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女天师》 第1章 含冤入狱 沉重的铁门在万穗身后缓缓关上,狱警半带讥笑地说:“出去之后好好做人,别再偷东西了。” 万穗的眉头皱起,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盗窃罪进了暹罗国监狱。 万穗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收养的,她才六个月就被塞进书包里扔进了公园的池塘,是夜钓的养父发现了她。 养父母没有儿女,将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养大,只可惜好人不长命,他们相继得病去世,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 万穗刚刚大学毕业,靠着在网上直播讲鬼故事维持生计,只可惜直播了大半年粉丝都没过千,她这个小透明穷得连房子的租金都付不起了。 这时突然有人找上门,说她是豪门江家二十年前被偷走的大女儿。 没有什么真假千金的戏码,只是在她被拐走后,父母又生了一儿一女。 回家之后,才是她灾难的开始。 母亲怪她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父亲更是连正眼都不瞧她,连佣人们也看人下菜碟,故意为难她。 万穗知道江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她都穷得揭不开锅了,只要江家能让她好吃好喝,她不介意躺平当一条咸鱼。 但她没想到,趁着全家到暹罗国度假的机会,她的亲生母亲竟然冤枉她偷了家里一串价值千万的翡翠项链,将她送进了监狱。 为什么要在暹罗国? 因为这手段太拙劣,要是在国内,一眼就被警察给看穿了。而在暹罗国,就有了运作的机会。 她被判刑八个月,今天终于到了出狱的日子。 她来到了领取物品的窗口,领回入狱前被扣押的私人物品。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人,用淫邪的目光上下打量万穗,让她很不舒服。 万穗拿起他扔过来的塑料袋,皱眉道:“我的金项链呢?” “你只有这些东西,哪来的金项链?”猥琐中年男用蹩脚的夏国语说。 那条金项链是万穗养父母送给她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她跟中年猥琐男争辩,猥琐男喷着唾沫星子,嚣张地喊道:“赶紧滚,否则老子把你送进去再坐个一年半载!” 万穗气急,拍着窗口前的栏杆:“你别想昧下我的项链,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其他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这个必须还我!” 猥琐中年男鄙夷地冷笑,喊了一声,一个带枪的工作人员就拿着电棍走了过来。 情急之下,万穗看到了猥琐男胸口戴的佛牌,据说外国人都很迷信,特别是暹罗国人,最怕鬼神。 之前她还在颤音看过短视频,说一个道士去国外做法事,被外国机场工作人员拦住了,说她带的东西不合规,不肯放行。那道士说这些东西是做法用的法器,翻译的人也搞事,直接翻成了巫毒,机场工作人员吓坏了,连忙放行,还求那位道士别记恨她。 带枪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电棍都举起来了,她急忙道:“那条金项链是我老家的蛊师给我的护身符,其中沾染了蛊毒,能保我不受诅咒侵扰,但若是别人佩戴,就会厄运缠身。” 猥琐男和带枪的工作人员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 猥琐男笑过之后猛地一拍桌子,骂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敢吓唬老子!”他对那个带枪的工作人员道,“她刚出狱就闹事,还想要讹诈,看来还需要再好好关几天。” 能在物品领取处做事的,都是有背景的,带枪的工作人员自然乐得送个顺水人情,一把扭住万穗的胳膊,要将她抓走。 万穗挣扎道:“若是别人长时间佩戴那条金项链,蛊入骨髓,必死无疑。” 猥琐男眉毛一竖,小贱人还敢咒我,便道:“她要袭警,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 带枪的工作人员心领神会,举起电棍,狠狠朝万穗的脑袋打去。 咔擦。 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工作人员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头看向窗口内,猥琐男所坐的椅子莫名其妙断了一条腿,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嚎叫。 万穗愣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 猥琐男龇牙咧嘴地站起身,见那带枪的工作人员的眼中多了几分恐惧,恼羞成怒道:“打她!给我狠狠打!” 这次工作人员没动。 猥琐男气得抓起自己的电棍,要出来亲自揍万穗,但他刚拉开门,天花板居然掉了一块磁砖,擦着他的额头过去,正好落在他的面前。 他的步子停住了。 这块砖要是结结实实打在他的头上,绝对头破血流。 她缓缓抬头,再次看向万穗,这次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嚣张跋扈,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3章 他真的死了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拉起老板,老板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她,告诉她那些混混是本地帮派成员,什么肮脏的生意都做,他之前因为资金周转不开问他们借了高利贷,他们天天来要账,他已经还了本金的三倍了,还没还完。 他收了金项链,将一叠现金递给万穗,万穗数了数,居然是按照国际金价给的。 老板敞亮。 走的时候,老板犹豫了一下,问:“你不会真的下了诅咒吧?” 万穗摇了摇头说:“我哪里会下咒,就是吓唬吓唬他。” 老板点了点头:“走吧,姑娘,赶紧回国,别再来了。” 万穗也想回国,但她没有护照啊。 为了避免那些混混回过味儿来找她算账,她穿过半个城市,到另外一个街区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再慢慢打算。 折腾了一晚上,她在旅馆倒头便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傍晚,她起床下楼吃东西,拿出手机习惯性地刷颤音。 刚打开软件,她就看到了熟悉的画面。 那是监控拍的,一个年轻女生在二手杂货店里对着几个混混掐诀,看姿势还像模像样。那些混混似乎被她给镇住了,一个个惊慌失措,落荒而逃。 等等! 这不是我吗? “夏国女游客暹罗偶遇高利贷打手,假装大师掐诀将其吓跑”。 万穗脸色都变了,这谁发网上的? 她这才发现,这个视频已经刷爆了内网,荣登热搜第一。 还好只是内网,否则被那些混混看到岂不是要全城追杀她? 她点开评论,国内的网友们比她还要激动。 “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又学到了一个出国游的保命技能。” “小姐姐厉害啊,这几个动作做得很标准。” “什么标准啊,我是道门中人,这就是瞎比划。” “你管她是不是瞎比划呢,有用就行,以后这些混混哪怕是吃坏了肚子都会怀疑是不是小姐姐下的咒见效了。” “我是留学生,这真的有用,以前住我隔壁的那个外国哥们儿天天开party,吵的我睡不着觉,我去跟他理论他还想揍我,我穿上汉服对他一阵瞎比划,他当场就怂了,一个月后他玩滑板摔断了腿,就搬走了。” “学会了学会了,这就去网上找视频学掐诀。” 看着几亿的播放量和几十万的评论,万穗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这是要红了? 她默默登上了自己的小号,把自己讲恐怖故事的大号艾特了出来。 “视频里的女生好像是这位博主@向天再借五百岁,她讲的恐怖故事太吓人了,怪不得能把那些混混吓跑呢。” 发完了之后她就关上了手机,等热度再高一点,说不定明天再看,自己的账号就要起飞了。 没有护照,她只能在客房里躲了一天,第二天醒来,颤音软件上果然飘起了红色的99。 她真的要火了! 万穗急忙点开软件,她的粉丝竟然从一千多直接涨到了六万,还在飞速上涨。 火了!真火了! 她之前的那些视频播放量原本只有几千,现在最差的都好几万,点赞收藏也一路狂飙。 她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在背上了冤案之后,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喜悦。 但点开评论,她的笑容僵住了。 一个IP地址暹罗的网友回复:“这个抖主真的会下诅咒!那个被她诅咒的人真的死了!” 这条评论后面还指路了外网,万穗自然也下了外国人专用的颤音海外版,她打开了软件,第一个视频就让她瞳孔地震。 “夏国女游客的诅咒成真了,是女巫还是恶魔?” 视频中,一具穿着花衬衣的男人尸体躺在地面,他的脖子已经折断,诡异地扭曲着,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双眼血红,仿佛在临死之前见到了世上最可怕的怪物。 这个男人,正是那个领头的混混! 外网的视频不打码,拍视频的人还开了高清,这画面对万穗造成了可怕的冲击,让她几乎拿不稳手机。 视频的后半部分剪辑了之前的那段监控画面,甚至还有知情人在评论区爆料,说这位夏国女游客在下咒之时曾放言,如果他再做坏事,必折颈而亡。 如今一切都成真了。 这个混混头子昨晚又带了人上另外一家追债,就在他们殴打那家的男主人,还按着那家的女儿凌辱之时,混混头子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惊恐地大叫着,跌跌撞撞地退到了窗户边,明明没有人推他,但他朝后一仰,竟然撞碎了紧闭的窗户,从六楼跌下,摔断颈骨,当场死亡。 万穗呆愣了几秒。 巧合!这一定是巧合! 她要是有这种言出法随的本事,还会被多番陷害,还会被差点烧死? 但这个视频的播放量已经上亿了,登上了海外版热搜,评论里有说她是女巫的,有说她是恶魔转世的,竟然还有人说她是真神下凡的。 不得不说,外国人真的很神。 她又登回了国内版颤音,没想到竟然有好事者将外网的视频给打上码搬运了回去,还附上热评的翻译。 才短短一会儿工夫,她的粉丝飞涨了五万。 她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这要变成黑红了啊。 她连忙打开了直播间,一下子就涌进来上万人,要知道,以往她直播的时候常年都是个位数。 “主播,我想要诅咒我老板,多少钱,你开个价!” “主播,你真的能咒杀别人吗?我只想让对方倒霉,不想让他死行不行?” 万穗看着这些评论,脸都黑了,才一个晚上,她就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邪修了? “各位网友,我不会咒杀,也不懂玄术,这都是巧合。”她十分真诚地解释,“我当时只是吓唬吓唬他,懂行的人都知道,我那是瞎比划,如果我真能有这本事,我还能沦落到这种地方?”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评论区里有人跳了出来:“这个主播不就是江家的那个私生女万穗吗?据说江先生没结婚的时候,被自己的助理算计了,才生下了她。” 第4章 这是咒杀 “对,我听说那个女助理用她敲了江先生一大笔钱,还带着她跑了,前段时间才被江家找回来,她一回家就作天作地,欺负江家正经的一双儿女,据说还喜欢四处勾引豪门公子哥儿,不仅和她妹妹的未婚夫傅少拉拉扯扯,上次还大半夜地钻进汝南陈家大少的房间里了。” “呵呵,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的女儿,只会这些下作手段。” “这个女人不是在暹罗坐牢吗?已经放出来了?” “她犯了什么罪,竟然还坐牢了?” “听说是盗窃,数额还挺大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万穗嘴角抽搐了两下,这要不是职业黑子,鬼都不信。特别是这个知道她在暹罗坐牢的人,肯定与江家有关。 还有这个什么私生女,江家就是这样对外介绍她的? 这群水军进来之后,直播间里的风向一下子就被带偏了。 “明白了,这次的什么诅咒事件肯定是她自导自演,就为了红!现在的人,为了红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说不定那个什么折颈而死的混混头子也是她请来的演员,现在活得好好的呢。” “咒人去死,真是太恶毒了。” 万穗皱了皱眉,道:“各位网友,我重申一次,我真的不懂什么咒杀,这都是巧……”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砰地一声响,门被人踢开了,她回过头,还没看清来人,手机就被抢了过去。 直播间黑屏了,但没有停播。 网友们一下子炸了。 “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那群人是谁?他们好像穿着制服?难道是暹罗国的警察?” “我懂了,这个主播肯定是因为拍假视频被暹罗警方抓了。” “说不定她为了让自己的视频成真,杀了那个暹罗人。不然拍个假视频也值得警方出手?” “哈哈,她刚从监狱出来,又要进去。” “真是蛇蝎心肠。赶紧判她死刑,千万别让她回国了。” 万穗看着面前这群穿制服的暹罗人,脑袋是懵的。 “那个人真不是我咒杀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咒杀,要相信科学……”她急忙解释。 “那你只有死路一条了。”面前这个高大的暹罗人冷冷地望着她,用带口音的夏国语道。 “啊?”万穗一头问号。 那暹罗男人说:“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是一个有神通的人。” “我没有啊!”万穗想也不想就说。 暹罗男人的眼底弥漫起森然杀意:“如果你没有,死。” 万穗惊疑:“这是什么道理?” 暹罗男人拔出手枪,顶着她的额头:“这就是我的道理。” 万穗脑中一片空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被枪爆头的一天。 等等! 她还能抢救一下! “立刻向我证明。”暹罗男人声音凌厉。 万穗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要不,为了保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骗骗他? 算命先生不就靠这个走江湖吗? 咔擦。 对方给枪上膛了。 万穗脑子一热,急忙道:“你有个妹妹!”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哪里是模棱两可的话,这简直就清楚明白到家了好吗! 完了,她死定了。 果然,旁边另一个暹罗男人冷笑道:“队长根本就没有妹妹,你果然是个骗子。” 队长? 她仔细看他们的制服,不像警察,反而像军人。 这点事还惊动暹罗军队了? 周围的士兵们都露出了看死人的表情,等待着他们的队长一枪崩了这个女骗子,然后将这里清理干净。 从此之后,万穗就只是失踪在暹罗国的无数外国人之一,没有人在乎他们,也不会有人寻找。 “继续说。” 士兵们都愣住了。 万穗也愣住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队长,难道她说对了? 瞎蒙也能蒙对吗?她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听不懂吗?”队长冷冷道,“继续说。” 万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你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在乡下休养,但无论看了多少医生,都治不好她的头疼。” 这是纯粹瞎编了,万穗浑身都是冷汗,觉得下一刻自己的脑袋就要变成砸烂的西瓜。 “继续。”队长道。 又对了? 士兵们的眼神有些变了。 万穗有些不安,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但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你妹妹其实并不是得病了,而是她母亲怀她的时候用了旁门左道的法子,她被罪孽缠身,所以才会一直受病痛折磨,只要她能多做善事,多修功德,身体会有改善的。” 第6章 今晚邪祟就要来了 “我不会神通。”她急忙道,“我那都是骗人的,那个混混摔死只是巧合,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神通!” “万女士不必担忧。”颂桑大师道,“只要一切顺利,我不仅可以解除诅咒,还能让万女士安然无恙。” 万穗更急了:“大师,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不……” “万女士身上不是背着一个盗窃的案子吗?”颂桑说,“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那条翡翠项链上有很多人的指纹,就是没有万女士的指纹,只要将我们手上的证据提交给警方,万女士就能沉冤得雪。” 万穗沉默了一阵:“我要怎么做?” 她也不想当江湖骗子的,但他们开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颂桑大师露出“早知会这样”的笑容,道:“万女士,请跟我来。” 他带着万穗来到了后面的佛堂,佛堂中没有灯,点着灯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油,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味,阴暗的火光将佛堂照出了诡异的味道。 佛堂的正中放着一把木头椅子,周围放满了蒲团。 颂桑从佛前拿起了一只金盒子,递给万穗,万穗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束用红绳扎起来的的头发和一瓶红色的液体。 “这是爵士夫人的头发和血液。”颂桑道,“今晚,我要将这束头发缠进你的发髻之中,用鲜血在你额头上画符。” 万穗试探着问:“做这些……有什么用?” “这样那邪物就会将你当成爵士夫人。” 万穗头皮发麻,现在还能拒绝吗? 颂桑道:“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和我的弟子都会守在你的身边,趁它攻击你时将它击杀,你只需要坐在椅子上,什么都不用做。” 呵呵,万穗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忍不住问:“为什么一定是我?” “只有用有神通的女人当诱饵,这个法术才能奏效。”颂桑道,“我们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你啊,万女士。” 万穗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并不想被你们找到。 “万女士好好休息一下吧,今晚十二点,那邪物就要来了。” 万穗还是没忍住,问:“那邪物到底与爵士夫人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来找夫人?” 颂桑面色不变:“万女士,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没有好奇心才能活得长。” 万穗无语。 她不问就一定能活过今晚吗? 她其实并不太相信什么诅咒和邪物,但她怕自己被迁怒啊。 暹罗国的贵族们向来为所欲为,杀个人跟杀条狗似的。 希望今晚能够顺利吧。 这位爵士给她的待遇很高,晚饭是国宴级别的山珍海味,很多她以前见都没见过的美食都端到了她的面前。 但她总觉得在吃断头饭。 这一顿吃得没滋没味,吃完饭后又有女佣带着她去沐浴更衣,为她穿上一套华贵的旧衣服。 这一看就是爵士夫人穿过的。 女佣为她盘起了头发,将那束发丝缠在其中,还为她戴了一枚黄金镶宝石的发夹。 “夫人说,法事结束之后,您可以将这些首饰和衣服带走。”女佣道。 万穗受伤的心灵总算得到了一点点安慰。 但女佣接下来的话让她差点破防。 “我们夫人不会再要别人用过的首饰。” 万恶的封建贵族! 等到晚上十一点,她就被一个年轻僧侣带到了佛堂。 此时每个蒲团上都坐了一个僧侣,他们双手合十,双眼微闭,口中念诵着佛经。 她心底不由得暗暗吐槽,这好多僧人都没有佛性,光是念经有什么用?气氛组吗? 等等,她为什么知道他们没有佛性? “万女士,请坐到椅子上去。”那年轻僧侣催促。 万穗战战兢兢地坐下,颂桑亲自端着那瓶血来到她的面前,用手指沾血,在她额头上画了一个符咒。 四周的诵经声一下子提高了,仿佛有回声一般,无处不在。 但万穗没有什么感觉,就觉得这血味道太腥了,这位爵士夫人是不是血脂高啊。 颂桑面对着她,在距离她最近的蒲团上坐下,双手合十,开始诵经。 从他开口的那一刻开始,其他僧侣们的诵经声都仿佛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从他的口中一起吐出。 万穗焦急地等待着十二点,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有一阵阴风扫过,距离大门最近的那几盏油灯晃动了几下,满屋僧侣的影子也跟着一起晃动,峭楞楞如同鬼蜮。 万穗觉得有些冷。 就不能关个门吗?说不定还能阻挡一下邪物。 忽然,她感觉后背一凉。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忽然有一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人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两道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的后脑勺。 不会……真有邪物吧? 那散发着寒气的东西在靠近,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世上哪有什么邪物,这一定是幻觉。 这些僧侣给了她心理暗示,让她产生了幻觉。 颂桑的念经声忽然加快了,他的双目紧闭,光溜溜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似乎在对抗什么东西,对方十分强大,他很吃力。 这时,一双手抓住了万穗的肩膀。 她的身体紧绷,头皮一阵阵发麻,却不敢去看那双手。 那双手冷得如同冰块,而且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很快就打湿了她身上的暹罗服饰,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腥臭味,那是混合着水草、烂泥和污染的河里的味道。 让人作呕。 那双手在她肩膀上缓缓地移动,颂桑念经声音也越来越快,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仿佛抵挡不住了。 “嘎!” 身后的那个东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可怕怪叫,那双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万穗无法呼吸了。 她拼命张大了嘴巴,空气却无法进入她的气管,她觉得胸口越来越闷,肺部也越来越痛。 她要死了吗? 她无意间瞥了颂桑一眼,却发现他已经停止念经了,双眼紧闭,一语不发。 他放弃了。 他想要牺牲她,保全爵士夫人的性命。 第7章 又是巧合? 在这邪物的眼中,她现在就是爵士夫人,杀了她便不会再作祟了。 她必须自救,否则必死无疑。 她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无法思考,只能照着玄幻电影里的场景掐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瞎比划了些什么,然后猛地朝着身后的邪物一指。 那邪物似乎停滞了片刻,脖子上的力道似乎也放松了,万穗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心中暗暗吃惊。 竟然真的奏效了! 颂桑也发现了不对,睁开了眼睛。 万穗忍不住缓缓侧过头,往身后瞥了一眼,想看看那邪物是不是真的被她给制住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被河水泡得肿胀发白,十分可怖的脸。 黑色的头发下面,有一双浑浊翻白的眼睛。 此时的它,一动不动。 她真的成功了! 万穗还没来得及高兴,忽然看到那邪物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白生生的瞳孔对准了她。 万穗被她打飞了出去。 痛! 浑身都痛! 万穗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她果然没有什么神通,之前的事情都是巧合。 阴风四起,吹得油灯明明灭灭,颂桑大惊失色,高声道:“千万不能让油灯熄灭!” 僧侣们的念经声又高了几分,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痛苦,仿佛有一千根针在他们身上扎。 颂桑抓起了一根禅杖,口中大声念诵经文,朝着那邪物狠狠打去。 万穗连忙躲到了柱子后面,这个时候她才看清,那邪物身上穿着华贵的暹罗传统服饰,凌乱的头发上还挂着几件首饰。 那是一个女人,但她就像是刚从河里捞起来的浮尸,丑陋又恐怖。 忽然,念经的僧侣之中倒了一个,他面如金纸,瘫软在地,昏死了过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邪物很强。 万穗吞了口唾沫,她才刚刚接触灵异圈,就要面对这种级别的邪物吗? 这也太刺激了吧? 颂桑一边和那邪物战斗一边叫嚷着什么,似乎不全是经文,万穗掏出手机,悄悄打开了翻译软件。 她一直藏着手机,洗澡的时候都没让女佣发现。 “帕拉夫人,当初是你为了夺得爵士的宠爱,先给爵士夫人下毒,爵士夫人才会反击,一切都是你所种下的罪因,才会有这孽果。如今你已经死了,放下过去种种,赶紧转世投胎去吧。” 万穗瞪大了眼睛,这竟然是一件豪门密辛吗? 乍听之下很狗血,但在暹罗国又似乎很合理。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暹罗国王的后宫争斗举世闻名,全球吃瓜。 颂桑的话没能劝动那邪物,它似乎更加生气了,口中发出阵阵嚎叫,又有几个僧侣倒下,颂桑也朝后飞去,他将禅杖杵在地面,才稳住了身形。 而那邪物转身就朝万穗冲了过来,带着一股腥臭的风和森然的恶意。 颂桑原本可以来救,但他故意停了片刻。 万穗知道,他是想让她这个替身代替爵士夫人去死。 老秃驴! 万穗在心底大骂了一声,转身就往门外跑。 现在她万分庆幸没有关门。 然而,就在她快要冲出门外之时,那扇门竟然轰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这是什么恐怖片经典剧情! 她是穿到暹罗国恐怖片里了吗? 身后妖风阵阵,她转过身,赫然便看见邪物迎面扑来,顷刻间便要将她给撕得粉碎。 颂桑终于动了。 他似乎想趁邪物杀死万穗之时攻击它。 他倾尽全身的力量,再次挥出了禅杖,狠狠地砸向邪物的脑袋。 而万穗也做了最后的努力,再次掐诀,指向邪物。 死马当活马医了! 万一又有巧合呢? 就在她的法诀指向邪物的同时,颂桑的禅杖也打在了邪物的身上。 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身体扭曲起来,嘴巴张得极大,口中有黑色的淤泥涌出。 它的身体在一寸一寸地消失,就像滴入水中的墨一样,化为一缕缕黑色的青烟,消散在半空之中。 哗啦! 它彻底消散之后从半空之中落下一大堆黑色的淤泥,其中还混合着垃圾和水草。 幸好万穗躲得快,不然要被淋一身,这套价格昂贵的衣服就毁了,能卖不少钱呢。 此时的颂桑,看着手中的禅杖,脸色很复杂。 他沉默了一阵,抬头看向万穗,眼神更复杂了。 万穗对他有些不满,道:“颂桑大师刚才这一击真厉害,为什么不早点用出来呢?” 要是早点用出来,她用得着被摔得浑身骨头都散架吗? 现在屁股都还在疼。 颂桑脸色一黑。 第9章 《巷中皮影》 房东听说她要回来,连忙说:“有,有,当然有,就你以前住的那个屋子,还没租出去呢,你回来就住那间就行了。” 万穗却有些犹豫,道:“李叔,那房子有点大了,我只需要一个单间就行了。” 手里只有几万块,下次能挣到钱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得省着点花。 “小万啊,我知道你是个好租户,上次走的时候还给我把屋子打扫干净了,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女孩去哪里找啊。这样吧,我给你便宜五……二百,怎么样?” 万穗顿了顿,说:“李叔,我手头有点紧……” 李叔拍板道:“便宜五百,不能再少了!” 挂了电话,万穗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李叔那么抠门的人,怎么舍得给她减租金? 何况她之前住的房子地段那么好,怎么会一年了都没租出去呢? 她带着疑惑来到了那栋大厦。 面前的大楼高耸入云,身边的人流熙熙攘攘。 这里是整个葛城最繁华的地段,名叫十八里,可谓寸土寸金,而这栋朝阳大厦,足有五十层,建筑呈回字形,每一层有二十几户,租金比较便宜,有开公司的,有开饭馆的,有开家庭式影院的,有开宾馆的,甚至还有开猫咖狗咖的,热闹非凡,那些本钱不多,却想要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们,纷纷涌进了这里,挣扎糊口。 因此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甚至还有讨债公司,万穗曾在电梯里遇见过他们一次,全都是壮汉,一个个凶神恶煞,身上满是纹身,往那里一站,就让人浑身发抖。 当然,朝阳大厦里也有普通住户,住的楼层都比较高,大都是在十八里工作的苦逼打工人和搞网络直播的主播,万穗就是其中之一。 李叔是个头有点秃的老头子,三十六楼一整层都是他的,他见了谁都是一脸猥琐的笑,眼神能看得人发毛,特别是月底收租金的时候,笑得更阴险,谁要是求他宽限几天,他总要占人家一点便宜。 “小万啊,你看这屋子多好,我给你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保证你住得比以前还要舒服。”李叔笑嘻嘻地道。 万穗看了看36-4的房间,一室一厅,倒是什么都没有变。 “李叔,怎么这么冷啊。”她紧了紧衣服,“以前没觉着这么冷啊。” 李叔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变化,但马上又恢复了,没让她看见。 “冷一点好啊,咱们葛城夏天多热你不知道?冷一点还能省下不少空调费呢。”他急忙说。 好吧,说服她了。 万穗跟李叔签了合同,租了一年,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李叔挺着急的,签了之后似乎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小万啊,记着啊,提前退租我可不退房租和押金啊。”李叔急吼吼地将合同往怀里一塞,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看着关上的房门,万穗更是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李叔怎么这么奇怪? 算了,有个便宜的落脚处已经不错了,还挑什么。 眼看着天色将晚,万穗点了个外卖,奇怪的是,很久都没有外卖员接单,最后还是平台强行摊派。 手机响起了外卖已送到的声音,万穗心想这外卖员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敲门,打开门,见外卖正放在门口,身穿黄色外卖服的小哥已经打开了电梯,正往里走。 “唉,你等等。”万穗想要跟他理论理论,却见他身体一僵,猛地冲进了电梯,连头都不回,着急忙慌地按着关门键,跑了。 万穗更奇怪了。 这时,她发现对面36-7的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那是一张很俊秀的脸,但面无表情,眼神清冷,最可惜的是他的身下是一把轮椅。 这个年轻人万穗认识,不知道叫什么,好像是个画家,和她一样穷,靠在网上卖画生活,性格也很冷淡,以前万穗在电梯里碰到过他几次,他从来都不搭理她。 万穗正想跟他打招呼,对面的门却猛地关上了。 就像她是什么邪祟似的。 一个个怎么都古古怪怪的。 万穗挠了挠头,她才离开一年,怎么感觉一切都变了? 吃完了饭,万穗还是准备继续做直播,虽然她手头现在有点钱了,但不能坐吃山空。 她打开颤音,发现自己以前发的鬼故事视频播放量全都爆发了,最差的都已经上百万,最好的突破了一亿。 她竟然真的火了! 但是一打开评论区,那简直不能看。 “颠婆你到底死没死?” “呵呵,知道暹罗是什么地方吗?暹罗的监狱和地狱也差不多,她进去就算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这种人渣死了算了。” “我一看到她长得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是个绿茶白莲花,那弱柳扶风的样子是来勾引谁呢?” 全是恶评! 刚开始的时候是水军下场把水搅浑,等到风向偏了,就不需要水军了,网友们会一窝蜂地来骂你,水军只需要时不时煽风点火一下就行了。 万穗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她的确长得挺林黛玉的,身体瘦削,五官天生带着几分柔弱,抬眼看别人一眼,倒像是在“请君怜惜”一样。 她长成这样又不是自己愿意的,始作俑者不是江家夫妇吗?要骂也该去骂他们才对。 算了,黑红也是红,能挣钱就行,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这个时候直播不合适,肯定有很多水军来捣乱,说不定还会弄得她的直播间被封,还是先发几个视频再说。 她打开了手机,开始对着摄像头讲故事。 讲完之后,她将视频编辑了一番,打上了字幕,配上了音效,发到了网上。 一切做完已经是深夜,她有些疲倦了,洗了个澡睡下。 而在全国的每个角落,正在熬夜刷短视频的网友们,刷着刷着就刷到了一个视频,封面是一个阴森小巷,小巷深处影影绰绰,上面有一排红字。 《巷中皮影》。 第10章 恐怖故事 这个封面还挺有意思的,蛮吓人,好多不喜欢听鬼故事的也忍不住打开看一看。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屏幕里的万穗。 哟,这女主播长得挺好看啊,是不是开了美颜啊,而且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类型,正是现在娱乐圈缺少的。 被万穗容貌吸引的网友们忍不住继续听了下去。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给大家讲的故事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名叫《巷中皮影》。” 其实哪里有什么真是事件,故事是万穗编的,但这年头,不加这么一句哪里有流量? 至于你问根据什么事件改编?随便在社会新闻里找一个就行了,什么?你说不像?改编嘛,就是要改得妈都不认识。 万穗的声音很好听,在这寂静的夜晚之中仿佛有着某种魔力,空灵中带着几分妖异,让人心中生出了几分隐隐的惧意,却又忍不住继续往下听。 “话说有个年轻打工人,我们就叫他小冯,他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先是在某个厂里打螺丝,但打螺丝这工作又苦又累,还挣不了多少钱,他又是个好吃懒做的,没干多久就不做了,通过一个城里亲戚,找了个在KTV当保安的工作,钱不多,但很轻松,就是要上夜班。” “他本来就是个喜欢熬夜的人,夜班根本不算什么,每天傍晚六点上班,凌晨两点下班,回家睡一觉,白天就可以在家打一整天游戏。” “他住的地方比较偏僻,要经过一条阴暗的小巷,巷子两边都是高墙,只有远处照过来的昏暗路灯,一入夜就没人愿意往这条路上走了,但他仗着自己是个大小伙子,胆子也大,每天晚上都从这里回家,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什么怪事。” “这天他下了班,又从这条小巷回家,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巷子似乎有点不对,比平时要阴冷很多,还老是有蚊子在他耳边飞,嗡嗡地,他打了几次也没有打到。” “刚进巷子没几步,他觉得左肩上微微有点刺痛,非常轻微,他以为是蚊子在叮他,就打了一巴掌,但什么都没有打到,肩膀上也没有什么异样。” “他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步,忽然右肩又微微刺痛了一下,这次还是没打到蚊子,但几步之后,他右脚脚踝处又刺痛了一下,这次他有些烦了,抓了两下,还打开手机的光看了看,发现脚踝上有个红点。” “他一边咒骂着那只蚊子,一边继续走,没几步左脚脚踝又刺痛了一下,这次他干脆没去管,只想着明天一定要多涂点花露水。” “又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额头一疼,这次疼得更厉害了一些,他忍不住抓了抓,虽然还是没有摸到什么,但心中不知为何感觉到了几分恐惧。” “他发现,每次都是走三步,就会被蚊子叮一下,什么蚊子还识数?” “他又往前走,却突然感觉行动十分艰难,手脚上也冰冰凉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他再次打开了手机的光,朝着自己的脚踝上照去。” “他的双脚脚踝上,赫然各抓着一只惨白的手!” “光线上移,落在手腕上,竟然也有一只手!” “有四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四肢!” “他头皮一阵发麻,正要惊叫出声,却发现额头上痒痒的,似乎有一只手从头发里爬了出来,缓缓地按在了眉心处。” “他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然后拼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巷子外跑去。” “那五只手死死地抓着他,他感觉到了极大的阻力,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逃!只要逃出这条小巷,我就得救了!” “他拼命地挣扎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力出奇迹,他突然感觉身上一松,似乎从那五只手中挣脱了出来,他心下一喜,飞快逃跑,终于冲出了小巷。” “站在路灯下,他感觉自己安全了,便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哒!” “忽然他听到了液体滴落在地面的声音,是自己的汗水吗?” “他看向地面,却愣住了,地上哪是汗水,分明是血水!” “而且不止一滴,血滴像下雨一样,从他身上滴落。” “他看向自己的身体,顿时愣住了。” “他的皮肤不见了,身上全都是血淋淋的肉和黄色的脂肪,鲜血从肉中渗出,正在脚下汇聚成一汪血泊。” 第11章 白天刷不到,晚上躲不掉 “他回过头看向巷子的深处,发现那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张人皮,人皮的手腕脚腕以及额头处各钉了一颗钉子,人皮从中间裂开了,脸皮上面容狰狞而恐怖。” “他突然明白了,刚才抓住他的不是手,而是那些钉子,而他,为了逃走,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从自己的皮肤里给扯了出来。” “好了,各位听众朋友们,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故事不长,但每个听了故事的人,都感觉到了刻骨的寒意。 万穗的声音仿佛带着他们亲自往那小巷之中走了一趟。 网友们忍不住紧了紧衣服,往被窝里钻了钻,但脑海中仍旧是那条挥之不去的小巷。 这什么主播啊,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万穗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悠哉悠哉地洗漱完毕,又吃过了早饭,才打开颤音。 没想到这一看,差点吓着。 昨晚凌晨发的视频,才几个小时,回帖居然上万,播放超过了百万。 这么火吗? 她点开了评论区。 “欢迎来到白天刷不到,晚上躲不掉系列。” “吓死我了,我在上夜班啊!现在是凌晨三点,我下班了,但我不敢回家。” “这个主播讲故事的能力也太强了,我感觉我看了一个恐怖短片,还是8D身临其境那种。” “我现在急需擦边视频安慰,不然今晚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血淋淋的人皮。” 万穗有些得意,作为一个恐怖故事讲述者,这些回帖是对她最大的赞扬。 但继续往下看,风向就变了。 “这故事真恶心,主播是个变态吧?” “不愧是在暹罗国坐过牢的,心理扭曲。” “这种人就是反社会人格,怪不得会欺负自己的弟弟妹妹。” “我知道她为什么要勾引妹妹的未婚夫和追求者了,她就是想要亲妹妹痛苦,太恶毒了!这么恶毒的人,大家千万不要给她流量!” 网友们果然还是喜欢吃瓜,这些恶评全都被顶到了前面,于是评论区的风向完全变了,都在骂她。 万穗皱了皱眉头,想着是不是找个时间直播一下做个澄清,证明自己坐牢是冤狱。 就在这时,又有另外一个回复被顶了上来。 “主播,你这个故事是根据我们这边发生的案子改编的吧?我们这边有个无名小巷,前几天才发生了一起案件,警方将巷子封锁了不让我们进,说发生了杀人案,我听说死的那个人被人剥了皮,是早上晨练的老头发现的,吓得他发了脑溢血,现在还在ICU抢救呢。” 万穗看到这个回复愣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故事是她昨晚现编的啊。 昨晚她灵感如泉涌,都没有打腹稿,这个故事就滔滔不绝地讲了出来,自己还挺满意的。 怎么会恰巧有一个类似的杀人案呢? 巧合,一定是巧合。 水军黑子们自然没有放过这个网友,骂了他几百个回复。 “你就是主播的小号吧?用这种方式来营造恐怖感,太low了。” “如果真有这么个案子,那主播就是吃人血馒头,往人家家属伤口上撒盐,太卑鄙了。” “用这种方式博流量,死全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黑子骂怕了,那个网友很快删了评论。 “呵呵,删评干什么?是不是心虚了?” “这个主播真恶心!我以后见她一次骂她一次!” 面对这些骂声,万穗的心情很平静。 她在那个水深火热的江家都能安静躺平,何况是被网暴,她又不少一块肉,还给她涨流量呢。 她关掉了私信,反正全都是骂她的。 而在葛城的另外一个区,某座大楼之中,借着午休时间刷刷短视频的年轻人忽然跳了起来。 他急匆匆地跑进队长办公室,叫道:“队长!出大事了!” 正在看案卷的队长皱了皱眉头,道:“小王,冷静点,别毛毛躁躁的。” 王霖拿着手机凑上去:“队长,你看这个。” 队长不满地道:“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刷短视频,你没事干吗?” 一边骂一边朝手机上瞄了一眼,眼神顿时就变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声音低沉,眼神锐利地问。 “队长,您先听听这个主播讲的故事。”王霖道。 队长将故事听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越听越心惊。 “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细节?”队长脸色难看,“是谁泄露出去的?不知道我们的案子都是机密吗?查!给我查!” 第12章 这是个高人 “队长,您先冷静一下。”王霖道,“这个事情很蹊跷,如果真是我们的人泄露的,为什么这个主播知道这么多连我们都不知道的细节?” 队长微微眯了眯眼睛,道:“继续说。” 王霖道:“队长,这个主播在故事里说,冯安每走三步被钉一颗钉子,这个连我们也不知道。” 队长沉吟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主播有重大嫌疑?” 王霖却摇了摇头,道:“如果真是她做的,她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讲出来?又怎么会说出这些细节?” 队长的手在桌上一拍,道:“立刻调查这个主播,如果她真有嫌疑,我们就上门去会会她。” “是。” “阿嚏。”万穗打了个喷嚏,心想难道有人在念叨我?还是这屋子太冷了? 她拉开窗帘,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似乎感觉连屋子里的光照都要暗了许多。 她将垃圾拿出去丢,在楼道里遇到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女人,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虽然已经不年轻了,但风韵犹存。 “张姐。”万穗笑着打招呼。 这个女人姓张,万穗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在对面的商场里卖护肤品。 张姐脸露惊疑之色:“小万,你,你回来了?” “是啊。”万穗点头。 “还住在36-4?” 万穗继续点头。 张姐的眼底闪过一抹恐惧之色,万穗奇怪地问:“怎么了?” 张姐惊慌地别过脸去:“没什么,那间屋子挺好的。”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钻进了自己的36-5,死死地关上了房门。 万穗更迷惑了。 王霖将查到的信息放到了桌上:“队长,这个向天再借五百岁的主播,原名叫万穗,她刚刚从暹罗回国,案件发生时她人在暹罗,没有作案的时间。” 队长挑了挑眉毛:“这么说是巧合?” 王霖顿了顿,道:“队长,您看看这几个视频。” 他将外网上的那几个短视频放给队长看:“这几个暹罗国帮派成员被她诅咒之后,相继死亡,全都是做坏事的时候折颈而死,这肯定不是巧合。” 队长的脸色凝重:“这么说来,这个万穗是个高人。” 王霖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我调查了她的背景,她之前的二十年没有任何离奇之处,是个谦虚谨慎,胆小怕事的普通女孩。只是她被北城江家认回去之后,忽然变得性情放荡暴戾,还很贪婪,做了很多蠢事,十分古怪。” 队长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小王啊,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这些有本事的江湖人性情都很古怪,性格越古怪的本事越大。联系这个万小姐,或许她真的知道些什么。” 王霖当着队长的面打给了万穗,接通之后道:“万小姐你好,我们是葛城特殊案件调查大队,有个案子想请您协助调查……” 他的表情忽然一怔,然后抬头道:“队长,她挂了。” 万穗将手机扔到一边,什么特殊案件调查大队,现在的骗子灵异小说看多了吗? 队长沉默不语。 “给她发私信。”他道。 “她的私信关了。”王霖一脸愁容。 队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道:“这个女孩子警惕心很高啊,没想到她年纪不大,倒是个老江湖了。” 他对王霖笑道:“这些江湖人士对咱们这些官面上的人是很防备的,无妨,你到她的视频下面发个帖子,她如果愿意和我们沟通,会联系我们的。” 王霖便在《巷中皮影》的视频下面回帖:“主播,我们是警方,想要问问你这个案子的细节,看到请和我们联系。” 其实他们特殊案件处理大队并不属于警察序列,但他们的身份对普罗大众保密,只能自称警方。 但没想到的是,他的回帖竟然被喷惨了。 “呵呵,又是主播的小号,这次不扮演知情人士了,扮演警方了?” “这个主播真会整活儿。” “我看她是找死,敢假扮警方,是想进国内的局子里也去蹲两天吧?” “@葛城警方,你们到底管不管,这都不拘?” 王霖看着自己的回帖被骂了上千条,嘴角抽搐了两下。 队长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了这个下属兼徒弟一眼,道:“说你没有工作经验你还不信,你这么回帖谁能信你?让我来。” “主播,你这个故事没头没尾的,不是个完整的故事啊,能不能讲讲前因后果啊?这个小冯到底是谁杀的?” 队长的这个回帖发出去后,立刻就引起了不少正常听众的共鸣。 “说得有道理啊,昨晚我听了这个故事,做了一晚上的噩梦,老是梦到自己的皮被剥了,主播,你就算编也把结局给编完吧,让我们知道这个杀人凶手到底是谁也好啊。” “是啊,凶手到底是人是鬼,他为什么要杀小冯,总不能是无差别杀人吧?” 王霖眼睛里亮起了光:“队长不愧是队长,高啊。” 队长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赶紧去调查这位万小姐的住址,她在视频里露脸了,那个杀人剥皮的凶手肯定会找上门去灭口,咱们如果能抓住凶手,不仅案子破了,还能在这位万小姐面前卖个人情。” 王霖忍不住在心里给队长竖起了大拇指。 这才是老江湖啊。 万穗正在构思今晚的新故事,翻开评论区,就看到了队长的回复。 有道理啊。 这个《巷中皮影》的故事人气这么高,新故事还不知道能不能火呢,不如编个前因后果,又可以蹭热度,又能水一期。 完美。 等到夜色降临,万穗架起了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我们继续《巷中皮影》的故事。” “小冯死后,尸体被一位晨练的老者发现,但警方却一直没能查到杀人凶手,他们查看了附近的监控,发现那天晚上除了小冯之外,没有任何人进过那条小巷,这个案子变成了一件无头公案。” 第13章 麻烦找上门来了 “其实小冯的死并不是邪祟无差别杀人,而是真真切切的人为。”万穗继续编故事,“这涉及了一场陈年旧案。”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小冯的父亲本来有个发小,两人一起长大,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这位兄弟姓秦,咱们就叫他老秦。” “当年老冯和老秦一起南下打工,进了一家矿场,他们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也挣了一笔钱。” “但老冯在工友的教唆下,染上了赌博的恶习,一个晚上就将一年的工钱全都输光了,还欠了一笔外债。” “老冯愁得不行,马上就要过年了。没了那钱,他如何回家见自己的父母妻儿?又要拿什么还上这笔外债?”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有个工友在矿下被落石砸中脑袋当场死亡,矿场老板怕传扬出去被安监部门封矿,便赔了那工友的家属一大笔钱,让工友的同乡带回家去。” “俗话说得好,奸生杀,赌生盗,殊不知,赌也能生杀。” “这个老冯竟然对自己的好兄弟生了杀意,趁着第二天下矿之时,他故意用话激老秦,让他取下了安全帽,到了矿洞深处,见四下无人,便突然朝着矿洞深处一指,说:‘老秦,你看那是什么?’” “老秦回头看去,老冯便趁机举起了石头,狠狠砸向了他的脑袋。” “老秦死了,老冯说是被落石给砸死的,矿场本来安全就不合格,老板心虚,赔了老冯二十万块,在那个年代,这算是一笔巨款了。” “老冯回乡之后,只告诉老秦媳妇说人死了,老板不肯赔钱,还将他赶出了矿上,老秦媳妇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女,自然也没那个胆子去千里之外找矿场老板讨回公道,只能含泪忍下。” “但她留在村里,老冯总担心她知道真相后会来找他讨要那笔赔偿金,便暗中挑唆秦家人吃娘俩的绝户,要将他们赶出村去。娘俩的房子和田地都被亲戚占了,老秦媳妇一个人带着个孩子,根本活不下去,只能远嫁他乡,而老冯还上了外债,靠着剩下的钱,日子越过越好了。” “但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欠下的孽债,总是要还的。” “只是这报应没有报在老冯的身上,而是报应在了他唯一的儿子身上。” “对方要让他断子绝孙。” “想必各位已经猜到了,用异法杀死小冯的正是……” “笃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万穗的创作,她心中很不满,这正是灵感爆发的时候,谁这么扫兴? 她中断了录制,起身来到门边,朝猫眼外看去。 外面赫然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万穗心头一跳,头皮有些发麻,却见那人影往后退了一步,正是隔壁36-5的张姐。 她暗暗松了口气,以前张姐也经常晚上来敲她门,张姐下班晚,喜欢吃夜宵,来跟她借一些油盐酱醋之类的。 万穗打开门,正要问这次借什么,却愣住了。 因为门外没有人。 刚才还看得分明,怎么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她走出门来,四下看了看,走廊上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廊灯也坏了两盏。 难道是她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不应该啊。 她转身正要进屋,却发现自家门竟然关上了。 奇怪,她刚才没关门啊。 她没带钥匙啊! 她皱了皱眉头,只能到隔壁张姐家敲门借手机,好叫开锁公司。 从36-4到36-5正好三步,她来到张姐家门前正要抬手,却忽然感觉右手手腕一疼。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抓了两下,敲响了张姐家房门。 没有人应门。 她又到36-6,这家住着一对小夫妻,两人都在楼下的美容公司工作。 又是三步。 这次左手手腕疼了一下。 她察觉到不对劲了。 就着阴暗的廊灯光,她看到两只手的手腕内侧都有一个红点。 她想起了自己编的那个故事,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故事……成真了? 此时,王霖正坐在朝阳大厦对面的一个小店里吃酸辣粉,粉香辣可口,他吃得唏哩呼噜,十分畅快。 他已经查出了万穗家的地址,已经盯梢好几个小时了。 他不由得在心底吐槽,那位万小姐怎么住在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也太不安全了,她不是名门江家的大小姐吗?江家连租个环境好的公寓的钱都不给她? 第14章 剥皮人 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察觉到了一股煞气,手腕上所戴的那枚用红绳编起来的铜钱也微微震动起来。 不好! 那个剥皮的人来了! 万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她呼吸急促,惊恐地盯着四周,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她鼓起勇气,对着黑暗中大声道:“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来找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的人也杀了,何必来与我为难?”万穗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颤抖,有了几分哭腔。 四周还是一片寂静。 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开口的时候,忽然听见那阴暗的角落之中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冷笑。 “怪只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万穗浑身一僵。 真的有人!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她想要解释,“我只是编了一个恐怖故事而已,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啊!” “巧合?”那人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你连那姓冯的干什么工作,住在哪里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那都是我编的。”万穗真要哭了。 “哼!”那人发出一声冷哼,“敢做不敢认,算什么江湖中人?” “我不是江湖中人。”万穗还在解释,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你相信我啊,我真的只是在编故事!”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那人怒了,“你也不要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求饶,老子不吃这一套。” “你给老子去死吧!” 那阴暗的角落之中忽然冲出了两道黑色的影子,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但身上穿着寿衣,弥漫着腐臭气息,竟像是刚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一样。 万穗吓得面色惨白,惊叫一声,转身就朝着墙壁蹲下了,抱着脑袋,口中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听见“叮咚”一声轻响,电梯门开了,冲出一个年轻人,对万穗大喊:“不要怕,那鬼影都是幻觉,他想要逼你往前跑,这样就能撕下你的皮!你千万不能动!” 万穗惊讶地抬起头来,看见那长相硬朗的年轻人从裤子里拔出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折叠刀,展开之后足有一尺半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寒光。 “剥皮人,我等你很久了。”他大喝一声,一闪身便冲到了那阴暗角落,挥刀便砍。 刺啦。 万穗听到一声响,但不像是砍在人的身上,倒像是砍在纸上。 果然,那阴暗角落之中飘出了一张纸人,已经被砍为了两半。 “嘿嘿嘿……”那剥皮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特殊案件调查大队的小子,我此次来葛城是为了报仇,本来不想与你们为难,你小小年纪,有了这些本事也不容易,我放你走,你不要管我,如何?” 王霖怒道:“混账!我们特殊案件调查大队专门对付你们这些江湖术士,保一方平安,放你走?想得美!” “呵呵呵,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几张纸人从四面飞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那些纸人全都是用白纸剪成,甚至还剪出了五官,每一张都剪得狰狞可怖,就像一张张从地狱钻出来的鬼脸。 那些纸人竟然发出了渗人的笑声,围住了王霖,跳起了舞。 王霖只觉得自己周围的景色变幻,仿佛来到了荒郊野外,那些纸人也变化成了一个个扎着羊角辫,脸上涂着腮红的小孩,在他周围拍着手唱着童谣。 “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唱大戏,接闺女,接女婿,小小外孙也要去。” 本来是很童真的歌谣,此时被这些纸人小孩唱出来,却十分诡异阴森。 王霖只觉得头昏眼花,咬着牙挥刀去砍,刺啦一声砍掉了一个纸人小孩,却立刻又有一个纸人小孩从阴暗处飞出,填补上了空缺。 而他在挥砍之时,忽然感觉到肩膀一疼,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竟真像是被锯子给锯开了一样。 “呵呵呵呵,你一个炼体的小子,只炼出了一条胳膊,也敢来管爷爷的闲事,我看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王霖强撑着,听准了声音的来处,用尽全力往前冲去,手中短剑刺出。 刺啦一声,一个纸人小孩被刺了个对穿,但他也发出了一声闷哼,左边的肩膀上也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愚蠢。”剥皮人阴笑道,“你根本破不了我的纸人阵,越挣扎,伤得也越重。” 第15章 纸人阵 王霖咬紧了牙关,大意了。 原以为这个剥皮人只是会一手剥皮的绝活而已,没想到他的修为竟然如此高深。 听他的口气,莫非已经达到了炼心? 以他的本事,自然对付不了炼心术士,好在他来之前给队长打了电话,队长很快就能赶来,他只要拖一拖时间。 “你要杀我,是我技不如人。”他觉得头更加晕得厉害,强撑着说,“但万小姐是无辜的,你让她走!” “呵呵呵呵,你自身都难保,还想要英雄救美?”剥皮人嘲笑道,“怪只怪她知道得太多了。” “不,她知道的都是我们告诉她的。”王霖道,“我们故意让她发视频,把你引出来,她其实一无所知,只是个普通人,毫无修为。” 他这么说,是为了帮万穗,万穗急忙说:“对,对,我真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呵呵呵呵,你们把我当傻子?”剥皮人冷笑道,“这个女人连我的来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敢说她没有修为?” 万穗虽然看不见那剥皮人到底在哪儿,却能感觉到两道阴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让她一阵战栗。 “这个女人一定是惊门中人,精通命理术数,算出了我的来历,这种人不杀,我不安心。” 万穗都快急哭了:“你误会了,我,我哪是什么惊门中人,我要是能掐会算,还能落魄到这个地步吗?” “哼,像你们这样的人,最喜欢隐于市井,休想糊弄我!” 说罢,那阴暗角落中猛地飞出了两根钉子,朝着万穗的双脚刺来。 “嘿嘿嘿,你这细皮嫩肉的,等我剥下了你的皮,可以用它制作成人皮书,只要经过特殊炮制,定能千年不腐。” “啊!”万穗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地一滚,竟然正好躲开了这两颗钉子。 “咦?”剥皮人道,“竟然有几分本事,可惜也仅仅如此了。” “我亲自来剥。” 万穗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男人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人,扔到人群之中就找不到的类型,身上穿着一件旧夹克,头发也很油,看着挺潦倒。 他的手中有一把小刀,刀身弯曲,竟然像是给羊剥皮的那种刀具。 他的眼中荡漾着贪婪的光,仿佛看到了一件珍宝。 “好皮,真是好皮。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好的皮肤了,今天的运气真是不错。” 万穗眼睁睁看着那把剥皮小刀离自己越来越近,而王霖虽然大叫着“不要伤害她”,却也陷入了纸人阵中,无法逃脱。 怎么办? 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剥皮了不成?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在暹罗国的遭遇。 要不,再试一次? 刀已经到了她的额头,这个时候再不试,就没机会再试了。 她心下一横,咬着牙快速掐了一个法诀,朝着剥皮人一指。 剥皮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是什么法诀?哪个门子里的?就是刚入门的菜鸟都比你专业一些。” 王霖也正好看到这一幕,虽然他晕晕乎乎的看不真切,但也知道这动作实在是有些好笑,就算是江湖骗子,靠这两手也骗不了人啊。 难道万小姐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乖乖听话,我保证不让你受太多苦。”剥皮人阴险地笑着,眼底还有几分嘲讽和鄙夷。 小刀刺破了万穗的皮肤,就在剥皮人准备继续往下划拉的时候,动作忽然一顿。 当啷。 小刀跌落在了地上,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捂着自己的胸口,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满脸骇然,不敢置信地看向万穗,用手指着她:“你,你竟然……” 说罢,他又再次喷出了一口血,这口血吐出之后,他的脸色迅速地灰败,整个人都仿佛老了十岁。 也就在喷血之后,困住王霖的那个纸人阵也离奇地破了,原本蹦蹦跳跳的小孩,全都化为了一个个纸人,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王霖眼前的一切幻觉全都消失了,灵台也变得清明,眼神中杀气弥漫,猛地朝着剥皮人冲了过去。 