬回京。这王芬顿时就怂了,畏罪自杀,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这许攸依旧是南阳名士,活跃在这天下逐鹿的局势之中。 这经历,看起来还和这荀攸挺相似的。荀攸乃是密谋诛董,然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事泄的荀攸比许攸还惨,至少许攸没有如同荀攸那样蹲号子。话又说回来,从两人的经历上,我们可以看出来,这做人心态一定要好!同样是蹲号子,荀攸这淡然自若,反而活了下来,这和他一起蹲号子的队友何颙却畏罪自杀了。这王芬许攸亦是如此,许攸依旧是活蹦乱跳的,这王芬却畏罪自杀了。 话不多言,却说这袁绍在听完许攸的话后,也是连连点头!这沮授和许攸都谏议立刻攻取榆次,兵临晋阳,那他自然就要听从了。而且这先锋溃败,也让他袁绍的颜面大损,他也想把这个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只是,还未待袁绍下达军令,这营帐外忽然闯进来一小卒,慌张的禀道,“主……公……郭……先生回来了……” “郭图回来了?” 袁绍先是一愣,继而大喜,“此乃上天佑我啊!哈哈哈!快快将公则给我请来!” 这郭图归来的消息传来时,这营帐中的四位谋主,也是各有各的表情了! 沮授的面色不悲不喜,看不出来什么,这许攸逢纪两人却是眉头皱起,颇为不悦。这辛评却是和这袁绍一样,笑的合不拢嘴。 哗! 帘布掀开,从营帐外一人缓缓的走了进来,望着那主位上的袁绍,伏拜下去,泣不成声,“辜负主公重托!” “公则,快快请起!” 袁绍看郭图那么伤心欲绝,连忙起身,虚扶郭图起来。 但见这一位冀州名士,如今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这内心中的辛酸,又有何人知?这泪水,真的不是装的啊。 上天,终于让他郭图又回到袁营了!郭图让袁绍虚扶起来,这心中更是感激涕零,有如此主公,他还不竭尽全力乎?在这一刻,郭图心中决定,一定要尽他自己的所能,辅佐他的主公袁绍一统河北,平定天下! 第505章 威迫于人 放郭图走后,吕布也是派遣斥候打探着袁军的动作。即使他心中明白,凭借一个郭图,不可能让袁绍退兵,但这个世界上意外太多,这郭图若是真的送了他一个惊喜呢? 第二日,斥候终于是探得了袁军的讯息,这惊喜没有送到,反而送了一个惊吓过来!这袁军竟然距离榆次只有区区数十里之遥!半日即可兵临榆次。若是行走得快的话,数个时辰就能抵达。 榆次城中,吕布的脸色很凝重。这不仅仅是因为袁军即将兵临城下,还因为他收到的这斥候探得的消息,颇有些不同寻常。本来他还担忧着那些榆次城之外的百姓,还有那些让袁军所攻陷的城池中的子民,可是从这斥候的情报来看,袁军入城却是秋毫无犯。非但如此,这袁绍尽然还开仓放粮!将那些攻陷的城池中的粮仓打开,分发于民。如此反常的举动,实在是令吕布有些疑惑。 “袁绍如此做,在我看来,只是因为他对于这个并州势在必得罢了!” 李儒道,“若是袁绍入城之后,大肆劫掠,只怕会担了个恶名!这于他将来攻取并州之后,所治理并州的策略并不相符!如今袁绍以五万大军伐我,气势汹汹,以为这一战可定我并州!而这些并州子民,将来也就是他袁绍的子民了,如此一来,袁军定然不会轻易劫掠骚扰。况且袁军这所过之处,毫不侵犯,还分粮于民,如此也会传扬他们袁军的美名,让那些并州更多摇摆不定的人倒向他们袁军。此举,可谓一箭双雕。” “可是这袁军如此,这粮草军备又从何而来?这井陉关艰难险阻,这粮草运之颇为不易!当初公明镇守井陉关时,便是因为这粮草之事而困惑!如今这袁绍五万大军,所需要的粮草更多……” 在制定对袁作战计划时,吕布认为袁军中的弱点便是粮草不足。他们兴师动众的远来征伐,粮草定然不能持久。即便袁军凭借强烈的攻势攻下了榆次,可是在晋阳这样的坚城面前,也会束手无策。只要在晋阳和袁军僵持半月,这粮草不足的袁军自然只能退却。只是如今看来,这袁军之中倒是不怎么缺粮,否则不可能入城秋毫无犯,还能分粮于民。 这么阔气的袁绍,令吕布也只能是颇为感慨!这种仁义的事情,怎么看也不像他袁绍能够做出来的啊。这汉末能够做到这一点儿,恐怕只有那个还不知道在哪个疙瘩待着的的三兄弟吧? “主公所言不错,袁军如今军中看来,并不缺粮!他能够分粮于民,便是说明袁军军中粮草充沛,否则袁绍断然不会做出如此决定。至于这袁军军中为何不缺粮草,主公难道忘了这袁军这将近半月以来的动向?” 见吕布还有些疑惑,李儒提醒了一句。吕布才反应过来李儒所说的意思。这井陉关算上去,丢失确实将近半月之久了,可是袁军本该早就兵临晋阳城下的,可却迟迟没有举动。直到派遣颜良为先锋,攻打榆次都是这两日的事情,可这中间袁军还有近半个月的时间,干嘛去了? 近半个月,袁军自然不可能是做什么休整,或者因为路途艰难耽搁了。联想到如今的局势,只能说明一点儿!袁军这将近半月的时间,解决了这粮道的事情!很有可能凭借袁军的精悍,荡平了那些井陉关的流寇。况且吕布也知道袁绍这个牛人的事迹,还真有可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这史书上有记载,袁绍在攻打黑山军张燕时,一直沿着太行山脉,向北逆行,硬生生的凿穿了太行壁障,将黑山军的那些头目斩杀殆尽,最后在井陉同张燕一战,胜之!自此黑山军实力大损,再也不复往日的强盛。 想到这里,吕布也是暗叹一声!这个时候的袁绍,果然不是日后那个在官渡不可一世的河北四州之主。如今的袁绍正是雄心壮志,英明神武之时。纵然只有区区冀州一州之地,可是这帐下却是人才济济,而此时的袁绍也是多纳善言。这样的一个强敌,吕布都不得不感慨,历史上都是成王败寇而已。若是这袁绍真的无能的话,官渡之战的开始就不是袁强曹弱,而是曹强袁弱了。 “这两日,榆次城内人心浮动。” 吕布侧目看向李儒,“袁军的奸细定然不会放过如此宣传他们袁军美名的机会,你一定不要让他们有可趁之机” “诺!” 李儒欣然应允。 这时,那沉默不言的郭嘉才忽然开口了,“榆次城池,易攻难守,主公即便是控制住这些袁军奸细,可又能防住这榆次的人心吗?若是袁军兵临城下,我军坚守数日便退去晋阳,这榆次的百姓又将如何?主公不若将这些百姓迁移至晋阳,这样一来,将来即便是袁军攻陷了榆次,也只是一座空城!” “迁移百姓?” 吕布眉头一皱,“此时若是迁移,袁军压上,岂不是功亏一篑?” “若是让袁军得到了榆次,那城中的数万子民,非我并州子民尔!” 郭嘉掷地有声,“袁军分粮于民,此计甚高!如李别驾所言,乃是一箭双雕,那我再言一句,此计,乃一箭三雕!这袁军胜可以此功绩治理地方,令百姓称道!退可劫掠这数万人口,转往冀州。先以恩施惠于人,再以兵威迫于人,而使黎民即感于恩,又惧于威。这袁营中,出此计者,谋略过人尔!” “定为沮授之计!” 李儒也是未曾想到这第三雕,如今听郭嘉之言,也是恍然大悟!而从暗司传递来的消息,也让李儒能够迅速辨别出乃是何人能出此计策者。 此次袁绍领军攻伐,这身边有五大谋士。可是许攸逢纪郭图辛评四人却不大可能劝谏袁绍出此计策!分粮于民,赢得民心,并非这几个名士的风范。唯有这监军沮授,倒是可能会献此计。 “沮公与!” 吕布轻呼一声,这眼中,一丝杀意转瞬即逝。 这袁绍若是事事可从沮授之意,这天下何愁不定?如此之谋士,于袁绍之言,乃是冀州的顶梁之柱,可是在吕布这个敌人眼中,却是眼中钉,肉中刺。 第506章 策马出阵 郭嘉的谏议,让吕布不敢大意。如今这并州缺的是什么?就是人口!随着北方的平定,那河套地区还有一大部分的荒地,还是需要人口来补充。吕布还想着待这战事结束之后,便将许多的百姓迁往河套地区,在河套地区加固城池屯田养马。他还嫌并州的人口少,又怎么会舍得给袁绍? 于是乎,吕布便听从了郭嘉的谏议,迁移这榆次的民众!榆次距离这晋阳并不远,即便是拖家带口,这两三日的时间也就能够到达。吕布让徐庶领兵两千,全权负责这迁移民众的事情。而吕布也是点齐兵马,直杀向袁营。 三万并州儿郎,气势汹汹!况且,又是新胜之时,使得他们面对那些袁军小子,也是丝毫不惧。更有甚者,以为袁军不过如此。这溃败袁军先锋一事,使得士气大涨。榆次城头,吕布看着这支雄壮的队伍,也是颇有信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并州儿郎们,今日,便是到了你们保家卫国之时!这袁军,兴师犯我并州!侵我城郭,扰我安宁!故而,必须将这群强盗贼寇赶走!卫我家乡!诸位请随吕布一起,灭贼立功!” 哗! 城头上,吕布拔出那腰中利剑,向空中一挥,竭尽全力的怒吼着。 那城头上,十余个传令兵,也是重复着吕布的那番话,尽皆怒吼。十余人异口同声,这天地间都是回荡着这豪气冲天之语。而那些源源不断从榆次城中走出的士卒,更是抬头挺胸,气势恢宏!望着这样的一支大军,吕布这心中都忍不住感慨,张辽高顺两人不愧是练兵之将,这三万兵马,看起来哪以是新卒的模样?分明就是久经沙场,才凝练出来的百战之军嘛。 “本以为这三万兵马不可匹敌袁军,今我观之,足以灭袁!” 吕布将剑收入鞘,谓之李儒郭嘉两人道,“袁军先锋溃败,如今这兵力不足五万,以这三万兵马,与袁军正面一战,胜负也是五五之分。” 李儒郭嘉两人,微微点头。他们对于这样的一支大军,也是颇为满意。这三万士卒,乃是去岁秋冬之季,才在并州各地招募而得的。到如今,也不过是区区数月之功。可这数月以来,这三万士卒大战没有经历过,可是这小战倒是经历了不少。比如什么征讨贼寇,攻灭一些世家等战斗。溃败这袁军先锋一战,更是让他们也跟袁军这样的精锐交过手,也是不弱。 “主公这些士卒气势尚可,可是距离真正的精锐,还差之甚远!” 不知何时,高顺竟然也走上城头,恰好听到了吕布这番话,好心的高顺提醒道。 可是他这一开口,却是令吕布脸色微微一沉,侧目看了高顺一眼,“循义何故出如此言语?这三万士卒的战力,我也见识过了。这颜良的一万袁军精锐,奋力抵抗,亦是不敌。我看,即便是与这袁军还有些差距,可这差距,亦是不多。” “颜良此战并不能证明大军的战力!一者,我军乃是伏击,占尽先机。二者,颜良先锋大军不过万余人,而我军有三万余人,三倍于敌,又是伏击,故而取得那样的胜果,并不意外。这些未曾经历过大战的士卒,这气势凌人,也是因为这先胜袁军先锋,而士气大涨。这些人,若是在优势时,倒也还能战,可若是颓势,这军心可就动摇了。” 高顺一脸的正气。 可是这些话,却让吕布颇为不悦,“循义,这袁军也并非洪水猛兽,又何惧之!我便不信,他袁绍的精锐,我并州儿郎,便是打不过!我吕布征战一生,只相信一点儿,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若是有能征善战之将,还怕无精锐之卒?” “诺!” 高顺维诺一声。 尽管他并不看好这些未曾经历沙场的新卒,可是他却相信吕布这位主将!有什么的将领,便有什么样的兵!这精锐,不都是打出来的? ………… 白丘距离这榆次城仅仅只有三四十里,其地势开阔,四周并无大山围绕,正如其地名一般,只有几个稍微凸起的丘陵。这样的一个地方,并无任何名气,甚至于在地理志中都不会有任何记载。可是在此日,白丘却是成为了袁吕两军的战场。 此战,袁吕两军加起来,也有近十万之众!这两军旌旗蔽日,枪矛如林。两支气势如虹的大军,对峙在一起!这一战,将是能够载入史册的一战!因为此战,乃是冀州之主袁绍,和并州之主吕布,这当世两大诸侯的第一场大战。 袁绍骑着一匹高大俊丽的白马,在袁军前沿,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对面的吕军,也是抚须一笑,“看到此幕,我似乎又回想起了,昔日虎牢之战!那位飞将,以及那麾下的并州狼骑,断断不可小觑!” 这袁绍话音刚落,便是看见这吕军中一人策马出阵。只见此将,倒提着方天画戟,那尖锐戟尖都是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印记。赤兔那粗壮的马蹄,轻轻的向前迈动,那双马眼也是睥睨一切,也是如它主人一般,傲视着所有人。 “袁盟主!虎牢关一别,也有数年未见,袁盟主何不出来,与我吕布叙叙旧乎?” 吕布声如雷霆,这一道声音,不仅仅是让吕军中的士卒能够听见,就是袁军中也有不少人能够听见。 袁绍听到这声音,正欲策马上前,这吕布说起来,也就和他见过一面,只是那一面,却给袁绍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虎牢关一战,可是吕布封神之战,那一战,让所有人都知晓了这位并州飞将,也向天下人证明了,这天下第一的勇武! “主公!” 只是这袁绍还没有出去,就让沮授给拉住了手。袁绍侧目看向沮授,却见这位谋士眼中流露出,和在界桥之战中田丰一样的担忧神色,“这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吕布骁勇,让主公出阵,恐有祸心。” 沮授的话,让袁绍听进去了,并未策马上前,只是遥看着吕布,“吕布,我与你没有什么好谈的!你若是怕了,不如早日归降于我!” 第507章 竖子可恶 “怕了?” 吕布扬了扬眉,将这方天画戟抬了起来,戟尖直对袁绍,“袁盟主,不知道你的这颗头颅,可有董贼那般重?” “安敢欺辱我主!” 这吕布的话音刚落,还没有待那脸色阴沉下来的袁绍发令,从袁营中便是一将策马出阵!那飞舞的长刀,直取吕布而来。 “擂鼓!” 袁绍眼看颜良策马上前,直取吕布,也是大喝一声!这袁营之中,便是咚咚咚的响彻一阵战鼓声!而吕军这边儿,战鼓也是擂得通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向来那战场上的两人。 轰! 仅仅只是一个回合,这策马过来的颜良的大刀便是和吕布的画戟在空中交错而过!那颜良奋力的一击,却让吕布轻而易举的挡下。 双马交错之时,这赤兔马更是不屑的打了一个响鼻,那双后马蹄忽然朝后蹬了过去。一下子踢在了颜良坐骑的屁股上,惊得此马往前一窜,若不是颜良气力大一些,稳稳的拽住了马缰,否则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好不容易将坐骑给安定下来,颜良转了个身,再次面向吕布,又是策马迎去。 砰! 刀戟在半空中又是撞上,可是这一次吕布所用上的力量远远是上一戟的数倍!颜良只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这手中的大刀,差点儿脱手而飞!方天画戟荡开了颜良的大刀,一个横扫,便是从颜良的头顶上掠了过去。颜良只感觉这脖子上让寒风一吹,再向吕布看去,只瞧见一样东西,从他的头顶上飞了出去!那头盔上的红缨,无力的掉落在沙土上。赤兔马从它的身上踩了过去,而此时惊魂未定的颜良,才发觉他的头盔好像轻了点儿。 “河北上将,不过如此!” 吕布大笑一声,一驱赤兔马,这赤兔马长啸一声,便是猛然朝这颜良飞去!这前面两戟,都是颜良先出手的,而这第三戟,却是吕布先下手!赤兔马的爆发力,堪称是恐怖,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吕布便是到了颜良的眼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袁军中传来一道高呼声,“小心!” 轰! 方天画戟自上而下的劈了下来!而措手不及的颜良只能举起长刀挡住,可这巨力怎么可能是颜良轻易就能够挡住的?在夺命的画戟即将落下的那一刻,颜良的身子微微侧了侧,那画戟的戟尖落在了颜良的右肩上,锋利的戟尖轻而易举将肩甲都给划开,那一丝鲜血从那白色的里衣渗了出来!而颜良却是狰狞的面色,整个脸色都是涨红,这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拼尽全力阻挡住了吕布那还要继续落下的画戟。 “休伤吾兄!” 伴随着一道高喝声,一支长枪猛然插了进来,这带着红樱的长枪穿透了月牙小戟,猛然用力,向上一挑!这方天画戟便是挑了上去,而一直吃力的颜良也是感觉那泰山压顶之势不再,连忙退了数步,喘了口气! “河北双雄?” 这突如其来的长枪,让颜良有喘息之机,而吕布的目光也是看向那又忽然闯入的武将!此人相貌颇凶,贼眉鼠脸,满脸络腮胡子。可是这武艺倒是不凡,那逼退吕布的一枪,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看见此人,吕布第一反应便是知晓了这河北双雄的另一人,文丑! 颜良文丑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生死之交!而诸将之中,袁绍最为宠信的,也莫过于颜良文丑了!只可惜,在虎牢关之战时,颜良文丑二人未曾出现,他们正奉袁绍之命,前去催军去了。也因此,他们两人成功的错过了与吕布交手的机会。将此扬名天下的机会,拱手让给了那桃园三兄弟。 只是,这山水有相逢,两人在虎牢关没有碰上吕布,这一次,总算是和吕布一见了! “贤弟!你怎么出阵了?” 缓过气的颜良,侧目看了文丑一眼!这在战场上对阵这么多次,他颜良还从来没有一次,群殴别人!基本上都是别人群殴他!这文丑上来,颜良还是放不开颜面。这说好的单挑,怎么又变成群殴了?他们河北双雄,一齐上阵,这不是让人笑话嘛。 只是这文丑明显没有颜良这样的想法,他那张偏黑的脸上有一丝急色,“兄长,这吕布骁勇天下第一,非一人能敌!今你我兄弟两人联手,也不算欺负他!” 文丑之语,令颜良默不作语,只是微微将这手上的长刀握紧,那有些发红的虎口,都足以证明,他的确不是这位飞将的敌手!可是纵横沙场这么多年,还没有遇过什么敌手的他,如今却要承认武艺不如人,这沉重的打击了他那颗骄傲的心。 “你们上不上?” 吕布扫视了两人一眼,不屑一笑,又朝着那袁军阵营中看了一眼,“你们还有多少人,尽管来吧!” “竖子可恶!” 袁绍又咒骂一声。 在袁绍的目光下,颜良提起大刀再上,文丑也是挺枪直进,而吕布则是将方天画戟一挥,赤兔马直驱!三人三骑,在这战场上,却是战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三军的呐喊声,令天地变色,那通天的擂鼓声,更是声若雷霆。 很难相信,这就是冷兵器时代,沙场斗将的魅力!明明只是几个人的战斗,却是令数万人翘首以盼,呐喊助威!这场景,或许跟后世的那些什么球类比赛,有的一拼! 转眼间,三人便是战了将近二十回合,这二十回合之中,颜良文丑两人竟然没有压制住吕布,甚至于那个威猛高大的身影,愈战愈猛,颇占上风。此结果,让袁绍完全不能接受。 这征战这么多年,颜良文丑什么实力,他袁绍清清楚楚!可以说,这两人的勇武,绝对是算得上当世猛将,可就这两人联起手来,竟然还赢不了吕布?这吕布,何其恐怖! 太阳逐渐升了起来,这金色的阳光普照在所有人身上。袁绍的额头上,浮现出一层细汗!袁绍举头看了一眼那即将正午的日头,微微皱眉,这么战下去,数百回合都不知道能不能分出胜负。 “张郃,高览,你们二人也出阵,助颜良文丑两位将军擒杀此贼!” 第508章 留下后手 呼。 袁绍的话音刚落,张郃高览两位便是冲出阵中,前去驰援颜良文丑两人! 正在和颜良文丑两人战得难解难分的吕布,那余光也是看到了冲刺而来的两人,却没有半点畏惧,这身上的力量,仿佛更加磅礴了。一时间,竟然完全将颜良文丑两人压制住,“鼠辈,尽管来吧!” 巅峰时期的吕布,只是一个神话!很多人未曾看见过虎牢关下,吕布率领并州狼骑冲垮关东诸侯联军,视那些诸侯上将为蝼蚁,一杆当天画戟便是所向披靡的场面。可是今日,他们却是看到,面对四将,吕布那道威猛高大的身躯,依旧是如一尊不败的战神,又仿佛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山,阻拦在众人面前。 “休要以多欺少!徐晃来也!” 在袁军中张郃高览两人策马出阵时,吕布这边众人也是有些揪心。纵然吕布神勇,可是他面对的可是四员猛将!这双拳难敌四手!这袁军也实在是太无耻了!这颜良文丑两人还胜不了吕布,竟然又出阵两人。 当真以为他们并州无人吗? “俺老典也来了!” 挥舞着双戟,典韦也是纵马出战! 徐晃典韦拦截住了张郃高览二人,这四将又是战了个热火朝天。这张郃徐晃两人的武艺相差无几,倒是斗得很热闹。而高览典韦两人却是颇有些差距。 作为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高览,能够和颜良文丑张郃三人齐名,自然不是没有缘由的,高览的武艺也是不差!只是奈何他碰到的却是典韦这位古之恶来!这两人的力量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若不是典韦的骑术差了点儿,只怕没有几个回合,高览就让典韦砍到马下了。眼见张郃和那徐晃斗得不相上下,高览又让那恶汉给压制住了,袁绍这脸色愈来愈急了,“这吕布麾下怎会有如此多的骁勇之将!颜良文丑两人都胜不了吕布,这张郃高览又让这两将给拖住了!还有何人,再为我出阵击败吕布!” 在袁绍的身边,一道高大的身影摩挲了一下刀柄,看着那九人斗得热火朝天的场面,也是嘿嘿一笑,“主公待我去击败这吕布!” “淳于琼!” 沮授听到此人的声音,这心中一紧,看淳于琼那通红的脸色,连忙阻止,又看向袁绍,“主公这斗将只是逞匹夫之勇罢了!吕布骁勇,颜良文丑两位将军联手尚不能胜之!何况他人乎?我看吕布一人之骁勇,何以阻拦我数万精锐?主公不若趁此士气正盛之时,向其进军,战之必胜!” “有道理。” 袁绍捻了几缕胡须,“淳于琼,你领五千人马,前去冲破他吕军的前军!” “诺!” 淳于琼转身便是离去。 而看着淳于琼的背影,沮授又是向袁绍附耳几句,袁绍更加满意的点点头!可这一幕幕,却都是让在袁绍左右的许攸郭图两人看到了,那脸色都是有些阴沉。 ……… 呜呜呜! 那浑厚而又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单单是从这声音中,便是能够听出一股使人高亢而又激昂,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悲壮的味道。而这号角声之外,更有那令人全身热血的震天彻地的击鼓之声! 吹角击鼓,便是意味着进军!在古代,击鼓进军,鸣金收兵,将是作为士卒所知晓的第一件事情!在那号角声和战鼓声所响起的那一刻,便是意味着厮杀的开始!没有一人退后半步!他们只有不停的前进,冲锋,再进,再冲。 沙尘弥漫,数万大军的厮杀声,呐喊声混杂在一起,刺激着人们的耳膜。各色的战旗在空中挥舞着,让人眼花缭乱。而传令兵们则是穿梭在这一个个方阵之中。 袁绍在沮授的陪伴下,登上了那至高的将台,观看着这下面厮杀的场景,那双目光颇为凌厉,沮授将手一指,“主公请看!这吕布军仅有三万余人!而我军却有五万余人!这吕布将兵力,集中于中军,故而两翼薄弱,所以淳于琼将军仅以五千兵马,便是破了他左翼数道防线……” “吕布小儿骁勇尚可,不会用兵尔!这两翼若是不保,难不成他们还想集中力量在中军,想着能够破我中军不成?哈哈哈!” 在看到吕布的布阵,袁绍却是有些不屑一顾。目光远眺,袁绍似乎都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了,恰在此时,许攸也是小跑上了将台,“主公,主公……” “子远?” 袁绍看到许攸还微微一愣,目光不悦,“我不是让你去督战去了嘛?为何不守在岗位,反而来中军见我?” “主公我看吕布不知排兵布阵,此战必败耳!可是我军骑兵不足,若是吕布败退,不能覆没其军!我有一计献上!主公可遣一军绕后直取榆次!如今吕布大军,尽皆在此,榆次必无守军,我军轻而易举便可夺下!榆次若夺下,则断了吕布的后退之路!一战可覆没其主力啊!主公断然不可失去此良机,若是此战不能覆没其主力,待其归晋阳,尚有守城之力……” 许攸急迫道。 袁绍看了看许攸,又扫了眼沮授,“公与,你认为如何?” “主公不可如此!这吕布尽起大军,怎会没有留下后手?如今胜负未定,若是分兵,万一战场形势有变,又该如何?主公且看,吕布这号称有三万之卒,可是后军只能看到一阵沙尘,还看不清其军人数,恐是留兵在了榆次!” 沮授劝谏道,“还是行稳妥之计,在正面击败吕布!我军这骑兵纵然不足,可吕布军中也无多少骑兵,大多皆是步卒,一但战败,势必损失惨重!” “主公!切不可错失良机啊!” 许攸扫视了沮授一眼,这脸色颇为激愤,“吕布主力不灭,悔之晚矣!” “主公不可犯险啊!” “……” 两人在袁绍耳边争辩下来,袁绍脸色阴沉下来,“好了!吵什么吵!这还在打战呢!许子远,你回去继续督军!” “哎!” 许攸长叹一声,不屑的目光看了沮授一眼,一甩衣袖,便是转身离去。 “公与,你说的不错!我看此战吕布若败,还有什么实力阻拦我一统并州之路?” 袁绍将手按在了剑柄上,目光忽然沉着下来,“不可轻敌!我袁绍此战,便是要让天下人看看,吕布又如何?我若想擒之,易如反掌尔!” 第509章 诸多士卒 厮杀还在继续着,吕军两翼这兵力还是比较薄弱,而袁绍也是看出了这点儿,让颜良文丑两人侧击右翼,淳于琼攻左翼,两翼渐渐支撑不住,几乎是成了快要折断的翅膀。 不过两翼的兵力薄弱,使得吕布将兵力集中在了中军,这中军如同一支锋利的长矛,直突袁军阵营。这眨眼间,就是破了几道防线,只是这越是往前,这难度就是愈大。毕竟袁绍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中军的重要性,吕布想要从中军突破,自然是极其困难之事。 众所皆知,中军可以说是重中之重!这左右两翼,也是为了保卫中军。中军若破,便是意味着战争的失败!也是因为如此,袁绍在知晓吕布的意图之后,便是有些嘲讽吕布不会用兵。 对袁军中军的攻势还在继续,只是在破了几道防线之后,那些步卒冲势也是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双方将士都在用血肉之躯,尽好他们的职责。大纛旗下,吕布还在看着传令兵在各个方阵之中穿梭着,带来一道道讯息来。 “报,徐晃将军长驱直入,连破袁军三道防线,袁绍令高览领兵阻之……” “报,袁将淳于琼领五千兵马,击破左翼,左翼数道防线已破,形势危急……” “报,右翼告急……” “……” 两翼的危险,让众人都有些担忧。可是吕布却是十分沉着,两翼的危急,也在预料之中。这袁军仅有的四千精骑,都是从两翼包抄,吕军自然是不敌。况且,这兵力,较之袁军本来便少,两翼薄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为今之计,吕布还在继续等待着!他以徐晃为先锋,便是明白,徐晃定然能够为其长驱直入,直破袁军防线,为吕布攻破袁军中军,制造机会。 “报!” 一骑飞速驶来,这背上还背负着几道令旗,翻身下马,单膝跪下,“禀君侯!徐晃将军和高览一部兵马战在一起,战况颇为激烈,徐晃将军数次破其防线,高览数次阻截,距离袁军中军,不过数百步了……” “好!” 吕布大笑一声!看着那传令兵,“令徐晃将军继续向前突进!我领两千狼骑,为之破敌!” “诺!” 传令兵转身离去。 而此时的吕布,才又胯上了赤兔马,提起方天画戟,亲自率领两千狼骑,从中军冲锋! “杀!” 这如惊雷一般的马蹄声,骤然响起!而还在陷入和徐晃苦战的高览,面色骤然一变!从他的视线中,还可以看出,那一支如洪流一般的铁骑,在顷刻间便是吞没了他的前军。那本就是让徐晃撕裂的一道小口子,在此时却是愈来愈大! 还是因为徐晃长驱直入,在袁军的阵营中,凿透了一道口子。高览还正有些疑惑呢,徐晃不顾一切的长驱,可是却是使得这兵力疏散,从而导致这再进无力,反而是陷入了他袁军的铜墙铁壁的防线上,头破血流。这样的长驱直入,看起来颇为勇武,可是若是这口子,若是拉扯不大,这后面的兵力,也是依旧难以突破的。如今高览明白了,徐晃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吕布的那两千铁骑洪流而创造机会。 防线,一触即溃。 那本来就让徐晃凿了的一道口子,在吕布两千狼骑的肆虐之下,愈来愈大!两千狼骑,轻而易举的撕扯着这口子,反复的拉扯在这袁军疼痛的伤口上。吕布胯下赤兔马奔驰着,方天画戟旋动着,绞杀了不少人。 不得不说,这些袁军的单兵素质还是极高的。即便是面对这吕布率领的两千骁勇之骑,这些袁军士卒依旧是没有逃亡的,只有一个个挺上前,去面对那铁骑洪流,去堵住那一道道裂口!即便是明知不可为,他们依旧是如此做了! 这甲胄上沾染了太多人的鲜血,吕布额方天画戟,一挥一刺一拍一斩之间,成片的袁军士卒倒下。 “贼将——” 背后惊吼声响起,吕布下意识的就是一戟拍了过去,声音戛然而止,那数十斤重的方天画戟,狠狠的击在那匹战马的脑袋上,伴随着这马的哀鸣声。整匹战马,侧身倒下,而在马背上的袁军将领,也是从马上摔了下去,半截带血的长矛在空中裸露在空中,而那个从马上摔下去的将领的身躯正好从胸膛处穿透…… “大哥!” 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那仿佛如九幽之地传来的咒怨,“拿命来!” 吕布正在厮杀中,又见一将驰来,想也不想,方天画戟又是一刺!锋利的戟尖瞬间在来将的身体上刺出一个血洞来,可是来将依旧是一刀朝着吕布劈了下去,只是方天画戟迅速收回,轻轻的一击,将长刀便是击偏出去,方天画戟攻势不减,直刺向那将的肩膀!锋利的戟尖,在其左肩上又刺出一个血洞来,吕布将那方天画戟一绞,只听见一道惨叫声响起!温热的鲜血,溅洒长空,那将捂着那断臂上喷溅的伤口,痛叫一声,摇摇晃晃的从马背上倒了下去。 轰! 连斩两将!吕布的凶威,也是令诸多士卒胆寒!他们没能挡住继续冲锋的吕布,赤兔马疾驰如风,转眼间就是直驱后军!正在将兵挡住徐晃的高览,忽然感觉到一丝危险,这将头抬起来,便是看见一骑掠来!眨眼之间,冲破十余人的防卫!这鲜血飞溅,残肢乱飞! 在高览身边的数十亲卫,连忙阻挡在了高览面前!这数十人,皆是高览在部曲中挑选出来的骁勇,且忠诚无比!可是在这一刻,这骁勇的亲卫,还没有碰到那人的衣角,便是连损十余人。方天画戟横扫过去,那一击的力量,连人带兵器,都是给劈成了两截。 轰! 再一击,方天画戟的力量,连那举起的大盾都是击碎,连带着藏在大盾身后的士卒都是飞了出去。 高览惊住了!那还是人应该有的力量嘛?还没有和吕布交手,高览这心便胆怯了三分。只是作为一军的主将,职责告诉他,不能退却!更何况他的左右,还有数十名生死相依的兄弟! “杀!” 高览低吼一声,面对那道疾驰而来的身影,无所畏惧的上前数步! 轰! 长刀与长戟在空中碰撞,那巨大的撞击声,都是刺激到了人的耳膜。而因为这巨大的力量而碰撞的戟与刀,也是在空中擦出一片片的火花,宛如烟花般绚烂。 第510章 两千狼骑 这是一场力量的碰撞! 那重达八十四斤的铁戟,在吕布的一击之下,爆发出的力量何等惊人?一般的将领,根本就不是吕布的一合之敌!而即便是颜良文丑这样以勇猛著称的悍将,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很有可能会吃上大亏!而如高览这样的名将,在受到吕布这猛烈一击后,也只感觉这气血有些翻涌!那大刀的长杆,还在轻微的颤抖着。 高览跨下的战马,也是连连退后数步!高览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气血给平定了下去,看向吕布的目光中,又是多出了几分深深的敬畏!在见识过吕布一人独战颜良文丑两人的悍勇后,高览面对吕布的这一击,没有丝毫的留手,也是做好了充足的防备。可就是如此,吕布的这一击,还是差点儿让他受不住。 砰砰砰。 这两件兵器,在空中也是接连碰撞了十数下。那方天画戟稳稳的便将长刀给压制住了,这力量速度还是技巧,高览和吕布都还有不小的差距。而能够和吕布竭力拼上十数个回合,高览便是感觉这压力山大了。如吕布这般强悍的对手,高览平生都未曾一见。纵然颜良文丑两人可能压制住他,可是在爆发的状态下,高览也能够和他们独战数十回合。可是如今爆发状态下的高览,却还是挡不住那画戟的攻击。 方天画戟在吕布的手上,很是轻盈一般,以一种强大的力量,荡飞了高览的长刀,再来一招横扫千军。高览还来不及收到,那深寒的戟尖便至,高览只能挪移了一下身子,将身子退了一下,那长长的戟尖从高览的身前划过。呲啦一声,那胸前所披着的甲胄,尽皆裂开,而那肩上用丝带系着的披膊也是让画戟轻易的割开,那黑色的披膊从高览的身上滑落,飞了出去。 这披膊脱落,高览只感觉一件东西从他的身上飞了出去,还来不及看清,便是看到那本来从他胸前滑过的方天画戟,又是飞速的荡来!高览此时才连忙将长刀格挡,只是这借助惯性的一击,这力量又何等的强大?而仓促回防的高览,又如何挡住这一击? 啪! 一戟连人带刀都是拍飞了出去,赤兔马上的吕布淡淡的扫视了一眼那飞出去的高览,十余人向落马的高览涌了过去,连呼着高览之名。那些人都是高览的亲卫,高览让吕布一戟拍下马,他们自然是奋不顾身的前去相救了。 依照军令,若是主将战死乱军之中,这些左右的亲卫皆是要处死!所以说,这主将一般很难让人斩首。大多数的主将,更多的是在败军之际,让人削去了首级。可是还没有战败,却让人斩去首级的主将,鲜然少见。 没有去理会那飞落马下的高览,吕布驱动着赤兔,飞起一戟,便是将那高高的将旗给斩落! 主将受伤落马,生死不知,连将旗也是不见了。这高览的部众,立刻便是乱了。在没有了指挥下,他们更难阻挡吕布的冲击,全军溃退了。 ……… 袁军中军的将台上,袁绍都看不见了高览的将旗了。整个中军,也是处于慌乱之中。那从远处飞来的箭矢,都几乎快射到了将台上。在袁绍身边,数十上百的精锐手持巨盾,挡住了那些飞矢。可是即使如此,很多人也是慌了神。 “主公请往后退却一些吧!这吕布的两千狼骑,甚是骁勇!如今击溃了高将军的部众,张郃将军领兵继续阻截,可是也支撑不了多久!这吕布距离中军,不过三百余步了啊!” 郭图劝谏道。 辛评也是开口,“主公不可亲临险境!吕布这两千狼骑之骁勇,不下于公孙小儿的白马义从!主公还是暂避锋芒……” “主公快调右翼颜良文丑两人回援中军……” 逢纪谏议道。 袁绍整个人的脸色,涨得通红,“他吕布再骁勇,又能怎样!界桥之战时,公孙瓒两千余骑重围于我,箭如雨下,田元皓也是劝我入土墙而活命!可诸位知我如何回答的?吾掷盔于地,曰,大丈夫愿临阵斗死,岂可入墙而望活乎?今我坐镇中军,那吕布长驱而入,我若胆怯而退者,岂非遭天下人耻笑?今我宁死不退!” 说完,袁绍又吩咐了这传令兵,“你去给我通禀那张郃,他若是拦不住吕布,便给我收尸吧!” 传令兵不敢耽搁,连忙去通禀张郃去了。 而这众谋士,面色依旧是担忧!逢纪有心想要谏议,可是张了张嘴巴,还是没有开口。这可是和界桥之战不同!界桥之战,那是公孙瓒率领两千余骑碰上得知前面胜利而缓缓行军的袁绍,只是那时候的公孙瓒,可不知道这一支小股袁军里面,竟然还有袁绍在里面。否则公孙瓒说什么,也不会放走袁绍的,哪怕袁绍躲在土墙后,也逃不过一劫…… “主公为何还不退……” 恰在此时,正在外面督战回来的沮授,连忙上了将台,看着还没有任何举动的众人,看了眼袁绍,还有些愣神,“吕布的两千狼骑,兵锋已至!主公何能陷此危境……” “哼!” 袁绍冷哼一声。 这平日里,这些谋士所献上的计策,他也是言听计从!可是这时候,袁绍那傲娇的性格却显现了出来。他们越是劝袁绍退,袁绍越是不退!一如界桥之战时,田丰劝他,入墙活命,可是袁绍却不从,果断地指挥将士奋勇杀敌,最终击退了公孙瓒。为此,袁绍还嘲讽过田丰,也一直以这件事情为骄傲。 作为在朝堂之上,唯一一个向董卓亮剑,当众嘲讽过董卓,“汝剑利,吾剑何尝不利!”这样的话的袁绍,又怎会缺乏胆量? “主公当以大局为重!” 沮授有些着急了,又在和袁绍附耳几句!袁绍的脸色顿时变了,而看到袁绍的脸色后,郭图摸了摸那胡须,眼珠子一转,也是连忙上前,在袁绍耳边又密言了数句。 “退!” 硬不过三秒,袁绍却是面色转忧为喜,笑呵呵的说道。 第511章 不敢大意 袁绍的态度的转变,让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前一刻,袁绍还在说着什么宁死不退,下一刻就开口说退了。不过不管怎样,袁绍还是选择了暂避锋芒,这无疑是明智的决定。 沮授那双目光在郭图身上打量了一下,这个郭图平日里也没有和他有过多少交往。在袁绍的众多谋士中,郭图每次为袁绍提的谏议,都是不怎么靠谱的,才智平平。若不是郭图那一张巧言令色的嘴,他也不会深得袁绍信任。 不过今日郭图的表现,却让沮授有些意外了!不知郭图对袁绍说了什么,竟然让袁绍心甘情愿的决定暂避锋芒!他沮授或许能够晓之利害,改变袁绍的决心,可是却也会让袁绍颇为不悦。若不是郭图的一番言语,袁绍恐怕便不是这样笑呵呵的下令了。 感受着沮授的目光,郭图也是侧目看去,和沮授的目光在空中相视一眼,笑容可掬。 没有理会郭图那是不是表示善意的笑容,沮授随即将目光从郭图的身上挪开了。紧随着袁绍的步伐,为袁绍安排一切事宜去了。 ……… 袁绍的传令兵将袁绍所下的军令,传达给了张郃。可是在战场上奋力厮杀的张郃,却不能向袁绍做出保证,能够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 在高览负伤之后,所部兵马皆是溃败。不仅仅是吕布率领的两千狼骑,破了他的防线,连先锋徐晃都是继续挺进!在这关键时刻,若不是张郃及时领兵堵住,只怕就真的奔着中军杀去了。 那本来应该护卫中军的左右两翼,皆是破敌去了,这就导致袁军中军的兵力,也是少了点儿。再加上又有吕布徐晃这样的骁勇之将,一时间竟然让吕布长驱直入。 “那是张郃所率领的大戟士…” 混乱的战场上,声音很是嘈杂,很多声音都是模糊不清。即便是距离吕布只有数步之远,曹性依旧是在马背上,用尽全身气力吼道。 赤兔马上,吕布一戟将一名袁军士卒,连人带马的劈成两半,那带血的长戟落下,吕布的目光这才扫视了一眼那些阻拦住他们狼骑的袁军将士。这些士卒,每人皆是持大戟,负重甲!面对铁骑洪流时,他们丝毫不曾畏惧,迎向前去,上刺骑兵,下砍马腿,给狼骑造成了不小的伤亡。那冷眉微皱,吕布提着方天画戟就纵马向前,“冲破他们!” 张郃所率领的大戟士,皆是持大戟,负重甲,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重装步卒了。可是他们在界桥之战时,却没有什么出彩的表现,没有挡住以弓马见长的公孙瓒麾下的白马义从。同样的,他们也是很难挡住吕布所率领的狼骑。与白马义从一样,狼骑也是属于轻骑兵。这吕布一手建立起来的并州狼骑,论其骁勇,同那大名鼎鼎的白马义从相较而言,也是丝毫不曾逊色。 河北诸将之中,能够冲锋陷阵的大将不少,可是知晓兵法,能够训练精兵强将的将领却是屈指可数,张郃无疑是算得上的一位的。而由他训练而成的大戟士,也绝对算得上是一支精锐。只是大戟士作为一支重装步兵,这灵活度却是远远不如。面对灵活多变的狼骑,张郃也是感觉到压力山大!他们狼骑的冲锋的方向,可以说是任意改变的,尤其是那位无敌的飞将的率领下,也很容易从各个方向撕裂一道口子。而大戟士的灵活度不行,让张郃明白,面对这样灵活多变的狼骑,也是没有了什么办法。 “张儁乂!” 正在陷入该怎样拦截这位飞将时,一道怒吼声却忽然传来!百步之外,那提着方天画戟的高大身影正用戟尖指着他,睥睨天下的目光,使得他的面色极为高冷。紫玉冠,百花袍,兽面甲,加上一杆方天画戟,还有一匹如火焰般的神驹,更是让他整个人都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威势,“可敢一战?” 这一声怒吼,仿佛如九天之上的雷霆霹雳!连张郃一时间都是愣住了,还没有待其反应过来,便是看见那赤兔上的吕布仰天大笑,那笑容是何等的放肆!肆意的大笑着,这笑容似乎还有一丝嘲讽的意思,也有几分那举世无敌的孤傲…… 还在不久前,张郃还听闻了高览让吕布一戟拍落马下,负伤的消息。这还没有时隔多久,吕布又是骑在了他的面前!更是在他面前挑衅着,张郃又岂能忍住?正欲挺枪迎战,可发现那吕布并没有选择继续向他冲击,反而调转马头,往别处突破了。张郃的脸色都是变了,咬牙切齿,这位河北上将终于是怒了,“吕奉先!就让我张郃好好会会你!” “张儁义!” 可惜张郃还没有和吕布对上,却是面对着一柄开山大斧!长枪和巨斧擦出了一片火花,那巨斧的力量,也是让张郃不敢大意,长枪刺去,透过面甲,张郃也是看到了那个袭来的大将,那面无表情的徐晃,让张郃微微一怒,“莫要挡我!” 徐晃没有理会张郃的话,继续向他劈去,张郃没有办法,又是和徐晃战了十余回合,不分胜负。这斗将时,张郃便和徐晃战过数十回合,自然也是对于徐晃的实力比较知晓的。他们两人的武艺,差距不大,不斗上百回合,恐怕胜负不会知晓。只是,这徐晃只和他缠斗着,张郃可不想和徐晃缠斗!一枪挑开巨斧后,张郃主动的退出战局,徐晃小胜一场,趁势追击,可是这左右的士卒,也是纷纷冲了上去,徐晃不能脱身。 张郃望了那厮杀的徐晃,暗自一叹,这吕布麾下骁勇善战之人,果然不少。难怪能够纵横天下!这并州,可不仅仅只有吕布一人骁勇啊。只是可惜了,这些良将若是能够在他冀州的阵营中,又该多好? 将视线放远,张郃还在看着那些如潮水般退却的士卒,他终究还是没能挡住吕布的狼骑,大戟士乃是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可是依旧是未曾挡住吕布。 中军,危险了! 张郃连忙令人打出令旗,向中军示警,同时请求援兵,他还以为袁绍还坐镇在中军呢。 第512章 击溃高览 击溃高览,又是在张郃的大戟士的拦截下,突破其防线。吕布的两千狼骑,在袁军阵营中,纵横驰骋,一时间也是让袁军士气低落。尤其是那中军的大纛旗,都似乎不见了,这袁军的阵营更加混乱,俨然有一种溃败的模样。 毕竟这一场大战,中军的指挥可以说是至关重要。这一系列的军令,都是通过中军传来的旗号,战鼓号角,还有军乐来执行的。没有了中军的指挥,那么这战场上的袁军,自会溃乱。吕布以其骁勇,直取袁军中军,逼退了袁绍。即使这袁军的指挥还在,可是一时间亦是混乱。 溃败的袁军,开始缓缓退去。 这一战,算不上谁胜谁负。即使吕布一度从中军突破,逼迫袁绍转移中军。可是吕军的中军也同样危险,左右两翼,都是陷入困境之中。若是吕布没有在中军取得什么优势的话,那大军可就危险了。很有可能演变成一场大溃败。 中军,李儒立于这高垒上,目睹着两翼的袁军如潮水一般退去,那沉着的脸上浮现一丝轻松的笑容,喃喃道,“主公成功了……” 在选择和袁军对战时,吕布便是和李儒商议过,这一战该如何去打!袁军有将近五万的精锐,可是他们的兵力却是不足三万,且又是新卒,论其战力,恐怕很难和袁军相敌。在这样的形势下,吕布便是决定了,将主力放在中军,以中军为突破口。而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吕布所凭借的自然就是两千狼骑了。 吕布相信,两千狼骑在他的率领下,定然能够从中军突破,将袁军击败! 事实上,吕布这一战还是打得太惊险了!左右两翼都是让袁军给击溃了,那溃兵甚至于差点儿冲垮了中军。若不是守卫中军的乃是高顺,恐怕都止不住这败势!可即使如此,在淳于琼颜良文丑这三员悍将的攻伐下,中军也是岌岌可危。所幸,在这最后一刻,袁军却是出人意料的退了。 在这样胜势极为明显的情况下,两翼的袁军还是选择了退却。李儒自然是明白,定然是袁军的中军出了事情,只是不知道这袁军的中军是怎样溃败的?袁绍会不会出什么事情?李儒倒是很乐意看到袁绍受伤或者阵亡的消息,这样一来,他们并州的强敌可就没有了。 当然,李儒也只是幻想而已。如果能将袁绍伤了,都是侥幸,更不用说能够击杀袁绍了。这可不是数百上千人的小战役,这是数万人的大兵团作战。在这样的情势下,斩杀敌军主帅,可是亘古未有的事情。 袁军的退却,使得整个战局都是发生了逆转。战场上的胜利形势,无疑是让士卒们的士气大为高涨。他们也是痛打落水狗,向着袁军反击过去。只是坐镇中军的李儒,望着那些溃败的袁军,这眉头却皱了起来,这袁军果然不愧为精锐!若是一般的军队,这中军若出了意外,那么肯定是兵败如山倒了,演变成为一场大溃败。可是袁军,却不是如此。即使是败退,也依旧是有不少士卒保持着阵型,阻拦着那些追击的并州士卒。 看来这袁军的中军,还是有着指挥的,否则这些溃败的袁军,不可能会是如此情景。 ……… 数以千计的袁军士卒在狼骑的冲锋下,溃败开来。丢盔弃甲,恨不得这两条腿都能飞起来一样,逃离这修罗一般的战场。可是两条腿的溃兵,又怎么能跑过四条马腿的骑兵?两千狼骑的驱逐下,这些袁军士卒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吕布的战袍上,都是沾染了鲜血,那充血的目光,让人看起来,都是心惊胆战。前方还有一个拼命逃亡的袁军士卒,吕布冷冷一笑,赤兔马如风一般的疾驰而去,方天画戟从高空中狠狠落下,那名普通的士卒才转身,可是那双惊惧的目光看到的却是寒光闪闪的铁戟! 画戟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将他的身子劈成了两半,鲜血溅在了吕布的冷峻的脸庞上,可是吕布却没有了丝毫的感触。战争便是这样,残酷而又无情。入目看去,那些拼命逃亡的袁军士卒,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倒在了狼骑的屠刀下。就如同割草,收割着那一条又一条的性命。这些逃亡的袁军,似乎已经成了他们一群狼骑的猎物,任其宰割。 典韦挥舞着双戟,杀得很是起劲。 这一战下来,典韦堪称是杀神,足足杀了三十余人。这杀人的数量,比吕布还要多一些。 在典韦的后面,濠熊也是举起那骇人的巨斧,一斧一个,这杀戮场面,极其血腥。作为草原上的勇士,这天生巨力的濠熊,这骑术自然也是不差的,只是可能是身躯过于庞大,让人看起来不是那么灵敏。这濠熊的身高超过一丈,这一身子的蛮肉,再持巨斧,看起来就跟巨人一样的,凶神恶煞。 阴馆的时候,濠熊和典韦搏斗,让吕布惜其才,从陶熊的手上弄来了濠熊,又是将濠熊安排在了典韦的玄甲卫中。在征战匈奴的时候,濠熊倒是没有多少惊人的表现,因为这匈奴人都是骑兵。而濠熊在骑术上,还是有缺陷的,在马背上的濠熊,并不灵活,正如典韦一样,若不是这马蹬的出现,恐怕很难在马背上杀敌。 不过今日在和袁军的厮杀时,濠熊的表现却是很令人惊讶了。这濠熊血腥般的杀戮,着实震慑了不少的袁军士卒。这狼骑能够击溃高览,击破大戟士,典韦濠熊可谓是功不可没。 这巨斧挥舞了几下,濠熊崇敬的目光看着典韦,一字一顿道,“我才杀了二十一人……” 濠熊的语气,还颇有些沮丧,似乎感觉这人还杀得少了? 典韦再次砍死一人,回顾左右,竟然没有一个敌卒了。听着濠熊那番话,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只小戟,掷了出去,一名逃亡的袁军士卒,应声倒下。 “黑熊,杀人需要技巧的……” 典韦指了指吕布,“好好学学……” “啊?” 濠熊摸了摸脑袋,不怎么理解。 典韦却没有理会他,朝着吕布奔去了。而此时的吕布,还在追击着这些溃兵,可这心中却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远处,一阵烟尘弥漫,一支袁军盾甲兵却在此时突兀的出现! 第513章 惨重的代价 “射!” 吕布眼眸中杀意凛然,这样的一排大橹列在阵前,无疑是阻挡着狼骑前进的步伐。而面对这样的拦路之敌,狼骑的做法也只有一种!让奔驰的马蹄从他们的尸体上践踏过去,不出意料的,这些大橹盾牌根本不能阻挡住这天下间最骁勇的狼骑。 一声令下。 那些狼骑们也是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弓箭,发起第一轮骑射!这空中乌黑的一片箭雨,便是朝着那前面的敌人倾泻过去。那些的矢,如雨点一般噼里啪啦的击打在那些大橹上。更多的箭矢在碰撞到大橹上的那一刻,便是纷纷落下。只有少部分的箭矢,透过了那大橹之间的缝隙,掀起一片血花来。 在惊雷一般的马蹄声中,吕布还是听到了大橹背后,那些中箭士卒的闷哼声。 第一轮骑射之后,狼骑没有丝毫的停顿,又是在那飞驰的马背上,又开始搭弓拉弦,迎着第一轮箭雨的尾巴,第二轮箭雨又是倾泻了出去。在很短的百步时间内,狼骑竟然足足倾泻出去的四轮箭雨!在这样的箭风血雨下,恐怕人的内心,都是充满了恐惧。 骑兵的速度,何其之快?这百步的距离,也不过是眨眼之间。在一轮轮箭雨之后,狼骑距离那些盾阵也是愈来愈近,狼骑们也开始将弓箭放下,将锋利的环首刀拿了起来。只有数十步的距离,这些骁勇的狼骑们,能够驱使战马越过那些大盾,用那锋利的环首刀,居高临下的,将那些隐藏在大盾之下的袁军士卒,屠杀殆尽。 赤兔在飞驰着,吕布也是提起方天画戟,那凌厉的目光看向愈来愈近的盾阵,这内心却忽然不安起来!这些袁军的盾阵,实在是有些反常。在数轮箭雨之后,吕布也是目睹溅起一片血花,可是他却听不到多少惨叫声,甚至于面对这几轮箭雨,那些躲藏在大盾之后的袁军士卒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那大盾依旧是挺立在那儿,只有那大盾前面,密密麻麻的箭矢证明着,他们经历过怎样的摧残。 咔嚓。 雷鸣一般的马蹄声中,吕布那竖立起来的耳朵却是听到了不同的声音!作为从小便是在马背上厮杀的吕布,他的听力还有视力都远远强于一般的人。所以在这样的混乱之中,吕布还能够分辨出其他的声音,但就是这道声音,却是让他心中陡然一惊。在这样的一瞬间,吕布脑海中忽然回忆起来了一支精锐!那眼眶瞬间通红,竭尽全力嘶吼道,“举盾!” 话音刚落,那藏匿于大橹之后的袁军士卒竟然纷纷立起身来,朝着那飞驰而来的骑兵,无情的射出了那手中的弩箭。随着那弩箭那暗哑的发射声,那冲刺而来的狼骑人马俱翻! “先登死士!” 吕布发出一道怒吼,那又充满愤怒又充满了悔恨!他早应该想到的!那个在界桥之战,以八百先登死士,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覆灭!那一战让白马义从,成为绝响的鞠义,此时依旧活跃在战场之上!只是这数战下来,让吕布过于看重了狼骑的实力,也小觑了这天下英雄。 咻咻咻! 无情的箭矢,夺去了一条又一条的性命。弩箭的威力,极为可怕!尤其是在这数十步的距离,弩箭齐发,所中者必倒!不论是人还是马,都挡不住这弩箭的威力!那些披在身上的甲胄,在面对这样近距离的弩箭时,也是没有了丝毫的作用,如一张薄弱的白纸,轻轻一捅便是破了。 方天画戟在吕布的手上不断地飞舞着,那些飞射来的弩箭,在方天画戟的碰撞下,都是溅起了一片火花。那方天画戟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只见那些弩箭在飞到吕布这儿的时候,也是纷纷落下。可是即使如此,在只有数十步的距离,弩箭的威力何其之强,又何其之密?即便是大多的箭矢,都是让方天画戟都打落下了,可是依旧有两支箭矢射进了吕布的身体。 连吕布在面对这样的箭雨时,都是未曾挡住!更何况其他人?这只是一轮弩箭之后,那冲刺在最前面的数百骑,都是人仰马翻,死伤者不知道多少。 可是前面同袍的死亡,并没有让后面的狼骑有任何畏惧!他们依旧是前仆后继的冲刺过来,在面对这样的箭风血雨,他们依旧选择了冲刺向前! “主公!” 箭雨依旧是密集的射来,吕布的手上的方天画戟速度也是慢了不少,那鲜血顺着吕布的手,一滴滴的落下!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典韦却是顶着箭雨上来了,他一人便是举起了那足足有一人之高的大橹,狠狠的顶在了吕布的面前,为吕布挡住了那些飞来的弩箭。与此同时,那些玄甲卫也是纷纷顶着箭雨,前来护卫他们的主公。 数十步的距离,却是让狼骑付出了难以惨重的代价!这数十步的的土地上,都有着他们的同袍的热血! 骁勇的狼骑还是跃过了那些大盾,冲向了那些射杀他们同袍的恶徒们!可是那些士卒却依旧是不曾慌乱,在一道高大的身影的组织下,将那锋利的刀刃拿了起来!迎向了那些奔来的狼骑们! 八百先登死士,同呼一声!那气势,直冲云霄。 “退!” 吕布的目光几欲喷火!他此时也很想为那些死去的同袍复仇,用这些凶手的鲜血来祭奠那些战死的将士们!可是吕布明白,此时不是逞一时之勇的时候!这八百先登死士,也是一支悍不畏死的精锐!在经历袁军弩箭齐发之后,狼骑可谓是伤亡惨重。这速度也是停滞了下来!对于骑兵而言,速度才是至关重要的。失去了速度的狼骑,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冲破这八百先登死士,那四周的袁军,将会迅速将他们包围,那时候的他们,只会是全军覆没! 白马义从的前车之鉴,便是并州狼骑的后车之师!界桥一战,那纵横在幽冀两州的最骁勇的骑兵,伤亡殆尽,从此之后,白马义从便是成为绝响。而那一战,白马义从的对手,便是这河北名将鞠义率领的八百先登死士! 并州狼骑,绝不能成为下一个白马义从! 第514章 手下败将 鞠义的八百先登死士,算得上是整个汉末三国之中数一数二的精锐了。这八百先登死士,各个皆是悍不畏死,且他们又是精晓羌斗,也就是骑斗的作战之法。在面对控弦之士时,他们更明白应该如何去击败他们。 界桥之战,那公孙瓒纵横北地的白马义从就是让他们以强弩击垮。这强弩天生便是对于这种缺少重甲防卫的“控弦”的克星,其杀伤力,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早在汉武帝时期,李广之孙李陵便是率领五千精兵出征匈奴,深入匈奴腹地,遭遇匈奴主力六万骑兵重围,纵然双方兵力差距足足有十六倍,可是李陵却以弓与弩却敌,足足支撑了十日,转战千里,杀敌数万。据闻,这李陵五千汉军和匈奴骑兵厮杀时,曾经一日之内射出去五十万支箭。若不是到了最后,这箭矢都已经射尽的情况下,李陵都不会被俘,更不会让匈奴骑兵所败。 可想而知,这弓弩对于“控弦”的威胁,有多么巨大! 况且,鞠义的这八百先登死士,可不仅仅是会用强弩杀敌!在狼骑冲刺过去时,吕布便是惊骇的发现,这些先登死士,竟然各个能够持重刀杀敌!在这一刻,他们根本就不是弓弩兵,而只是一支能够以步克骑的百战精锐! 正如同他们的名号一样,先登死士!何为先登?先于众人而登!在《左传》《韩非子》《汉书》中皆有记载,先登最初乃是率先攻城的先锋部队。众所皆知,那些先攻克城池,率先登上城墙的都是最悍勇的士卒!而死士呢,更是心存必死之心!从他们的名号中便是大约可以得知,他们的一只脚都已经踏入了黄泉。这样的先登死士,自然不可能只是躲在盾牌后面,射出一支支劲弩的弩兵。他们既能够以强弩杀敌,也能够同敌人近身搏斗,直至最后一兵一卒。 面对这样的一支劲敌,即使是狼骑这样的骁勇之骑,依旧是在兵种上为其克制,伤亡惨重。故而吕布只能下令退兵!他不能继续和这八百先登死士纠缠下去,失去了速度的狼骑,若是又陷入这胶着的战局,那才是鞠义正乐于看到的局面! 鞠义想看到的局面,并没有出现。狼骑在触碰到八百先登的那一刻,还是决定了退却。望着那些溃败的狼骑,鞠义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丝毫的兴奋,“没有继续冲锋么……” 并州狼骑也不是徒有虚名,在同八百先登交手的那一刻,先登死士也不是没有伤亡,可是这些伤亡在鞠义眼中,却是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有些感觉可惜,并州狼骑并没有继续冲杀,在鞠义眼中,狼骑还有冲杀的实力的。此时纵然退却,狼骑也算得上伤亡颇重,可是远远达不到覆灭的程度。若是这些狼骑在耽搁片刻,那么在后面的朱灵所率领的一万大军就能够将这些狼骑重围,那时候的并州狼骑将会遭受到灭顶之灾。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界桥之战中,白马义从便是如此覆灭的。只不过与此战不同的是,其白马义从的主将严纲在冲刺向先登死士的那一刻,便是让强弩给射杀了。而失去了指挥的白马义从,只能是继续向前冲锋,欲要踏破这八百先登死士。可是却陷入了苦战,然后袁军重围。那白马义从尽皆覆灭,所存活者,百不存一。即使是后来公孙瓒领兵相救,可是依旧是大败一场,而鞠义也是趁势率领大军足足追杀了二三十里。 那一战,若不是公孙瓒误打误撞,遇到了在后面的袁绍,还围攻他,使得袁绍急令鞠义回师援救,只怕鞠义取得的胜果还会更大。 “传令朱灵,让他领一万大军继续随我追击残敌!” 战局似乎很清晰了,狼骑的溃败,乃是不可避免的。而一但狼骑溃败,那么袁军便是会反击回去!可以说,此战的胜负,吕布率领的两千并州狼骑可谓是至关重要。而深知这战场胜负之关键的鞠义,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让后面的朱灵继续同他一起反击吕军。这一战,若是能够打得出彩的话,只怕吕军将会是一场大溃败! 想到这儿,鞠义那自傲的脸庞上浮现一丝笑容。如果说界桥之战,让他鞠义破了那位北地白马将军的神话的话,那么这白丘之战,他鞠义也会让天下人知晓,那个纵横天下的吕奉先,以及他的并州狼骑,也只会是他的手下败将。 ……… 并州狼骑出乎意料的溃败,让袁军中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远避主战场的袁绍,还是在第一时间知晓了。可是他同样知晓的还有一件事,那便是鞠义竟然传令朱灵,未曾向中军请示,便是决然追击溃败的敌人。 袁绍的一张脸色,阴沉如水。 界桥之战后,鞠义的名望都快盖过了他袁绍!而鞠义一战而覆灭公孙瓒的主力白马义从,这功勋更是卓著!如今的袁绍对于鞠义,可以说是既有些忌惮,可又不得不用!不可否认的是鞠义以及他麾下的那八百先登死士确实厉害。只是再厉害又怎样?这八百先登死士,皆是他鞠义的部曲!唯有他鞠义一人能够调动!而且鞠义的兵马,可不仅仅只有这八百先登死士。 只是此战他让朱灵和鞠义一起迎战吕布,可没有将全部的兵权交给鞠义,这朱灵怎么干的?居然让鞠义给调动了兵马!都没有向他袁绍请示,便反击吕布。 当然,这件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若是其他人,能够大败吕布的并州狼骑,并且趁势追击,袁绍那高兴还来不及呢。可是鞠义不同!鞠义并不是他袁绍的嫡系兵马,在整个冀州,鞠义都是独立的存在。甚至于,他袁绍进军冀州,都还要得益于鞠义!若不是鞠义反叛韩馥,而那无能的韩馥又消灭不了鞠义,再加上公孙瓒的威胁,这样的内忧外患之下,才最终使得韩馥将冀州拱手让于袁绍。 第515章 顾回左右 “主公,麴义将军败敌!吕布两千狼骑溃败,正是我军反败为胜之时!主公当即刻下令,各军反击,定能够大胜一场。” 不同于袁绍,一直在袁绍左右的沮授却是大为欢喜。此战自从吕布率领两千狼骑,败高览,破张郃,逼迫袁绍中军不得已避其锋芒时,整个战场的局势,都是对于袁军不利。若不是麴义战败吕布的话,只怕这场大战,还是以袁军大战不利而结束。可在这样的情势下,麴义却是立下了大功,重现界桥之战的一幕,以八百先登,又是克制住了纵横驰骋的并州狼骑,使得战场的局势,为之一变。 吕军的战力,并不能与袁军相提并论,这是毋庸置疑的。而袁军之所以前面失利,说到底还是太过于轻敌了,并没有在中军放置多少兵力。再加上吕布这两千并州狼骑的战力,太过于惊人,才使得中军不得已退让。 可是如今在麴义击败这吕布所率领的并州狼骑后,袁军完全可以趁势追击,来一场大反攻,以此彻底击溃吕军。 “反击?哼!” 袁绍冷哼一声,面色不悦。 在此时,郭图却是察言观色,向袁绍说道,“主公,这麴义未向中军请示,便是率军追击!此乃违逆军令之罪,按罪当诛!” “主公不可!麴义此举纵然不妥,可战场上,这战机稍纵即逝,麴义未能及时向中军请示,也是情有可原。况且麴义将军此战,击败吕布的并州狼骑,乃是有功!如今正是双方交战之时,怎能追究其罪?” 沮授冷冷的看了郭图一眼,极力向袁绍劝谏。 “沮监军此言差矣!麴义调令朱灵一万大军,又可曾请示过中军?他纵然击败吕布有功,可是这战场上不遵帅令,亦是有罪!若是这诸将皆如此,又当如何?” 郭图立马反驳,那双眼眸看向沮授时,都有深深的忌惮之意。自从回归袁营后,他总感觉沮授对他有很大的防心。纵然郭图归营后,便将那两名亲卫灭口了,可他内心还是有些担忧的! 一但他为吕布所俘的消息,若是泄露出去,以袁绍的性格,势必不可能再重用他。所以,他此时只能在袁绍面前,大力表示忠心。而且,吕布让他劝说袁绍退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郭图只能助袁绍破吕布,期待着能够逼迫吕布给出解药。 沮授郭图两人又是争辩起来,袁绍也是有些烦了,这一场大战下来,先是沮授许攸,然后又是这沮授郭图,怎么就不能消停点儿呢?正在袁绍不耐烦的时候,逢纪适当的当了和事佬,“主公我以为麴义将军的事情,可以暂且放下,其功与其罪,战后再议论不迟。如今可要把握住战机,趁势击败吕布才是当务之急!” “善!” 袁绍欣然应允。 沮授郭图两人的争辩,这才停了下来,相视一眼,尽皆是转过头去。而袁绍眼中的余光光扫向那沮授时,那眉头也是轻轻一皱,作为他最器重的谋士,沮授此次却是让他有些失望。麴义的事情,可不是小事啊!此战,他袁绍在这战场上,麴义都能够不遵帅令,擅自行事。若是来日,这冀州又有何人能够指挥动他麴义? ……… 兵败如山倒。 那本应该是吕军小胜的形势,却是陡然发生逆转。吕布的两千狼骑溃败,使得袁军的主力压进!在河北诸将的奋力厮杀下,这场吕袁双方数万大军厮杀的大战,也是宣告着最终的结局。 正如高顺所预料的那般,这些并州士卒在顺风时,气势倒是不弱,差一点儿此战的结局,便是吕布以并州三万新卒,击败袁军五万精锐而宣告结束了。可是谁也预料不到,袁军在略有败势的情况下,以麴义朱灵为首的袁军精锐,击败了吕布所率领的狼骑,一举扭转了乾坤。袁军全面反击,而吕军却是节节败退。这些新卒,面对这种败势的时候,顿时慌乱了,秩序全无。以至于一支部曲,还未伤亡十之二三,便溃逃者,不计其数。 很多人,只看到了袁军那凌厉的攻势,便是以为大败了,对于死亡的恐惧,让他们六神无主,从而四处奔逃。 在混乱中,吕布也是奋力杀出重围,左右仅跟随百余狼骑,看着沿途都是丢弃的辎重,吕布的一颗心也是沉了下去。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到打败仗的滋味!