剥皮人也不愿意引颈受戮,恶狠狠地瞪了万穗一眼,身体忽然化为了一张纸人,王霖的剑随之而来,只刺在了纸人上。 而另一张纸人则飞向了电梯,只要飞进了电梯的缝隙之中,进入了电梯井,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不好,他要逃!”王霖大喊,匆忙去追。 但已经晚了,那纸人飞得极快,只差一步就要钻进电梯井。 “叮咚。” 电梯门忽然开了,一只手伸了出来,抓住了那张纸人。 王霖一喜:“队长!”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高大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风衣,衣袂迎风摆动,猎猎作响。 那张纸人在他手上拼命地挣扎着,却始终无法挣脱。 队长另一只手掐了一个诀,点在了纸人的头顶,然后将纸人往地上狠狠一扔。 随着一声惨叫,那纸人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竟然变成了一个人。 正是剥皮人。 “原来是‘飘门’中人,倒是学得一手好把戏。”队长冷冷道,“你这幻术有几分门道,只可惜没有用在正途之上。” 此时的剥皮人面如金纸,捂着自己的胸口,神情痛苦而凶狠:“我为父报仇,天经地义,凭什么说我没有用在正途上?” 队长冷声道:“时代已经不同了,如今是法治社会,你如果掌握了证据,可以报警。” “哈哈哈哈。”剥皮人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道,“如果报警有用,我和我妈还会吃这么多年的苦吗?我的父亲还用沉冤这么多年吗?” 王霖插嘴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剥皮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老子进厂里打螺丝,迟到三次就要被开除,凭什么正义可以老是迟到?” 王霖被他骂得哑口无言。 第16章 江湖八大门 队长却面无表情、好不动容地说:“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也该只杀仇人,为什么要来杀万小姐?” 一说到万穗,剥皮人的脸色都变了,他恶狠狠地看了万穗一眼,见万穗也在看他,心中一慌,竟然不敢与之对视,连忙将眼神移开。 即便如此,他依然嘴硬:“她知道了我的来历和我的把戏,还宣扬了出去,让我以后行走江湖时少了依仗,这也是结了大仇,我不该来杀她吗?” 万穗不明所以:“什么少了依仗?” 王霖语气温和,态度诚恳地解释道:“万小姐,这些飘门中人行走江湖,学了一手把戏,多为幻术,真真假假,难以辨别,这是他们吃饭的本事。若是别人知道了他们幻术的门道,便有了克制他们的办法。譬如他那个钉钉子剥皮的手法,你说清楚了每钉一颗钉子必须走三步,要是被钉的人站在原地不动,他也就没法要人家的命了。” 万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剥皮人越想越生气,愤怒地道:“你还在扮猪吃老虎?姓万的,我就是被你那娇滴滴柔弱的样子给骗了,以为你只会给人算命看相,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等本事,一招就打碎了我的心脏,让我修为跌落为炼体,不然我又怎么会怕这个炼体的小子,即便是这个炼心的队长,也不一定能留得住我!” 万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奇怪地问:“我既然打碎了你的心脏,你怎么还活着?心脏碎了不是早死了吗?” 剥皮人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额头上青筋暴起:“你还装?”说完,他又吐了一口血。 队长道:“冷静点吧,你再这样动怒,真就要心碎而亡了。” 剥皮人捂着胸口沉默不语,队长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谨慎小心,不能无端得罪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着,他拿出了一只手铐,将他的双手都拷在了身后。 王霖对万穗道:“万小姐,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如果没有你,我肯定要死在这人的手上。” 万穗苦笑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啊。刚才的那个诀,是我乱掐的,我根本就不会掐诀。肯定是你砍杀那些纸人的时候就已经伤到他了,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和我没有关系。” 既然这两位是官面上的人,她就不能骗人家,得实话实说。 王霖愣了一下,和队长互望了一眼,队长道:“万小姐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肯承认是惊门中人,也是人之常情,不必强求。这个恩情你记在心里就行了。” “是。”王霖回过头来,对着万穗深深行了一礼,道,“万小姐,今天的救命之恩,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今天我们要将这个嫌犯押回去,就不多叨扰了。” “唉?”万穗急忙道,“等等,我真不是什么惊门中人,惊门到底是什么啊?你们给我科普一下啊。” 但王霖二人却露出了“我懂,我都懂”的神情,笑而不语,退进了电梯之中,走了。 留下万穗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这时,他似乎又感觉到了一道视线,转头看去,发现36-7的那位年轻画家正在门缝后面静静地望着自己,眼神有些怪异。 万穗正要跟他说话,门又咚地一声关上了。 万穗无语了。 所以你只是喜欢偷看、听墙角是吧?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了看录到一半的视频,很舍不得,但还是狠了狠心,删掉了。 既然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案子,就不能乱发了,要是与事实不符,她就成了造谣,到时候真得进去。 明天另外再编个恐怖故事吧。 她上网查了查王霖二人所说的江湖八大门。 没想到网上还真有。 过去的江湖术,分为惊、疲、飘、册、风、火、爵、要八门,是江湖人士走江湖混饭吃的各种手段。 这些门子里有真本事的人,也有江湖骗子,近现代以来,倒是江湖骗子比较多,有真本事的反而不常见了。 万穗主要看了惊门和飘门。 惊门是江湖八大门之首,主要是研究吉凶祸福,为人指点迷津。 它研究的是天道变化。惊门一旦精通,则其余七门江湖术都可触类旁通。 惊门之下又有一些小行当,一般分为“九惊,十八疲,七十二套寡门头”。 这九惊,就是惊门九种,为“算命、看相、测字、扶乩、圆光、走阴、星象、法师、端公”。 第17章 衣柜里有个人 而飘门,就是漂泊不定,四处走江湖之人,江湖杂耍卖艺、登台现演的,甚至烟花女子,都自称飘门中人。 唐代的时候有一种走江湖的人,被称为幻术师,就是后来的飘门中人,擅长把戏、幻术,街头魔术也算。 万穗有些头疼,这里面的门道还真多,不过她也不是江湖中人,也就编故事的时候用一用,没有必要去了解得那么清楚。 至于之前所发的《巷中皮影》视频,也别删了,反正热度已经下去了。 然而,第二天一起来,她发现那个视频再次爆了。 她一脸懵逼地打开评论区,才发现有人发了个图片,那图片竟然是警方的蓝底白字通报。 “快看,警方已经发通报了,我们这边的小巷的确发生了一起杀人案,死者姓冯,在KTV当保安,深夜回家经过小巷时被杀,嫌犯已经被警方抓获,和主播说的全都对得上!” 万穗仔细看了那通报,写得很简略,剥皮、飘门之类的全都没有提,给人感觉就是一场普通的杀人案。 但这更加让人遐想了。 果然,这个回复下面的评论直接飚到了上万。 “主播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幕细节?难道主播是警方人士?” “不可能,警方人士怎么会在案件还没有解决之前将细节公之于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个案子都快一个星期了,之前没有任何进展,主播一发视频,嫌犯就抓住了,细思极恐啊。” “莫非主播真的能掐会算?” 当然,水军黑子也很快抵达了战场。 “呵呵,你们以为她是神仙啊?这就是个巧合!” “说不定她是杀人的共犯,警察叔叔,建议严查!” “对,她本来就在暹罗国犯过罪,坐过牢,回来之后心理扭曲杀人,也很正常。” “你们忘记那几个被她害死的暹罗国人了吗?” “她要真杀了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回国?” “肯定是因为她做局做得精妙,暹罗国警方没有抓到她的证据,暹罗国的办案水平怎么样,你们还不知道吗?” “我看她就是个变态杀人狂!要是不把她抓起来,不知道还要害死多少人呢。” 虽然黑子很多,但还是有些理智的网友回复:“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们的警察和暹罗国警察一样糊涂呢?警方肯定调查过主播了,如果她真有嫌疑,早就抓起来了。” “呵呵,说不定她已经被抓起来了。” 万穗看了看这些故意带风向的评论,并没有跟他们争吵。 小黑子们这一搅合,这热度不就起来了吗? 真是好人呐。 她在评论区留下了一条回复:“谢谢各位关心,我并没有被抓。接下来我还会继续为观众朋友们带来更多更好的故事。” 下面立刻就跳出来无数黑子。 “人血馒头好吃吗?” “癫婆,你等着被死者家属告吧!” “我是路人我都看不下去了,这主播的人品太差了。” “既然来了,吐一口口水再走。” 万穗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些黑子是住在网上吗? 她在家待了几天也没什么灵感,《巷中皮影》的热度也慢慢地降下来了,吃了好几天的外卖了,还是去楼下的超市里买点菜肴回来,自己做一顿。 受了一场惊吓,得好好安慰安慰自己。 买了两斤排骨,打算回家做红烧排骨,她还专门选的纤排,看着就好吃。 回朝阳大厦等电梯的间隙,她刷了刷颤音,却赫然发现自己的那个《巷中皮影》的视频热度再次飙升,这次直接上了热搜榜。 怎么回事? 黑子们整了个大活儿? 她点开评论区,瞳孔一下子放大。 “大家快看,主播在讲到小冯回头看人皮的时候,背后有一个鬼影!” 这个评论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是视频的截图,图中的万穗正在对着镜头专心致志地讲故事,而她身后的衣柜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本来看不清,但这个网友提高了画面亮度,又特意画了个圈。 那衣柜中竟然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很黑,看不清楚长相,但那双眼睛却特别清晰,直勾勾地盯着她,满是怨恨。 万穗只觉得后脊背一片冰凉。 水军黑子网暴她,她不害怕,甚至还有些想笑,但这个……她真怕啊! “叮咚。” 电梯门打开,看着自家的门,她竟然没勇气将钥匙插进锁孔。 她想起了房东老李和张姐的诡异态度,头皮一阵阵发麻。 “咔擦。” 第18章 她早就死了 一声开门响,吓得万穗一激灵。 “小万。”好在开的是隔壁36-5的门,张姐鬼鬼祟祟地四处看了看,朝她招了招手。 她松了口气,凑过去道:“张姐,你吓死我了。” 张姐朝36-4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几天……你没有遇到什么事吧?” 万穗在心底默默地想:这几天我遇到的事还少吗? “张姐,我那房子是不是有问题?”她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张姐脸色一白:“小万啊,你是不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啦?” 果然有问题! 张姐叹了口气,道:“那个老李真是丧良心,那么大的事,他居然没有告诉你。” 万穗惊疑道:“什么事?” “你住的那间屋子,闹鬼!” 万穗头皮一紧。 “那屋子……我住了快一年了啊。”她不敢置信地说。 “但你也离开了一年。”张姐道,“你走之后,就有一对年轻夫妻住进来了,那对夫妻深居简出,几乎不出门,也不知道靠什么维生,我跟他们打招呼,只有那个丈夫愿意跟我说两句,那女的根本不理我。” “我还以为他俩只是性格古怪,哪里知道他们竟然是疯子。”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恐惧,吞了口唾沫,又朝着36-4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住进来半年,就是去年的十二月底,他俩……死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万穗差点被吓得坐到地上去。 “他们……怎么死的?”她过了好一阵,才艰难地问。 “他俩不知道发什么疯,大半夜的在房间里互砍,男的砍了女的十二刀,女的砍了男的二十三刀,刀刀致命,太可怕了。”张姐恐惧地说,“他俩死了好几天,都发臭了,邻居报警,警察来了才发现他俩死得这么惨。” “但是从那之后,36-4就闹鬼,我晚上下班,经常听到那屋子里有声音,有的时候是炒菜的声音,有的时候是电视声,有时候还能听到很低的说话声,就像还有人住在里面似的。” 万穗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别站在这里了。”张姐拉了她一把,“进来说。” 万穗进了张姐的家,在沙发上坐定,张姐道:“小万啊,你还是赶紧搬走吧,那屋子就算不闹鬼也不吉利,影响运势。” 万穗心中有气,打了个电话给房东:“李叔,那房子里死了人,成了凶宅,你怎么不告诉我?” 李叔顿了一下,恼羞成怒道:“谁在你面前嚼舌根?看老子不阉了他!小万啊,咱们当初签的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提前解约,我不退房费押金,咱们做生意的人,可要讲诚信。” 你还敢讲诚信?万穗心头火起,怒道:“张姐都告诉我了,你……” 话还没说完,李叔已经挂断了电话。 张姐义愤填膺:“老李这个老不死的,太欺负人了!小万,别担心,今晚你就先住姐家,明天姐休息,跟你一起去找那老家伙算账!” 万穗虽然很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想了想,问:“张姐,几天前,就是19号的晚上,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张姐有些讶异:“19号?没听到什么啊,那天你见鬼了?” 万穗皱了皱眉,那天晚上剥皮人来找她麻烦,在走廊里闹得天翻地覆,他们居然都没听到? 这层楼有二十几户,都是住满了人的,那晚除了那位年轻的画家之外,竟然也没有人出来看看,投诉扰民。 难不成这都是那个剥皮人的把戏,用某种幻术迷住了邻居们,他们才没有发觉? “好了,小万,别想了,越想越害怕,你今晚就睡沙发,姐去给你拿被子。” 说着她就进了里屋,万穗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似乎和19号那天晚上的某件事有关,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老李发来了一条微信。 “小万,你想退房租和押金也别吓唬我啊,什么张姐,张姐不是死了吗?” 万穗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鬼? 张姐死了? 那刚才跟她说话的又是谁? 她朝里屋看了一眼,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光线很暗。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他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和恐惧,打字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李叔,你别吓唬我,张姐刚才还跟我说话呢。你就算不愿意退钱,也不能咒人死吧。” 那边沉默了片刻,一条信息又发了过来,里面有好几个错字,可见李叔在打这些字的时候,手在发抖。 “小万啊,你不是见鬼了吧?张姐在去年12月初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是上吊死的,就在她的卧室里面上的吊,到现在为止那个房间还没有租出去。” 万穗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又朝着卧室看了一眼,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缓缓站起身来,生怕弄出了一丁点声音,放轻脚步,悄悄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卧室里,好在卧室中一直都没有动静,她挪到了门边,转动门把手。 打不开。 门锁死了。 奇怪,之前没见张姐锁门啊。 “小万。”张姐的声音突然从卧室里传来,吓得万穗一激灵。 “我有两条被子。”那声音听起来幽幽的,仿佛还带着回音,就像是在某个幽深而空旷的洞穴里说话一样,“一条红色的被子,一条蓝色的被子,你要哪一条?” 万穗吸了口冷气,急忙跑进了厕所之中,锁上了门。 这个时候她才忽然想起,剥皮人来找麻烦的那个晚上,她就是在猫眼里看到张姐的脸,才开门出去的,但外面并没有人。 当时她还以为是剥皮人搞的把戏,幻术而已,如今想来,会不会来的是真张姐,目的就是引她出门呢?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李叔发来的,她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视频。 视频之中,几个人正将张姐从房梁上放下来,张姐已经死透了,舌头吐在外面,脸上有尸斑,李叔拿了条蓝色的被子给她裹上,但那被子小了点,又找了条红被子才裹好。 第19章 到底谁死了 李叔在视频下面说:“小万啊,你看这是我们发现张姐那天拍的,她真的死了,我亲手给她裹的被子!” 万穗简直要气得无语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嫌我不够害怕是吧?还给我发这样的恐怖视频。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起来,张姐的声音从厕所门外传来:“小万啊,你到底是要蓝色的被子,还是红色的被子?” 万穗本能的觉得这个问题有坑。 张姐死的时候是用这两条被子裹的尸体,难道张姐也想用这两条被子来过他的尸体? 无论他选哪一条都不行。 万穗急中生智:“张姐,现在天气这么热了,我就不盖被子了吧?” “不盖?”张姐幽幽道,“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外面没声音了,万穗暗暗惊讶,难道她这就走了? 她拿起手机,问李叔:“张姐为什么会自杀?” 她记得张姐是一个性格很开朗的人,儿子虽然不在身边,但听说成绩很好,她还说要攒钱给儿子出国留学。 这样的人怎么会寻短见? 李叔回答:“我也不知道啊,这是别人的家事,我哪有权利去管?” 万穗在心里默默想:你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关你屁事吧? “说来也是邪门的很,张姐死了不到一个月。住她隔壁的那对夫妻也死了,还死得那么惨。” 万穗一惊。 这么说来,真的有这对夫妻,张姐没有骗她。 她的脑海中慢慢的生出了脉络,捋清了这件事里的真相。 可怕的真相。 她问:“李叔,那对夫妻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那我哪儿知道?只要他们按时交房租,其他我一概不问。何况那个女的是个神经病,我老婆多看了她老公一眼,她都差点跳起来打我老婆,要不是他们一次给了一年的租金,我都不愿意把房子租给他们。” 万穗脑中的脉络更清晰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张姐在门外问:“小万啊,你怎么还不出来?” “我,我拉肚子。”万穗急忙道。 “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了。” “不要跟姐客气,你不出来,我就进来了。” 万穗吓得头皮一紧,连忙用身体死死地压住了门,不让她进来。 但奇怪的是,门外又没声音了。 厕所里更加冷了,万穗心中的不安也再次升腾。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浴帘。 厕所里进行了干湿分区,洗澡的地方用浴帘围了起来,此时浴帘打开了一条一掌宽的缝隙。 她明明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浴帘是关得死死的。 忽然浴帘又往旁边滑了一下,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面有一道人影。 万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哗啦一声响,浴帘被猛地拉开,一张布满了尸斑的脸朝着她冲了过来。 那是张姐,长长的舌头挂在嘴唇之外,面目狰狞,和视频里她吊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啊!”万穗惨叫的一声,动作飞快地打开了浴室的门跑了出去,还不忘将门紧紧地关上。 她飞快地冲到大门边,但门锁仍然打不开。 厕所的门飞快地抖动着。门锁都从门里抖落了下来,眼看着里面的邪祟就要出来。 她心中一紧,也顾不得什么,转身就冲进了卧室。 几乎与此同时,厕所的门开了,那张恐怖的死人脸朝着她冲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万穗关上了卧室的门,还不忘将旁边的柜子拖了过来,把门给堵上。 但外面那东西闹得很凶,用力地撞着房门,万穗一个没护住,柜子竟然被推倒了,里面的东西全都洒落了出来。 万穗急忙将手边能够拿到的东西,不管是椅子还是床头柜,全都拖过来把门堵上,外面那邪祟始终没能打开门,似乎放弃了,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万穗坐在柜子边,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时她发现脚边有几个纸包,似乎是从柜子里面滚落出来的。 她发现那柜子竟然有个暗格,里面还有几个纸包。 暗格里放着一些金首饰,都是平日里见张姐带过的,这应该是张姐用来藏贵重物品地方。 而这些纸包倒像是后来才放进去的。 她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只觉得这些纸包上带着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东西,但她还是拿起了一个,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串手链,并不贵重,只是路边摊货色,但诡异的是,上面有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飞溅上去的,那纸包内侧写着“2月14”。 第20章 全是凶宅 她又打开了一个纸包,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珍珠上印了半个黑色的指纹。 就像是有人用带血的手拿过一样。 纸包内侧仍然有字,写着“3月24”。 万穗将所有的纸包都打开了,一共八个,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件小首饰,都写着日期。 最后一个,上面是一枚金戒指,那戒指是个素圈,但万穗见过,张姐曾经很得意地向她炫耀过,说这是她儿子用压岁钱给她买的,她一直戴在手上。 纸包上写着“12月3日”。 那是张姐的死亡日期。 一只手猛地从暗格之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她吓得大叫一声,用力甩开,手脚并用地朝后爬去。 “嘿嘿嘿。”阴冷的笑声从暗格之中传来,殷红的鲜血从里面缓缓溢出,在地上缓慢地流淌,像一只血淋淋的手,朝着万穗伸来。 万穗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爬起来想跑,但已经晚了,那血泊之中猛地伸出了两只手,一只粗壮些,像男人的,另一只纤细些,是女人的手。 两只手死死抓着万穗的双腿,她又踢又蹬,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无法挣脱。 “小万啊,你这是自己找死啊。”张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万穗抬起头,看见张姐正吊在吊扇上面,舌头伸得老长,正用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张姐?”万穗道,“我知道那对夫妻是连环杀手,你死在他们的手中很不甘心,但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什么你要害我?” 这个事情的脉络已经梳理清楚了,那对夫妻是连环杀手,妻子对丈夫有着疯狂的占有欲,任何勾引她丈夫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当然,这里的勾引只是她以为的,或许对于受害者来说,只是友好地打个招呼而已。 譬如张姐。 那个丈夫肯定也不是无辜的白莲花,他才是这些连环杀人案的真正操纵者,妻子不过是被他PUA之后心理变态的棋子罢了。 他们杀了人之后,会拿走受害者身上的一件小饰品作为战利品,而纸包上的日期就是行凶的时间。 他们杀了张姐,伪装成了自杀,这间屋子也成了鬼屋,无人敢租,他们便将这些战利品都偷偷地藏了进来。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含冤而死的张姐,竟然化为了邪祟,来找他们报仇了。 去年十二月底的那个晚上,他们被张姐所迷惑,拿着刀互相砍杀,最终惨死。 怪不得张姐连他们各中了多少刀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若是再将《巷中人皮》里的那张照片提亮,就能看出那赫然便是张姐的脸! 她在用怨恨、贪婪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她。 36-4和36-5,都成了凶宅。 大凶。 “嘿嘿嘿。”张姐也阴惨惨地笑了起来,让那张本就布满尸斑的脸更加的扭曲可怖,“在杀了那对狗男女之后,我发现自己变强了。我现在无法离开这两间屋子,但只要我杀更多的人,吸收更多冤死之人的煞气,就能变得更强。” 她的眼睛仿佛在放光:“到时候我就能够离开这里,去找我的儿子,我要看着他娶妻生子,我要一辈子都跟着他,护着他,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万穗只觉得毛骨悚然。 张姐的执念,就是她的儿子。 好强的执念! 万穗感觉那两只抓着自己脚踝的手越来越紧,几乎要将自己的骨头给捏断,她抓住了床柱子,用力地踢,但毫无用处。 “我将这对狗男女的冤魂关在暗格里,用我的戒指压住它们,让它们无法逃脱。是你自己打开了暗格,取出了金戒指,是你自己找死!” 那两只手忽然伸长,像两条蛇一样伸到了她的脖子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条绳子,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绳套猛地收紧,对方的力气很大,似乎想要顷刻之间便将她的骨头给拧断。 她痛苦地抓着那两只手,似乎想要在对方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印。 张姐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凡夫俗子是伤不到冤魂的,认命吧,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她忽然顿了一下:“嗯?” 那拉扯着绳套的两只手竟然放开了,还往后缩了缩,似乎很痛。 仔细看去,两只手上竟然被硬生生地撕扯下了两块皮肉。 “活人怎么能伤到怨灵?”张姐惊道,“这不可能!” 万穗将绳套从脖子上扯下来,一边咳嗽一边看向张姐,愤怒占据了她的胸膛,吼道:“你太不讲道理了!” 第21章 谁叫你吓唬我 愤怒之下,手中的绳套也扔了出去,好巧不巧的,正好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张姐顿时便露出了惊恐之色,想要将绳套解下来。 万穗突然意识到,这条绳子就是勒死张姐的那一条,也是她的克星。 她一咬牙,将绳套的另一头狠狠一拉,绳套猛地收紧,张姐痛苦地挣扎,万穗闭上双眼,手中狠狠用力。 “啊!”张姐大叫,“你们这对狗男女,还不快来助我!” 那两只手畏惧地瑟缩了一下,却像是被某种规则所桎梏,又朝着万穗抓了过来,一个抓头发,一个抓胳膊。 万穗被抓得往后一仰,手中的绳子就脱手而飞,张姐立刻从绳套中出来,恶狠狠地瞪着她。 “你,该死!” 她尖叫着扑向万穗的面门,万穗只觉得一股强烈的腐烂气息迎面而来,她不知道那是煞气,只觉得自己的脸被吹得冰冷刺骨,疼痛难当。 “不,住手!”情急之下,她胡乱地抬起双手,无意识地掐了一个诀。 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姐只觉得这个女孩不知天高地厚,实在是好笑。 她看不惯这个女孩很久了,她那张楚楚可怜,仿佛含着一汪春水的眼睛,让她想到了那个撬了她丈夫的女人。 这种贱人该死! 她要将她撕成碎片。 就在她的利爪已经刺进万穗的胸膛之时,忽然化了。 没错,就是化了,像砂糖一样,迅速地融化,化为了一阵阵黑烟。 那两只手似乎被吓到了,迅速地朝着暗格之中缩了回去,盘在里面瑟瑟发抖。 万穗不明所以地看着张姐一点点融化,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张姐脸上满是恐惧,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几乎瞪出眼眶,“不,我不想死,求求你,饶了我,我要去见我儿子,我要……” 沙。 她的灵体彻底地融化了,化为一团黑气,慢慢地消散。 而那团黑气之中,似乎又有一缕清气,很细很细的一缕,就像是点的线香,晃晃悠悠地游走,钻出了卧室的门缝,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钻进了挂在玄关处的排骨里。 万穗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缕清气,她还懵着,张姐那么凶的邪祟,就这样……被消灭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真是她杀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转身掐了个法诀,对着暗格里一指。 那两只手很害怕,但没有别的反应。 她不死心,又掐了几次诀,还是没用。 会不会是法诀没有掐对? 她又翻出九叔在电影里掐诀的视频,一步一步跟着做。 但是…… 还是没反应。 “我就说不可能吧。”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我又没学过降妖除魔,哪里会这个?巧合,一切都是巧合。” 虽然她没有成功,但那两只手也不敢再攻击她,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发给了李叔。 李叔很快就回了:“这是个什么玩意?!!!” 他一连打了三个惊叹号,可见多么惊恐。 万穗说:“李叔啊,这是那对互相砍死的夫妻,他们的冤魂还盘踞在你的房子里呢。对了,还有张姐,她也没走,她很生气,说你当初为了封锁消息,不让别人知道你这屋子里死了人,没有报警替她申冤,她很生气。” 她又拍了一张绳套的照片发过去:“李叔,你认识这个吗?” 李叔很快就回了,一堆错字,能看出他非常慌乱:“这不是吊死张姐的绳套吗?当时就不见了……小万啊,你可别吓唬李叔,有什么要求,你随便提。” “嘻嘻嘻。”万穗发了一串阴森可怖的笑声过去,“李叔,你猜猜,我到底是谁?” “你是张……”对面没有打完,万穗仿佛看到他像是丢什么脏东西一样将手机丢出去,然后抱着脑袋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哼。”万穗吐槽,“谁叫你在关键时候还发那种视频来吓唬我?活该!” 她又拨通了警方的电话:“喂,妖妖灵吗?我要报案,我发现了一宗连环杀人案……啊?您不用担心,我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什么,您问凶手?凶手应该已经死了吧,说出来您可能不信,现在他们正缩在柜子的暗格里……” 她朝着暗格中瞟了一眼,却发现里面空了。 咦? 才一眨眼的工夫,它们怎么不见了?难道逃走了? 她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看到。 “啊,警官,我在听,呃,我的精神没问题,不需要叫救护车,总之你们赶紧来一趟吧。” 很快警察就赶过来了,他们看到暗格里的东西也非常震惊。 “万小姐。”一个警员皱着眉头道,“我们联系了房东,但他好像疯疯癫癫的,一直嚷嚷着闹鬼,你能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万穗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为了避免被当成疯子被送去精神病院,她说自己不知道张姐死了,见她房门开着,担心她出事,就进去看看,然后就发现了暗格里的东西。 警官沉默地看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卧室,道:“你进来看看,需要翻箱倒柜吗?” 万穗警惕起来,这是把她当成小偷了? 警察的眼神越来越冷,万穗正百口莫辩之时,忽然有个声音说:“她是被我吓的。” 万穗惊讶地回头,看到36-7那位画家操纵着电动轮椅走了进来。 警官有些惊讶:“你是?” “我叫林西辰,住在36-7。”那年轻画家面色冷淡,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反正不是讨人喜欢的性格,但长得还挺好看的。 “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警察问。 “万小姐刚从外地回来,不知道这里曾死过人。”林西辰道:“我听到万小姐在36-5门外问有没有人,房门为什么开着,担心有小偷,万小姐进去会有危险,便跟上去看看,谁知道万小姐受了惊吓,逃进卧室去,用家具堵住了房门。” 第22章 他给得太多了 他朝地上的柜子指了指:“偷东西何必弄成这个样子?这分明是在堵门。” 万穗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说:“是啊警官,我进来之后看到屋子里没人,也是担心进了贼,就给房东打电话,谁知道李叔不仅告诉我张姐死了,还给我发了这个视频,把我吓坏了。林先生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见鬼了呢。” 她把收殓张姐尸体的那个视频放给警察看,警察看了看一地狼藉,沉思了片刻,道:“配合我做个笔录,你们就可以走了。” 警察忙碌了一天,终于离开,万穗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虽然这里死过人,但已经清理干净了,与其再去找别的不知底细的出租屋,不如继续在这里生活。 或许是邪祟都已经被消灭,屋子里没有那么冷了,白日里也亮堂了许多,在阳光的照耀下,能够感觉到温暖。 她把那袋排骨也带了回来,纤排很贵的,又没有弄脏,不能浪费。 奇怪的是,今天的排骨特别的香,也没有加什么特别的作料,煮到一半就散发出浓烈的香鲜味,让人食指大动,不停地咽口水。 好不容易炖好了,她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 好吃! 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清炖排骨,肉质软烂,一点都不柴,嗦一下就能脱骨,入口即化,汤汁清澈透明,但喝在嘴里却鲜香扑鼻,好吃得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她运气这么好的吗?竟然用普通价格买到了极品排骨。 她盛了一碗排骨,敲开了36-7的门。 “有什么事吗?”林西辰还是那副冷冷淡淡,不愿与人深交的表情,万穗道:“今天多谢你帮我解围,我炖了排骨,如果你不嫌弃,就拿去尝尝吧。” 林西辰本想拒绝,话都已经出口:“不用了,我不喜欢吃……”但他闻到了那股异样的香味,勾得人馋虫都仿佛要从喉咙里钻出来。 他改变了主意,从万穗的手中接过了排骨,道:“谢了。” 见他愿意收下,万穗很高兴:“那就不打扰你了,你多休息。” 她心情很好,将排骨全都吃完,连汤都没有剩一口,最后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身体暖融融的,胃里很舒服,她暗暗感叹,果然美食最抚人心。 而此时,林西辰也吃完了那碗排骨,他好看的剑眉深深皱起,看向自己的双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左腿的大拇指忽然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顿时舒展开了,露出惊讶之色。 竟然…… 第二天一早,万穗就被敲门声吵醒了,她打着哈欠开门,林西辰正坐在门外,问:“你在那排骨里加了什么?” 万穗的瞌睡一下子就吓醒了,小心翼翼地问:“你……拉肚子了?” 不应该啊,只是在36-5挂了一个白天而已,肉就坏了?她没吃出什么怪味啊。 林西辰深深地望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 “我这里有蒙脱石散,要不我给你冲一包?”她底气不足地问。 “不用。”林西辰说,“排骨没有什么问题,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没事就好。 万穗暗暗松了口气,道:“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是邻居,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 “我一个人住,做饭不方便,麻烦你帮我准备一日三餐。”他的神情依然淡淡,“不需要特意来我家做饭,你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些,分一些给我就行了,我给你伙食费。” “啊?”万穗呆了一下,道,“可我平时都吃外卖啊。” 林西辰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道:“我不想吃外卖,你可以随便开价,我不还价。” 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万穗在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这位林先生是某个落难的贵公子?或者是某个世家豪门的私生子? “每月十万怎么样?”林西辰面无表情地道。 “啊?”万穗吓了一跳,“用不了那么多,加上材料一万就行了。” “成交。” 林西辰走了好一阵,万穗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厨艺这么好吗? 不是,她怎么就答应了呢? 这得多出多少事来? 她也不想的,但他给得太多了。 要是短视频讲鬼故事干不下去,还能给林西辰当厨师,也算是有条退路。 中午她就做了三菜一汤送过去了,林西辰尝了尝,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 万穗心中忐忑,难道他不满意? 其实万穗的厨艺不算差,但也就一般水平,远远比不上饭店的大师傅。 第23章 我只讲故事不算命 “怎么样?”她小心地问。 “很好。”林西辰将饭菜一口不剩地吃完了,万穗看着空空如也的碗碟,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林先生,你喜欢吃什么,我晚上给你做?” “我不挑食,你做你喜欢吃的吧。” 有什么比不挑食的雇主更好伺候的吗? 万穗心中暗暗想,我倒楣了这么多年,终于时来运转了吗? 趁着这难得的好运气,今晚干脆开个直播吧。 她难得地画了个妆,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手机前。 打开颤音,又是几千的评论。 “一个视频,居然能整三个大活儿,也是没谁了。” “主播真是百无禁忌啊,凶死的冤魂也敢拿来整活儿,这是阴德丧尽啊,我看她怎么死。” “你们别乱说了,我倒是觉得主播是个有本事的,说不定是门道中人。” “可拉倒吧,一个小偷加骗子,还吃人血馒头,这都夸得下去?三观在哪里?” 都是恶评,算了,不看了。 她总有机会澄清。 她打开了直播,原本以为还需要多等等,以前直播间里只有二三十个观众,现在应该能有一两百吧? 没想到这一开,竟然一下子就进来了上千人,人数还在持续增加。 “主播穿个白裙子发什么骚呢?卧槽!” 黑子们进来之后本想直接开喷,却看到万穗的一头黑发全都披散到了前面,将脸遮住,只在头发缝隙里露出一只黑漆漆的眼睛。 “什么鬼?今晚的直播是鬼开的吗?” “贞子?还是伽椰子?” 万穗将脸上的头发捋开,满是歉意地说:“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刚才低下头捡话筒,头发不小心滑到脸上了,抱歉抱歉。” “我信你个鬼,整活就整活,找什么借口?” “这是我见过的最能整活的主播了,今晚是不是也要整个大活儿?” “我都有些期待了!” 虽然还是有很多黑子在无脑喷,但评论区里的正常评论也渐渐多了起来。 “观众朋友,我是五百岁,今晚我将要为大家带来一个新的恐怖故事,名叫……”她还没说完,忽然就看见有个叫小新的网友发来连线。 万穗并不想跟别的主播连线,便拒绝了,没想到对面却不停地发过来,似乎很着急。 “主播,和她连线一下吧,说不定她找你有什么急事呢?” “恐怖故事什么时候都能讲,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万穗见粉丝们都这么说,便只好同意了连线,一接通,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一张清秀的脸。 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五百岁,听说你能掐会算,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的可乐,我家可乐今天下午自己打开门出去,走丢了。这是我家可乐的照片。” 她拿起旁边的相框,凑到了镜头前。 万穗很无语。 照片里是一只柯基。 “小新,我只会讲故事,不会算命,你找错人了,寻找走丢的宠物,还得去找专业的团队。” 小新焦急地说:“可他们都说你算命很准啊!” “谁说的?”万穗义正辞严地道,“都是造谣,你可千万别信啊。” 小新还是不信:“可你在暹罗国的时候,说那些混混只要再作恶就要折颈而亡,全说中了啊,难道这不是预言,是诅咒?” 万穗一时无言。 这话怎么接?承认是诅咒? 这问题怎么像是在给她挖坑啊。 网友们也看热闹不嫌事大。 “呵呵,这种吹牛逼的事情你也信啊?我看出来了,她就是个自媒体营销号,很快就要直播带货了。” “这种人满嘴谎话,看个乐得了,还真有人信?” 小新急得快哭了,道:“五百岁,求你帮帮我吧,我没什么亲人了,就可乐陪着我,如果没了它,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万穗皱了皱眉头,她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不会是个骗子吧? 专门来戏弄我的? 要不……试一试她? “你先别着急。”万穗温言安慰道,“你附近的巷子里都找了吗?” “都找过了。”小新哽咽着抹了一下眼睛,但万穗发现她根本就没有眼泪。 看来真是来戏弄我的。 既然如此,我点你一下,你应该就懂了。 万穗道:“还有一个地方你没有找。” 小新问:“哪里?” “之前发生过杀人案的那条小巷,没错,就是警方出了通报的那个,你去那巷子里找找,会有意外收获。” 第24章 剧本,绝对是剧本 “卧槽,主播说的不会就是《巷中皮影》里的那个巷子吧?” “这深更半夜的,让人家一个年轻姑娘去那种地方?出事了怎么办?主播,你用心也太歹毒了吧?” “主播根本就不会算命,他故意提到那个小巷就是为了让小新害怕,知难而退。” “呵呵,这些营销号的套路咱们见多了。” “何况那条巷子距离小新的家不知道有多远,说不定等她到了天都亮了。” 评论区里都在骂,只有小心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那条巷子附近?” 万穗也愣了一下。 居然还真住在那巷子周围?这也太巧合了吧? “咦,竟然真被她猜中了?” “肯定是巧合啦。” 小新似乎有些害怕,但咬了咬牙,还是站起身来:“可乐对我来说很重要,哪怕龙潭虎穴,我也要去把它找回来。” 她拿上了手机,道:“主播,你别切断,咱们继续连线,等到了那条巷子,你再给我指点。” 万穗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她竟然真的要去? 这么拼的吗? “唉,等,等等……” “五百岁,我相信你!”小新不由分说便走出了家门。 万穗整个人都不好了。 “哈哈哈哈,小新太虎了,我看五百岁这次怎么收场。” “要是没在那条巷子里找到可乐,五百岁可就要成为颤音整活界最大的笑话了。” 万穗已经尴尬得脚指头抠地了,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出了门,网友们才发现小新家距离那条小巷有多近,只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看着眼前黑漆漆的巷子,巷口还半挂着警方之前留下的警戒线,小新心里也有些发怵。 万穗比她还要紧张,说:“小新啊,要不然还是先回去吧,等天亮了再来找。” “呵呵,五百岁怕了?” “她肯定是乱说的,当然怕了,要是小新在巷子里出了事,她不仅名声尽毁,说不定还要高额赔偿,甚至坐牢。” “反正她也在暹罗国坐过牢了,再坐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新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道:“五百岁,我这就进去了。” “要不咱们还是等天亮……”万穗还想再劝劝,却见小新已经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万穗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怎么办? 今天要闯祸了! 要不以后还是别当主播了,去给林先生当保姆吧。 小巷幽深,光线昏暗,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青苔味道,其中夹杂了一丝丝血腥气味。 小新感觉一下子冷了好几度,握紧了手电筒,朝着四周照了照,正好照在了出过事的那堵墙上,虽然已经清洗过了,但仍然还能看到一个浅淡的人形轮廓。 这镜头很有冲击力,吓得手机前的网友们都是一激灵。 “吓死我了,那,那就是挂过人皮的地方吗?” “你看,手脚和额头的位置还有个小洞,那个受害者不会真被剥了皮吧?” 警方的通告并没有说明小冯的死状,很多网友之前并不信《巷中皮影》里的讲述,如今却都有些信了。 这个五百岁不会真的亲眼见过案发现场吧? 小新也被这场景给吓到了,差点没站稳。 她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了。 万穗见机连忙阻止:“小新啊,要不咱还是回去吧,自己的安全要紧,可乐会理解你的。” “我,我……”小新犹豫再三,终于松口,“那我,我就先回去……” “汪汪!” 忽然一声狗叫打断了她的话,她的脸色一变。 “可乐?” 万穗和网友们也都惊了。 真有狗? “是可乐!”小新激动起来,“我家可乐的叫声我听得出来,真是它!五百岁,你简直神了。” “啊?”万穗懵逼,我这么神吗?怎么我不知道? “五百岁,麻烦你再帮我算算,可乐具体在什么位置?”小新这次的态度诚恳了很多。 万穗心想这还需要算吗?你听狗叫声是从什么方位传来的不就行了? 她仔细听了听,道:“在右边,往右走,转过前面那个转角。” 小新也不害怕了,拿着手电筒就往前走,绕过转角,又是一条小巷,比刚才那个巷子更窄更深。 老城区就是如此,巷子多得数不清,像迷宫一样,如果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很容易迷路。 巷子两边有些零星的小门,都是别人家的后门,大都上着锁。狗叫声更加清晰,小新循声而去,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欣喜地对着镜头说:“就是这里了。” “这就找到了?” “我现在怀疑这个小新和五百岁是一伙的,这是剧本。” “呵呵,我刚才就看出来了,你们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们这些傻子,又被营销号给耍了一次,不看了,走了。” “先等一下,我看他们还能整出什么活儿来。” 小新对着镜头道:“这扇门没有上锁,我进去看看。” “别去。”万穗急忙阻拦。 小新奇怪地问:“为什么?” “听我的话,里面有情况,别进去。”万穗严肃地道。 这还用想吗?这条小巷子里的门全都锁了,就这一处没上锁,那肯定是有问题啊。 就算没有问题,你随随便便钻进别人的家里,主人家以为进了贼,把你打一顿报警,你也吃亏啊。 这小新是不是傻白甜,这点江湖道理都不懂吗? “汪汪汪!”院子里忽然响起了凄厉的狗叫声,小新一下子就急了:“可乐!有人在打我的可乐!” 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推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万穗头皮一麻,确认了一下刚刚录屏了,这可都是证据,她可没有怂恿小新私闯民宅。 “大家帮忙录个屏。”她怕不保险,对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说,“这都是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难道屋子里的人在搞什么非法的勾当?” “能是什么非法勾当,最多就是偷狗的在杀狗吃肉。” “剧本,绝对是剧本!五百岁和小新这是在虐待动物!现在这些主播,为了流量,真是一个比一个恶毒!” 第25章 来人啊,杀人啦 “虐狗死全家!” 评论区里涌进来一大群骂街的,把那些正经的评论全都给刷下去了。 “你们误会了,我让你们录屏是怕……”万穗正要解释,却忽然顿住。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而网友们的评论也静了一瞬,然后爆了。 “卧槽!” 原来小新冲进去后,见有间屋子开着灯,小狗在屋子里叫,心中焦急,跑上去就是一脚。 碰。 门被踢开了,一只柯基飞速跑了过来,从小新的脚边溜走了,但小新没来得及去看它,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 这是一间卧室,那张老旧的床铺上,一个头发油腻、满脸凶恶的中年男人正骑在一个中年妇女的身上,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那女人双眼翻白,有进气没出气,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小新只呆立了两秒,突然就醒悟了过来,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啊!杀人啦!快来人啊!” 直播间里也翻了天。 “快,快报警!” “我已经在打妖妖灵了!” “卧槽!这个转折我实在是没想到,这不会还是剧本吧?” “这要是剧本,这几个人全都得进去!” “我是医生,我看着不像演的,那女人的脸都青了,要是再晚一步,就得给她收尸。” 黑子水军们也都懵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来黑,评论区里竟然干净了不少。 中年男人被小新那一嗓子给吓得一激灵,手上的力道松了,中年妇女才捡回了一条命。 他冲上脑门的热血一下子凉了下来,看了看床上半死不活的女人,又看了看越跑越远的小新,内疚又痛苦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万穗看着小新快要跑出这户人家的后门,觉得有些不对,道:“小新,先别跑!” 小新急了:“我怎么能不跑,那人要追出来了,到时我还有命在吗?” “他不会追出来。”万穗道,“赶紧叫人来,那个男的可能要自尽。” “啊?”小新步子缓了缓,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没见人追来。 但他也不敢回去,便去敲左邻右舍的门,很快整条小巷的居民都被吵醒了,他们骂骂咧咧地出来,听小新说了情况,急急忙忙进了那家的门,果然看到那中年男人拿着一根绳子,挂在梁上,打了一个绳套,正将脑袋往里面钻。 街坊邻居们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将他给救了下来。 “老黄啊,你这是干什么啊!” 那中年男人一边捶着自己的脑袋一边哭着说:“我赌钱输了100多万。现在又被人看见我杀我家婆娘,我没脸活下去了。” 原来这个男人好赌成性,本来家庭还挺殷实,被他全输光了。 他老婆卖房子、卖首饰给他还了债,原本指望着他能够洗心革面,好好生活,谁知道没过多久他又开始赌。 这次他老婆说什么都不帮他还债了。 今天晚上他就是回来跟老婆要钱的,他老婆不肯给他,他一时脑抽就扑上去掐住了妻子的脖子,如果不是小新及时赶来,就要酿成大错。 至于柯基可乐,是走丢后被中年妇女捡回来的。 众人又手忙脚乱的将床上的女人送进了医院,警察也到了,给那中年男人拷上了手铐。 “五百岁,我要跟着警察去做笔录了,今天的连线就到这里吧。”小新对着镜头道,“谢谢你帮我找回可乐。之前我并不相信你会算命,找你不过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但现在我信了,你真是神算呐!” “唉,等等,你听我解释,今天的事情真不是我算出来的,都是巧合啊。”万穗还没说完,对方就切断了连线。 她只得对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道:“观众朋友们,今天的事情都是巧合,我并不会算命,更不懂诅咒。请大家一定要相信科学!” “主播,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如果这都能够是巧合,那你怎么不去买彩票?至少能中一个小目标。” “根据我的推理,主播很有可能就住在这条小巷和周围。她是个偷窥狂,一直在偷窥邻居们的一举一动。正好看到这家的情况,才会用这种方式骗小新过去。” “有道理啊。就比巧合有道理多了。” “要真是这样,建议大家报警,这样的偷窥狂吓死个人了。” “天啊,她会不会偷拍别人的隐私拿去卖钱啊,这种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万穗实在是无语,黑子们竟然能够想到这样一个角度来黑他,背后有高人指点吧。 第26章 她就是来讨债的 她站起身来,拉开了身后的窗帘,将手机镜头对准了窗外:“各位请看,我住在十八里,距离事发地点有五六十公里,我就算千里眼,顺风耳也看不了那么远。” “哈哈,上面的那位,打脸了吧?” “破案了,主播的确是神算子。” “五百岁,能不能求你帮我算算姻缘?我单身三十几年了,什么时候才能找着对象?” “五百岁,我这辈子能够发财吗?” “我昨天买的彩票能不能中五百万?” 万穗嘴角抽搐了两下:“各位,我真的不会算命。我要是能掐会算,早就实现财务自由了。” “主播,你就别想框我们了,我们都清楚,算人不能自算。” “五百岁,你这样就显得有些假了。” “不管怎样,今晚这一场直播。真是酣畅淋漓,跌宕起伏,精彩非凡啊!” “已经关注主播了,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就住在网上,专门看五百岁的直播。” 万穗见解释不通,只能草草的告了别,关掉了直播。 但她还是觉得不太对。 那个小新有古怪。 天快亮的时候,小新从警局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看四周,鬼鬼祟祟地来到一僻静处,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的语气很不好:“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把她的名声给搞臭吗?怎么你反而帮他名声大噪?你知道昨晚她直播间有多少人吗?” “老板,我全是按照你说的做的。”小新道:“我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够帮我找到可乐,而且还发现了一起杀人案。” “我不想听这些借口,你没有完成任务,我尾款是不会给你的。” 小新听了这话,顿时火了,语气也很不客气:“你给我搞清楚。我不过是在网上发了寻找可乐的帖子,是你主动联系我,让我帮你去算计五百岁。不要认为你给了钱就能对我颐指气使,我又没有犯法,你拿捏不了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冷:“你敢威胁我?” “我又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威胁你?”小新冷笑道,“尾款我可以不要,但我提醒你,那个五百岁是真的有本事,你不要去招惹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别看她刚才很硬气,其实她心里慌的一批。 那个五百岁这么厉害,肯定知道她是受人所托来陷害她的,她故意将自己引到杀人案的案发现场,肯定是在敲打她。 只希望她看在自己帮她涨人气的份上,能够放自己一马。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城,江家的豪宅之中,一家人正在桌上吃早饭,江家二小姐江墨清从楼上走了下来,手中还拿着一只手机。 “今天怎么这么晚?”江先生不满地道。 “爸,你看这个。”江墨清将手机递过去,江先生的脸色顿时一沉:“你给我看这个逆女干什么?嫌我心情太好吗?” 一提到万穗,一桌子的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江墨清在饭桌旁坐下,将昨晚直播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然后道:“爸,妈,万穗的直播间昨晚火得一塌糊涂,最高在线人数达到了两百万,这件事情还在颤音上持续发酵,很多人都录了屏切了片,每个视频播放量都很高。” 江夫人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道:“告诉赵助理,去把热度给我压下来!” 本来还在默默吃饭的小儿子江庭树抬起头来:“妈,既然她不愿意回来。那咱们也就当没这个人就行了,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吧?” 江家夫妇很疼爱这个小儿子,平时对他说话也是温言软语的,但此时也不禁加重了语气。 “庭树,你就是太善良了,你忘了她还把你从楼梯上推下来过?要我说,这个孽种就是个煞星!她怎么不死在暹罗国!” 江夫人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眼底满是怨恨:“她就是来讨债的!讨债鬼!讨债鬼!” “行了。”江先生皱眉道,“别跟个泼妇似的。” 江夫人低着头不言语,江先生道:“就这样吧,去压她的热度,不能让她火起来。” 第二天网上铺天盖地全是万穗找狗撞到杀人案的视频,营销号门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一拥而上,从各个角度分析直播。 “注意看,其实从一开始,五百岁就意有所指,说明这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找狗事件,她绝对知道后面还有一件杀人案。在小新进入巷子中后,她一直在提醒她白天再来,你们以为这是真的希望她天亮再来吗?不,你们错了,她是在警告小新,前方有危险,一定要谨慎。甚至她连这个嫌犯被撞破杀人之后会自杀都算到了,还提示小新叫街坊邻居救人。” 第27章 我真不会法术 “真相只有一个!五百岁真的是神算子,早在连接小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算到了一切!” 万穗心中一万头曹草泥马呼啸而过。 你们这些营销号能不能不要满嘴跑火车?再吹下去她要成神仙了。 她又往下刷,谁知又翻到一个关于她的视频,这个的收藏有二十多万。 “传说江湖有八大门:惊、疲、飘、册、风、火、爵、要。这惊门乃诸门之首,能测算吉凶祸福,为人指点迷津。这位五百岁网友竟然能精准地测算到了之后地每一个环节,甚至连小新网友的每一步应对都计算得清楚明白,修为之高,难以揣度。” 万穗看不下去了。 现在吹得越神,以后被拆穿的时候她就会跌得越惨。 谁来帮她压压热度啊! 没想到过了两天,她就从热搜榜上消失了,她的那些切片视频也不容易刷到了,甚至连她的粉丝数也增长得慢了。 有人出手压热度了! 万穗终于松了口气,真是好人呐。 再看看那天直播时收到的礼物和打赏,以及这几天的流量给她带来的收入,居然进账好几万,抵得上她以前大半年的收入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网红呢,确实挣钱啊。 大挣了一笔,得好好地犒劳犒劳自己,她先给林先生做了个蛋炒饭,配上川味香肠送过去,自己则打算出去祭祭五脏庙。 朝阳大厦二十五楼就有一家私房菜馆,叫“老酒记”,是一对外地来的中年夫妻开的,味道很好,开了十年,在十八里也有了几分名气,要是到了周末,不先预约还吃不上。 她兴冲冲地坐电梯下到了二十五楼,却看见一群人围在老酒记的门外探头探脑。 “这是怎么了?”她凑过去问。 “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突然发疯了。”一个食客满脸兴奋地说,“我们正吃饭呢,老板忽然就拿着刀出来砍人了,要不是我跑得快,那刀就要砍在我身上了。” 万穗无语,你都差点被砍了还这么高兴干嘛?看热闹不嫌事大吗? “那快报警啊。”她说。 “哎哎,不用报了,还是叫救护车吧,你看,老板在地上躺着呢。”食客用下巴朝里面点了点。 万穗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看见老板正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酡红,像是发着高烧一样,他手中还死死抓着那把菜刀,菜刀上还沾着菜叶,可见是正做着菜就犯病了。 他像是还在梦魇之中,口中念念有词,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老久啊,你这是怎么了?”老板娘在一边急得直跺脚,却也不敢靠近,“老久,你别吓唬我啊!” “这个老板不会有精神病吧?”旁边有看热闹的食客说。 “不可能。”有熟客摇着头说,“我经常来老酒记吃饭,和老板也认识很多年了,他身体一直很好,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病,他还冬泳呢。” 这层楼还有一家饭馆,一家猫咖和两家公司,听到动静全都过来了。 旁边的食客见万穗看得入迷,便问:“姑娘,你说这老板是怎么了?” 万穗皱着眉头道:“我看着怎么像被魇住了啊。” 她说的魇住,是被噩梦给魇住了,其实是一种疾病,睡眠障碍,严重的时候能引起精神分裂。 但老板娘正好听见了,抬头见是她,眼睛顿时就亮了,冲上来抓住她的手:“小万!你可来了,快,快看看老久,帮他驱驱邪。” 万穗满脸懵逼:“老板娘,我不是医生啊。” “你不是会法术吗?”老板娘道。 “我什么时候会法术了?”万穗惊道,“我怎么不知道?” 老板娘道:“小万啊,你那天直播,我全程都看了,还给你刷了礼物呢。你们这行的规矩我懂,我年轻的时候在乡下,也见过神婆驱邪镇鬼,只要会算命的,没有不会解厄的,小万,只要你救救我们老久,我出五千谢礼!” “等,等会儿!”万穗抬起手,制止她说下去,“老板娘,那都是巧合,我不会算命,更不会驱邪,那都是网上的人造谣,你可千万别相信啊,赶紧把老板送去医院吧,不然把病情给耽误了可就不好了。” 老板娘眼睛一红,哽咽着道:“我们昨天就去看过了,这几天老久晚上老是做噩梦,半夜惊醒,说被恶鬼追,要抓他下阴曹地府受刑,他吓得不敢睡觉。但医院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连精神科的医生都说他只是压力太大了,只开了点药。” 听起来的确有些蹊跷啊。 万穗想了想,道:“老板是什么时候做噩梦的?” “就上个星期。”老板娘仔细想了想,“上个星期六。” “在这天之前,家里出过什么事吗?” 