这种滋味,很难用言语来说明!纵然在他初次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感同身受的体验过这具身躯所经历的一些事情,其中也不乏一些战败的经历。可是那种仿如一种梦境的经历,毕竟不是他亲身经历过的。 长久的厮杀,让吕布也是体力不支,在杀出袁军的重围之后,便是下令停下歇息。典韦从后面走了过来,看见吕布身上中的两箭,还在流着鲜血,顿时大惊失色,“主公,你中箭了……” “医师,医师呢!” 典韦粗着嗓子大吼,顾回左右。 可是却没有一人回应!这样的兵荒马乱中,哪里会有医师?不过死马当作活马医!从那些狼骑中,一人连忙站了出来,“典校军……我是兽医……” “兽医!” 典韦一瞪,正欲开口呵斥,吕布却是阻止了,“恶来!我无事!你快去打探一下这大军的消息!李别驾,郭军师,还有徐晃高顺二人如何了?” “诺!” 典韦应道。 吕布伤口给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弩箭的杀伤力很大,但吕布所穿戴的甲胄,也很坚固,挡住了很大一部分的冲击,这两支箭矢只是伤及皮肉,并没有伤上筋骨。但饶是如此,吕布身上所流下来的鲜血也是让人看着头皮发麻。失血较多的吕布,脸色都有些苍白,可是包扎的时候,却没有哼上一声,才包扎好,只见一阵烟尘滚滚,数百上千的的士卒忽然朝着吕布这边奔来,从他们身上的甲胄来看,他们俨然便是并州军的溃卒! 哒哒哒! 第516章 溃不成军 面对突如其来的袁兵,狼骑们本能的反应便是攥紧了这手中的刀刃。而那些逃亡的溃卒们,看到眼前的一支骑军,却是大为欢喜。 吕布也几乎是本能的反应,翻身上马,看到那些袁兵,忽然纵马迎去! 这支袁军,明显只是一股分散的小部队,人数大约只有数十余骑!可笑的却是这数十骑,却是追杀着这数百上千的并州士卒。 兵败便是如此! 哪怕己方的人数,还是对方的数倍甚至于十数倍,也只是顾着逃命,而不会想着该如何去反击。所以这数十名袁军骑兵,便能毫不费力的屠杀这数百上千的溃卒。 “汝乃何人?” 那袁将看到吕布一骑飞来,气势如虹,这内心还有些惊惶,正欲开口质问,哪里知道吕布的赤兔居然如此之快,转瞬便是冲到了他的面前,顿时大惊! 啪! 只有一个回合,那将便是让吕布斩于马下。方天画戟的戟尖,还在流着鲜血,吕布一眼扫过了其他的袁卒。在吕布的眼神下,这些人尽皆是惊骇不已!实在是吕布的举动,将他们给吓住了。 “君侯神威!” 数百上马的狼骑,看着吕布奋发神威,也是同呼一声!那气势,哪有一点儿溃卒模样? 那些袁军士卒望着斩杀他们将军的吕布,没有了丝毫的反抗心思,纷纷丢下了兵械!吕布用戟尖指着一人出来,“你们是何人部曲?” “小人乃是张南张校尉的部曲!” 让吕布那带血的戟尖指着,那名让吕布指出来的袁军士卒,胆战心惊的回道。 “他是张南?” 吕布扫了一眼那让一戟杀死的袁将,稍稍惊讶了一下。这张南可是和焦触齐名的武将,能够在汉末三国这个乱世时代留下名字的,也不是等凡之辈。在袁绍去世后,两袁相争,那时候的河北已经无上将,这焦触张南都成为统兵一方的将军。更是投靠了曹操,还得到了彻侯之位。 可惜,焦触在追随颜良为先锋征战时,为徐晃所斩,而这张南又让这吕布所杀,两人今生是不可能再统兵一方了。 “是……” 士卒连连点头,那头颅低得死死的,都不敢多看吕布一眼。 吕布又向那袁卒询问了一些消息,可是这小卒显然也不知道什么。他们甚至于都不知道是如何胜的!只知道吕军大败,他们只用跟随他们的上司,追杀那些溃卒,多斩一些并州士卒的头颅以搏军功而已。或许张南可能知晓更多,可是他已经是死人了,自然不可能再开口说话了。 吕布策马归来,那血液还顺着他的手指滑落,倒提着方天画戟,吕布望着那些惊魂失措的并州溃兵,“你们是何人部曲?” 数百溃兵中,一人站了出来,“小人乃是徐晃将军帐下李羟校尉的部曲!” “徐将军何在?” “小人不知!我等兵马,尽皆让袁军冲散!李校尉下令让我们冲出重围,大多士卒尽皆让袁军所杀,我等让袁军一路追杀至此……” 这名士卒身躯还有些颤抖。 其实他的表现,还算好一些了!其他人的表现,较之他更加不如!在面对袁军的屠杀时,他们这些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战的士卒,可以说都吓破了胆子!很多人的脸上,都是充满极度的恐惧。 “你可知我是何人?” 吕布冷声喝道。 这一声冷喝,让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望了吕布一眼,那一颗心顿时忐忑不安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疑问道,“您是君侯?” 君侯? 那些溃兵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吕布,看见吕布那滴血的方天画戟,心生凛然!那一张张面孔上的恐惧感,消散了不少。 人的名,树的影。 吕布纵然没有训练过他们,可是他们成为士卒以来,所崇敬的无疑就是这位无敌的飞将!况且,吕布入并州以来,所给予的恩惠,何止一家一户?他们中,大多都是因为吕布所颁布的政策的所得利者,他们也是坚定的拥护着吕布这位并州牧!大汉温侯。 “吾乃吕奉先!” 吕布冷声道,那一双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扫视了一遍,“你们是我吕布的兵!有数百余众,却让他们袁军数十骑追杀?你们不是溃兵,你们是逃兵!不战而逃者!” 所有人让吕布的一席话,给羞愧得低下了头颅!面红耳赤!吕布说的不错,他们不是溃兵!他们只是逃兵!他们并不是冲出袁军的重围,而是临阵而逃的逃卒。可以说此战,吕军败得很是奇怪。明明都有胜势了,可是前面先锋忽然传来了大军溃败的消息,接着便是袁军趁势攻击,很多将校都是临阵而逃!这才导致了一场大溃败。 那名士卒,羞愧得脸色通红。 他不知道吕布是如何看出他们是逃兵的,可是在这一刻,他只感觉一种耻辱感!吕布的话,如锥心刺骨。 “逃?你们还要往何处逃?” 吕布画戟指向后方,“那儿便是晋阳!你们今日能逃,明日呢?明日袁军兵临我晋阳城下,我们再逃!谁来护卫我们父母妻子?谁来护卫我们的钱财!谁来护卫我们的田地!你们想让那些袁军抢掠你们的钱财,夺走你们的田地,又过上以前的苦日子吗?” “我们不能退了!不能再退一步了!即便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家人,为了这军人的荣耀,我们就必须死战!” 吕布怒喝着,画戟又是一指,“你们若还是并州的血性汉子,若是还有父辈们与胡人厮杀的勇气的话,就给我拿起刀刃,将那些追杀你们的袁军砍死!你们还有吗?还有吗!” “有!” 很多人的眼眶红了! 或许是因为吕布这荡气回肠的一番话,或许是看到了吕布那握着方天画戟却还在滴着血的手指,亦或者是看到了那些在马背上疲惫不堪,满身污血却又铁骨铮铮的汉子们。 “杀!” 越来越多的人从地上拾起了那些丢掉的刀剑长矛,朝着那数十名袁军士卒杀去! 那数十名没了战马,甚至于弃械归降的袁军士卒大惊失色!在慌乱之中,他们也是连忙拾起兵器,欲要作困兽之斗。数百狼骑在一旁虎视眈眈,可是吕布却没有下令让狼骑参与战斗。 只有在杀戮中存活下来,才够资格称得上精锐!只有经历百般杀戮,他们这些新卒才会脱胎换骨,而不是面对敌人的一些攻伐,便是溃不成军! 第517章 资格猖狂 血腥的战场上,麴义的面色却是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多年的征战,让麴义的定力也是非凡。 “吕军也是不堪一击。” 朱灵走到了麴义的身侧,与麴义一同观望着这战场的形势,看着溃败的吕军,朱灵的眼中也是闪出一丝不屑来。不过他也没有过于得意,只是发出一道感慨,“这三万并州军,唯有吕布那两千狼骑可算得上精锐,余者碌碌无为耳!这外人皆言,吕布麾下尽皆骁勇善战之士,今我看,虚言尔。” “此非并州精锐。” 麴义扫视了朱灵一眼,“我倒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同吕布麾下那些真正的精锐之师再战一场……” “哈哈哈!” 朱灵闻此言,大笑一声,“麴将军八百先登死士,这天下又有几人能敌?什么精锐,在麴将军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这话说的很猖狂,可是麴义却没有去反驳,更没有谦虚一下。这可能就是他麴义的性格,他骨子里便是一个自傲的人。这天下间,很多人他都不放在眼中。即使敌人是那个纵横北地,让诸胡闻风丧胆的白马将军,即便敌人是那个虎牢关下,傲视关东诸侯的天下第一人,吕布吕奉先,在麴义的眼中,也只是一个不错的对手罢了。 “吕布帐下无人!” 麴义轻声道了一句,“此战若是吕军中但有名将,不至于溃败至此……” 正在麴义对这溃败的吕军,作出评价之时!那前方的袁军阵营,却是陡然发生巨变!前方的异变,让在后方的麴义并不能知晓发生何事,只是隐约听见了一阵高呼声! 在麴义一侧的朱灵,脸色忽变,他似乎听到了“陷阵”二字!那前方冲杀的袁军的攻势,竟然猛然间停了下来。甚至于还有不少的袁军士卒,竟然从前方溃败下来。 “陷阵营!” 溃败下来的袁军士卒,传来了那个击败他们的敌人之名。朱灵的偏将,当场为陷阵营主将高顺所斩,而麴义的八百先登死士,竟然也是为陷阵之卒所克,伤亡颇重。 “竟然是高顺?麴将军,此次可能遇见强敌了。” 朱灵看向麴义,“这陷阵营乃是吕布帐下大将,高顺所领的七百精锐!河内轵县一战,高顺曾以七百陷阵之士攻破五万白波军,声威大震!连主公都是大为称赞,吕布军中骁将何其多也!不曾想这高顺竟然也会在此。” 高顺的河内轵关一战,朱灵也是早有耳闻。倒是未曾想到,在此处竟然碰见了,脸色立刻严肃起来,向麴义提醒道。 “陷阵营?高顺?” 麴义的眼中,放射出一道精芒,“那正好,若都是些土鸡瓦狗之辈,即便胜了,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我麴义要战的正应该是这种精锐之师!” ……… 另一边战场,颜良文丑两人正在将一支坚守不退的吕军,重重围困。 溃败的吕军很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三万吕军皆是贪生怕死之徒。还有不少的人,正用他们的鲜血,他们的生命,阻拦住那如潮水一般声势浩大的袁军!在山崩地裂的形势下,依旧坚守不退。 两千余人的士卒,却是将河北两员上将阻挡住了。 “报!” 传令兵飞速的跑来,“麴将军传话来,让颜将军文将军领兵援助!他部兵马正遭遇吕军激烈的反击。” “麴义这自傲的家伙,竟然会向我们求援了?” 颜良还有些惊讶。 颜良文丑两人也是冀州人氏,可是他们却是与麴义并没有多少交情。况且,麴义向来自傲,瞧不起颜良文丑两人,而颜良文丑两人也是自负勇武,乃是袁绍最为信任的上将,也是轻视麴义。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麴义会向他们两人求援。 “大哥,麴义朱灵所部也有万余兵马,怎么会向我们求援?” 文丑皱起眉头,“我看不需理会!些许败军,他麴义还不能收拾了?我们若是去支援他们,那么这支吕军怎么办?都是追杀溃兵,杀哪个不是杀?我看他麴义就是想要指挥我们!他又不是主公,凭什么让我们听令?” “子牛说的也是有理。” 颜良抚摸了一下长须,“不过麴义那边,若是真有吕军的大人物,那功劳……” “报!” 这颜良的话还没有说完,又一小卒来报,“颜将军,小人探查到,这支让我军所包围的兵马,正是吕布帐下大将徐晃的部曲,徐晃极有可能在此!敌军中也有‘徐’字旗号!” “徐晃?” 颜良听到了徐晃两个字,立刻冒出火气了!如果说现在吕布军中,哪个让颜良恨之入骨的话,恐怕只有徐晃一人了。他颜良担任先锋一战,正是因为这徐晃让他丢盔弃甲,险些没有让袁绍给砍下脑袋。 “你去告诉麴义!” 在这一刻,颜良也是下定了决心,看向传令兵,“你就说让他麴义指挥好自己的兵马就可以了,至于本将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反正这吕军都已溃败,他麴义朱灵的万余兵马还不能对付这区区溃兵?” “诺!” 传令兵立刻转身离去。 文丑看着他的背影,大笑一声,“这就对了!他麴义还想指挥我们两人,痴人说梦!他万余兵马若是都击败不了一些溃兵,我看他麴义还有什么资格猖狂!” “好了!” 颜良打断了文丑的话,“你我两人断然不可让这些吕军士卒逃走,否则此战之后,麴义定会追究你我两人之罪!子牛,你且看!你我所包围的这支两千余人的吕军兵马,这抵抗甚为激烈!在如此溃败的形势下,却能够死战不退,也是殊为不易。不管麴义那边战事如何,我们若是能够将他们歼灭,定是大功一件!我看此可是你我之机缘,吕军之中即使没有徐晃这样的大将,其统帅者官职也定然不小。” “此功劳,合该你我兄弟二人得到。” 文丑大笑一声,一扬马鞭,便是挺枪而上,“待我先去冲破其军!” 看着文丑挺枪冲锋的背影,颜良淡定的抚摸了一下他的长须,那双眼睛直盯着那混乱中的吕军旗帜,也是闪现一丝冷芒!此战定要他河北双雄之名,威震并州! 第518章 四周尽皆 四周尽皆是袁军的旗帜,这是一场极为惨烈的困兽之斗,两千余并州士卒陷入了袁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在这样溃败的局势下,他们却是用鲜血,撑起了并州军的脊梁。 袁军的攻势,暂时停了下来。 可是所有人都明白,袁军不可能就此退下!他们只是暂且缓一口气,在下一刻,将会发出更猛烈的攻击! 残破的吕军旗帜在风中飘舞着,迎着大风,一员汉将从这满目疮痍的战场上走过,看着这些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勇士们,一双目光充满着无尽的决然。 “袁军在招降!” 另一员孔武有力的将领走了过来。 “招降?哈哈哈!” 李邹惨笑一声,“兄弟们尽皆战死,我又岂能独活?此战,不死不休!” “袁军的主将是号称河北双雄的颜良文丑。” 听了李邹的回答,赵庶也没有感觉多大意外,此战他们本来便是存了必死之心。踏上战场之后,就终究有战死的那一日。不过不同于李邹,赵庶似乎更想的深远一些,“我们军中打上了徐晃将军的旗号,敌将很有可能以为徐晃将军便在我们军中,故而有招降之意。这样更好,将袁军拖延在此,我们即使是全军覆没,也不是白白战死。” “嗯。” 李邹轻轻点头,将剩下的士卒又是集合起来。这将是他们的最后一战,可是从这些士卒眼中,有愤怒,有悲伤,有麻木,可独独没了恐惧。 或许最初的他们,也是有着恐惧的,可是厮杀到现在,他们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他们的同袍,就躺在冰冷冷的土地上,而他们也是从尸堆中爬出来的。 望了一眼那即将落幕的残阳,李邹咧嘴笑了,抹了一把脸,用他此刻的最大嗓音怒吼道,“兄弟们,袁军正在向我们招降,我们能够放下兵刃归降吗?” 没有人去答话,更多瘫倒在地的士卒,也是强忍的酸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的身躯或许没有那么挺拔,可是这气势却是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这些从战场上经历血与火的士卒,隐隐有了精锐的模样。李邹笑了,眼角竟然有丝泪水,他征战一生,却从来没有拥有过一支真正的精锐,可是在今日,他却感觉到,若是他们能够活下去,这些人一定能够成为真正的精锐。 可惜,他们恐怕是看不到明日的朝阳了。 “我们的同袍的尸骨,还在这冰冷的沙土!我李邹的这条小命,也是兄弟们救的!可是我活了,他们却战死了!我们若是放下兵刃,去向我们的敌人,去向那些沾染我们袍泽之血的袁军乞降,将来九泉之下,还有何面目去见同袍乎?我们若降,又有何面目去面对那些并州的父老乡亲,我们若降,又如何去面对那些还在后方的家人?” “此战我们若是战亡,君侯自会替我们照顾好身后事!父与母,妻与子,自有官府照料,而吾等生为并州精锐,死亦将是并州英魂……” 李邹奋力嘶吼着。 “战,战,战!” 怒吼声响彻天地。 看着这样一群连兵甲都是残缺不齐,面色疲惫不堪的勇士却在此时发出的那震彻心灵的声音,就是赵庶这心神也是一荡!那紧握在手中的铁刀的刀口都已经卷刃,那本来白刃刃的刀身也是有些暗红。没有上过战场的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人的骨头有多硬的,杀死一个人要废多大劲的。这普通的刀刃,杀不了几个人,刀口就会卷刃,就会有缺口,只有那些将领的兵器更为坚硬一些,这也是那些大将为什么能够一战下来能杀那么多人呢。你让他们用下小卒的刀剑试试,没砍几个人就会残了。 赵庶走到了李邹的身边,举起了残刀,“士为知己者死!我们皆是徐晃将军的部曲!受了徐晃将军的军令,即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可退后一步!” “今我军陷入绝境,全军上下,上自将校,下至小卒,唯有死战!然则战场之上,多有意外。为避免我军自乱,故而从此刻起,李校尉为帅,李校尉战死,我替之!我战死,军司马替之……屯长战死,什长替之,什长战死,伍长替之……!” …… 看着困兽之斗的那些吕军兵马忽然间竟然爆发出震彻天地的怒吼声,袁军主将颜良文丑两人也是齐齐侧目,微微皱起了眉头,对面的这支吕军着实出乎了颜良的预料,在陷入重围中的这支孤军,竟然打退了他们袁军的数次攻伐,故而颜良生出了招降之意,只是对面的吕军断然拒绝了颜良的招降,让颜良还有些吃惊,这些人当真是难啃的一块骨头。 “报!吕军中有人在激励士气!” 早有士卒向颜良报告了对面的这支吕军为何忽然爆发出来冲天的气势。 “有意思!并州竟然还有如此人物!” 颜良冷笑一声,“不过他们吕军在如何,终究只是困兽之斗。” 颜良的话语中,对于这些人并没有多少在意,可是他动作却是很快,没有再让那些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颜良文丑两人又是率领大军进行一次冲锋!如潮水一般的袁军,一个冲锋便是如汹涌的波涛骇浪,淹没了前面的吕军兵马。 而颜良更是一骑当先,劈波斩浪的杀出了一条血路。 “颜——良!” 一道惊吼声,在颜良转身的那一霎那,李邹挺枪而出,这凌厉而又急速的一枪,气势磅礴,只是在斩杀一名小卒之后的颜良面对这刺来的一枪,目光中闪出一丝轻蔑之意,长刀一挥,刀枪在空中碰撞的那一刻,李邹的脸色便是突变。 那股巨力,几乎掀翻了李邹整个人的身躯!只是这一击,李邹便是明白了他与颜良之间,那犹如天堑一般的差距。 “受死!” 一声怒吼,颜良猛然上前,长刀自上而下,那冰冷的刀锋,晃过了李邹的双眼,一切只是一瞬间,李邹的目光定格在那双一分为二的长枪上,在临死的那一刻,脑海中闪现出往日的一幕幕来。 别了,君侯! 别了,徐将军! 最后的意识消散,可是那副身躯却依旧是挺立在马背上,残阳的照射下,显得那么惨烈而又悲壮。 第519章 如此结局 战马还在喘着粗气,颜良的目光定在那具依旧挺立在马背上的身躯,眼中闪现一丝讶异的目光。李邹没有了任何的生命气息,可是依旧是不曾倒下!而让他未曾跌落马下的原因,却是那双脚踩踏下的双马鞍。颜良看着那双边马鞍,也是恍然大悟。 “校尉!” 李邹的死,让不少士卒更加疯狂了。 颜良看着那些依旧是抵抗甚为激烈的士卒,冷笑一声,驱马上前,在十数名的并州士卒的护卫下,依旧是一刀将李邹削首!李邹那副身躯,这才缓缓的从马背上掉下,而颜良则是长刀挑起了李邹的头颅,望着那些还在奋力厮杀的并州士卒,“尔等主将,已被我斩首!若还想活命者,弃械归降!” “李校尉!” 出人意料的,这些兵马并没有因为李邹的死,而失去了战意,反而眼眶更加红热了,一个个不要命的冲撞在袁军的刀锋上,即使很多人的甲胄都已经残破不堪,兵器都是残缺不全。可是他们却用血肉之躯,跟袁军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一名袁军士卒,猛然被扑倒在地!那是一个满身污血,都看不出人形模样的一名并州士卒。他手上甚至没有任何的兵器,只是在扑倒袁军的士卒那一刻,张开那狰狞的血口,一口咬在了袁军士卒的脖颈上!袁军士卒吃痛的大叫一声,那脖颈上,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 噗呲! 袁军士卒的惨象,也是让他们的同袍看到了,连忙上前解救,数支长矛捅进了那名并州士卒的身躯,可是他依旧是未曾松口,那口中鲜血直流,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鲜血,还是那袁军士卒的血液。那袁军士卒依旧是在惨烈的哀嚎着,数名袁军士卒也是疯狂的在那名并州士卒的身上乱捅着,这血肉淋漓,鲜血飞溅。 哗啦。 那名并州士卒终究是支撑不住了,那嘴中也是越来越没有力气,终究是松开了,就在松开的那一刻,只见哗啦一声,那袁军士卒脖颈上的皮肉只剩下丝丝血肉还镶嵌着,其他的都是咬断,一大堆的鲜血流淌下来,那袁军士卒拼命的用双手去堵住那流血的伤口,可是那血液依旧是染红了双手,从指间缝中流露出来。 这血肉模糊的惨烈景象,连那些久经战场的袁军精锐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不是没有打过硬战!可是这样的恶战,则着实令人心悸。 “都是一群疯子!” 颜良看到这副惨烈景象,愈加愤怒起来,那长刀在空中挥舞,很多士卒都是让他劈成两半,死无全尸。他要以最惨烈的手段,来报复这些并州士卒!可是他发现,他的杀戮并不能让这些并州士卒畏惧,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士卒往他的刀口上扑了过来。 在其不远处,文丑也是枪芒四放,看着这四周愈加疯狂的士卒,那眼中杀戮的光芒大盛! “我死,军司马替之……什长死,伍长替之……死战……不退……” 数支长矛插进了赵庶的身体,望着那马背上的文丑,赵庶的嘴中不断向下流下猩红的血液,整个头颅都是低了下来,在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想起了吕布手持方天画戟,率领狼骑在他们前面冲锋陷阵的身影,他想起徐晃在他们耳边,那犹如惊雷一般的吼声,“战鼓擂起,全军上下尽皆冲锋,士卒不进者,伍长斩之!伍长不进者,什长斩之……今我为先锋,尔等若有见我徐晃后退一步者,亦可斩之!” 思绪飘远了,赵庶忽然笑了,狰狞的血口大笑,眼眸中一支长枪袭来,从他的身体中贯穿而去,他的整副身躯都是飞了起来!可是他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笑容!那种解脱的笑容。 此生,无憾! ……… 麴义朱灵的一万大军受阻,也是下令退军!在高顺的七百陷阵之士的拼死抵挡下,麴义终究是未能前进一步。再加上曹性所率领的一部分狼骑,以及徐晃冲出重围的兵马,三人合力竟然将麴义朱灵的兵马杀退。 在下令退军的那一刻,麴义面色极为阴沉,将一双拳手攥得很紧,此战,他的八百先登之士,可谓是伤亡将近一半!先是同吕布的狼骑交锋,然后又碰上了高顺的七百陷阵之士。不得不说,高顺所率领的陷阵之士,却是成为了先登死士的克星!两支精锐交锋在一起,伤亡皆是颇大! 朱灵所率领的万余兵马,也是折损不少,不过这些麴义并不看重!即使是这万余兵马伤亡大半,麴义也不会有丝毫心疼,可是八百先登只是伤亡近半,麴义心中却是怒火冲天。八百先登死士不是不能死,可是不可死得毫无价值!此战先登死士的伤亡,有一大部分都是他麴义的责任!若是他不想着和高顺的陷阵营去较量一下,也不会是如此结局。 “高顺,七百陷阵之士,我麴义记住了!” 麴义冷漠的道了一声,他今日也始知陷阵营之大名!可是此战他先登之败,并非他先登死士不如这七百陷阵之士,而是他先登死士放弃了他们的长处,而去选择了在这狭窄的战场上同陷阵营厮杀。 “麴将军!” 满身疲惫的朱灵拖着长刀,望着麴义,目光中还带着丝丝怒气,“颜良文丑两人迟迟不来,若是他们两人有一人至此,安能如此!” “颜良文丑!” 朱灵的话,让麴义的目光又是一沉,这颜良文丑两人乃是袁绍的爱将,这颜良率领一万先锋,让吕布大败,只剩数千溃兵逃回,袁绍都只不过是鞭笞其数十下!如今单单以此罪,袁绍又怎会真的惩罚这两人? 不过话虽如此,麴义也定然不会放过这两人,他便不信,袁绍会真的如此偏袒!他麴义为袁绍南征北战,立下的功劳,没有什么人能够比得上!界桥之战,若非他麴义破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溃败他的万余精骑,安能有界桥之胜?甚至于那一战,若不是他麴义快速回援袁绍,袁绍只怕早就被公孙瓒给灭了。 第520章 四面楚歌 吕军溃败,而沿途都是溃败的士卒,在溃军之中,吕布也是找到了李儒郭嘉等人,他们的身边仅仅只剩下百余甲士。看到这副模样,吕布也是颇为吃惊,为了保护中军的安全,吕布可是将高顺的七百陷阵营留了下来,按理来说,有高顺的七百陷阵营在,自当护卫中军安全无虞。 看到了吕布,李儒郭嘉两人也是泪流满面,向吕布诉说着大军溃败的消息。 在吕布的狼骑为麴义的先登所克,不得已而溃退时,麴义朱灵的兵马也是立马压上,而与此同时,袁军的各部兵马也是发起反击。徐晃所率领的主力先锋,开始溃败,加上这三万并州军都是新卒,前方一有溃败之势,后方的士卒也是纷纷逃亡,从而让中军措手不及。 中军的目标很大,李儒郭嘉也是不得已匆匆撤退,在撤退的时候,李儒还不忘记布下最后的部署,让徐晃高顺两人各率本部兵马阻止追击而来的袁军,他们明白,这兵败如山倒!若是袁军趁势追击的话,这些溃败的吕军士卒不知道最后会有多少幸存者。而若是能够有一两支军队,能够力挽狂澜,止住溃势的话,那么大军的伤亡肯定会下降许多。于是李儒郭嘉两人决定让徐晃断后,又令高顺的那七百护卫中军的陷阵营也去支援,竟然真的成功的阻止了袁军的追击。 李儒郭嘉两人无恙,让吕布那颗心也是放松了许多,于是继续收拢那些溃兵,在夜幕降临时,也是收拢了近万余溃兵。众人皆是疲惫不堪,吕布望着这些战败的士卒,在行进的路上,这一幕,让他似曾熟悉,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很是渗人。 在吕布左右的李儒郭嘉,看着发笑的吕布,也是极为疑惑。这两大谋士的脸上,还是灰头土脸,连这儒冠都是歪歪斜斜的,一路的风尘,让他们也是吃了不少苦头。这李儒的体力还好,毕竟当年也是跟随董卓的西凉军四处征战的,即便是现在年龄大了,可根子还在那儿。 比起李儒来,郭嘉的模样可就要惨多了,脸上大滴大滴的泪珠往下掉,这样的溃败局面,恐怕他一生都不会经历多少。 “主公为何发笑?” 李儒疑惑的询问道。 大军溃败,伤亡颇重,所有人的心情尽皆都是沉重的,甚至于很多溃兵的士气都是不振,这种时候,都是笼罩着一层阴云,很难想象,吕布还能笑出来。 “诸位不知我笑什么?” 赤兔马上,吕布的声音依旧是有些响亮,扫了一眼李儒郭嘉,又看了眼那些还在行走的溃兵,沉声道,“我笑袁绍也不过如此罢了!此战之前,我以为袁军极强,不可一战!袁绍,汝南袁氏子弟,名扬四海!昔日十八路诸侯之盟主,如今又是占据冀州一州之地,其麾下有沮授田丰许攸逢纪等人,武有颜良文丑张郃高览之流,河北军容,何其强大!界桥之战,连北地赫赫威名的白马将军公孙瓒,上万精骑都不能胜之!可今日我吕布以区区三万新卒,战他五万袁军精锐,他袁绍都险些落败,以此来看,袁绍,也不过如此耳!” “哈哈哈!” 还没有待李儒郭嘉两人回话,在吕布身边的那些甲士尽皆笑了!这笑声,却如黑夜中的姣姣明月,打破了那层阴云密布的气氛。而吕布的那对袁绍不屑一顾的态度,也是给那些从战场上捡回一条性命的士卒打了一针镇定剂。 那本来有些骚乱的士卒,也是逐渐稳定下来。吕布的话,在他们口耳相传中,也是大变模样。 “听到君侯说了吗?袁军也不过如此!还说是什么精锐,老子今天还斩杀了他娘的两个精锐呢,呸!就这战力,也好意思叫精锐?” “我们要是多杀个几次,也是精锐了……” “……” 这低沉的士气,正在一点点让吕布想办法提升上去。李儒郭嘉两人望着那个马背上的男人,脸上的笑容颇为苦涩!这大军战败,什么人背负的压力最大?不是士卒,也不是他们谋士,而是一军之帅!那个内心无比沉重,却依旧是要大笑的男人!只有他才是全军的主心骨,也只有他,才能让这溃败的大军,败而不散。 “主公所言正是!我军能够以弱敌强,能够取得如此战果,也是诸君尽力而为!” 郭嘉拱手向吕布笑道。 这是他郭嘉经历过的第一场败仗,这一仗,也会让郭嘉至今难忘。此战之败,郭嘉本来还担忧吕布信心会备受打击,但出乎郭嘉的意料,这个自傲于天下的男人,并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击垮的。 “奉孝,文优,此战之败,却让我想到了一人,你们可知何人?” 吕布又没有等两人回答,继续说道,“那个在乌江自刎的西楚霸王项羽!项羽一生从未一败,可却败在了最后一仗,四面楚歌,将天下送给了高祖!天下人皆以为我吕布乃是西楚霸王重生,一生所向披靡,无敌于天下!可世人皆看错了!我吕布绝不可能是项羽!” “胜败兵家事不期,包羞忍耻是男儿!并州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袁绍是很强大,今日的我,的确不能胜他,可是诸君且看,数年之后,我吕布定会亲自率军攻破邺城,到时候请诸位一同观赏这冀州的风景……” 那自信而又毋庸置疑的语气,感染了很多人!吕布的话,依旧是那么的霸气,即便是在败军之际,也依旧不曾服输。可所有人在此时,都不认为吕布只是在说笑话,他们丝毫不曾怀疑,那个天下无敌的吕奉先,绝对有实力做到。 在众人都在被吕布的霸气话语感染时,李儒郭嘉两人也是让吕布说的那几句给震惊了。 哒哒哒! 四周也是不时的发出笑声,那股低沉的气氛,似乎一去不复返了。吕布还欲说上几句,让这士气更加高涨一点儿,可还没开口,一道马蹄声却是惊动了大军。 “禀君侯!斥候探知,我军后方出现了一支兵马!” “兵马?” 吕布眉头一皱,方天画戟猛然扬起,调转马头,“待我去看看!” 第521章 负荆请罪 溃败的兵马,战力无疑是极为脆弱的,尤其是此时的士气正处于低落的时候,若是真的遇上了袁军的追击,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吕布几乎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让李儒郭嘉两人先随着大军退却,而吕布则是领着数百狼骑以及千余兵马向后方杀去。不过事实证明,这结局并不是那么的糟糕!在后方的那支军队,并非是袁军的追兵,而是吕军! “主公!” 数人异口同声道,那道声音,让吕布顿时就是心神一震!隐约间透过火光,照耀在那几张疲惫而又污黑的面孔上,吕布笑中带泪,“公明,循义!” “主公!” 徐晃高顺两人连忙下马,朝着吕布一齐拜道。 吕布也是下马,望着这两张乏累的面孔,也是喜出望外,虚扶两人起来,“若非公明循义你们断后,恐怕大军十不存一!公明循义两人无恙,实乃幸事!” “辜负主公期望!” 徐晃立起身来,虎目带泪,面色万分惭愧,“此战我险些陷入绝境,若非循义领七百陷阵之士相救,只怕也是危矣!如今能够杀出重围,也是得益于众多将士死战之功!李邹,赵庶两位将军以及两千余兵马,更是用性命拖住了颜良文丑两人,从而让我等有了活命的机会……” 有人得生,自然是有那么一群人替你去死!李邹赵庶两人本来不用死的,因为徐晃那时候欲要亲自领一支兵马拖延住颜良文丑!可是谁都明白,这任务基本上乃是九死一生。徐晃可是主将,他部下的那些人哪以舍得?纷纷请命!最后徐晃决定了让李邹赵庶两人完成这项使命。在战胜麴义朱灵之后,徐晃也是连忙探知李邹赵庶的消息,可是得到的结果只是李邹赵庶两千余兵马全军覆没的讯息。 此时徐晃向吕布禀报时,也是惭愧万分!这李邹赵庶可是从吕布征战的老将,后来吕布将这两人调给了徐晃指挥。可是此战,两人尽皆身亡,连尸首都没能要回来,岂不是令人伤痛? “李邹赵庶,两千余勇士……” 吕布闭起眼睛,语气有些伤感,“没有逃回来一人嘛?” “尽皆覆没!未有一人逃回!” 徐晃悲伤道,“连李邹赵庶两位将军的尸首都没能要回来……” “他们两人的尸首,一定会要回来好好安葬的!他们是我并州的勇士,也是我并州的英魂……” 吕布沉声道。 这战场之上,战死的士卒的尸体,大多都是埋葬掉,或者一把火焚烧掉。但这只是对于小卒的尸体处置,而一般将领的尸首,却是会保留着,作为胜利者的功勋。不过李邹赵庶两人的尸首,吕布肯定会要回来的!不能让这样的忠义之士,在死后还遭到践踏! 再者,李邹赵庶两人也是跟随吕布征战多年的老将!这官职纵然不高,可是好歹也是多有功劳。这可是吕布军中,继郝萌阵亡之后,牺牲过的最高将领。 将目光从徐晃的身上挪开后,吕布又放在了高顺的脸上,那张面孔上风尘仆仆,依旧是那般坚毅,无任何神情,可是吕布知道,这一战,高顺的七百陷阵之士,所担负的责任有多大! “陷阵营伤亡如何?” 吕布开口询问道。 “战死三百余人,重伤百余人,余者皆是轻伤……” 高顺回道。 吕布心神都是一震!这伤亡可近一半!整个陷阵营,都不过是七百余人!这七百余人,还都是从并州精锐中挑选出来的勇士!在轵县高顺以七百余人大破数万白波之众时,这伤亡加起来都不过是区区百余人。这样的一支精锐,却在此战中伤亡超过一半,可想而知此战之凶险。 “主公!此战若非循义以七百陷阵之士,先败先登,麴义的先登死士伤亡也是颇大,使得袁军士气大落,硬生生的阻止住了袁军的进攻,否则我军的溃败之势很难阻止……” 徐晃又是说道。 对于高顺,徐晃是打心底里敬佩的!他们两人的交际,乃是轵县之战,那一战,徐晃差点儿没有将高顺一斧头给劈了。吕布在收降徐晃后,高顺却丝毫没有计较那一斧之仇,反而向吕布谏言,徐晃有大将之姿,当重用之。 为此,徐晃还曾负荆请罪,为那劈向高顺一斧子的事情赔礼道歉,可是高顺却没有收下他所赠的任何礼物,却是表示了谅解。如此之品性,让徐晃又如何不敬佩?此战,又是高顺力挽狂澜,徐晃自然是对其大有赞美之词。在向吕布的诉说时,也是将高顺的功劳,说得一清二楚。 听完了徐晃的话,吕布微微点头,扫了眼未曾作声的高顺,“循义,辛苦了……” 高顺向吕布行了一个军礼,那明亮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决的目光,却是未曾开口一句。 徐晃高顺两部的兵马,加起来也有数千余众,在同吕布的大军会合之后,便是趁夜向着榆次退去!而在后面的曹性,也是领着数百狼骑追了上来。在狼骑为先登死士所克溃败时,又是遭到了袁军的重围,吕布奋力杀出了重围,可是曹性所率领的一部分狼骑却是没有跟着吕布杀出重围,反而是陷入袁军的重围之中。曹性在袁军中晕头转向着,可却恰巧碰上了麴义朱灵所部的袁军正在同徐晃高顺两人交战,也是一头扎进战场,将袁军给击退。 在听到曹性的述说后,吕布也是暗叹曹性的运气!竟然让他误打误撞的碰上了麴义朱灵的袁军!若是曹性没有同徐晃高顺两人合兵一处的话,只怕最后的结果恐怕也是全军覆没。 随着曹性的归来,吕布的一颗心吊着心,终于是安稳了下来!此战纵然是大败了,可是结果却并没有那么的糟糕。这伤亡一时间没有计算出来,不过想必也不会太大。本来以为是一场大溃败,如今看来只是一场小溃败而已,只要伤亡不是那么惨重,吕布便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振起来士气!再与袁军一战! 第522章 丧家之犬 初平三年五月,吕布率领三万兵马与袁绍五万大军相战于白丘。此战吕军溃败,吕将李邹赵庶为袁将颜良文丑所斩,吕军伤亡万余人,而袁军伤亡亦有数千。吕军溃败之后,吕布收拢溃兵,退守榆次,袁军趁势追击,却是连攻榆次三日不克,在第四日时,吕布又是退军晋阳,榆次遂为袁军所破。 榆次城墙上,已经插上了袁军的旗帜。 这空气中,还弥散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这四处的硝烟,还在升起!颜良乃是率先登上这榆次城墙的,看着这些血迹斑斑的城池,颜良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这榆次与其说是他们袁军攻克下来的,还不如说是他吕布让给他们的!明明只是一座并不坚固的城池,可他们三日之内,伤亡数千,可依旧是未曾攻克!如今好不容易进得城来,可得到的却也只是一座空城!这城中的百姓,居然都不见了! 这城中的粮仓中,连丁点儿的粮食都没看到!这样的一座空城,他们要之何用?气得颜良,直咬牙切齿! 他老母的!从征战这并州以来,他颜良的运气,就一直没好过。先是担任先锋战败,让袁绍抽了数十鞭子,又是因为白丘之战中,没有支援麴义朱灵,又受了数十鞭!如今好不容易攻克了这榆次,还只是一座空城。颜良这一肚子的郁闷,可想而知了。 “恭贺颜将军攻克这榆次啊!” 不知何时,这城头上一人笑眯眯的走了上来。颜良斜着眼睛扫了一眼这人,鼻孔中便是冷哼一声,“郭先生,有何可恭贺的?就这么一座空城,你以为主公会重赏于我?” “颜将军战功卓著,主公定然会重赏的……” 郭图笑呵呵的说道。 颜良皱了皱眉,正视向郭图。说实话,这个郭图他颜良也不怎么喜欢!如他们这样的勇猛之将,很少能看得起如郭图这样只会空谈大话,手无缚鸡之力的谋臣。不过众多谋士中,郭图倒和他关系还行。一来颜良虽不喜欢这些谋士,可也知道这些谋士乃是袁绍所看重的,对他们颇为礼待!二来,这些谋士中,也唯有郭图未曾轻视他们!其他的谋士,从骨子里便有高傲的态度,仿佛不愿意同他们这些粗鄙之人交流,自诩名士风范。倒是这郭图,还能眉开眼笑的。 单单这两点,颜良就生不起对郭图的讨厌来。之所以不想理会郭图,纯粹是因为觉得郭图是个晦气鬼,这才有先锋之败。再者,他颜良文丑好不容易斩杀了吕军中的李邹赵庶两将。两人的尸首正好是用来炫耀战功的,可是郭图倒好,却谏言袁绍,将李邹赵庶两人的尸首还给吕军了!让颜良颇为不满。 “战功卓著?哼!此话郭先生应该向麴义说的吧!” 颜良冷声道。 看着颜良这副表情,郭图抚摸着一下长须,呵呵一笑,“颜将军还在为主公责罚你的事情还怨恨?” 将双手按在城垛上,颜良的目光看向远方,没有回答郭图的话,不过是眉宇之间,确实有一丝怨气。 郭图如何不明白颜良的那点儿心思?只是悠悠道,“颜将军可知为何主公责罚你,却奖赏麴义?主公责罚你,乃是器重你的表现!因为你是主公的爱将,而麴义乃是外人,故而主公责罚你,却宽恕麴义!颜将军岂不见,主公对你和文丑将军并未有多少责罚,对于麴义也没有多少奖赏,甚至于同那麴义一起的朱灵也是受到了责罚!由此可见,主公这心中对于此事的态度,十分明了……” “那麴义居功自傲!主公何不罚他!” 颜良攥紧拳头,“此战我与子牛,可是斩了他吕布两员大将!却因为这麴义,非但无功,反而有过!着实可恨!还有那沮监军,也向着那麴义!郭先生,你说我颜良文丑两人可有过错?” “自然没有!” 郭图看向颜良,这脑袋摇晃了一下,“所以此次颜将军率先攻破榆次,哪怕只是一座空城,主公也定然会重赏于你!榆次一破,我军便可直驱晋阳,皆是颜将军之功啊!” “哈哈哈!” 颜良大笑一声,看向郭图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亲善之意,“还是郭先生能够分清楚是非……” “……” 榆次为袁军所破,袁绍便是亲率大军进了这榆次城。只是在看到这空空的榆次城后,袁绍也是颇为意外!但这丝毫也不影响袁绍的心情!榆次一破,吕布就只能龟缩进晋阳。而只要攻破晋阳,这吕布不过就是一丧家之犬罢了。 作为第一个攻破榆次城池的颜良,袁绍也是重重奖赏!果然不出郭图所料。只是袁绍这重赏于颜良之后,却是让沮授谏言了!前者麴义在白丘之战中,战功卓著,可是袁绍却是轻轻的夸了几句!甚至于连与麴义一同作战,立下些许功劳的朱灵却是责罚了。如今颜良仅仅只得了这一座空城,袁绍却重赏于他,乃是赏罚不明! 却不料这一句,却让袁绍颇为恼怒!大发雷霆! 榆次的官衙中。 袁绍猛的一掌拍在桌案上,那宽大的手掌,以及巨大的气力,将桌案都是震颤了数下,“麴义在白丘之战中确实有功,可是其不遵帅令,擅自出兵,让吕军击溃!纵然颜良文丑没有及时去支援,可是他们万余兵马却让溃兵击退,岂非无能?况且颜良文丑两人,可是有斩将之功,这麴义朱灵两人擅自追击,却徒劳无功!颜良文丑却是斩杀了吕军两员大将,功劳亦是不小!今颜良又是攻破榆次,让我军可以直驱晋阳,我如何赏不得?沮监军的一言一行,是否过于偏袒那麴义了?” 白丘之战后,袁绍念及麴义之功,纵然心存芥蒂,可却依旧是没有追究其罪!反而罚颜良文丑,却奖赏麴义。袁绍对此,还颇为愧疚!此次颜良攻破榆次,袁绍之所以如此重赏,也是为了安慰颜良文丑这两员上将之心,可哪里知道,沮授连这个也要管!这让袁绍便是忍不住了。 第523章 压顶之势 袁绍的怒气正在上升! 这么长时间,众人也是清楚袁绍的性格的。这袁绍平日里颇为温和,也是宽容大度,可是一但真正发怒起来,也是如同那冰天雪窖,令人心中发冷。 面对发怒的袁绍,沮授也是没有选择和他硬刚下去,他的性格并不像田丰那么的刚烈,在袁绍发怒的时候还敢和他硬怼!沮授只是和颜悦色的与袁绍讲道理,“沮授并非指责主公!也未曾偏袒麴义。颜良攻下榆次,自然有功,只是主公如麴义一般奖赏其便可,何以重赏?再者颜良纵然攻破榆次,可是这榆次却只是一座空城……” “沮监军,这空城的事情,应该怪不了颜将军吧……” 沮授的话,还没有说完,郭图忽然插嘴了,“我看这吕军中定然有人识破了沮监军的意图!你劝说主公不要侵犯于民,大军一路行来,秋毫无犯,甚至于还要开仓放粮……这吕布账下可是有诸如贾诩郭嘉徐庶等谋臣,岂会不知沮监军之意图?如今这方圆百里之地,都无一户人家!吕布将这些百姓,迁往晋阳去了……” 沮授眉毛一挑,看向郭图,“我向主公谏言的乃是堂堂正正的计谋!纵然他吕布知晓又如何?我军的仁义之名,定会传遍并州各地!以主公之名望,振臂一呼,各地纷纷响应,以迎我仁义之师!” “只怕沮监军不知这并州形势啊!” 许攸也站了出来,“吕布入并州后,便是打击各地豪强,严惩娇纵不法之徒!使得并州民心大附!这各地百姓,无不拍手称道!我军以此微薄的仁义之名,岂能够让这些民心依附?我倒是以为,吕布对各地豪强的手段过于严苛,则我军便要以宽!只要拉拢这些各地豪强,世家大族,则并州自乱!我军自可不战而胜……” 沮授张了张口,正欲应话,却不料袁绍厉声阻止住了,“够了!如今榆次已破,我军若能攻取晋阳,则并州一战可平!你看看,这些皆是并州各大世族与我的密信……” 那桌案上的一堆信笺,让诸位谋士皆是一笑!这吕布纵然是夺取了并州,可是这根基终究是不稳!诸多豪强,也是各有各的心思!其实也不用袁绍拉拢,这些豪强就有隔岸观火之意了。甚至于有不少人都已经在站队了!而大部分的人,也是等待着袁绍击败吕布的消息!只要晋阳为袁绍所破,则并州诸地都会纷纷归降!那时候纵然吕布再如何骁勇,也是回天乏力了。 “你们都料想错了!如今我大军兵临城下,何须用何计谋?这并州的世家大族皆是向我靠拢!他吕布,区区一边郡武夫,三姓家奴之辈,怎配执掌一个并州?又如何做得这州牧?” 袁绍冷笑一声,手指在那舆图上指了指,“我已经得知了些许消息,这上郡已乱,西河也是动荡不安!有消息传言,吕布任命的西河太守姜琦都让贼匪砍了脑袋!唯有上党的陈值,还算安稳!只不过这陈值也是世族子弟,去岁上党叛乱,吕布平定了上党,屠灭了上党冯氏,让上党各族无不惊恐!我看可以与这陈值一封书信,他若是能够弃暗投明,擒杀吕布之后,我便举荐他为并州刺史!” 并州刺史? 众人听到了袁绍这番话,倒是没有什么反驳之意。这陈值乃是上党陈氏,东汉名将陈龟的后人,如今陈值又是作为吕布最器重的太守,将上党交付在了陈值的手上。论及名望,如今的陈值若是倒戈向了袁绍,对于吕布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的。若是陈值真的能够倒戈的话,袁绍给的条件,也是殊为优厚!让其担任并州刺史!这可是将并州交给陈值来治理了。 在此时袁绍的眼中,并州还不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安定的并州,不要在他与幽州公孙瓒相斗之际,在后方插刀子就可以了。在张扬执掌并州的时候,袁绍便是从未插手并州的事情,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幽州公孙瓒的身上。所以袁绍想要的只是一个依附于他袁绍的并州。 “逢纪,此封书信,便由你去书写!” 袁绍看向了逢纪,迎着袁绍的目光,逢纪应声道,“诺!” “吕布匹夫!必亡也!” 那眼中还闪现着怒火,以及一丝杀意!袁绍高喝一声,“全军进军晋阳!我要一战而克晋阳!” ……… 在袁绍志得意满之时,晋阳城中的吕布,确实不如袁绍那样好心态了! 这数日之内,并州各地的信笺堆砌成山了!这么多的信笺上,就没有一个是好消息的,几乎全都是动乱的讯息!上郡乱,西河乱,太原乱!所涉及的县邑城池,也是有将近数十上百! 啪! 正在观看这些信笺的吕布,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将这些竹简都是丢在地上,“乱!乱!乱!这并州就没有一个安稳的地方了吗?” 郭嘉正在吕布身边批阅着文书,忽然看到暴躁的吕布,也是一惊,笑着将这些散落一地的竹简给捡了起来,抱在怀中,“主公为何事发怒?仅仅只是这些各地传来的信笺的嘛?” “袁军兵临城下,可是四地却依旧是不平!让我如何不怒!” 吕布心情有些沉重,“连西河郡的郡守姜琦,都是亡于歹人之手,再如此下去,晋阳还能守得住?” “主公可还记得我曾说过的一些话?” 郭嘉将案牍上的竹简给整理好了,那年轻的面孔上有着坚定不移的目光,“平定匈奴,再夺取关中之地,内修政理,外据强敌,不出数年,则可为天下诸侯之首!霸业可成!如今我军已经平定了这北地匈奴,这霸业第一步已经完成!若是能够再夺取关中,便可傲视群雄!” “袁军强大!可是在嘉看来,袁绍却远远不如主公!论及战事,天下几人能够匹敌主公?晋阳如今还有数万带甲之卒,主公又为何如此灰心丧气?” “我倒是不担忧晋阳!” 吕布看着整理好这些竹简的郭嘉,眼中冷芒一闪,“可是四地皆是生乱,晋阳也是人心惶惶!这泰山压顶之势,令人喘不过气来!” “晋阳不失,并州可保!” 郭嘉清脆的声音响起,“主公又何须担忧?袁军以泰山压顶之势而来,只要我军能够坚守住!则其势必衰,再而竭!彼竭,则我盛,那时胜负便可分晓!” “晋阳我自然有信心能够守住,可是其他的地方……” 吕布皱了皱眉头,“袁绍也不会那么将胜负放在晋阳之战中吧?如今河内局势,尚不知如何!若是河内有失,曹军挥师便可北上!曹袁两军若是合击一处,则并州……” “河内若失,尚有上党!” 郭嘉回道。 “上党?” 吕布若有所思,一张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上党!陈值!袁绍的信笺,恐怕此时已经在他陈值的府上了……” “主公可是忘记了常林?有常林在,陈值必不会反!如今袁吕相争,隔岸观火的大有人在!可是这些人,不会轻易的靠拢哪一边,他们只会观望这局势的变化罢了……” 郭嘉轻轻一笑,“这些都不足为道!主公只要坚守住这晋阳,则万事可定!而袁绍此次若是攻克不了这晋阳,这日后便是再无机会能够破晋阳了!那时候,攻守之势便是变矣!” 第524章 酒色伤身 职位越高,责任便是越大。在吕布这个位置上,所需要考虑的事情也就更多,那双肩上的担子也就更重!在这样的形势下,吕布心中有些许担忧也是殊为正常的事情。可是吕布不能与别人说,更不能在其他人的面前表露出来!此时的他就是并州的支柱!在他的身后,还有他的幼娘,琰儿,玲琦……还有那么多将他视为信仰的将士!在他们面前,吕布绝不能露出半丝犹豫之色!只能有必胜的信心! 可是在郭嘉面前,吕布却是能够袒露这心中的忧虑!因为他知道,这个浪子所说的话,能够让他那焦虑的心安定下来。看着那年轻的面孔上,却信心满满的神情,吕布也是暗叹一声,不知道为何,在郭嘉身边,他总是会感觉到一丝心安…… 这个平日里举止皆是令人有爱又恨的浪子,却是整个大战中给人感觉最为轻松的人了。仿佛这所有的事情,都是胸有成竹,一切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奉孝啊!如今也只有你能够如此坦然自若了……” 吕布轻叹一声! 不管是李儒还是贾诩,亦或者徐庶,他们的心情并不比吕布轻松多少。所以吕布看着郭嘉这副自信的模样,也只有感慨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李别驾,贾治中还有主公,你们都有重担在肩,自然无法像我这个浪子一样轻松!若是让我也来处理这些忧患的事情,只怕也不会如此坦然了……” 郭嘉轻笑一声,“也正是因为我仅仅只是一个谋士,故而觉得这形势并未到山穷水尽之时!” “哈哈哈!” 吕布大笑一声,“好一个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腹内藏经史,胸中隐甲兵,运谋如范蠡,决策似陈平,可惜……” 声音戛然而止! 郭嘉还以为是吕布卡住了,连忙称赞,“主公竟然赋诗一首,如此抬爱郭嘉!嘉实在是汗颜,以嘉之才能,何以堪比范蠡陈平?” 吕布深深的看了一眼郭嘉,他这首诗乃是三国演义中郭嘉随曹操征战辽东时,中途病亡,英年早逝而后人称赞的一首诗!这其后两句乃是“可惜身先丧,中原栋梁倾!”吕布这一时兴起,差点儿将这两句都给说了出来!此时还不过是初平四年,公元193年,郭嘉年才二十三呢!只是郭嘉如今年少,这身躯尚是强健之时!还能救一救的! 这历史上,曹操的两任谋士,郭嘉戏志才,两人皆是早逝!从郭嘉身上,吕布可以看出来,这郭嘉本来是让酒色伤身,再加上跟随曹操四处征战,奔波劳苦,这身体哪里能够坚持住?在曹操创业的前期,也是最为艰难的时候,那时候几乎不是在征战,就是在征战的路上,而没有一个安定的根基!这也很有可能是两大惊世之才英年早逝的原因。 如今吕布的势力,算不上安稳,可是好歹也有了并州为根基,倒是比起那创业前期的曹老板好多了。 从郭嘉的怀中,接过了那些竹简,吕布说道,“范蠡陈平又如何?在我心中奉孝之才,还有胜过他们!范蠡助勾践奠定越国之霸业,陈平助刘邦建立起大汉天下!奉孝也定能助我平定这乱世!” “呵呵!” 两人一起将这散落的竹简拾起来,郭嘉听到吕布的夸赞,也只是呵呵一笑,下意识的将酒囊解下来,轻饮一口,“我这二十年来,尽在漂泊之中!得遇主公这样的明主,如何不竭尽全力所助?若是能够有朝一日,平定这乱世,嘉与主公再饮一酒,则此生无憾……” “哗!” 吕布抢下了郭嘉的酒囊,在郭嘉那诧异的目光中,一口吞下!郭嘉目瞪口呆的看着吕布那如水牛饮水的模样,只是咕噜几下,那一酒囊中的好酒,尽皆是空空!郭嘉这脸上尚有心疼之意,吕布却是大喝一声,“何须那时,奉孝若要与我饮酒,何时都可以……此乃好酒!” “酒是好酒,可是主公……” 郭嘉看着那空空的酒囊,“你可是要赔的……” “这点儿酒算什么!若是胜了袁绍!我便大摆三日筵席,将所有好酒一并拿出来!那时候你喝多少,我便给你多少!” “好!” 郭嘉眼睛一亮! “不过我还有一事,烦请奉孝!” 吕布看向郭嘉,“这听说晋阳城中,有一神医,这药到病除,号称是扁鹊再生!我颇有瞻仰之意,所以还请奉孝将这个神医给我请过来……” “哦?” 郭嘉这眉头轻皱,“这样的事情,不过一下人便可以做到,主公为何让我去?” 这谈到神医,郭嘉就感觉身体不得劲了,总感觉怪怪的……实在是吕布让那个倔得跟头驴似的朱陶,给他治病,那个朱陶居然还说他酒色伤身,这身体就要垮下去,还危言耸听,说什么有哪些预兆等等…… 让朱陶那么一说,郭嘉现在连风流的时候,都不那么尽兴了……所以郭嘉现在一听到吕布提起神医两字,就有些反感。 “既然是神医,自然是要心诚!若非我事务繁忙,便要亲自相请了!奉孝也说你如今还算轻松,这事情自然只有你去跑一趟了……” 吕布微笑着说道。 看着吕布那笑容,郭嘉身体又有些不舒服了…… “那嘉便跑一趟,将这位神医给请回来吧!” 郭嘉叹道,“不过这神医若是请回来,主公可千万别让他给我治病了!这越治越乱!本来没有的毛病,让这一治,都感觉有了……” “放心!这位神医,可不比其他的医生!我了解过了,此人乃是真正的扁鹊再世!悬壶济世之人。这天下,还没有他解不了的疑难杂症!在他手上救活的百姓,也是数之不尽……” 吕布的脸上,多了一丝坚定,“我要将他留在并州,得其一人,胜过十万雄师!” 郭嘉那面色严肃起来,“此人何方人士,竟然能够得到主公如此评价?” “沛国谯人,华佗华元化!” 第525章 容人之量 河内,怀县。 吕布征战匈奴时,为了防止兖州的曹操攻袭,令徐晃统兵五千在井陉关,又让徐荣领兵五千驻扎在这河内。在二月中旬,兖州的曹操开始出军河内响应袁绍的征伐!曹袁两路大军尽起!只是这袁绍在这井陉关耽搁了不少时日,而曹操也是拖延,直到三月才领两万精锐攻破了汲县,获嘉一带。 在曹军的攻伐下,徐荣决定还是收缩有限的兵力,同杨奉的数千兵力合兵一处,坚守在这怀县。此时的怀县兵力也是有近万的兵马!曹军也是久不能克!两军对峙也有十余日。 怀县不克,对于曹军的影响无疑是极大的。看着那些又从城下退回来的军队,曹操的眉头紧皱着,“徐荣不愧是西凉名将!如今这怀县有万余兵马,我军强攻,即使是损失惨重,也是久不能克!” 在曹操身边,一个极为年轻的文士语气也是有些沉重,“我本以为这吕布不过是一个凶残的野狼罢了!虎毒尚不食子,可是野狼却是能够为了一根骨头,反咬他的主人!吕布这头野狼,只要给他几根骨头,就能够让他想咬谁就咬谁!可是从这头野狼从长安走出来后,却是变成了一只凶猛的老虎!据河内,占并州,不过数月的时间,便是从一匹乞食的野狼,变成了吃人的猛虎!” “更可怕的是这只猛虎,还知道如何识人用人!” 戏忠的表情十分凝重,“徐荣本是董卓的麾下,西凉名将!可是吕布却依旧毫不犹豫的将大权放之他手,让他坐镇这河内!还有这河内的韩浩,本只是一庶身,可是吕布却是将河内交付他手!我军一路行来,这汲县长,获嘉长主公也是看见了,殊为刚烈,城破之日更是与城共亡!我在想,为何这些人宁愿死也不愿背叛那吕布呢?短短数月,吕布如何值得他们以死效忠?” “很简单,士为知己者死!” 曹操将戏忠的这个问题回答了,“吕布对他们有知遇之恩!他们自然是选择以死效忠!这正是我对于吕布的畏惧之处!连区区城中小吏,都愿为之效死,这样的敌人足以值得我们敬畏!” “主公所言正是!” 戏忠笑着附和了曹操的话,“从这些人可以看出来,吕布的确是大为不同了!这识人用人之手段,可堪比主公了!连这西凉降将徐荣,吕布都敢大胆任用,可谓是用人不疑!” “这头猛虎,若是不死,实在是我们的大敌!” 曹操感慨了一声,“只可惜,不逢其时!这吕布倒是不用我们去担忧了!我刚得知消息,吕布在白丘之战大败!袁本初的五万精锐,兵临晋阳城下,此次大劫,吕布倒是很难挺过去……” “袁绍若是灭了吕布,吞了并州,那可是据两州之地……” 戏忠看着那缓缓退下的曹军,那城头上的吕军旗帜,依旧是飘扬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眼中闪出一道精芒,“强攻,终究不是办法!我曹军的士卒,各个皆是精锐!若是就这么损耗在这怀县城下,主公将来还如何去攻城掠地,成就霸业?” “志才可有计谋,助我攻克这座城池?” 戏忠的一番话,也是让曹操目光一亮,这位让他十分信任和喜爱的谋士,总会在他困虑之时,献上良计! “这怀县看似坚固,可也不坚固!这坚固的是城池,不坚固的却是人心!怀县虽然有万余兵马,可是却是杂乱不齐,徐荣纵然是坐镇河内,可这杨奉,还有韩浩,也不是他徐荣的麾下!” 这双目明亮,戏忠淡笑一声,“主公若是布下谣言,这杨奉韩浩两人有欲反之心,这徐荣会有何反应?若是徐荣猜忌这杨奉韩浩两人,两人又当如何?” “况且我还听闻,这杨奉本是白波军出身,同这李乐胡才韩暹三人进犯轵县,若非吕布帐下高顺坚守不退,只怕吕布的家眷都让他们给擒住了!如今这白波军四人,仅剩下杨奉一人!吕布将杨奉的大将徐晃重用之!却让杨奉留在河内,整编那些白波军的老弱……主公觉得吕布为何杀李乐胡才韩暹,却独不杀这个杨奉?” “杨奉与徐晃一同降于吕布,若是诛了杨奉,岂不是让徐晃寒心?” 曹操抚摸着短须,若有所思,“为了一员良将,便容纳了这杨奉!吕布倒是有一些容人之量……” “容人之量?” 戏忠一笑而过,“这天下还有何人能够有主公这么大的胸怀?” “哈哈哈!” 曹操抚须大笑,“志才啊志才,也只有你这么夸赞了!可惜我的胸怀还不宽广,否则天下英才,应尽归吾!” “以主公之胸襟,容人之量,何愁无英才相投?何愁霸业不定!” 戏忠信心满满道。 “若真的有那一日便好了……” 看着戏忠那副模样,曹操一时间竟然不免英雄气短起来。有那么一刻,曹操忽然觉得他混得还不如吕布那一个三姓家奴!毕竟如今的吕布,可以说是行止由心!在这并州,奠定了他的基业!可是他曹操征战数年,却依旧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兖州!就这一个兖州,还是颇不平静。在兖州的很多世家,依旧是看不起他这个阉竖之后!他曹操奋斗这么多年,可是名声却比不过吕布一句诛董之功! 人们都是健忘的!这天下人如今都知道那个诛杀了董贼的吕布,可是谁还记得,当年那个在朝堂之上敢于向董卓拔剑的袁绍?又谁还记得,他曹操也曾经行刺过董卓?那时候董卓的护卫,还正是这个诛董的吕布!如今吕布却是转身一变,由国贼变成了诛贼功臣,更是拥一州之地,能够和袁绍相抗!而他曹操,现在还只算得上是袁绍的小弟。 更可气的是,吕布居然在并州建立晋阳书院,吸引了天下英才相投,连这荀家的荀攸,崔家的崔钧,如此名士都是前往!大儒者,更是有蔡邕,杨俊之流。这蔡邕倒也罢了,可是这杨俊却是他所诛杀的名士边让的弟子,吕布这么做,岂不是要打曹操的脸吗? 第526章 强大的自信 曹操的心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很多的时候,他都是很大度的,但有些时候也不大度了。正如这边让的事件!他边让乃是名士,还是九江的太守,曹操还是挺敬重这些文人的!可惜边让太不给曹操的面子了!曹操入兖州,边让便是辞官归家,非但如此,还说什么安事阉竖之后等轻侮之言!这无论换成什么人,都忍受不了。 况且边让还素与陶谦交厚!两人私交甚密。曹操自领兖州牧后,自然是跟着袁绍这位大哥混,也就跟陶谦不怎么对付了,为此,边让还在多个场合,称赞陶谦这位君子,故意贬低曹操,这样的人,曹操不杀,还留着过年嘛? 谁都知道,曹操的父亲曹嵩,可是中常侍曹腾的养子,曹操的出身很是受那些清流之士诋毁。在党人和宦官的争斗中,曹操的地位一直都是挺尴尬的存在。他曹操出身于阉竖之后,却是要帮着党人诛灭宦官。对于宦官来说,他曹家简直就是白眼狼!忘恩负义的存在。而在世族的眼中,曹操的出身便决定了他的地位!在这双方之间,地位尴尬的曹操选择了借助袁家之势,与这袁绍走得很近,这才拉起了一支队伍,刷满了声望,摇身一变,还领了一个兖州牧,成了一方诸侯! 这地位愈来愈高,曹操也是愈来愈在意他那出身于阉竖之后的身份起来!可以说这几乎是他心中的逆鳞,可惜边让不明白,非要花样作死行为。 “志才,这件事情,我便交给你去做了!这怀县能破则破,若是不能破,我军也不能在此耽搁时日久了……” 思绪万千,曹操与戏忠两人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说着,“晋阳的事情还没有结果,如果晋阳破了,则吕布定会败亡,那时候河内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可以得到。若是晋阳未破,那么吕布还可以奋力一搏,我军即使是取了河内,也得不到多大的利益……” 攻取河内,曹操并不是很感兴趣。河内对于曹操而言,只是一个鸡肋罢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若不是为了策应袁绍,曹操也不会出军。 “主公请放心!” 戏忠看着那有些忧虑的曹操,小声地询问着,“徐州那边是不是有了新的动作?” “陶谦那老头子能有何作为?顶多也就是出军袭扰一些郡县罢了。” 曹操冷笑一声,“只不过是我父亲欲要归来,如今我与陶谦势同水火,我恐怕陶谦会……” “陶谦也是位名士,应该不会行如此小人之事……” 戏忠走了几步,眉头皱了起来。 曹嵩的事情,他也是听说了。这曹操刺杀董卓失败后,回到老家陈留,欲要起兵反董。那时候,曹嵩只想做个富足翁,不想跟随曹操一起,于是跑到了徐州的琅琊郡避祸!可是谁知道这世事无常,十八路诸侯反董,董卓迁都长安,天下诸侯互相征伐。短短的数年时间,这天下就是乱成一锅粥。曹嵩更没想到,他的那个从小就顽皮捣蛋的儿子,败家子玩意儿的曹操,居然成了兖州牧,成了一方诸侯起来!更没有想到,曹操居然还跟徐州牧陶谦交恶,两人互相征伐。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曹操和陶谦征战,自然也是祸及了他徐州避祸的老子。这富足翁的日子是过不了了,这整天提心吊胆的,深怕陶谦一时不开心,将他们曹家满门给斩了。为此,曹嵩多次写信给曹操,怒斥其子! 你说这个败家玩意跟陶谦打就打吧!你好歹也要把他曹嵩接到兖州去吧?知不知道他在徐州过的啥日子!这种日子,他曹嵩可是过不了了!巴不得曹操马上将他接回兖州享福去。 揉了揉头疼的脑袋,曹操摩擦着手掌,“若是老头子不回来,那陶谦老儿肯定不会将他怎么样!可是他这样一心急着回来,我也不知道陶谦会如何做……” “不如我来修书一封与那陶谦!想那陶谦,也应该知道分寸!他若是真的敢下毒手,我兖州大军顷刻间,便可平定他徐州……” 戏忠为曹操分忧解难,“这陶谦的性格,我还是知晓的,若是说他年轻时还有些英雄气概,可是如今年迈,气短也!且他的数子,皆不成大器!他这个徐州牧,也只求自保!也不敢真正与我军撕破脸的……” “我岂不知他陶谦?” 曹操又揉揉这眼皮,“可是这数日眼皮子都是有些跳动,我以为不祥!