一般这种严重的梦魇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有关,或许是家里有亲人出事了? “没有啊。”老板娘抹着眼泪说,“咱们刚装修完重新开业,正打算把老酒记做成一个品牌……” “等会儿?”万穗忽然打断她,“你们重新装修过?” 老板娘点头:“也不是大修,只是做了一些装饰,环境弄得好看一点,能够吸引年轻人。” 她朝着靠近窗户的一个角落指了指,道:“你看,那就是刚弄的,老久说最好是弄个什么网红打卡点。” 在那个角落里,立着一棵假的桃花树,树上满是假桃花,树下还有假的草皮,可能是质量比较好的缘故,远远看着还真有几分灼灼其华的美。 但不知道为什么,万穗一看到那棵树就觉得全身都不舒服,好像树里有什么脏东西似的。 等等,脏东西? 她回头问老板娘:“你们和装修师傅有没有什么矛盾?” “没有啊。”老板娘道,“小万啊,你也知道,我们夫妻俩都是与人为善的人,不会为难人的。那两个装修师傅来的时候,我们又是递烟,又是请他们吃饭,可不敢开罪他们。” 她顿了顿,怀疑地问:“是他们做了什么手脚?” 第28章 诅咒木偶 万穗没有说话,来到那棵树前,上上下下地摸索了一遍。 当摸到假树背后的一个疙瘩时,她的手忽然顿了一下。 这里怎么有点黏腻?像血,又像是什么浓稠的秽物。 她将手缩回来,却发现手上什么都没有,再次摸去,那种黏腻的感觉消失了。 奇怪。 她又用力地按了按,忽然手下一松,那里竟然有一个暗格。 她立刻用力将假树给转过来:“老板娘,你看。” “啊?”老板娘惊道,“这,这是什么?” 万穗找老板娘要了一个夹钳,将里面的东西给掏了出来,放在地上。 屋外看热闹的更兴奋了,你挤我我挤你,都想往前凑。 那是一个布包,但布脏兮兮的,像是用了很多年的麻布。 万穗用夹钳掀开了布包,里面竟然滚出来一个布偶,扎得很粗糙,但仍然脏兮兮的,比外面包的布还要脏,像是包过什么血糊糊的东西似的。 空气中迷茫期了一股腐臭味,说来也怪,这么浓的味道,没有打开的时候,竟然什么都闻不到,一打开臭得让人作呕。 “快看,那布偶上面还有字。”有围观群众低声说。 老板娘凑过去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我家老久的生辰八字!哪个杀千刀的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啊!丧良心!丧阴德啊!” 围观群众们也在指指点点:“我听说过,以前的木匠手上都有几分绝活儿,要是主家得罪了他们,他们就在房梁上搞点小动作,能弄得这家人请家荡产、家破人亡呢。” “那也太丧良心了,什么仇什么怨啊?要杀人全家。” 老板娘一边咒骂,一边抓住万穗的手:“小万,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你教教大姐。” 万穗哪里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现在被架起来了,如果说不知道,别人肯定以为她拿乔,说不定还会以为她要借此讹钱。 她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围观群众,他们都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她头皮一阵发麻。 早知道不出这个风头了。 她硬着头皮想了想,好像哪个民俗恐怖电影里说了,要是发现了巫蛊人偶,要将人偶砍碎。 “去拿把快刀来。”她说。 老板娘连忙拿了一把十分锋利的剔骨刀过来,万穗举刀要砍,却忽然想到,我砍这东西,不会遭受反噬吧? 咱们帮人可以,你不能拿命去拼啊。 于是她将刀还给了老板娘,道:“还是你来砍吧。” 老板娘一脸迷惑:“啊?我,我吗?” 万穗道:“你是老板的妻子,二十几年的夫妻,是和他最为亲近之人,必须要你亲手将这娃娃砍碎,才能救得了他。”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些心虚,见老板娘还在犹豫,想着干脆还是我代劳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老板娘猛地举起剔骨刀,朝着那娃娃狠狠砍去。 “嘎——” 谁知道这一刀下去,那娃娃竟然发出了一声诡异的惨叫。 老板娘吓得差点把刀给扔出去,外面的围观人群也一阵骚动,但是没有一个人走,反而更加兴奋了,甚至有人悄悄地拿出了手机。 这一刀正好砍在娃娃的脖子上,这时万穗才发现娃娃里面填充的全都是一些头发、指甲,以及一些脏兮兮散发着腐臭味的垃圾。 “老板娘,别停下来,继续砍。”她连忙说。 “哦,哦,好。”老板娘下了死力气。一刀一刀用力的砍,没过一会儿便将那娃娃砍得稀碎。 说来也是奇怪,娃娃被砍碎之后,原本无意识挥舞着菜刀的老板,忽然就安静下来了,脸上的潮红也迅速地退去。 “老久!”老板娘丢下剔骨刀便过去将他搀扶了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惊喜地说,“不烫了,老久的烧退了!小万,你真神了!我早年间在乡下也见过几个神婆神汉,传说能伏魔驱邪,但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厉害。” 万穗嘴角微微抽了两下,道:“老板娘你别这么说,我这就是凑巧。” 外面有看客道:“小万啊,你就别谦虚了,我们都看到了,你简直是药到病除啊!” “今天我们真是开了眼了,没想到还真的有诅咒杀人这种事。” “唉,你们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早些年那些走江湖的,谁手里没点儿绝活呀?” 老板终于醒了过来,他看起来还有些虚弱,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抓住自己老婆的手:“我这是怎么了?” 第29章 有人破了我的咒术 “老久,你刚才突然发癫,可把我吓坏了。”老板娘喜极而泣,“要不是小万帮忙,你可能就没命了。” 老板弄清楚了前因后果,连忙起身来朝万穗鞠躬:“小万,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万穗连忙躲开,不敢受他的礼:“老板你别这么说,我这就是赶巧了,一切都是巧合,巧合。” 老板还想说什么,老板娘连忙拉了他一把,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会这些门道,既然小万不愿意说,咱们也就别提了。” 万穗无语了,她是真不会! 但此时要是解释,怎么看都有种掩饰的意思。 围观群众中有人道:“老久啊,你还是想想得罪了什么人吧,这人干这么缺德的事情,肯定跟你有大仇啊。” 老久夫妻俩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有什么生死大仇的仇家,再加上老久损了阳气,整个人虚弱不堪,便休息去了。 看客们也都依依不舍地离开,万穗没能吃上饭,正打算回去吃泡面,却忽然见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过来,客气地说:“万小姐,鄙人姓陈,这是我的名片。” 万穗接过来看了一眼,云祥酒楼总经理。 “陈经理,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陈经理微笑道:“万小姐,是这样,我老板家中遇到了一些怪事,想要请您上门帮忙看看。” 万穗连忙拒绝:“陈经理,你误会了,刚才的事情真的是凑巧,我不懂什么江湖门道的。” 陈经理意味深长地道:“万小姐,我很有诚意的,如果你愿意帮忙解决我老板家的怪事,我愿意出五万谢礼。” “你就算出十万也没用啊。”万穗摇头道,“我是真不会,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云祥酒楼可是葛城很有名的饭店,有上百家分店,生意做得很大,他们的老板还曾上过本地富豪榜的,她要是答应了,不能给人家解决问题,人家肯定要把她当成骗子,佣金越高,判得越重。 她将名片还给了陈经理,唯恐避之不及。 陈经理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谁都没有发现,这栋大厦的另外一层,某个房间之中,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原本正在喜滋滋地喝名贵的茅台酒,面前摆着一盘盐水花生,一盘卤大肠,嘴里还哼着小曲,别提有多滋润多享受。 忽然,他浑身一震,用被酒精迷得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向前方,见一个黑影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剔骨刀,朝着他狠狠地砍下,仿佛要将他砍成碎片。 而这正是老板娘拿刀砍那诅咒娃娃的时候。 骨髓裂开一般的剧痛袭来,他发出一声怪叫,酒猛地醒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吐出一大滩黑色的粘液。 “不好,有人破了我的咒术。”他低呼一声,立刻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木偶,将那木偶端端正正地摆在了桌子上,又拿出了三根香点燃,跪在木偶前,深深一拜。 木偶的身上立刻就多了一道刀痕,而那时老板娘也正好砍了一刀。 那三根香迅速烧掉了一节。 干瘦老头再次拜倒,木头身上又多了一道刀痕,就这样叩拜了很多次,直到木偶身上布满了刀痕,那三根线香也烧完了,他才停止。 正好老板娘也砍完了。 “可恶!”他恶狠狠地咒骂,“是谁?是谁破了我的术法!害我损失了一个替身人偶和三根本命香!”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凶恶地说:“快去那家饭馆给我看看,到底是谁坏了我们的好事!” 挂掉电话后,他咬牙切齿地道:“她居然还知道让受术者的家人来砍布偶,加大对我的反噬,是个高手!” 老久夫妻俩隔天便来登门道谢,还送来了五千的谢礼,万穗本来不想收,但老板娘说,当时很多人都听到她许诺给谢礼了,要是不给,别人会传他们夫妻俩的闲话。 万穗这才收下,但还是有些心虚。 “老板,害你的人有眉目了吗?”她问。 老久夫妻俩互相望了一眼:“小万,昨天我们那房子的房东杨伟国来了,我觉得有些古怪。” “他是房东,听说自家房子出事了,来问问情况也很正常啊。”万穗道。 老久欲言又止,老板娘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小万,他来问情况是应该的,但他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你,我觉得有些蹊跷。” 万穗也觉得有些怪异。 第30章 诡异的木匠 老久道:“上个月杨伟国来找过我,说想解约,不把房子租给我们了。但我们签了十年的约,租金都交了五年,我不同意,他当时很生气,但事后又跟没事人一样,让我们安心开店。” “除了他,我们没跟任何人起过争执。” 万穗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小心一些,最近多注意一下,不要再让人在你们店里做手脚,特别是头发指甲什么的,千万不能让别人拿到。” 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全都是施法害人的必备品,万穗也是随口提醒,老久夫妻俩却像是受到了高人的点拨,都露出了欣喜的神情,千恩万谢地去了。 万穗送走二人,打算今晚就讲一个关于木匠的恐怖故事,然而打开颤音之后,她惊呆了。 她居然又火了? “饭馆老板突然中邪喊打喊杀,高烧不断,一位用餐的女子挺身而出,找到了诅咒布偶,救了老板一条性命,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一连刷了好几个视频,全都是她帮老久夫妻俩除诅咒布偶,虽然为了规避风险,都打了马赛克,但一看就是她啊。 果然在评论区就有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那个向天再借五百岁吗?” “就是她。她化成灰我都能认出她来。” “她居然真的会驱邪镇祟?” “呵呵,你们也太容易上当了,这肯定是剧本啦。” “我当时就在现场,还差点被老板砍了,绝对不是剧本,如果是剧本,我死全家。” “层主也不用发这么毒的毒誓……” “我早就说过了,他绝对是惊门中人,而且道行高深,你们还不信,现在知道了吧?” 万穗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现在这个时代,人人都有手机,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来拍一段。 毫无隐私。 算了,不回应,热度会降下去的。 到了晚上,她刚刚打开直播间,忽然就涌进来了一大群人。 她确认了好几次,才相信不是平台出问题了。 在线人数……七万人? 而且这些人一上来就给她刷了几个火箭。 网友们这么热情的吗?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五百岁。”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发来了连线,万穗全都拒绝了。 “朋友们,众所周知,我是一个讲故事博主,不是算命博主,今晚咱们只讲故事,不算命。” “主播啊,要不你还是算命吧?我家蓝莓走丢了,你能帮我算算它在哪儿吗?” “五百岁,我也想去见证一场谋杀案。能不能给点提示?” “五百岁。我爷爷过世了,他在银行存了一笔钱,但我们都不知道密码,你能不能帮我们算一算?或者请他老人家上来亲自告诉我们也行啊。” “主播是算命的,又不是走阴人,你找错人了吧?” 万穗一整个无语住。 我这是直播间,不是许愿池! 他干脆不回应,直接开始讲故事。 “观众朋友们,今天我给大家带来的故事,名叫《诡异的木匠》。” “传说,这木匠传承自鲁班,而鲁班写了一本《鲁班书》,上册是一些营造法式和道术,下册则是解法和咒语。” “所以古时候的木匠不仅仅是木匠,也是一群有着绝活的江湖中人。” “若是归入江湖八大门中,那么他们便属于风门。” “风门。就是风水之术。搞这些的,又叫地师或地仙,名气大了,就叫堪舆家,主营相墓,相宅,安床,动土。” “这木匠的活计与阳宅阴宅都分不开,也要懂风水知规矩才能出门做事,因此算得上是封门里的一个小分支。” “为什么木匠却要学这些术法呢?一来是因为土木工匠们在工作的时候,很容易发生安全事故,也会碰到一些奇异事件。古人十分忌讳。木匠学会了这些,可以用于禳灾祈福。二来古代有很多地主恶霸,拖着工人们的工资不给,有的甚至还要打人,木匠们学会了这些术法,也可以对付这些恶人。” “言归正传,传说早年间有一户人家要修房子,请了风水先生给看了风水,设计好了宅子的式样,便请了工人开土动工。” “这些工人之中有一个木匠,姓王。” “他年轻的时候,是当地有名的混混,不学无术,经常在村子里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村里的人都不喜欢他。” “有一次他偷看寡妇洗澡,被发现了,村里人便将他打了出去。” “几年之后他回到了家乡,说自己在外面拜了师傅,学了一手木匠活。众人见他性格变得谦逊了很多,那一手木工活也确实做的很好,便同意他回来,还将当年他的那栋祖屋还给了他。” “这个王木匠回村后一直勤勤恳恳,再也没有和人红过脸,村民们都以为他改好了,也都愿意请他来自家做活。” “这次要修房子的人家是村里的大户,家底很厚,给钱也很大方,给工人们准备的吃食也是上好的白面馒头,工人们都对他们家赞不绝口,房子修得也快,没几个月就建成了。” “谁知道就在摆宴席庆贺乔迁之喜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大户请了全村的人来吃席,可吃到一半,大户家的宝贝孙子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掉进了正在煮汤的锅里,活生生给烫死了。” “说来也是奇怪,汤锅旁边本来还有两个妇女在切菜的,竟然谁也没有看到那个小孩。” “喜事一下子变成了丧事,全家谁也高兴不起来了。但他们家的倒楣事,才刚刚开始。” “没过几个月,这家的大儿子在外面做工,忽然就从楼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老板也不肯赔钱,那个时候的农村人也没那个本事跟他们打官司,只好忍了这口气,但这个大儿子从此成了瘸子,颓废了,只知道喝酒打老婆,老婆也被他打跑了。” “这家的二儿子更是邪性,那天去邻村给舅舅家送个东西,天色晚了舅舅留他过夜,他非要赶夜路回家,从田坎上摔进了沟里,本来沟不深,但他的脑袋正好砸在一块石头上,竟直接摔死了。” 第31章 暗藏天机 “这家做的粮食生意也连连失败,亏了好多钱,这家的户主受不了刺激,一激动脑溢血,虽然救过来了,但是偏瘫,这辈子算毁了。” “村子里开始有了风言风语,说他们家新建的宅子是不是风水不好,冲撞了他们一家。这家的女主人为了保住家里刚刚出生的一个独苗苗,花了重金请了一位很有名气的风水先生来。” “那风水先生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说这屋子里有污秽之物。” “他拿着罗盘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最终停在了厨房的灶台旁,对女主人说,问题就出在这灶台里,让人来把灶台给扒了。” “灶台一扒开,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来那灶台下面,竟然埋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那布包可是有讲究,新的布可不行,必须是老旧的,用了很久的脏布,擦脚的最好。” “拆开脏布之后,里面是一个木偶,那木偶雕刻得惟妙惟肖,正是这家的男主人!” “木偶的身上还写着男主人的生辰八字,散发着极为恶心的腐臭味,熏得人都睁不开眼睛。” “风水先生让人将这木偶扔进了火里焚烧,烧着烧着还发出一股诡异的焦臭味,像是在烧腐肉,而烧断的木偶里面是中空的,里面还用红纸写着几个生辰八字,夹杂着很多指甲、头发之类的秽物。” “不用说,那些生辰八字就是这家男丁的。” “村民们都吓坏了,嚷嚷着要彻查到底是谁这么丧阴德,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 “能做这种手脚的肯定只有当时在大户家做工的那些木匠瓦匠,村长亲自带着人挨家挨户地查问,当来到王木匠的家时,却发现人去楼空,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 “在王木匠的卧室床底下发现了一个没有写生辰八字的木偶,一看就和大户家那只出自一人之手。” “在那木偶旁边,还放着一个笔记本,里面记着每一个村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这是威胁!王木匠用这种方法告诉众人,你们的生辰八字我都知道,如果你们敢追究到底,咱们就鱼死网破。” “村民们果然不敢再追究,大户一家也只能搬离了村子。” “风水先生问村长,这个王木匠和大户一家到底有什么仇怨,竟然要咒杀人家全家?村长也很懵逼,说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仇怨,那王木匠小的时候,孤儿寡母的,大户还帮过他们家呢。” “这时,有个村民凑了过来,说自己以前和王木匠一起喝酒的时候,王木匠喝醉了,曾跟他抱怨过,说大户一家凭什么能挣那么多钱,凭什么能娶上那么漂亮的媳妇,凭什么能生大胖小子,他看不惯他们家,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风水先生这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仇怨,就是王木匠心理变态。他也不想再管这件事,毕竟谁愿意跟疯子结仇啊?拿了钱就走了,只可惜这王木匠并不想放过他。” “风水先生回家后没多久,就突发疾病,一连高烧几日不退,他老婆要把他送到医院里去,他抓着老婆的手,说让她去后门屋檐下面挖一挖,看能不能挖到什么东西。” “他老婆带着两个女儿库库一顿挖,还真挖到了一个布包的木偶,上面有风水先生的生辰八字。风水先生说这是王木匠来寻仇了,这次他下的咒很毒,如果风水先生不死,那风水先生的女儿们就要死。为了保护女儿们,他让老婆把木偶拿去河边,扔进河里,然后赶紧带着女儿们搬家。” “他老婆照他说的做了,他高烧了好几天,最后气绝身亡,他老婆哭着给他办了后事,带着孩子们离开了村子。” “而那个王木匠,估计也是知道村子里的人容不下他,再也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故事讲完,网友们也都讨论得热火朝天。 “五百岁讲故事的感染力真强,我像是看了一部恐怖短剧一样。” “你吹得也太过了,不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故事嘛,类似的故事我在别的主播那里不知道听了多少。” “就这?就这?我还以为这个主播多厉害呢,也不过如此嘛。” “前面的是刚来的吧?呵呵,五百岁讲的故事必有深意,等你多听几次你就明白了。” “现在营销号的粉丝都这种水平吗?阴谋论都搞起来了,你怎么不说她的故事里暗藏天机呢?” 第32章 这就是你说的微微辣? 评论区里日常吵架,但有人已经冷汗涔涔。 干瘦老头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拿着手机看万穗的直播,听这个故事的时候,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秃头中年人,挺着个大肚子,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王大师,我打听清楚了。”那中年胖子凑过来,“就是三十六楼那个叫万穗的,给老久解的咒!” 他又将一个垃圾袋放在茶几上:“这是万穗丢的垃圾,我给捡回来了,您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 王木匠也不嫌脏,将那袋垃圾收下,问:“这个万穗,你了解多少?” 中年胖子道:“她不是我的租客,我对她也不是很了解,听说家里挺有钱的,但她犯了什么错,被家里给赶出来了。” 王木匠不满:“就这些?” 中年胖子讨好地笑了笑,道:“王大师,你也知道,我们这栋楼里人员复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谁都不认识谁,要打听更多的隐秘,实在是有难度啊。” 王木匠冷哼了一声:“这个女娃子不简单,她肯定也是江湖中人,而且会些门道,尤为精通算命。杨伟国,你当初请我来的时候,可没说过有个惊门中人在帮老久夫妻。” 杨伟国神色一边,惶恐道:“王大师,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了,是万万不敢欺瞒您的。” 王木匠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 杨伟国见状,急忙凑近了些:“大师,这件事您可不能不管啊,老久夫妻经过这次惊吓,都没有搬走,估计是不肯走了,您一定要帮我啊!” “要我继续帮你也不是不行。”王木匠道,“二十年份的茅台,你得给我两瓶,价钱也要提一提,之前说的一万肯定是不行的。” 他比出了三根手指:“三万。” 杨伟国脸上的肥肉颤了颤,那三万块也就罢了,那两瓶酒可是他珍藏多年的,要他拿出来,他肉痛啊。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贪那五年的租金和押金了,退给老久夫妻得了,请了这尊大神,花得更多。 “怎么?你不愿意?”王木匠眯了眯眼睛,眼神有了几分凌厉,“杨伟国,老久那个店,现在挣钱得很,据说好些有钱人都去他那里用餐,如果你能接过手来做,一年挣的钱都够回本了。” 他阴险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为了高价把房租出去,还签了赔偿协议,如果你要收回屋子,是要给老久夫妻俩高价赔偿的。” “这笔账,你难道算不过来吗?” 杨伟国脸色阴晴不定,他咬了半天牙,最终还是答应了。 王木匠见他这个样子,心中鄙夷,要不是有钱人的生意不好做,容易遇到高手,再加上要避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他能接这种小生意? 杨伟国挤出了谄媚的笑:“王大师,您看咱们现在要怎么做?给那个万穗下咒吗?” “不急。”王木匠摆了摆手,“我有更好的法子对付她。” “什么法子?”杨伟国急忙问。 王木匠神秘一笑,道:“十四楼是不是住了个疯子?” 杨伟国愣了一下:“您说孙疯子?” “听说他性格暴躁,发病的时候还砍过人?” “倒是有这么回事,您要用他?” “既然对方是惊门中人,还不如用人来对付,她能破我的法术,还能刀枪不入,挡住歹徒的刀吗?” “但他脑子不好使,怕到时候供出我俩啊。” “放心,我自有办法。” 万穗又给网友们讲了几个小故事,还互动了一下,只是聊聊日常,请她算命的一概不理,这次直播总算是圆满结束。 她看了看打赏,居然比上次还高,达到了五万,她激动得简直要热泪盈眶。 既然挣了钱,明天吃顿好的吧。 她美美地睡了一觉,一大早就下楼买了很多食材,准备今晚吃一顿火锅,她还特意去三楼的网红火锅店买了火锅底料,回家就用电磁炉给煮上,然后敲响了36-7的房门。 林西辰抬头看她,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万穗道:“林先生,我做了火锅,一起过来吃吧。” “我不太能吃辣。”林西辰说。 “没事,我做的微微辣。” 林西辰看着面前那一盆飘满了红油和辣椒的锅子,问:“这就是你说的微微辣?” 万穗将一碟子牛肉放下去,热情地道:“真的一点都不辣,你尝尝。” 第33章 孙疯子 林西辰沉默了一阵,还是拿起了筷子,挑了一块牛肉。 刚吃了一口,他就咳嗽起来,那块牛肉也给吐到了地上。 我信你个鬼,这还不辣? 万穗急忙递了一杯花生奶过去:“配上这个吃,真的不辣。” 林西辰无语地道:“你还是给我倒一碗开水,我涮着吃吧。” “那多没意思,没滋没味的。”万穗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给他端来了一碗开水。 “林先生,你好像不是我们葛城人?”万穗一边说一边闲聊,“你是哪儿人啊?” “我是青州人。”林西辰说,“青州厌次城。” 青州…… 挺远的,一个人千里迢迢到这边生活? 按理说他生活不方便,应该待在家人身边吧? 但她并没有开口打听,既然对方没有主动说,必然是有为难之处,家人也不一定可信,说不定她这个邻居反而更值得信任。 两人就这样吃着饭,林西辰虽然嫌弃火锅辣,却还是吃了很多。 万穗有些得意,说:“这锅底是我问三楼的那家火锅店买的,味道不错吧?他们家老板有绝活,熬锅底的时候加了几味中药材,听说能够美容养颜呢。” 林西辰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实在无法相信这么辣的火锅能够美容。 不长痘痘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他正打算夹黄喉的筷子忽然一顿,看向了门的方向。 万穗正低头吃毛肚,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彭! 随着一声闷响,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万穗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冲了进来,一脸的凶相,手中还拿着一把刀。 万穗惊讶地问:“是你?你要干什么?” 林西辰看着这个穿着件旧夹克,衣服上还满是油污,头发乱糟糟黏糊糊的男人,问:“他是谁?” “孙疯子。”万穗道,“住在十四楼,脑子有点问题,平时靠捡垃圾为生,发病的时候很可怕的,会拿着刀到处砍人。不用担心,给他一点钱买酒就行了。” 林西辰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发现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耳朵后面还有一条黑线,便心中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言语。 万穗见他气势汹汹地盯着自己,连忙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说:“孙哥,这些钱你拿着,去买点酒喝。” 孙疯子却没有接,指着林西辰恶狠狠地道:“臭娘们!竟然背着我在这里偷汉子!” 万穗并没有跟一个精神病计较,道:“孙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媳妇。” 孙疯子却像是认定了她一样,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能跳起来把他给吃了。 “老子那么喜欢你,辛辛苦苦打工供你读书,你一考上大学就把我给踢了!你以为我真那么好欺负吗?”他将刀提了起来,那刀也脏兮兮的,上面还布满了锈迹,砍一刀就能让人得破伤风。 “孙哥,你冷静一点。”万穗将手藏在身后,偷偷给林西辰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赶快打电话报警。 林西辰默默地摸出了手机。 但就是这个动作刺激了孙疯子,他怒吼一声:“你还给野男人买手机!他凭什么用这么好的手机!你们都该死!都该死!凭什么你们都生活得这么好!凭什么我就只能捡垃圾!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当垫背的!” 他哇哇大叫,挥舞着破伤风之刃就冲了上来,林西辰抓起桌上的油碗,正要朝着他的脑袋扔过去。 万穗也吓得后退了一步,到处找防身的武器。 谁知道变故突然发生了,孙疯子一脚踩在了之前林西辰吐的那块牛肉上,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朝着桌子上的油锅扑了过来。 碰,哗啦,滋滋滋。 随着一阵杂乱的碰撞声,孙疯子的脸正好扑进了火锅里。 滚烫的火锅,还在冒着泡。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摔倒在了地上,捂住了脸。 他的脸被热油烫过,一下子就起了亮泡,看起来十分可怖,再加上还有辣椒加持,疼痛更是上了几个数量级。 但他还没有失去战斗力,反而将破伤风之刃给抓得更紧了,愤怒占据了他的大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你们这两个狗男女!” 他的眼睛里也进了辣椒油,肯定是看不见的,但还是跌跌撞撞地朝着万穗扑了过来,万穗赶紧往旁边躲,他便扑在了一米多高的电视柜上,撞翻了一个罐子。 他摔在地上,而那罐子则倾倒下来,里面的东西淋了他一脸。 第34章 他真是自己弄成这样的 “啊!”他再次惨叫,那些白色粉末一遇到他脸上的热油就融化了,他觉得又痛又痒,伸手去抓脸,这一抓,竟然将半边脸皮都给抓了下来。 林西辰问:“你那罐子里是什么?” “白糖啊。”万穗道,“我刚买的白糖!全浪费了!” 林西辰用诡异的目光盯着她。 万穗被他盯得一激灵,连忙举起双手:“不是我干的啊,全是他自己撞翻的,不关我的事啊!林先生,等警察来了,你可得给我作证啊!虽然他想砍我,但我还没来得及正当防卫呢。” 这层楼的邻居们听到了响动,都纷纷开门,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万穗急忙对他们喊:“你们也来给我做个见证啊!他拿着刀到我家行凶,自己摔在火锅上了,不管我事啊。” 邻居们也懵了,还有人拿出了手机。 万穗警惕地喊:“不要拍!快报警啊!” 谁知道孙疯子竟然再次站了起来,他的脸已经完全不能看了,连脖子上都满是燎泡。 他半边脸没有皮肤,抓得血肉模糊,甚至连眼皮都给抓没了,但还是坚强地死盯着万穗,仿佛万穗是他的杀父仇人。 那只没有眼皮的眼珠子血糊糊的,看着阴森恐怖,仿佛地狱恶鬼。 万穗吓得再次往旁边躲了一下。 “啊啊啊,杀了你!杀了你!我死也要拉你下去给我当媳妇!”他大叫着,再次冲上来,万穗连忙冲到林西辰的身后,推起他的轮椅就往外跑。 林西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道:“不用管我,你快跑吧,我有办法对付他。” “不行,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万穗坚决地说,“那我成什么人了?让你给我挡灾吗?” 外面的围观群众们也吓了一跳,急忙往自己的家里面躲,生怕跑慢了也会遭受鱼池之殃。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们还紧握着手机不放,镜头还对准了孙疯子。 轮椅到了门边,在门槛上微微磕了一下,虽然门槛只有一两厘米,但还是拖延了两人的逃跑时间。 孙疯子已经杀到了,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唯一的念头就是将这对狗男女给砍死。 然而,他再次摔了。 这次是踩到了地上的油。 他刚才打翻了火锅,红油流了一地,他一脚踩在红油上,整个人都向前扑倒,撞在了玄关处的鞋柜上。 这一撞,把鞋柜上面放着的一个民族美女陶瓷娃娃给撞翻了,倒下来正好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哗啦一声,陶瓷美女被砸了个粉碎,他的后脑勺也砸破了,鲜血直流。 他终于不动了。 万穗呆了一阵,没有反应归过来,而林西辰看了看地上的孙疯子,又看了看万穗,若有所思。 那些围观的邻居们虽然躲进了自己家里,但还将门开了一条缝,正拿手机偷拍呢,万穗这才反应过来,急忙道:“别拍啦,快报警!对了,叫救护车!” 随着乌拉乌拉的警笛声,警察再次来到了36楼,还是上次那个警员,他的目光在万穗和孙疯子的脸上扫来扫去,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闯进你家来砍你,你没有还手,他自己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万穗一脸无辜,点了点头。 警官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万穗见他不信,指了指林西辰和外面的邻居们:“他们都可以作证啊!” 警官看向他们,有个邻居拿着手机过来:“是真的,我还录了像。” 警官看了录像,表情更震惊了。 “那他为什么要来砍你?”他问,“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发生过口角吗?” 万穗连连摇头,喋喋不休地说:“警官,我和这个孙疯子没有任何来往,平时遇到了他,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他的精神不太正常。” 邻居们也都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我听人说过,他一直嚷嚷的那个负心女,根本就不是他的媳妇,也不是他女朋友,只是和他同村。” “他喜欢那女孩子,想要跟那女孩子处对象,但人家哪里看得上他,早就严词拒绝了,但他一直都缠着那个女孩,那女孩到葛城读大学,他还跟来了葛城。” “他根本没有供那女生读书,他挣的钱都拿去喝酒了,听说还喝花酒呢。” “他说的什么供女孩子读书,女孩子考上大学就踢了他,给他戴绿帽子,全都是他幻想的,后来那女孩子毕业之后为了躲他,去外地工作了,他找不到那女孩,就疯了,时好时坏的,发病的时候就砍人。” 第35章 肉眼凡胎,认不得法器 “这种人怎么能让他继续住在我们这楼里呢,那十四楼的业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警官啊,他是个疯子,疯子的行为哪有什么逻辑啊。” 警察在屋子里勘察了一阵,见和万穗说的没有出入,才一脸不可思议地走了。 至于孙疯子,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来接的两个医护震惊地道:“他是遭受了什么酷刑吗?怎么脸上又是油又是糖?这怎么治啊!” 众人压低声音,议论纷纷:“小万的运气也太好了。” “虽然孙疯子有错在先,但这也太惨了。” “听说小万能掐会算,还能镇鬼驱邪?” 万穗见他们越说越不对,连忙道:“多谢各位邻居的帮忙,我这次只是侥幸。” 邻居们将信将疑地回去了,万穗一脸歉疚地对林西辰说:“林先生,今晚实在是抱歉,让你遇到了危险。你还没吃饱吧?我给你下碗面条。” “不用了,我已经饱了。”林西辰驾驶着轮椅往回走,走到了门边,忽然又回过头来,露出了一道神秘莫测的笑容:“今天……真是精彩。” 看着关上的房门,万穗觉得他那句“精彩”意有所指。 “真特么精彩!”在某层楼里的房间里,王木匠用力锤了一下饭桌,吓得旁边的杨伟国一激灵。 “王大师,怎么样了?”他知道三十六楼有事发生,但他不敢上去看,心虚。 “好个惊门的女娃子,真是厉害啊。”王木匠眯着眼睛,眼神毒辣,嘴角微微抿起,“我用法术操控孙疯子去对付她,被她给识破了,她就用法术让孙疯子自残,一步一步又设计得像意外,找不到半点破绽。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心计,连几十年的老江湖都比不上啊。” 杨伟国更害怕了,急忙道:“那她会不会发现我们,来找我们报复?” 王木匠看了他一眼,都说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他现在已经有点想抽身离开了,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对方也对自己的来历知道得清清楚楚,就算他走了,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对方很容易就能找到他,给他来个斩草除根。 如今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要从这个姓杨的人手中多榨点油水出来。 “杨先生,你也看见了这个女娃子有多难缠,我马上要开坛作法,对付她。但这坛一开,各种法器用起来就如同流水一样,之前你给的那些钱远远不够。” “啊?”杨伟国惊恐地道,“那需要多少钱啊?” 王木匠伸出了两只手:“十万,再给十万,我帮你把事情摆平,那个女娃子也给你清理掉,如何?” “什么?十万?”杨伟国惊呼,这样前前后后算起来,他想省的钱,是一分都没省到啊。 “怎么?你不愿意?”王木匠呵呵冷笑了两声,道,“你也别说我讹你,告诉你,我手头的这些法器,都是好不容易找来的,用一次就是一次的折损,这次来做你这趟活,我不仅不挣钱,还亏本了。” “可,可这也不是我的错啊。”杨伟国苦着脸说。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吗?”王木匠将眼睛一瞪,怒道,“如果不是你没有调查清楚,我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我告诉你,姓杨的,惊门中人可不好惹,那个女娃子如果想要除掉你,方法多的是,而且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根本查不出问题,你想要死得不明不白?也可以,我现在就走。” 说着他便作势要走。 “哎,哎,王大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杨伟国连忙拉住他的手,一咬牙一跺脚,道,“好,十万就十万,只要你能帮我平事,钱不是问题。” 王木匠这才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杨伟国心里那个悔呀,他本来是想省钱的,谁知道往里面填得越来越多。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王木匠他可不敢得罪,也只能吃下这个暗亏了。 王木匠等到了半夜十二点,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个稻草扎的蒲团,那蒲团已经磨得发油发亮,边缘还有些稻草伸了出来。 他往那蒲团上一坐,又拿出了一只木偶和一个盆。 那是一个陶瓷盆,盆地还有一个大红色的双喜,只是因为年代久远的缘故,陶瓷盆有多处掉漆,而且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气味。 那味道很怪异,并不臭,但闻着让人不舒服。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王木匠得意地问站在一旁的杨伟国,杨伟国连忙捧哏:“我肉眼凡胎,认不得法器,还请王大师赐教。” 第36章 这下我看你怎么死 王木匠对他的知情识趣很满意,道:“这盆子装过死人骨头。” “啊?”杨伟国吓了一跳。 王木匠炫耀道:“南方某些地方有个习俗,人死下葬,三年之期到了之后,要破开坟墓,将棺材打开,捡出骨头。捡骨过程中,遗骨会被小心翼翼地捡出,经过清洁处理后放入专门准备的容器中,如陶瓮或金釜,然后根据传统和风水选择新的墓地重新安葬。” “这种习俗被称为二次葬。” “这个盆子,就是在捡骨头的过程中用的,子孙们将先人的骨头捡出来用这盆子装着,然后拿去消毒清洗,这盆子也就沾染上了煞气。” “这种盆子自然是装的死人越多,法力越强,只是一般人家哪里愿意重复使用?因此装过两个死人骨已经算是难得,而我这个装过三个死人!” 他满脸得意之色,但杨伟国只觉得毛骨悚然,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别的什么都不敢说。 王木匠又拿出了几根发丝,道:“这是从那女娃子的垃圾里找到的,女人就是这点好,头发长,很容易就能得到。” 又拿出一个纸巾团:“这是她的口水,一切都齐备了。” 杨伟国道:“王大师,我们没能查到万穗的生辰八字,没有了最重要的八字,这有用吗?” 王木匠呵呵一笑:“你当然查不到。身为惊门中人,怎么能够让你轻易知道他的生辰八字?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知道他的真名,有她的头发和口水,也够用了。” 杨伟国连连称是,不敢再多话。王木匠将那陶瓷盆子放在特定的方位,又将那木偶放在另一个方位,让自己、盆、木偶形成了一条直线。 然后他便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滋滋。 头顶上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发出了电流声,杨伟国只觉得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不由得紧了紧衣领。 “心神丹元,令我通真。肉身归土,恶鬼缠身。白骨化煞,百祟扰人。精气耗尽,性命归天!” 王木匠猛地睁开眼睛,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掐了一个法诀,扔进了陶瓷盆之中,明明没有火,那符纸竟然自己燃烧了起来。 他又将万穗的口水和头发一起扔进了陶瓷盆中,火焰一下子就将它们全都吞没。 他见时机已成,便忽然俯下身,对着那木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那木偶并没有像之前对付老久时那样,雕刻成老久的样子,而是十分的粗糙,脑袋就是个圆圆的木球,并没有刻画出五官来。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他这一磕头,那陶瓷盆中的火焰一下子窜了起来,随着上升的气流飞起了几片烟灰,烟灰贴在了那木偶的脸上,竟然给它直接画出了五官。 更诡异的是,那五官居然活了,眼睛还眨了两下。 杨伟国毛骨悚然。 这简直像是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本事啊! 他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没有舍不得给王木匠钱,不然王木匠要是想杀他,岂不是易如反掌。 “去吧。”王木匠对那木偶道,木偶闭上了眼睛,那一刻,杨伟国感觉有一道黑影出门去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王木匠却露出了阴险毒辣的笑容。 这下子我看你怎么死。 万穗今晚不用直播,已经睡下了,但她总觉得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地做噩梦。 在迷迷糊糊之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推开了自己的卧室走了进来。 她想要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却只看见一道黑色的人影,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看到那人的五官。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她意识有些模糊地问。 那黑影没有回答,径直朝着她走来。 那一刻她感觉一股浓烈的气息朝着自己迎面冲来,她不知道那就是煞气,只觉得那股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这个黑影也让他很不舒服。 “你不要过来。”他冲着那黑影大喊了一声,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朝它扔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扔的是什么,硬硬的,可能是放在床头柜上的小摆件。 总之只是一件平常物件,并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法器。 按道理来说,这样的凡物根本打不中黑影,只会从它的身体里穿过去,而黑影也会立刻扑过来将它撕成碎片。 当然它撕的不是肉身,而是灵魂。 被他杀死的人,会被人发现死于睡梦之中的心梗,哪怕是最精明的验尸官都无法看出破绽。 第37章 赶紧跑,不然老命没了 万穗似乎还听到了那黑影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嘲笑,好像是在笑她自不量力。 万穗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过是我的一个噩梦罢了,还能真杀了我不成? 她又抓起了一样东西,正准备扔,却发现之前扔出去的那个小摆件砸中了黑影。 哗。 黑影竟然被砸得化了一大块。 那黑影的身体就像是黑色的雾气组成,这一下就打散了它的左半边身体。 居然有用! 那黑影低头看了看,似乎很不可思议。 万穗却高兴地说:“我就说你是我的噩梦嘛,在我的梦中,当然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是这里的神。” 如果在现实中,她可没有这么中二,但这是梦里,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说着她再次扔出了手里的东西,那是手机的充电插头。 充电插头打中了黑影的右腿,将它整条腿都打化了。 它似乎惊恐了,浑身瑟瑟发抖,转身就跑。 万穗抓起了插线板,大叫一声:“别跑!” 这次很准,直接打中了黑影的脑袋。 哗! 黑影被彻底打散了,它散去的地方有一缕极细的清气,晃晃悠悠,飘飘忽忽而起,朝着客厅飘去。 屋子里太黑了,万穗根本没注意到。 那清气绕着客厅飘了一圈,最后钻进了豆浆机中。 豆浆机里已经放满了豆子,也设置好了定时打浆,等万穗起床,差不多就煮好了。 万穗得意洋洋,噩梦似乎变成了美梦呢,冲着外面大喊:“别再来打扰我睡觉了,滚!” 说着,抓起床头柜上最后一件东西——小夜灯,扔了出去。 那小夜灯是她在网上买的,特别可爱,一个卡通老鼠拿着一个大木槌打糍粑,身后是个小房子,灯泡就安装在小房子里。 扔完后,她仰面躺下,再次睡了过去。 而王木匠却猛地睁开眼睛,那木偶也发出一声卡啦脆响,竟然从中间裂为了两半。 杨伟国恐慌地问:“王大师,这到底是怎么了?” “啊!”王木匠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嘴角还有丝丝血迹。 “王,王大师?”杨伟国吓得手足无措,也不敢上去搀扶。 “那女娃子好生厉害,连我好不容易找来的邪祟都能打死!我不是她对手!”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似乎在承受反噬。 “那,那现在怎么办?”王木匠咬着牙道,“没事,我很快就能好……” 他从包里掏出一条脏得看不清颜色的长布条放在胸口,那是他倒挖了好几个古墓才找到的裹脚布,带着浓烈的煞气,可以化解一部分反噬。 他在心底发狠: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将那个女娃子给碎尸万段。 然而,他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硕大的老鼠,手中拿着一把巨大的木槌从虚空之中突然出现,凶神恶煞地朝他狠狠捶来。 “啊!”他反应很快,迅速跳起,但还是被那大老鼠捶到了一条腿,那条腿顿时就没有知觉了。 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消失了,唯一的念头只剩下了逃跑。 跑! 赶紧跑,再不跑老命就没了。 杨伟国看不到那个大老鼠和木槌,只看到王木匠惨叫了一声,然后一条腿就瘸了,再看人都不见了。 “王大师?王大师你在哪儿啊?”他惊慌大喊,但王木匠早已经拖着一条腿在楼梯间飞奔。 作为一个有着几十年功力,已经快要摸到炼心门槛的他来说,哪怕只有一条腿,也就飞快逃命。 虽然他跑得很快,但他总感觉那大耗子举着木槌在后面追,而且越来越近。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而此时,一辆越野车停在了朝阳大厦楼下,特殊事件处理大队的队长带着王霖从车上下来,两人手中都拿着武器,王霖的是剑,队长的是……一个钉耙。 没错,就是农村里常用的那种钉耙。 “小王,根据最新的线报,王木匠就藏在这栋楼里,此人虽然修为不如我,但他阴险狡诈,手中的法器和绝活儿都多,一定要小心。” 王霖有些紧张,握紧了手中的剑:“队长,放心吧,能打就打,不能打我就跑。” 队长被他给整无语了。 我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苟一点也好,苟住才能活得长久。 他全神戒备,带着王霖正要进大楼的门,却见一个人影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他脸色一变,大声道:“不好,是王木匠,他知道我们要来!小心他拼命!” 第38章 她放过我了 王木匠以前曾见过队长一次,那次他们交手,谁都没有占到便宜,王木匠全身而退。 原本两人算是结下了梁子,王木匠对他也是恨之入骨,但此时却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飞奔上前,一个滑铲,跪在了他的面前,大喊:“吴队长救命!” 吴队长本来见他红着眼睛不要命地冲上来,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做好了身受重伤的准备,但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见他跪了。 一时间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吴队长,我自首,自首,求你救我!”王木匠大喊。 此时已经是凌晨,十八里的店铺都已经关门了,街道上空旷阴暗,他的叫声显得特别洪亮。 “怎,怎么回事?”吴队长惊疑地问,“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吴队长,我不敢,后面有个大耗子拿着个木槌追我,已经废了我一条腿了,它还要我的命啊。”王木匠惊恐莫名,都快哭了。 吴队长和王霖互相看了一眼,又朝他身后看了看,那亮着昏黄灯光的朝阳大厦前厅空荡荡的。 “哪有什么大耗子?”王霖道,“我也没有感觉到有煞气,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木匠这才有胆量回头看一眼,见那只大耗子没有追出来,顿时心里一松,哈哈笑起来。 “太好了,没有追来,她放过我了。”他状似癫狂地笑,“太好了,我的命保住了。” 吴队长二人更加的疑惑了:“谁?是谁要杀你?” “36楼的那个女娃子。”他一提到对方,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她叫万穗!” 听到这个名字,吴队长二人也惊了一下。 “以她的修为,能够杀你?”王霖有些不相信。 王木匠瞪大眼睛:“当然能了!她,她的修为至少是炼心,不,不对,至少是炼魂!” 王霖嘴角抽了抽:“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我甚至认为我的判断太保守了。”王木匠大叫,“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的人。” 王霖看了看自家队长,道:“队长,我们要不要去?36楼看看。问问万小姐是个什么情况?” “千万不要。”我木匠差点又给他跪下了,“她好不容易才放过了我,千万不要带我回去。要是她一个不高兴,一巴掌把我拍死了怎么办?” 王霖呆住了,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王木匠居然这么怕一个人,对方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女孩儿。 简直匪夷所思。 “求求你们!带我走吧,把我带回你们大队关起来。我什么都告诉你们。这些年我做过的所有事我都说,只要你的别让我再去见她。” 说着他的眼神忽然一凝,捂住了自己的胸膛,哇的吐出了一口黑血,脸色迅速地灰败了下去,瘫软在地。 吴队长皱眉道:“他这是遭受了反噬,伤得非常重,如果再不救治很可能一命呜呼。小王,先带他回去,他身上还有很多秘密,特别是316号盲区的事情,我们一定要从他嘴里挖出来。” “是。”王霖将他搀扶进车里,摸出了一些药物给他服下。 吴队长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高楼,忽然觉得有些心悸。 那一瞬间,他也有转身就跑的冲动。 就像是被一头远古的巨兽给盯上了一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进了卧室之中,万穗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 真是神清气爽的一天啊。 咦?我的小夜灯呢? 她这才发现,床头的东西扔了一地,特别是那个小夜灯,灯泡都摔坏了。 她挠了挠头,难道昨晚那不是梦? 不,不对,或许是她被噩梦给弄得迷糊的时候扔的,她小时候经常梦游,听说小时候还爬到窗台上,被爸妈给拎下来痛揍了一顿,当时她就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鸟,要往天上飞。 她习以为常地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豆浆已经打好了,她分为两杯,浓厚的浆水流淌出来时,屋子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清香。 那是纯正的豆子味道,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腥味,只觉得香气扑鼻,让人口舌生津,忍不住想要喝上一口。 她真的喝了,眼睛顿时亮起。 好喝! 今天的豆浆怎么这么好喝?明明没有加糖,唇齿之间却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连被打成了粉末的豆渣都清香诱人,划过牙齿之间,就像是夏日的午后花园里所吹来的一阵清风,又如同丝绒蛋糕划过舌尖,让人沉溺其中,不断回味。 第39章 借命红包 这次买的豆子这么好吗?不就和往常一样?难道是运气好,豆浆机这次的火候掌握得特别准? 她将早饭吃完,又把豆浆、鸡蛋和一盘蔬果给隔壁的林西辰端了过去,林西辰吸了吸鼻子,眼中似乎有光华一闪而过。 他抬起头,很认真地说:“谢谢。” “谢什么啊。”万穗笑道,“我不是收了钱吗?” “这不是钱能够买到的。”林西辰很认真地说。 万穗心想虽然友情无价,但咱们好像还没有好到那个份上吧? 或许林先生一直深居简出,鲜少与人接触,才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好友? 那她是不是也该对他好一些?中午给他做个拿手菜吧。 万穗走后,林西辰将这份早餐一口不剩地吃完,特别是那杯豆浆,他甚至还用开水涮了一下,将杯壁上的残渣也都吃干净了。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静静地感受身体的变化,良久,他看向自己的脚,第二个脚指头跟着大拇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死死地抓住了轮椅扶手,眼睛发红,仿佛要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万穗出去买菜,回来的时候听到电梯里有两个住户在闲聊。 “你听说了吗,二十五楼那个业主,姓杨的,出事了。” “出什么事啊?” “听说受了惊吓,晕倒了,发起了高烧,他儿子把他送去医院的时候,他还一直说胡话呢。” “真的呀,说的什么啊?” “我也是听人说的,据说他一直念叨,说不该害人,不该贪那点房租和押金,现在遭报应了。” “啊?难道老酒记的老板出事,是他害的?” “我猜也是,那个姓杨的名声不好,坏着呢,听说之前还骚扰一个女租客,那女租客不肯,他就大半夜把人家赶走了,还不退人家房租和押金。”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是啊,他就是看人家小姑娘是外地来的,无根无基,没有精力和他打官司,要是换了别人,他才不敢呢。” “这种烂人,活该!” 万穗有些惊讶,杨伟国刚刚害了老久夫妻就倒了楣,这么灵验的吗? 可见世上还是有天理的。 她回到家,又打开了颤音,网上有多了不少她直播的切片视频,还有很多灵异视频艾特她,请她帮忙解惑。 她刷了几个,大都是整活儿的,有个女鬼拦路视频,说的是网友开车回家,在路过一个偏僻小路的时候,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身上穿一件白色长袍的女鬼,那网友吓坏了,在车上惊恐地问是谁,女鬼不回答,他匆忙倒车离开,却见那女鬼猛地地飘了过来,扑在了他的车窗玻璃上。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网友们都在评论区问博主还活着吗? 万穗很无语,在下面回复:“女鬼背上的威亚p一下,不要认为是夜里就没人看见。” 她又继续往下刷,刷着刷着手顿了一下。 “家人们,求助,半个月前我捡到了一个借命红包,红包里有六百六十六块钱和一张红纸,红纸上写着借命两年。”视频里是一个很普通的红包,里面有卷起来的百元大钞,用红线系着,“我本来想扔了的,但是家里老人说这种红包只要打开了就算是借命成功了,从那天开始,我就不断地生病,我很少感冒的,现在我都病了半个月了,咳嗽反反复复的也不好,输液也不管用。我还胃疼,吃饱了疼,饿了也疼,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胃病的。” 镜头转到了博主的脸上,那是个年轻女孩,面容憔悴,眼睛发红,可见被病痛折磨得不轻。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谁懂这个的能不能帮帮我。” 万穗皱起眉头,这种红包借命的实在是太恶毒了,而且还规定只要打开就算借命成功,到底是谁规定的?我不愿意借还强行借吗? 她并不相信真能借命,但太恶心人了。 她心中一动,干脆今晚直播就说借命的事情,给他们来个用魔法打败魔法。 到了晚上九点,万穗准时打开了直播,这次直播间里进的人比上次还要多,刚一开播就上万,人数还在迅速攀升。 “五百岁,你上次讲的故事是不是我们这边的?我听我妈说过,那个王木匠就是他们村子的,那个大户还和我们家有亲戚关系呢,现在那户人家的男丁已经死光了,只剩下两个女儿,也已经移民了。在我们这边这就算绝户了。” 第42章 上达天听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害怕有些人渣不在乎女儿的性命,想着自己借了命让女儿来还。 不是有那种人渣,借了钱还不上了,就用女儿来抵债的吗? 又有网友问了:“那要是借命的人没有儿子怎么办?” “没有儿子,他总有家族吧?总有堂侄吧?”万穗道。 万穗想的是,这样就能让借命人渣的家族来阻止他,而不是包庇。 按照传统观念,一个姓氏的族亲的确是十分亲近的,不然古代怎么会有夷三族的说法呢? 网友们渐渐信了,君宝的心也躁动起来:“那,那我试试,正好我弟弟在学书法,家里有熟宣。” 她出了卧室,不多时便拿着纸笔回来了,将熟宣在桌上一铺,提起笔又犹豫了一下:“这借据怎么写啊?需要写文言文吗?” 万穗道:“不需要,直接用白话文写就行了。” 君宝斟酌了一下,提笔就写了一张收据,虽然用词朴实,语意却十分精准。 她举着手机,拿了红包和借据出了门,直接打车去了河边,找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有些不安地问:“五百岁,这样做真的有用吗?会不会烧了红包和纸条之后?我借出去的寿命就要不回来了?” 万穗叹了口气,道:“这是你的寿命,需由你自己选择,我不能替你做主。” 网友们都在起哄:“赶紧烧啊,还在等什么?” “如果五百岁说的是假的,你也只是损失了两年的寿命。如果是真的,这命已经被借了半年,你自己算算你能收回多少命来?” “何况你也没有别的办法,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君宝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算了,就试一次吧,说不定就成了呢。 她掏出了打火机,将借据和红包全扔进了盆里,正准备烧,忽然就听见一个声音大吼:“住手!” 君宝被吓得一哆嗦,手一抖,打火机掉进了盆里,火焰顿时腾地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一个老太婆猛地冲了过来,想要将那借据从火盆里掏出,但那火焰十分怪异,窜得足有一人高,吓得老太婆往后退了一步,坐了个屁股墩。 君宝不敢相信地看着那团火,火焰之中仿佛还有一个个文字在跳动。 那是她写的借据! 这一幕直播间的网友们都看到了,一个个瞠目结舌。 “我,我是不是看错了?我看到借据里的那些字随着火焰往上走了!” “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我看错了。” “这难道就是上达天听吗?” “五百岁,我服了,我真服了!” “呵呵,你们怎么这么天真,这肯定是五百岁和君宝勾结搞的江湖骗术。” “哦?什么骗术,你来说说看?” “投影!肯定是投影,旁边的草丛里一定有一台小型投影仪!说不定还有其他同伙!” “个宝批龙,什么投影仪有这个效果?你告诉我型号,市面上的我全要了。” 万穗瞪大了眼睛。 假的吧? 她胡诌的啊! 连她自己都怀疑君宝是不是她的托了。 那老太婆也看到了这一幕,先是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对着君宝破口大骂:“你个丧良心的啊!借个命你都要放高利贷啊!放高利贷不得好死啊!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娘跟你拼命!” 君宝愣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怒道:“钱大娘,我就说你儿子三年的植物人了,怎么突然就醒了,原来那红包是你扔的,他是借了我的命才能醒来!” 钱大娘骂道:“不就是借你两年的命吗?你不也收了我五百块吗?你又不是明天就死,怎么这么小气!” 她跳着脚骂道:“我儿子要是再,再……全是你害的!还有那个五百岁!你们都是杀人凶手!” 原来这个老太婆心虚,扔红包借命的时候偷偷在远处盯着,确定是被君宝捡走之后,一直在颤音平台关注君宝,今晚也看了万穗和君宝的直播。 看到九出十三归的时候她脑袋都炸了,赶紧出门来阻止君宝,但还是晚了一步。 万穗的拳头硬了。 你个丧良心的用邪术借别人的命,竟然还敢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可恶啊! 她讲故事口才好,但骂人口才不行,不然高低得喷她一脸! 君宝炸了,也跳了起来,指着她大骂:“你这个老不死的!平时你就在小区里横行霸道,欺负捡垃圾的婆婆,还偷别人放在门口的鞋子,挂在楼顶晒太阳的被褥,这也就算了,你竟然还敢借命?” 第43章 群情激奋 “你儿子出车祸受伤,也是喝醉了酒醉驾,活该!当时还有个路人被他给撞死了,本来法院都判了,你占着保险金不肯赔给受害者,受害者上门讨公道,你还撒泼打滚,你简直恶贯满盈,无恶不作,成为了我们小区的毒瘤!” 万穗忍不住为君宝竖起了大拇指,这战斗力杠杠的。 网友们也都义愤填膺,在评论区里讨伐这个老太婆,骂什么的都有。 也有和君宝一个小区的住户来现身说法,总之一句话,小区居民已经苦之久矣。 “你儿子伤得那么重,向我借两年的命肯定不够,你是不是还向别人借命了?”君宝对着手机道,“春华小区的业主们,你们有没有捡到借命红包,赶紧写个借据来个九出十三归,让这家丧阴德的人不得好死!” 老太婆听到君宝说她肯定还向别人借命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一瞬间的心虚,但听到她说让所有人都借命收高利息的时候,脸色变了,两条稀疏的眉毛一竖,伸手就朝君宝抓来:“你个贱货!