这老头子,什么时候想要回来不好,偏偏此时!我本欲在双方关系缓和之时,再将他接回来!此时双方正在兵戈相见时。袁绍攻伐吕布,陶谦袁术这两人都是有些许动作,陶谦更是屡次犯境,若不是我在征伐这河内,定要他陶谦好看!” “主公且忍一时!待袁盟主灭亡吕布,我军便可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徐州!以我军之盛,定能取下徐州!” 戏忠斩钉截铁的说道。 “嗯” 曹操点点头,算是同意戏忠的说法,“徐州的事情,不着急!” 对于攻取徐州的事情,曹操有很强大的自信!在大破那百万黄巾之后,他曹军可是一支精锐之师!徐州陶谦纵然还有那丹阳精锐,可是陶谦垂垂老矣,这支丹阳精锐,还有当年的几分风范? 在曹操还在因为徐州陶谦的事情还有些忧虑时,那一直是脸上阴云密布的吕布,终于是收到了河内徐荣杨奉韩浩递来的书信。这三人的书信,虽然所书的内容各不一样,但还有一点还是相同的,那便是河内的形势目前为止还是僵局。曹操攻克不了怀县,而徐荣韩浩杨奉三人,纵然不能出城作战,可是守住怀县,还是绰绰有余的。 河内无事!让吕布还是松了口气。在如今的局势下,吕布还是真有些担忧河内!这河内若是失守的话,那还真就糟糕了。曹军一但引兵北上,那所造成的后果,无疑是十分严重的。 乌云,逐渐散开。 吕布扫视了一眼那逐渐晴朗的天气,呼出一口浊气,“天晴了!” 第527章 天色放晴。 天色放晴。 那天空上,压在人们头顶上的乌云,渐渐散去,那金色的阳光,普照在了大地上。将很多人的脸庞照耀得通红,五月的并州,这天气可没有那么炎热。这五月的阳光,自然也是暖洋洋的。 提着一杆方天画戟的吕布,巡视在这晋阳城墙上。 算起来,袁军攻伐也是有数日了,这数日袁军可以说攻势甚猛!攻守双方都是多有伤亡。在晋阳城下,堆积起来的尸体,都叠了好几层了。吕布知晓,这晋阳便是一场恶战!此战,袁吕两军可是不死不休。双方都明白,晋阳若是失守,意味着什么。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又冗长的号角声响起,城下的袁军士卒又在开始准备攻城。 晋阳的城池很是坚固,其地势形胜,依山临水,易守难攻。在春秋时期,晋阳曾经是赵家的都城。赵鞅北迁,将晋阳打造成一座坚固的壁垒,成为了他们赵族的屏障!后来智伯连同韩魏两家兵围晋阳,将晋阳围得水泄不通,断绝其他的支援,四面围攻!甚至于引汾水灌城,可即使是这样,都未能攻破这座壁垒!反而是让赵无恤遣谋臣张孟谈,说服了韩赵两家,挖掘水口,将水灌到了智伯的军中,智伯军中顿时大乱,赵无恤于是在晋阳城中鼓舞士气,绝地反击,率领士卒从正面攻击,而韩魏两家也是从侧翼攻击智伯的军队,导致智伯大败。兵败的智伯,不仅仅是自己的头颅被砍下,被漆为了饮器,连晋国第一大族智氏都是全族覆灭。而大胜的韩赵魏三家,在这一战却是共同瓜分了智氏的土地,分裂了整个晋国,是谓三家分晋。 可想而知,智伯围攻晋阳的这一仗的重要性!若是当时晋阳城让智伯给破了,恐怕这历史上就没有了三家分晋,还是智氏代晋了。 “咻咻咻!” 城下的箭矢密集的射来!那万箭齐发的场景,吕布也不是没有见到过,甚至于比这更壮观的场面,他都看见过!可是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士卒丧命在这一支支箭矢下,吕布的一双眼睛,瞬间便是红了! “主公,危险!” 典韦手执大盾挺上前去,为吕布挡在了那一支支飞来的箭矢!耳边一直响彻着箭矢呼啸而过的声音,一支支箭矢无情的飞射而来!连角楼上的楼阁的木柱上,都是插满了箭矢,前半截身子没入了这柱子中,可是后半身的箭身依旧是在震颤着,发出嗡嗡的刺耳声音。 “弓弩手!” 吕布怒喝一声! 让典韦等人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吕布只能透过这盾甲的缝隙中,看到了那些推着攻城器械的袁军士卒正缓缓推进!连护城河都阻止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那袁军的箭矢,将城上的将士们都压制得抬不起头来。一个个的只能躲藏在掩体之下,只听着耳边那嗡嗡的箭矢声。 “射!” 迎着袁军的箭矢,城中的弓弩手也是开始还击了,双方的箭矢互相飞射,那密集的箭矢甚至于有不少在半空中碰撞,啪啪地如同雨点一般落下。 晋阳的城池很高,足足有四五丈,居高临下的弓弩手本应该是对于袁军弓弩手有压制性的,可是当吕布看见袁军那数十座高大的井阑时,便是知道为什么袁军的弓弩如此之强了。这些井阑,可是要比吕布所看到的井阑高多了,这寻常的井阑也不过三层半,高度顶多也就三四丈,压制一般的城池还可以,可是面对晋阳这样的坚城,却是远远不行!可是如今在吕布眼前的这些高大的井阑,却是有将近晋阳城那么高大了。袁军的弓弩手也很多,站立在高大的井阑上的袁军弓弩手密密麻麻的,如机械一般的将箭囊中的箭矢射了出去。 袁军很强!这最强的便是弓弩手!袁军的弓弩手,足足是晋阳城中的弓弩手的三倍之余!而这箭矢,更好像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这数日之内,不知道倾泻出去了多少箭矢!可是依旧是没有用尽。那些弓弩手不知疲倦的重复着手中的动作,让城中的士卒,都是压得抬不起头来。 “轰!” 不仅仅是弓弩手,袁军中的那些投石机,也是将那些巨大的石头抛射出去,狠狠的砸在了晋阳的墙体上!每一次巨大的冲撞力,都让墙体一抖!更有不少的石子砸向来那高大的角楼,砸得碎屑四溅,不少的建筑都是破坏殆尽。 在弓弩手的掩护下,袁军的攻城士卒也是逐渐贴近了晋阳城池!数以千计的袁军士卒将一座座的云梯搭建在了晋阳的城池上,以极快的速度牵拉云梯缆绳,面临着城上飞来的箭矢滚石擂木从城头如雨直下,可是这些都挡不住这些袁军的士卒攻伐之心!双方士卒在这一刻,都是杀红了眼!攻守双方,都是面临着生与死的危险,可是却都没有了退路。 吕布也从盾阵中冲了出来,在战场上,吕布只知道一点儿,那便是越怕死,死亡就可能越会降临在你的头上!他是从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面对这冷兵器时代的杀戮,也是没有丝毫的畏惧! 不断地有人在攀登着云梯,也不断地有人从高高的云梯下掉落下去。四周一片嘈杂的声音,吕布的方天画戟狠狠的扫在一个正在攀登的袁军士卒的身上,那巨大的气力,将袁军士卒击飞了出去!可是这死亡的威胁,并没有吓住后来的士卒,依旧是不断地有人往上攀爬着。 吕布接连挑落数人,也是有些皱眉,目光放在了那座云梯上! 这云梯,并不是后世中在荧幕中所看到的那样,就一个简简单单,看似极其脆弱的云梯,好像是个人都能推倒!很多战争片看得都是极为尴尬,既然那云梯那么容易破坏,为什么还去杀人呢? 那荧幕中的云梯模样,显然是不可能真的用于实战的!这实战中的云梯,却是制作十分复杂,其云梯底下还带有轮子,被称之为“云梯车。”还配备有防盾、绞车、抓钩等器具!云梯的顶端,大多安有钩状物,用于钩援城垣,避免云梯遭受守军的破坏! 方天画戟一挥!吕布将月牙小枝猛然卡在了那云梯上,面对那些依旧是不断往上攀爬的袁军士卒,吕布面色一冷,那双臂肌肉猛然涨起,全身气力猛然用了起来,喉咙中爆发出猛兽般的怒吼,“啊!” “啊!” 还在攀爬的袁军士卒惊恐的望着那正要以一己之力将整座云梯挑动的威猛身形!那云梯顶端的钩子在巨力之下,咔嚓一声,绳索竟然崩断!而那座云梯也是整个挑了起来,那还在云梯上的袁军士卒纷纷从七八米高的云梯上掉下,摔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那倒在血泊中的惨叫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轰!” 高大的云梯,轰然倒塌!砸死了一片,这木头碎屑四溅,那些还在往城上攀爬的袁军士卒,只能仰望着那道手持方天画戟的威猛身影,尽皆畏惧! 第528章 实在是妙计 将一座云梯给掀翻后,吕布看到这对于袁军的震慑力还是十分大的,而且云梯给破坏后,袁军能够攀爬上来的人数也是少了不少!这一座云梯破坏后,这边一个城垛上的压力也是大减! “恶来!破坏云梯!” 吕布方天画戟挥舞间,那些攀爬上来的袁军士卒如同下饺子一样,纷纷从城头上落了下去,连斩十余人后,吕布大呼一声! “主公你就看好了吧!” 典韦大笑一声,那双戟飞舞着,所过之处,残肢断体飞起。一下子蹦到了城垛口,那好不容易从云梯上攀爬上来的袁军士卒,刚好与典韦那颗硕大的头颅对视一眼,惊吓得全身一个哆嗦,这脚步一滑,直接从高高的云梯上掉了下去! “嘿!” 将那些欲要攀爬的士卒砍杀下去后,典韦也是学着吕布一样的手法,将双戟挑起一座云梯,猛一使劲,便是将整座云梯挑了起来,那些还在城下面欲要攀爬的士卒看见这副模样,也是纷纷避让!云梯轰然倒塌,断成了数截,典韦还嫌没有尽兴,又是走向了下一座云梯。 而这边,吕布则是举起了一块巨大的石头,那足足欲要数人之力才能合力搬动的巨石,却让吕布稳稳的举在手中,一步又一步的走到了云梯旁! “啊!” 那些正在从云梯上攀爬的袁军士卒,一抬头便是感觉头顶上一片阴影,那一双双眼珠子几乎快要瞪了出来!那道高大威猛的身影举起的巨石,令人头皮发麻!寒气逼人! 轰! 巨石猛然砸下!伴随着那些袁军士卒惊恐的尖叫声,吕布看不清那城下面惨烈的画面了,在这一刻,他只感觉那些下面的袁军士卒如同那黑色的蚂蚁,小又多。这一石子扔下去,便是砸死一片。 在吕布典韦这两大猛人的破坏下,袁军的云梯在顷刻间便是破坏了十余座!当然,以袁军的家大业大,这十余座云梯并不算什么,与这十余座云梯相比,袁军攻城士卒的士气才是最难以解决的。 这云梯被破坏不算什么,可是吕布典韦两大猛人所造成的影响,却是让那些攻城士卒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在袁军士卒眼中,这两人简直就不是人!这么变态的力量,简直超过了人们的想象。况且这两大凶人,所斩杀的袁军士卒,也过百数,那些不怕死的士卒依旧是壮烈的战死了,而且死相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这对于后来攻城士卒的士气影响非常之大。 守城的吕军士卒,在吕布典韦两人的杀戮下,却是士气大涨,各个悍不畏死,即便是身受数创,可依旧是不退一步。就这样激烈的厮杀了数个时辰,袁军如潮水般败退! 呼! 一口浊气吐出,吕布倒提着方天画戟立于城墙之上,望着那些如潮水般退去的袁军士卒,面色也是露出一丝笑容!数个时辰的厮杀,也让他十分的疲倦了!连方天画戟在这一刻都是感觉十分的沉重! 所幸这一战,又胜了! ……… “哼!” 在吕布那如释重负的笑容下,袁绍的脸色却是阴沉如水!望楼上,看着那些纷纷退下来的攻城士卒,袁绍狠狠的将拳头击在木板上,“蠢货!在弓弩的牵制下,他们都攻克不了晋阳的城池!” 沮授许攸郭图一众谋士,也是深深皱起眉头来。攻城的场景,他们也是看到了,并不是将士们不英勇,实在是吕军的顽强,超乎了他们的想象。而且晋阳城中的兵力,也有不少,双方之间的差距并不是很大。凭借着晋阳城的坚固,自然容易固守住。袁军作为攻城的一方,这伤亡自然还要大上一些。若不是袁军的弓弩强劲,只怕袁军的伤亡还要更大。 “如此强攻,实非良策!” 沮授长叹一声。 袁绍侧目看了一眼叹息的沮授,目光更加冷冽了!他也知道这强攻不是办法,可是现在除了这强攻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夺取晋阳吗?你沮授倒是给我献条计策,让我用用啊! “主公晋阳城坚人众,且有吕布这样的猛将镇守,强攻确实非稳妥之计!依我看,主公不如效仿当年智伯,掘汾水以灌晋阳城池!如此晋阳必破也!” 郭图冷然一笑。 这郭图的话一出,众人尽皆色变!袁绍捻了捻那整齐的须鬓,正在思考这样做的可行性。不得不说,当年智伯掘汾水灌晋阳,在兵家眼中来看,实在是妙计!智伯引水灌城,使得晋阳成为一片汪洋泽国,这“沉灶产蛙”,灶瞠成了青蛙的天地。城内的人们只有“悬釜而炊”,吊起锅来做饭,又没有粮食,竟至“易子而食”。晋阳城可以说是岌岌可危!灭赵指日可待!智伯更是带着魏桓子,韩康子巡视水情,忘乎所以的说,“吾乃知今日水可以亡其国也!” 纵然这最后的结局,乃是智伯大败,智家一族被灭,三家分晋。可是这结局,并不影响袁绍借鉴智伯的做法,引汾水灌溉晋阳城池。毕竟他袁绍可不是智伯,也没有魏桓子,韩康子那样的猪队友。吕布也不是那个赵无恤,能够在晋阳城为大水所灌,这城中人们都已经是悬釜而饮,易子相食,却依旧是“民无叛意。” “主公切切不可!” 沮授率先出来反对了,“掘汾水灌晋阳之计,却非良计!昔日智伯掘晋水汾水之坝,水灌晋阳,那也是借山洪来临之机,趁势而为!可是如今主公且看这天气虽时有春雨,却无洪涝之灾,这数日更是晴空万里,哪里能够用水攻之计?即使主公下令将晋阳附近的所有大河小溪泉流全部坝断,掘成大渠,筑成高堤,以为蓄水之地,再引汾水一齐灌溉晋阳,如此时日又要耗费多久?若是这水不能够灌倒晋阳城池,则主公又失了仁义之名,又耗费时日良久,空费人力物力,得不偿失……” 这本来听完郭图的一番话,袁绍本有些意动,可在听到沮授的话后,又是迟疑了。沮授说的确实有道理!这水攻,也不是随便就能够施展的!况且这样之举,有伤人和!这是袁绍不期望看到的。 第529章 轻易的下注 “掘汾水灌晋阳,确实不是稳妥的计策,不过若是这晋阳真的攻克不了的话,倒不妨一试!再如何,也比我军强攻晋阳要好……” 辛评见郭图的话遭到了沮授的质疑,连忙上前为郭图说话,同时看向沮授,“沮监军若是觉得水攻晋阳不好,那沮监军又能拿出什么好的计策来攻取这晋阳呢?” “围而不攻,待时日一久,这并州各地皆会生乱,那时候晋阳不攻自破!” 沮授回应了辛评质问的话语,“如今的晋阳乃是人心惶惶,之所以未乱,乃是因为吕布在这晋阳镇守!可是如今我大军兵临城下,不需要急攻,只需要造势!这各郡县自然会人心惶惶……我早便言过,吕布执掌的并州乃是主公的心腹之患!若是想要灭亡他,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够解决的事情。我大军只要兵围晋阳数月,这晋阳就算攻不破,可晋阳也会矢尽粮绝,没有了粮食,吕布还能靠什么守住晋阳?” “且如今曹操屯兵河内,河内的局势也是危在旦夕,一但曹操攻占了河内,便能够引兵北上。我军若是想要战胜吕布,攻取晋阳,就是要和吕布耗下去!我们能够耗下去,吕布却是不能……” “耗?” 袁绍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沮授的话倒也不错。 “如今我大军白丘之战后势如破竹,兵围晋阳!沮监军却让我们和吕布在这儿打消耗战?” 默不作声的许攸眯着眼睛,“你岂不知,这井陉道之艰险!我大军运粮之艰难?若是真的围攻晋阳数月,我军就算能够攻破晋阳,可是付出的代价又何其惨重?沮监军觉得曹操若是得了河内,还能引兵北上,以为援军。可是沮监军可是忘了,张辽还有万余精锐在北地,张杨也有万余兵马?吕布平定了匈奴之患后,几乎后患之忧,可是我冀州还有公孙瓒的威胁,若是公孙瓒再起大军,袭击我军后方,又该如何?” “公孙瓒有刘虞为其掣肘,且令田楷在青州与大公子鏖战,哪里会有兵力再起征伐?” 沮授反驳了许攸的话。 此次袁绍之所以能够尽起五万精锐攻伐吕布,便是听从了沮授的劝谏。在攻伐吕布之前,自然是将一切的形势都琢磨透了。袁绍最大的敌人,从始至终都是公孙瓒,至少在袁绍起兵攻伐吕布之前,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也正是因为公孙瓒在界桥、龙凑之战后,元气大伤,且在幽州与刘虞的关系急剧下降,还又不服输的让田楷继续在青州和袁谭继续干。这个时候的公孙瓒,很难有兵力对袁绍造成什么威胁,所以沮授才力主袁绍攻伐吕布。 沮授的计划规划得很好,趁着吕布攻伐匈奴的时机选择了出兵,又没有公孙瓒的后顾之忧,如果一战能够平定吕布,那么袁绍就能够将全部的精力放在对付公孙瓒上,在数年中完成沮授提出的战略宏图“横大河之北,合四州之地,收英雄之才,拥百万之众,迎大驾于西京,复宗庙于洛邑,号令天下,以讨未复。”可惜的是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从而有了如今的局面出现。 “即使是如此,大军远离后方,后方若是生起祸事,又当如何?” 许攸冷笑一声,“兵法云,速战速决!绝不能拖延,拖之必然生祸!主公当要慎思!”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你们倒是说说,如何寻得一妙计,助我破城?” 袁绍脸色颇为为难起来,那捻须鬓的手也是急速加快,为此时的局势,也是烦恼得很!本以为尽起大军,想要平定并州,灭亡吕布只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情。可是万万没能想到,面对这坚固的晋阳城,一如当年的虎牢关,只要那道身影还出现在那里,就是攻不下,破不了。 望楼上,许攸那眯起的细眼看了眼那高高升起的日头,又看了眼远处的晋阳城,忽然想到一妙计来,“主公我以为还是说服这晋阳城中的世族,只要他们能够在晋阳城中为其内应,想要夺取晋阳城,易如反掌尔!” “子远以为吕布不会对这些世族有所防备吗?汝之计,不妥不妥……” 袁绍断然摇头,“况且,我军的细作这数日在晋阳城中多有损伤,大多世族都是畏惧于吕布的威望,也不敢与我军再有联系,如何为之内应?” “其他大族或许不敢,可是这太原王氏如何?” 许攸自信的笑容,“郭氏与王氏若是能够为其内应,攻破晋阳指日可待!” “太原王氏与郭氏如何愿意为我军内应?” 袁绍皱着眉头,“这两族的态度,并不是很坚决,只怕也是会选择中立!他们断然不会冒着族灭的危险,为其内应的……” 若是吕布不在这晋阳城,他们或许还能够争取一下,可是如今吕布就坐镇在这晋阳城!那些晋阳城中与袁绍密谋的世族,都是让吕布给灭了!杀鸡儆猴!这些世族看着那些前车之鉴,自然是不可能轻易的下注了。 “他们会赌!” 许攸森然的语气,“太原王氏的族长乃是王沇,将近九十的高龄!整个太原王氏,在长安王允族灭之后,几乎是后继无人!而长安王允一族子弟中也唯有两人避免于难,听闻王沇十分喜爱其中的一个子弟名为王凌,还为其取字为彦云,将其视为太原王氏的栋梁之才!这个王凌才能亦是不浅,吕布让其为肤施长,也是颇为看重!我们可以仿造王凌的一封书信,言其为羌胡所劫,如今唯有我们可以救之。将其送与王沇,威胁王沇献城!为了太原王氏的未来,王沇定然会放手一搏!” “羌胡所劫?” 袁绍扫了眼许攸,“王沇怎会相信?” “上郡颇受羌胡之乱,肤施为上郡之治,更是一处乱地,王沇定不复疑!” 许攸解释,“沮监军也能仿造他人字迹!只要能够得到一封王凌的书信,再仿制其字迹与王沇,此计定然天衣无缝!” “好!” 袁绍大笑一声,侧目看向沮授,“公与,汝觉得此计如何?” 第530章 表情凝固 吕玲琦那漆黑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吕布,那张小脸上,尽是不满之色!吕布这刚应允过她,以后从外面回来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归家的。可是转眼之间,吕布便是给忘了!而且还是在袁军兵临城下的严峻形势下,吕布明明知道很多人都在担忧着他,却依旧是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回去!” 吕布的眼眸极为冰冷,隐隐跳跃着一丝怒火。 “我不回去!” 小眼瞪着吕布,吕玲琦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的阿爹不知道她还有阿母在家中多么担忧他吗?在严薇还有吕玲琦得知白丘之战吕布战败的消息后,这心中不知道多担忧!尤其是吕玲琦!她不相信那个从小在她眼中,便是天下无敌,所向披靡的阿爹会败了。 这小时候什么都不懂,可随着年龄的增长,此时的她,也逐渐懂了很多的事情,她第一次有了与严薇那样相同的感受!焦灼,不安,担忧,恐惧……这心中的滋味,也是复杂万分。好不容易听到了吕布回到晋阳的消息,吕玲琦左顾右盼着等待吕布回家,甚至于都做好迎接的准备,可是吕布却是避而不见。再后来便是袁军攻城,吕玲琦又是让严薇严令着,不能随意出入府宅。吕玲琦也只能够听到一些吕布传来的消息,可是大多都是安慰的话语。 吕布的话,都是骗人的。 吕玲琦明明看到的晋阳城中戒备森严,那些府宅中的下人们都在议论着这攻守之战的惨烈,每日的伤亡啦,袁军的可怕啦,还有多少人心中惶惶不可终日,都开始着手准备逃亡啦…… 呼! 一只宽大的手掌落了下来!吕玲绮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在她和吕布顶嘴的时候,她都做好了吕布打她的心理准备!虽然这么多年来,吕布没有打过她多少次,可是吕玲琦还记得吕布最后一次打她时,也是因为她任性胡闹,和吕布顶撞起来。 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反而是一只温暖而又有些粗糙的大手为其轻轻擦拭掉眼泪,“回去吧!这种时候,你阿母更需要你去安慰,玲琦你大了,也懂事了……” “阿爹!” 吕玲琦睁开那泪水朦胧的双眼,双手死死的抱住吕布那高大的身躯,却不料这动作太大,却是触碰到了吕布左肩上的伤口。吕布闷哼一声,让吕玲琦一愣,目光扫向了吕布的左肩,“阿爹你受伤了?” “皮外伤而已!” 吕布装作不在意的说道,“这件事情你可不要千万和你阿母说,知道吗?” “嗯嗯!” 吕玲绮懂事的点点头,“阿爹你还是回去看看阿母吧,我看到阿母都哭了好几次了……” “这时候回去?” 吕布苦笑一声,将吕玲绮揽入怀中,“玲琦啊!你阿母的性格我知道!我若是和她真说了点儿什么,你觉得她在家还能好好吃下饭,睡着觉吗?有的时候,她还不如你坚强。至少你的性格从小便是那样的,虽是女儿身,却有男儿志,可是你阿母不一样……” 用双手轻轻擦拭完眼泪的泪水,吕玲琦似乎有些明白了吕布的想法了,“阿爹放心,我绝不会告诉阿母的……” “嗯。” 吕布轻轻一笑,“你回去吧!好好在家中陪伴阿母……袁军过不了数日便会退军,待我胜了袁军之后,自然会回去的……” 吕玲琦有些不舍,看着吕布那张污黑的脸,抽抽鼻子,“阿爹我想和你在一起守城!你能够做的事情,玲琦也能够做到……” “胡闹!” 吕布的脸色阴沉下去,“这城中还有数万男儿,何时轮得到你来?” 似乎是为了寻求一个有力的答案,吕布还将头侧过去给典韦使了个眼色,典韦很是默契的挺出来,“主公说的对,小姐你还是回去吧,这战场上厮杀的事情,哪里能让女人来,这不是笑话嘛……” 说实话,典韦绝对是想要为吕布劝谏吕玲绮的,可是当他这个话一出口,吕布却是已经意识到不妙了!果然,还没有等典韦说完,吕玲琦就隐隐有反驳之意,恰在此时,一道身影出来打断了典韦话,“恶来,你这话可是不对了。小姐想要和主公一起守城,护卫我晋阳的安危,其志可嘉……” “李伯父!” 吕玲琦还想着谁能够为其说话呢,看到来人后便是知晓了,这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儒! 李儒脸上还挂着笑容,看到吕玲绮那跃跃欲试的模样,话锋一转,“不过这兵危战凶,小姐如此年幼,又怎能上得战场?就是我军征召士卒,也需年满十六者,方可参军!小姐若是执意想要上战场,岂不是让主公违抗军令吗?” 吕玲绮的表情凝固了。 吕布看到李儒时,也是笑容满面,侧目看向吕玲绮,“快点儿回去吧!我还有要事和你李伯父商议,便不能送你了。恶来,你亲自送小姐回去……” “诺!” 典韦领命。 吕玲绮看了看李儒,又看了看吕布,翘着嘴离开了,只是还不想让典韦相送,“不用送了,我有李黑陈卫秦谊三人护卫着,可没有什么阿猫阿狗敢来袭击!” 可惜吕玲琦越是这么说,吕布越是放心不下,典韦还是护卫着吕玲绮回去了。而吕布担忧地看着吕玲绮离去的背影,将目光放在了李儒身上,“这平日里疼爱惯了,如今却是管不了了……” “小姐的性格,倒是十分类似主公,其志不小,可惜却是女儿身,否则的话定能继承主公大业……” 李儒可是永远理解不了吕布这种疼爱女儿的心理,在他的心中,家人这个观念很是淡薄。否则他也不会在看破王允的连环计后,没有将家人好好的安顿好了。那个时候的他也是万念俱灰,在董卓身死之时,却是点燃了大火,若不是张辽将他救了下来,恐怕他都是身葬火海之中了。 这话题很快从吕玲绮的身上挪开,李儒神色凝重的向吕布说道,“有两条消息告知主公,一好一坏,不知主公欲要先听哪条?” 第531章 大义的名份 “哦?那先说说坏消息吧!” 吕布回道,“这段时间收到的坏消息可是太多了,我看能有多坏。” “主公大概也猜测到了吧!” 李儒看着吕布,轻叹一声,“河内出事情了!曹操以反间计,挑拨了徐荣杨奉韩浩之间的关系……” “河内失守了?” 吕布眼眸忽然冷了下来,“曹操如何能够用反间计的?我相信徐荣定不会负我!河内唯一的变数乃是杨奉,莫非是杨奉反了?” “这就是我要和主公说的好消息了!” 李儒微微一笑,“曹操的反间计确实是让徐荣杨奉韩浩三人之间互有猜忌,可有一人却是看破了曹操的奸计,以言语说服了三人。” “何人有如此之才?” 这段时间,吕布对于河内的关注度十分之高,毕竟河内的安危至关重要。可思来想去,吕布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能够看破曹操奸计,说服了徐荣杨奉韩浩三人。 “董昭,董公仁。” 李儒应道。 “董昭!” 吕布神色轻松了,“我竟然差点儿忘了他!” 前段时间,河内的徐荣传来讯息来,董昭因为其弟董访在张邈军中,而张邈又与袁绍不和,袁绍听信谗言欲要治董昭的罪。董昭不得已只能借着去长安觐见天子的理由,趁机脱离了袁绍。董昭本来想着就干脆去长安算了,结果走到河内时,却是知晓了关中那边动乱的消息,就滞留在了河内。 董昭的名气,吕布还是听说过的,还曾给徐荣写过出信,一定要留下董昭!可是这些日子公务繁忙,再加上晋阳的战事吃紧,也是忘记了董昭还在河内一事了。如今听到李儒说董昭识破了曹操的奸计,以言语说服了徐荣三人同心协力时,这才想了起来。若是吕布早知道董昭在这河内,也不用为河内战局如此担忧了。 “既然如此,则河内无忧矣!文优,这可真是我这段日子以来,听到的唯一喜讯了!” 河内的事情暂且放下,吕布的心情愉快多了。想来也是应该感谢袁绍啊,他要是不听信谗言,欲要治罪于董昭,这董昭也不至于跑到河内来,又给他吕布送来一位大才。 “主公,喜讯可不止这一件呢。” 李儒看着吕布那轻松的模样,也知道吕布这段时间以来忧虑甚多,几乎鲜少看见笑容,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熬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日子。 “还有喜讯?” 吕布一愣。 在吕布那诧异的目光中,李儒继续说道,“主公不是让暗司重点打探这冀州黑山贼的动向嘛?我本还不知主公的用意,可是如今总算是明白了!主公如何知晓,这些黑山贼竟然会去骚扰袁军后方呢?” “黑山贼反了?” 吕布心中也是大起波澜! 在他的记忆中,也是隐隐约约知道袁绍和公孙瓒征战时有一次差点儿让黑山贼给偷家了的。具体是哪一年,吕布倒是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应该在界桥之战后。为此,吕布还特意去调查过袁绍有没有给黑山贼偷家过,可是却没有得知这样的讯息,由此来看,黑山贼偷袭袁绍后方的事情,应该还没有发生。 不过吕布好像记得,黑山贼偷袭袁绍后方的事情,应该是三月三上巳节所发生的,可是现在都五月中旬了!难道是他的到来,也让一切的历史轨迹走偏了? “反了。” 李儒肯定了吕布的猜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吕布脸上竟然没有笑容,这可是惊天喜讯啊!李儒在知晓这件事情时,都淡定不下来了,迫不及待的来向吕布告知这喜讯,“黑山贼寇十余部数万众在于毒的率领下袭击了魏郡。袁绍这后院起火,还是一团熊熊大火!” 连李儒都不会想到,在这种时候,袁绍后院竟然起火!只怕袁绍也想不到,这些黑山贼寇竟然敢袭击他袁绍的后方吧?如今魏郡为黑山贼所攻,邺城危急,晋阳之围定然可以解了!并州如今纵然是形势糟糕透了,可是冀州也肯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邺城有没有事?” 出乎李儒的预料,吕布并没有那么喜悦,只是皱起了眉头。 “邺城危急!不过这些区区贼寇,岂能攻克邺城?” 李儒觉得这些黑山贼很了不起了!至于他们能不能攻下邺城,也是看运气了!李儒并不觉得这些贼寇能够攻破邺城!这邺城是什么地方?冀州的州治所在!袁绍还有这麾下一大批人的亲眷可都是在邺城呢!邺城若是丢失了,这对于袁军的打击,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就如同并州这晋阳丢了一样! “我倒是觉得他们不是不可能。” 吕布终于是笑了,“长安朝廷可是给冀州派遣了一个冀州牧壶寿呢!这黑山军若是与这壶寿联合起来,便是占据了大义的名份,再加上如今袁绍大军远伐,后方空虚,黑山贼若是早有预谋,这邺城未必不会失陷。” “不管这些黑山贼能不能攻陷邺城,一但袁绍闻知这后方有失,定会匆匆退军!主公应当考虑反击袁军之事。” 李儒向吕布谏议道。 吕布轻轻点头,“那自然!我本担忧袁军这数日不曾攻城,还以为袁绍欲要与我打持久战,可是如今这邺城告急,袁绍即使是要打持久战,也是不能了!这黑山贼寇,倒是为我解了燃眉之急。” “即使是没有这些黑山贼寇,袁军也断然不会与我军相持甚久!主公怎会如此忧虑?” 李儒为吕布解开疑惑,“这数日袁军不攻城,依我看来,也不过是想要以水攻我晋阳罢了,主公若是遣人打探一下,便是可知晓这袁军正在勘测这各地河流的深浅……” 吕布倒是没有想到李儒竟然会这么思考,不过不管他袁绍是不是想要水攻晋阳,都已经无所谓了,邺城危急,袁军将再没有心思攻伐他晋阳了。只是,吕布倒是觉得袁绍就算退军,恐怕有沮授在,也不会让他轻易追击的。 沮授,实在是有些棘手啊。 转眼间,吕布思虑了许多,便是有了一个决定,“还是送给郭图一份大礼吧!郭图,可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 第532章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 整个晋阳都是一片黑暗,不过太原王氏的厅堂中却是灯火通明。四周精致而又华美青铜灯柱将整个厅堂照得亮堂堂的。在这个时代,黑夜对于普通的平民而言,无疑是困乏而又漫长的,可是对于那些世家大族来说,依旧是歌舞升平。 “郭胜你这时候来见老夫,可不是一个好的时机……这温侯的眼睛,可都时时刻刻盯着呢……” 年逾九十的王沇直视着他座下跪坐的一名男子,悠悠说道。 “这我自然也是清楚的,只是实在是决策不下……王老族长,你是太原王氏的掌舵者,经历的风风雨雨可是多多了,我定然是信你,可是这吕布,他……可是不好惹的,现在这战局……这……” 王家的座上客,正是太原郭家的郭胜。郭韬临走时,将郭家交付给了郭胜!如今的郭胜可是左右为难,看着那白发苍苍的王沇,弱弱的声音道,“家弟远赴雁门时,曾经嘱咐我万万不可异动……” “若是郭韬在此的话,恐怕不会说这样的话……” 闭着眼睛的王沇嗤笑一声,“若是你惧怕,大可向那个温侯告密说出此事,说不定还能够让那个吕布对你郭族多有关照……” 郭胜的脸色变了,“王老族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此来乃是欲要与你商议对策的……” “商议对策?商议什么?” 王沇睁开浑浊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郭胜。 “当然是……” 郭胜欲要说出,可是这眼睛却是撇了眼左右,上前几步低声在王沇耳边附耳说道,“王老族长莫非是选择了投靠这袁绍,欲要献出晋阳来?” “看来你也有此心思了?” 王沇的目光,直透郭胜内心。 郭胜似乎是做很大的决心一样,狠狠的点头,“若是王老族长真的下定决心的话,我太原郭氏愿意共进退……” “呵呵呵……” 看到郭胜这凶狠的模样,王沇倒是呵呵大笑,那张充满沧桑的老脸上,都是笑容,“郭胜啊郭胜!老夫倒是想不到,你竟然还真的有这样的决心,上天待郭家不薄啊……” “呵呵……” 郭胜尴尬的一笑,他不知道王沇这样的话语,到底是夸他还是骂他。不过他一辈中,太原郭氏还是以郭缊郭韬两兄弟才能更为出色。若不是郭缊战死在雁门,而郭韬又去了雁门担任太守,他郭胜还决定不了太原郭氏的未来。 “这商议嘛,自然是要商议的,可是还有人未至,还是请郭族长稍等片刻,先饮些茶水……” 王沇似乎很有耐心。 郭胜却是有些发愣!还有人?这晋阳莫非还有其他的世家参与了这事情?这种密谋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事泄,那他王氏郭氏可就完蛋了! 可是王沇就是不告诉他,王沇却是和他聊起了家常,“郭族长,听闻你郭家人才辈出啊……” “谬赞了……” 郭胜这心中万分焦躁,可是也不好直接询问王沇,只能听着王沇东扯西扯,附和道,“太原王氏才是人才济济,王老族长为那个王凌举行冠礼时我也看了,此子可是人中龙凤,仪表非凡,我料定此子日后定成大器!太原王氏,后继有人啊……” 在郭胜说到王凌两字时,王沇脸色的笑容顿时有些凝固了,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可掩藏的忧伤来,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凌儿这孩子命运可是悲惨啊……长安动乱,子师一脉让李郭两贼屠戮殆尽,唯有凌儿兄弟两人逃了出来……哎,老夫垂垂老矣,恐怕都看不到凌儿人中龙凤的那一日……也看不到我王族的未来了……倒是你郭族人才济济,郭缊的四子,年龄虽小,可才气不低……那个郭淮更是定国安邦之才啊!老夫倒是看中了此子了……可惜我王氏中无一女能够相配,否则定会嫁与此子联姻……” 联姻? 郭胜的耳朵顿时竖立起来!王沇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听这话语的意思是想要与他郭氏联姻?一想到这,郭胜就激动了,他郭氏若是能够与王氏联姻,那好处可是太多了!郭氏虽说也是名门望族,可是影响力,哪里能够和太原王氏相比? “淮儿这孩子也是苦命!自幼父母双亡,故而心智坚韧一些,此时能够得到王老族长赏识,也足以荣幸……” 郭胜嘿嘿一笑,“若是淮儿能够迎娶太原王氏女,可是其福气!王老族长何以说配不上?” “实无能相配者!” 王沇摇头。 “我可是听闻王凌有一妹妹,也是端庄贤淑,可为我淮儿良配,不知王老族长意向如何?” 这联姻的念头冒了出来,郭胜可就是一个劲儿的想着此事了。也丝毫不管那还年幼的郭淮有没有意见了,就准备给郭淮来订个娃娃亲。 “那郭淮尚且年幼,我看谈论此事还为之过早……” 只是王沇却是并不想和郭胜谈论此事过多,迅速将话题给转移了。似乎他所说想要联姻的事情,也是一时口误。看到王沇的举止后,郭胜暗叹一声,暂且不谈此事,但心中想要与王氏联姻的念头却是更强了。 数盏茶的功夫后,从厅堂外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一人向着王沇行了一礼,“老族长,人带到了……” 王沇点了点头,目光朝着那道身影看去,只见来人也是颇为有礼的向王沇作揖,“袁军使者向庸,拜见王老族长!” “袁使!” 郭韬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王沇竟然如此大胆,将袁使带入府宅中!这要是让吕布发现了,百口莫辩,唯有死路一条啊! “此乃是太原郭氏族长郭胜!” 王沇向袁军使者向庸介绍着。 向庸这才看向了郭胜,也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便是镇定下来,“没有想到郭氏也愿意弃暗投明!王老族长,郭族长,若是你们王氏郭氏能够打开晋阳城门,迎接我大军进城定然功不可没!” 郭胜疑惑的目光还是看向王沇,“王老族长,这是何意?” “商议对策!” 王沇抚摸白须,那浑浊的目光中却是放出一道精芒,“郭族长,我军若是想要谋划这晋阳城,如何不与袁使商议?若是双方不能商议好,又如何能够成功?” 第533章 藏于军后 谋夺晋阳城,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事情。如今吕袁双方鏖战这么多日,都知道晋阳的重要性。为了守卫晋阳,吕布更是寝食难安,日夜巡视在晋阳城上,这睡觉都不曾卸甲。在这样的形势下,许攸才会提出联合太原王氏为其内应,夺取这座晋阳城池。 只要王家能够打开城门,那么袁军就有信心攻进来!可是要想打开晋阳的城门,说的容易可是做起来却不是那么的简单了。 “吕布让四员将领分别镇守四座城门,东门为徐晃,西门为高顺,南门为成廉,北门为魏越!而吕布他自己,又会时常巡视在晋阳城上,即使是夜间也是没有丝毫松懈,其士卒也是三班轮守,每四时辰便是倒班一次,袁军若是想要袭击,实属不易……” 王沇说道。 “这吕布竟然如此警惕?” 向庸吃惊地说道,“日夜都是防备森严,那我袁军如何能够夺取晋阳?” “百密一疏。” 王沇嗤笑一声,“晋阳防备森严,可也不是没有时机!那吕布纵然日夜巡视晋阳四城,可是也有规律。这人可不能不合眼,从卯时至辰时这一段时间,这吕布就会休息一段时间,而这个时间正是晋阳松懈之时!老夫会在今夜卯时三刻,在城中点火为号,为大军打开北门,那时候正是守城士卒精神困乏之时,大军自可乘虚而入……” “今夜卯时三刻,北门……” 向庸没有任何的质疑!这说是商议对策,可是他哪里有什么权力?他向庸所做的,也就只能是传个话而已。 “王老族长放心!我定然会将此话带给主公……” “向使者可要小心了……这夜路可不好走,可千万不要让吕布给发觉了……” 王沇的目光很是犀利。 这犀利的目光,令向庸心中都是一惊!只是他本来就是袁军的死士,自然不可能让吕布给发觉的!即使是吕布抓住了他,他这样的死士定然不会活下来。 事不宜迟,向庸很快便是转身离去。 郭胜看着向庸那背影,又看了看王沇那淡然的模样,这心中更加安心了!看样子,王沇可是将一切事情早就预谋好了,甚至于根本不需要他郭家。只是郭胜有些小小的疑惑,那王沇又与他那些书信,透露出来的口风又是为什么呢?还有,为何让他郭胜和袁使见上一面?难不成王沇很好心的让袁使知晓,这件事情,他郭家也出了不少力? “王老族长,既然这件事情商议好了,我便先回去了……” 郭胜起身便是欲要告辞,他的存在感太低!这献城的事情,从头至尾,都和他郭胜没有关系啊。这个王沇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郭族长且慢!” 王沇阻止了郭胜,“还有一人未至,郭族长怎么能够放心的走?” “还有何人?” 郭胜反问一句。 王沇波澜不惊的悠悠道,“他来了,你便知晓了……” …………… 向庸很快便是回到袁营,向袁绍禀告了这消息,袁绍大为欣喜!若是没有任何的意外的话,今夜这晋阳城,他势在必得!攻破了晋阳,便能克复并州。他的雄图大业,便是从此开始了。 “卯时三刻,北门,举火为号?” 营帐中,袁绍迫不及待的将这个好消息传递给了诸位谋士!诸谋士尽皆是有些高兴,可是唯有沮授一人面色不善,向袁绍谏言道,“主公此事如此顺利,会不会太过于蹊跷了?此事如此机密,若是泄露半分,他太原王氏便是有灭顶之灾,王沇为何却让郭胜知晓,将郭氏也牵连了进来?若是这郭胜揭发了王沇的密谋……” “沮监军,你多虑了!” 许攸扫了一眼沮授,解释道,“这太原王氏与郭氏俱为一体!王沇乃是老奸巨猾之辈,岂可让王氏一族陷于险境?料想王沇唯恐王氏一族之力不敌,故而便是联合这郭氏一起,共谋吕布!吕布为人残暴凶虐,有勇无谋之辈,与那董卓无异!这些世家大族哪以肯与之为伍?定然皆是一心盼着我大军进城!再者,我看王沇诚意十足,这时间地点皆是道出!沮监军莫非是觉得其有诈吗?郭王两族即使不愿为我军内应,也断断不会助那吕布算计我军的……” “可是……” 沮授还是感觉隐隐有些不对劲,却是不能道出,只能劝谏道,“这吕布还有贾诩郭嘉为之谋,不可不防!若是有诈,则我军休矣!主公若是欲要进城去,当分三军为三队,两队伏之城外,一队入城方可。” “沮监军如此胆小乎?” 郭图不屑的一笑,“沮监军若怕,待会儿可藏于军后,可保无忧……” “此乃谨慎!” 沮授纠正着。 眼见数人又要争辩起来,袁绍很是果断的阻止了,“公与担忧也不无道理,便从汝计,军分三队,吾自领一军入城!公与你便留于军后吧!”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沮授苦涩的一笑!袁绍纵然是听从了他的计策,可是言语之意,他又如何听不明白?让他留在军后,莫非是真的以为他沮授是贪生怕死之徒? 这四周,许攸郭图逢纪辛评四人略带嘲笑的面容,更让沮授有些心冷!何时他沮授竟然也成为了众矢之的所在! 这心情无比的沉重走出了营帐中,沮授仰头望了一眼这夜空的繁星,长吐一口浊气!在这广阔的天空中,沮授似乎又能看开一些。这些挫折算什么?袁绍乃是他的主公!也是他的明公!袁绍入冀州后,他沮授才能施展这胸中的抱负!一时的失意算什么?当初在韩腹的麾下,所受的挫折还少吗?不还是挺过来了。 这时,一阵大风袭来!这夜中的冷风让沮授全身一个哆嗦!很冷!可是让沮授心冷的却是听到了一阵“咯吱”的折断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让大风给吹断了。 目光向帅帐看去,沮授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帅旗,倒! 第534章 没有关系 卯时三刻,北门。 漫天的火光冲天而起,一支响箭直入云霄!整个北门也是城门大开,城上火把遍布,嘈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透过火光,隐约间看到城中一员小将冲着城外的大军高呼道,“义军请入城池,我乃太原郭氏子弟,已将北门守将魏越斩杀!恭迎义军入城……” 咻! 一颗硕大的头颅也是从城门上丢了下来!这火光中,可是难以分辨这头颅的真假,可是这城上的气势倒是十分浩大,况且城门大开,众人没有丝毫的怀疑。 “入城!” 马背上的袁绍拔出佩剑,高呼一声“攻入晋阳,诛杀吕布!杀!杀!杀!” 三句杀字,杀气腾腾! 早便埋伏在外的袁军士卒纷纷举着火把涌入城池,而袁绍也是欲要亲自攻入城中,可是此时却有士卒传信过来,“主公,沮监军传言道帅旗为大风刮断,此乃不详,劝主公莫要亲自入城……” “鼠胆小辈……” 袁绍不屑的嗤笑一声,看着这身边的左右之人,“沮公与可是让这吕布吓破了胆子?如今这城门大开,攻破晋阳之日便在此时,还有何疑!” “主公且在城外,容某等先去破敌!” 颜良欲要争功,又是听到袁绍的这番话后,便是高呼道,然后便是领兵率先杀入城中。但见颜良等将士入得城去,袁绍更是信心大增,冷眼看向那个报信的士卒,“你回去回复沮公与,这行兵打仗可不是纸上谈兵!我不入城,谁肯向前?” 言完之后,袁绍就是欲要拍马入城。 只是在此时,城上却是人影重重,隐约间冒出来不少人来,一直在旁边观察着的许攸眼尖,连忙高呼,“主公且慢,这城上似乎有别的动静……” “什么?” 袁绍微微一惊! 许攸可不是沮授,他的话也让诸多人警惕起来!郭图逢纪辛评三人也是面色有些疑惑,不知道这城中是在搞什么动静。 “那个郭氏子弟呢?” 许攸看着最开始在城中那个呼喊的小将不见了,更是起了疑心,按理来说这个在袁绍面前露脸的机会,这个小将也绝对应该将姓名道出来。可是这个人,只说了一句郭氏子弟,扔出一颗头颅下来,便是隐匿下去了。 呜~ 在此时,一阵号角声十分突兀的响了起来,这城中金鼓齐鸣!那城墙上也是升起了无数道火把,一阵阵箭雨朝着袁军飞射而来!这漫天的箭雨给了袁军一个措手不及,又是在夜幕中,他们可是没有看见那些隐藏在城垛下的弓弩手。此时这些弓弩手忽然出现,一下子让袁军兵马大乱。 “有诈!” 这箭雨倾泻下来的一刻,袁绍立马便是反应了过来,掩藏在盾牌之下,袁绍那一腔的怒气无处发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袁军在这箭雨之下,损失惨重!也亲眼目睹那厚重的城门,缓缓的闭下,将袁军一分为二! “哈哈哈!” 城墙上,火光照耀着一披着重甲的大将,手持大刀,大喝一声,“袁军鼠辈,我便是温侯帐下大将魏越是也!哪个不怕死的想要我的头颅,便上前来取……” 在盾牌掩护下的袁绍,狼狈至极,怒不可遏,“攻城!给我攻城!我定要斩此人,以泄我心头之怒!” “主公,退军吧!吕布早有防备,吾等中吕布这奸贼之计也……” 这头顶上还时不时的有飞矢划过,许攸的心情也是郁闷至极,这终日打雁,也有一天让雁给啄瞎了眼睛。万万未曾想,在他眼中无谋之辈的吕布竟然会设此大计!袁绍也是在愤怒之下,这头脑失去了理智,在这样的形势下,还想着攻城。 袁军的士气,可以说是损失殆尽,若是还要执意让将士攻城,只会得到一个后果!那就是那些袁军士卒会纷纷逃亡!最后便会演变成一场大溃败。 ……… 这城中锣鼓喧天,火光四起,可是王沇的府宅中,吕布和王沇两人却是颇为淡定的下起棋来。反倒是看着两人下棋的郭胜,焦躁不安。 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太大的玩笑。 谁能够想到王沇这等待的最后一个人,居然还是吕布?在这间厅堂上,郭胜看着这两人说起的话语,这心中却是胆战心惊。 “郭族长,我看你似乎很是担忧啊?这是担忧袁军赢了,还是担忧袁军败了?” 吕布看着这一边坐立不安的郭胜,轻轻一笑的说道。 让吕布这么一点儿,郭胜慌忙解释,“这城中喊杀声震天,实在是有些担忧袁军会杀入城中,却是没有温侯这么淡定……” “郭族长你这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王族长没有信心?你应该看看王老族长,也是波澜不惊啊……” 吕布扫了一眼郭胜,又是将目光放在了王沇身上。和郭胜比起来,王沇确实是淡然自若。这种心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至少郭胜不能。 他现在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让王沇给坑了!明明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和他没有半分的关系,可是如今呢?他郭胜不管有没有关系,他太原郭氏有没有关系,都让王沇给拉下水了。 一想到这,郭胜就没有了好心情。 此时的他,只能相信吕布能够战胜袁军了。袁军若是胜了,太原王氏太原郭氏,都没有了什么好下场。 “温侯如此淡然,想必这些事情早便安排好了!老夫又有何忧虑!” 王沇呵呵一笑,那苍老的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看向吕布,“温侯请落子吧!” 啪啪啪。 吕布将手中的棋子丢入棋笥中,站起身来,“这盘棋就不用再下了,袁军既然入瓮,便是如同这水缸中的鳖,剩下的便是瓮中捉鳖!” “郭族长,可要与我一同看看?此次能够引袁军入瓮,你也是功不可没啊……” 吕布似笑非笑地看向郭胜。 让吕布这一眼看着,郭胜这心中又是一冷,连忙摇头,“不敢言功,不敢言功……” “呵呵。” 吕布笑笑,没有再去理会郭胜,又看向王沇,“王老族长,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策。此战,袁绍必败!” “此战之后,我将立足于天下!” 第535章 身上的创伤 吕布那高大的身影,转瞬便是消失在了王沇的视线中。王沇望着吕布的那道身影,又看了看这手上吕布给的一信笺,那双眼眸中透露出深深的敬畏! 看到吕布走了后,郭胜也是松下一口气来,那双愤怒的目光看向王沇,冷哼一声,“王沇,这些都是你设下的好计吧!将我郭氏也拉下水,够毒!够狠!” 从头至尾,他郭胜都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的密谋来。可是只是因为王沇的一张书信,让自作聪明的郭胜卷入了这漩涡之中。即使在此时,郭胜依旧是提心吊胆着,他不理解王沇这样做的做法。如此得罪于袁绍,若是有朝一日袁绍真的将吕布给灭了的话,他太原王氏该如何自处? “袁绍败了。” 王沇将信笺放下,看向那愤怒的郭胜,“我将败袁的惊天功劳,分了一半与你,郭族长为何还如此愤怒?” “那是袁绍!” 郭胜冲着王沇大喝一声,“我太原郭氏不需要坑袁军以讨那温侯的欢心!袁绍即使是败了这一场又如何?袁军的实力还在那儿!袁绍一日不死,并州便是一日不安!如今将袁绍给得罪死了,将来他若是果真攻取了并州,你我两族何以立身?” “王老匹夫!你太原王氏欲要拼死一搏,何故算计我太原郭氏!” 说到激动的时候,郭胜这唾沫四溅。 郭韬去雁门时,多次叮嘱他不要有异动。可是他还是大意了,相信了王沇的话。这也是那个昔日在他眼中,战无不胜的吕布面对强大的袁绍时,也有了白丘之败。再加上袁军围攻晋阳这么多时日,让他的心中有些动摇了。 “郭族长莫非真的以为袁绍能够胜吗?” 王沇将那封信笺递给了郭胜,“即使是没有今日之事,袁军也不会胜!这并州,还是他温侯的领土!你我两族若是真有密谋,若是让那温侯察觉,其结果如何?郭族长莫要忘了,当年屠杀袁氏满门的是何人!” 郭胜扫了一眼信笺上的内容,也是大为惊讶,“黑山贼众于毒联合长安所命冀州牧壶寿共攻邺城?” 邺城,可是袁绍的大本营。 袁绍夺取冀州后,将冀州的治所由高邑迁到邺城。从那以后,邺城便是一直作为袁绍统治的中心存在。这样的一座重城,在此时居然出现了意外? “连四世三公的袁氏,那吕布都敢屠杀其满门!连丁原董卓,他都能诛之!你以为他为何没有对我们下手?” 王沇也是未曾想到吕布能够在此时递给他这样一个重磅消息。即使是没有他太原王氏的帮助,吕布依旧是能够退敌!由此看来,这一次他太原王氏的站队,并没有错。 袁绍纵然再强,可是那也得攻破晋阳的城池! 这面色还有些呆愣,郭胜看着这封信笺,面色变了又变,没有再开口一句。他隐隐有一种预感,吕布的那一席猖狂的话语可能会成真了。 ………… 颜良率领着万余袁军士卒从北门杀进城中的那一刻,便是感觉到不对劲了! 没有让袁军有任何的反应机会,所有的城门,尽皆是关闭!颜良这万余兵马直接和城外的袁军失去了联系!从四周的城池上,忽然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那内城的城门上,那原本的白旗纷纷退下,“吕”字大旗高高飘起,一将立于城上,看着下方那些惶恐不安的袁军士卒,冷喝一声,“射!” 无尽的箭雨从四面八方而来,那些在城下的袁军士卒彻底的懵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还没有冲进内城呢,这内城外城的城门竟然全部都是给关闭了,将他们围困在这瓮城之内!此时的他们,真的便是如同那瓮中之鳖,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噼里啪啦。 面对这四面八方疾射而来的箭雨,颜良将长刀挥舞着,那些箭矢与长刀的碰撞,擦出一道道火花,从半空中落了下去。不知道是因为陷入绝境,还是这满腔的怒火,颜良此时极为勇猛,红红的眼睛中仿佛燃烧起来了一团怒火,“弟兄们,冲破前方的城门,我们才能活下来,跟我冲啊!” “冲啊!” 绝境中,这些袁军士卒也是从最初的惊慌失措中的状态下走了出来!这吕军的模样,似乎并不想留下活口!他们也彻底和城外的大军失去了联系!又面对这四面八方的箭雨,他们此时唯有冲破那厚重的城门,才能够活下来! 数以百千计的袁军士卒悍不畏死的冲锋,也是令不少吕军士卒动容!可是在城上的将领面色毫无波动,如同机械一般的指挥着弓弩手进行一轮又一轮的疾射。 四千弓弩手分作两轮齐射,四面八方的箭矢疾射而来,无法躲避!短短的片刻钟,这城下的袁军士卒尸体便是遍布一地。颜良在左右亲卫的护卫下,也是向着前方冲击,长刀打落一道又一道的飞矢!可是颜良护得住上半身,却护不住下半身,这胯下的骏马在身中数箭之后,也是轰然倒下!惯力的作用下,颜良给甩飞出去数米远! “将军!” 左右亲卫看颜良倒地,连忙迎着箭矢而上,那数十面盾牌顶着箭雨,将颜良团团护住! 颜良从遍布沙尘的土地上爬了起来,头盔都是不见了,这肩膀上竟然也还插着一支箭矢!可是颜良此时却完全忽视了身上的创伤,那眼睛盯着前面数以百计的袁军士卒尸体,这眼中的泪水都快气出来了。 太憋屈了! 那些英勇的士卒,就那样硬生生的迎着箭雨而上!在这片刻钟,不知道倒下了多少勇士! “继续冲!” 颜良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袁军依旧是在做着困兽之斗!在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的袁军士卒,竟然真的有冲到了城门下,不过更多的袁军士卒却在冲锋的路上倒下了。 这无疑是一场屠戮! 这一万余袁军士卒,几乎没有给吕军带来多少伤亡!纵然袁军中也有不少弓弩手,可是一来,城上的吕军士卒乃是居高临下射杀!二来,这四面八方都是有弓弩手齐射,城下的袁军根本挡不住。 城上的弓弩手,也不需要任何的瞄准,只需要听从号令,一齐轮射!然后继续上箭拉弦,将箭囊中的羽箭全部给放尽就行了。 第536章 无边的大火 “吕布小儿!” 陷入绝境中的颜良愤慨万分!他并不惧死,那些精锐的袁军士卒也不畏惧死亡!可是面对这种十死无生的局面,他们真的是有些绝望了!越来越多的同袍倒下,连颜良身边的亲卫都是伤亡不小,可是颜良却只能畏缩于盾牌之下,来躲避那飞射而来的箭矢!这种憋屈感觉让颜良胸中的怒火更甚,“吕布!有胆子下来与我一战!如此设计算什么英雄好汉!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的勇武吗?那便与我一战!” “停!” 高顺微微抬起手臂! 四周的弓弩手尽皆停止下了放箭的动作,只是依旧是将箭矢对准着城下的那些袁军。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血腥的气味。 在箭矢停下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尽皆是消逝得无影无踪,天地间仿佛忽然凝静下来。城上依旧是那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可是城下的万余袁军精锐却是伤亡将近一半!袁军士卒的尸体遍布一地,血流成河。许多躲藏在盾牌之下的士卒也是纷纷露头,看着那些城上的人影,满脸的惶恐。 颜良拨开了想要为他举盾的亲卫,那目光直直的盯着城上的将领,火光的照耀下,颜良还是隐约能够辨认清楚此人并非吕布,将长刀插在地上数寸之深,朝着城上冷喝道,“汝乃何人!” “高顺!” 高顺面色从容不惊。 “你便是高顺?” 颜良的眼眶通红一片,“我不和你谈,你快去将吕布呼来!” 高顺并没有因为颜良这种轻视而感到愤怒,只是神色平静的说道,“颜将军,你已陷入绝境,何不归降?再战下去,唯有一死!” “哈哈哈!” 颜良疯狂的大笑,将长刀举了起来,“我颜良不降鼠辈!让吕布出来,我颜良要与他堂堂正正的一战!” 高顺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沉声道,“莫要再做困兽之斗,弃械者不杀!” 咚! 这一句攻心的话语,倒是给剩下的袁军造成了不小的骚动,眼见一人绝望的丢下了手中的兵器,颜良眼眸中露出一丝杀意,一刀将那人砍成两段,“何人敢降!” “将军!” 又有一人站了出来,“小人还不想死,不想死啊……”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颜良的一名亲卫便是用利剑穿透了他的胸膛,那名士卒的声音戛然而止,瞪大了双眸,一只手还在向前伸,眼神中似乎还有向颜良乞求的意思。 这一幕,震慑住了不少人。 颜良知晓这高顺没有继续下令放箭,乃是为了劝降他们这些人,并不是出自好心。这些人都陷入绝境之中,不降即死!恐怕这心中都是有些绝望。他能够震慑一时,可是若是高顺继续攻心的话,他们这些人只会在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我们的前面,便是晋阳的城门!攻下它,我们便能够活!” 没有继续叫嚣着要与吕布决战,颜良挥起长刀便是率先向城门冲锋!而看到颜良这位主将如此拼命,那些还有些犹豫的袁军士卒也是跟随着颜良一起向前冲锋了。 “放箭!” 高顺暗叹一声,沉声道。 箭雨又是从城头上倾泻而下,袁军又是一个个的倒下。不过这一次颜良倒是没有辜负整个袁军的期望,在左右亲卫的护卫下,竟然真的冲到了城门口!颜良亲自上阵,推动着那巨大的冲车,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在城门上!每一次的冲撞,都让整个城门为之一震! “上!” 颜良丢下了长刀,双手推着冲车狠狠的一次又一次的冲撞着城门。这城上的箭矢飞石如雨点一般降落,不断地有人倒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破城的希望,这些袁军士卒竟然争先恐后的上前继续推着冲车撞击。 城下的情况,高顺也是注意到了,这眉头轻轻皱起,他想不到这些袁军士卒竟然还如此勇猛。那个颜良更是十分凶猛,再这样下去,这城门还真有可能让他们给破了。 “掷火油!” 这身后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高顺回身便是看到那道高大身影,连忙行了一个军礼,“主公!” 吕布面对高顺点了点头,又是继续重复了一遍命令,“投掷火油!” 城上的士卒得到了吕布的军令之后,也是纷纷将那些准备好的陶罐给搬了出来,朝着城下掷了下去。 咣当!咣当! 那些极其脆弱的陶罐丢下去之后,立刻便是四分五裂,破碎成一地碎片!流出来的却是深褐色的黏稠液体。 “轰!” 一个陶罐也是冲着颜良的头顶砸了下来,颜良气沉丹田,在半空中便是一拳将陶罐给打破!陶罐碎裂成了一地,而颜良也是让这种深褐色的黏稠液体沾染了全身,一股刺鼻的气味也是散发开来! “结束了……” 城墙上,吕布长叹一声,看着那些陶罐都是丢了下去,将一支火把高高的甩了下去! 轰! 火把落地的那一刻,便是亲眼可见几道火舌冲天而起!无边的大火,将这些城下的士卒尽皆包围! “不……” 颜良的眼眸中还倒映着那熊熊的烈火,怒喝一声!只是这声音很快便是淹没在烈火之中,而他的全身也是转瞬也是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无尽的火光,冲天窜起! 漆黑如墨的夜色中,在这一刻却是照耀得通亮!眼睁睁的看着这片火海,吕布的眼眸中透露出无尽的冷漠,“循义,让将士们掩住口鼻,避开此地,这些气味亦是有毒……” 空气中焦臭而又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让人闻着便是恶心欲要呕吐!高顺望着那一片火海,又是听着吕布的这番话,这心中无比的沉重,“这些袁军士卒心中已经有些动摇,还是有归降之望的……” 黑夜中,吕布朝着高顺露出那皓齿,“颜良不可能归降的,可惜了。若是还有下辈子,我倒是希望能够亲自取下他的头颅……” 看着城下的那片火海,一个个的火人在惨烈的嚎啕,吕布也是不想继续看下去了,转身走下城墙,“一万将士啊……呵呵……” 第537章 自下决定 城中的大火冲天,让城外的袁军也是处于一片混乱之中。袁绍纵然是心有不甘,可是在面对城上的箭雨直下时,也是只能下令退军。看着匆匆溃退的袁军,吕布知晓其士气皆丧,又领一支大军出城趁势追击!在混乱中,袁军溃不成军,大败一场。若不是左右两路袁军及时的赶来营救,只怕袁绍在此战中都让吕布给生擒了。 双方兵马厮杀了将近一夜,及至天明,皆是退去。此战以吕布的全胜而告终,而袁军如此之败后,连营寨都是让吕布一把火给烧了,大军退后二十里才安营下寨。 袁军士气大丧,整个袁营中伤兵也是随处可见。经过一夜的厮杀,整个大营中的气氛都是充满着一片凄惨之意。而袁军主帅袁绍亦更是满腔怒火! “汝竟敢私通吕布,诱骗大军!左右拖下去,给我斩了!” 匆匆搭建起来的帅帐内,袁绍愤怒的冷喝道! “主公,小人无罪啊……” 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子,正是袁绍派遣去与王沇沟通的使者,可是此时的他却是面如土色!王郭两族诈降,致使大军溃败!此次大败,让袁军伤亡十分惨重!不提那闯入城中的万余袁军兵马,就是在乱军之中为吕军所杀,自相践踏而死者都有数千余人!如此的大败,岂能不让袁绍勃然大怒? 不管这向庸到底有没有私通吕布,他注定了就是悲剧的结局。如此大败,自然该要找一个替罪羊出来。袁绍此时倒是对王郭两族还有那吕布气得牙痒痒,可是能够有什么办法?只能先将这向庸拉出去斩了,以定军心。 左右甲士将面如土色的向庸拖了下去,须臾之后,便是承上了向庸的头颅上来。袁绍看都未看一眼,便是令人将向庸的头颅挂上旗杆以示众。 斩了向庸之后,袁绍的怒火依旧是未曾消去,他很愤怒于王郭两族的背叛!这内心又是有些后悔,他怎么就轻信了这两族!如今却是损兵折将!连他的爱将颜良都是生死不知。他此时心中又怒又忧,不知道颜良还有那万余兵马如何了。 不过从昨夜城中的那场冲天的大火来看,颜良那万余兵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昨夜误中吕布小儿奸计,致使损兵折将!