你敢咒我们全家!我让你满嘴喷粪!” 君宝一边躲一边喊道:“你个老癞蛤蟆在这里叫什么叫?你们家之所以灾祸不断就是自己作的,要不是你们作孽太多,哪里会有这么多事?你们迟早把自己作死!大家快来九出十三归,千万别跟这家人客气,不然他们能骑到你们头上拉屎撒尿!” “骂得好!”网友们拍手叫好,“这种社会毒瘤早就该清理了!” “卧槽,我就住在春华小区,我姐上次结婚在楼下撒红包,有亲戚朋友捡到了借命红包,还上门来找我姐的麻烦,我姐气得都动了胎气,原来是这老太婆干的!” “这样的人早晚绝户!” 老太婆气得不行,发了疯似的上来打君宝,君宝也不跟她对打,左右闪避十分灵活,一边打还一边叫骂。 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人进行了亲切的交流,互相问候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深入探讨了对方家祖坟的风水问题,对互相的寿命交换了意见,网友们听得心满意足。 万穗早已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将两人吵架的金句都记下来,打算全文背诵。 忽然她瞟到君宝旁边有块石头,君宝踩过去肯定要崴到脚,便赶紧提醒:“君宝,小心右边!” 君宝本来是打算往右边闪躲的,听到她这一声吼,本能地往左边闪避。 就在这个时候,变异突生,一个人影猛然间从草丛之中窜了出来,面目狰狞,眼神凶狠,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狠狠地一刀挥下。 但是这一刀砍了个空。 幸好君宝没有往右边躲避,不然那把刀就会直接了当地刺进她的脖子,了结她的性命。 “卧槽,五百岁真神了!她怎么知道那边会钻出一个人来?” “你们刚才看到那里有人吗?” “完全没有!” “我当过兵,有经验,他肯定是从旁边的树丛里悄悄摸过来的,连我都没有发现他!” “我说五百岁能算准吧,你们还不信。” “服了,我这次是真的服了。” 万穗却觉得太荒诞了,急忙解释:“大家不要误会,我刚才是看到右边地上有块大点的石头,怕君宝踩到了摔倒。我也不知道那里会钻出个人来啊。” “呵呵,主播又开始装了。” “五百岁,你还说不会武功?” “太过谦虚是另一种骄傲。” 万穗整个人都麻了。 臣妾百口莫辩! “是你?”君宝没有余暇去看手机,她惊恐地看着那个男的,道:“是你?” “儿子,你总算来了。”老太婆高兴地喊道,“这个女人要把你妈欺负死了!她还想让你把寿命还给她,还要还利息!这种人太坏了!快把她砍了!” 那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君宝,咬牙切齿地道:“谁要我的寿命,我就跟他拼命!” 君宝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明明是我的寿命!是咱们小区很多人的寿命!你自作孽,凭什么来抢我们的寿?你这样的人,早就该被天收了!” 网友们急了:“你也太虎了,赶紧跑啊!这人一看就不正常啊!” “完了,完了,大半夜的,河边又没有什么人,她能跑到哪里去啊。” “都怪五百岁,如果不是五百岁教了她这个办法,让她到河边来,她还不一定有事呢。” “五百岁,你就是个杀人凶手!” 第44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前面的你是白眼狼吗?五百岁好心好意地教了我们大家这个办法,以后就能对付那些借寿的人渣了,你居然还敢骂她?” “网上大把这种白瓢党,白瓢了别人的知识,还要跳出来骂两句,显得他很清醒,其实只能显得他很傻叉。” 被网友们一顿骂,那个人不说话了,万穗无语,喊道:“大家别顾着吵架了,赶紧报警啊!” “不用担心,我刚才就打了。”有个网友道,“警察已经过去了。” 但君宝此时已经深陷危险之中,那个男人明明才从植物人的状态中恢复不久,但他却十分灵魂,身形矫健。 好在君宝的体力也不弱,在前面飞快地跑,那老太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速度和力气,竟然先一步追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老太婆阴险地笑道:“嘿嘿,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你给我死吧,最好时候把寿命全都给我儿子。” 君宝愤怒地道:“老太婆你别得意,你儿子杀了我,他也活不了!法律不会饶了他的!” 老太婆笑得更奸诈了:“我儿子出车祸的时候撞到了脑袋,他醒来时医生就下过诊断,他的伤势会影响他的大脑,引起精神分裂。他是个精神病,杀人不犯法的!” 网友们也怒了。 这一家都什么人啊! “这种人千万不能留着!”有网友说,“不然以后他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整个春华小区的人都惨了,整天都要生活在这种人的威胁之中。” “赶紧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君宝绝望了,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感觉到一道阴风朝着自己的背心呼来,眼看着就要将她砍杀。 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手机里传来了万穗的声音:“赶紧往右边侧身!” 她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了反应,往右边一侧,那把刀竟然神奇地擦着她的胸膛过去了,只划破了她的衣领。 这一刀那男人用了全部的力气,本意是要一击毙命,不给君宝逃跑和挣扎的机会,结果刺空了,他的力道没有收住,直直地往前方扑去。 噗呲。 锋利的刀锋刺进了皮肉,老太婆那奸诈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她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儿子。 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死在儿子的手中。 但他儿子像是疯了一样,根本就没有半点的迟疑,将刀给拔了出来,再次冲向君宝。 老太婆捂着自己的胸口缓缓地坐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这一刻,她后悔了。 她不该听信那个江湖术士的话,去找别人借什么寿命,儿子虽然重要,但也没有她自己的性命重要啊! 在她的心中,她始终是最爱自己的。 在生命的最后,她恶毒地想:至少有那个贱女人给我当垫背的,我也不算是太亏。 君宝也被刚才那一幕给吓到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逃跑,见到那男人再次追杀而来,吓得后退了两步,一个没站稳,竟然摔在了地上。 男人扑了上来,一手按住她,一手举起了刀。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君宝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力。 就在君宝以为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之时,忽然听见一声大喊,宛如天籁:“不许动!我们是警察!” 警察赶到了! 但那个男人似乎脑子真的出了问题,根本没有在意他们的警告,一刀就往下插来。 砰! 警察开枪了。 男人的脑袋上留下了一个猩红的弹孔,有一丝红色血线从里面流淌了下来。 他仰面倒了下去,眼睛血红,脸上还保持着疯狂而狰狞的表情。 警察们跑了过来,一个去查看男人的尸体,一个将君宝搀扶而起。 “你没事吧?” 君宝似乎被吓到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而万穗的直播间里,看到了这场大戏的网友们了。 能够亲眼看到这一幕,太难得了,比看电视剧震撼多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万穗吞了口唾沫,也被男人的死状给吓得有些懵。 “我半个月前曾捡到了借命红包,病了半个月,时不时地就发低烧,经常晕晕乎乎,有一次差点摔到公交车轮子下面!”有网友道,“就在刚才,没错,就是那个人死的时候,我的病好了!” “前面的你是不是心理作用?” “绝对不是心理作用!我本来在发烧,现在我的温度都正常了,也不咳嗽了!我感觉我身体里充满了力量,还能996一整年!” 第45章 陈家大少 “那倒也不必……” “五百岁,这下我真服你了,不过我没有写借据,无法九出十三归了吧?” “你病能好就不错了,别要求太多。”有网友劝道。 “我记得那个男人的老婆跑了吧?好像没有孩子。五百岁的办法真是厉害啊,没有后代来偿还他借的寿命,就让他母亲来还债了。” “有子债母偿这个说法吗?” “按道理说,他母亲也算是借寿命的主谋,她来帮着还命很合理。” 君宝接过警察递给自己的毯子披在身上,惊魂未定地对着手机镜头说:“五百岁,今天你救了我好几次,我对你算是彻底服了!整个颤音平台那么多算命的看相的,我就信你一个。” 说着,她吸了吸鼻子,惊喜地道:“我好了!拖了这么久的感冒好了,鼻子也通了,喉咙也不痛了。” 她满脸喜色,看到评论区有人在说她是托儿,便道:“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的病好了,托儿就托儿吧,谁家托儿还能鬼门关里走一趟?” 刚才的恐慌已经一扫而空,君宝满脸喜色,道:“五百岁,你等一下,我给你刷个大火箭!” 五百岁正要拒绝,却见屏幕上冒出了火箭特效,对方真给自己刷了火箭,还一连刷了十个。 “倒也不用这么破费。”万穗有些不好意思。 君宝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这点钱不算什么,我们家是拆迁户,我名下有六套房,在十八里还有两个门面。” 网友们:“……” “小丑竟是我自己!我竟然可怜一个隐形富豪!” “富婆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姐姐,我有三个180,未婚……” 君宝没有搭理那些网友,喜滋滋地道:“我要到警局去协助调查了,五百岁,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呀。” 说完,她就断掉了连线。 万穗无言以对。 还是下播吧,今晚已经够精彩了,再播下去别又冒出个杀人案,她的心脏不好,再也经不起惊吓了。 她假咳了两声,道:“那么……咱们这次的直播就……” 又是还没说完,就有个连线发了过来。 万穗眼前一黑,正打算直接拒绝,却发现这竟然是个熟人。 请求连线的网友网名叫“致命的爱”,头像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身穿西装,身材修长,隐隐还能看到胸肌的英俊男人。 是他? 万穗想起这个人就觉得牙疼。 这人是谁? 汝南陈家的大少——陈济川。 这人在长相是一等一的好,身材更是模特身材,据说十八岁的时候真当过两年模特,后来进入家族的公司之中任职,很有经商天赋,是陈家的三个热门继承人之一。 但是,这位有个巨大的毛病。 他是个恋爱脑! 能够挖别人肾脏给自己恋人的那种恋爱脑! 当然,他还没做过那么惊悚的事情,没有进化到法外狂徒,但他曾找过万穗的麻烦。 原因也很恋爱脑,他觉得万穗欺负了他心中的女神,万穗那个血缘上的二妹——江墨清。 万穗回到江家之后就听说了江墨清和陈济川的故事。 他们都是豪门子弟,父母本来就有生意上的来往,所以从小就认识。 那年陈济川十二岁,江墨清七岁,两家的父母去南海谈生意,陈济川就带着江墨清一起出去玩。 他们身边自然是有保镖和保姆的,但陈济川还没进入青春期就开始叛逆,设计将保镖和保密全都甩掉了,然后带着江墨清一起去赶海。 他们还以为赶海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哪里知道对于他们这些毫无经验养尊处优的小孩来说,大海有多可怕。 两人在海边抓鱼的时候没注意,被海浪给卷走了,好在他们命不该绝,被浪花打进了海边的一个崖洞里。 两人浑身湿透,又冷又饿,也出不去,就靠着互相安慰互相取暖活下来,好在涨潮前一刻,两家父母派出的人发现了他们,他们才逃过一劫。 从那之后,陈济川就对江墨清情根深种,哪怕江墨清跟傅少早就已经订婚了,他还是爱她,还曾扬言即便她不嫁给他,他也要默默地守候。 万穗当时就觉得这人有病吧? 她没想到陈济川再次发病竟然是对着自己。 那天江家父母破天荒带了她去参加一场晚宴,到了快要出门的时候,江母才想起没给她准备衣服,造型师什么的更没有了。 明明是江母只顾着带江墨清和江庭树去做造型,把万穗给忘记了,却把万穗给狠狠骂了一顿,怪她为什么不主动,是不是存心想让江家出丑,让别人以为江家苛待她。 第46章 你为什么穿墨清的衣服? 问题是他们出门的时候也没叫她,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江墨清拿出了一套自己的晚礼服给万穗救急,还亲手给她画了个淡妆,头发用卷发棒稍微卷了卷就出门了。 好在万穗的颜值确实能打,身材也好,往那里一站,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这才没有丢了脸面。 但江墨清站在她的身边,就被衬托得有些普通了。 江墨清并没有不快,自始至终都带着淡淡的笑容,还热情地向晚宴上的年轻名媛们介绍万穗,说这是她的姐姐。 但陈济川不知道怎么就发病了,江墨清向他介绍万穗的时候,他阴阳怪气地讽刺:“万小姐真是好手段,竟然穿着墨清的衣服,是想要来个莞莞类卿吗?” 万穗当时就一头问号。 “济川,你别误会,我们忘了给大姐准备晚礼服,所以她临时穿了我的。”江墨清解释。 “墨清,你怎么这么善良。”陈济川不赞同地道,“你和白阿姨都是稳妥的人,怎么会没给她准备晚礼服?肯定是她耍心机把晚礼服给弄坏了,你不得不借给她吧?” 江墨清露出了很尴尬的神情。 陈济川又瞥了万穗一眼,冷笑道:“她还画这样的妆容,这是干什么?想要扮绿茶白莲花吗?你以为我吃这一套?在这个大厅里,只有上了年纪的老男人才吃这一套,难不成这就是你的目的?找个比江叔叔年纪都大的老男人?” 万穗觉得自己的血压都高了。 她露出了一个呵呵哒的表情,转身走了。 哪里来的疯子,真是晦气。 “哼,真是没素质。”陈济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地方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墨清,这种人你千万不能对她客气,你要是处处让着她,她能骑到你头上去。” 那个时候万穗就确定了,他的恋爱脑已经晚期了。 没救了、等死吧。 后面陈济川和江墨清说了,什么她就没去听了,江家父母也当她不存在,但是老有男人有意无意地上来跟她搭讪,但她不喜欢他们的眼神,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便悄悄地躲到了露台。 事实证明,露台真的是一个很容易出事的地方,还是她恐怖小说看得太多,言情小说看得太少。 她刚吃了两块黑森林蛋糕,喝了一杯橙汁,陈济川就过来了。 她立刻要走,却被他一把抓住,这一下他十分用力,拽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到他怀里。 陈济川冷笑了一声,仿佛抓到了她的把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对男人投怀送抱?只可惜你找错了对象,我对你这种女人没有一点兴趣。” 万穗气得要死,她胳膊肯定青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说,“被害妄想症是病,得治。我认识一个兽医,医术很好,要不我介绍给你?” 陈济川嗤之以鼻:“怎么?被我拆穿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万穗的拳头硬了。 陈济川还在不停输出:“怪不得你有那么一个心机妈,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什么?心机妈?”万穗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母亲作为江先生的助理,设计了江先生,才有了你。江家为了顾及你的颜面才没有对外宣布,不然你以为大家会给你好脸色?会让你进这个宴会的大门?” 那天万穗才知道外面流传着什么样的谣言。 “既然江家没有对外宣布,你是怎么知道的?”万穗问。 陈济川顿了一下。 “原来大名鼎鼎的陈家大少,也会像个长舌妇一样去打听别人家的秘辛,然后到处乱说?” “你!”陈济川正要说什么,江墨清忽然过来,“你不要为难我大姐,大姐,我们走吧。” 江墨清将她给拉走了,走了两步,万穗忽然回过头来,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有个心机妈。能够费尽心机陷害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的母亲,百年都难得一见。” 陈济川嗤笑一声:“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万穗道:“能怎么办呢?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 此话一出,江墨清的脸色黑了一下,而站在露台门边的江夫人,脸上显出了怒容,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与她有着深仇大恨。。 万穗从回忆之中醒了过来,竟然觉得那些记忆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江夫人对她有那么大的恶意。 后来回家后江夫人是怎么骂她的?反正骂得挺难听的,她就当没听到。 第47章 江家丢不起那个人 江夫人的恶毒谩骂,没有对她产生一丁点的影响,她从不内耗,甚至还吃了一块蛋糕当宵夜,而江夫人气得几天都吃不下饭。 江先生也气得不轻,罚她不准吃饭,嚷嚷着叫家里的佣人不给她做饭,还停了她的卡。 这当然难不倒万穗,掐准了饭点儿就去餐厅,自备碗筷,坐下就吃,完全不在乎其他人的脸色。 江先生扔了筷子,江夫人扔了碗,在饭桌上愤怒大叫,她继续吃,还吃得更香了,就想看看他们俩能不能拉得下脸来抢她的饭碗。 结果当然是没有,江家夫妻丢不起那个人,从那天之后将近一个月,江家四口就没在家里吃过饭。 他们以为身无分文就能难倒万穗? 真是太天真了。 万穗拿了上次做造型时江墨清给自己的珍珠耳饰去二手店铺典当,而那家二手奢侈品店铺的老板是北城另一个世家大族方家的产业。 方家和江家的关系还可以,就是方家老三的太太和江夫人是死对头,两人什么都比,比穿戴比家业比儿女。 那天方家三太太正好在店里,她一眼就认出了万穗,兴奋得眼睛都红了,问:“你不是刚认回江家的大小姐吗?怎么来典当东西?莫非白依依对你不好?” 万穗什么都没有说,摇了摇头,道:“我不想惹麻烦,这对耳环你们收不收?你们要是不收,我去其他家。” 说着,她的肚子适时地响了,她露出了难堪之色。 “收,怎么不收?”方家三太太脸都快笑成一朵花了,“哎呀,那个白依依怎么这样呀,要么就别认回来,认回来了就是自家的女儿,怎么能苛待呢?小姑娘,走,姐请你吃饭。” 说着便拉着万穗去了北城最豪华的饭店,点了一大桌子菜肴,全都是万穗以前见都没见过的珍贵食材。 毫不意外,她们在这里遇到了江夫人,她正和两个出身权贵的闺蜜一起用餐,其中一个闺蜜是北城执事的千金,一眼就看到了万穗和正亲切给万穗夹大龙虾的方家三太太。 “依依,那不是你家的大女儿吗?好像叫万穗?”那位闺蜜惊讶地问,“她怎么跟龙子瑜在一起?” 龙子瑜就是方家三太太的名字。 江夫人当时就炸了,急忙走过来,怒气冲冲地质问万穗:“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万穗一脸无辜,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楚楚可怜:“妈,我今天遇到好人了,方太太见我没吃午饭,请我来这里吃饭呢。” 江夫人更生气了:“你没饭吃吗?竟然来吃她的饭?” 万穗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了下去,神情有些黯然,她本来长相就让人生怜,这神情更添了几分哀怨,倒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但她什么都没说。 方三太太见时机成熟,笑道:“白依依,不是我说你,就算孩子犯了点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怎么能不给她吃饭呢?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心狠的母亲。” 此言一出,江夫人那两个闺蜜都惊了。 江夫人肺都要气炸了,指着她问:“你说,我是不是不给你吃饭?” 万穗什么都没说,就低着头。 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江夫人觉得脸上烧得慌,气急败坏地拉起万穗:“走,回家!” 万穗弱弱地说:“妈,要不我打包吧,能吃好几天呢。” 一句话差点把江夫人给气晕过去,硬将她拉走了,第二天就开了她的卡,也不再管她。 想到这里,万穗差点笑出声。 陈济川跟她连线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却见对方竟然给她刷了二十个火箭,还在评论区留言:“怎么?不敢跟我连线?怕我拆穿你的骗人伎俩?” 很好,又发病了。 她同意了连线。 没办法,虽然他有病,但他给得太多了。 陈济川的脸出现在了直播间里,评论区立刻跳出来一大堆花痴。 “哇,好帅的哥哥啊,是新出现的网红吗?我怎么没刷到过?大数据抛弃我了?” “我要关注这位哥哥的号,哥哥,以后我就住在你的直播间里了。” “见笑了,这是我老公,等我上夜班回去他就下播。” “前面的去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陈济川根本瞧不上这群女网友,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们,反而是盯着万穗冷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你不仅偷东西,还开始当起了江湖骗子了。是不是觉得这届网友太好骗了?” 第48章 全家恶人 万穗心中毫无波澜:“如果你想说的就是这个,那不好意思,我很忙。” 陈济川嗤笑道:“又是这欲擒故纵的招数,你只会这招吗?我还以为你到暹罗国的监狱里学了什么绝活儿呢。” 网友们听出两人的语气不对。 “怎么回事?帅哥和五百岁认识?” “难不成他们两人有什么过去?” “请务必展开讲讲。” 这时,评论区里有“知情人士”出现了,回复道:“你们难道没有看五百岁其他视频下面的评论吗?这位帅哥是她妹妹的追求者,她想要撬妹妹的墙角,借妹妹的名义将这位帅哥约到酒店开房,被这位帅哥打出去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这个五百岁竟然是个人渣。” “呵呵,你们难道没发现她是个绿茶吗?看她这张脸,白莲花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取关了取关了,以后再也不看这个主播的直播,人品太坏,谁知道下一步是不是搞诈骗。” 万穗看了那些回复一眼,水军又开始发力了? 面对这些质疑,陈济川语焉不详,只是一副“你懂的”表情,虽未说话,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以前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五百岁,我今天是来拆穿你的骗局的。你不是能掐会算吗?我这有一件事需要你算,只要你能算出来,我给你刷一百个火箭,如果你算不出来,就是诈骗,必须退还所有人给你的打赏,并且注销账号,再不直播。” “等会儿。”万穗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道,“怎么能不提呢?你不提,我来提。” 说着,她拿出了手机,道:“那天我的确到酒店里去了,也进了你的房间。” 网友们大哗。 “看吧,我没说错吧?她就是个放荡的女人,连自己妹妹的男朋友都想要勾引。” “这么多年了,我没见过这样的癫婆。” “取关,必须取关!” “我要去举报这个主播,封杀她!” 万穗面无表情地说:“诸位可能不知道,我妹妹有未婚夫。从小定的亲,再过几年就要结婚了。” “啊?有未婚夫?那她怎么有男朋友?” “难道这位‘致命的爱’网友是个备胎?” “五百岁全家恶人啊。” “难道没有人可怜那位未婚夫吗?都不知道被戴过多少绿帽子了。” 陈济川脸色发黑,怒道:“你们不要诋毁人家女孩子,我和她清清白白的,如果谁再敢胡说八道,我的法务会来跟你好好谈谈。” 他这个态度反而惹怒了网友。 “哟,还有法务呐?我好怕啊,让他来啊。” “惹不起惹不起,网络吃个瓜,还要接法院传票。”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口气这么大,今晚吃了蒜了吧?” 陈济川深知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会越描越黑,便岔开话题:“五百岁,你到底敢不敢接我的委托,为我算命?”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万穗道,“咱们先把事情一件一件捋清楚,然后再接委托不迟。” 说着她在手机上翻找了一下,终于翻到了一个视频:“当时我就知道很有可能会被人造黄谣,所以提早录了视频,请大家观看。” 陈济川脸色巨变。 她居然录了视频?什么时候录的?为什么他没发现? 镜头有些低,他这才想起,当时万穗胳膊上拎了一个手提包,当时她肯定是将手机藏在了包里,只露出了镜头。 从镜头上可以看出,万穗是气势汹汹冲进酒店房间的,而陈济川则穿着一件浴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正在擦头发。 他看到万穗的时候吃了一惊,满脸不可置信:“怎么是你?” 万穗冷笑了一声,道:“怎么?你认为是谁?” “难道不是……”陈济川顿了一下,终究是智商在线,没有将江墨清的名字说出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怒极反笑:“好,好个江家大小姐,今天我算是见识了,一个人可以多么阴险狡诈,多么放荡下作!” “你什么意思?”万穗面无表情地问。 “你还敢问什么意思?你以自己妹妹的名义把我骗到酒店来,想要对我投怀送抱,现在还来问我什么意思?我倒要问问你什么意思!”陈济川咬牙切齿地道,“你让我感到恶心。” 万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问:“我妹妹有未婚夫,你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来酒店赴约?还在这里洗澡?你想要干什么?” 第49章 一击必杀 “我……”陈济川被问得哑口无言。 万穗上前一步,眼神冷了几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长得那么柔弱,看起来弱柳扶风,仿佛风一吹就倒,但这个眼神却给了他极大的压迫感。 “你是不是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你……”陈济川似乎想说什么,被万穗给打断了,“我警告你,我妹妹是有婚约的,她和她的未婚夫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妹妹从来都只把你当普通的世兄,但这些年你一直纠缠她,外面谣言四起。你让他们怎么看我妹妹,让我未来妹夫怎么看我妹妹?” “你胡说!”陈济川气急,万穗再次抢话:“难道你不知道北城的豪门圈子里怎么说你吗?你陈家大少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要来祸害我妹妹?你知不知道这种谣言对我妹妹的名誉伤害有多大?我妹妹那是心善,你们家和我们家关系又好,不忍心当面给你难堪,谁知道你还蹬鼻子上脸,竟然还想毁了我妹妹的清白?你良心是不是让狗吃了?” 看到这里,陈济川破防了,忍不住想要砸手机,但他很快就压下了性子,如果断开了直播连线,不知道万穗还要怎么编排他。 “骂得好!”有网友拍手称快,“我还以为五百岁时真的要勾引妹妹的追求者,谁知道她是去帮妹妹赶走猥琐男,这才有点姐姐的样子。” “这样的大姐,谁还敢说她欺负弟妹?” “当大姐的偶尔欺负欺负弟妹有什么奇怪的?你们谁小时候没打过弟妹?但我的弟妹只有我能欺负,别人要是敢欺负他们,我跟他们没完。” “说得太对了,上次有个猥琐男经常尾随我妹妹,还想欺负我妹妹,我上去就是一脚,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夹着尾巴跑了。” “呵呵,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了?说不定这个视频是剪辑的!她是被‘致命的爱’拒绝之后恼羞成怒才故意这么说的。” “谁家好人能带着录像机去骂人,肯定是事先布的局。” “你的意思是,陈济川和五百岁是一伙的?他们合伙拍了这个视频,就为了耍我们?” “这不是陈家大少吗?汝南陈家的长子,下一任掌舵人。他能和人拍这种视频来败坏自己和家族的名声?” “那视频就是假的!” “前面的,你这洗白的方式也太生硬了,今天的五毛没了。” “都别吵了,继续往下看。” 视频中,万穗骂完就要跑:“话已至此,希望你好自为之,如果你再纠缠我妹妹,败坏我妹妹的名声,我就报警!到时候我要看看你们汝南陈家有没有那个脸去警局里捞你!” 说完根本不给陈济川骂回来的机会,转身就往外走,陈济川被骂得气急败坏,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给我站住!” “你想干什么?就因为我不许你纠缠我妹妹,你就破防了要打我?”万穗回头,“你真的有病,正好我有药。” 说完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在了他的右眼眼眶上,没多大力道,但陈济川捂住了眼睛。 万穗急忙逃跑,陈济川追了出去,但已经迟了,她已经冲进了电梯。 陈济川追向电梯那狰狞的样子,吓了网友们一大跳。 “卧槽,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原来长得帅也能成猥琐男。” “这有什么奇怪的?斯文败类没听过吗?” “他刚才那个眼神太可怕了,我已经瑟瑟发抖了。” “想象这样一个猥琐男在深夜尾随我,骚扰我,我已经开始报警了。” “五百岁真是好姐姐啊,冒着生命危险去赶走纠缠自己妹妹的猥琐男。” “这个猥琐男居然还是汝南陈家的大少,我已经自动带入强制爱的剧情了。” “这些剧情在小说里还挺有意思的,但在现实里就是部恐怖片啊。” 万穗播放完了视频,看着对面已经气得脸色发青的陈济川,顿时觉得身心舒畅。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我一直藏着不放出来,让外面谣言满天飞,就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大招啊。 她一直信奉一句至理名言——“让子弹飞一会儿”。等到舆论发酵到最大之时,才能一击必杀。 陈济川反应得很快,他忽然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就这样一个掐头去尾的视频,就能毁掉我的名誉?即便你用心恶毒,心机深沉,连环做局,真的始终是真的,假的始终是假的。” 第50章 谁还不会当个神棍了 他汝南陈家有一万种方法扭转网上的舆论,就算实在扭转不了,只要放出娱乐圈里的一些瓜,就能轻松掀起另一番热度,将这个事情压下去,影响降到最低。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庞然大物,你一点小手段,也想来对付他们? 可笑。 万穗将手机放到一边,道:“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还是来说说你的委托吧。” 这个时候不能再在酒店这件事上纠结,不能给对方扭转局面的机会。 陈济川在心底阴恻恻一笑,道:“听说你精通算命,能镇邪驱祟,正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算算,如果你能算准,那我便服你,如果你不能算准,就是骗子。你敢不敢接?” 万穗道:“陈先生,你误会了,我根本就不会算命,你的火箭我消受不起。今天很晚了,我要休息了,咱们以后再连线吧。” 陈济川讥讽道:“怎么,想跑?这点胆量都没有吗?大家也都看到了吧?这个女人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就是个彻彻底底的骗子,大家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这话说得一语双关。 如果万穗是骗子,那他放出来的视频也不可信。 也有网友拱火。 “五百岁,先别急着走啊。你就给他算算嘛,使劲儿打他的脸。” “是啊,你要是不给他算,他是不会死心的。还会给他留下话柄。” “五百岁,给他算!算他什么时候死!” 万穗犹豫了。 她最擅长的是骂完就跑,不给对方与他对线的机会,虽然有些精神胜利法,但的确好用。 但今天他要是直接下播了,以陈家的能耐,明天的舆论场上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要不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或者干脆吓唬吓唬他? 她朝陈济川那边看了一眼,问:“你身后的那尊佛像是谁送给你的?” 陈济川本来想继续讽刺她,激她答应,却没想到她竟然来了这么一句。 他转过头,看了那佛像一眼,陈家是做古董生意起家的,即便现在对各个领域都有所涉猎,但主营的还是古董业务。 陈济川的别墅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古董,甚至连上三代的国宝级文物都有,只可惜万穗从来没有去见识过那些好东西。 那佛像的确很怪异,他并不像平日常见的佛像那样慈眉善目,一看就能让人心生好感,反而是一副愤怒相,有着三头六臂,手中还拿着各种法器,脖子上还戴着一串人头做的项链。 这一看就不是汉地的佛像,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万穗发现它其中一只手里捧着一个形状有些怪异的碗,碗里似乎还装着豆腐脑。 不对! 那不是豆腐脑!那是人脑! 身毒国有些地方信奉的某些佛有忿怒相,十分恐怖残忍,据说脱胎于婆罗门教,受这种原始宗教影响很深。 这个佛像让万穗很不舒服,有种想要一拳下去将它给砸扁的冲动。 “呵呵。”陈济川嗤笑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佛像不祥,会给我带来灾厄吧?老话术了,像你这样的江湖骗子,我见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万穗决定吓唬吓唬他:“你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陈济川愣了一下。 “这佛像是有人让你去收的吧?”她又道。 陈济川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又笑了起来:“你在说什么胡话?这佛像是我特意去身毒国收购来的,你第一句话就错了。就你这点本事,还想来骗我?” 万穗没有跟他争吵,只是平静地说:“对方是不是告诉你,身毒国某个村落里有好东西,是年代十分久远的古董,还带了几分原始宗教的神秘色彩,而你正好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陈济川放在桌下的手猛地一紧。 万穗道:“不管是谁给你指的路,他都是在害你。” 陈济川从鼻子里嗤了一声:“还在这里跟我犟?我说过没有这样一个人。” “那个给你指路的人心思很恶毒。”万穗道,“这佛像非常的危险,不能将它摆在自家屋里。如果不信,你可以将这尊佛像送给他,说这是为了答谢他给你的线索,让你收购到了很多价值不菲的古董。如果他不要或者找其他理由推脱,那么……” 万穗没有说下去,作为一个合格的江湖术士,要学会留白,给顾客留足自己吓唬自己的空间,他们才会上钩。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连万穗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发现自己的道德有滑坡的危险。 第51章 啪啪打脸 算了,她安慰自己,这佛像看着是挺不祥的,就算没什么邪祟,放在家里也吓人啊,要是大半夜醒来去上厕所,冷不丁看到这么一个玩意儿,不得吓死。 她也算是做好事了。 至于为什么能猜到是有人给他指的路?这个太简单了,这种诡异的物件肯定来自一些落后偏僻的地方,以陈济川那种对生活水准要求非常高,出远门要坐私人飞机,住酒店必住总统套房的性格,是不会主动去那种地方的。 肯定是有人给他递的消息,而且此人和他们家的关系匪浅,不然他不能轻易被说动。 “呵呵。”陈济川不屑一顾地笑道,“全都是胡说八道。” 万穗道:“不如这样吧,你当着所有网友的面给那个人打个电话,就说要把这佛像送给他,看他什么反应。” “呵呵,你这是强人所难,他不要这佛像,或许只是不想我破费,并不能说明什么。”陈济川冷笑。 “那就告诉他,你想要把佛像送去他那边的拍卖会进行拍卖,请他帮忙看顾一下,总之只要将佛像送到他手上就行。” 陈济川还是不信,正要继续否认,却听万穗道:“我可以跟你打赌。如果他同意接手这尊佛像,哪怕是临时接手,我就承认我是江湖骗子,并且将所有的打赏全部归还,即便已经被平台抽了一部分,我也会自掏腰包将窟窿给补上。” 陈济川心动了。 只要万穗承认自己是骗子,他的所有名誉都不会受损,否则今晚的视频传扬出去,即便他想办法将舆论压制下来,公司也会受影响。 但是如果她说对了,那他就要身败名裂了。 “怎么,你不敢?”万穗用他刚才的语气反问他,“既然你不敢,就当着网友的面承认我不是骗子,并且发誓永远不去纠缠我妹妹。否则断子绝孙。” “你敢吗?” 陈济川顿时被架在了火上烤。 这个时候他要是还不承认收这尊佛像是别人给递的信、指的路,网友们根本就不会信他,还会在网上绘声绘色地说他怕了。 何况他去身毒国收古董的时候,曾跟好几个合作伙伴说过,这次过来就是有人给了信儿,还拜托那些合作伙伴帮忙寻找,如果他不承认,那些合作伙伴的手中,也就握住了他的把柄,随时都可能爆出来。 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为今之计,只能给那边打电话了,四叔难道会害他吗? 陈济川沉默了片刻,道:“好,我就看看,你是不是信口开河。” 有网友道:“你刚才不是说没有这样一个人吗?” “他当然不会承认啊,要是换了是我我也不会承认的,不然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陈济川没有搭理他们,拿出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四叔。”他按下了外放键。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济川啊,这么晚了,我都快睡了,什么事啊?” 陈济川道:“你还记得上次跟我说的那尊身毒国的佛像吗?” 那边微微顿了一下,说:“记得啊,怎么了?” “四叔,多谢你给我的信息,我在那个村子里收到了不少的好东西,都是甘华王朝时期的珍品,特别是有一尊佛像,价值最高。”陈济川说。 “那太好了,济川,这次你可是要大赚一笔啊。” 陈济川又说:“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北欧吗?我想将那尊佛像送过来,在费米尔拍卖行进行拍卖,由你全权负责,拍得的钱我们三七分如何?就当是我感谢你给的消息了。” 那边又顿了一下,道:“济川啊,我最近不方便啊,不如你亲自过来操持吧。” “卧槽,对方真的找借口了!” “不会这么准吧?” “你今天才进五百岁的直播间吗?五百岁哪次说错了?” “这佛像果然有问题啊!说不定根本不是佛,而是某种邪神。” 陈济川的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不会真被那女人说中了吧? 之前四叔告诉他这尊佛像的信息时就曾说过,那个村子里的古董产自甘华王朝时期,这个王朝只存在了四十五年,因此古董极其稀少,每一件都是珍品,他如果能够顺利收回来,他那边有销路,很多大主顾等着要。 他去了身毒国后,四叔还多次打电话问自己找到没有,说有几个客户在催,显得很着急,但他顺利收到了这批古董,特别是这尊佛像之后,对方反而不急了。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第52章 榜一大哥陈大少 万穗心中偷笑,然后在评论区打字,以免被那个四叔听见:“多给他些钱,看他松不松口。” 陈济川瞥了一眼,沉默了片刻,道:“四叔,我这边正好要谈一个大单子,走不开,要是拖着不去就错过费米尔拍卖行这次的夏季拍卖会了。这样吧,我分你四成,怎么样?” 四成,在业界是非常高的价格了,以四叔那贪财的性格,不可能不愿意。 那边也沉默了一下,道:“济川啊,既然你那么忙,就没必要非要参加费米尔拍卖行的夏季拍卖会,反正那佛像又不会贬值,等到秋季拍卖会再拍卖也是一样的嘛,到时候我帮你多宣传宣传,能拍出更高的价钱。” 陈济川的拳头再次握紧,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这其中有猫腻,就陈家未来掌门人的位置,他也做不到今天。 但他脸色未变,语气依然让人如沐春风:“四叔,你说得也有道理。之前我在身毒国的时候,你说这尊佛像能带来吉祥,有好几个大主顾都想要,不如你将他们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与他们联系。” 四叔的语气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但他掩盖的很好,网友们都没有听出来,但陈济川听出来了。 “济川,我马上就要登机前往花旗国了,要不这样吧,等我下了飞机后再和你联系,到时候就把那几位客户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你放心,咱们是亲叔侄,几个客户而已,我怎么会舍不得呢。”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已经是图穷匕现了吧。” “要是这都没发现不对,那陈家大少的智商是不是被人为降低了?” “我是不是听了一场豪族秘辛啊。” “哈哈哈,小心了,前面的说不定你会被灭口。” “笑死,陈大少为了来打五百岁的脸,没想到却打了自己的脸。” “什么打脸啊?陈大少应该谢谢我们五百岁。如果不是五百岁,不计前嫌提醒他,他能知道自己的亲四叔要害自己吗?” “陈大少,你就别跟五百岁犟了,什么能够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一个女人而已。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此时的陈济川脸色十分可怕。 他不仅在全国网友的面前丢了面子,还发现从小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四叔竟然对他下黑手。 但他也拉不下脸来询问万穗,这佛像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危害? 他在心底打定了主意,准备明日就请一位大师来看看,至于今晚的事情,让公关公司处理吧。 “哎,陈大少,别急着下播啊。”万穗适时地道,“现在你能答应我,不再去纠缠我妹妹了吧?” 陈济川气得要吐血,却也毫无办法,道:“之前许诺的火箭我会一个不少的给你。” 万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还是不肯答应放弃江墨清,这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既然你给了钱,我不提醒你显得我很没职业道德。”万穗打算最后再吓唬他一下,“千万不要碰那尊神像,找块白布将它盖起来。” 陈济川微微眯了眯眼睛,本来不想回应,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如果碰了会如何?” 万穗笑而不语:“话已经说到,至于你要不要碰,自己决定。” 陈济川又沉默了一阵,转身扯过床单,往佛像上一撒,将它罩住。 万穗又道:“此物不详,离它越远越好。” “哈哈,这么诡异的物件,你竟然敢放在自己的卧室里,真是虎啊。”网友们嘲笑道。 “陈大少怎么变得这么听话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狂傲不羁的模样,请你恢复一下。” 陈济川正好朝手机看了一眼,看到网友们都在嘲笑他,心中怒火蒸腾,直接断掉了连线。 “喂喂,说好的火箭呢?堂堂陈大少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还没说完,就看见屏幕上跳出了火箭的特效,五彩缤纷特别热闹。 一共一百个。 “陈大少大气!” “这下真成榜一大哥了。” “别人家的主播能救榜一大哥的命吗?能拆穿黑心亲戚的奸计吗?” “说实话,就五百岁这手段,豪门之中没人是她的对手,她只是不愿意跟人争罢了。” “前面的是不是吹得有些过了?她要是这么厉害,怎么被江家给赶出来了?” 万穗看着哗哗进账的钱,顿时心满意足。 管你骂得多难听,给钱就行,我脸皮很厚的。 不过…… 她心中有些预感,佛像的事情只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第53章 封她的号 陈济川沉着脸,也没有跟万穗犟,叫来家里的男佣,将钥匙递给他,让他将佛像拿去库房放好。 佣人答应一声,想要将床单掀开,被陈济川制止了:“等等,老程,小心点,别碰到佛像,隔着床单搬运。” 老程点了点头,他力气很大,这半人高的佛像他扛起就往外走。 搬到地下的库房之后,他正准备往外走,却忽然脚步一顿,回过身来仔细看了看。 奇怪,刚才这佛像是不是动了一下? 他围着那被床单盖住的佛像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又要走,却听到喀拉一声。 那声音,就像是金属的东西移动了一下。 那神像就是青铜的。 他再次回头,果然看见那佛像的左半边身体往前移动了一点,左边的三只手正隔着床单,朝着他伸着。 他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本来他该立刻离开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他鬼使神差地将床单给扯开了。 朝着他的那三只手,一只抓着一柄匕首,一只托着一只宝瓶,中间那只拿着人的头盖骨,里面还有人脑。 虽然是青铜所铸,但老程却觉得,这尊佛像有生命。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摸了摸那只拿着匕首的手。 “唔。”手上一疼,他立刻缩回来,发现无名指上竟然被割破了一个口子。 他连忙将手指伸到嘴里吸了吸,然后用床单再次盖上了佛像,低声骂了一句,走出了仓库。 这次直播挣的钱比之前挣的全部加起来都多,万穗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不直播了,再直播下去,只怕她要被吹成神明降世,在世活佛了。 她能想象到明天网上的切片视频肯定满天飞,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都会住在热搜榜上。 哪个好心人再来帮她压压热度吧。 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二天颤音平台上到处都是她的直播切片,又有科学的、玄学的各路人士出来讨论那个借命九出十三归。 有个很有名的博主,自称惊门中人,直言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办法,特意回山上问了一下自己的师父,师父很是惊讶,问他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方法是惊门中的秘闻,只有上一辈的人才知道。 而且那对母子的借命,也绝不是仅仅写个纸条包个红包就有效的,还需要一系列十分繁琐的准备,然后开坛做法,只有做过法的红包才有用。 因为这种借命秘术十分阴毒,惊门中人都不屑使用,便没有传给徒弟,连对付借命的九出十三归法,也一起尘封。 总而言之,红包借命很难,但九出十三归很容易,借命太亏,大家不要轻易尝试。 就这样吵吵嚷嚷了好几日,某天的早饭时间,北城江家的餐厅里气氛很压抑,江墨清和江庭树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江先生双手抱胸,脸色阴沉,仿佛徘徊在暴怒的边缘。 最终还是江夫人说话了:“老公,让赵助理再去压一压热度吧,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压热度容易,但下次万穗再直播怎么办?她直播一次就火一次,我们能压多久?”说话的是江墨清,这次直播虽然没有直接提到她的名字,但圈内的人谁不知道是她? 万穗口口声声保护她的名誉,帮她赶走追求者,但也有不少网友骂她养备胎,吊着陈大少,享受被追求的快感,是一朵怒放的白莲。 “那就把她的账号封了!”江夫人咬着牙,恨恨地道,“就说她诈骗!老公,这点能耐咱们江家还是有的。” 江先生的拳头在桌上轻轻一敲,结束了这场争论。 “好,封杀她,我倒要看看,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她还能不能翻起花来。” 林西辰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万穗的颤音账号,看看她有没有发什么新的视频,但今天一打开,发现账号里所有的视频都没有了,显示该用户被永久封禁。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此时,正好万穗给他送来了早饭,他看着万穗那心如止水的模样,似乎有些疑惑,问:“你没发现?” “发现什么?”万穗根本没有打开颤音。 “没什么。”林西辰道,“我期待你的下一次直播。” 万穗朝他笑了笑:“谢谢。” 等她一走,林西辰就拨通了一个号码。 “少爷,少爷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对面激动得都快要哭出来,甚至还能听到他跳了两下,“你终于愿意回来了吗?” 第55章 管住你那张嘴 江夫人气得脸色都变了,口不择言地骂道:“那个贱女人,她这是勾引了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去勾三搭四,亳不检点!这种人竟然有我的血脉,我想起来都作呕!” 她又冲着江先生道:“老江,你说句话啊,难道就要让她骑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江先生沉默了一阵,窗外的夕阳光照射进来,将他的神情照得阴晴不定。 “老江!”江夫人见他不说话,催促道。 “既然如此,就先不提封号的事情了。”他说。 江夫人震惊地看着他:“老江,难道你要看着她成为大网红,然后将之前的事情公布到网上吗?江家的名誉你还要不要了?” 江先生不满地道:“你还有脸说?当时我不是劝过你,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就行了,不要找她的麻烦,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掀起什么浪花?你非要想方设法地刻薄她,还把她给送进监狱里去!她怎么会对我们不心怀怨恨?” “当时你不阻止我,现在又开怪罪起我了?”江夫人恼羞成怒,嚷嚷道:“你以为她是普通的女孩子吗?她明明是……” 江先生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冷冷地扫了过来,江夫人接下来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助理十分会看眼色,道:“先生,夫人,我先下去了。” “不用了。”江先生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赵助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赵助理道:“先生请吩咐。” “你到暹罗国去一趟。”他说,“去万穗待过的监狱问问,她在里面那八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助理低头行了一礼:“是。” 他退了出去,合上了房门。 江先生抓起旁边的水杯朝着江夫人扔了过去,擦着江夫人的脸颊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吓得江夫人一个激灵。 “我说过多少遍了,管住你那张嘴!”江先生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怎么不拿着一个大喇叭上云中广场去吼?” 江夫人被骂得抬不起头来,恐惧又不甘地说:“我,我这不是还没有说出口嘛,一时情急而已,老江,你别生气。” 江先生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缓缓地坐回了书桌后面:“当年的事情,你一定要给我守口如瓶,要是传出去一个字,我们江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连你们白家,都要跟着遭殃!” 江夫人连忙点头:“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给我滚出去!”江先生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夫人忙跑出了书房,绕过走廊的转角,差点没有站稳,一只手伸了过来,搀扶住了她,她抬头,见是江墨清。 “妈,你没事吧?”江墨清关切地问,“您是不是跟爸爸吵架了?” 江夫人握住她的手,欣慰地说:“墨清,好在还有你,还是你贴心。” 她怜爱地抚摸江墨清的脸,道:“墨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那个贱女人威胁到你的地位,你好好地把握住傅少,只要你能够顺利嫁入傅家,我们江家就会再上一个台阶,今后也能照顾你的弟弟。” 江墨清乖巧地点头:“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帮他把我们江家发扬光大。” 江夫人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眼神又迅速地变得冰冷,渗透着森森的寒光。 那个贱女人,她根本就不是她的女儿,她一定要想办法除掉她。 她不能让她成为江家和自己这一双儿女的绊脚石! “阿嚏!”万穗打了个喷嚏,有人在念叨她吗? 会是谁呢? 江家的人? 他们肯定在骂她,也好,他们不高兴,她就高兴了。 她嘴里哼着小曲,连炒菜的手都欢快起来,还颠了下锅,最近她的力气似乎变大了不少,以前她是肯定颠不动的。 但这种小事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人逢喜事精神爽。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难道是江家的人打电话来骂她了?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正好让她感受一下他们有多不高兴,让她好好高兴高兴。 她接了电话,但对面传来的却不是江家人的声音,而是一个熟悉的男声。 “万穗。”对面的声音似乎带着三分惧意、五分惆怅和七分的疲惫,“我想请你来帮我解决那尊佛像,价钱你随便开,我绝不还价。” 第56章 你良心被狗吃了? “陈济川?”万穗有些不敢相信,“你摸那佛像了?” “不是我。”陈济川道,“是我家的佣人。” 万穗惊道:“你自己不敢去碰那尊佛像,就让自家的佣人去碰?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陈济川像是受了莫大的冤屈,愤怒地道:“我跟他交代清楚了,要隔着床单搬运,谁知道他竟然背着我将床单给掀开了!还被佛像上的刀割破了手指!” 万穗惊了一下,锅里的菜差点炒糊,连忙关火。 她有些不敢相信,说不要碰佛像只是他胡乱编的呀,原来的佛像真的不能碰吗? “万穗?” 万穗定了定神,问:“那个佣人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低沉:“他死了。” “什么?”万穗再次惊了。 这么邪性的吗?一出手就要人的性命? “他是怎么死的?你跟我详细说说。”万穗也没有心情再去管和对方的点小小的龃龉。 人命关天。 陈济川告诉她,那天他让用人老程将佛像送到仓库去。打算调查清楚四叔的具体位置,立刻就将着佛像给他送过去。 谁知道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陈家的别墅晚上是有保安巡夜的。半夜十二点多钟的时候,保安忽然听见地下仓库里有声音,好像是谁在求饶。便拿起了电棍,来到仓库的门前,仓库的门从外面上了锁,是那种船舵一样的古老门锁,现在也只有银行或者地下金库一样的机构才会使用。 陈家的仓库需要同时输入密码和插入钥匙才能打开,密码一个小时一换,而钥匙在陈济川的身上。 除非陈济川事先将密码和钥匙都交给下人,否则根本无法打开。 如今门锁关得好好的,里面却有人声,实在是太过诡异。 保安队长立刻叫人来通知了陈济川,陈济川本来已经睡下,闻言急匆匆地赶到了仓库,打开了大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留下心理阴影的一幕。 他一直很信任的佣人老程此时正跪在那尊佛像前,佛像身上盖着的床单早就已经掀开了,老程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从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上还能看出他临死前是多么的恐惧。 而那尊佛像原本是漆黑的身体,此时却仿佛荡漾着一层淡淡的红光。 好在地下仓库里是有监控录像的。 他们调出了监控,发现白日里老程将佛像搬进仓库时,曾抚摸过佛像,并且被割破了手指。 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但是到了半夜11点钟的时候,监控录像忽然花屏了一瞬,这一瞬之后,老程就出现在了仓库之中。 仓库的门并没有被打开,这场诡异极了,就像是他穿墙而来。 他一走进仓库便掀开了佛像身上的床单,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不停地对着佛像磕头,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监控录像是无声的,听不到他说了些什么,但能够看出他似乎是在求饶。 接着,仿佛那佛像对他说了什么,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样,竟然主动走上前去,用佛像手中的那把匕首割破了手腕。 他再次跪了回去,高高地将双手举过头顶,鲜血不停的从伤口之中涌出。但诡异的是,那些血液还没有来得及流淌到地上,在半空中时便不见了踪影。 血越来越多,老程的身体渐渐佝偻了下去,最后蜷缩成一团,成了一具干尸。 万穗的眉头紧紧皱起。 “你四叔呢?”她问,“这么大的事情,你没有去找他的麻烦?” 毕竟他四叔布的这个局是用来杀他的。 如果不是万穗提醒了他,现在变成干尸的就该是他陈大少。 陈济川一提到这个四叔就是咬牙切齿:“他不见了,我联系不上他,我在北欧的人去了他的住处,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去北欧,整个陈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万穗在心中默默想,他这是知道事情败露,去藏起来了? 对自己的血亲都这么狠,这就是豪门。 “万穗,我现在就过去接你?”陈济川问。 等会儿,她还没答应要帮他呢。 何况她也不会啊。 她连忙拒绝:“陈大少,以你们陈家的能量,要请几位大师来清理那邪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来找我呢?我就是个普通人,根本就不会降妖除魔、驱邪除祟。” 陈济川又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别扭:“我请了。” “请的是谁?”万穗问:“结果如何?” 第57章 总不能因为死了一个佣人,就要送他去死吧? 陈济川道:“我家老太太出面,请了一位老交情的大师,这位大师姓周,为我们家解决过好几次怪事,但这次他一看到那尊佛像就跑了,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们另请高明。” 这,这么厉害的吗? 万穗有些害怕了。 连成名多年的大师都解决不了,她更不行了。 “陈大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别说这种级别的邪祟了,就算是怨灵小鬼我也没办法,你找我真是找错人了。”万穗诚恳地说,“要不你试着去问问北城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陈大少似乎咬了咬牙,道:“老太太舍不得四叔。” 万穗明白了,这是陈家老四做的局,用邪物杀人是重罪,如果捅到了特殊事件处理大队那里,陈老四就要被全球通缉,陈家的声望就会受损。 何况陈老四还是陈家老太太的亲儿子。 万穗的心头生出了一股怒意,道:“到了现在你们还想包庇他?就因为死的不是你们陈家的人?你们陈家的人才算人,佣人就不算人,是吧?” 陈济川还想解释,但万穗直接挂断了电话。 别说她没有那个本事,就算她有那个本事,这种不把下人当人的家族,她也不会管的。 陈济川看着手中的电话,脸色有些发黑,他当然也不愿意放过四叔,但陈家真正的掌权人是老太太,老太太决定的事情,他也无力改变。 他回到正厅,此时一位头发花白,却气势高贵,穿着一件深蓝色丝绒旗袍,脖子上戴着翡翠项链,手腕上戴着帝王绿镯子的老太太被一群人簇拥着,正坐在上位。 陈家老太太一见他的脸色,就知道万穗没有答应。 老太太冷哼了一声,道:“一个江家的私生女,也敢在我们陈家面前拿乔?去给江家打电话,就说是我说的,让那个姓万的女娃娃赶紧过来,否则他们龙城的那个项目他们江家就别想做了。” 陈济川连忙说:“奶奶,万穗和江家早就闹僵了,如果让江家去说,只怕会适得其反。” 陈家老太太却道:“我看你是舍不得得罪你心心念念的江墨清吧?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江墨清心眼儿多,还有婚约,你不要去招惹,现在都闹到网上了,大家都在笑话你,说你是舔狗!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陈济川被骂得很不是滋味,但还是上前道:“奶奶,是我不好,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旁边有人不高兴了,开口道:“妈,您可不能偏心啊。明明是老四设局想要害死我们济川,老程这是替我们济川挡了一劫,不然您现在看到的就是济川的尸体了。济川已经很委屈了,您怎么能骂她呢?” 陈家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那是个中年美妇,和陈济川有三四分相似。 这个大儿媳妇平日里很得她的喜欢,从来不敢顶撞她,今天说的这话,也是气狠了。 陈济川可是她唯一的儿子,寄予了厚望。 陈家老太太叹了口气,朝着陈济川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然后摸了摸他的头,道:“孩子,不是我偏心你四叔,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因为死了一个佣人,就要送他去死吧?” 陈济川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怒火,这意思是反正我没有死,所以四叔也不是多大的罪吗? 非要我死了你才重罚四叔? 不,说不定我死了,你也不会让四叔死,到时候你一定会想,已经死了一个孙子了,怎么能再死一个儿子呢,最多把他赶到国外,不让他参与家族事务,但还是会养尊处优地供着他。 他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万穗那么愤怒了。 但他还是装作很顾全大局的样子,说:“奶奶,我和四叔是血亲,我也不想他有事。” 陈家老太太这才满意地点头:“这才像一家人。” 陈济川在心里冷笑,只可惜你那宝贝四儿子不这么想。 “至于那尊佛像,我已经派了人去茅山请陈大师了,他可是惊门中的翘楚,不过一尊小小的异国佛像,只要他一到,保证拿下。” 此时,厨房之中两个年轻女佣正在煲汤。 陈家老太太年纪大了,每天都要喝滋补的汤,里面放了人参灵芝等珍贵的药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小唐,汤已经好了,你端过去给老太太吧。”年纪稍大的那个道。 “好的,代姐。”小唐很单纯,端起汤碗就往外走,代姐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货”,这个时候老太太肯定心情不好,她一心情不好就喜欢骂人,说不定还会操起拐杖打几下,还是你去趟雷吧。 第58章 他们被困在了屋子里 她得意地哼了几声小曲,收拾完灶台,转身的时候忽然碰到了一个冰冰凉的东西。 “哎哟。”她轻呼了一声,收回了手,却突然看到了什么,顿时睁大了眼睛。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了整座陈家别墅,黄昏的最后一缕光随着太阳的西沉消失了,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万穗将晚饭送到了林西辰家,给他摆好了饭菜正要离开,却听他道:“留下来一起吃吧。” 万穗微微一愣,道:“我已经吃过了。” “你没有吃。”林西辰的轮椅缓缓驶了过来。 万穗有点心虚,她的确没有吃,只是觉得这种一起吃晚饭的感觉很奇怪。 这次一起吃了,下次会不会还一起吃?是不是以后都一起吃了? 请对方吃火锅那是一回事,但天天一起吃饭就很诡异了。 何况上次一起吃火锅就发生了那种事,太不吉利了。 “你是不是在躲着我?”林西辰忽然问。 “啊?”万穗满头问号,“我为什么要躲着你?” 林西辰盯着她看了半晌,微微点头:“明白了,你只是社恐。” 万穗:“……” 看人真准。 “既然你不愿,我也不强求。”林西辰平淡地道,“不过,以后有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解决。” “谢谢。”万穗婉拒,“我自己可以解决。” 林西辰却意有所指地道:“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一个人解决的。” 万穗轻笑了一声,道:“自从我养父母过世之后,我都是一个人解决所有事情。”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以前没有人来帮过我,以后也不需要。” 说罢,她朝林西辰微微颔首,走出了36-7。 林西辰望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万穗刚回到家,就听见手机响了,是陈济川。 她根本不想接他的电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有一个念头,这个电话非接不可。 难道那边出事了? 她按下了接听键,开口问道:“那尊佛像出事了?” 陈济川的手一抖,惊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万穗有些无语,要是没出事,你能给我打电话? “别问这些傻问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济川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他还以为万穗的话外音是“你明知道我能掐会算,还问我这个”。 这个女人真厉害,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人一直是柔弱不堪,又喜欢装的拜金女。 而今天,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那尊佛像自己从仓库里出来了。”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焦虑,“它进了厨房,杀了佣人小代。” 当时女佣小唐将那碗滋补的汤送给了陈老太太,陈老太太心情很不好,手一挥,滚烫的汤就洒了她一身。 小唐很委屈,但陈家给的薪水很高,她只能忍气吞声,将收拾好的碎瓷碗拿回了厨房。 谁知她一进厨房就看见了那尊佛像,代姐跪在地上,口中满是鲜血,已经死了。 她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冲出了厨房。 等到陈家的保安进入厨房之时,那尊佛像已经不见了,而代姐被人活生生地拔出了舌头,气绝身亡,而她的舌头不知去向。 保安队长严肃地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请陈老太太带着陈家众人赶紧离开。 但当他们走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圆拱形的铁门外面黑漆漆一片,别说建筑了,连路灯都看不到一盏,仿若幽暗的深渊。 他们强行开车出了门,却发现在驶出出大门的那一刻,他们又驶进了大门。 他们竟然被困在了这栋别墅之中。 万穗皱紧了眉头,陈家的闲事他本来不想管的,但那别墅之内除了陈家人之外,还有很多在里面做工的佣人和园丁。 他们不该受陈家人的牵连。 陈济川道:“万穗,只要你这次能够帮我们陈家逃过一劫,就是我们的恩人,任何要求都可以提,我们绝不讨价还价。” 他的声音之中隐隐间能够听到一丝颤抖,但他作为家族的继承人,还是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和不安。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否则家里的妇孺全都要精神崩溃。 万穗很纠结,她的确想救陈家的工人们,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大少爷,不好了,那尊佛像又出现了!”一个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因为太过惊慌,说得结结巴巴,“家明先生,不,不小心碰到它了!” 第59章 拜佛 “什么?”陈济川急忙道,“万穗,我这就加你微信,我们打视频。”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一个微信好友认证立刻就发了过来。 万穗实在是无语,她似乎还没同意帮忙吧? 陈济川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啊。 然而生死关头,他已经完全豁出去了。 万穗握着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闭了闭眼睛,同意了好友申请。 陈济川直接就发了两次转账过来,一共十万。 万穗嘴角抽搐了两下,不愧是陈家大少,还挺会来事。 你给这么多,让我很为难啊。 她接通了对方发来的视频通话,陈济川见她愿意帮忙,暗暗松了口气。 他举着手机来到了客厅,一群人簇拥着老太太远远地躲着,脸上布满了惊恐。 那尊佛像立在茶几上,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男人朝着陈老太太慌张喊道:“妈,妈,你要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二弟,你别过来!”陈济川的母亲挡在了陈家老太太的面前,“你想害死妈吗?” 那中年男人就是陈家老太太的二儿子,陈家明。 他没有什么本事,也不得老太太的宠爱,只在家族企业里领了一份闲职,但毕竟是老太太的亲儿子,老太太也心疼得不行,却无计可施。 陈家明又恐惧又痛苦,抱着脑袋大骂:“老四那个混账!他要把我们全家都害死!我就算做鬼都不会饶了他!” 陈家老太太还想为自己的宝贝小儿子说话,但看了看陈家明,又心疼地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陈家明转过头来,正好看到了陈济川,连忙扑了上来:“济川,救救我!找那个,那个叫万穗的,她不是救了你一次吗?你让她也救我一次吧!我可以给她钱,多少钱都行!” 陈济川正想告诉他,他已经联系上了万穗,却听见万穗在手机里道:“不要让他过来。” 陈济川吓了一跳,立刻后退了一步。 万穗在视频之中看到陈家明的手上有一块黑色,就像是摸到了煤灰一样,她本能地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便让陈济川躲开,别被他的手给碰到。 陈家明一脸惊疑,正要开口询问,眼神却忽然直了。 他就像被魇住了一样,转身扑倒在那佛像的面前,不停地磕头,口中还念念有词,但谁也听不懂他在念诵什么,像是睡迷糊了之后的呓语。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骇之色,互相望了望,没敢说话。 陈家老太太忍不住想要上前,被陈济川的母亲给拉回去了。 “妈,不要过去,危险。” “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去救我的儿子!”陈家老太太大叫,老泪纵横。 她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威严高贵的贵妇人,此时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终于露出了最软弱的一面,成了一个心疼儿子的老母亲。 陈济川也道:“万穗,现在该怎么办?” 我哪知道该怎么办啊! 万穗在心中吐槽,我一窍不通啊。 突然,陈家明浑身一抖,惊恐地大喊:“不,不,佛祖,佛祖放过我吧!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念对,一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呕吐了起来。 但诡异的是,他吐出来的不是上一顿吃的食物,而是黑色的粘液。 就像地狱里的沥青一样。 他剧烈地呕吐着,先是粘液,接着便夹杂着一些肉块。 他的神色痛苦非常,却还是只能不停地呕吐,他似乎想向众人求救,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甚至有两个胆子小的女生吓尿了。 陈济川拿着手机的手在颤抖,让视频画面也跟着抖动:“万,万穗,想想办法,我二叔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最多出个轨找个女明星而已,罪不至死啊。” 万穗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何况她还收了人家的钱。 只能拼一次了。 她硬着头皮,再次按照记忆中的电影画面掐了一个诀,对着镜头里的陈家明一指。 陈家明还在吐。 没有用。 完全没有用! 她有些焦躁地抓着头发,她后悔了,她就不该心软答应陈济川。 “万穗,万穗你看,我二叔不呕吐了!”陈济川的声音很激动,“你是怎么做到的?隔空都能发功吗?” 万穗惊了,她满脸的不敢置信,看着那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他的确不呕吐了,但面如金纸,似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第60章 他在念诵什么? 但他手上的黑色消失了。 就在这时,原本一动不动,宛如死物的佛像猛地转过了身子,那张狰狞的脸正对着万穗。 万穗看到它的眼睛眨了一下,那一瞬,她感觉到有一个恶毒、怨恨,带着无穷无尽残忍与杀意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觉得后脊背有些发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屏幕忽然花了一瞬,等到恢复正常的时候,那尊佛像已经不见了。 大厅之中又是一阵骚乱。 “佛像,佛像怎么不见了?” “你们看到它是怎么消失的吗?”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快,将你二叔扶起来。”万穗道,“你们家有家庭医生吧?赶紧给他看看,看还有没有救!” 陈家老太太身边常年带着一个医生,那医生有些不愿意,但最终还是勉勉强强走了过来,给陈家明诊治。 “家明先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有的内脏可能有缺损,需要送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我先给他止血。”医生先给他打了一针,然后又给他吃了两个小药丸,陈家明脸上的痛苦之色似乎褪去了一些,陈家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道:“赶紧把他送回房间去休息。” “且慢。”万穗在手机里道,“大家最好不要分开,全都待在一起比较安全。” 陈家老太太点了点头,道:“说得有道理。” 她让众人将陈家明搬到沙发上躺好,还指挥女佣上去给他盖好被子,但就是不肯自己亲手去做。 她很怕死。 陈家老太太又恢复了那副高贵端庄的模样,道:“万小姐,刚才多谢你救了我家家明,这个情义,我们陈家会铭记在心。” 万穗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这些豪门世家的客套话,你听听就行了,千万别当真,当真就完了。 “我们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都是些妇孺,我那两个有本事的儿子都没有回来,如今也只有济川这一个顶梁柱了。请你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到底怎样才能走出这栋别墅?” 万穗道:“老太太,恕我直言,我其实并没有什么驱邪镇魔的本事,陈大少信任我,想请我帮忙,我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同意了,但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万穗在心中默默想,我们之间哪有什么情分,倒是有些仇怨,要不是看在钱,不对,看在他有诚意,我才不管这档子闲事呢。 陈家老太太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陈济川,陈济川赶紧解释说:“奶奶,万小姐是在谦虚,要是她没有本事,又怎么能救得了二叔呢?” 陈家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道:“万小姐,既然现在出不去,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躲过那佛像的追杀?它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才会善罢甘休。” 万穗沉吟片刻,道:“不知道各位刚才注意到没有,陈家明先生说了一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念对’。” 陈家老太太皱了皱眉,问旁边的其他人:“家明说过这句话吗?” 众人点了点头。 “我分析,这尊佛像一旦选中一个猎物之后,就会让他念什么东西,念错了就是个死,念对了才有机会活下去。”万穗道。 陈家一个三十多岁,长得十分漂亮的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邀功一般欣喜地道:“妈,这是一尊佛像,您说它是不是让人念经啊?” 这是陈家老太太的三儿媳妇,曾经是戛纳影后,嫁给陈家老三之后就息影了,在家当起了贤妻良母。 她一直信佛,据说年轻的时候曾去暹罗国拜佛,许下了大红大紫的宏愿,后来真的一炮而红,还去暹罗国还愿。 “有道理。”陈家老太太微微颔首道,“你教大家一段佛经,如果那佛像再次出现,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是。”陈家三太太心中高兴,老太太一直都不太喜欢她,总觉得她是个戏子,不配进陈家的门,今天终于有了露脸的机会。 但万穗却觉得有些不对。 “我觉得不是佛经。”她道。 陈三太太被人泼了一头冷水,很不高兴:“不是佛经还能是什么?” 万穗问:“陈家明先生信佛吗?他能背诵佛经吗?” 陈三太太更不高兴了:“就因为老二不会,才被佛像给袭击了啊。” “但陈家明先生念了好一阵,虽然咱们听不懂他在念诵什么,但他若是不懂佛经,又怎么能够念那么久?”万穗分析道。 第62章 原来你让我们念诵的不是经文,而是…… 陈三太太被骂得抬不起头来,但胸膛之中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她一直被妯娌们看不起,在这个家里受了太多的气,现在都要死了,她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死老太婆,你给我闭嘴!”陈三太太跳起来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半截身体快要入土的人了,也敢来欺负我?我这些年在陈家,一直任劳任怨,不管你们怎么欺负我,对我阴阳怪气,我从来不顶嘴,所以你们一个个的都以为我好欺负?我告诉你们,今天我要是好不了,你们谁都别想好!” 说罢,她朝着陈老太太冲了过去,双手抓向老太太的面皮。 万穗又看到了她手上的黑色,急忙喊道:“千万别让她把手上的黑灰沾染到别人身上!” 其他人听了这话,全都吓得散开了,只有陈济川挺身而出,推了陈三太太一把,但她的手碰到了他的胳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指痕。 陈济川的母亲,陈家大太太见此情形,气急败坏地挡在儿子的面前,指着她喝骂:“你这个疯女人,你想找死?” 陈三太太哈哈大笑起来:“你知道心疼了?大嫂,你平日里每次见我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就因为你是汝南华家的女儿,和陈家门当户对,就看不起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瞧不起我是个什么下场!” “你,你这个贱人!”陈大太太气得抓起旁边的一个摆件就想打她,但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见陈三太太的目光一凝,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样,缓缓来到佛像面前,跪下磕头,口中念念有词,和之前陈家明时一样。 陈大太太不敢动了,连忙后退了几步,尽量离她远些。 虽然她刚才发疯,见人就咬,但万穗并没有觉得她就该死。 这个女人如愿以偿嫁入豪门,却忘记了“齐大非偶”的古训,这样的世家大族,底子薄弱的人嫁进去会很艰难。 生死危机的面前,她的情绪爆发了。 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 她回忆起之前掐的那个法诀,再次掐了一个,指向了陈三太太。 没有效果,陈三太太还在念念有词。 难道没做对? 她再掐了一次,还是没效果。 她有些不自信了,难道之前只是巧合吗?她并没有什么法力? 不对,她有没有法力自己还不清楚吗? 她本来就没有法力啊! 这时,陈三太太忽然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泪水:“原来,原来你让我们念诵的不是经文,而是……” 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来,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发出阵阵惨叫。 “我的心脏,我的心脏好疼啊!”她绝望地在地上打滚,朝着陈老太太和众人伸出手,祈求他们能够救她一命,“救我……救我……” 陈济川皱着眉头,捡起手机,见视频没有断,便道:“万穗……” 旁边的陈大太太道:“别救她!她刚才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她想要拉你当垫背,你还要救她?你怎么也变得这么心软了?” 陈济川不说话了。 万穗看了他一眼,虽然是他出钱,但救不救不是他说了算。 她深吸了口气,准备做最后的努力。 她再次掐了一个法诀,指向手机屏幕。 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以为她疯了。 就算真有法术之人,也做不到隔着手机屏幕施法啊,何况葛城距离汝南隔了十万八千里。 万穗心想,能不能奏效,就看这位陈三太太的运气了。 这一道法诀打出之后,依然没有任何的特效,甚至连风都没有带起一丝,就在万穗以为还是无效,已经死心之时,陈三太太忽然就停了下来,捂着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 她竟然真的缓过来了。 陈大太太见此情形很不满意,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如今她们还被困在这诡异的地方,还没有脱离危险,她比陈三太太聪明,不敢得罪万穗。 陈济川惊讶地看了看三婶,又看了看万穗。 好强! 这简直就是神通了吧? 陈三太太虽然还觉得胸口疼痛不已,但知道自己已经躲过了一劫,满脸是泪地对着万穗的方向磕了个响头:“万小姐,谢,谢谢你,谢谢……” 佛像的身上忽然蒸腾起了一股股黑色的雾气,眼睛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似乎极度震怒。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有几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 第63章 千万别说 陈济川的眼神忽然凝固了,手机再次摔落,陈大太太惊恐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佛像,噗通一声跪倒下来,顿时慌了神,急忙捡起手机:“万小姐,我,我儿子没有摸到佛像啊。” 万穗沉着脸道:“是陈三太太刚才抓的那一把。” 那黑色的东西似乎是某种媒介,只要沾染了它,就会成为佛像的下一个猎物。 这就是佛像的杀人规则。 陈大太太愤恨地瞪了陈三太太一眼,却知道现在不是找她算账的时候,急忙道:“万小姐,求求你救救济川。” 万穗可以再把刚才的法诀用一次,但她觉得这不是办法。 就算救了陈济川,佛像还会寻找下一个猎物。 必须打断杀戮循环。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发,佛像到底让他们念诵的是什么呢? 佛,佛……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 是佛号! 除了经文,只剩下佛号! 佛像让他们念诵出自己的佛号,只有诵对了人,才能活下去,才能打破这个死亡循环! 此时的陈济川发现自己进入了一座佛堂。 只是这佛堂与夏国的佛堂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身毒国最原始的诡谲味道,用石头建造而成,石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 但这些浮雕的内容却很恐怖。 它雕塑着各种各样的酷刑,到处都是古代身毒人死亡的惨状,行刑的全都是各种各样凶神恶煞的人形怪物,它们手中举着人类的残肢,脖子上挂着人头骨串成的项链,腰上挂着一颗颗新鲜的头颅,似乎才刚刚割下,正在狂欢。 而在佛堂的正宗,立着一尊佛像,与那可怕的青铜雕塑一模一样,但要大上许多,面目狰狞,仿佛是这写恶魔之首。 它根本就不是什么佛陀! 它就是一个伪装成佛陀的远古恶魔! “跪下!”一个声音传来,那不是夏国的语言,但陈济川却能听懂。 他无法抗拒那个声音,只能跪了下来。 “念诵我的佛号!”那声音在这佛堂之中回响,直击陈济川的灵魂,“只有正确念诵我佛号之人,才是我的忠实信徒,才有资格存活!” 陈济川心头一喜。 原来佛像要他们念诵的不是经文,是佛号! 这个他正好知道啊! 当初四叔让他帮忙寻找这尊佛像,但四叔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只是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照片很老旧,应该是几十年前照的,照片里是一个废弃的神龛,那神龛很小,像是当地村民用凿子凿出的一个洞。 据说这张照片是某个西方冒险家拍的,四叔告诉他,他找到了当年那个西方冒险家留下的书稿,说这尊佛像能够给人带来好运。 陈济川根据四叔发给他的几张残破书稿找到了那座偏僻的村子,但村里只剩下一些老人,大多还都有残疾。 他们告诉陈济川,村子后面的山里的确有一尊古老的佛像,那尊佛像能够给拥有它的人带去幸福和美满。 陈济川找到了村长,提出要花钱买下那尊佛像。刚开始的时候村长不愿意,但他加价到10万美金的时候,村长没能抵住诱惑,将他带到了那座神龛前。 就在那座神龛前,村长告诉了他佛像的名号。 而陈家大太太在听了万穗的分析之后,也露出了笑容:“真是巧了,济川告诉过我这尊佛像的名号,只有我和他知道。济川一定能够活下来。” 但万穗的心里却仍旧很不安。 她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阿弥陀经》记载:“若有净信诸善男子,或善女人,得闻阿弥陀佛不可思议功德名号、极乐世界功德庄严,闻已思维,执持系念。以称名故,诸罪消灭,即是多善根福德因缘。” 那佛像肯定不是什么真佛,只是一个假借佛名的邪祟而已。 那么,念诵真佛的名号,可以积攒功德,消灭诸罪,那念诵邪祟的名号呢? 不好! 那邪祟想要借助凡人念诵它的佛号,降临在这世上,到时候整个陈家都会被血洗干净! 可是,如果不能念诵它的名号,又要如何破除死亡循环,结束它的杀戮呢? 肯定有办法的! 万穗焦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陈家大太太还不知道万穗心里这么多戏,说:“万小姐,当时济川特意问了村长佛像的名号,它叫摩……” “千万别说!”万穗连忙阻止。 陈家大太太被噎了一下:“为,为什么?” “这不是佛,是邪祟,念佛可以得吉祥,念邪祟只会带来灾祸!” 第64章 是我有眼无珠 陈家大太太脸色变了。 说得有道理啊,以前就曾听老人们说过,没事不要去念叨神神鬼鬼的东西,念叨得多了,被它们听到了,很可能就会来找你。 “那,那该怎么办?”她颤抖着,脸色煞白,“要是济川念诵了那邪祟的名号……” 她转头看向陈济川,他已经开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了。 “万小姐,你快想想办法呀!”陈家大太太快要急哭了。 情急之下,万穗想到了以前在古代志怪小说里看到的内容,一咬牙,道:“名号不仅可以用来召唤,也可以用来诅咒!” “啊?”陈家大太太满脸懵逼。 万穗朝视频中望了一眼,见墙壁上挂着两把交叉的弯道,看着像尼泊尔的特产。 “那刀开刃了吗?”万穗问。 陈家大太太说:“那是济川从尼泊尔带回来的古董,据说是某位古代将军的兵器,在战场上斩杀过很多人。” “就是它了!”万穗道,“你先把它的名号发给我,我待会儿大喊它的名字,你就用刀砍它。” “我,我吗?”陈家大太太吓了一跳,脸色煞白地摇头,“我,我不行的……” “你想救你儿子吗?”万穗问,“想那邪祟降临在你儿子身上吗?” 陈家大太太握紧了拳头,咬牙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为了他,让我去死都可以。” 她冲到那两把刀前,取下一把,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 陈老太太惊呼:“你,你要干什么?” 陈家大太太没有时间搭理她了,眼睛发红,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朝着佛像狠狠地砍了过去。 与此同时,万穗深吸了一口气,大喊:“摩罗多莫!” 在那邪祟所创造的幻觉之中,陈济川正要吟诵出它的名号,它的身上爆发出了血红色的光芒,眼中也射出了红色霞光,仿佛不知道哪个纬度的神灵即将降临尘世,为这个世界带来无尽的杀戮与灾难。 它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几分得逞的微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声厉喝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瞬间就划破了长空,似乎撕裂了这个幻境。 它浑身一震,身上的红光全都消失了,连目光也变得呆滞,仿佛从一个灵性的佛像变成了一尊泥胎。 它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全部丧失。 嚓! 一声轻响,尼泊尔弯刀就像切豆腐一样,将它看成了两半。 那佛像是用青铜浇筑而成,陈家大太太本来以为尼泊尔弯刀砍上去只会有一个豁口,却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就将它从中间劈断。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刀,难道这真是一件神兵利器? 陈济川从幻觉之中清醒了过来,而那佛像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 咚! 佛像的上半部分滑落在了地上,内部是中空的,里面灌满了鲜血,全都涌了出来,宛如一汪血泉。 陈济川没来得及躲,被淋了一身。 陈家大太太急忙扑了上来,抱住自己的宝贝儿子,心疼地抚摸他的脸:“济川,济川,你没事!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妈?”陈济川一脸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佛像落地之后,身上的所有邪性和诡异都消失了,但它内部的血流光之后,还残留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明明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却奇臭无比,臭得让人作呕,像是有一大窝死老鼠。 万穗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还是要多百~万\小!说啊,书里学到的知识真的有用。 她没有发现,那断裂的佛像之中有一缕清气飘了起来,游游荡荡地旋转。 佛像特别的臭,但这一缕清气却无声无息,没有任何的味道,仿佛是这个世界最干净的东西。 在陈家屋子里飘了片刻,似乎无所依仗,它又飘向了那个被陈家大太太掉落在地的手机,钻进了屏幕之中。 万穗这边,那一缕清气又从屏幕里溢了出来,悄悄地飘向了玄关处放着的几个鸡蛋之中。 这一切都在无知无觉中发生,谁都没有发现。 陈家大太太这才想起万穗,连忙将手机捡了起来,摸了摸脸上的泪水,连连道谢:“万小姐,谢谢你,你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从今往后,我们陈家都站在你这边。” 陈济川听母亲简单讲述了一遍,才知道刚才有多么的凶险,不好意思地说:“万穗,以前是我有眼无珠,错看了你,希望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第65章 二级危险源 陈济川是个很骄傲的人,想让他道歉比登天还难,但此时此刻,他没有觉得半点的屈辱,反而觉得愧疚。 他和万穗本就无冤无仇,以前对她的那种不满和偏见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不用这么客气。”万穗道,“你给钱了。” 陈济川这才想起了什么,道:“我马上把尾款给你转过来。” 万穗:唉?我不是这意思…… 但下一刻,陈济川就直接微信给她转了五十万。 万穗惊了。 这,这么多的吗? 加上之前的十万,这不就六十万了? 怪不得那些高人喜欢给有钱人算命呢,开张一次就能吃三年。 万穗怕他改变主意,一拱手道:“钱货两讫,江湖再见。” 说罢就关掉了视频。 陈济川竟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有种没了主心骨的失落感。 而此时,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了陈家别墅的大铁门外,车门打开,一群穿着便服的人走了下来,有男有女,甚至还有穿着白色衣服的技术人员。 他们一到就开始在别墅周围拉警戒线,好在这座别墅位于半山腰,这一带是别墅区,但最近的一栋别墅在几公里外。 领头的是个头发特别浓密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行政夹克,乍看之下像个干部。 旁边有个拿着平板电脑不停操作的女下属走了上来:“队长,能量消失了,3678号临时盲区已经消失。” 队长挑了挑眉毛,道:“知道消失的原因吗?” 女下属一副干练的模样,身上穿着运动服,衣服下隐隐间能够看到结实的肱二头肌。 “应该是造就盲区的邪祟被消灭了。” 队长露出了惊讶之色:“这个盲区的危险级别是橙色风险。” 危险源的危险等级一般分为四级,最高等级为红色,最低等级为蓝色。 橙色是二级危险源,又称为B级或橙色风险,说明事故发生潜在危险性较大,并较难控制,容易发生多人伤亡事故。 “橙色等级的危险源也能消灭?”队长似乎来了兴趣,“看来陈家请了一位高手。走,咱们进去会一会这位。” 陈家别墅中,陈老太太见自己的大孙子没事,心下稍安。 这时,一个女佣快速地走了进来,脸上透着喜色:“老太太,外面来了一群人,他们可以进咱们别墅,咱们也可以离开了。” 陈家众人听了都是一喜。 “太好了!赶紧把二叔和我妈送医院啊。” “对,对,赶紧叫救护车。” “等等。”陈老太太又恢复了精明,问那女佣,“你说外面来了一群人,是什么人?” 女佣道:“他们说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发现咱们家有危险源,想来了解一下情况。” 陈家老太太脸色一变,立刻道:“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 众人闻言,都默不作声,只是互相交流着眼神。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有怨气。 陈家大太太怒了,道:“妈,若是平常时候,你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但今天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您真以为压得住?” 陈老太太脸色一沉:“华盈,连你也要忤逆我吗?” 陈家大太太平时很听话,但现在却非常强硬:“妈,你还想要包庇老四吗?这次除了他们四房,我们三家都遭了殃。老二和老三媳妇都半死不活,就算去了医院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我儿子更是差点被那邪祟上身,死无葬身之处!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三家被老四全杀光了才高兴吗?”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你,你……”陈家老太太指着她,手微微颤抖,似乎气得不轻。 陈家又有人开口了:“奶奶,难道只有四叔他们一家才是你的孩子,我们就不是了吗?” “是啊,咱们一母同胞,又不是小娘养的,怎么您就不把咱们当人呢。” 陈家老太太见子孙们都在指责自己,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但陈家大太太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去帮忙,反而脸色冷峻,眼底弥漫着一股精芒。 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儿媳,而是一个母亲。 她转头对陈济川道:“咱们去见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他们。你四叔这次造的孽不小,咱们可不能被他给连累了。” 陈济川点了点头,眼底也迷茫期了一股愤怒和杀意。 四叔是不是真以为他是好欺负的? 他会让他知道,算计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第66章 疯狂扒饭 万穗觉得很疲倦,这帮人镇邪除妖太累了,比构思了一整晚都想不出一个字的时候还要累。 她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遭了! 忘了给林西辰做饭! 家里没有什么食材,她只好去隔壁另外一家借了把葱,将昨天超市打折买回来的鸡蛋拿出来,做了个蛋炒饭。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炒出来的蛋炒饭特别的好,明明没有用那些让人惊叹的厨师技巧,但炒出来蛋丝和肉松似的,每一颗米饭上都裹着蛋液,出锅的时候再撒上一把葱花,浓郁饭菜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房间。 好,好香啊。 最近她的厨艺是不是又进步了?这水平就是去开店也足够了吧? 她忍住疯狂分泌的口水,先给林西辰送了过去。 这个时间点都够吃晚饭了,林西辰家里冷锅冷灶,看着十分冷清。 她有些心虚,小心地问:“你不会……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吧?” “吃了点面包。”林西辰的目光落在了她盘子里的蛋炒饭上。 万穗更内疚了,连忙将蛋炒饭放到他面前:“抱歉啊,昨晚我太累了,一个没注意就睡到了现在,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下次了,哪怕我出去旅游都给你把饭食准备好。” “那倒也不必。”林西辰道,“我也不是全身瘫痪,没有你也不会被饿死。”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快速地接过了盘子,拿起瓷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万穗忙问:“味道怎么样?” 林西辰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多少变化,矜持地点了点头,道:“还不错。” “合你口味就好。”万穗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那你慢慢吃,待会我来拿碗。”说着便走出了门。 等她走了,林西辰立刻一勺又一勺像好几天没吃饭一样,疯狂往嘴里扒拉蛋炒饭。 好吃! 即便是他,也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咔擦。 门又开了,万穗将头伸进来:“对了,我想出去逛街,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带回来的吗?” 这一伸头,正好看到林西辰毫无形象疯狂扒饭的样子。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万穗立刻拉上了门:“给你带点干粮吧,你可以当宵夜。” “咳咳咳。”林西辰剧烈咳嗽起来,有两颗米粒落到气管里了。 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羞窘,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可疑的酡红。 突然发了一笔横财,万穗到十八里后面的那条酒街去找了个清吧喝了杯小酒庆祝庆祝。 舞台上一个身材高挑,腿很长的帅哥正在弹吉他,唱着一首老歌,再加上这酒吧是怀旧风格,倒真有几分九十年代如梦似幻的味道。 一首《讲不出再见》唱完,下面的酒客们都鼓起掌来,有人大喊:“再来一首!” 大家都一起起哄,歌手笑道:“那我就为大家再献上一首《用情》。” “好!”酒客们欢呼。 他弹了两个音,正要开唱,忽然就听见后面的卡座里传来一阵嚣张的叫喊:“MD,你装什么装!陪老子喝点酒而已,穿得这么骚,不就是来勾引男人的吗?” 万穗看了过去,那是两个身材滚圆的醉汉,肚子比几个月的孕妇都要大,喝得醉醺醺,正在纠缠两个年轻姑娘。 那俩姑娘二十来岁,十分年轻,看着娇娇弱弱的,留着及腰长发,青春的气息迎面而来。 万穗激动地握紧了玻璃酒杯,居然能遇到在酒吧里闹事的,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该挺身而出…… “卧槽!敢调戏老娘,瞎了你的狗眼!”那两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女生一把摔碎了酒杯,掀翻了桌子,猛然站起,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和那两个醉汉扭打起来。 万穗呆住。 眼看着俩女生处于下风,周围的酒客们,看不下去了,又有一个大哥将杯子一摔:“大老爷们调戏妇女算什么好汉,我们葛城容不下这种人渣!” 说着便冲上去一拳。 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万穗嘴角抽搐了两下,连忙和其他几个酒客一起上去劝架。 也不知道混乱之中是谁推了万穗一把,把她给推到了墙上,撞了一下脑袋。 “嘶……”她倒抽了一口冷气,揉了揉头上的包,顿时怒了,脑子一热,抓起旁边的桌子就往人群中扔去。 “都给我住手!” 那桌子从众人头上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第67章 遇到抢劫了? 这个长得比那两个还要娇软的女生,竟然单·手抓起了一张铁桌,还扔了这么远!把墙都给砸了个洞! 万穗惊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铁桌,桌面已经变形扭曲了,十分骇人。 她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沉默了半晌,几拨人默默地分开了,默默地结了账,默默地离开,情绪十分稳定。 万穗也想默默地走,却被老板拦住了。 “哎,哎,别走啊,姑娘,我这桌子和墙的损失,谁来赔啊?” 万穗只好当了这个冤大头,还好老板给的成本价,没有讹她。 这一闹腾,眨眼就到深夜了,十八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周边的夜市还灯火如昼、人声鼎沸。 万穗刚准备回家,忽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葛城的天气就是如此,说变就变,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 老板发现了她的窘迫,主动递了一把伞给她:“明天再还我就行。” “那就谢谢老板了。”万穗打开伞,走进了雨中,而老板也喜滋滋地露出了笑容,明天又可以再卖一杯酒了。 因着下雨的缘故,十八里的人烟更加稀少,只有昏黄的灯光照耀着湿哒哒的水泥路。 十八里周围有不少老房子,和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走了一条近路,就是路很黑,要钻几条小巷。 她刚走进巷子,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也就十五六岁,可能刚刚下晚自习,还挂着一个书包,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似乎有些害怕。 万穗连忙加快了脚步,来到她的身边,她吓了一跳,见也是个年轻姑娘,才暗暗松了口气。 “一起走吧。”万穗道,“壮壮胆。” 那姑娘点了点头,但还是和她保持了距离。 有警惕心,很好的姑娘,万穗打算把她送回家。 走着走着,万穗忽然感觉不对。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悄悄盯着她们一样。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那姑娘的胳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压低声音道:“有人在跟踪我们。” 姑娘吓了一跳,想要回头去看,却被她阻止了。 “别回头,你一回头,他就知道我们发现他了。” 小姑娘吓得身体微微发抖:“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怕,这一带我很熟,你家在哪儿?我把你送回家。”万穗道。 小姑娘担心地问:“那你呢?你一个人回家吗?” “我报警。”万穗道。 “那咱们现在报?” 万穗想了想,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妖妖灵。 “喂,妖妖灵,你好。”那边响起了一个亲切的女声。 “喂,姐,我快到家了。”万穗道,“雨太大了,你来接我好不好?” “女士,这是妖妖灵报警电话你知道吧?” “对,我知道。”万穗继续说着暗语,“姐,我知道你刚上完夜班回家很累,但这里太黑了,我有点害怕,你来接我嘛。” 对面似乎听出了她的意思,道:“你是遇到了危险吗?” “对。” “请告诉我你的地址。” 万穗把地址说了,然后又道:“还有个姑娘和我一起,你多带个手电筒。” “明白了,女士,请保证你的手机通畅。” 万穗挂掉了电话,朝小姑娘点了点头。 小姑娘松了口气。 正好到了巷子的转角,两人刚刚走过去,忽然看见一个披着雨衣的人站在那里。 小姑娘吓了一跳,躲到了万穗的身后。 万穗拉着他准备往后退走,却撞到了一个人,回头一看,也是一个身穿雨衣的人。 竟然不止一个人! “你们要干什么?”万穗警惕地说,“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已经报警了。” 那人雨衣兜帽下的半张脸露出了一阵阴恻恻的冷笑。 后面那个雨衣人忽然冲了上来,用一张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捂住了万穗的嘴。 万穗脑子热血一冲,一时间什么都顾不得了,抓住那人的一条胳膊,用力一拧。 “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胳膊竟然被她给掰折了。 另外一个雨衣人露出不敢置信之色:“你吸入了乙醚,竟然没事?” 万穗却根本没心情去和他说话,大叫一声朝着身后那雨衣人扑了过去,将他扑倒在地,然后对着他一通乱砸。 咔擦。 她只砸了两拳,就听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对方的肋骨裂了。 那人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万穗的伞掉落在了地上,雨水淋了她一身,她冲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女孩道:“快跑!跑去人多的地方!” 第68章 她上个月就死了 另一个雨衣人惊恐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姑娘,似乎想说什么,但万穗已经大叫着冲了上来,将他撞得一个趔趄,然后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脚。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小肚子跪了下去,万穗还不满足,又一脚踢在他的胸膛上,把他提倒,又有肋骨断裂声响起。 这时,身后那个雨衣人忍着剧痛扑了上来,手中的绳子缠住了她的脖子。 绳子收紧,万穗被身后的人拖着往后退了几步,那人面目狰狞,已经动了杀心,要将她给活生生勒死。 万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脸涨得通红,又慢慢发紫,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这时,那个小姑娘捡起了一块小石头,扔在了雨衣人的脚下,雨衣人正好后退了一步,踩在了石头上,摔了一跤。 万穗喉咙一松,翻了个身,然后不管不顾地一拳打了出去。 她视线模糊,根本不记得自己打中了哪里,不过骨头断裂的脆响又再次响起。 那人捂着自己的鼻子,鲜血流得满手都是,万穗再次撞在他的怀中,这一下用尽了全力,那人竟然被撞出去了好几米,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不动了。 万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那个姑娘,姑娘正用关切的目光看着她,她却给了她一个笑容,竖起了大拇指。 “别动!”警察赶到了,迅速将那两个雨衣人给控制住。 “你没事吧?”一个女警上前来,关心地问。 “没事,你该去问问他们有没有事。”万穗朝那两人指了指。 警察们看着这两个浑身是伤,一动就嚷嚷着疼的歹徒,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们……是你一个人干的?”那女警小心翼翼地问。 万穗朝着旁边一指:“不止我一人,还有她。” “她?”女警奇怪地朝那个方向看了看,道,“谁?” “就是她啊,对了,你叫什么?”万穗再次看过去,却发现那个位置空了。 咦? 她到哪儿去了? 她惊疑地环视四周,却没有看到那姑娘的身影。 女警似乎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态:“你真的没事吗?” “这里刚才真的有个人,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的上衣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扎着马尾,挂着个书包,书包上还有个小熊玩偶。” “你说什么?”一个警察忽然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说那人长什么样?” 万穗重复了一遍,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是不是认识她?” 那警察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是这个姑娘吗?” 万穗看了看,照片里的姑娘阳光明媚,巧笑倩兮。 “对,对,就是她!”万穗连连点头,“她是你亲戚吗?” 四周安静了下来。 万穗有些不好的预感,看了看警察们,心中有了某种猜测。 “这个姑娘……”那警察道,“上个月死了。” 万穗倒抽了口冷气。 “怎么没的?”说死其实挺忌讳,万穗委婉地问。 那老警察没有说话,但旁边一个年纪轻的嘴巴快,说了一句:“被人凌辱而死,尸体还扔在河里,是钓鱼的人报的警。” 那老警察瞪了年轻警察一眼,年轻警察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师傅,我这可不是泄密,这些新闻里都写了。” 老警察骂道:“回去再收拾你。” 他又认真地再次问万穗:“姑娘,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她吗?” “比珍珠还真。”万穗忽然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捡起了一把伞,“这个是那姑娘的。” 那是一把透明的雨伞,很常见,但雨伞的伞把山贴了一张美少女战士的贴贴纸。 女警惊道:“队长,这不就是家属说不见了的那把伞吗?当时小姑娘也是打着这把伞失踪的。” 三个警察都一起抬头看向万穗,万穗被他们看得毛骨悚然,道:“我也知道这听起来很离奇,但我没有说谎。” 她看了看那把伞,又看了看那两个雨衣人:“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报应。” 那两个人还在惨叫:“md,疼死老子了,赶紧把她抓起来!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老警察的声音沉了下去:“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 万穗也跟着回了警局做笔录,做完了笔录天都亮了,她坐在警局走廊的长椅上等消息,忽然一对中年夫妻冲了进来,伸手就往她脸上抓,口中大骂道:“你这个贱女人,竟然敢打伤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第69章 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万穗反应很快,连忙闪到了一边,几个警察立刻冲了出来,将他们拦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儿子是无辜的,肯定是这个贱女人勾引我儿子!我儿子才不会尾随攻击别人呢,这个女人肯定是个伎女,她和我儿子的生意没谈成,才诬陷他的!”那对中年夫妻还在撒泼,甚至那位母亲还躺在地上打滚。 “不要闹了!”一声厉喝,打断了施法。 老警察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阴沉地说:“你们的儿子之所以被拘留,不仅仅是因为攻击这位女士,他还与多起强奸杀人案有关!” “什,什么?”夫妻俩都吓了一跳,那个母亲急忙道,“警官,你不要冤枉好人啊!我儿子学习成绩那么好,考上了985大学,马上就要去读书了,你们这样不是毁了他吗?” 老警察冷笑了一声:“他怕是没有机会去读书了。” 就在这时,一对衣冠楚楚的夫妻俩走了进来,眼神中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他们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精英男人,手中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秦警官,我们是谢北的父母,这是我们的律师。我们来协助调查。”那对夫妻仿佛似乎一点都不慌。 老警察道:“跟我来吧。” 那律师一边走一边低声对那对夫妻道:“放心,少爷没有到年龄……” 万穗的脑子一下子炸了,她想起了那个女孩的脸,在大雨之中,她是那么的苍白,那双眼睛是那么的充满了期盼又悲伤。 “等等。”她忽然开口。 那对夫妻回过头来,用蔑视的眼光上下打量她。 “你就是今天那个女人吧?”那个穿着一身高定的有钱母亲冷笑着道,“你打断了我儿子的鼻梁,我不会放过你的。” 万穗缓缓走上前来,眼神冰冷,那律师立刻上来挡在他们中间,道:“姑娘,这里是警局,你要是动手的话,最好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万穗冷冷道:“他们害死了那么多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对有钱夫妻露出了一声嗤笑,仿佛对此嗤之以鼻。 万穗心中的怒火在不断地燃烧越来越旺,让她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嘴巴比大脑还快。 “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女孩一直跟在你们的身后。”她说,“有一个姑娘被他欺负了,但没有死,你们拿钱给那姑娘的家人逼迫他们不再追究,那姑娘的家人重男轻女,为了儿子结婚收了钱,那姑娘就跳楼自杀了。”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肩膀很难受、很重?她现在就骑在你的肩膀上。”万穗指着她头顶道,“她的脑袋都摔碎了,死的时候身上穿着一条白裙子,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她越说,那有钱母亲的脸色就越白,连那个有钱父亲也都露出了惊诧之色,手微微颤抖。 “她不会放过你们的。”万穗继续道,“她会一直跟着你们,现在你们的气运还很高,但你们的儿子造了那么多孽,早就消磨掉了你们家祖上积来的福德。等你们的气运开始衰落,她身上的煞气就会加重你们的霉运,你们迟早会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住口!”那个有钱母亲崩溃了,大吼一声冲了上来,万穗也不跟她动手,一个侧身闪过,她扑了个空,直接摔到了地上,鼻子着地,立时就歪了。 “啊,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她失声尖叫,那鼻子一看就是做的假体,这一摔把假体摔歪了。 “我不会放过你的!”她指着万穗,满脸怨毒地叫,“我要杀了你!” 万穗立刻道:“秦警官,我要报案,她对我进行人身威胁!” 她又对周围的人道:“大家也都听到了,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是她干的。” 律师脸色变了变,道:“这不过是几句口角,没那么严重。” 他对秦警官道:“警方不是还有一些案情要询问我的当事人吗?” 秦警官目光冰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带着他们走进了里屋。 万穗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回过头,就看见已经吓傻了的无赖夫妻。 她很认真地上下打量他们,刚才还战斗力极强的两夫妻此时都露出了惧色:“你,你要干什么?” 万穗道:“我看看你们身上有没有跟什么东西,毕竟缺德事做多了,身边总容易跟着一些脏东西。” 两人吓得跳了起来,连忙往外走,万穗道:“哎,别走啊,让我再看看啊,我说那位大叔,你脚边怎么跟着两条狗啊,它们好像还被剥了皮。” 第70章 你真的能看到那些东西? 中年无赖男吓得脚下一个趔趄,跑得更快了,甚至都顾不上自己的妻子,他老婆一边追一边喊:“等等我!” 等他们走远了,之前那位干练女警才凑了过来,用诡异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万穗问:“怎么了?” 干练女警道:“你真的能看见……那些东西?” 万穗一脸的无辜:“当然不能啊。” “那你刚才……” “那是吓唬他们的啊。” “那你怎么知道骑在那女人脖子上的女孩的相貌?” “我不知道啊。”万穗说,“我编的。” 女警露出了个半信半疑,又很诡奇的表情。 万穗忍不住问:“您不相信我?” 女警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一年多以前,确实有个女孩跳了楼,她还留下了遗书,说是被侵犯了,还被录了像,没脸再活下去了,但当时没有找到这些录像,那男孩的父母,就是刚才那两位,拿钱把女孩家摆平了,女孩家撤案,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她顿了顿,认真地道:“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这下子连万穗自己的后脊背都有些发凉了,她嘴角抽了抽,道:“我确实不知道,不过这种事情很多,社会新闻上经常能看到,我就随便编了一个。” 她不敢看女警的眼神:“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她刚走几步,就听见后面传来女警的声音:“如果这些都是你编的故事,那你的故事里有没有那些录像的存放地点?” 万穗回过头,在与她目光交汇的那一刻,她甚至看到了一丝乞求。 那双眼睛微微有些泛红,眼神之中有着她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怜悯和愤怒。 对受害者的怜悯,对加害者的愤怒。 万穗脑袋一热,便道:“鞋盒里。”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立刻道:“这只是我编的故事啊,别当真。我的工作就是在网上讲恐怖故事,虽说总爱打上按照真实事件改编,其实没有真实,就是编。” 说完,她就急匆匆地走了。 女警却如遭五雷轰顶。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叫了一个警察过来:“走,咱们跟队长说一声,去查案。” “去哪儿查啊?”那警察奇怪地问,“他们还在审讯,还没审出什么呢。” “你还记得那个叫谢北的小子吗?”女警道,“我们以前调查过他,他很喜欢收集外国那些限量版球鞋,还专门买了一个房子放球鞋,咱们去那里找找。” 而在另外一间办公室里,有两个人看到了刚才发生的所有事。 王霖趴在百叶窗前,从缝隙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外面,吴队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怂包,吓到了?” 王霖的笑容有些僵硬:“队长,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刚才万小姐有些可怕。” 吴队长笑容不变,道:“现在你知道什么才是江湖中的高手了吧?你还年轻,害怕是很正常的,想当年我像你这个岁数的时候,遇到过一位练魂的高手,对方施法时身上散发出的煞气都能让人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王霖问:“还有这事儿啊?那队长你现在呢?” “现在?呵呵,我现在这把年纪,无论看到什么都不会害怕了。” “可是队长,你的手怎么在抖啊。” “我帕金森不行啊?愣着干什么?不干活了?你老盯着我,我脸上有活儿啊?” 万穗刚刚出了警局的门,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万小姐。” 万穗回过头,见是熟人。 “吴队长,王警官?”万穗惊讶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这么点事,还惊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了? 王霖主动走上去,笑脸相迎,笑容中还有几分讨好:“万小姐,叫我小王就行了。” 吴队长白了他一眼,看你那死出。 他也语气温和地说:“万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聊一聊?” “什么事?”万穗警惕起来,不会是说她在网上给人算命是行骗吧? 天地良心,她真不想给人算命啊!都是他们逼的啊! 吴队长连忙道:“万小姐,你不用对我们这么戒备,我们没有恶意。” 王霖也在一边帮腔:“是啊,万小姐,像你这样又善良又实力强的江湖人士,我们敬佩还来不及呢。” 吴队长再次白了他一眼,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拍马屁? 万穗连忙摆手:“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江湖人士。” 吴队长也没有拆穿,笑道:“万小姐,能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好好谈谈?” 第71章 危险源和盲区 万穗犹豫了一下,可是人家官面上的人要找自己谈话,总不能不给面子吧。 “那就……找个咖啡馆?”她小心翼翼地问,总不能去审讯室吧? “没问题。”吴队长道,“小王,快去开车。” “好嘞。” 三人找了个警局附近的咖啡馆,咖啡不太好喝,但是环境倒是很清雅。 “万小姐,听说你刚刚解决了一个橙色等级的危险源,清理了一处盲区?” 万穗整个人都懵逼了,露出了清澈的眼神。 “什么危险源?什么盲区?” 吴队长和王霖互望一眼,用眼神交流。 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看不出来啊,如果是装不知道,那装得也太像了吧?说不定她真不知道呢?” “算了,先按照真不知道处理。” 吴队长温和地笑道:“咱们这里经常发生灵异事件,你知道吧?” 万穗露出惊诧之色:“什么?我们葛城经常发生灵异事件?这里这么不宜居吗?” 她以前没觉着灵异事件多啊?前面的二十年似乎也没见过鬼啊怪啊的。 吴队长和王霖都被她整懵了,连忙道:“不仅仅是葛城,整个夏国都是如此。” “啊?”万穗大惊失色,“我们夏国这么惨?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国运出问题了?” 吴队长和王霖都快无语了。 “没有,没有,你不要误会。”王霖先一步反应过来,“国外还没有我们这么宁静呢,特别是东南亚,这些年的灵异事件频发,好多地方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死,他们都焦头烂额了,经常请我们的江湖人士过去镇魔。” 万穗微微张大了嘴巴。 这个世界已经这么危险了吗? “难道……灵异复苏了?”她自言自语道。 吴队长叹息道:“其实自古以来灵异事件就不少,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罢了。” 这种事情的确不能公之于众,不然一定会引起恐慌,说不定还会滋生出更多的灵异。 许多邪祟就是从人类的恐惧、愤怒、怨恨、悲伤之中诞生。 “当然,最近二十年,在全世界灵异事件都像是井喷一样爆发。”吴队长继续道,“因此连普通人或许也感觉到了,危险在悄悄临近。” 万穗有些担忧,小心地问:“什么地点比较安全一点,我一个人住,有点害怕。” 吴队长和王霖再次无语了,两人继续目光交流。 “她是不是在耍我们?” “或许她只是不想别人知道她的身份?” “既然要隐姓埋名就别搞出那么多热搜啊。” “队长,冷静,冷静。有本事的人都很有个性,这不算什么。更癫的人咱们也不是没见过。” 吴队长再次挤出了笑容:“万小姐,你不用担心,还有我们呢,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你们的安全。” 万穗点了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 吴队长道:“咱们言归正传,灵异事件的源头,我们称之为危险源,有的危险源力量强大,会形成一个区域,将人困在这个区域之中,这种区域我们称之为盲区。” “危险源有四个等级,一级危险源(A级或红色风险):事故发生潜在危险性很大,并难以控制,一旦发生事故将会造成多人伤亡的重大事故。” “二级危险源(B级或橙色风险):事故发生潜在危险性较大,并较难控制,容易发生多人伤亡事故。” “三级危险源(C级或黄色风险):虽然导致重大事故风险较小,但事故经常发生或潜伏有发生事故可能性较大。” “四级危险源(D级或蓝色风险):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有可能发生一般伤害事故。” “当然,这个分级比较笼统,真正的盲区和危险源千奇百怪,有的无法完全囊括其中。” 