如今士气大丧,该当如何?” 袁绍的目光扫视着众人。 一场大败,众人的脸色皆是有些难看。在不久前,他们还是信心满满。以为定能够攻克晋阳!可是如今形势却是大变,经历这一场大败,没有一段时日,估计士气都恢复不起来。 “主公如今士气皆丧,恐怕在短时间内不可动兵!但是我军较之吕军依旧是优势!如今之计应当是加强营防,提防那吕布趁着我军士气低落之时偷袭营寨……” 许攸站了出来。 昨夜一战,可以说他的责任也是逃脱不了的。若不是他出计,让袁绍策反太原王氏为内应的话,也不可能让王郭两族给坑了。只是袁绍纵然看着许攸来气,但许攸好歹也是与他私交甚好,且昨夜若不是许攸劝阻了他入城,恐怕陷入城中的就不是颜良,而是他袁绍了。 念及此事,袁绍也没有给许攸什么惩罚,如今看到许攸出此计策,却是不悦,并没有回应许攸的话。 袁绍就是有这样的一个性格,那便是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无论那个人说什么,他都感觉不够好。很显然,许攸在他的眼中,所献的计策都是不够好了。袁绍扫视了一眼帐下了众人,除了沮授没有站在这里之外,逢纪辛评郭图都在此了。而将领的话,张郃高览麴义三人也在此。文丑因为颜良陷于城中,昨夜拼了命的欲要杀入城中救出他的兄长,却是身受众创,还在修养中。 “公则你以为如今该当如何?” 袁绍点出郭图出来。 “主公我以为如今之计,不如退军!大军远伐并州,我实在是认为非明智之举!如今北方的公孙瓒还未解决,而大军远征,后方恐生祸乱!再者,吕布纵然胜了这一次,可是依旧是只是一匹夫耳!若是主公能够灭了公孙瓒,解除了后顾之忧,吞并幽冀青三州之地,何愁不能灭杀吕布此贼?” 郭图劝谏着。 他的话这一开口,他旁边的辛评都有些坐不住了!这郭图怎么会说出如此言语?这征伐吕布的事情,可是袁绍亲自下决定的。如今这一败,便是将责任归咎于不能征伐吕布的事情上来,实在是有些勉强!况且郭图竟然还敢说什么后方恐生祸乱?这可是妥妥的不吉之言!这正欲上前劝谏时,但见袁绍脸色一黑,“吕布杀我大将,又轻视于我!我岂能无视?今我大军虽败,可我志依旧是在攻取晋阳,退军之言,且勿再言!” “报!吕布派来使者,将颜良将军的遗体归还回来……” 袁绍刚说完一句,只见一小卒前来通禀。 轰! 袁绍猛然站立起来,只感觉这脑袋有些嗡嗡作响!纵然知晓颜良凶多吉少,可是知晓颜良真的身死的消息,袁绍还是有些难受,声音有些颤抖,“公骥的遗体何在?” 毫无疑问的说,颜良若不是为了争功,那么死亡的也就不是他颜良了。可是在袁绍眼中,却不是那么回事。昨夜他本欲亲自率兵入城!哪怕是沮授劝谏他,帅旗倒下,此为不详之兆。只是当时的袁绍志得意满,怎么可能听从沮授的谏议?只觉得沮授乃是太过于谨慎了。所以本欲入城的袁绍,却是让颜良抢先一步入了城池。也正是因为颜良入城之后,许攸等人才察觉到了城上的异常,让袁绍没有先入城池。 所以从袁绍眼中看来,颜良可是替他去死的!这样一员沙场冲锋的悍将,此时却是阵亡了!如何不令袁绍伤感? 要知道,他的身边,最信任的莫过于颜良文丑两人了。这河北双雄纵然统兵差了点儿,但是论起冲锋陷阵,谁能挡之?颜良战死,无异于折损袁绍的一臂! 第538章 王氏之谋 昨夜一战,颜良以及万余袁军精锐,尽皆是陷入城中,在吕布的一把火下,全军覆没,颜良自然也不可能幸免。在大火的吞噬下,颜良的遗体都看不清面容。就仅仅只剩下一具焦炭了,若不是那具焦炭上的盔甲还有兵器能够辨认出来的话,恐怕都很难认出,此具焦炭竟然就是河北双雄之一的上将颜良。 可怜颜良这一员猛将,竟然就这样葬身于火海之中,连躯体都不完整! “公骥,公骥!” 袁绍双手扶着承载着颜良遗体的马车上,悲痛的大叫一声。 左右看到这一幕者,无不心生悲叹! “颜将军为我军所重围时,依旧是悍勇无比,拒绝了我主公的招将,战至最后一刻!我主温侯对其气节颇为称赞,不愿让其遗体弃尸荒野,故而令我将颜将军的遗体送还袁营。”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吕布派出来的这位使节,竟然还是太原王氏旁系子弟,名咨。此时看到袁营中众人皆是为颜良之死而感到悲愤时,王咨面色却是不惧,一字一顿的向袁绍禀告道。 “呼!” 袁绍正在因为看到颜良的遗体后,感到悲愤之时,却是听到了这位王咨的言语。顿时大怒,“汝太原王氏,联通吕布,使奸诈之计害我损兵折将!今还敢入我袁营耶?左右,与我拖下去斩了!” 早有甲士上前便是拖着王咨离去,但见王咨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却是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斩!斩!斩!” 袁绍急呼三声! 这身边的众人本来还有想为王咨求情者,可是看到袁绍这幅模样后,也是闭口不言。此时的袁绍可是正在气头上,谁敢去招惹? “哈哈哈……” 王咨的笑声,回荡在天地间,似乎在嘲笑着袁绍此时气急败坏的模样。 那些甲士将他拉到了营门前,刽子手正操着大刀,粗鲁的将他按在木墩上,饮上一口酒,将其吐在了那暗红色的大刀上,正欲行刑时!那远处却走来一人询问道,“此为何人,所犯何罪?” 刽子手抬起那硕大的头颅,看到来人后,却是十分恭敬的回道,“沮监军,此乃是晋阳派来的使者,送归颜良将军遗体的,主公大怒,欲要斩此人……” “晋阳的使者?” 沮授看了一眼那即将赴死的王咨,见其脸上毫无惧色,暗自惊奇,沉声发问道,“汝乃何人?” “晋阳使者,太原王氏子弟王咨也!” 王咨高声呼道,其模样,极为骄傲自豪。 “听闻你是来送还颜良将军遗体的,这么收来颜良将军已经身亡了?那我军万余精锐如何了?” “颜良将军已葬身于火海之中,那万余精锐尽皆覆没……” 王咨道。 沮授听此消息,这心神也是一震!果然不出他所料,吕布竟然真的如此狠心,将这万余兵马尽皆屠戮了。难怪袁绍如此愤怒,还要斩杀这王咨一个小小的晋阳使者。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此时入我袁营,便不惧死乎?” 纵然这心中惊涛骇浪,可是沮授的面色却是波澜不惊,看着那王咨说道。 “死且何惧!况且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今我送还颜良遗体,袁冀州却要斩我,恐怕他日袁营中若有将领再战死沙场者,无人肯入袁营了……” 王咨傲然说道。 沮授看着这丝毫不惧的王咨,也是暗叹一声,“并州义士何其多也!吕布有何能,麾下竟有这么多为之效死命之士!” 没有让刽子手继续行刑,沮授知道即使是袁绍斩杀这王咨,那颜良还有万余将士也回不来了。王咨作为晋阳的使者,其目的仅仅只是为了送还颜良的遗体。若是袁绍真的一怒之下斩了他,那么其负面影响力绝对非常之大。或许吕布就是想要看到这个局面呢!从王咨的言语上可以看的出来,这本来就是一个赴死之徒。 “沮监军,此乃主公军令……” 刽子手看到阻拦行刑的沮授,有些为难,那几个甲士也是面带难色。沮授心知这些人不敢违抗军令,于是向那几个甲士言道,“你们将这人绑住,我带他再去求见主公!” “诺!” 这几名甲士没有了任何迟疑。 于是沮授便带着王咨一起去见了袁绍,也看到了那个成为了一具焦炭的颜良,上前向袁绍劝谏道,“人死不能复生,主公还请节哀!” 袁绍从失去了颜良的悲愤中走了出来,转身望着让他节哀的沮授,这脸上也是不自觉的带着一丝羞愧的神情。此战之前,沮授便是曾经劝谏过他,让他务必谨慎,可是袁绍却是不以为意。如今面对沮授时,也不免有些羞愧。但这羞愧的神情转瞬即逝,袁绍的目光放在了沮授身后的王咨上,这脸色又是阴沉下去,“这个吕布派遣来的使者,我不是令人拖下去斩了嘛!怎么还在此地!速速与我拖下去!” “且慢!” 沮授阻止,向袁绍深深一拜,“主公!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王咨乃是吕布派遣来归还颜良将军遗体的,若是斩了他,恐怕有损主公之威望!况且颜良将军还有那万余将士之身死,与这王咨并无任何关联……” 袁绍那威严的目光在沮授的身上转了转,又看向那冲着他不屑一笑的王咨,以手指向那王咨道,“公骥之死,乃是他太原王氏之谋!他身为王氏子弟,何来无关联之说?纵然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是其如此傲慢于我,我岂能不斩!” “哈哈哈!” 没有想到袁绍这么一说,王咨又是大笑起来,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王咨盯着袁绍,“要斩便斩,何须来由?我入袁营,便未想着活着回去。只是可惜,这袁军数万儿郎,皆要亡于此地!” 王咨之言,令众人皆是大怒。 逢纪还站出来怒喝道,“你怎敢如此无礼!此贼羞辱太甚,主公请速斩之!” “尔等兴无义之师,犯我疆土,若不速速退去,颜良便是尔等之下场!” 王咨依旧是刚到底。 这话一出,连沮授的脸都抽搐了几下,这王咨,恐怕连他都保不下了。 第539章 动乱之地 果然,袁绍听到这话时,毫不犹豫的让人将王咨拖下去斩了,还十分愤怒的说道,“我誓要攻取晋阳,将吕布此贼的头颅砍下来,以祭奠公骥等将士的在天之灵!今斩其使节,让诸将士知晓,不破晋阳,誓不还家!” 众人皆是因为袁绍这一言而心中热血!张郃高览麴义三人都是想要请战,连沮授都不曾想到,这王咨的话,竟然激起了袁绍的怒火,也激起了诸将的怒火。 只是可惜这王咨终究还是难逃一死!沮授倒是有心想要救他一命,可是王咨他自己都放弃自救了。 临死之际,王咨依旧是面色不变。他这一次来确实没打算活着回去。只是也不知道这王咨湿布誓运气好,在将他拖下去之后不久,一小卒慌忙跑来,向袁绍通禀了足以惊世骇人的大消息,“报!邺城急报!黑山贼寇于毒十余部联合长安所署冀州牧壶寿猛攻邺城,邺城危在旦夕!” 轰! 无疑于是一则重磅炸弹爆炸一般,整个袁营中的众人都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就是沮授许攸等智谋之士也是不免面带忧色,心乱如麻。 “邺城不容有失啊!主公请速退军,保全邺城!” 辛评带着一丝哭腔道。 他是真的要流泪了!他的一家老小,可都是在邺城啊!邺城若是有失,他的一家老小都是保不住了!谁能够想到,这后方竟然都失火了。又恰逢大败之际,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再打战? 还是赶紧回去守老家要紧!别晋阳还没有攻克,老家倒是让别人给一锅端了。 “邺城危在旦夕?” 在这种时候,袁绍的反应倒是比很多人镇定多了。他扫视了一眼众人,发现竟然只有郭图一人面色不惊,其他人皆是心忧不已,这心中对于郭图又是高看了三分。 作为一个主公,袁绍抗压的状态还是不错的。越是危急的情况时,袁绍越是镇定自若。若是一般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恐怕早就是六神无主了,可袁绍却是缓缓的立起身来。先是令人将颜良的遗体好好安葬了,然后又是让人赦免了王咨的罪过,宽恕了他的一条性命。 王咨,杀与不杀,都在袁绍的一念之间。 在见到王咨的那一刻,袁绍确实是怒火攻心了,恨不得将王咨大卸八块,可是沮授的劝谏之后,袁绍也是想宽恕这王咨的,可却是没有台阶可下。若是王咨在那时候服软,恐怕袁绍也就放下了。可哪以想到王咨依旧是刚着,所以袁绍就准备用他的头颅,祭奠颜良等将士的英魂!再激励将士奋勇攻城,依旧有着攻克晋阳之心。 可惜!邺城危亡! 邺城乃是他的根据地,别说诸多将士的家小,就是他的家室都在邺城!若是邺城倾覆,那后果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赏赐了这王咨一些钱财,便让归去之后。袁绍又看向他左右的下属,沉声道,“邺城不可失!如今邺城为于毒等贼寇攻袭,我意欲退军!诸位以为如何?” 退军,自然没有人反对。 所有人都知道邺城的重要性!别说晋阳还没看到攻克的希望,即便是晋阳攻克了又如何?十个晋阳,也比不上一个邺城。众多将士的亲眷可都在邺城呢。邺城若是丢失了,那军心可就彻底没了。 “既然如此,那便退军!” 没有任何人反对,袁绍冷喝一声!将所有的怒气,都是倾泻了出去!这一退军之言中,不知道包含了多少的不甘以及愤怒!那万余将士之仇还未曾报!吕布那小贼的头颅还没有取下,这一路损兵折将,可是最后却是徒劳无功!他袁绍几时受过这等气? 可是如今他不得不放下对吕布的仇恨。正如讨董之时听闻袁家满门抄斩,董卓迁都长安后,袁绍也没有继续追击董卓,一定要拿下董卓的头颅。身为人主,就应该分得清孰轻孰重。邺城的危亡,关系着他袁绍的存亡!这一次未能擒杀吕布,可只要邺城还在,冀州还在,他随时都能够卷土重来。 ……… 晋阳。 大胜一场的吕布神色表情却不如袁绍那样轻松,算起来,他和袁绍在这晋阳城下都鏖战十余日了。这晋阳的粮草尚且还能支撑得住,可是袁绍不退军的话,恐怕很有可能就耽误了春耕。 如今已经是五月中旬了,再不耕种,恐怕就失去了春耕的机会。一般的春耕时节都是在三四月,但并州乃是北地,其春耕时节一般都是在四月末五月初的时候。 汉代的农民们总是很勤劳的,因为不勤劳就意味着没有饭吃。但到了乱世时代,勤劳也不意味着有饭吃。就如同现在这样,战争连绵不断,耽误了耕种,耽误了收割。随时随地出现的意外,都会让你在这一年内一无所获。没有了粮食的人们,又不能活活的饿死,于是大多成了流寇。又去抢掠那些有粮食的人们,如此周而复始,便成了动乱之地的根源。 人都是有理性的思维,可是在没有粮食的时候,却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来。吕布知晓在这个时代春耕意味着什么!一但错过了春耕,那么这大半年的收成可就没了。 有那么一瞬间,吕布都想要将邺城危亡的讯息透露给袁绍。按理来说,袁绍知晓了邺城危亡的消息,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退军,只是在朝夕之间。 “主公!王咨回来了!” 州衙外,贾诩走了进来。 吕布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在州衙中了,自袁军攻城后。吕布日夜都是在城墙上巡视,这州衙中的事务大多都是贾诩在处理。李儒郭嘉两人都是在协助着吕布守卫城池,只有徐庶协助着贾诩。但看起来,吕布做出来的这个决定还是不错,贾诩和徐庶两人还是将各种政务处理得井然有序,没有让吕布操半分心。 不得不说,这身边有一大批的智者就是好,什么事情都给你处理好了,否则的话让吕布又要抓军事,又要处理晋阳的事务,哪有那么多的心思? “王咨回来了?” 听到贾诩的话后,吕布也是抬起头来,看着贾诩那略带笑意的目光,也是一笑,“这袁绍果然未曾杀王咨泄愤……” 第540章 疆土之事 让王咨作为使者送还颜良的遗体,在吕布看来,其实是有些危险的。王咨此人乃是太原王氏的子弟,其人才能暂且不说,但这气节倒是十足。吕布不担忧王咨入袁营失了气节,却是怕王咨这个有些刚强的人不懂得变通一些,到时候触怒了袁绍,还真有可能让气头上的袁绍一刀给砍了,成全了他的气节…… 若不是贾诩力荐的话,吕布也不会让王咨去袁营。如今看来,贾诩所料的确实不错,袁绍还没有因为颜良的死失去了理智。 “袁绍未杀王咨,反而赐予其钱财归还,我以为此举不同寻常……” 贾诩皱着眉头,有些疑惑。 “文和恐怕是多虑了!袁绍并没有因为颜良的死而失去理智斩杀王咨。王咨送还颜良的遗体,袁绍纵然是再悲愤,也不得不装装模样而已,赐予王咨一些赏赐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吕布倒不以为袁绍此举异常,这袁绍好歹也是一位枭雄,能有这样的行为,还是正常的行为。 毕竟这种把戏,吕布也干过的。 白丘之战,李邹赵庶两将战死于沙场。吕布让郭图相助,讨要还两将的尸首后,纵然这心中悲愤万分,可也是未曾发作,只是赏赐了一些钱财赠与归还两将遗体的袁使。 “袁军士气已丧,主公可有何打算?” 贾诩没有继续讨论王咨的事情,反而是询问一下吕布如今的打算。昨夜一战,袁军损失惨重,如今整个袁军的士气都是低迷之中。在这种时候,吕布若是什么都不做,可能会错过了一个机会。 “我欲要今夜再去劫营!” 吕布沉声道,“此时袁军上下皆无战心,正是我军一鼓作气击败袁军的最好时机!只是文优劝我还是需要谨慎一些,袁绍经此一败,很有可能会加固营防,此时前去劫营,很有可能中计。” “这倒是不错。” 贾诩微微点头,“袁军纵然大败,可是依旧有数万的精锐,那沮授许攸逢纪等人为之谋,袁绍断然不可能不重视这营防一事。主公若是要去劫营,确实应该万分小心……” “那不宜出兵?” 吕布有些犹豫。 劫营的事情,确实应该谨慎。袁绍的那几个谋士,不应该不知道加固营防的事情。只是吕布还是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袁绍恐怕也不会想到他吕布真的会去劫营! 这基本上就是一个搏心理的战争。 吕布如果真的敢去劫营的话,那就是反其道而行之!说不定还真的有一番收获。 贾诩正欲开口,可在此时李儒却是走了进来,看着主位上的吕布,恭敬的一拜,“主公,袁军似乎有所动静。” “哦?” 吕布惊讶了一声,看了眼李儒,“文优,袁军又有什么动静?” “据探子回报,袁军大营烟尘滚滚,旌旗飘扬,似乎是有什么调兵的迹象。” 李儒回道。 “调兵?” 吕布立刻便是警惕了。 在这种时候调兵,袁军肯定不是准备着继续攻取晋阳,那么无外乎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袁绍知晓了后方失火的消息。只是袁绍若是知晓邺城有危险,那也应该是退军!难不成袁绍以为于毒那些贼寇无关紧要,又继续分兵两边作战? “袁军可有退军的迹象?” 看着李儒,吕布询问道。 李儒断然的摇摇头,“应该不像要退军的迹象,这袁营中的动静很大,若是退军应该是悄无声息,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 吕布有些头疼了,他还真是不明白袁军的意图了,只能将目光看向贾诩李儒两人,“文和,文优,你们觉得袁军如此动静乃是为何?” “袁军如此动静无外乎有两种可能!” 贾诩先开口了,“其一,袁军真的只是调兵,无论调兵多少,其营防定然空虚!主公便可以在今夜袭取袁军大营,必可成功。其二,袁军只是在故作声势,其目的就是为了引主公前去劫营,从而设伏计尔!” “文优以为袁军的目的是哪点?” 吕布深以为然,又看向李儒。 “王咨刚从袁营归来,主公何不向其询问?” 李儒提醒道,“我军刚将颜良的遗体送还袁营,袁营便是有此迹象,确实令人难以琢磨。只是我倒是觉得袁军不像是故作声势……” “对!快去将王咨召来!” 吕布沉喝一声! 在听了李儒贾诩两人的言语后,他倒是越发觉得袁绍此举动有些异常了。再加上贾诩之前的话语,吕布现在很是怀疑袁军恐怕不是在故作声势。 恐怕袁绍还真的有可能得知什么讯息了。不管袁绍是分兵也好,还是退军也罢!只要袁绍得知邺城危亡,晋阳之围便是可解! ……… 这时间,转眼便是到了辰时。 天色黑了下来,那二十里外的袁营的动静也是愈来愈小,逐渐平静下来。 在听到王咨的回答之后,吕布只能感叹于王咨的命真大!在袁绍面前那么说话的人,能活着的实在是不多。要知道,即使是沮授田丰这样的重臣在袁绍面前有一丝轻侮的话,袁绍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打入牢狱中,王咨能够成功的活着回来,实属大幸!但也正是因为王咨活着回来,让吕布愈加有信心了!袁绍最后赦免王咨,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很有可能就是邺城危亡的消息。 这样断定的话,恐怕那不远处的袁营,此时恐怕就是一座空虚的大营了。 一万兵马,早已经是集合完毕。 吕布披上了战袍,扬起了方天画戟,“诸君!白丘之耻可忘否?” “不可!” 万余将士群情激昂。 “袁军围我晋阳,犯我疆土之事可忘否?” “不可!” 众人高呼! “那便好!” 吕布冷冽的声音响在这天地间,“杀我同袍犯我疆土者,便在眼前!血债当用血来偿!今夜诸君随我共劫袁营!当用他们的血,来祭奠那些死去的英魂!” “杀!杀!杀!” 所有人的声音都非常激昂。 即使是有白丘之败!可吕布在他们的心中依旧是那个无敌的战神。跟随他们的主将,为那些死去的将士复仇! 那些心中憋起来的怒气,在这一刻,尽皆是升了起来!袁军围城那么多日,而他们只能坚守不出,何等的憋屈?可这一次他们终于是能够与那袁军出城一战了!这一直憋屈的怒气,可以好好的发泄了! 第541章 抵挡不住 黑暗笼罩了整个袁军大营。 辰时时分,大部分的士卒都还在睡梦中。此时的袁军大营,很是寂静。没有人声喧哗,也没有帐中灯火。这种时候,也只有那些值守的士卒还未曾睡下。 不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的吕布双眸精亮的看着面前的袁营,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来。袁军看来还真的是没有丝毫的防备,连这些守卫的士卒都是比较懈怠。那寨墙上,很多士卒都是靠着兵器沉沉欲睡。 “杀!” 吕布一挥手,那些准备好的箭雨便是直向袁营飞去!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飞入袁营,那些在寨墙上的袁军士卒也是立马从半醒半睡中惊醒过来了,连忙惊呼,“敌袭,敌袭!” 可惜,他们的反应依旧是慢了。 这些火箭飞入袁营中,很快便是引燃了整个袁军大营!火速迅速蔓延,从上空中俯视看去,整个袁军大营都是星火燎原之势!火光冲天而起! 袁军慌乱了! 不少的士卒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却是发现火光一片,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当如何!更多的人还没有穿好衣服,便是陷入火海之中。 没有任何防备的袁军,在吕布的袭击下,彻底的懵逼了。吕布在袁军的大营中左右驰骋,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偶尔也有几个没有眼力劲的将领上前,给吕布送了几颗头颅。 “将军,将军!” 袁军的中军大帐中,淳于琼还在打着震天的呼噜声!即使是整个袁军大营都是炸了,可是依旧是没能将这位酒鬼给吵醒。反倒是淳于琼的亲卫着急的将淳于琼给推醒,急呼道,“吕军来劫营了!” “呼——劫营!” 淳于琼从睡梦中醒过来,本是有些怒火,可是忽然听到劫营两个字,那超大的嗓门猛然炸响,一把抹去了嘴边还流下的口水,“谁敢来劫营!” 快速将甲胄佩戴起来,淳于琼拎着长刀便是走出帐营,在他前脚刚踏出帐营时,一支火箭便是落在了那帐营内,瞬间便是燃起大火! 淳于琼的脑袋在这么一瞬间有些空白了!映入他眼帘的都是一片混乱的景象。整个袁营中火势冲天,那些没有丝毫阻止的袁军士卒也是在吕军的屠刀下一个个的倒下。 “将军——小心!” 身后传来一道惊呼声! 这淳于琼猛然反应过来,正看见一名吕军士卒正挥刀向他砍来,淳于琼顿时大怒,一刀将此人砍成两半,鲜血溅射了他一脸!此时的他,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万万预料不到,吕军真的前来劫营了。 袁绍退军前,让他负责断后,留守在这个空虚的大营,迷惑吕军的视线。淳于琼本来想着吕布绝不敢来劫营,想着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准备缓缓退军的,哪以知晓吕布竟然真的来劫营了。 整个大营,都是一片混乱。 淳于琼心知,以他的一己之力,很难再组织抵抗了。吕军有备而来,而袁军却是猝不及防,这种形势下,袁军只有溃败的可能性了。 “杀!” 正在愣神之际,一骑飞冲而来! 那将所过之处,几乎是无人能挡!左右竟然无一阻拦之敌!淳于琼的目光向那一个方向看去,整个头皮立刻都是发麻了! “吕布!” 淳于琼胆战心惊。 如今的袁军中,谁人不知吕布之名?那方天画戟之下,又有谁能是其三合之敌?白丘之战中,吕布以一己之力,力敌河北双雄颜良文丑两人。淳于琼可不觉得,他乃是吕布之敌手。 “啪!” 吕布方天画戟一个横扫,将又一名挡在他面前的士卒击飞而去,那傲意的目光方向了那远处的淳于琼身上。淳于琼能够认识他,可是吕布却不认识淳于琼,不知晓其身份。但吕布看着这淳于琼穿戴的甲胄并非一般将领能够佩戴的,想必也是袁营中的一员大将。打着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吕布便是径直地奔着淳于琼过去了。 眼瞅着吕布朝着自己冲来,清醒的淳于琼确实有些害怕!只是那心中还仅存的一些血勇之气,让他不好放下脸面拔马就逃! 拼了! 在这一瞬间,淳于琼经过了很多的思考,最后还是决定拼死一战!可是正在其鼓足勇气面对冲刺而来的吕布时,却看到吕布并没有继续朝着他冲来。 “吕布,拿命来!” 吕布本欲直取淳于琼的,可是从斜边刺出一枪,让吕布不得已去面对那名欲要取其性命的将领!只是看到这将领的模样时,吕布也是兴奋了,“文丑!” 此将,正是文丑! 颜良战死之后,文丑奋力厮杀,却是不幸负伤,一直在营帐中安养。可是今夜吕布又领兵前来劫营,让文丑坐耐不住了。没有在左右亲卫的劝阻下逃亡,反而是继续在混乱中厮杀,不料却是恰好撞到了吕布!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文丑欲要为颜良复仇,看到吕布时,哪里能忍住这心中的仇恨?挺枪便是刺向吕布,只是他这突如其来的一枪,让吕布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将那千钧之力的方天画戟一挥,文丑只好连忙回挡,长枪同画戟碰撞的那一刻,只感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噗!” 腥红的血液,洒在了那兵械上,文丑的脸色愈加苍白了。 “嗯?” 吕布未曾想到文丑竟然如此之弱,在他的一击之下,竟然口吐热血!厮杀之间,他也不会细想,也不会给文丑任何的休息机会,又是一戟击了过去,这一击,所用的力量,更加庞大! 轰! 文丑的长枪只是和其一碰撞,便是险些脱手而出,长戟的戟尖在文丑的胸前划过,锋利的戟尖,轻而易举的割开了文丑那胸前的甲胄,丝丝鲜血渗透而出。 两击之后,吕布越发觉得眼前的文丑的实力削弱了不少,再次挥出第三击!那极速的速度以及力量,如同猛虎咆哮一声,直撞向文丑的身躯! “啊!” 这一击之下,文丑再也抵挡不住,连枪带人都是分作两截! 继颜良之后,河北双雄之一的文丑,也是让吕布一戟砍成两断! “文丑将军死了!” 惊呼声不断地响起! 那些眼睁睁的看着文丑让吕布斩杀的袁军士卒,纷纷丢下了弃械!看着在赤兔上的吕布,俯首乞降!吕布从他们的身上扫视了过去,将目光定向了淳于琼那个方向。 “逃——” 那一道目光,让河北名将淳于琼背后升起一股寒气,全身毛孔竖立起来!没有任何的犹豫,淳于琼可不敢再和吕布一战了! 三合之下,斩杀文丑! 吕布之勇猛,强悍如斯! 第542章 此地设伏 淳于琼逃亡,文丑战死,剩下的袁军士卒群龙无首。厮杀了一夜,吕布可谓是胜果颇丰。唯一有点儿可惜的是袁营中大部分的重要将领都提前撤退了。袁绍只留下了淳于琼以及五千兵马于后,以作疑兵。白日里的那些动静,确实不是袁军故作声势弄出来的,而是故意为之,其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吕布。 可世事无常,这故作声势没有迷惑住吕布。反而是让淳于琼心中大定,丝毫没有防备。在吕布的突袭之下,也是来不及作任何反应。这五千疑兵,战死者有两千余人,其余者尽为吕布所俘! 不过不管怎样,这都算是一场大胜了。这五千兵马尽皆覆没,其主将淳于琼仓惶而逃!而负伤的文丑由于也是留在了后面,倒是给吕布送了一颗头颅! 说起来,如文丑这样的高级将领,如果不是负伤的话,恐怕也是不会留在后面的。当然,负伤的文丑若是不是想着急于为颜良复仇的话,恐怕逃亡也不成问题。种种原因联合在一起,才有了吕布诛杀文丑的这一幕来。 虽说是大胜了一场,不过吕布还是想要继续追击袁军,将这胜果扩大化。他现在已经是百分百断定袁绍肯定是得知了这邺城危亡的消息了。如此一来,袁绍肯定会让士卒日夜前往邺城救火,那么后军肯定有落队者。吕布如果能够追上,能够获得的东西肯定也是不少的。 只是这想法刚冒出头来,贾诩便是劝谏住了,“主公如今大胜袁军,杀颜良,诛文丑,袁军尽知主公之威!主公又何必贪心想要继续追击袁军呢?我料定袁军必有后手,若是主公执意要追击,恐怕徒增伤亡……” 硝烟中,吕布看了一眼贾诩,这心中开始计较得失起来。贾诩所言确实不错,若是继续追击下去,真的中伏了可就不好了。而且吕布觉得贾诩对于这人心的把握也是十足的。张绣不从贾诩之计,前一次追击曹军大败,而后从贾诩之计,后一次追击曹军大胜。在追与不追的纠结下,确实应该相信贾诩。 “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乎!文和你说的不错,如今我军已然大胜,何必再贪心呢?” 吕布轻叹道,“只可惜,此次未能尽全功,将袁军尽皆覆没于此!” “主公以弱卒胜袁绍强旅,已经是殊为不易了。此次吕袁之战,主公瓮中捉鳖,杀颜良火烧万余袁军将士于先,后诛文丑,尽覆袁军五千精锐,如此功绩,何人能有?此战之前,袁强而我弱,此战之后,袁弱而我强!只需荀年之间,主公定能覆没袁军,夺取冀州也!” 贾诩劝慰着吕布。 第一次吕袁之战算是拉下了帷幕,这一战吕布纵然也是有过白丘之战这样的大败,可也有火烧颜良,诛杀文丑这样的大胜。从战略上而言,这第一次吕袁之战无疑是以吕布的胜利而告终的。此战的形势是吕布倾所有兵力火速扫平北方的匈奴,而袁绍趁着吕布征讨匈奴之际,发兵五万征伐并州,意欲一举扫平吕布这个祸患,又有曹操自兖州发兵征讨河内,为之呼应,吕布可以算得上三面迎敌。可就是在这样的危局之下,吕布却能够快速扫平匈奴之患,又以疲惫之卒和袁军鏖战,力保晋阳不失,更是在双方对峙之战中,反败为胜,接连取得大胜。杀颜良,诛文丑,使得袁军伤亡惨重。 另一边,河内的战局也是安好,作为呼应袁绍的一支军队,曹操并没有攻克河内,引兵北上,与袁绍合兵一处。两面战场,都算得上胜利。 而且这一次的吕袁之战,乃是袁绍发起的征伐。在袁攻吕守,袁强吕弱的局面下开战的。吕布能够阻挡住袁绍的征伐,就算得上是胜利了。何况吕布还在这种形势下,取得数次大胜,杀颜良诛文丑,斩杀袁绍两员大将!这样的战绩,可以说丝毫不亚于袁绍的界桥之战和曹操的匡亭之战这样以弱胜强的立足之战,甚至还犹有过之。 经此一战,贾诩更加笃定吕布能够成就一番霸业!这一次吕布所击败的可不是别人,那可是出身于四世三公的袁绍!那个在界桥之战中,奠定了他之霸业的一代雄主。