万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那你们说的我解决了一个危险源,说的是?” “汝南陈家。”吴队长道,“那尊佛像就是危险源,它形成了一个盲区,将陈家众人全都禁锢其中,无法逃脱。” “陈家的人说,是你帮助他们杀死了危险源。” 万穗有些心虚,道:“那都是侥幸,还是靠他们自己,我没出什么力。” 吴队长笑道:“万小姐,你这就太谦虚了。他们全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消灭橙色危险源?没有你,他们全家都会死在盲区里面。” 万穗勉强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现在多说多错。 “你们……是来找我了解这个案子的情况?需要做笔录吗?”她问。 第72章 谢邀,不去 “这倒不是。”吴队长眼底闪过一抹期盼之色,问:“万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我?”万穗惊了。 “正规编制,月薪优厚,弹性上班,不需要打卡,只要灵异事件发生的时候你能来帮忙就行了。” 万穗急忙摆手:“不行不行,吴队长,我根本就不会法术,就是个普通人,哪里能帮你们解决灵异事件?” 吴队长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心里知道,像万穗这种大隐隐于市的江湖高手,不愿意加入他们很正常。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太愿意,但还是开口道:“万小姐,汝南那边也想招募你进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万穗赶紧说:“你们能瞧得起我我很感谢,但我真不行。我怕拖你们后退,这工资拿着也不心安。” 吴队长和王霖互望了一眼,很好,你不愿意去汝南就足够了。 只要你能留在我们葛城,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件好事。 两人的笑容都变得真诚起来,甚至还想请她吃个午饭,万穗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总担心这两人随时都能看出她没有法术,是个骗子。 此时在某栋公寓楼之中,女警正带着人仔细搜查。 这屋子的装修很时尚,但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反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限量版球鞋,有的甚至还有国外球星的签名。 警察们仔细地将全有的鞋盒都搜查了一遍。 “郑姐,我们都查遍了,就差把鞋盒全都拆开了,什么都没有发现。”一个警察说。 女警皱起眉头,难道真的是她错了? 那警察继续道:“郑姐,那个姓万的小姑娘神神叨叨的,可能精神不太正常。他说的话咱们还是别信了吧?” 郑姐却忽然发现了什么,抬手制止他说下去,凑到电视柜前,仔细往里面瞧了瞧。 “这里还有一只盒子。”他说,“把这个电视柜搬开!” 那电视柜是可折叠的,后面一部分折叠了起来,留出了一个小空间,正好可以放一只鞋盒。 所有的警察都凑了过来,郑姐打开盒盖,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里面竟然放满了光盘,每个光盘上还都写了名字。 郑姐捡起其中一片,脸色阴沉:“这就是跳楼的那个女孩的。” 警察们都震惊了。 “竟然真的被她给说中了!” 谢北的父母从警局里出来,问律师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想办法让我们的儿子轻判。” 律师脸上带着微笑:“两位放心,我一定会尽力。” “那些家属,跟他们说,只要他们出谅解书,我可以给他们每人五十万。”谢北的父亲说。 谢北的母亲道:“告诉他们。别想漫天要价,五十万已经足够了,否则我让他们鸡飞蛋打,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是。”律师为他们拉开了车门。 上了车后,谢北的母亲怨毒地说:“老谢,那个姓万的女人可千万不能放过,就是他把我们儿子的鼻子给打断的,也是因为他小北才会进监狱,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谢北父亲的眼神也变得冷厉:“放心,这样的贱女人我也不会放过她。先安排人将她和她家人的情况都调查清楚,我再来想想从哪里入手。” 他的语气里满是杀意:“让他们死,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她全家先倾家荡产,沦落成乞丐,然后再引诱她下海,成为一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女人!” 谢北母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脖子轻了一些。 她揉了揉后脖,奇怪,之前那种沉重感消失了。 那个女人果然是骗她的,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要是真的有,她倒是想要见一见。 她嘴角挑起一抹激讽的笑容,就在她抬起头的刹那,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 不,不对,那不是红色的衣服,那分明就是白色的裙子。 那个女孩儿的身体还在不停的流血,血液在白色的布料上晕染开来,将它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顺着那条红白相间的裙子看上去,她看到了那女孩儿的脸。那女孩儿正回过头来冲着她微笑,半张脸都已经碎了,脑袋上红的、白的模糊一片。 那个笑容像一把锋利的刀插进了她的胸口。 她认得那个女孩儿,她在给那女孩儿父母钱的时候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勾引自己的儿子。 惊恐一瞬间便占据了她的身体,她想要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第73章 真高手也 那女孩儿正骑在司机的脖子上,缓缓地伸出手遮住了司机的眼睛。 鬼遮眼! 司机并没有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他只是产生了幻觉。 他忽然看见迎面有一辆大卡车开了过来,眼见着马上就要撞上。 如果撞上了,大货车没事,他们全都要车毁人亡。 司机大叫一声,猛地往旁边一打方向盘。 谢北的父亲吃了一惊,怒道:“你在干什么?” “啊!啊!啊!”司机却连连发出了尖叫,他不停地打着方向盘,在高速路上蛇形走位。 “大货车!有大货车!”他大声叫着,但谢北的父亲和律师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哪有什么大货车?”谢北的父亲话还没有说完,他们的车就直直地撞在了绿化带的护栏上。 司机满脸都是血,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死活。 律师艰难地打开了车门,从车上爬了下来。 谢北的父亲也满脸是血。谢北的母亲看着似乎没受什么伤,但双眼直直的盯着前方,像是被吓傻了。 “不关我的事啊,别来找我,我也是为了我儿子。你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拖累我的儿子?”她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说的话让律师浑身发毛。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女孩儿所说的话。 有只邪祟缠着这对夫妻,会让他们家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律师浑身抖了一下,立刻道:“谢先生,谢太太,这个案子我不接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说完提起自己的公文包,转身就跑了。 万穗也是在晚上的时候才知道了那对夫妻的情况,女警郑姐告诉她,他们俩出了车祸,司机和谢北的父亲重伤,谢北的母亲精神状态很不好,一直在说疯话。 郑姐还向她表示了感谢,如果不是她的提醒,他们还找不到那些光盘,这些光盘里记录的全都是谢北和同伙干的缺德事。 他们不仅袭击单身女性,绑架她们,侵犯她们,录视频威胁她们,不让她们报警,还因为觉得好玩儿,就残忍地杀害了两个女孩儿。 郑姐说,这些证据足够让他们一个吃枪子,一个终身监禁了。 万穗挂断了电话,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就算严惩了他们,那些死去的女孩儿,也再也回不来了。 忽然,她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拉开了窗帘,隐隐间她似乎看到了一个女孩儿的轮廓站在窗外,但若是仔细看却什么都看不到。 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那个女孩儿是来告别的。 万穗突发奇想,想要送给那女孩儿一朵花。她拿了一张柔软的面巾纸,快速折了一朵小花放在窗台上。 她的手艺不错,以前读小学的时候,手工课次次都是满分。 那朵用面巾纸折出来的玫瑰花瓣繁复,层层叠叠,竟然十分好看。 不知道从何处吹来的风,轻轻地擦过她的玻璃窗,卷起了白色的窗帘,在空中荡漾起了一层层的波浪。 那朵白色的花也随着风飞走了,隐隐间她似乎看到那女孩儿就站在花上。 她凑到窗边仔细看,却仍旧什么都没看到,那朵花如同一只蝴蝶,翩然远去。 她已经走了。 而36-7房间里,林西辰也坐在窗户前,正好看到了白色小花飞舞的一幕,微微有些诧异。 用白花超度?这是谁家的手法? 他仔细的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管如何,那个本该魂飞魄散的女孩儿,却顺利地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真高手也。 又过了几天,万穗在刷颤音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人催更,让她赶紧直播,就算不直播,先发个视频解解馋也好啊。 万穗想了想,自己似乎已经有半个月没有直播了,一般的主播每天晚上都会直播,要是停更的时间长了,人气会流失的很惨重。 但万穗的人气不仅没有流失,反而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挖她以前的那些故事视频。 她刷到一个短视频,是一个户外博主拍的。 那个博主名叫喜欢爬山的小西,最喜欢去爬那些没有开发过的山峰,每次的爬山视频都是爆款,他的人气也很高,据说已经在某个大城市挣了好几套房子了。 但他这次的视频却不是爬山,而是讲了自己曾经在爬山之时遇到的一件怪事。 那是两年多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他才刚刚开始干这行,还没有什么名气。 他和一个在网上认识的同好一起约好了去爬山。 他没有说是哪座山,但那里还没有开发,人迹罕至,山里只有动物走出的小道。 第74章 无尽深山 但他带着全副装备到达说好的集合地点的时候,那位同好却没有来。 他给那位同好打电话,显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他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等到那个人,只能自己一个人进山了。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很顺利,但走到一处山坳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前面有人,因为隔得比较远,他看不见那人的长相。但是那人所穿的蓝色登山衣服和那位同好很像。 在这里他还放出了那位同好的头像,头像里那个人就穿着蓝色的登山服。 他叫着那位同好的网名,追了上去,想要问问他为什么不等自己一个人先进山了?但等他到了之后却发现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周围甚至没有人的足迹。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觉,继续往既定的路线前进,又翻过了一个小山头,他又看到了那位同好,这次他反应很快,掏出手机先拍了张照片,照片中确实有那位同好的身影。 他再次追了上去,但和上次一样,那位同好还是不见了。 这次他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了,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 他不是那种头特别铁,明明发现有蹊跷,还硬要往前冲的人,心想着干脆退回去,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来登山。 可是就在他往回走,走到一座山包上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个电话正是那位同好打来的。 他正想问对方为什么不等自己,却听对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他说自己在集合的地点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看到他。 小西懵了,两人在电话里对了一下,确实没有走错,他们是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等的。 但诡异的是他们谁也没见到谁。 那位同好在没有等到他的情况下也进山了。在山里他有两次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听着像小西的声音,但回头一看,又没有看到人。 最诡异的是,他们发现自己和对方此时正站在同一个地方打电话。 但仍然谁都看不见谁。 两人都吓到了。 他们约好按照原路返回,但是下了山包手机的信号就时有时无,他们只能用微信留言。 可是走着走着,对方突然发了一条信息给他,说自己迷路了,他连忙问他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对方说看到前方有一片白桦林。 但是他们去的那座山里根本就没有白桦林,这个地区根本不长白桦树。 他以为对方是在压力和疲惫下产生了幻觉,让对方跟着指南针走,但对方说指南针坏了,不停地乱转。 对方似乎越走越不对劲,还说看到周围的树林里有着影影绰绰的黑影。 对方的最后一条信息里写着:我回不去了,你一定要走出去。 小西不敢去找他,只能自己一个人走出了大山,一出去就报了警,还带着搜救队的人进山寻找,但找了半个月也没有任何的结果,也没有人见过什么白桦林,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故事讲完后,小西突然就发了万穗之前的一个视频,视频的名字叫《无尽深山》。 “这是那位最近很火的向天再借五百岁在两年前发的视频,从时间上来看,是在我走出大山的当天,这个时间点我还在警局里报案。” “但她在视频里讲的故事却和我的遭遇如出一辙。” “甚至有些细节连我自己都没有发现,还是后来再细细回想的时候才想起来的。” “我觉得这位五百岁女士,不是能掐会算,而是能预言未来,或者能‘见到’世上另外一个地方正在发生之事。” “我知道这些用科学无法解释,也知道大家会怀疑我蹭热度,但我用我的性命保证,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位同好也是一位户外博主,他的网名叫‘奶油泡沫’。” 万穗:“……” 吃瓜竟然吃到自己头上了? 《无尽深山》这个故事确实是她编的,构思了好半天呢,可惜观众们不买账,当时根本就没有多少热度。 但小西的视频一出来,《无尽深山》居然就火了。 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小西就是蹭热度的,为了红什么话都敢说,有的说万穗法力高强,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还有人说其实小西和奶油泡沫一起进的山,两人一起迷路了,没有食物,小西把奶油泡沫给吃了,回来之后为了躲避法律的严惩,又正好看到了万穗的这个故事,就拿来用了。 万穗心想,网友们的想象力果然丰富,倒是能够给我不少的灵感。 第75章 《门上的字》 对于这件事,她没有回应。 她啥都不知道啊,能回应什么? 她本来想发个公告今晚直播,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热度一般就行了,太高了让人胆战心惊。 她现在是怕自己不红,又怕自己太红。 不红挣不到钱,太红又很容易被人网暴。 她真是太难了。 晚上八点,她准时打开了直播。 在线3000人,还好,不是很多。 还没等她松口气,就看见好几个火箭在屏幕上划过,欻欻地飚特效。 现在的网友都这么有钱吗? 她连忙说:“观众朋友们,我很感激你们的热情,但打赏的话请三思,理性消费。” “主播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主播的直播这么带劲,话题这么敏感,配得上这样的打赏。” “主播能不能帮我预测一下彩票?实在不行明天的试卷内容也行啊。” 万穗很想翻白眼,但她忍住了:“朋友们,我再说一次我不能预言未来,也不会算命,我要是能预测彩票我早就财富自由了,我要是能预测试卷内容,早就清华北大了,也不至于缩在小出租屋里给大家讲鬼故事。” “哈哈,说得有道理!” “观众朋友们,今天我要给大家讲的故事是关于门的,名字就叫《门上的字》。”万穗正要将刚刚构思好的故事娓娓道来,却看见啪地一下又有个连线发了过来。 她嘴角微微抽动,拜托你们能不能让我好好讲个故事了? 她拒绝了。 谁知道对方在评论区留言:“五百岁,我遇到的就是《门上的字》!” 万穗:“!” 卧槽,我故事还没讲呢你就遇到了? 有没有这么神! 评论区里大家都在起哄,要求连线,还有个大哥放话,只要连线就给你刷大火箭! 你们到底是来听我讲故事的,还是来看连线的! 我万穗今天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连线! “我刷十个火箭!” 万穗立刻同意了连线。 真香! 连线的网友网名叫吹水的青豆,联通后一张俊美的脸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咦,好漂亮的小哥哥。”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他不就是那个经常发西装视频秀身材的网红吗?” “该说不说,身材真的挺好的。” 然而今天青豆并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黑色的短裤,头发也乱糟糟的,虽然依然帅气,但很是憔悴。 “geigei这个样子,让我好心疼啊。” “这是遇到什么事了?难道是被上网的女鬼给看上了,顺着网线找上门来了?” 万穗看着他也有点眼熟,想了想,道:“青豆,你是不是就住在我们这座大厦?” “没错。”青豆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道,“我住14楼。” 万穗无语了,那你有事直接上来找我不行吗?为什么还要在我直播的时候连线? 为了蹭热度是吗? 她忍不住想要断开连接了。 “五百岁,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在想,为什么我不直接上楼来找你?我是不是想要蹭你的热度。”青豆道。 万穗心想:你这才是能掐会算吧? 还没有等她回答,青豆又说:“不是我不想上来找你,实在是没有办法上来,我现在根本不敢出门。” 万穗奇怪地问:“为什么不敢?难不成有人堵你的门?” “没有人堵我。”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有人在我的门上做了标记。” 说着,她将镜头对准了电脑屏幕,屏幕上有一张照片,照片是青豆家的门,14-9。 青豆将照片放大,众人才看清,原来在门的右下方,有人用白色的粉笔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那像是一个汉字,但不认识。 网友们在评论区问:“有没有学中文的大佬来科普科普,这是个什么字?” “汉语中没有这个字。”很快就有人回答,“这个字更像西夏文,有没有学西夏文的大佬来说说看。” “我就是研究西夏文的,反正我没见过这个字。” “你没见过不表示没有,说不定你见得少呢。” “呵呵,我是凉州大学的博士,师从李安道。” “李安道是谁?没听说过。” “李安道是研究西夏文的学界大拿!” 这时,有人说话了。 “我是走阴人,这个字不是西夏文,是灵文。” “什么是灵文?” “就是拥有某种神秘力量的文字,符箓也是一种灵文。有的邪祟也会使用灵文。”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了。 第76章 走阴人 难道这是邪祟留下的标记? 万穗暗暗吃惊,她今天打算讲的故事,就是关于门上的标记的。 不会正好对上了吧? 青豆果然激动起来:“没错!这,这肯定是邪祟给我留的标记,等到了时间,它就要来夺走我的性命!” 万穗只能安慰道:“青豆,你先别自己吓自己。小偷上门踩点,也喜欢在门上留记号。我还听警方科普过,如果是一个叉,那就是选中了这家,准备行动,如果是五个扁的圈,就表示这家很有钱,如果是一个正三角一个倒三角,就表示这户住着一个单身女性。” “你门上的记号也不一定是邪祟留下的,说不定是小偷留下的呢。”她说,“之前的那些记号都被警方知道了,所以这些小偷才自作聪明,故意胡乱写个字。” 那个走阴人,没错,他的网名就叫走阴人:“我用自己的信誉担保,这绝对是个灵文,不是什么人都能胡乱画出来的。” 万穗道:“那也不一定是邪祟画的嘛,也许是这个小偷曾经在哪里看过这个文字,才会用它作为标记呢。” 走阴人发了个呵呵哒的表情,道:“我听说你很厉害,是惊门中的翘楚,今日一见,真是百闻不如见面。” 万穗心想: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她不想搭理这个人,对青豆道:“不如你给大家详细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豆烦躁地往后抹了一下头发,道:“其实我不是第一个被画这个标记的人。” “那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 “我到我表姐家去玩儿,就发现她家大门的右下角有这么一个标记。因为画的太靠下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没注意。是带的水果不小心掉地上了,我去捡的时候才发现的。” “我问表姐,她们也说不知道,表姐夫还找了帕子将标记给擦掉了。” “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谁知道第二天一早表姐给我打电话说那个标记又出现了。” “我让他们在门上安一个微型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表姐夫又把那个标记给擦掉了,第二天一早那标记果然再次出现,他们翻了监控,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半个人,但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但是他们在视频里看到了这个东西。” 说着,他在电脑上打开了另外一张照片。 那照片有点糊,是从上往下拍的,因为走廊是声控灯,此时没有亮,画面是黑白色。 “你们看这里!”他用鼠标在照片上画了个圈。 “有个鬼脸!” “没错!是个鬼脸,这是它的眼睛,这是它的嘴巴!” “这张脸看起来好狰狞啊,这个人一定死得很惨。” “吓死我了!大晚上的不要让我看这么恐怖的东西啊!” “胆子小就别来看五百岁的直播了,谁不知道五百岁是灵异圈主播。” 万穗心想我什么时候成灵异圈主播了?我不是故事圈主播吗? “我就要看,你管的真宽!” “欢迎来到白天刷不到,晚上逃不掉系列。” 那个走阴人也道:“现在你们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万穗没理他。 青豆继续道:“看到这个鬼脸的时候我们都吓坏了,我表姐报了警,但警察来调查也没有调查出什么来,让我们最近晚上一定要小心小偷上门。” “他们还是不相信是邪祟,只认为是小偷团伙作案。还告诉我们最近有一个小偷团伙,经常乘着凌晨人睡得最熟的时候进门盗窃,已经有很多人被盗了。” “他们还让我们不要胡思乱想,要相信科学,可是这个……”他指了指照片,“这个要怎么用科学解释?” 万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后来呢?后来出什么事儿了吗?” 青豆又抓了抓头发,已经有网友提醒:“别抓了,再抓就抓秃了。” 他本来还想抓的,看了这个评论又把手缩了回去。 “后来我表姐家就出事了。” “先是被小偷给偷了,偷走了我表姐的一盒子金首饰和我表姐夫的两块绿水鬼。” “卧槽,两块绿水鬼,你姐夫家这么有钱吗?” “喂喂,前面的,这不是重点!” 青豆继续说:“这点损失对我表姐家倒也不算什么,但是我表姐夫在巡查工地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摔断了腿,当时在场的人都说我表姐夫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一样,故意往还没安装上栏杆的窗户边走。” 第77章 镇祟符 “接着是我的侄儿,他在体育课的时候跑步,跑着跑着突然就倒下去了,摔断了一条胳膊。他摔的姿势很奇怪,事后我表姐问他,他说有人拉了他的脚踝。” “还有我表姐,我表姐是个全职太太,家里家外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她那天做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把一锅汤给弄翻了,滚烫的汤,全淋在了她的脚背上,造成了很严重的烫伤,现在还在医院里。” 万穗道:“既然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难道就没有几个大师来看一看吗?” “请了。”青豆说,“我表姐夫特意托人从外地请了个大师来,那位大师在家里做了法,说有邪灵附在了这间屋子上,只需要搬走就行了。” “好在我表姐夫有很多套房子,他们立刻就搬去了另外一处,之后就没有再遇到什么怪事。”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三天之前,我突然发现自己家的门上也有了这个标记。” 他似乎有些痛苦,道:“我像表姐家一样,将那标记擦了,但第二天早上准会出现,安了监控,也只发现了这张鬼脸,其他时候进出的全都是邻居,我都认识。” “当时我表姐家就是从第三天的晚上开始出事的,我,我不敢出门,我害怕一出去就摔断腿。我甚至不敢去做饭,怕电磁炉炸了。” “万穗,求求你,救救我。”他眼含期盼地说,“我不想受伤,我也没办法搬到其他地方去。我表姐家虽然有钱,但我家很穷。我交了一年的房租,已经没有钱出去住了。我挣的钱也都寄回了家里。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家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在读书。我表姐给我妈介绍了一个在有钱人家当保姆的工作,才能将我们兄弟几个拉扯长大,现在她身体不好了,干不动了。我必须担当起家里顶梁柱的责任,” “这也太惨了。” “真没想到,青豆平时气质那么好,穿得也很好,见识也很广,看起来像个霸总,没想到身世这么可怜。” “呵呵,这就是你们平时喜欢的霸道总裁!没想到是个冒牌货,一个loser!” 万穗看不得这种言论,立刻道:“青豆虽然不是有钱人,但他有担当,有责任感,挣钱养家里的弟弟妹妹和妈妈,我不觉得他是loser,反而是那些在网上阴阳怪气别人,嫉妒别人长得好看的人,才是真loser。” “骂得好!五百岁的三观很正!” “呵呵,我看她是看青豆长得帅,下半身决定上半身。” “前面这个烂人谁来把他踢出去?” 万穗毫不留情地把他给踢了。 青豆的眼睛有些发红,朝着万穗拱了拱手,道:“谢谢,五百岁。我现在没有钱,等我存够了钱之后,一定会给你把打赏给补上,或者我线下把请你帮我解决邪祟的佣金给你。” 万穗心想我还没答应帮你解决邪祟呢。 但她低头看向自己在笔记本上写的故事大纲,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对天发誓,这真的是她今天才想出来的故事情节,但就是和青豆所讲的一模一样,只有一些细节有所不同。 而且青豆的故事没有讲完,她的故事却是写完了的。 他看着自己写下的剧情发展,犹豫着要不要按照这个指点一下青豆。 可这只是她编的故事啊,如果错了怎么办? 她也开始烦躁地抓头发。 这时,那个走阴人发来了连线请求。 万穗心中一喜,连忙同意了连线。 但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走阴人那边并没有人,手机镜头对准的是一面墙壁,墙壁上贴着一张画符。 “这是……镇祟符?”有内行的网友十分惊讶地道,“这个符画得真好,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符箓了。这个走阴人是个高手啊。” “青豆,我明人不说暗话,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但我要十万。” 青豆闻言,露出了一个很为难压力很大的表情。 “我不是贪财,这是我们这一门的规矩。如果不收钱,或者钱收少了,就相当于我是给你帮忙,是要担因果的。但是你给了我足够的佣金。那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 立刻就有网友道:“10万是不是太高了?能不能便宜点?” “没听见人家说吗?必须要和人家的付出成正比,不然人家就要替你担了因果。” 第78章 我来教教你怎么走江湖 “就是,你怎么能看他人之慨呢?既然你这么好心,不如你帮他把钱给了吧。” 那个网友不敢说话了。 万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也觉得10万这个价格对于青豆来说太高了,但她又不敢帮着讲价,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网友们道德绑架。 十万块对于青豆来说确实很难,他只能将希望的目光转到了万穗的身上。 万穗还在犹豫,就听走阴人道:“不如这样吧。刚才五百岁不是说这就是小偷做的标记吗?我来跟五百岁打个赌,这要是小偷做的标记,而那小偷也并不是江湖中人,学会这个灵字只是巧合,我不仅分文不取,还可以帮青豆解决一次灵异事件,记在账上,只要你遇到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至于五百岁这边,我输给你三张镇祟符,就墙上贴的这种,我师父画的,绝对是好东西。” 万穗问:“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走阴人哈哈一笑:“很简单,把你账面上所有的钱全部给我。” “你的不动产我一分不要,只要你所有的流动资金,如何?” “你身上的所有钱加起来都买不到,我这三张镇祟符,说起来你还是赚了。” 万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这是知道他最近靠着直播赚了很多钱,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她哪有什么不动产,这些流动资金就是她的全部身家了。 她的表情让走阴人很满意,当众驳他的面子,这就是下场。 小姑娘,今天我就教教你,行走江湖,绝对不能乱说话,一个不小心就会祸从口出,得罪了人。 而有的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万穗却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说的那几句话算得了什么?要是真的这么斤斤计较,还来上什么网,网友们的嘴不比她毒多了。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写的故事,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怎么样?五百岁敢不敢跟我赌?”走阴人冷冷地道。 “赌!跟他赌!我跟着下注。我赌五百岁赢。” “可这次不是明牌吗?鬼脸都出现了,这肯定是有邪祟在作祟呀!” “这走阴人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这次我赌走阴人赢!五百岁,不是我信不过你,实在是明牌呀。” 青豆很纠结,但他还是道:“不行。走阴人,虽然你开的条件很诱人,但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和五百岁没有关系,我不能让她因为我下这么大的赌注。” 走阴人呵呵一笑:“你倒是个实诚人,五百岁,这么实诚的小伙子,你真的忍心看到他受苦吗?他要是断了一条腿,甚至丢了小命,他们一家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虽然走阴人没有出镜,但万穗能够想象到他此时的表情。 很得意,也很贱。 万穗很想找个人问问,三张震祟符真那么值钱吗? 要不要试一试呢? 青豆见万穗犹豫,也不想她为难,道:“走阴人,我很感激你的慷慨,但我不能道德绑架五百岁,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说罢,他就要断开连线。 “等等。”万穗忽然叫住他,“我赌。” 青豆愣住了。 “喂,喂,五百岁,千万要冷静啊,这人是真正的走阴人,而且修为还不低,你初涉江湖,千万别折在他手上。” “五百岁,冷静,千万不要有太高的道德感,不然你以后会很累的。” “敞亮!五百岁,我就佩服你这样敢想敢干的人!就要这样,不服削他!” 这纯纯是拱火的。 万穗道:“各位观众放心,现在我很冷静,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但是我直播间里不能赌博,这只是我和这位走阴人的一个游戏,请各位不要跟着下注,以免上当受骗。”她又说,“如果有人在直播间里开盘口,我会直接踢出去。” 那些嚷嚷着下注的人立刻闭嘴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要是不能近距离围观还有什么意思? 走阴人笑了起来,道:“好,小姑娘年纪不大,胆子倒是挺大,竟然敢跟我对赌,真是不怕死啊,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走阴人道:“青豆,你被邪祟给盯上了,如果想活,就按照我说的做。” 青豆见状,只能答应,心中却对万穗生出了几分愧疚。 “第一,在你家所有的门窗前都撒上糯米。” “糯米具有排毒、解毒的功效,在其生长以及加工过程中,又要经过太阳的暴晒,成极阳之物,对邪祟有克制作用。” 第79章 九字真言 青豆有些尴尬:“等等,我先叫个跑腿,送点糯米来。” 走阴人沉默了片刻,道:“糯米这样的常见之物,你家也没有?” “我平时都不做饭的。”青豆道。 走阴人无语了。 “哈哈哈,这位走阴人的年纪不小了吧?是不是不了解现在年轻人的生活了?” “可能是在农村住久了吧,我老家屋子里什么都有,城里已经半年没开过火了。” 青豆道:“要不……你跟我说说一共需要什么东西,我全让跑腿给我买回来?” 走阴人似乎被气到了,但还是忍着气让他买了一些物品,都是超市能买到的日常之物。 观众们等跑腿等得无聊,万穗干脆开始讲故事,不过讲的都是些很短小的新故事。 有网友问:“五百岁,要不你把之前准备好的《门上的字》给我们讲讲?” 万穗没回应。 开玩笑,这要是讲了,今晚的赌局还开不开了? 万穗讲到第五个小故事的时候,跑腿小哥到了,青豆谢过小哥,急匆匆地开始布置。 先是将糯米撒好,不能有缝隙,哪怕你留下了一丝丝缺口,邪祟也能钻进来。 然后就是公鸡血。 活生生的大公鸡,冠子血红,身上的羽毛十分鲜艳,虽然已经有些蔫了,但勉强够用。 “等等,大半夜的这是去哪里买的公鸡?” “不要小看黄色软件啊,只要你有钱,什么搞不到?” “前面的我感觉你说的不是公鸡。” 青豆是从农村出来的,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在厕所里一刀给公鸡割了喉,然后用一个不锈钢盆接了鸡血。 鸡血准备好后,又将朱砂,没错,就是朱砂,从中药店买的,洒进鸡血之中,然后用毛笔蘸着在自己身上写经文。 当然写的不是佛经,这位走阴人也不是佛家人士,也不需要写满全身。 他让青豆将上衣脱掉,然后在胸口、额头和手腕、脚腕上写九字真言。 九字真言,又称为六甲秘祝。 《抱朴子·内篇卷十七·登涉》第五段记载:入名山,以甲子开除日,以五色缯各五寸,悬大石上,所求必得。又曰,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 九字真言的本来意思是打仗的时候,勇士们全都列阵在前。 这是在向妖魔喊话:如果你敢作祟,我会像战士一样和你战斗,不死不休。 这是道家最常用的驱邪镇祟咒语。 青豆的字不太好看,但勉勉强强写成了,他朝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浑身血淋淋的,看着比鬼还恐怖。 折腾这么久,已经凌晨三四点了,直播间里在线人数不仅不减少,反而越来越多,甚至已经超过了四十万。 万穗心想这些人都不睡觉的吗? 网友们不仅不困,反而特别的激动,讨论的热火朝天,甚至还有人在评论区里科普出云国那边是怎么把九字真言给弄错的,还分析了错的九字真言力量大不如原版,如果施术之人实力不济,还会有反效果。 虽然网上很热闹,但十八里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连朝阳大厦都变得一片寂静。 青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忽然觉得有些冷。不知道从何处来的阴风让他打了个喷嚏。 走阴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来了!” 青豆一个激灵,连忙打起了精神。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激动不已,评论区刷得都快看不清字了。 走廊上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似乎有好几个人正在悄悄靠近。 青豆拿着手机来到门边,用摄像头对准了猫眼。 外面什么都没有,走廊上空空荡荡,但脚步声还在不断地靠近。 青豆头皮一阵发麻,缓缓后退。 就在这时,他听到窗外咔擦一声,传来轻响。 他浑身一抖,这可是十四楼啊,谁能从这里爬上来? 邪祟!一定是邪祟! 他将装满了糯米的铁皮罐子紧紧抱在怀中,脸色因恐惧而苍白无比,死死地盯着那扇窗户。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不知何处的昏黄灯光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窗外的脚步声在悄悄地靠近,而身后的房门门锁也发出了清脆的咔擦声。 走阴人和万穗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敢开口,连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放心,有糯米在,邪祟进不了屋。”有网友在评论里道。 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黑色的身影钻进了屋子。 第80章 我特么信你个鬼 走阴人那边传来哗的一声,似乎是受了惊吓,从椅子上霍然站起所发出的声音。 不可能! 这种等级的邪祟怎么可能突破得了糯米进屋? 难道他错估了邪祟的实力? 身后的房门也开了,一只脚踏进了屋中。 糯米仍然没能阻止他。 青豆的脑子一下子炸了,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记得走阴人跟他说过,如果邪祟进了屋子,就用罐子里那些加了朱砂的糯米扔它们。 他抓起一把糯米,狠狠地扔在了窗户边那黑影的脸上,那黑影惨叫了一声,捂着脸蹲了下来。 好在他已经从窗台上下来了,不然得从十四楼跌落下去。 有用! 青豆立刻回头,又抓起了一把朱砂,狠狠地扔在后面那人的脸上。 那人也惨叫了一声,但没有失去战斗力,直直地朝着青豆冲了过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完了,青豆要被邪祟杀死了! “快,用烟灰缸砸他!”万穗忽然爆发出一声大叫,青豆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要快,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地往那人影的脑袋砸了下去。 “有没有搞错啊,用烟灰缸打邪祟,这是什么造型啊?” “物理驱鬼啊?” “五百岁这不是害人吗?” “当!”随着一声脆响,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的脑袋上,对方闷哼了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啊?” “物理驱魔竟然真的有用?” “我又觉得我又可以了。”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不对!”评论区里有人道,“这两人不是邪祟!” 万穗也道:“青豆,打开灯。” 青豆一头雾水,开了灯后,他彻底愣住了。 屋子里躺着两个人,一个满头是血,已经晕过去了,另外一个捂着眼睛,还在嚷嚷:“我的眼睛!你朝我眼睛里扔了什么?” 朱砂? 朱砂糊眼有多疼就不用说了。 青豆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一把抓起那个被朱砂糊了眼睛的男人,道:“你们是什么人?钻进我屋里来干什么?” 那人只嚷嚷着疼,不说话,青豆怒从心头起,又抓起了烟灰缸:“说!” 此时的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那小偷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却赫然看见一个满头满脸都是血,没穿上衣,身上用血写满了字的怒汉,吓得差点晕过去。 再加上他发现自己的同伙已经倒在血泊中,害怕他也给自己开个瓢,连忙告饶说:“哥,别打我,我说,我说。我们就是来偷点东西,只谋财,不害命的。” 青豆震惊了。 网友们也震惊了。 居然真的不是邪祟,而是活生生的人! 青豆不太信,又问:“我大门右下角那个标记是你画的?” 那小偷点了点头:“是我画的。” 评论区又是一阵骚动。 “你画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小偷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小时候在村儿里见一个破旧的碗上有这么个记号,我就记住了。加入这个团队后,老大让我踩点的时候做个记号,最好是以前没用过的,又要有特色,我想来想去,就用这个了。” “卧槽!五百岁真神了啊!” “居然和她说的分毫不差!” “走阴人,没想到你也看走眼了啊。”这个评论似乎是走阴人的熟人发的,充满了嘲讽:“你那三张镇祟符这次是保不住咯。” “哈哈哈,谁叫他要来招惹我们五百岁呢?看看人家这网名,向天再借五百岁,多霸气,一看就是扮猪吃虎的大佬啊。” 青豆却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开,又问:“之前钟山小区23号别墅的失窃案,也是你们干的?” “是,那家很有钱,但家里的安保系统不行,我们还偷到了两只绿水鬼。” 青豆呆了呆,又道:“刚才我看了猫眼,为什么没看到你那个同伙?” “这是我们的一个小技巧。”那小偷说,“录点脚步声,让人以为来的人很多,哪怕听到声音了也不敢起来看。毕竟这是我们俩第一次单独干,要是成功了就可以出师了,以后就可以去偷有钱人家,不用做这种没什么油水的项目。” 青豆感觉自己不仅被偷了,灵魂还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小偷继续可怜兮兮地求饶:“哥,求你放我走吧,我只是想偷点小钱,我爸是个赌鬼,我妹妹还在上学马上要交学费了,我妈还躺在医院里等着钱治病呢。” 我特么信你个鬼! 爱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和破碎的你是吧? 第81章 又有反转 青豆觉得自己成了个小丑,特别是自己这一身血,要是警察来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好吧? 走阴人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但网友们早就坐不住了,全都在催他。 “走阴人,之前说好的镇祟符呢?”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最讲究信誉,你不会打算赖账吧?” 走阴人此时也骑虎难下。 他在提出和万穗对赌的时候故意加了一条,除了这记号是小偷留下的之外,还必须是小偷意外学来,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这个条件加上去,他稳赢不输。 但这样的顺风局,他居然也能一败涂地? 凭什么啊! 他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就在网友们不断地嘴走阴人,让他守诺的时候,万穗却皱起眉头。 “青豆,你手腕和胸口的九字真言都被弄花了。”她说。 青豆看了一眼,道:“没事,现在已经用不上这个了。” 万穗却严肃地道:“用得上。先别管这两个人了,赶紧把字重新写上去。” 青豆有些不明所以,不是人为吗?为什么还要写九字真言? 但他还是照做了,万穗之前没有说错,之后也不会错。 那个小偷见他转身去拿鸡血朱砂,眼珠子一转,猛地跳了起来,连自己的同伙都不管了,飞快地跑了出去。 青豆大惊,还想去追,却听万穗道:“别管他了,赶紧把字给写上。” 走阴人那边没有说话,评论区里却热闹非凡。 “五百岁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不都是那小偷干的吗?” “难道还有高手?” 青豆刚刚补了一笔,忽然又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框地一声,门被猛地推开了。 进来的还是那个小偷。 “你还敢回来?”青豆怒道,抓起旁边的烟灰缸,万穗大惊,急忙喊道:“别跟他硬拼,赶紧把九字真言给补上!” 青豆这才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偷似乎有哪里和刚才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似乎变红了,这也正常,他毕竟刚被朱砂糊了眼睛…… 是气势! 他身上的气势完全变了,变得阴冷而凶残,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地变得越加狰狞,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猎物。 附身! 这两个字在青豆而脑海之中闪过,他赶紧提笔写字,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黑暗之中凭空出现了一只手,那只手还有些透明,像一个虚幻的投影,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右手。 “卧槽,你们看到了吗?有一只手!真的有一只手!” “看到了!看到了!这只手值回今晚的票价!” “青豆的表姐夫是不是就是被这只手给推下楼的?” “还有他的侄儿,是不是就是跑步的时候被这只手给绊住了脚?” “细思恐极啊!” 那小偷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眼神疯狂,朝着青豆冲了上来。 万穗急了,虽然走阴人答应帮青豆解决一次灵异事件,但他如今不知道在哪里呢,远水解不了近渴,要救青豆,只有靠自己! 她转身就往外跑,网友们也急了:“五百岁,把手机带上啊!” 但万穗一心救人,忘记了自己还在直播。 夜深人静,电梯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好冷,明明已经是夏天了,却冷得让人直打寒战。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气? “叮咚。”一声轻响,电梯停在了14楼,门缓缓打开,万穗正好可以看到14-9的门。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青豆已经遇害了? 她迅速冲上去,本想将门给撞开,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一个没稳住,差点摔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那个被敲了脑袋的小偷还躺在地上,她上去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还好,人还活着。 屋子里的灯不知道被谁关了,漆黑一片,她摸索着想要将灯打开,却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 一只手! 那是一只冰冷的,宛如冰块雕刻而成的手! 她立刻将手缩了回来,后退了两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是个人! 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青豆! 青豆的肚子上插着一把水果刀! “青豆!”万穗大惊失色,连忙去探他的鼻息,轻微的热气扑在手指之上,她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人还活着。 忽然,面前人影一闪,她抬起头,正好看了一个人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如同一头野兽,朝着万穗迎面扑来。 第82章 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啊!”万穗吓得无法思考,抓起旁边的东西,也没看那是什么,就朝对方很很地打了过去。 梆! 一声闷响,那人竟然被打飞了出去,而万穗这才发现自己手中拿的是饭桌! 虽然这是那种简易的折叠桌,但却是实木的,颇有份量,却被她一只手拿了起来,还舞得虎虎生风! 被打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小偷,他摔在地上不动了。 不会把他给打死了吧? 万穗小心翼翼地走上去,用桌子轻轻杵了他一下,他还是没有动。 她只得放下桌子,去探对方的鼻息。 好在有气,没有被她一桌子抡死。 忽然她觉得手上一紧,低头看去,发现那只虚幻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右胳膊。 她想要从那只手中挣扎出来,却发现那只手的力气极大,像铁钳一样前置着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那只手死命的拽着她,将她往窗户边拖了过去。 万穗想要稳住身形,抓住了沙发,却没想到那只手的力气竟然大得连沙发也一起拖走了。 眼见着她已经被那只手拉到了窗边,还想将她拉上窗台,万穗情急之下看到了旁边柜子上的美工刀。 她顾不得许多,抓起那美工刀,狠狠地朝着那只手刺了下去。 噗呲。 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传来,万穗心中大喜,竟然真的刺中了! 真的可以物理驱魔! 那只手吃痛,想要缩回黑暗之中,却被万穗一把拉住,第二刀、第三刀,一刀又一刀地刺下去,竟然将那只手刺得千疮百孔。 有黑色的气息从手上的伤口处溢出,它开始慢慢地消散,直到最后哗啦一声,化为了一地的细碎沙石,散落一地。 那些细碎沙石也迅速地分解融化,直到消失无踪。 万穗长长地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上。 她没有发现,那些细碎沙石之中有一缕清气飘出,在空中静静旋转,如同游丝一般,最后钻进了茶几上的几个芒果之中。 “唔……”身后传来呻吟声,是青豆醒了。 万穗连忙将他扶起来:“青豆,你没事吧?” “有,有事……”青豆脸色苍白地说,“帮我……叫救护车……” 万穗这才想起来,连忙打了120。 在120来的空隙,那个小偷也醒了,他像是被吸走了阳气似的,脸色蜡黄,身上也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唤。 万穗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提醒道:“青豆,你不觉得奇怪吗?” 青豆忍着疼,疑惑地看着她。 “你表姐家刚刚出了事,你家里又出事,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这些人为什么就指着你们家薅羊毛?”万穗说。 青豆越想越觉得诡异,看向了那个小偷。 万穗缓缓走到小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连忙将眼睛移开,不敢和她对视。 “你在门上作的标记是灵字,能够引来邪祟。”万穗道,“钟山小区23号是你第一次用这个记号吧?” 小偷的眼神有些慌张。 “你也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用的一个标记竟然引来了邪祟,让那家人倒了大霉。”万穗继续说,“现在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找上那户人家的表弟?” 小偷吞了口唾沫,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万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给拉了起来,扯动了他断裂的骨头,疼得他大呼小叫。 “说!” “我说,我说!”小偷连忙大喊,“是那家人找到我,让我这么做的!” “什么?”青豆惊了,猛地抬起身体,又因为刀伤疼得躺了回去。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小偷惊慌地解释:“不关我的事啊。他们找了个什么大师,说我的标记引来的邪祟,如果不转移给别人,就会害死他们全家。转移的这个人还必须是他们的血亲,他们就让我们来表弟家作案,说他表弟家里只有个生病的老娘和两个未成年弟妹,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还说表弟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会给我们。” 青豆的脸色更白了,他实在无法相信,一直对他们家照顾有加的表姐,竟然会让他当替罪羊。 “这,这说不通啊。”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既然你来我家只是为了转嫁厄运,为什么还要偷东西?” “我这是接的私活,我们团队的老大不许我们接私活,就只能来偷点东西骗过老大,谁知道会真的见鬼。” 青豆绝望了。 早已有网友帮忙报了警,很快就有警察和医护推着急救床冲了进来。 第84章 邪术的反噬 表姐暗暗松了口气,道:“你能想通就好。” 表姐夫立刻拿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你在这上面签个字,这件事就算了了。” 青豆瞥了一眼,提笔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两人正要走,青豆道:“这笔钱你们拿走吧,既然是还你们的恩情,这钱我就不能要。” 表姐夫毫无心理负担地将支票拿了回来,两人喜滋滋地出了门,表姐笑道:“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能摆平,还剩下了一笔钱。” “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臭小子,想跟我们斗?笑话。”表姐夫道,“当年要不是你帮他妈介绍了保姆的工作,他们全家早就饿死了,他给咱们家挡灾,也是他该做的。” 表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现在跟我们一刀两断也是好事,咱们以后也不用帮衬这种穷亲戚了。” 两人越说脸上的笑容就越盛,忽然表姐夫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屎。 “我,我的牙!地上怎么有水!我要投诉你们!”表姐夫捂着血流如注的嘴,大声惊叫。 “老公,老公你没事吧!医生!医生!”表姐连忙去搀扶他,却在起身之时撞到了经过的一位老者。 “哎哟!”那老者摔了个结结实实,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再也无法站起,痛苦地呻吟,表姐先是吓了一跳,紧接着又骂道:“老不死的,你别想讹我啊!我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 说着就想遛,那老者自然不肯放过她,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腿:“你们不能走!我的腰好疼!” 旁边有两个看热闹的病人窃窃私语:“又是这个李老头,他见谁都要讹一下,前几天就讹了一个年轻姑娘,让那年轻姑娘赔了他好几千,其实他一点伤都没有。” 表姐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用力将他踢开:“瞎了你的狗眼敢来讹我!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咚!” 她这一踢,老人的脑袋正好砸在了地板砖上,当时就不动了。 表姐还在叫嚣:“死老头,你别装了,喂,老头?” 她又用脚踢了两下,那老者还是一动不动。 几个医生冲了过来,连忙去检查那老者:“已经没有气息了,快,快送抢救!” 看着跑来跑去的医护,表姐已经慌了。 “怎么会……我只是……只是……” 表姐夫赶紧拉了她一把:“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等等!你们不能走!”有人大喊,“就是他们踢死了那个老者,快报警!” 周围的人全都围了上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人面色惨白。 完了,他们彻底完了。 后来万穗才从青豆那里知道,表姐刚欺负完他,出门就惹了大祸,那老人没能救回来,她还是被抓进去了,而表姐夫的公司也被查出很多问题,也进去了。 这种邪术的反噬,不是突然暴毙,而是气运暴跌,灾厄不断。 他们想要转嫁的厄运,会加倍地报应在他们自己的身上。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此时的汝南城,陈家的别墅之中,陈济川正在看万穗直播的切片。 他那天看完了万穗的直播,还给她刷了不少火箭,俨然已成了榜一大哥。 他反反复复看万穗抡起桌子砸小偷和用美工刀刺杀鬼手的画面,不知道为何,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奇异的感觉。 “大少爷。”助理走了过来,“江小姐来了。” 陈济川微微一怔,以前若是听说江墨清来了,他肯定心里小鹿乱撞,怦怦直跳,雀跃不已,但今天不知为何,他的感觉竟然淡了,甚至还有些提不起兴致。 “济川哥哥。”江墨清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关切地说,“我听说你家出事了,赶紧从北城赶了过来,你没事吧?” 她一脸的真诚,那双漂亮的小鹿眼如同含着一汪春水,带着几分心急如焚,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为这副神情所动容。 但陈济川却觉得索然无味。 和万穗用饭桌砸人的英姿飒爽比起来,这样子让人很尴尬。 “墨清,你放心,我没事。”他温和地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江墨清松了口气,“济川哥哥你不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有多着急。” 陈济川点了点头:“让你担心了。” 江墨清有些错愕,今天的陈济川怎么这么冷淡?若是平时,他早就温言安慰自己了。 “我听说这次的事情与四叔有关。”她岔开话题,道,“四叔找到了吗?” 第85章 恋爱脑治好了? 一提到那个四叔,陈济川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会找到的。”他说。 江墨清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若是平时,只要她问了,陈济川一定会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都讲得清清楚楚,今天却一点口风不露? 她又试探了几次,陈济川竟然真的什么都不说,只是和她打马虎眼。 她知道今天问不出什么了,如果再追问,肯定会引起对方的厌烦,便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起身告辞。 陈济川看着她的背影,一时间没忍住,开口道:“墨清。” 江墨清心中一喜,连忙回头:“济川哥哥。” 陈济川犹豫了一下,问:“你和傅少什么时候结婚?” 江墨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愣了片刻,但还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济川哥哥,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陈济川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们说得没错,我以前确实错了。” 江墨清的神情有些勉强:“济川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陈济川愧疚地说:“墨清,对不起,你都已经有婚约了,我以前还来纠缠你,让你名誉受损,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江墨清后脊背有些发凉,连忙道:“济川哥哥,你千万不要这么说,我从来没有觉得是困扰,我们就像亲人一样啊。” “但我们毕竟不是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是应该避嫌。”陈济川的目光变得坚定,“墨清,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不能再继续纠缠你。傅家知道了,会为难你。” 江墨清连忙解释:“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傅少也是知道的,他不会误会。” “人言可畏啊。”陈济川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握住她的肩膀,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回去。 “墨清。”他轻轻地说,“虽然我很舍不得你,但今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江墨清走出陈家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江夫人侧头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怎么了?” “陈济川和以前不一样了。”江墨清脸色凝重,“陈家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肯跟我多说,还说以后要和我少来往。” 江夫人一惊:“什么?这是为何?难道他不喜欢你了?” 这些年因为陈济川对江墨清的喜欢,江家和陈家做成了很多生意,陈家也对江家多次让利,江家能有如今的地位,陈家出了大力,如今陈济川却要和江墨清划清界限? 他们岂不是少了一个极大的助力? “是因为万穗。”江墨清握紧了拳头,“她在网上发的那个视频影响到了济川哥哥。” 陈家封锁了消息,外面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陈家遇到了袭击,有人死伤,连陈家老二都还躺在ICU里,半死不活,听说脏器受损,等着器官移植。 外面的人自然也不知道陈家的灵异事件是万穗解决的,江墨清自然联想到了万穗之前和陈济川的连线上。 江夫人脸色一沉,咬着牙诅咒道:“这个贱人,她都已经离开江家了,还要害我们江家!她就是个讨债鬼,专门来我家讨债的!” 江墨清靠近了母亲,压低声音道:“妈,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一定对我们心怀怨恨,我们要早做准备。” 江夫人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森然的光,语气中满是阴狠与冰冷:“放心吧,她不让我们好过,我们也不会让她好过!” 万穗觉得现在的日子实在是太好过了。 上次的直播再一次火爆了网络,现在各个平台到处都是她的直播切片,每一条的播放量都很高,甚至还养活了一大批剪辑博主。 这次直播所收到的打赏也很高,突破了六十万,万穗看了看打赏榜,陈济川竟然是榜一大哥。 这人转性了? 他不是很看不上自己吗?竟然给她这么多打赏?有钱烧得慌? 她现在只需要偶尔直播一下,就能舒舒服服地躺平,这日子真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青豆,也就是沈俊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又回到了14-9,一进门,他就闻到了一股异样的香味。 那是芒果的味道,却非常的香,香得让他口中唾液分泌,忍不住想要拿起来咬一口。 他朝桌上看了看,意外地发现茶几上的那几个芒果竟然还很新鲜。 芒果旁所放的苹果都皱巴巴的了,葡萄也都已经腐烂,只有那些芒果,连一个坏点都没有。 太奇怪了,芒果不该是最容易坏的吗? 第86章 你得罪过多少人心里没点数吗 他拿起一个芒果,先闻了闻,好香,香得人口舌生津。 他忙剥开吃了一个,眼睛顿时一亮,太好吃了,很甜,一点也不涩,让他恨不得将舌头都一起吞下去。 吃完之后,他更加疑惑了,这些水果是他吃剩下的,之前吃的时候没觉得这么好吃啊,真是奇怪。 而且吃了之后觉得身体热热的,似乎更有力气了。 他也没太往心里去,只想着该上门感谢万穗,便将剩下的芒果全都装进袋子里,又觉得这样太寒酸了,出门去买了两箱牛奶两桶油,来到了36-4。 万穗打开门,看到外面的沈俊,微微有些惊讶,将他让进门:“你出院了?” 沈俊有些不好意思:“五百岁,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命就要交代了。” 万穗满不在乎地一挥手,道:“不用往心里去,是你运气好。” 他的运气确实好,竟然和她写的故事大纲一模一样。 要是稍微有所不同,她也帮不了他。 沈俊将礼物放下,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张卡,道:“五百岁,这张卡里有五万块,你先收下,我会再攒五万,这十万就算是请你帮忙的佣金。” 万穗正想拒绝,毕竟沈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也不富裕,却听沈俊道:“五百岁,请务必收下,我在直播间里当着所有粉丝的面说了的话,不能收回。要是他们知道我没有付佣金,哪怕是你不要,我也要被网暴的。” 万穗倒没想到这个,只得将卡收下:“好吧,不过不用那么多,五万就行了。” 沈俊还想说什么,万穗抬手制止了他:“你在直播间里也没有说要付我多少,我愿意收多少就收多少。” 沈俊知道她是为自己着想,心中很感动。 这份恩情,他会铭记在心。 “咦?”万穗忽然道,“你这芒果好香啊。” 沈俊连忙拿了一个芒果递给她:“你尝尝,这芒果特别的甜。” 万穗刚把芒果剥开,门就响了。 是林西辰。 他鼻翼微微扇动了一下,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水果香。 “这是……什么味道?”他问。 “是沈先生送给我的水果。”万穗客套了一下,“要不要一起吃?” “好。”林西辰非常不见外地操纵着轮椅走了进来。 万穗:“……” 其实我只是客气一下。 沈俊笑道:“五百岁,你别叫我沈先生,听着挺不自在的,叫我阿俊或者小沈都可以。” 万穗心想你年纪比我大,我叫你小沈不合适吧,便道:“那我还是叫你名字吧,你也别叫我五百岁了,叫我万穗。” “啊?”沈俊一呆,“万岁?” “稻穗的穗。”万穗解释,“我妈给我起名字的时候,说希望我能活得长,所以取了个谐音,万穗。” 她说的母亲自然不是江夫人,而是她的养母。 那对夫妻虽然没有什么钱,却待她如亲生,将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她。 上天待她不薄。 沈俊恭维了一句:“阿姨真有文化。” 万穗将芒果切成丁,端了上来,林西辰很不客气地吃了一口,抬头看向沈俊:“沈先生,不知道这芒果你是在何处买的?” “就在对面超市。”沈俊道,“就普通芒果,刚买回来的时候吃起来没什么不同,这次回来倒发现味道特别鲜美,或许是之前没有熟透吧。” 林西辰若有所思。 三人又尬聊了一阵,沈俊先告辞了,林西辰离开之时忽然回头道:“万小姐,最近要小心一些。” 万穗奇怪地问:“怎么了?难道那个盗窃团伙记恨我,打算来找我寻仇?” 林西辰用“你得罪过多少人心里没点数吗”的表情看了看她,道:“总之万事小心。” 万穗有些无语,你就不能说清楚吗?谜语人滚出葛城市啊! 接下来的几天都很平静,网上她的热度持续不减,甚至还有千万级别的网红给她发来了邀请,想要和她一起搞一次灵异直播,去探索某个灵异区域,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开玩笑,她现在直播讲个故事都分分钟几十万上下,谁没事去灵异之地出生入死啊,要是死在里面岂不是亏了? 像她现在这样到处旅旅游,吃吃美食,购物,难道不好吗? 苟一点才能活得长,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搞个大新闻。 这天她去附近的旅游打卡点玩,她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和对面那个写着“我在葛城”的大屏幕,实在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好打卡的。 第87章 卖花婆婆 但周围的游客们却很热情,屏幕上跳动着一只大手,手上正在比着五四三二一,当“我在葛城”的四个大字跳出来时,周围响起了一阵欢呼。 万穗:“……” 我理解不了但我大受震撼。 但来都来了,她还是拜托路过的一位小姐姐帮她拍了照,便下了天桥,在路边的奶茶店里点了一杯珍珠奶茶。 奶茶加了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走,去下一个打卡点。 等她走后,那个给她做奶茶的店员神情呆滞地走进了后厨,机械地做着清洗碗盘的动作,但诡异的是她的手中并没有餐具。 “小梅?”旁边的同事奇怪地问,“你在干什么?” 小梅继续做着动作,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前方是墙壁。 同事觉得后脊背有些发麻,上去轻轻推了她一把:“小梅,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小梅猛地一阵,清醒了过来,她眼中先是有些茫然,接着便将目光移到了同事的身上。 “我怎么在这里?” 同事道:“你不是在这里上了半天的班了吗?” 小梅奇怪地挠了挠脑袋,说:“我记得我去上厕所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上厕所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事情了,早回来了。”同事关心地问,“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要是请假,老板又要扣我的钱。”小梅撇了撇嘴,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万穗喝完了奶茶,没有发生有什么问题,高高兴兴地又跑到另一个打卡点,很多外地游客站在马路上,远处的那栋大楼楼顶像一顶皇冠,旁边的路灯像一根权杖,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照出头戴皇冠手拿权杖的照片,许多人正排着队照相。 万穗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还是外地人会玩啊,这么小众的打卡点都能够发掘出来。 现在连本地人都要上小红薯软件上问一问外地朋友,葛城到底有些什么好玩的地方了。 周围有不少挑着担子卖水果的果农,有心思活络的还弄了个榨汁机在榨果汁,生意特别的好。 万穗正在排队,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侧过头,看见是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上穿得很朴素,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满满一篮子的黄果兰花。 原来是一位卖花婆婆。 “姑娘,买点花戴吧。”卖花婆婆笑道,“很香的。” 葛城人喜欢在黄果兰开花的时节将花穿起来,挂在胸口上,整个人都香香的。 这么大的太阳,老婆婆还到处拎着篮子卖花,挺辛苦,万穗虽然不太喜欢黄果兰的味道,还是买了好几串。 一串才两块钱,多买的她就分给了前后排队的小朋友。 卖花婆婆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道:“姑娘,你今天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万穗有些迷惑:“没有啊。” “你有没有喝过看着冒热气,但冷的水?” “冷的水倒是喝过,加了冰,没见冒热气啊。”万穗道。 奶茶用塑料封了,热气自然冒不出来。 “你一定喝了不干净的东西。”卖花婆婆很笃定地说,“你有没有感觉胃里不舒服,像晕车一样,想吐?” 万穗更茫然了:“没有啊。” “咦?”卖花婆婆也疑惑了,她仔细看了看万穗,最后将一串黄果兰递了过来,“这串是我送给你的,你戴在身上,晚上睡觉也不要取下来,如果花蔫了,就再到这里来找我。” 说完,也不管万穗要不要,直接塞给了她。 万穗迷惑地看着已经走没了影子的卖花婆婆,这串花大是大,就是不怎么香。 这时,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角,她低下头,看到一个长得特别可爱,像个香团子的小女孩,大概三四岁,一笑两个酒窝。 “大姐姐,你手里的这串花好漂亮呀,能不能送给我?” 万穗道:“不好意思啊小妹妹,这是那位卖花婆婆送给我的,我……” 小女孩露出了一个楚楚可怜的神情,瘪了瘪嘴,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万穗特别害怕小孩哭,特别是这种可爱的小孩,连忙将花递了过去。 “乖啊小妹妹,别哭,姐姐送给你。” “谢谢姐姐。”小女孩破涕为笑,接过那串花,欢天喜地地走了。 万穗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有在意,但那个小女孩却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墙角处站了一个七十多岁,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第88章 一点感觉都没有 “花我拿过来啦。”小女孩一派天真地将那串黄果兰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了过来,又给了小女孩一个冰淇淋甜筒,小女孩欢天喜地地走了。 老太太远远望着人群里的万穗,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万穗玩了一天,很晚才回到家,还给林西辰带去了宵夜。 林西辰看了她一眼便皱起了眉:“你今天吃脏东西了?” 万穗惊疑地说:“怎么今天大家都这么说?难道我晚饭吃的那家串串用的是地沟油?” 林西辰无语了片刻,道:“算了,你自己能解决的,当我没说。” 万穗:“……” 又当谜语人了? 最烦说话打机锋的人了! 她回到家,脱了衣服便去洗澡,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某间偏僻的自建房里,已经摆起了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条蛇。 当然,不是真正的蛇,而是一个蛇形瓷器,但塑造得栩栩如生,还上了釉,远远看去,和真蛇别无二致,只是身上多了许多花纹和色彩。 蛇的面前摆放着三只盘子,其中一只放着三只死老鼠,其中一只放着三颗蛋,最后一张里面放着一些动物内脏。 而在祭坛的最下一层,摆放着几盏油灯,中间则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下面压着一张黄纸,黄纸上写着生辰八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四周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似乎有千百万条毒蛇在爬行涌动,但周围空空荡荡,并没有真正的蛇存在。 那个七十多岁、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盘腿坐在祭坛前,点燃了三炷香,口中念着异族咒语,那三炷香竟然自己点燃了,有三缕青烟漂浮而起。 她将那三炷香插进了香炉之中,朝蛇形瓷雕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然后猛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根十厘米长的铁钉,狠狠地刺进了照片里那人的右手手心。 灯火摇曳,终于照出了照片中人的面容。 正是万穗。 万穗正在洗澡,她忽然顿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刚才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却没什么变化,不痛不痒的,被蚊子叮了吗? 她没管,继续洗澡。 当!当!当! 那个老太婆拿着锤子,一锤一锤地用力敲打钉子,打得她满头大汗,终于将钉子给全部钉了进去。 她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让她那张本来慈眉善目的脸看起来扭曲而狰狞。 “一寸钉来一寸长,一寸钉到你锥刺骨,二寸钉到你痛穿肠!钉你的心,钉你的肺,钉穿你的心肝肾,钉到你皮烂骨又酥,钉到你个贱人命不长!” 她用西南官话念诵着恶毒的咒语,双手还在不停地掐着法决。 万穗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关上了莲蓬头仔细听,却什么都没有听见。 奇怪,好像听到有人在念经? 难道咱们这栋大厦里有人信佛? 信佛也别大半夜念经嘛。 她摇了摇头,又打开了花洒。 老太婆念完了咒语,眼睛一睁,凶光乍现,又拿起了一根钉子,狠狠地扎进照片中万穗的左手。 这次万穗一点感觉都没有。 将整根钉子全都钉了进去,老太婆的双眼血红,嘿嘿地阴笑:“今天先钉你两根钉子,这两根钉子会让你双手疼痛难忍,让你产生幻觉,觉得你周围的人都要害你,你会憎恨他们,伤害他们,如果你杀了人,被警方抓了,我就不用继续下去了,你也就不用受苦了。” 她伸出手,细细地摩挲照片上万穗的脸:“小姑娘,看你的运气了,你是想要体面地走,还是我用钉子钉穿你的全身,让你肠穿肚烂地走。嘿嘿嘿嘿。” 万穗洗完了澡,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给林西辰做好了午饭,又出去玩去了。 今天的打卡点在葛城有名的十七梯,这是一处商业街,但很有特色,就是爬楼梯有些累。 “小姑娘。”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万穗回过头,发现是昨天那个卖花婆婆,笑道:“婆婆,你来这边卖花啊?我再买几串吧。” 卖花婆婆的神情有些奇怪,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最后来了一句:“你没有戴我送给你的花?”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有个小姑娘问我要,我就给她了。” 卖花婆婆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好狠毒的手段。” 万穗疑惑地问:“怎么了?” 卖花婆婆又绕着万穗转了一圈,眼底满是惊疑:“小姑娘,你没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万穗茫然摇头:“没有啊。” 第90章 瓶中的笑声 “这是一条小蛇。”卖花婆婆说,“看样子,给你下蛊的降头师是个蛇系。不过不用担心,她还没有用钉子扎你的双脚,现在还有救。如果你的双脚已经被扎,那就难了,若是肚腹被扎,就是蛊入膏肓,无可救药。” 万穗满眼乞求:“婆婆,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 卖花婆婆微笑点头:“走吧姑娘,我们现在就去你家。” 万穗带着她回到了朝阳大厦,刚要进门,36-7就开了。 林西辰看了卖花婆婆一眼,又看了看万穗,问:“这位是?” 万穗正要介绍,卖花婆婆抢着说:“我是她家亲戚,来串门子呢。” 万穗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但还是很给面子地道:“是,她是我表姑婆。” 林西辰深深地看了那卖花婆婆一眼,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卖花婆婆先进了门,林西辰忽然道:“小心些。” 万穗还以为林西辰在暗示她卖花婆婆有可能是骗子,毕竟现在骗子这么多。 她点了点头:“放心吧。” 林西辰听到她如是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卖花婆婆进屋后环视四周,让万穗在客厅里清理出一小块空地,然后便将自己的两个箩兜放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箩兜里放满了鲜花,而另外一个一直用毛巾盖着。 她掀开毛巾,里面竟然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法器。 她先将一个花瓶取了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正中,万穗忍不住问:“婆婆,这是什么?” “这是瓶神。”卖花婆婆说,“这是我们家族世代供奉的神灵。” 万穗心想这些江湖人士真是奇怪,居然供奉一只花瓶。 卖花婆婆又拿出几盏油灯,里面有香油,点燃之后屋中便弥漫起一股异香。 这香味好奇特,闻着不像是普通的香油,难道里面加了特殊的香料吗? 点燃油灯之后,她又在花瓶前供上了一盆黄果兰。 万穗心想这瓶神还真优雅,不像别的蛊神吃血食,而是吃鲜花。 卖花婆婆又拿出一个黑漆漆的陶瓷盆,让万穗将自己的一张照片和名字写在纸上给她。 这个名字必须是万穗自己手写,不能由别人代写,否则前功尽弃。 卖花婆婆将照片和写有名字的纸在油灯上点燃,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阴人不走活人路,蛊虫不入善人门;活人若是行恶事,蛊虫吃尽他满门。” 说完,将燃烧的照片和名帖扔进了陶瓷盆中,火焰一下子窜得老高,卖花婆婆朝着花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那花瓶竟然动了起来。 万穗一惊。 那花瓶震动了一下,就像里面有什么活物在动。 卖花婆婆再次叩头,这次花瓶里传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万穗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悄悄地后退了两步。 而在另外一边,那个七十多岁,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原本正在打坐,此时猛地睁开眼睛。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法坛,发现万穗的照片上所钉的钉子竟然冒起来了一截。 “哼!”她冷笑了一声,立刻坐到法坛前,双手快速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念诵咒语,然后将手高高举过头顶,对着瓷雕蛇磕头行礼。 那两根钉子又被重新打了进去。 卖花婆婆睁开眼睛,道;“这个降头师好生厉害!” 万穗心焦地问:“婆婆,对方很难对付吗?” 卖花婆婆道:“不用担心,有瓶神在,一个蛇系降头师,不在话下。” 说罢,她又朝瓶神磕头,口中道:“瓶神奶奶听我言,恶人自有恶人磨,善人自有善人缘,今日我借瓶神力,顺应天命救善人。” 那花瓶当啷一声,竟然咕噜噜转了个圈,瓶口冒出了一股青烟。 “姑娘,快,吸了那口青烟!”卖花婆婆道。 “哦,好,好。”万穗连忙凑了过去,花瓶没有封口,她本来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她将那一口青气猛地吸进了口中。 咦? 还挺香的,感觉像是吃了一口奶油蛋糕,嘴里甜滋滋的,似乎也更加有力气了。 “卖花婆婆,你这瓶神好厉害!”万穗欣喜地道,“吸了这口青气,我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卖花婆婆愣了一下,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她。 “怎么了,婆婆?”万穗心中生出了几份担忧,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妥。”卖花婆婆收回了目光,沉声道,“你先退开,看我与那降头师斗法!” 第91章 邪术斗法 万穗听话地退到一边,卖花婆婆双手又掐了一个诀,从所供的黄果兰中抓起一把鲜花,往那陶瓷盆中一扔,高喊:“起!” 降头婆婆这边,钉住万穗双手的两颗钉子再次冒出了一截。 她脸色一变,怒道:“贱人!可恶!” 说罢,她抓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钉子,恶狠狠地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高高举起了锤子,将那根钉子朝着照片中万穗的脚上钉了下去。 当! 万穗似乎听到了钉钉子的声音,还四下看了看。 没什么发现。 “不好!”卖花婆婆惊惧地道,“那降头师斗不过我,想要给你的双脚钉钉子,将你性命提前取走!” 万穗一惊:“婆婆救我!” 卖花婆婆却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你没感觉?” 万穗一脸迷惑:“没有啊。” “你的双脚一点都不疼?” “不疼啊。” “也不痒?” “不痒。” “那你摸摸身上,有没有长出脓疮?” 万穗听到脓疮,吓了一跳,急忙在身上摸索。 “没有啊。”她说,“一定是婆婆你的法力高深,把她给镇住了。” 卖花婆婆一脸的莫名。 我要是有这个本事我还用得着这么费力吗? “总之小心一些。”卖花婆婆犹豫了一下,又问,“刚才那一缕青气你吸了之后真的没什么感觉吗?” “有啊。”万穗道,卖花婆婆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她说:“感觉舒服多了,挺好吃的。” 卖花婆婆的眼神更加疑惑了:“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怎么了?”万穗的心又悬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你吸了那一口青气,按道理说额头上的蛊虫应该现形了,你会感觉头晕目眩,头痛欲裂,甚至还会恶心想吐,这才是正常现象。” 万穗急了:“那岂不是说那股青气没有起到作用?婆婆,那可怎么办啊?” “别急。”卖花婆婆道,“对方的实力很强,待我再来。” 她的眼神一凝,口中再次念念有词,一下一下地对着瓶神磕头。 “瓶神奶奶听我言,冤家对头太难缠,恳请奶奶救人命,年年供花年年请。” “嘻嘻嘻嘻。”花瓶里再次传来一阵笑声,但那笑声听着十分瘆人,比起恐怖电影里的恶鬼都不遑多让。 这瓶神奶奶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种存在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神仙,听说江湖中很多人供奉的其实都是山精妖怪,甚至还有供奉邪祟的,有的邪祟受了供奉吃了血食,也就不怎么害人了,也不一定就是邪修。 其实自古以来民间都有这样的信仰,古书上记载了一位叫紫姑的女子,给人当妾室,被大老婆给杀了,尸体扔进了厕所里,老百姓可怜她,就雕刻了她的塑像放在厕所里,元宵节将她请出来,可以预测新的一年农作物的收成以及桑叶的价格高低。 这位紫姑其实就是一种邪祟,只是她很善良,受了老百姓的供奉,不仅不害人,还会帮老百姓办事。 这样的邪祟甚至有修成正果的可能。 这位瓶神莫非也是这样的来历? 她正胡思乱想着,卖花婆婆忽然惊呼道:“不好,她要钉另外一颗钉子了!” 她又咚咚咚朝瓶神磕了三个响头,瓶神再次喷出一股青气。 “姑娘,快,快吸了这口气,或许可以阻止她!” 降头婆婆那边,已经举起了锤子,狠狠地砸下。 万穗耳边似乎又听到了钉钉子的声音,但还是没有什么感觉,但她仍然听话地过去吸了那口青气。 这次更甜了,像是吃了一大口奶油慕斯,还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 她还没忍住,砸吧了一下嘴。 卖花婆婆瞪大了眼睛:“你在干什么?” 万穗道:“还有没有啊,挺好吃的。” 卖花婆婆的眼中露出了惊骇之色,那个时不时笑一笑,又动一动的瓶神一下子安静了,无声无息。 “你……还是没感觉?”卖花婆婆颤抖着问。 万穗摇头:“没啊?” 而此时,降头婆婆那边的第四颗钉子已经完全钉了下去。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想象着万穗浑身疼痛难忍,长出脓包的惨况。 万穗也很害怕,问:“婆婆,我是不是没救了?” “我,我再试最后一次。”卖花婆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看万穗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头了。 但她既然已经出手,还是硬着头皮干到底。 她双手快速掐诀,脸色已经有些发白,额头上冒出了一根根青筋。 第92章 我抓蛇很厉害的 她嘴里的咒语也念得越来越快,快到已经听不出在说什么了。 降头婆婆那边,四根钉子都开始转动,拱起,就像是有人拿着一个起子在用力地起钉子。 “啊?”降头婆婆满脸的不敢置信,钉子越起越快,眼看着就要从照片上飞起来了,她发了狠,咬紧牙关,眼睛里都流出了一丝丝鲜血。 “可恶!贱人!贱人!该死!”她大叫一声,用自己的额头狠狠地朝着那四颗钉子磕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听着都头疼。 降头婆婆将头抬起来,额头上留下了四个血痕,钉子又被钉了回去,她用怨毒的眼神看向那条陶瓷蛇,道:“蛇神蛇神听我言,冤家冤家太难缠,有请蛇神亲出手,小孩肠肚献蛇神。” 念完又磕了一个响头,这次直接把额头都给磕破了,血流如注。 但她还没有停,还在一下一下地磕,从她额头上流出的血慢慢地朝着那陶瓷蛇游了过去,一碰触到它的身体,就被它疯狂地吸收。 吸收了鲜血的陶瓷蛇身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眼珠子忽然动了一下。 那条蛇竟然活了过来。 它斯斯的吐着信子,看向面前的降头婆婆,降头婆婆眼睛里流着血泪,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蛇神蛇神请出手,小孩肠肚献蛇神!” 那条蛇从祭坛上爬了下来,然后快速地游走爬行,爬着爬着,竟然不见了。 而那边卖花婆婆也在施法,她突然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变得灰白。 “婆婆,你怎么了?”万穗关切地问。 “我没事。”卖花婆婆抹了一下嘴巴上的血,“这个降头师好厉害,她为了杀你,连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 万穗很不能理解:“我又和她没有仇怨,她为什么要不死不休?” “这种降头师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卖花婆婆道。 “买凶杀人?”万穗惊讶地道,“为了一点钱拼什么命啊?她也太敬业了吧?” 这才叫降人精神! 卖花婆婆没有搭理她的抱怨,道:“姑娘,这个降头师不会善罢甘休,她会用最后的杀招。” 万穗忽然听到了斯斯的声音,好像是蛇在吐信。 她四下看了看,发现沙发下面爬出了一条小蛇,蛇身上花花绿绿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什么杀招?”她问。 “那降头师是蛇系,它会请出蛇神来破坏我的法坛,一旦我的法坛被破坏,你就必死无疑!” “蛇神?长什么样?” “三角头,身上花花绿绿的,脑袋上的花纹像个骷髅。”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 卖花婆婆一转过头,赫然看见一条小蛇。 “啊!”她吓得当场就破防了,瘫坐在了地上。 万穗正拎着那条小蛇,举到她的面前:“婆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惊恐慢慢地爬上了卖花婆婆的眼睛,她指着那条小蛇,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竟然抓住它了?它有毒!” “没关系,我掐着它的七寸呢。”万穗无所谓地道,“我爸妈老家那边盛产毒蛇,每年到了季节就会有人来收,我爸会请假回去抓蛇,每次都会带上我,我抓蛇很有一手的,婆婆,你不用担心。” 卖花婆婆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可不是普通的蛇啊! 这是蛇神啊!它有修为的!而且它不仅仅是毒牙里有毒,浑身上下都有毒啊,谁要是摸它一下,当场就要七窍流血而亡,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啊! 你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咕噜噜。 花瓶转了一个圈,又震动了一下,卖花婆婆连忙跪了下去:“瓶神奶奶,瓶神奶奶,您有何吩咐?” 万穗什么都没有听到,但卖花婆婆却似乎听清楚了,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万穗一眼,道:“姑娘,好事啊,瓶神奶奶说要最后帮你一次。” 万穗大喜:“真的吗?那太好了!有把握吗?” “瓶神奶奶说,它尽力而为。”卖花婆婆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蛇神都被你抓了,对方如今只是强弩之末,以瓶神奶奶的本事,绝对能够将对方一举击毙。” “那就麻烦婆婆了。”万穗道,“也感谢瓶神奶奶。” 瓶神奶奶没吱声。 卖花婆婆再次盘腿坐下,双手掐诀,口中念诵了几句万穗听不懂的咒语,听着有些像西南某少数民族的方言。 那花瓶突然剧烈地抖动,那些油灯的灯火也无风自动,降头婆婆那边正在等待着蛇神带着好消息回来,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93章 真是一个好人啊 她口中发出痛苦地哀鸣,捂着自己的脖子,眼睛往上翻,脸色也越来越狰狞,泛起了一层金色。 “不可能!我的蛇神,我的蛇神竟然会……” 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双手再次掐诀,然后狠狠地往自己的胸口一点。 这一点让她去掉了半条命,但万穗手上的小蛇忽然剧烈扭动起来,似乎想要转过头来咬万穗一口。 万穗反应很快,狠狠地将蛇头砸在了地上,把蛇给砸懵了一瞬,她又冲进了厨房,操起菜刀,狠狠地朝着小蛇的七寸砍了下去。 当! 蛇头断了。 她还没有停手,很熟练地用菜刀剖开了蛇的身体,随着刺啦一声响,她把蛇胆给掏了出来。 “嘎——”蛇头竟然发出了一声惨叫,像人声又像动物的声音。 她和卖花婆婆都没有发现,那条蛇的尸体里出来了一缕清气,漂浮在半空中,缓缓地钻进了冰箱之中,融进了里面冻的牛肉里。 卖花婆婆看到蛇被斩杀,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在干什么?”她颤抖着问。 “我在杀蛇。”万穗道,“婆婆放心,我爸教过我怎么杀蛇,蛇肉炖汤很好吃的。” 卖花婆婆抖着手:“你,你还想吃它?” 花瓶似乎也颤抖了一下,但几乎看不出来。 万穗犹豫了一下:“不能吃吗?那算了,我晒干了之后去问问药店收不收吧。” 说着,她拿出一个玻璃药瓶来将蛇胆装下。 这个能卖不少钱,不能浪费了。 卖花婆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花瓶又咕噜噜转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她,卖花婆婆立刻坐正了身体,似乎想掐诀,但又犹豫了。 不用再动手了吧?蛇神都死了,对方也活不了。 已经不用解蛊了。 降头婆婆那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她倒在了地上,七窍流出了鲜血。 “啊!蛇神!蛇神被杀了!蛇神竟然被杀了!可恶啊,他们骗了我!骗了我!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小女孩!这是个绝顶高手!” 她凄厉地嚎叫着,不停地打着滚,似乎十分痛苦。 她的肚子慢慢地长大了,不过几分钟,就像是得了肝腹水一样。 噗呲。 随着一声爆响,她的肚子竟然破了,内脏流了一地,里面涌动着无数的蛆虫。 她给别人下了一辈子的蛊毒,害了一辈子的人,如今终于遭受到了终极反噬。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她发出了最后的哀鸣,然后脑袋一歪,当场断了气。 而万穗这边,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些痒,猛地咳嗽了两声,竟然吐出了一条虫。 不,那不是一条虫,那是一条小蛇,比之前那条更小了几分,像稍微大一点长一点的蚯蚓。 万穗转身就跑到厕所去吐了。 卖花婆婆捡起了那条虫,扔进了花瓶里,坛中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小动物在咀嚼食物。 万穗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婆婆,现在我身体里的蛊已经清理干净了吧?” “干净了,干净了。”卖花婆婆的神情竟然有些讨好的意味,“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就该功成身退了。” 她快速地收拾起东西就要走,生怕她不放她离开似的。 “哎,婆婆,留下来吃个饭吧。”万穗觉得人家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该请人家好好吃一顿。 “不用了不用了。”卖花婆婆连连摆手,“老婆子家里的黄果兰还要照顾呢,就不多叨扰了。” “那我把钱给你。”万穗道。 卖花婆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但要的现金。 “婆婆,留个电话吧,我以后如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来找您呀。”万穗说。 卖花婆婆打了个寒颤:“我老了,不会用手机,江湖路远,若有缘分,便能再遇,没有缘分,也不用强求。” 说完,她匆匆而去,只留给万穗一个背影。 万穗在心中感叹,真是一个好人啊,做好事不留名,连佣金都收得这么低,这样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卖花婆婆转了好几次车,终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这里大都是当地农民的自建房,因为在离城市近,所以住了很多来务工的外地人。 她急匆匆来到一栋二层小楼前,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人跟踪,才掏出钥匙打开门,来到了二楼。 一进门,她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非常的臭,臭得熏人,如果不是有法坛暂时封闭了气味,肯定早就有附近的居民报警了。 第94章 师姐,我们被人给坑了 但蛇神已死,法坛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必须及时将里面的一切都清理掉。 卖花婆婆看着已经断了气,肠穿肚烂的降头婆婆,眼睛一下子红了。 “师姐,我们被人给害了呀!”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泪俱下地道。 她抹了抹眼泪:“师姐,我不是不帮你呀,你说你施法的时候发现那姑娘的身上有古怪,让我假借帮她解蛊去接近她,再伺机下手,助你一臂之力,但那姑娘实在是厉害,我试了好多次,都没用呀。” 其实她俩以前这么干过很多次了,一个下蛊,一个假装高人接近对方,如果蛊术有用,那卖花婆婆后续就不用再出场了,如果蛊术没有用,或者对方想找高人解蛊,卖花婆婆就适时出现,一则断了对方的退路,一则查清楚蛊术为何实效,再伺机而动。 她们设的这个局屡试不爽,已经害死了不少人了,她还有机会再从受害人手中再赚一笔。 “我们要杀的那个姑娘是个绝顶高手,我让她吸了两次瓶神奶奶的青气她都没事,还说很好吃,把瓶神奶奶都给吓到了。”卖花婆婆还在碎碎念。 “你也知道,若是普通人吸了瓶神奶奶的青气,会立刻产生幻觉,精神错乱,轻则跳楼,重则无差别杀人。” “可两次青气都没用,我只能提醒你请出蛇神,出大招了。” 其实当时她让那几根钉子冒出来,并不是在救万穗,而是在提醒降头婆婆,她几次下黑手都失败了。 “可是谁能想到,她连蛇神都能杀,还能杀得那么轻松,蛇神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蛇神的毒对她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这是何等的高手啊,瓶神奶奶都吓得瑟瑟发抖,我差点吓破了胆啊!” 箩兜里的瓶神动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她赶紧收拾,别拖了。 卖花婆婆用手绢擦掉了泪水,有些话哪怕是面对师姐的尸体也不能说。 在看到万穗杀死蛇神之后,瓶神奶奶吓坏了,让她立刻帮着万穗杀死降头婆婆,免得万穗怀疑到她们的头上,把她们也给一起杀了。 但已经没有必要了,蛇神都死了,降头婆婆必然会遭受到最可怕的反噬,哪怕她们不动手,降头婆婆也活不了。 “师姐,我没办法帮你报仇了,那个小姑娘太强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来头,不敢再去找她麻烦,你别生我的气。”卖花婆婆将瓶神拿了出来,“为了不暴露咱俩的身份,我得清理掉你的尸身,师姐,你能理解我的。” 她将那只花瓶扔到了降头婆婆的尸体面前,那花瓶倒在地上,横着转了个圈,对准了降头婆婆的脚。 那只脚竟然自己动了,花瓶里似乎有一股极大的吸力,将那条腿给吸了进去。 嘎吱嘎吱的咀嚼声传来,像动物在啃骨头,把骨头都嚼碎了的那种。 瓶神吃尸体吃得非常快,不到十分钟就将降头婆婆的尸体吃了个干干净净。 卖花婆婆拿出一张符,口中念诵:“瓶神清场,污秽全消。”然后将符箓往地上一扔,哗啦一声,一股青色的火焰在血迹和蛆虫之中游走了一遍,等火焰熄灭后,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卖花婆婆收拾好了剩下的法器,挑起箩兜就要走。 忽然,她步子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窗外。 外面漆黑一片。 不对! 外面的街道有路灯,怎么会漆黑一片? “谁?”她心头一紧,难不成是那个小姑娘跟来了? 难道那小姑娘自始至终都是装的?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故意配合她演戏,看她出丑? 一股怒意从心底生了出来,她握紧了拳头,眼底浮现出一抹怨毒之色。 “咕噜噜。”瓶神在箩兜里转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她。 她骤然醒悟,这可是杀了蛇神的狠人啊! 连师姐都不是她对手,她有什么实力和对方斗? 跑! 快跑! 她想也不想,迅速转身,撒开步子就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身后有什么东西跟来了,她大惊失色,身形一转,想要躲过,却发现那是一阵风。 躲不过,根本躲不过。 她惨叫一声,四肢竟然爆裂开了,鲜血四溅。 “小姑娘,我也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现在你一点事都没有,我师姐已经死了,咱们之间的账也该消了,何必赶尽杀绝呢?”她忍着剧痛,冲着虚空之中高声道,“做人留一线,今后好相见,小姑娘,这才是走江湖的规矩啊!” 第95章 瓶神奶奶 没有人回答她,她心头一片冰凉,感觉到了死神的临近,咬了咬牙,恨恨道:“小姑娘,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你不肯放过我,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她将瓶神再次取了出来,高声道:“瓶神奶奶在上,我老婆子愿意用灵魂作祭,换您老人家实力大涨,杀了这仇家!” 说罢,她掐了一个诀,对准了自己的胸口,用力一指,猛地张开嘴巴,一股黑气从她口中喷了出来,然后被瓶神给全部吸了进去。 瓶神一时间煞气大胜,花瓶里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比之前的声音更加恐怖,更加疯狂。 卖花婆婆也笑了,她面如金纸,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但嘴角还带着一股冰冷恶毒的笑:“来吧,同归于尽吧。” 花瓶倒了下来,瓶口对准了窗户外面,然后,有黑色的东西从里面流了出来。 是头发! 全都是黑色的头发。 一张狰狞的人脸出现在了头发的中间。 瓶口之中竟然钻出了一颗女人的头颅! 那颗头颅对着窗外的黑暗发出了一阵阵阴险的笑声,窗户哗啦一声就碎了,一股凶戾的煞气朝着外面袭去。 然而,外面忽然亮起了一点金光,然后便有破空之声传来。 卖花婆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竟然是一根长箭! 哗啦。 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那根长箭射中了花瓶,将花瓶打了个粉碎。 “嘎——”那颗人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碎裂的花瓶之中,竟然露出了全副人类的内脏,顶端连接着那颗人头。 失去了花瓶保护的内脏开始迅速地融化,人头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不甘,但它已经连叫都叫不出声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为了满地的黑泥。 在那一瞬间,它的脑海之中走马灯一样闪过了过去的点点滴滴,她想起了自己还活着时本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被一个书生引诱,和书生私奔,但书生其实看中的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钱财,路过一个荒村的时候,书生将她推进了井中,带着钱财逃了。她饿死在了那口枯井里,多年怨气不散。 直到百年之后,一些逃难的人路过此地,一个有钱的家族害怕古董带得太多引来匪徒的觊觎,便将一些不容易随身携带的珍宝藏在了这口枯井中。 那些珍宝里有一只青花瓷瓶,是几百年的老物件,已经有了几分灵气,它的那丝数百年都无法化解的怨气便附在了花瓶上,又修炼百年,才有了几分本事,被一个册门中的家族找回去供养了起来,成为那个家族里的守护灵。 册门,讲究的是考证今古之学,祖师爷是司马迁。但发展到后来的江湖术,倒腾真假古董的、卖字画的,甚至还包括盗墓的,都自称册门中人。 卖花婆婆便是这个家族中的人,可惜他们家坏事做得太多,有伤天和,家族渐渐没落,家中人也死的死,散的散,卖花婆婆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卖花婆婆看着家族世代供奉的瓶神奶奶被斩杀,又惊又怒又绝望,看向窗外,高声道:“你到底还什么来历?师承何人?何门何派?留下姓名,让我也做个明白鬼!” 但窗外的人没有回答她,她也已经撑不住了,只还在用激将法大骂:“鬼鬼祟祟,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就算你实力强大,也只是个宵小之徒。” 然而窗外之人并没有被她的话说动,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那一刻,卖花婆婆才终于明白,那人已经走了。 他甚至都不愿意直接出手送自己一程,非要让自己被反噬,一点一点痛苦而死。 供奉瓶神奶奶这种邪祟,也不是没有任何代价的,一旦甁神奶奶死了,她们家族所有人都会遭受反噬,何况她刚才还拼死一搏,激发了瓶神奶奶的终极形态。 反噬会来得更加的激烈和可怕。 她觉得浑身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痛苦不堪,却连叫都叫不出声来,只能绝望地等待死亡。 在痛苦了两个小时之后,她终于断了气,她的身体开始像瓶神一样融化,最后化为了一滩黑泥。 这两个害人不浅的江湖邪修就这样死了,除了一些在普通人眼中的破烂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栋自建房的房东看着满地的黑泥,一边大声辱骂一边叫来全家一起做清洁,才将地板收拾干净,屋子里还长时间留存着一股诡异的腐臭气,一直租不出去,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第96章 杀她们的人实力更可怕 江家别墅之中,几个造型师正在为江夫人化妆做造型,她在高卢国定制的晚礼服已经到了,今晚有一个宴会,她一定要盛装出席,成为全场的焦点,艳压群芳。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被猛地打开,江先生冷着脸走了进来。 造型师们都吓了一跳,江先生冷冷地说:“都出去。” 造型师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江先生勃然大怒:“都给我滚!” 造型师们吓得立刻鱼贯跑出,江夫人抱怨道:“你干什么啊?我要是再不做造型,晚上的宴会快赶不上了。” 江先生愤怒地抓起桌上的化妆品,朝着镜子狠狠地扔了过去。 哗啦。 镜面被打碎了,将江夫人的脸映照得狰狞而破碎。 “老江,你这是干什么?”她侧过头来,惊疑地问。 “听说你请了降头师去给万穗下蛊?”江先生眼神凶狠,咬着牙问。 江夫人的眼神有些闪烁,道:“你听谁说的,根本没有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请的那两个降头师已经失踪了?”江先生眯着眼睛问。 江夫人惊得猛地站起:“你说什么?” “我已经派了人去葛城调查,那两个降头师曾向万穗下了降头,但不知为何失败了,她俩也失去了踪迹。”江先生道。 江夫人咬了咬下唇,恨恨地说:“她们收了我那么多钱,竟然失败了!失败了也就罢了,竟然不继续下降头,还携款潜逃,这样的信誉,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江先生厉声道:“你以为她们是逃了?” “难道不是?” 江先生冷笑了一声:“如果她们真的逃了也算是一件好事,如果她们已经死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江夫人惊讶地问:“她俩是降头师,还有人能杀得了她们不成?中间人说她们的实力很强……” “就是因为她们的实力强,死了才可怕。”江先生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她,“说明杀她们的人实力更强!” 江夫人睁大眼睛:“那个小贱人哪有那个本事?她哪来的人脉和钱去请修为更高的江湖中人?”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江先生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江夫人悚然一惊,眼睛瞪得极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道她……” “闭嘴!”江先生厉声喝止。 江夫人紧张地走上前来,拉住了老公的胳膊:“老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她会不会……” “现在你知道着急了?”江先生恨不得给她两个耳光,这个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不是看在她家族强盛,又给他生了儿子,他早就把她给扫地出门了,“我让你不要轻举妄动的时候,你怎么不听?还频频给我搞小动作?” 江夫人有些委屈:“老江,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家族吗?那个小贱人克我们家庭树的啊!” “闭嘴!”江先生一把将她推开,“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我要是再听到一句,你就给我滚回白家去!” 江夫人露出了可怜兮兮的神情。 江先生胸口剧烈起伏了片刻,道:“不用担心,她还没有那个本事,肯定有人帮她了。” 江夫人听了这话,才暗暗松了口气,但心中又抱怨:那我刚才说这话你还吓唬我干什么?我还真以为她…… 但她很识时务,没有将这个话说出口。 “何况咱们也不是没有靠山。”江先生道。 江夫人眼睛一亮:“您是说……” “好了,不该问的不要多问。”江先生警告道,“这次的事我会派人尽力去掩盖,做好善后工作,不会让人知道是你干的,你也给我闭紧了嘴巴,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哪怕是对白家的人也不行,明白了吗?” 江夫人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段时间不许去搞小动作。”江先生加重了语气,“要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夫人点头称是,等江先生走了,她才又气愤地抓起一只珍珠发卡,狠狠地摔在镜子上,将化妆镜给砸得更碎了一些。 “贱人!贱人!咱们走着瞧!” 葛城已经连续一个星期的大太阳了,阳光十分毒辣,万穗看着阳台上已经晒成蛇干的蛇肉,表示很满意。 她将蛇肉和蛇胆都塞进了自己的背包之中,打算去找家中药材铺子卖掉。 中午炖的土豆牛腩,明明是冻了好久的冻牛肉,一下锅就香得不行,甚至还有楼上的邻居特意来问在煮什么,怎么这么香,听说是土豆牛肉之后,还拿了家里的榴莲来换。 第97章 卖蛇 万穗觉得有些抹不开脸,就给对方盛了一碗,那小姐姐欢天喜地地端着牛肉走了。 万穗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一看,正是林西辰,她高兴地打招呼:“林先生,牛肉炖好了,我这就给你端过来。” “万小姐。”林西辰看着端着一大碗牛肉和几样小菜,正忙着给他摆饭的万穗,道:“以后这种特别香的食物,还是不要随便给人比较好。” “为什么?”万穗奇怪地问。 “不安全。”林西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万穗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几分关心。 她恍然大悟,林先生的意思肯定是说,她随便给人吃的,要是人家有个什么拉稀肚子疼之类的,很容易讹上她。 “林先生说得对,我以后一定注意。”万穗道。 林西辰微微点头,似乎对她的听劝很满意。 万穗走后,林西辰端起牛肉正要吃,忽然想到了什么,先过去将门给锁上,然后才开始狼吞虎咽。 万合堂。 万穗看着黑底金字的招牌,又看了看里面一格格琳琅满目的中药材,连正在抓药的伙计都很专业,终于放下悬着的心走了进去。 “姑娘,抓药吗?”一个伙计上来接待,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 “你们这里收蛇胆和蛇肉吗?”万穗开门见山。 伙计愣了一下,道:“收当然是收的,但我们都是统一采购。” 万穗有些失望,转身就走:“那打扰了。” 伙计再次愣住。 这么干脆吗? 正常的对话难道不应该是你拿出蛇胆和蛇肉,让我给掌掌眼,我看了之后如果是普通玩意儿就不要,如果真有价值就压价吗?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过看这位就是个普通的城市姑娘,又不是那种会经常进山的老农,估计也没有什么好的蛇胆蛇肉,算了。 他正打算去继续忙自己的,忽然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坐诊老大夫睁开了眼睛。 “哎,姑娘,你有蛇胆?” 伙计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杨大夫居然会为这点小事开口? 今天他能纡尊降贵来这里坐诊已经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居然还为了一个随处可见的蛇胆开口?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万穗停下了步子,回头看了看那位老大夫,他七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大褂,里面似乎是一件蓝布衣服,四十年前农村流行的那种,脚上还穿着一双解放鞋,留着长发,在头顶扎了一个发髻,胡子看起来乱糟糟的,还有点脏。 这中药堂有好几位坐诊的大夫,别的大夫那里都排着队,就他这里门可罗雀,半天不见一个病人。 杨大夫见她站在那里没动,笑着招了招手:“姑娘,正好我有空,帮你看看那蛇胆蛇肉?如果是好东西的话,我就收了,如果只是一般的物件,你就自己带回去,怎么样?” 万穗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 旁边正排队等着看病的客户们都看起了热闹。 “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好东西啊,看她这细皮嫩肉的,难不成还能进山抓蛇?” “或许是在公园里打死了一条菜花蛇吧?现在城里的绿化也挺好。” “菜花蛇随处可见,也值得拿到药店来卖?还拿到万合堂这样的百年老字号?人家伙计都没那闲工夫招待。” “呵呵,但那位大夫有闲工夫啊。” “那大夫到底是谁啊?从来没有见过。” “谁知道呢?我就知道这万合堂十八里分店的靳大夫医术最好,我就是冲着他来的。” “对对对,我也是冲着靳大夫来的,靳大夫可是远近闻名的神医啊,我隔壁李大婶的失眠就是他治好的,三副药下去就药到病除了。至于这个姓杨的老头嘛……反正看着不像大夫,你看他胡子都没洗干净,指甲里还有黑泥,多埋汰啊。” 葛城人最喜欢看热闹,连隔壁店铺的店员都偷偷凑到了门口。 “那是什么啊?” “听说是蛇肉和蛇胆。” “这不挺常见的东西吗?现在的毒蛇都有人专门饲养了。” “要说做药材,饲养的蛇怎么都比不上野生的。” 杨大夫接过塑料袋,脸上带着笑容,从容地戴上了手套,从里面拿出了晒干的蛇,那一瞬间,他的笑容凝固了。 “这是什么蛇啊,花花绿绿的,我怎么没见过?”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难道是外国蛇?”回答的人也不太确定。 “说不定是海蛇。” 第98章 七彩蛇怪 “哎,你们可别上当了,现在有的捉蛇人很奸诈的,把普通的蛇给染了色拿出来骗人呢。” 万合堂的伙计也凑了过来,他看来看去,也不认识这到底是什么蛇。 “杨大夫。”伙计小心翼翼地说,“这蛇……看着不真啊。” 杨大夫侧头瞥了他一眼:“你说的不真是什么意思?” 伙计道:“杨大夫,我是专门学这个的,别的我不敢夸海口,但亚洲的蛇我都知道,没有这样的蛇,连海蛇里也没有。除非这是变异品种,否则十有八九是染色的。”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杨大夫身份不凡,故意要在他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才能,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若是能得他一句夸奖,以后在这个行当里都能走得更加顺利。 他也的确有这个底气,在学校的时候,他最喜欢研究蛇,这门课也是满分。 杨大夫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反驳,而是抬头问万穗:“这条蛇,你从何处得来?” 伙计心中略略有些得意,既然杨大夫这样问了,肯定是假的了。 这小姑娘看着倒像个正派人,竟然用染色的蛇来骗人,还骗到他们万合堂来了,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看向万穗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鄙夷。 万穗老实说:“这条蛇爬到我家里来,想要伤我,被我给抓了。” 杨大夫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小姑娘,你不老实啊。” 伙计更得意了。 这次十拿九稳了,这就是一条染色的假蛇。 围观的群众们也都议论纷纷。 “唉,你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干什么不好,当个骗子。” “真是丢我们葛城人的脸啊。” “哈哈,今天看了这么一场热闹,真是值了。” “要不要报警啊?” “先别报警,这热闹别处可看不着。” 万穗很认真地道:“我没有不老实,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比真珠还真。” 伙计忍不住想要再表现表现,道:“小姑娘,我们杨大夫难道还能冤枉你吗?假的就是假的,就算你赌咒发誓,它也不会变成真的。你拿一条染过色的假蛇来万合堂,既侮辱了我们万合堂,也侮辱了你自己。年轻人做错了事不可怕,错了不认才可怕。” 他自认为自己这一席话说得很好,有礼有节,谁都挑不出错来。 说完之后,他看向杨大夫,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 “说得真好,万合堂的伙计都和别处的不一样,说话水平真高。” “我听说万合堂的员工都是正经医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可不是那些初中都没毕业的学徒。” “怪不得呢,这的确是大学生的口才。” 伙计嘴角的笑容比AK都难压。 但杨大夫却用莫名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谁说这是染色的假蛇了?” 伙计的笑容僵硬了。 什,什么? 这是一条真蛇? 不对啊,亚洲没有这样花纹的蛇啊。 也不对啊,其他几大洲也没有啊! 他脑子里嗡嗡的,对自己产生了莫大的怀疑。 围观的众人也都露出惊讶之色,指指点点。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伙计说错了?” “这也不一定吧,说不定是这位杨大夫搞错了呢?” 杨大夫却没有搭理那些看客,而是望着万穗道:“小姑娘,以你的本事,只怕是杀不死这条蛇吧?” 万穗想了想,道:“蛇的确是我杀的,不过有个卖花的婆婆帮了我。” 杨大夫意味深长地道:“当时怕是有一场苦战吧?” 万穗想了想,好像卖花婆婆战斗得停艰难的,她自己没什么感觉,这条蛇也挺好杀,都没费什么劲儿。 “还,还好了。”她道,“我觉着挺轻松。” 杨大夫有些讶异。 杀这蛇怪竟然很轻松? 这姑娘的长辈是什么修为,这么厉害? 必须谨慎对待。 他转过头,对还处于震惊和混乱状态的伙计道:“去告诉你师父,就说有人杀了一条七彩蛇怪,让他赶紧过来。” 七彩蛇怪? 那是什么玩意儿? 玄幻小说里的东西吗? 伙计不敢和杨大夫顶嘴,只能带着满头的问号进了后院,一个和杨大夫差不多年纪的老头正在清点药材,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小郑啊,外面吵吵嚷嚷的,出了什么事?” “杨大夫说,有人杀了一条七彩蛇怪。”伙计一脸的茫然,不明所以地问道,“师父,什么是七彩蛇怪啊?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哐啷! 老头手里的药屉子掉落在了地上,一抽屉的三七散落了一地。 第99章 八十年修为的妖怪 “你说什么?七彩蛇怪?”老头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颤抖,“当真?” 伙计从来没见过自家师父这个样子,道:“杨大夫是这么说的,师父,您没事吧?注意血压啊!” 老头转身就往外跑。 “老杨头,听说有七彩蛇怪?”他激动地喊道,“在哪儿?快,快给我看看。” 杨大夫有些无语,道:“老徐啊,冷静一点,你怎么这么不稳重?” “那可是七彩蛇怪啊,你叫我怎么稳重?”老徐激动得眼睛冒光。 他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杨大夫手中的那条蛇身上,连忙戴上手套,激动地伸出手,但又怕把那蛇尸给弄坏了,小心翼翼地捧起来,上下左右地看,越看越喜欢,也越看越心惊。 他又抬起头来,看向万穗,露出了更加惊诧的神情:“你……” 杨大夫立刻制止他:“行了,老徐,这里人多,咱们进去说。” 老徐看了看店里店外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道:“对,对,里面说。小姑娘,你跟我来。” 几人进了后院,看热闹的众人意兴阑珊,有的散去了,有的还在讨论到底什么是七彩蛇怪。 “七彩蛇怪其实是蛇怪的一种统称,不一定有七种色彩。”老徐捧着蛇的尸体说,“山林之中若有蛇得了道行,身上的颜色便会增加,还会出现一些古怪的花纹,譬如这条蛇脑袋上的骷髅。修行越高,颜色也就越多,有的数百年老蛇妖,身上的颜色多得都数不清。” 他指了指手中的这条蛇,道:“这条蛇身上虽然只有六种颜色,但也是有了灵智,受了人间香火血食供奉的怪物,有了几分气候,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毒,若是普通人触碰了它,当场就要七窍流血而死,要杀它极为不易。” 万穗听得目瞪口呆,感觉像在听玄幻故事。 她抓蛇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啊,难不成是那位卖花婆婆的法术加持? 杨大夫说:“要杀死这七彩蛇怪,至少需要炼心期的高手。小姑娘,你家长辈很厉害啊。” 万穗勉强挤出了一个笑。 真是我杀的,如假包换。 算了,还是别说了,再说下去他们让她表演一段如何杀的可怎么办? 她说抓起来用菜刀就剖了,他们信吗? “来,来,我再来看看这蛇胆。”老徐又拿起塑料袋里的玻璃瓶,仔细地观察了半晌,万穗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看着看着他的手就开始发抖。 “这蛇至少有九十年的寿数,受人供奉也有五六十年了。”他说,“若是再修个十年,凑足百年之数,这蛇胆就是人间至宝啊。” 杨大夫从伙计手中接过盖碗茶,轻轻地撇开浮沫,道:“就算没到一百之数,难道就差了吗?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对,对。”老徐点头,“八十年已经不错了,要真到了百年,蛇怪成了气候,就要炼心期后期的高手才能将其斩杀。” 杨大夫道:“到时候这蛇怪不知道又要害死多少人。” “没错,小姑娘,你家长辈斩杀这蛇怪,算是除了一害了。”老徐道,“这条蛇尸和这颗蛇胆,我们万合堂都收了,你看多少价钱合适?” 万穗也不知道该开价多少,便道:“那老人家你就按照市场价给我吧。” 老徐惊讶道:“小姑娘,你信得过我?” 万穗真诚地点头:“要是信不过,我就不来了。” “好!小姑娘,我们疲门中人从来公道。既然你信得过我,我绝不会坑你。”老徐豪爽地说,“这蛇尸,我以一百万收,这蛇胆,我以三百万收,一共四百万,如何?” 万穗心中暗暗吃惊。 价格这么高的吗? 再这样下去,几十万都成小钱了。 在这之前,她一个月连五千都挣不了啊。 见她瞪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不说话,老徐笑道:“姑娘,嫌这个价格少了?” 旁边的杨大夫道:“这蛇胆有解毒化蛊的功效,这蛇尸若是炮制得好,再配以十几味珍贵药材,可以制作出防毒解毒的药丸,在那些害怕被人暗算的有钱人圈子里很有市场,的确价值不菲。