其麾下谋士,如沮授田丰许攸逢纪之流,皆是当世的智者,颜良文丑淳于琼张郃高览麴义之辈亦是当世名将。这一次袁绍所征伐吕布的豪华阵容,可不下于面对界桥之战中的那个北方雄主公孙瓒。只是这两次战争的结果,却是犹如天壤之别。这一切,不正是说明了吕布这个集团的能力? “文和之言,让我心甚慰啊!” 吕布行走在焦土上,看着正在清扫着战场的将士,目光如炬,用马鞭遥指他们道,“有这样的将士,又有文和这样的谋臣,何愁我之大业不定,霸业不兴!” “哈哈哈——” 贾诩笑了。 他们这一对主臣之间互相吹捧一波,这心中也是明白的。他们之间的这些言语纵然有些夸大之词,可那也是来自胜利者的炫耀! 吕布最终还是听从了贾诩之计,并未对于那些撤退的袁军进行追击。 数十里之外,一处狭窄的的山谷中。 那负责断后的袁军伏击于山谷的两侧!整个山谷中人影重重,旌旗密布。这是一条袁军撤退的必经路线,吕布如果选择继续追击的话,十有八九一定要经过此地。只是从日落到天黑,都没有看到一个吕军士卒的影子。 “退军吧——” 沮授望了眼那即将落下的夕阳,这心中的惆怅不知该与何人说,此次吕袁之战是落幕了。可这结局,却远远不是他沮授想要看到的结局。 “沮监军,这吕军的兵马还未追来……” 在沮授的身旁,张郃那威武的身躯挺立着。 “吕军不会追来了。” 沮授摇头,“淳于琼无能,可惜了那五千将士……若是那镇守的大营之将是你张儁乂的话,恐怕我们也不必在此地设伏了……” 张郃的脸色有些尴尬的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沮授的话。他知道沮授在袁绍面前曾经多次举荐过他的。他两人的私交也是较好,或许这是因为两人韩馥手下待过的缘故。 “退军!” 吐槽了一顿,沮授语气忽然有些冷冽,“那些裹来的百姓,也要令他们急速进军!能够舍弃的东西,便尽量舍弃!” “诺!” 张郃身躯一震! 这些裹来的百姓,无疑是大大降低了袁军的行军速度。袁绍因为急着赶救邺城,并不想将这些各地劫掠来的百姓放在心上。可是只有沮授执意要将这些百姓裹去冀州。这一路艰险,不知道在路途中会倒下多少。沮授如今又急令行军,恐怕伤亡又会增大。 只是如今的形势,自然不可能让他们慢悠悠的行军了。沮授如此下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那深邃的目光,看向了晋阳的那个方向,沮授长吐出一口浊气!经此一战,吕布在他眼中的威胁,还要较之公孙瓒更甚!他向袁绍献出战略时,还没有吕布这个突兀出现的存在。如今的吕布,绝对能算得上袁绍的强敌了。 吕布不亡,袁绍不安! 第543章 神清气爽 九江,寿春。 袁术正在府中大宴宾客,欣赏着那些美人的曼丽舞姿,满面笑容。在他的左首边,坐着他的族弟袁胤以及长史杨弘。右首边则是坐着年轻的孙策以及跟随孙策的程普黄盖这两员悍将。 孙坚攻刘表时不幸身亡,那时的孙策仅仅只有十六岁,难以服众,故而孙坚的旧部则是由孙坚的侄子,也就是孙策的堂兄执掌,孙贲护送了孙坚的遗体返回江东,并将之葬于曲阿后,便是带领着孙坚的旧部投靠了袁术。还帮助了袁术驱逐了袁绍所任命的九江太守,会稽人周昂。为此袁术还表奏了孙贲为豫州刺史,继承了孙坚的职位。只是可惜匡亭之战,袁术大败,退回了寿春,他的势力也从豫州退了出去,这也代表了孙贲这个豫州刺史彻底作废。不知道是不是出自于对孙贲的愧疚,袁术于是又任命孙贲为丹阳都尉,行征虏将军。而年轻的孙策则是回到了曲阿守孝。 这一守,便是三年。 守孝期结束后,孙策便是来向袁术讨还孙坚的旧部兵马。年轻的孙策在袁术面前表现出来的神情举止,让袁术知晓其能屈能伸,大有过人之处。纵然孙坚的那些旧部兵马,如今的袁术确实看不上眼了,但是就这样交给孙策,让其独立出去,又太不甘心。 孙策的性格和他父亲孙坚极为相似!袁术真的怕这些兵马一交给孙策后,孙策又成了那脱缰的野马,不受他控制了。所以袁术以孙策尚且年幼,经验不足的理由拒绝了。又对孙策说,他已经任命孙策的舅父吴景为丹阳太守,其堂兄孙贲也为丹阳都尉,让孙策先去依靠他们,召集兵勇。 丹阳,自古可就是出精兵的地方。 远在西汉时期,汉武帝派遣李陵那五千精锐精兵出征匈奴时,八万多匈奴骑兵都是连遭败绩。这李陵的五千精兵中,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丹阳精锐。而且如今的天下诸侯中,陶谦能够坐稳徐州,也是因为他是丹阳人,这麾下有一支丹阳精锐的缘故。 袁术没有归还孙坚的旧部给孙策,让孙策还是有些恼怒的。但转念一想,袁术说的也不错。丹阳确实是出精兵的地方,而且如今他的舅父吴景就是丹阳太守,前去依靠他,在丹阳招募一些兵勇也无不可。初生牛犊不怕虎,雄心壮志的孙策便雄赳赳,气昂昂的去了丹阳。只是很可惜,去了丹阳的孙策即使是在舅父吴景的帮助下,也仅仅只招募了数百人。还在半途中遭受到了山贼祖郎的袭击,差点儿就像他父亲一样嗝屁了。若不是程普奋力杀出一条血路,只怕孙策的小命就落在那儿了。 这兵马没有招募到多少,命却是差点儿丢了!初生牛犊的孙策也是有脾气的,如果连一伙山贼他都平定不了,还怎么去争霸天下?怎么去继承他父亲的遗志!在孙策的眼中,他父亲孙坚是多么的一个英雄人物。要不是孙坚大意的话,整个荆襄九郡就不是他刘表的地盘,还是他孙家的地盘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也为了这胸中的一口怒气,孙策决定继续和这祖郎干下去! 在吴景孙贲的帮助下,孙策确实是胜了!将祖郎给赶跑了。但这在孙策的眼中,却是远远不够。祖郎这些人只是一些不成器的山贼而已,即使是这一次赶走了他们,他们依旧能够继续流窜。这一次他孙策能够有舅父吴景,堂兄孙贲的帮助,可是下一次呢? 挫折,能够使人快速地成长起来。 孙策终于明白,创业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也终于知晓,为什么他的父亲一世英雄,却依旧是要依靠在袁术麾下。也知道了为什么在他父亲去后,他的堂兄率领旧部投靠了这个在他眼中并没有多大才能的袁术。 有的时候,出身真的就是决定了一切! 成熟起来的孙策,毅然决然的重新投入了袁术的怀抱。他率领着从丹阳招募起来的数百精锐,离开了他的舅父吴景,前来投奔袁术。他希望能够凭借他的能力,先占据一地,好好地发展!就如同他的舅父吴景,堂兄孙贲一样。 面对孙策的回心转意,袁术可是喜出望外!于是便在这府中大摆宴席,为孙策接风洗尘,一脸笑意的袁术举起觞器,看向孙策,“来来来,伯符,与我同饮此酒!你远来劳顿,今日我特意为你准备如此宴席,给你接风洗尘!” “叔父,请!” 孙策一袭白衣,年轻俊秀的面孔上也多了一丝笑意。那双手举起觞中酒,在袁术的目光下,一饮而尽! 美酒入肚,较之以前孙策所饮过的酒来说,此酒绝对是算得上好酒来。其酒香醇醇厚,吞入腹中后,这嘴里还带着几分甘甜。 “伯符,此酒如何?” 袁术看着孙策那模样,笑嘻嘻的向他询问道。 “好酒!” 这一觞酒饮过之后,孙策只感觉神清气爽,饮过此酒之后,孙策只感觉以前饮过的那些酒,竟然没有一个能够比得上的!不知道袁术从何处弄来的这些美酒,其价格恐怕不菲。 古代的酒,基本上都是用粮食酿造的。在太平时代,或许还有多余的粮食去酿美酒。可是如今这乱世中,能够饮酒的人可是不多。乱世之中,粮食弥足珍贵。而越好的酒,所酿造的粮食耗费也就越多。孙策平日里也好饮酒,可他饮的酒,远远称不上好酒。也只有袁术这样的财大气粗之人,在这乱世中饮上这些美酒了。 “哈哈哈!” 袁术得意的大笑,向孙策炫耀道,“伯符你可是不知,这酒可是并州的温侯所酿!仲承上一次去并州时,可是十分留恋于这些美酒,好说歹说,才让那温侯送上一些。这平日里,我都不舍得饮……” “这酒竟然产自并州?” 孙策微微惊讶,他倒是未曾想到并州那个贫瘠的地方,居然还会出如此佳酿。 “正是!我也未曾想到,并州能有此美酒!听闻温侯素爱饮酒,果真不假!” 袁术笑叹道。 孙策笑意盎然,又饮了一杯下肚,“大丈夫在世,安能不饮酒乎?” 第544章 能力与人脉 “呵呵!” 看到孙策那意气风发的模样,袁术也是大为感叹!他曾说过,使术有子如孙郎,死而无憾!如果他的儿子能够如同孙策一样,他就是死了也没有怨恨了。一想到孙坚居然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袁术就有些羡慕。 酒过三巡。 看到袁术和孙策两人依旧是扯着家常,在一边坐着的程普黄盖两人有些着急了。孙策这次来投奔袁术,袁术应该要将孙坚的旧部兵马归还给孙策的。可是这席间,袁术却闭口不提那些兵马的事情,反而聊什么家常起来,这分别就是想要推诿。 “咳咳咳!” 程普重咳数声,用目光向孙策示意。 似乎是察觉到了程普的目光,孙策也是向着袁术恳求道,“叔父,我此次从丹阳来到这寿春,也想要在叔父麾下建立起一番功业出来!只是奈何这兵马只有区区数百人,难以为叔父征战四方!故而侄儿恳求叔父能够将我父亲的旧部兵马归还于侄儿统率……” 袁术正和孙策聊着正高兴呢,他是真的欣赏孙策这个年轻的小辈。而且孙策这孩子,说话还蛮好听的,让袁术听得很舒服。冷不丁听到孙策的这一句时,也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伯符你放心!我和文台可是兄弟之谊。这文台的旧部兵马,我马上就将他们交与你统率……” “咳咳!” 这一下,杨弘的嗓子也不舒服了,干咳两声。 袁术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朝着杨弘看去,尤其是程普黄盖两人怒目而视!这孙策好不容易要回孙坚的旧部兵马,这杨弘还想捣蛋不成? 在众人的注视中,杨弘多少有些尴尬,但为了维护袁术的利益,他还是向袁术劝谏道,“少将军年龄尚轻,恐怕难以统率这破虏将军的旧部兵马啊……” “这无妨!” 孙策朝着杨弘看去,“我纵然年幼,可这身边还有众位叔伯辅佐,想必统率这些兵马还是不成问题的。” 程普黄盖两人也是纷纷向袁术表态,“左将军请放心,有我在,定会辅佐少主好好统率这支兵马的……” 见孙策三人竟然有答辩之词,杨弘也是大为称赞道,“既然如此,破虏将军旧部自当归还少将军,只是少将军乃是破虏将军之子,如今又依附于主公,主公该予何职给少将军?” 袁术一时间为难了。 杨弘所说的确实不错!孙策远来依附于他袁术,让袁术大为喜悦!将孙策真的当成了他的亲侄儿了。如今又要将孙坚的旧部兵马归还给孙策,那孙策有了这些兵马后,总要给他一个官职,一个地盘安身吧!可是此时的袁术可没有多余的地盘给孙策了。 如今的他,也就执掌几个郡而已。这数个郡的太守,都有人上任了。 这该咋办? 孙策这孩子,他可是万分欣赏的!而且袁术觉得他手下如今并没有什么将才可用,以前还有个孙坚为他征战四方,去解决一些棘手的敌人。自孙坚去后,袁术可是折了一大臂膀,连刘表这个老实人也敢欺负到他头上了。在这样的形势下,孙策的出现,让袁术又升起了一些小心思起来。他想要好好地培养孙策,让孙策和他的父亲孙坚一样,为他冲锋陷阵! 这脑子一抽之下,袁术一拍席案,“伯符侄儿远来投我,我定不能亏待他!这九江太守不是暂且还无人担任么?伯符就担任这九江太守一职吧!” 咻咻咻!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震惊的看着袁术。 孙策看着那主席上的袁术,那一张脸色也是有些兴奋!有史以来,他竟然觉得这个时刻的袁术,很有明主之风范?想到袁术这些年来,对他孙家真的不错,有那么一瞬间,孙策都有一种为袁术冲锋陷阵的冲动了。 相比于孙策的激动,程普和黄盖两将倒是脸色有些平静。袁术将九江太守给孙策,实在是有些失去理智的决定。这九江太守的位置何其重要?九江可是袁术的大本营,寿春更是袁术统治的中心所在。这样的一个重要地方,袁术怎么能够让孙策担任? “主公,朝廷使者马日磾如今正在寿春!我看不如让马日磾以礼征召少将军,向朝廷奏表任命少将军为怀义校尉?” 袁术这石乐志的行为,也让他的从弟袁胤吃了一惊,连忙跳出来补救。 袁胤这一出口,也让袁术迅速反应过来,觉得这件事确实有些欠考虑了,还是应该好好商议一下。如今袁胤说让马日磾向朝廷表奏孙策为怀义校尉,袁术也是深以为然。 这马日磾乃是长安的那个朝廷派来持节安抚关东的,简单的来说就是过来赏官的。李傕郭汜入主长安后,很怕关东的诸侯不认可这个朝廷,让马日磾持节,去各地封赏那些诸侯的官职。结果马日磾走到这寿春时,就是让袁术给扣押了。此时袁胤这一提醒,让袁术想起了马日磾来,也是看向孙策,“伯符勿要着急,我这就让马日磾表奏朝廷,给伯符一个怀义校尉!” “侄儿谢过叔父了!” 孙策向袁术深深地一拜!在听到袁术所说的九江太守这块巨大的饼后,这怀义校尉倒不算什么了。不过不管怎样,有这个官职还是不错的。若是没有袁术,他也不能混到这个官职。只有袁术才有这样的能力与人脉,能够给予他这个官职。 一如他的父亲孙坚在杀了荆州刺史王叡,又杀了武陵太守曹寅后,名望一落千丈!差点儿这身上就背负着反贼的名号了。在那个时候,孙坚迫不得已去依附袁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以袁家的人脉和关系,这点儿小事情,袁术马上给孙坚摆平了。而孙坚也投桃报李的为袁术解决了南阳太守张咨。从此,袁术孙坚两人就成了相互利用,相互合作的关系…… 比起他父亲孙坚的事情来,孙策这个怀义校尉的事情,简直不值得一提! 宴会,依旧在继续。 可是双方都很识趣的没有再去讨论那个九江太守的事情。 “报——” 正在双方继续饮酒畅谈时,一封从远方传来的急信,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那些舞女,也是停下了动作。 袁术挥挥手,让她们退下了,那双目光注视在了那急信上。他大开宴会时,如果不是紧急的军情,也绝不会传来。 能够在此时传来的,一定是不得了的大消息! 第545章 击败袁绍 在众人的注视下,袁术打开信笺观阅片刻钟后,竟然是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 所有人的面色还有些疑惑。 如今的袁术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刚收容孙策这一员悍将,又是知晓了北方战事的消息,可谓是双喜临门!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袁术笑意十足,“并州的战事了结了,不愧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那庶子尽起大军,围攻晋阳十余日不克,反中其计,数万大军尽皆溃败!连河北上将颜良文丑两人俱为温侯所杀!” 晋阳之战,无疑是倍受天下人瞩目的。自从吕布诛杀国贼董卓之后,似乎是和长安的王允政见不和,率军出走长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了河内,又北上并州,并州牧张杨做了与韩馥同样的事情,将这并州牧的位置让给了吕布。从那以后,吕布就从一个武夫,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方诸侯起来。 并州虽说是贫瘠蛮荒之地,绝大部分的领土都在诸胡的掌控下。可这吕布入并州后,接连做了几件大事。先是发布招贤令,招募天下英才入其并州,并提出唯才是举的主张。后又建立晋阳书院,让蔡邕杨俊之辈为其讲学,足足是吸引了不少俊杰赶往并州。最后又是千里突袭代县,一战斩杀代郡乌桓大人普富卢,收复雁门。 这一系列的消息,让天下诸侯再也不能轻视这一方势力!以袁绍为首的袁曹刘三家联盟和以袁术为首的袁陶公孙三家联盟争先拉拢吕布。这两大当世最强军事联盟的拉拢,让并州的吕布陷入一个漩涡之中。可是最后吕布没有选择实力较强的袁绍阵营,反而是选择了较弱的袁术阵营。 也正是因为吕布的这一选择,让袁绍大为震怒!这才决定了吕布征伐匈奴之际,尽起大军征伐晋阳,欲要一战平定并州。袁绍曹操两人的大军声势浩荡,这无疑又是一场决定着并州存亡的关键性一战。这一战一开始,袁术就是极为关注。他倒是很想帮帮吕布,减轻吕布的压力。只是在经历匡亭之败后,袁术也是压力山大!连他信任的老巢守将陈瑀都反了,不让他进寿春城,于是袁术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陈瑀给赶跑了。又让孙策的舅父吴景去驱逐那个丹阳太守周昕。这个周昕乃是袁绍所任命的九江太守周昂之弟,孙策的堂兄孙贲帮助袁术夺取九江时驱逐的就是这个周昂。待到周昕也给赶走后,袁术就让吴景担任了丹阳太守,这才好不容易将寿春给稳住了。 在这样的形势下,袁术即使想要去援助吕布也是有心无力!而北边的公孙瓒因为刘虞的事情,也是烦心的很。袁陶公孙这三个盟友中,还只有陶谦小小的援助了一下,但也只是屯兵在徐州和兖州的边界之地,让曹操不能倾尽全力去攻取河内罢了。 这样一来,袁术只想着吕布能够保住晋阳就万幸了,可万万未曾想到,吕布在继白丘之败,袁军围攻晋阳后,竟然会反败为胜,取得这样的一场大胜,实在是令人心情十分舒爽。 “袁绍败了?” 孙策那帅气的眉毛往上挑了挑。 这两年,袁绍的名望实在是太大了!顶着十八路诸侯盟主的名头,袁绍转身便是谋取了天下最富庶的冀州,然后又是在界桥之战中击败了北方强敌公孙瓒,广任天下名士,以他袁氏四世三公的名片,一大堆的人就是俯首来拜。这样的一个人,如今竟然会败在这晋阳,败在吕布这区区一武夫之手,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听到袁术的言语,在孙策身旁的程普黄海两人心中也是有些叹气! 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之战中,风头最盛的可就是吕布还有孙坚两人了。若是孙坚不亡,那如今也应该是一方诸侯了!如同这吕布一样!哪里还需要如此寄人篱下! “能胜那贱庶子,不足挂齿!” 袁术还不忘嘲讽那袁绍,“那贱庶子从小的品性就那样,小时候嬉戏时,赢了几局就骄傲自满起来。嘿!以前和曹阿瞒我们三人一起狩猎时,那贱庶子射得一只猎物,笑的都合不拢嘴了,殊不知那曹阿瞒诡计多端,只是让着他罢了……” 作为袁家的嫡系子弟,袁术绝对是有资格嘲讽袁绍的。年轻的时候,袁术的逼格可是还要比袁绍这个庶子强。在董卓入京前,袁术绝对是袁家重点培养的,他年少的时候就举荐过孝廉,然后多次调任地方为官,最高官至河南尹。在何进被诛之时,袁术就做到了虎贲中郎将了,而同时期的袁绍曹操还只是西园八校尉中的一员。可以说,要是没发生董卓祸乱长安那些事,袁术以后妥妥的能够混上三公之位。可惜董卓入长安,一切事情就变了。 那个他看不起的庶子袁绍竟然这么牛逼起来,就是曹阿瞒这个家伙,都在匡亭之战中狠狠了打了他的脸。如今吕布击败袁绍,也算是为袁术出了一口恶气了。 “为叔父贺!” 孙策看到袁术这个高兴,也是举起觞器来,为袁术祝贺道,“如今温侯既然能够在晋阳击败袁绍,那么并州定能稳固下来!袁吕陶公孙四家为盟,定可破袁曹刘三家!侄儿愿意为叔父冲锋陷阵,征战沙场!” “哈哈哈!” 袁术大笑! 高兴的袁术,却是未曾发现孙策在向他敬酒之时,那眼中闪过的一丝精芒。 没有人知晓他在听到吕布战胜袁绍的消息后有什么震撼!也不会有人知晓他此刻的心思!在去过丹阳之后,孙策深深的感受到了世家的强大!也明白了他父亲的苦心。也更加感觉到了他父亲的厉害。 若是他的父亲没有意外死亡,此时恐怕也能够成为一方诸侯,执掌荆襄九郡,图谋天下。可惜孙坚霸业未成身先亡,作为将门虎子,孙策也拥有如同他父亲一样的远大志向。他父亲能做到的事情,他要做到,他父亲不能做到的事情,他孙伯符也要做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546章 事半功倍 长安,未央宫。 内阁中,天子刘协的脸色忧心忡忡。这自从李傕郭汜两人攻入长安之后,刘协可以说是没有一天开心过。这李郭两贼,比之董卓还要可恶!这两个低贱出身的军阀,可是丝毫没有将刘协放在眼中。刘协在他们的手上,更是如同牵线木偶,任其摆布。 刘协现在还有些怀念王允吕布执政时来,不管他们两人如何,可是对他这个天子还是恭恭敬敬的。不似李郭两贼,丝毫礼数没有。众官在李郭两人的统治下,更是不敢乱言。 “陛下!” 侍中马宇从外面轻轻地走了进来,走到刘协的近前,密言道,“征西将军马腾已经进驻霸桥,有传言闻其与李傕不和,恐会刀兵相见……” “不和?” 刘协眉头一皱。 马腾还有韩遂都是西凉那边割据一方的诸侯,在刘协眼中,这两人可是反贼,乃是和董卓同流合污之人。关东诸侯反董时,董卓还策划着邀请两人一起去对付那些关东诸侯。只是等到马腾韩遂两人兵进长安时,董卓早就已经迁都长安了,而且恰逢李郭两人起兵反攻长安,执掌了朝政。为了安抚马腾韩遂这两大军阀,李傕郭汜也是给了马腾一个征西将军,屯兵于郿县,又给了韩遂一个镇西将军,遣还金城。 这马腾这一待就在郿县这么长时间没有挪动一步,如今竟然进驻霸桥!看来果真是如刘范刘诞两兄弟说的那般。 “马侍中,你以为马腾可能与这李傕郭汜两贼,兵戎相见?” 刘协将期待的目光看向侍中马宇。 侍中一职,比二千石。其职责为掌侍左右,顾问应对,乃是天子近臣!自从雒阳一把大火后,整个宦官集团都是灰飞烟灭。宦官集团的灭亡,意味着皇权衰弱。在董卓废刘辩,立刘协为帝后,刘协的一生就是悲剧的。这权力,从来就没有在他手上过。先有董卓乱政,后有王允专权,现在又有李傕郭汜两人祸乱朝纲。而年幼而又睿智的刘协,却是不得已成为一个傀儡皇帝。 刘协也不是没有想反抗过,在董卓执政期间,刘协就私遣侍中刘和回到幽州,让他的那个父亲幽州牧刘虞救驾。在王允执政期间,刘辩又利用王允与吕布不和,趁机周旋,不想要让王允执掌军权。可是万万未曾想到的是,随着吕布出走长安,董卓的余孽卷土重来,反攻长安,致使王允悲壮的跳下高城!那一场长安守卫战,极其悲壮,成为刘协永生不忘的回忆! 在李傕郭汜的两人的掌控下,刘协依旧是不甘心就这么为人傀儡,马上他的身边又是出现了如同马宇这样效忠于他的臣子。如今李傕郭汜两人将刘协放在这深墙之内,又不让刘协与重臣相见,刘协对于外界一无所知。也只有马宇这样的近臣,才能为刘协带来一些讯息。正如同信任刘和一样,刘协也将所有的信任放在了马宇身上。 天子那信任的目光,令马宇有些激动地颤抖!按道理来说,他马宇又没有什么名望,乃是绝对当不起这侍中一职的。但可能李傕郭汜觉得,没有名望的马宇更放心点儿,不会掀起什么祸乱来。可李傕郭汜两人也断然不会知晓这个时代的士子思想! 他们以为多多给予马宇一些钱财,又以刀兵威胁,马宇不可能背着他们乱来。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以他们的行为举止,根本不可能会得到马宇这种人的忠心。在刘协这样的天子近前,马宇那火热的心立刻就被点燃了。 “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 马宇低声说道,“马腾乃是西凉反贼,素来以利为重!若是陛下能够许诺他一些好处,他定然会和李郭两人反目……李郭二贼,祸乱朝纲,百官恨之入骨!如若马腾与李郭二贼火并,我等皆可为之内应……” “呵呵。” 刘协看着马宇那激动的模样,倒是笑了,他知道马宇是真心为他谋划的,只是刘协却觉得此事得万分谨慎,一但失败,李傕郭汜两人可不是董卓,说不定真的把他给砍了… “策反马腾的事情,不应该交与朕来做……” 刘协看向马宇,吐出两个人名,“左中郎将刘范,治书御史刘诞皆为宗室子弟,大汉忠臣!你可速去与他们联系,他们如能够助助朕诛杀李郭二贼,则大事可成矣!” 左中郎将刘范,治书御史刘诞,这两人乃是兄弟二人,而且他们都有一个大名鼎鼎的父亲,益州牧刘焉!当初刘焉看到汉室汉室天下倾颓时,曾向汉灵帝刘宏劝谏,改刺史为州牧,而且请求担任益州牧!刘宏纵然应允了他的请求,可是刘焉的三个儿子却还是都留在了雒阳。后来董卓迁都长安,还将刘范兄弟几人拘押,以防刘焉叛乱。董卓亡后,刘焉以他年迈多病,请求朝廷将他的儿子送归回去,朝廷应允了他的请求,但只将其幼子,奉车都尉刘璋遣送回了益州。其长子刘范,还有刘范之弟刘诞依旧留于长安。 “陛下聪慧!” 马宇更加满意刘协,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自然也想到了刘范兄弟两人,若能得到益州牧刘焉的支持,那么就会事半功倍了,“陛下请放心,左中郎将和治书御史两人,下臣定会去联系……” “嗯。” 刘协轻应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提醒马宇道,“还有那位执金吾李肃,也可遣人联系一下……” “李肃?” 马宇惊愕,“李肃可是李郭二贼的帮凶,他怎么可靠……” “此事你们可以商议一下……” 刘协没有将话说得太死,马宇虽然很忠心,可惜才能却是不足。李肃他纵然也深恨之,可是李肃却不失为一助力!马宇不理解,但想必那刘范兄弟两人定会拉拢,也无需他去多说了。 “诺!” 马宇俯身拜道。 正准备退下的时候,马宇忽然又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上奏,“陛下,臣还想到一人!大汉温侯,并州牧吕布!” 第547章 十万兵马 刘协的脸色顿时变了。 吕布的名字如今在他心中就像一根刺一样。若不是吕布擅自率军出走长安,这长安的朝廷也不至于成为现在这模样!有吕布在,李傕郭汜二贼能不能攻入长安还是一个问题。 凭心而论,刘协对于吕布也没有多少的好感。但好歹吕布也是诛杀董卓的功臣,在董卓死后,诛董的吕布还有谋划刺杀董卓的王允两人得利最大。这由王允执政,吕布掌军的平衡局势本来很不错。可这一切在吕布出走长安之后,就结束了。 事到如今,刘协要是还不明白吕布的意图,他就实在是太愚蠢了。他本来只是以为吕布和王允两人不和,从而导致了吕布出走长安的事情,在内心中还对于吕布有些愧疚。也是这样的原因,在贾诩向他劝谏时,他还给了吕布一个河内太守的职位。可谁能想到,吕布的野心可不仅仅只是一个河内太守!这转身一变,就成了大汉的并州牧了。 刘协本来还期望着吕布这个并州牧真的能够率军勤王,如贾诩所说的那样。可是长安之变,吕布并没有前来勤王。李傕郭汜二贼入长安后,吕布也是未曾有举兵的意向,反而是向李郭两贼示好,承认了他李郭二人的合法性。也因为这个原因,李傕郭汜两人也没有追究吕布诛杀董卓的罪过,反而依旧是让他爵位依旧,甚至连吕布替张杨为并州牧的事情上,都没有多言。 这样的一个野心勃勃之辈,怎会可能帮助他对付李傕郭汜二人?在刘协的眼中,吕布还不如李肃靠谱。毕竟李肃其人狡诈反复,可是只要给他点儿好处,什么都肯做的。可吕布却是变了,从他出走长安的那刻起,刘协就感觉到了吕布的那颗庞大的野心。 即使是吕布引兵驱逐了李傕郭汜两人,最后的结果不过还是一权臣,他刘协还是一个傀儡天子。 看到了刘协的脸色,马宇还是劝谏道,“陛下,这温侯乃是诛董的功臣,昔日他和王司徒政见不和,故而出走长安。如今他已经据有并州一州之地,带甲之士数万,若是他能够引兵勤王,定能灭杀李郭二贼!” “此事事关重大!” 刘协深深的看了马宇一眼,拒绝了马宇的请求,“那温侯纵然是诛董的功臣,可是其人反复无常,两背其主,不可深信!若是走漏了消息,则大事危矣!马侍中,你乃是朕信任的近臣,故而朕托付与你密讨奸贼之大事,你切记谨慎行事!左中郎将刘范,治书御史刘诞此二人皆是我宗室子弟,有他二人,大事定然可成!勿需外人插足。” 天子没有肯定他的想法,可是马宇却是并不曾懊恼,反而更加觉得刘协乃是英明之主!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嘱咐他谨慎行事,观其言止,哪以像十数岁的少年所能思考到的?在这一刻,在马宇的心中,刘协妥妥的就是能够中兴汉室的英明之主! “陛下教诲,臣谨记在心!” 马宇以头撞地,毕恭毕敬道。 侍中马宇退了出去,刘协看着他退去的背影,目光中还是有些担忧。谋杀董卓的时候,他事先可是一点儿也不知晓,完全是王允之谋。老谋深算的王允能够策反吕布,诛杀了那不可一世的董卓。可他此次能够如王允一样,谋诛李郭二贼吗? …… 吕袁之战拉下来帷幕,这并州也是百废待兴之时。各郡县知晓吕布败袁绍之后,很多郡县的官员立马便是上表给吕布以示忠心。其中上党太守陈值算是最先向吕布表奏的,从陈值的表章中,可以清晰的明白一点儿,那就是他上党陈家,以及他上党太守陈值绝对是效忠于他吕布的。 不管这陈值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一战中诸郡县都是叛乱不断,唯独这上党郡还算安稳,这些还都是陈值的功劳。而且袁绍曾遣人拉拢过陈值,陈值既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应允,算是中立态度。这样的做法,比起那些倒向袁绍的官员可是好多了。 袁绍退败,吕布最先清算的也是那些倒戈于袁绍的官员!在袁绍征伐晋阳的这段日子,各地叛乱四起,让吕布明白了这名门望族的影响力!袁绍只是一纸檄文就能够让诸多的世族倒戈,差点儿将吕布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这些人若是不严惩,还真的以为他吕布是好惹的不成?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些押错了注的世家大族,在袁绍败退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悲剧的结局。 晋阳的府衙中,吕布刚将一些公文处理完毕。便是看到李儒走了进来,向他微微一拜,“主公,从幽州传来的消息,幽州牧刘虞纠合十万兵马征伐公孙瓒!” “两人终于要动手了么?” 吕布一愣,这心中颇为感叹。 刘虞和公孙瓒之间的矛盾,无非就是在针对异族一件事上,刘虞主张以宽,而公孙瓒却是以严。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两年也是愈来愈紧张,而公孙瓒在这两年也是大动刀兵,与袁绍争雄,多次发起战争,更让刘虞深恶之。在这一刻,刘虞终于是爆发了! 作为公孙瓒的顶头上司,幽州牧刘虞在幽州颇得人心,治理地方算是一把好手,而且也是深得那些胡人之心。在这样的形势下,刘虞征讨公孙瓒,绝对是光明正大的。 只是刘虞可能低估了这位白马将军的能力啊!他刘虞哪里能够和这个大名鼎鼎的白马将军一战?纵然刘虞看起来声势浩大,可是吕布明白,最后的胜利者,依旧是公孙瓒。 “文优,你说这刘虞和公孙瓒,谁能获胜?” 吕布向李儒询问道。 李儒微微皱眉,“以我观之,刘虞恐怕不是公孙瓒之敌手!纵然公孙瓒败于袁绍,可也非区区一个刘虞能够解决的。” “文优之言,甚和我心!” 吕布微微点头,“刘虞自然不是公孙瓒的敌手,只是刘虞名望太高,若是公孙瓒俘虏了刘虞,亦或者是杀了刘虞,文优可是知晓其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