但都需要炮制,若是炮制手法不行,它们就是害人的毒药。小姑娘,老徐给出的这个价格很公道。” 万穗见他们误会了,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就这个价吧。” 老徐高高兴兴地问她要了卡号,迅速给她转了过去,就像害怕她后悔一样。 第100章 我有钱了? 万穗看着手机短信上的那一串零,如坠梦中。 她感觉自己像买了张彩票,中了五百万,那么的不真实。 杨大夫见她愣愣的,又开她玩笑:“小姑娘,你就不怕我们这两个老东西一唱一和的,联合起来骗你?” 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道:“不怕。” “为何?”杨大夫问,“难道我们俩看起来就这么像好人吗?” “我很穷。”万穗说,“所以从我这里拿到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格外重要,也格外昂贵。”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真诚,脸上没有一丁点的凶狠之色,但老徐和杨大夫的脊背在那一瞬间一下子绷紧了。 他们从她的话中听出了森然之意。 两人重新打量这个小女孩,她似乎真的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甚至从她身上看不到半点修为。 除了那张过分漂亮但略显文弱的脸蛋,她就是个普通女孩。 但他们不敢用对待普通女孩的姿态对待她。 老徐道:“姑娘,这次的交易,除了金钱,你还得到了我们万合堂的友情。以后你如果有什么药材要卖,或者是有什么药品想买,都可以来找我,我保证价格公道。” 万穗笑着冲他们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啦。” 老徐和杨大夫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 “我姓徐,单名一个德字,你叫我老徐就行了。”他说,“这是老杨,杨鲲,我俩都是疲门中人。” 疲门,便是行医济世之道。 这里的行医不仅包括江湖游医,也包括坐堂医生,甚至包括古代的巫祝等等,只要是用各种办法给人看病,皆归疲门。 若论起来,连医院里的西医,都可以全拢进疲门里来,只是疲门演变到了今日,也只有身负传承之人才算入得门内。 疲门的地位仅次于惊门,拜的祖师爷乃是医圣张仲景与药王孙思邈,在江湖中地位很高,其他七个门派见了他们,都要礼让三分,毕竟谁都有求到医生门前的时候。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既然对方报了名号,就轮到万穗了。 她客气地说:“我姓万,单名一个穗字。” 她顿了顿,又道:“我不是江湖中人。” 老徐和杨大夫都心照不宣。 这是不愿意说呢,不过也很正常,大家不过萍水相逢,在江湖中最不能做的就是交浅言深。 万穗走后,杨大夫一边喝茶一边说:“老徐,你怎么看?” “此非池中之物。”杨大夫道,“这姑娘还会再来,下次也给她一个好价钱。交好了她,你以后不会少了货源。” 老徐有些惊讶:“她竟然能得到你这么高的评价?” “不信咱们走着瞧。”杨大夫有些得意,“我医术如何,我不敢夸口。但我的相术,天下无双。” 既然又有钱了,万穗打算又躺平一段时间,等上次直播的热度过去再说。 但她没想到,大半夜的,她竟然收到了一条连线邀请。 粉丝催更还有这种操作? 她拿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沈俊发来的请求,还带着两个字:求救!!! 三个感叹号?他又遇到灵异事件了? 这么倒霉的吗? 看在邻居的份上,她同意了连线。 画面一跳,一张惊慌的脸出现在屏幕之上。 “青豆,你这是在哪儿?”万穗问。 他躲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面,惊恐地往外看了一眼,又立刻缩了回来。 这似乎是一座地下车库,四周零零星星停着几辆车,但诡异的是,那些车都破破烂烂的,上面落满了灰尘,有一辆还生满了铁锈,就像是报废了好些年一样。 “我也不知道啊。”青豆额头上满是冷汗,“我本来是到西山商场地下车库第五层来探灵,没想到出不去了。” “什么?探灵?”万穗惊了,“你不是擦边,不是,颜值博主吗?” “五百岁,你落伍啦,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青豆就成为探灵博主了,前几天还去了赫赫有名的闹鬼地——青山区36号鬼楼呢。”有网友在评论区说。 “谁叫你不直播的?你自己算算都快一个月了,你的粉丝们都望眼欲穿了。” “再不直播你的粉丝就要掉光了。” “前面的,这你可就说错了,别看五百岁没有直播,她的粉丝还涨了一百万。” “现在颤音平台上出现了好些讲恐怖故事的主播,也搞故事预言这一套,其实全都是剧本,有的还找的专门演员。” 第101章 好好当个颜值主播不好吗 “这个可不好模仿,一个不小心就要变成治安案件。” “人家五百岁是真有本事,那些人怎么学得来?” 万穗被他们吹捧得脚都开始抠地了。 虽然还有不少黑子,但那些黑子一出来,就被粉丝们给怼得不敢说话了。 还有人会拿万穗在暹罗国坐过牢的事情在评论区里骂,但迅速被刷走,根本没有人在意。 青豆有些尴尬,道:“我,我这也是为了生活。” 现在搞擦边,不对,搞颜值的博主很多,他的身材容貌虽然好,却也算不上出类拔萃,在颜值博主中只算中上,这一行要是拔不了尖,就挣不了钱。 他上次和万穗的直播连线让他大赚了一笔,比得上之前一个月的收入了,便决定干脆直接改行,当探灵主播。 没想到竟然真的给他找准了赛道,他上次直播探灵鬼楼36号,一炮而红,又大赚了一笔,涨了几十万粉丝。 青山区36号鬼楼是葛城市有名的灵异凶宅,据说是建国前某个军阀的宅邸。 那军阀好色,家中有十几个姨太太,天天争风吃醋,军阀外出打仗之时,有几个姨太太耐不住寂寞,找了几个相好,被大太太发现了,趁着军阀不在,直接将那几个偷人的姨太太给吊死了,对外说她们被发现了丑事,畏罪自杀。 但那几个姨太太死后,这个宅子就开始闹鬼了,先是姨太太们一个接一个地生病,发了高烧就说胡话,半夜起来唱戏,唱的还是死了的那个戏子出身的姨太太最喜欢的戏。 大太太请了高僧和道士来驱魔镇邪,但并没有什么效果,生病的姨太太们开始一个个地死去,剩下的也不敢在家里待了,一个个吵嚷着回娘家。 就在大太太焦头烂额的时候,前线传来军阀战死的消息,府里立刻作鸟兽散,钱财全被姨太太和家奴们给卷走了,凶残的大太太也贫病交加而死。 据说后来住进了好几家人,全都家破人亡,到最后也没人敢住了,只能任由它破败,成为都市传说。 青豆上次去探灵的时候,竟然遇到了鬼唱戏,明明能够听到某间屋子里有人唱戏,但打开门后却一个人都没有,唱戏声也消失了,关上门后,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虽然有网友质疑这是青豆在整活儿,在卧室里提前藏了录音机,遥控播放,但整个直播非常精彩,给他吸了一大波粉。 他尝到了甜头,便决定继续探灵,这次是到西山商场的地下第五层车库。 西山商场是一家刚刚开业的大商场,地下有五层车库,但只向外开放了四层,第五层一直用警戒线拦着。 据说在刚刚开业的那天,有几个游客开进了第五层,但一直没有出来,他们的家人报了警,警察调取了监控录像,只看到了车辆进去,没看到出库。 但警方将地下五层查了个底朝天,却没能找到那几辆车,也不见半个人影。 从那之后,地下第五层就封了,不许任何人进入。 万穗露出一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你说你作这个死干什么呢?你就算要挣钱,也要有命花才行啊,你要是死了,你生病的妈妈和读书的弟妹可怎么办? 好好当个擦边主播不行吗? 青豆对着屏幕,压低声音道:“五百岁,我找到那几辆车了。” 他将镜头一转,对准了不远处的一辆小轿车:“我来之前查过资料,这是失踪的李家人的车,车牌号是4533,当时车上有他们一家三口。” 万穗皱起眉头,那辆车像是被停在这里几十年了,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其中一扇窗户上的灰被人给抹掉了,隐隐间能够看到里面的座椅。 “我刚才擦了车窗玻璃上的灰,想要看看里面有没有人。”青豆的眼中俘起一抹恐惧,“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万穗惊问:“尸体?” “要真是尸体,我也就不会那么害怕了。”青豆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我看到活人了!” “那你不赶快救人?” “我想救啊,可是一转头,里面那一家三口又不见了!” 万穗不明就里地问:“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活人?” 这句话让青豆差点破防。 “五百岁,你别吓我啊。”他抖得更厉害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万穗道,“赶紧跑啊!” “我……”他急切地想要说什么,但立刻又将声音给压了下去,“五百岁,我走不了啊,你看。” 第102章 该进哪部电梯? 他举着手机看了看四周,先捡了一块石头放在通道口,确定没有人之后朝着上一层的车库跑去。 “你看!”他将到了上一层之后将镜头对准了地面,那快石头赫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无论我怎么往上跑,都无法离开这层地下车库。” 万穗突然想起,这不是跟汝南陈家那时候一样吗? 难道这地下五层是个盲区? “你要不试试电梯?”万穗小心翼翼地建议。 沈俊一怔,对啊,还有电梯,他怎么忘了? 他连忙跑向了电梯的方向,好在地下车库里有指示牌,上面有一个剪头,指向了交通核。 他照着指示牌来到了一处电梯间,里面有三台电梯,他按了一下,齐齐往下降落。 “按照一般的恐怖片剧情,这里会有开门杀。”有网友道。 “我相信万穗,她指的肯定没错。”另一个网友反驳。 万穗顿时压力山大。 叮咚。 三扇电梯门齐齐打开,连沈俊都忍不住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但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开门杀,电梯里空空如也。 沈俊松了口气。 “我就说五百岁指的路肯定没问题。” “是啊,五百岁从来都没有错过。” “相信五百岁,绝对没错。” 万穗看着这些吹捧的评论,怎么感觉有点像低级粉高级黑啊?小黑子们是不是另辟蹊径,打算从这个角度来黑她了? 但现在没有时间管小黑子,沈俊犹豫着问:“五百岁,我该进哪一部电梯?” 万穗也犯了难。 要真是盲区,这电梯肯定有问题,至于有什么问题…… 她怎么知道啊? 但是沈俊在期盼着她,网友们也在盯着她,她感觉压力好大。 早知道就不同意连线了。 “算了,赌一次。”万穗硬着头皮道,“右边那部。” 沈俊没有丝毫的怀疑,直接走向了右边。 就在他快要踏进右边电梯的时候,忽然另外两部电梯里出现了几个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现代人的衣服,有老有少。 “咦,这不就是失踪的那些人吗?” “我在新闻里见过他们的寻人启事,就是他们,那个小女孩还穿着马面裙,我记得很清楚。” 但此时的他们,面目狰狞,眼睛泛着红光,身体影影绰绰,闪闪烁烁,就像是电脑游戏里用代码写的角色一样,但这代码有bug,导致他们的身体很不稳定。 “不要走,选我!” “不,选我,选我!” 两部电梯,各站了一家人。 他们似乎无法离开电梯,只能拼尽全力伸出半截身体,用那一张张狰狞恐怖的脸盯着沈俊,口中发出接近古早游戏配音的那种机械声。 “为什么不选我?选我啊!” “选我,选我,选我我就自由了!” 他们的嘴巴大张,里面流出了黑色的如同沥青一样的腥臭液体。 “卧槽,吓死我了,他们全都已经死了,变成邪祟了吗?” “这不明摆着吗?他们当时肯定也是想从电梯离开,结果选择了错误的电梯,死在了电梯这之中,被永远地禁锢了,现在想要让新人来代替他们,这样他们就能去投胎转世。” “原来如此,不知阁下什么来头,为什么知道得这么多?” “在下册门中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家中藏书很多,所以对江湖门道里的东西略知一二。” 万穗忍不住多看了那评论两眼,他的网名叫“听雨花满楼”。 沈俊被那些人影给吓得魂都飞了,急忙冲进了电梯之中,吓得发抖。 电梯门缓缓地合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朝着手机瞥了一眼,发现好多榜一大哥在给他刷火箭,这还真是拿命换钱啊。 不行,这次探灵结束之后他一定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别真把命给丢在这里。 哐啷。 随着一声响,电梯忽然停了。 沈俊吓得一激灵,又怎么了? “我就知道,按照恐怖片的剧情,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了,不然这电影我肯定退票。” “你盼着主播点好吧,这不是电影,这是直播啊!”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的网友还怂恿沈俊去另外两部电梯试试看,说不定不会死呢。 万穗心想这要是在我的直播间我高低得给他踢出去,什么人啊。 “叮咚。”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外面灯火通明,嘈杂的说话声涌了进来,还伴随着轻柔舒缓的音乐。 外面是商场! 各种高档店铺开着,游客们来来往往,一片热闹景象。 他出来了! 第103章 如何破局 沈俊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急忙往外跑,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尖叫:“别出去!” 沈俊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快,一个急刹,差一点摔倒。 好在他还差一步,并没有出电梯门。 “五百岁,这,这位有什么不妥吗?”沈俊惊魂未定地问。 万穗面色肃然,作为一个恐怖故事创作者,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如果让她来写这个故事,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离开盲区。 她开始按照自己平日里写故事的思维进行思考,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不重要的东西,扔出去试试。” 沈俊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枚硬币,他正要扔,却听万穗道:“等等,在硬币上写下你的名字,用血写。” 网友们不淡定了。 “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啊,写名字有什么说法吗?” “高啊!这硬币本身有灵性,又是青豆主播的贴身之物,再用主播的血写上名字,那就相当于主播的替身啊。”有门道里的网友解释,“虽然这个替身力量有限,但日常挡一下小祸患,比如摔个跤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学会了学会了,我拿小本本记起来,以后特别倒霉的时候就自己做一个,挡挡霉运。” “哪有那么厉害,真的特别倒霉的时候还是去找高人化解,自己一知半解地弄这些小心适得其反。” 万穗看了看,又是那位“听雨花满楼”,果然是个理论扎实的门道中人。 毕竟连她都不知道这些,只是本能地按照自己写故事的思路去指导沈俊。 沈俊一发狠,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硬币上写下了名字,然后往电梯外一扔。 就在那枚硬币飞出门的刹那,外面的热闹景象全都不见了,还出现了一道折叠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把电梯给锁死了。 有的老旧大楼,某些楼层电梯不开放,就会在电梯门口安装一个这样的铁门,让电梯里的人无法出来。 从铁门的缝隙之中可以看到,外面是黑洞洞的走廊,走廊没有装修,还胡乱散落着一些碎水泥块和建筑材料。 那枚硬币打在铁门上,落了下来,电梯门也在瞬间关闭。 沈俊吓得面如土色,而手机那头的观众们也都一阵后怕。 如果沈俊本人出去了,肯定会被铁门拦住,身后的电梯门又关上了,这不就卡在了铁门和电梯门之间吗? 外面又是没装修的楼层,根本没有人,若是被困在这里,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困个十几天,就要被活活渴死饿死。 沈俊越想越觉得可怕,身上的衣服已经别冷汗湿透了。 “五百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义父。”他真诚地说,“你又救了我一次。” “什么义父,叫义母!” “别乱叫,女孩子谁愿意给人当妈?” “五百岁,我愿称你为永远的神。” 这时,电梯再次动了起来,继续往上升,但诡异的是,沈俊明明按的是一楼,电梯却并没有在一楼停,而是飞快地往更高楼层升去。 六楼、七楼……十五楼、十六楼…… 沈俊急忙将所有的楼层都按了,但电梯没有任何的停留。 “这电梯不会是升到最高之后,就会来个一泻千里,直接摔到地下车库去吧?” “那青豆还能活吗?” “肯定不能了啊,难道当初那三部电梯都不能选,全是死路吗?” “呵呵,骗子终于露出马脚了。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逃出去,就给人瞎指路,看吧,青豆就要被五百岁给害死了。” “说什么呢?你在咒青豆吗?” “我只是实话实说。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不然就是害人害己。” 沈俊惊恐地贴着电梯轿厢,他仿佛看到了死神在一步一步接近。 万穗也很焦急。 怎么办? 如果她写故事的时候,安排了这样的情节,要如何破局?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喊道:“赶紧把所有楼层的按钮全按了!” 沈俊如梦初醒,赶紧冲上去,不顾一切地将所有楼层按钮按亮。 电梯还在飞速下降,已经降到了十八楼,十七楼…… 网友们不敢看了。 轿厢里灯光不停地闪烁,仿佛坠入地狱。 哐! 一声闷响,电梯停了。 灯坏了,电线有电流噼里啪啦地响,只有极为微弱的光照在沈俊的脸上,将他那劫后余生的表情照得万分清晰。 竟然真的停了。 万穗松了口气,后背也被冷汗湿透了。 此时,电梯停在了四楼,电梯门却没有打开。 第104章 寻找危险源 “刚才是不是在四楼开过一次?” “没错,就是四楼,我记得很清楚。” “西山商场的四楼好像是专门卖儿童用品的,特别吵闹,我上次去,到处都能听到小孩的尖叫声,烦死了。” 万穗正好看到这个评论,忽然心头一动。 “五百岁,我,我现在该怎么做?”沈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好在他没有尿裤子,不然他这辈子都没脸在网红界混了。 万穗沉稳地道:“青豆,你应该是被困在盲区里了。” “盲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受到灵异危险源影响的区域,这样的区域就叫盲区。你可以理解成游戏里的里世界,或者小说里的鬼域。”万穗解释道,“盲区里非常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沈俊:“……” 谢谢,你是会安慰人的。 “那,那我要如何逃出盲区?”沈俊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要是知道这里有个盲区,他死也不会来。 钱还是没有命重要。 “盲区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盲区中有个危险源。”万穗道,“如果能够找到危险源,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网友们激动起来:“这不就和游戏下副本一样吗?” “这个我熟啊,我打恐怖游戏是大师级的。” “根据我多年打恐怖游戏的经验,那个危险源已经出现过了,线索也已经给出了,就看你能不能分析出来。” “大师,要不你给大家分析分析呗。” “其实我已经得出结论了,但我现在想听听五百岁的意见。” “呵呵,我信了你的邪。” “五百岁,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这可事关人命。” “还是换个吧,这个女骗子在暹罗国坐牢,你们猜猜她是为什么坐的牢?” “别信她,她就是个骗子!” 黑子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仿佛一直潜伏着,就等着她出错的时候一拥而上,痛打落水狗。 万穗深吸了一口气,语出惊人:“青豆,你将电梯门拉开,我怀疑外面卡着一个人。” “什么?” 所有人都惊了。 “有道理啊。”网友说,“刚才青豆不是被幻象诱惑,差点卡在电梯和铁门之间吗?说不定曾经有个人也遇到过这种事,意外被卡在那个位置,活生生饿死了。” “天啊,想想都觉得可怕,这得多绝望啊。” “越是绝望,死后的怨气就越大,这才形成了一个盲区。” “一切都说得通了!不愧是五百岁!” 青豆有点怂。 如果门外真卡了一个人,肯定已经腐烂发臭了,不会在开门的一刹那尸体就爆了,淋他一脸吧? 不对,这是灵异故事,所以外面的很可能是个邪祟。 “五百岁……这……安全吗?”他吞了口唾沫,问。 “安全。”万穗一出口就愣住了,她怎么知道安不安全? “好,我信你。”沈俊径直朝着电梯门走去,万穗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别信我啊,我也是胡诌的。 你这样我压力真的很大。 沈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电梯门一点一点拉开,然后,他呆住了。 网友们也呆住了。 没有尸体,外面的铁门紧紧关着,但没有尸体。 “呵呵,我就说她是个骗子嘛,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这种骗子竟然还有市场,可见愚民还是太多。” “五百岁,你为了红,骗青豆去探灵盲区,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万穗真是服了,这些人真会颠倒黑白。 沈俊往后退了两步,紧张地问:“万穗,尸体会不会在别的地方?” 万穗沉思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豁然站起:“你待在轿厢里不要走动,我现在就来找你,把尸体找出来。” 西山商场离朝阳大厦很近,打车不到半个小时,但门已经关了。 她正盘算着要不先关了直播,偷偷撬锁进去,就被一道亮光扫到了脸上。 “谁在那儿?” 不好,是保安! 她紧张地想要解释,忽然听保安道:“你是那个网红五百岁吧?” “啊?”万穗惊讶,“你也看我的直播?” “我不看直播,但我们老板看。”保安道,“刚才上面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来给你开门。” 说着便掏出钥匙,打开了商场的一处偏门。 “对了,我们老板说,他的网名叫听雨花满楼。” 原来是他! 他这么有钱吗? 万穗拿起手机,正好看到有人在给她哐哐扔火箭。 “五百岁,你能帮我解决这处盲区,我再刷二十个火箭。” 第106章 都是你临死前的幻觉 那个看不见的人被他激怒了,四周阴风阵阵,头顶上那仅剩的一盏蓝色小灯闪烁不休,发出了滋滋滋的电流声。 啪! 连这最后一点光亮都消失了,那股阴风扑向了沈俊。 而万穗这边,正好将门给拉开,二人合力将尸体抬了出来。 尸体脱离那狭窄的空间之时,扑向沈俊的那股阴风忽然就消失了。 哐当。 又是一声响,沈俊头顶的电流声再次滋滋响起,灯光也开始闪烁。 他惊恐地望着四周,发生什么事了?那邪祟呢? 他到底是脱离危险了还是已经死了? 啪。 轿厢里的电灯亮起,一切又恢复了平静,而沈俊看向电梯门外,惊呼:“五百岁!” 万穗刚把尸体放下,电梯门就开了,沈俊正好在里面。 盲区,消失了! 而所有人都没有看见,有一道清气从虚空之中出现,飘飘荡荡,似乎在寻找附身之所,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最后钻进了万穗的裤子口袋。 沈俊几乎要流下泪来,他扑向万穗,一把将她抱住。 “我活下来了,我终于活着出来了!”他激动得大喊,“五百岁,你又救了我一命!” 万穗道:“不一定,说不定你已经死了,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你临死时的幻觉。” 沈俊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用惊恐莫名的眼神望着万穗,万穗笑着推了他一把:“我开玩笑的,你真的活下来了。” 沈俊哇地一声,真哭了。 “五百岁你太坏了,我刚才都被吓到了。” “五百岁你以后讲恐怖故事不许写这样的结局!太绝望了,代入一下我都要怨气横生变成邪祟了。” “五百岁这也太狠毒了,这是要把沈俊活活吓死啊!这种心思恶毒的人怎么不去死。” “哪里来的黑子,不爱看别看!” “呵呵,自己恶毒还不让人说了?” 万穗正好看到这条评论,而且是在她的直播间里说的,她毫不犹豫地将他踢了出去。 对于小黑子,不能惯着。 警车很快就到了,警察们看了直播录像,都露出了一言难尽和你有病吧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到了,车上下来的是老熟人。 吴队长和王霖。 他们和警方交涉了片刻,警方便撤走了,另外一批工作人员接手,拉起了警戒线,拿着各种万穗看不懂的仪器在大楼里到处检测。 “队长,负面能量消失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道,“第9965盲区已经彻底消失。” 吴队长点了点头,回头对万穗道:“万小姐,还得是你啊。” 万穗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青豆,也就是沈俊,他运气好。” 沈俊还处于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闻言连忙摆手:“我要是运气好,就不会被困在盲区里了。要是没有万小姐,今天我必死无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在电梯三选一的时候,我就死了,当时我自己是想进中间那部的。” 万穗心虚道:“我的运气也挺好的。” 吴队长有些无语,你就是不承认你是惊门中人,懂得数算之术,对吧? 这性格真是古怪。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肯出手就行了。 “万小姐,这次多亏你帮我们解决了9965号盲区,这个盲区的危险等级本来不高,之前定的是四级蓝色风险,因此我们就封锁了地下第五层车库,准备稍后再解决,没想到这个盲区进化了。” “进化?” “是的,无论是危险源还是盲区,都有可能进化,青州那边曾有一个蓝色风险的四级盲区,在一年之内突然进化为红色风险的一级盲区,造成了三十多个平民的伤亡。青州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将那个危险源给消灭。” 万穗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女尸的怨念就是被卡在电梯门和铁门之间没有人发现。她被卡得越久,怨念就会越深,如果卡在这里一年半载都没人察觉,她只怕也要进化为一级危险源。” 吴队长点头道:“言之有理。” 这时,王霖走了过来,道:“队长,查清楚了,这具尸体六十七岁,一年前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一个多月前走失了,她的家人报了失踪。” 万穗看了看尸体旁的塑料袋,袋子里还装着一些腐烂的蔬菜,道:“这位老太太应该是来负一楼的超市买菜,买了菜之后就不知道怎么回家了,在商场里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一部电梯,没想到却在出电梯的时候被卡住。唉。” 第107章 什么鬼比穷鬼更可怕呢 沈俊道:“老太太身上没有手机吗?不能联系家里人?” 两个正在检查尸体的工作人员从老太太的口袋里取出了一部老年机:“手机没电,已经关机了。得了老年痴呆的老人很健忘,他们很可能忘记给手机充电,或者忘记身上还有手机。” 沈俊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忽然看到了尸体手中提的那个脏兮兮的塑料袋。 难道当时蒙住他脸的就是这个袋子? 他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又吐了。 万穗欲言又止,吴队长问:“万小姐,你有什么话请直说。” 万穗很不好意思,凑了过去,小声问:“我们解决了这个四级蓝色盲区,不知道有没有奖金啊?” 吴队长眼睛一亮。 好事啊! 既然她愿意谈钱,说明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出钱请她出手。 他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道:“有,有,有,当然有!” 万穗被他这热情的态度给吓了一跳。 我是在跟他要钱对吧?不是说要给他钱吧? 他这么高兴干什么? “按照我们的规定,如果有江湖人士解决了盲区,可以向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申请奖金,四级蓝色盲区是十万。”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偷偷看了万穗一眼,见她并没有对这个金额表示不满,暗暗松了口气,继续道:“来,万小姐,你在这张表格上签个字,奖金我去帮你申请。” 十万? 万穗喜不自禁,还有意外收获? 她又想到了什么,对沈俊道:“这个盲区是我们俩一起解决的,奖金我们对半分。” 沈俊连忙摆手:“这个钱我不能要。” 哪有受了人家的恩惠,还要人家给钱的道理? “不行,一定得分。”万穗坚定地说,“解决这次事件你出生入死,差点没命,如果我这个坐在后面指挥的人全拿了,你一分不拿,别人怎么看我?” 网上一大群黑子像狼群一样潜伏着,绞尽脑汁要黑她,她怎么能授人以柄? 沈俊犹豫了片刻,道:“要不,咱们三七分,我三你七?” “四六吧。”万穗让了一步。 “好吧。”沈俊有些为难,“万小姐,太委屈你了。” 吴队长心想你俩没事吧?别人分钱都巴不得自己多分,你俩是生怕自己多分。 看看,这才叫江湖高人,这想法就和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至于老太太的家人和商场的纠纷,就不关万穗的事了。 两人回到了朝阳大厦,沈俊忽然道:“万小姐,要不咱俩一起做探灵主播吧。” 万穗吓了一跳:“你还要当探灵主播?” 沈俊道:“今晚我的打赏突破了二十万,这已经是我之前半年的收入了。” 他的眼中有光:“我妈的病需要一大笔钱,医生说如果换关节,还能再站起来。我妹妹学高空物理的,她想要到国外留学,已经拿到奖学金了,我想给她攒生活费,不能让她在那边过得太拮据。” 万穗一时无言。 她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沈俊身后却又一大家子要养。 如果她的养父母还活着,生病了需要一大笔钱治疗,她会拼着一条性命去冒险赚钱吗? 会的。 什么鬼能比穷鬼更可怕呢? 沈俊的脸上有光,他本来就长得好看,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英俊高大了几分。 “我想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他说,“何况我们下次可以选一些不太危险的地方去探灵,避开盲区,不会有事的。” “万小姐,你只需要跟我连线就行了。有危险我去冲,只要你给我指导,我一定能够活着回来。” 万穗:“……” 倒也不必这么信任我,我压力很大的。 “我再考虑考虑吧。”万穗迟疑了,她无法承担一条性命的重量,她不敢想象,如果在她的指导下,沈俊死在了某次直播之中,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当他的家人用含着眼泪的眼睛望着她,问她为什么救不了他的时候,她要如何回答呢? 生命太沉重了。 其实这已经相当于婉拒了,但沈俊也没有强求。 “咕噜噜……”他的肚子突然响起,他有些不好意思:“在盲区折腾了一个晚上,肚子有些饿了,要不咱们一起去吃个宵夜?” 万穗看了看时间,都快到早上五点了,吃什么宵夜啊。 她在裤子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了几块巧克力。 这是她昨天逛街的时候买的,打折。 奇怪,这巧克力有这么香吗?可可味道有这么浓郁吗? 第109章 失踪 说完就拎着那条大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拿着棍子使劲抽打大黄,抽得它呜呜惨叫,听得人心里难受。 万穗很看不上那彪形大汉的做派,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狗,她也不好说什么。 就是…… 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那条大黄的眼神看着太灵性了,不像狗,倒像人。 不会是成了精吧? 她默默地回到朝阳大厦,心里面还是觉得不舒服。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呢? 她刚进大厦正门,就听见有人在哭,一看是个中年妇女,旁边跟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小女孩也在哭,周围有几个邻居正在安慰她。 “这是怎么了?”万穗问旁边的一个邻居大姐。 “唉,这是五楼的李姐,她老公在外地打工,她带着两个孩子在这里租房,一边打工一边伺候孩子上学,谁知道孩子丢了。” “什么?”万穗惊了,“什么时候的事?报警了吗?” “就今天下午的事,她带着四岁的小儿子去买菜,听说在菜市场跟人讲价,就一错眼的工夫,孩子就不见了。” 万穗连忙说:“那赶紧报警看监控啊,菜市场里监控那么多,肯定拍下了人贩子的脸。” 这年头到处都是摄像头,找个人还不容易。 “问题就出在这里。”那位邻居大姐低声说,“听说警察来了,也看了监控。李姐跟菜贩子讲价的时候,那小孩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正好跑进了摄像头的盲区。” “出口呢?菜市场的出口总有摄像头吧?” “也看了,菜市场一共两个出口,都有摄像头,可奇怪的是根本没有看到那孩子的影子!” “那孩子还在菜市场里?” “警察把菜市场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 “这就奇怪了。”万穗皱起眉头,“这孩子总不会人间蒸发了吧?” 那邻居大姐忙说:“小万啊,听说你能掐会算,要不你帮李姐算一算,看看她孩子还在不在?” 万穗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你别开我的玩笑了,我哪有那本事。” 说完赶紧走了,她是真不会算命,要是乱算耽搁了人家救孩子,岂不是要成千古罪人? 她回到36楼,一走出电梯,就看见一个人正站在自家门前。 她看了看门牌号,确定是自己家,便问:“阁下找谁?” “是五百岁吗?”他问。 “对,您是?”万穗上下打量他,这人长得很高大,有一米八,身上穿着西装,一般人穿西装看着不是卖房的就是卖保险的,但这人的气质却非常好,竟然硬生生给他穿出了霸道总裁的味道。 长得…… 她看了看对方的脸,还行,就是三十多岁了,年纪有点大,不然去偶像剧里演个男主角也不差。 就是长得挺眼熟的,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姓卢。”他说,“我在网上给你留过言,没有收到回信,今日冒昧拜访,虽然无礼,但实在是事情紧急,希望你能谅解。” 姓卢?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怪不得这位这么面善,原来是在新闻上看到过。 这位竟是葛城市首富——卢辉。 这可是位大人物! 他竟然纡尊降贵到我家来? 就算他找我有事,也该派个人来请到他家去吧? 不会是骗子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太明显,卢辉道:“五百岁女士,请放心,我不是骗子,我亲自上门,是希望你能看到我的诚意。” 万穗惊讶地问:“卢先生,什么事情值得你单身一人到我这里来?” 卢辉的目光一沉:“我女儿失踪了。” 万穗愣住。 最近失踪的人这么多吗? 她沉默了片刻,打开门:“卢先生,请进。” 卢辉出身大族,一言一行皆有气度,万穗在网上听说过他的故事,据说他的父亲过世后,家族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他是被家族赶出来的。 他和母亲到了葛城后,母亲从一个底层的销售开始做起,一直做到了董事长,而他在十五岁那年就开始做生意,在商场混得风生水起,如今已经荣登葛城首富。 他们母子俩发达之后,据说卢家曾经派人来想将他们认回去,只可惜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总之,这对母子的故事是一个传奇。 “这是我的女儿。”卢辉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长得非常清纯漂亮,有点婴儿肥,一头青丝长发披散在脑后,身上穿着本市名校的校服,笑容阳光,明媚如春风。 “她叫卢辛辛。” 第110章 神秘的女人 “三天之前,她和两个同学一起出去玩,在游乐场里甩掉了保镖,进了一家密室逃脱,在里面失踪了。” “我报了警,也将整个游乐场都查了一遍,看了所有的监控视频,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她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卢辉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沉稳,但从他紧皱的眉头中,可以看出他有多么的心焦。 “这件事我没敢告诉我母亲。”他道,“我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直在琼州静养,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如何。” 万穗问:“没有人问你要赎金吗?” “没有,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联系我。”卢辉道,“若是能用钱解决,我早就已经解决好了。但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 万穗又问:“那是仇家?” “我的确有不少商场上的仇人,但他们都没有这个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的女儿在葛城藏起来,更何况是带走。” 卢辉身体微微前倾,抬起眼睑看向万穗。 万穗感觉到一股惊人的气势。 “五百岁,或者我该叫你万小姐,我想知道,我女儿还活着吗?” 万穗想也不想就回答:“当然活着。”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为什么这么笃定?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要负责任的。 卢辉似乎短暂地松了口气,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万小姐,你能算出我女儿到底在哪里吗?” 万穗有些疑惑:“卢先生,以你的身份和财力,想要请什么样的大师请不到?为什么要来问我呢?我只是个讲恐怖故事的主播,我不会算命。” 卢辉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的每一次直播我都看过了,即便没有看到现场,也看了视频。我见过不少所谓的大师,但他们的能力在你的面前不值一提。” 万穗有些脸红,我说是运气他会信吗? “这孩子命苦。”卢辉的目光落在了照片上,“我妻子生她的时候大出血,没保住。这些年我忙于工作,也忽略了她,她心里恨我,我是知道的。”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露出了一瞬间的痛苦和软弱,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恢复成了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万小姐,请帮我找到她,带她回来。”他将一张卡放在万穗的面前,“这是一百万,找回辛辛之后,我会再付两百万。” 万穗吞了口唾沫,出手这么大方的吗? 怪不得那些风水先生、算命师傅喜欢给有钱人服务呢,出手真是阔绰啊。 她再次看向那张照片,女孩的笑容像一道光,能够照亮人心。 “我想看看当时的监控视频。”万穗道。 卢辉似乎长长地松了口气,连眉毛都舒展开了。 万穗:“……” 有必要吗?我还没答应呢。 “我都带来了。”他将一个U盘递了过来,万穗插上电脑,然后她麻了。 “这里一共有一千两百二十七个视频。”卢辉道,“是辛辛失踪的那天游乐场的所有监控视频。我都看完了,没有什么异常。” “一千多个视频,你都看完了?”万穗惊道,这才三天啊!你不吃不睡啊? 她看到了卢辉眼睛下的乌青,好吧,这位父亲很可能真的三天三夜没睡。 她在心中哀叹了一声,随手点开了一个视频。 “这是辛辛失踪后半小时,游乐场后门的监控视频。”卢辉道。 万穗再次惊了,这都能记住? 不然怎么说他能成为商界大佬呢,这记忆力一般人可比不了。 一个视频只有三分钟,万穗按了快放,准备看下一个。 突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迅速按下了暂停。 卢辉眼中精光一闪,忙问:“万小姐,发现什么了吗?” “你看这个人。”万穗指了指画面中的一个年轻女人,她牵着一条黄色的中华田园犬,悠哉悠哉地走出了游乐场。 “这个人?”卢辉微微眯起眼睛,“她有什么问题?” “这条狗……好眼熟啊。”万穗顿了一秒,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微缩,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去找早上开园时候的视频,没想到又是随便点了一个,就看到了这个年轻女人入园时的场景。 卢辉也看出了问题,他露出不解又震惊的神情,略带怀疑地说:“这个女人入园的时候没有带狗?” 万穗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忽然道:“卢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我要看今天傍晚十八里菜市场的所有监控视频。” 第111章 造畜之术 卢辉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就有助理将U盘带了过来,万穗点开一个,居然又中了,连万穗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了,她这运气怎么买彩票的时候从来都没中过? 五块都没有啊! 画面中,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条泰迪离开了菜市场,但她来的时候却没有带狗。 卢辉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万小姐,这是什么意识?难道他们把我女儿藏到了狗身上?” 听着都很荒谬。 万穗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震惊一寸寸爬上她的脸,她打开了另外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废稿”。 这些全都是她之前写的短篇恐怖故事,但她都不满意。 她点开了其中一篇,故事的名字赫然其上。 《造畜》。 “造畜?”卢辉脸色一沉,道,“这是什么意思?” 万穗向他详细解释道:“《造畜》是《聊斋志异》里的一个故事,这是一种魇昧之术。” “这个故事记载,有一个人牵着五头毛驴来到一处旅店投宿,他将毛驴系在旅店的门口,告诉店里的伙计,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们千万不能给这些驴吃东西。等他走后,那些驴在毒辣日头下暴晒,很是暴躁不安,嘶鸣啼叫个不休。旅店老板看不过去,就将那五头驴牵到了阴凉处。那阴凉处正好有水,驴见了水,拼命挣脱开,扑向了水缸。” “那些驴喝水之后,忽然就往地上一滚,变成了五个年轻妇人。众人见了都大惊失色,问她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们舌头僵直,口不能言,人也恍恍惚惚,不是很清醒。” “旅店老板见状,便将她们都藏了起来,等到驴的主人回来了,手中还牵着五头山羊。他将羊赶进院子,见驴不见了,惊慌莫名,急忙问老板驴到哪儿去了,老板很聪明,拉着他去吃饭,说我帮你把驴牵到后面的牲口棚去了,你先吃饭,吃完我就把驴给你牵出来。” “他趁着驴主人吃饭的空档,悄悄跑出来,给那五头羊喂了水,那些羊在地上一滚,竟然化为了五个童子。” “旅店老板知道这是个人贩子,悄悄地派了人去报了官,地方官马上就派了衙役来抓捕,抓到后将这个人贩子活活打死了,那些妇人和童子也都送回了家中。” 卢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黑得滴出水来。 “你的意思是,他们将我的辛辛变成了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吐了出来。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万穗道,“但你看这个年轻女人,分明就是同一个人,两次失踪现场都有她,她还凭空多了一条狗。” 卢辉的脸色阴晴不定,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万小姐,我实在无法理解有人能把人变成动物。” 他站起身来:“不过这个女人,我会派人调查。” 他朝着万穗微微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万穗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若是换了以前,有人告诉她能把人变成动物,她也会以为是玄幻小说。 他花了一百万请她帮忙算算自己失踪的女儿究竟在哪里,结果她告诉他你的女儿被人变成狗了。 他没有动手打她已经很有涵养了。 “卢先生。”万穗喊道。 卢辉回过头来,脸色僵硬,万穗道:“如果需要我帮忙,就把你的紫水晶领带夹留在你的办公室里,我看到领带夹,就知道你出事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毫无逻辑,那一瞬间,卢辉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一个精神病人。 他是不是失心疯了,才会来找她帮忙? 他没有回答,快速离开,等到上了车,助理关心地问:“卢总,怎么样?那位万小姐有没有算出大小姐现在在哪儿?” 卢辉将手机递给他,上面赫然便是那个年轻女人的视频:“给你半天时间,找到这个人。” 助理答应了一声,十分专业地安排了下去。 卢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大厦,此时公司已经下班了,加班的员工全都在下面几层,上面是高级管理们的办公室,此时一片安静,只有他的秘书随叫随到。 秘书贴心地端来了咖啡,他往旋转椅上一坐,焦躁地拉了拉领带,忽然愣住了。 他立刻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盒子,里面装着一只十分精美的紫水晶领夹,水晶的切面在灯光下映射出玲珑的光。 他今天没有戴水晶领夹。 万穗怎么知道他有一只紫水晶领夹? 第112章 先写彩票中一个亿 她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卢辉盯着领夹发呆,习惯性地端起了咖啡,喝了一口。 他的眼神阴沉,正想打电话问问助理调查得怎么样了,忽然动作一顿,感觉到一阵晕眩。 不好,咖啡里有东西! 他霍然起身,想要叫人,但身体摇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他抓起旁边的裁纸刀,一刀扎在自己的大腿上,逼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强撑着去拿桌上的电话。 一只手伸了过来,将电话扔到了一边。 他抬起头,看到一张漂亮却透着邪异的脸。 是视频里的那个年轻女人! 她要干什么? 他身体越发的酸软,再也站不住,瘫软在旋转沙发上,连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 年轻女人走向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就像在看一条狗。 她嘴角始终带着阴测测的笑容,凑到他的耳边,低低地说:“很快你就不会再有作为人的烦恼了。” 说着便脱掉了他身上的衣服,拿出了一个像腌咸菜的陶罐,用刷子将里面的白膏刷在他的身上。 那白膏没有味道,像用粮食熬煮的浆糊,在他身上涂满之后,年轻女人拿出了一张皮。 那是一张狗皮。 卢辉不能动,只有眼珠子乱转,映照出他内心的惊恐。 年轻女人将那张狗皮盖在了他的身上,口中念念有词。 她念得非常的快,像是某个地方的方言,根本听不出说的是什么,但随着她的念诵,那张狗皮竟然慢慢地收紧,将他全身都包裹了起来。 他本来是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但被狗皮包裹的时候身形竟然在缩小,直到被这张半人高的皮给完全包了起来。 不过是短短的十几分钟,他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条狗。 一条黑粽色的杜宾犬! “不错。”年轻女人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还摸了摸卢辉的头。 卢辉的意识有些模糊,记忆力似乎也减退了不少,但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万穗的那句话。 “如果需要我帮忙,就把你的紫水晶领带夹留在你的办公室里,我看到领带夹,就知道你出事了。” 它猛地跳起,冲向书桌,年轻女人脸色一凛,阴笑道:“你不听话哦。” 她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根狗绳,轻松一扔,狗绳就套在了卢辉的脖子上,卢辉想要叫喊,口中却只能发出汪汪的犬吠。 年轻女人将狗绳一拉,卢辉的意识更模糊了,他开始恍惚,竟然不再挣扎,而是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跟着年轻女人走了。 但在他最后清醒的那一刻,他将桌上的紫水晶领夹给扫到了地上。 年轻女人就这样悠哉悠哉地带走了卢辉,而卢辉的秘书趴在办公桌上,睡得很香。 万穗看着自己的废稿,头皮有些发麻。 在这个故事中,她写了一对有钱的父女,女儿先被人用造畜之术给绑走了,在父亲查到线索之时,歹徒潜入了他的办公室,迷晕了他的秘书,将造畜之术也用到了他的身上。 而那个父亲在即将失去作为人的意识之时,将自己的紫水晶领夹扫到了地上,成为后来警察破案的关键。 这个故事里没有她自己,破案的是警方。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篇废稿,竟然也能成真。 难道她真有预测未来的能力? 要不她写自己彩票中一个亿,成为CEO,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吧? 她竟然真的开了一个文档,但写了一句话就写不下去了。 她尴尬得用脚趾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算了,明天去拜访一下卢先生吧,说不定人家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呢。 “请问您有预约吗?”卢辉公司大厦前台的美女脸上带着格式化的微笑。 万穗无语,她竟然忘了,卢先生这样的大人物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如果没有预约,很抱歉,女士请回吧。”前台小妹的眼中流露出了几分鄙夷,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想接近我们卢总,你以为别人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真是可笑,卢总自从夫人死后一直不近女色,你就算美若天仙,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那我找他的助理。”万穗道,“麻烦你告诉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是关于卢总的女儿卢辛辛的。” 卢辛辛失踪的事情并没有向外界公布,卢辉为了保护女儿,一直在暗中查找,因此前台小妹不为所动,心中只吐槽这个女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卢总的女儿都搬出来了,不知道卢大小姐是卢总的命根子吗?你拿卢小姐说事,小心激怒卢总,到时候你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第113章 看她那穷酸样 “抱歉女士,见卢总的助理也需要预约,如果您没有预约,我们不能为您安排。” 万穗有些着急,早知道昨天问卢先生要个手机号了。 就在她四下里乱看之时,正巧看到卢辉的助理从外面走了进来。 “助理大哥!”万穗连忙朝他招手,助理愣了一下:“万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想见见卢先生。”万穗见他神色有些为难,道,“不见也行,你现在要去见卢先生,向他汇报调查结果吧?” 助理眉头微皱:“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万穗淡淡一笑,道:“麻烦你去卢先生的办公室里看看,如果他不在,但地上有一枚紫水晶领夹,请来告诉我。” 助理的眉头皱得更深,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急匆匆来到楼上的总裁办公室,他看了一眼正在整理文件的秘书,问:“卢总呢?” 秘书道:“他不在办公室。” “昨晚卢总不是来这里了吗?”助理问。 秘书眼神闪躲了一下:“昨晚太晚了,卢总应该回去了吧。” 昨晚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连卢总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她可从来没有犯过这样的错误。 助理没有说话,径直进了卢辉的办公室,除了桌上有些凌乱,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的眼睛,他俯身捡起,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卢总的紫水晶领夹! 这个领夹是卢辛辛送给卢总的生日礼物,他很宝贝,不可能会这样随意扔在地上。 他握紧了紫水晶领夹,脸色阴沉。 那个女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她还没走吗?”几个前台小妹低声说,“就是她要见卢总啊?” “她不会是卢总的小情人吧?卢总单身这么久了,想找个女人也很正常嘛。” “怎么可能呢,卢总不近女色的,上次那个明星海丽你们记得吗?她不是倒追我们卢总吗?被卢总拒绝后还紧追不舍,甚至还想从大小姐那里下手,卢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那个海丽被雪藏了。” “那你们说,这个女孩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赶出去呗,她还能翻起什么大浪来吗?” “对啊,看她那穷酸样,卢总哪能看得上她啊。” 几人正在吃瓜,忽然就看见助理大步而来,急吼吼地朝着万穗走去。 几人都惊呆了。 “怎么样?”万穗问,“你找到那枚紫水晶领夹了吗?” 助理伸出手,手中正是那枚领夹。 万穗心里一沉,她的废稿没有错,卢辉已经被造畜了。 “万小姐,我特意去看了监控,昨晚并没有卢先生离开的镜头。”助理严肃地问,“但我联系不上卢先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万穗点头:“他被人抓走了。” 助理的眼睛惊恐地睁大:“这怎么可能?谁能将卢总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我在视频里什么都没……” 万穗问:“那你在视频里见到过一条狗吗?” 助理忽然想起在视频中曾看到昨晚有个年轻女人从大厦出去,她戴着帽子,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看不清面容,但她只带着一条狗,所以他并没有怀疑她。 一条狗?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冷气。 “万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助理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来不及解释了。”万穗道,“赶紧上车。” “去哪儿?” “去救你家老板。” 前台小妹们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但看着两人急匆匆地上了同一辆车,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不会吧?这个女孩不会真的得了我们卢总的青眼吧?” “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咱们卢总铁树也要开花了?” “完了完了,刚才我刁难了未来老板娘,会不会被炒啊。” 他们的闲话万穗是听不到了,要是听到只会吐槽一句你们太闲了。 “什么?造畜?”助理瞪大了眼睛,像在看一个疯子。 “那个年轻女人你查得怎么样了?”万穗问。 “她是个狗贩子。”助理道,“经常运送犬只出国,目的地是东南亚各国……” 越说他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你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觉得是天方夜谭,对吧?”万穗道,“你有没有想过,东南亚各国没有狗吗?为什么要从我夏国运送犬只过去?” “她运送的都是赛级犬,不是一般的肉狗。”助理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艰难。 万穗点头道:“这是自然,造畜之术可没那么简单,不能走量,只能做精品。” 第114章 我来救你们了 助理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是黑色幽默。 “那……万小姐知道他们在哪里?”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啊。”万穗瞪大眼睛看着他,“但你知道啊。” “我?”助理吓了一跳,“我怎么会知道?万小姐,你不要诽谤我啊!我对卢总忠心耿耿……” “你不是调查了那个年轻女人吗?”万穗道,“她的养狗场在哪里,你总查到了吧。” 助理这才松了口气:“万小姐,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太可怕了。” 他定了定神,道:“这个女人叫陶翠华,是交州人,几年前到葛城开了一家养狗场,专门培养赛级犬和种公,她有好几只赛级名犬都在国际上拿到了冠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感觉到了一股恶寒。 万穗问:“养狗场是不是在翠云古镇?” “是。”助理惊疑地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开快一点。”万穗催促,“晚了只怕就来不及了。” 助理连忙踩了一脚油门,朝着翠云古镇疾驰。 而在翠云古镇这边,那个长相美艳而邪异的女人正抽着烟,指挥两个壮汉将一条杜宾犬和一条大黄从院子里拖了出来,塞进一只铁丝狗笼子里。 那条大黄十分害怕,缩在杜宾犬的身边,浑身瑟瑟发抖,而杜宾犬则义无反顾地挡在它的面前,死死地瞪着那个女人。 虽然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保护女儿,却成为了一种本能。 “你们父女俩现在整整齐齐了。”陶翠华冲着他吐了一口烟,“我这也算是一种仁慈吧。” “华姐。”一个壮汉瓮声瓮气地说,“一共六条狗,全都装车了。” 这个壮汉竟然就是那天当着万穗的面,将大黄给拖走的人。 “很好,运去真腊国,还是交给一直跟咱们合作的克文老大。”陶翠华吩咐道。 “是。” 壮汉上了封闭式小货车,朝着小镇外驶去。 助理开着车,额头上全是冷汗,在公路上风驰电掣,万穗提醒道:“小心点,千万别出事。” “好,好的。”助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却忽然看到一辆小车迎面而来,吓得他赶紧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出了公路,落进了旁边的农田,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 助理额头上碰了个大包,身上好几处擦伤,忍着痛侧过头:“万小姐,你没事吧?” 但旁边的车门开着,位置上没有人。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万穗已经跳下了车,冲到了马路上,拦住了一辆摩托,摩托上是个精神大哥。 “大哥,能不能带我去翠云古镇,我有急事。”万穗焦急地说。 “谁没急事啊?我也有急事,没空。”大哥正要走,被万穗拉住,拿出了五张红票子:“大哥,我真有急事,请你帮帮忙。” 大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把拿过红票子,塞进了口袋里:“我这个人最乐于助人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有急事,那我能袖手旁观吗?放心,有我在,绝对误不了事,来,上车。” 万穗连忙跳上后车座,助理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哎,哎,万小姐,等等我!带上我一起啊!” 但精神大哥一脚油门,引擎发出一声轰鸣,眨眼间连尾烟都看不到了。 而那辆装了犬只的封闭式小货车已经开出了翠云古镇口的那座大理石牌坊,马上就要开上国道,往南边驶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摩托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漂移和甩尾,帅气地挡在了货车的面前。 壮汉一个急刹,将脑袋伸了出来,凶狠地大骂:“找死啊?大白天的赶着去投胎吗?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来祸害我!” 那骑摩托的精神大哥也不是善茬,指着他骂道:“你个死瘪三,吠什么吠?骂你爹呢?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撞到我,我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万穗才没有那个精力去跟他们吵架,从后车座上滑下来,冲到小货车后面,后车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万穗一跃而起,抓住那把大锁用力一拉,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大锁被扯了下来,连同门闩也一起被扯落,因为惯性,车门缓缓打开。 阳光照进了车厢内,里面放着四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一两只狗,看品相都很不错,还有一条阿富汗猎犬。 这些狗像是受了惊吓,全都激动了起来,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口中发出声声犬吠。 第115章 小姑娘竟然碰瓷 万穗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那条杜宾犬和大黄的身上,大黄似有所感,站起了身体,眼泪汪汪地望着她,似乎在向她求救。 “别怕。”万穗说,“我来救你们了。” 杜宾犬的眼中也忽然有了光芒。 车上跳下来四个壮汉,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眼珠子一转,大喊道:“你们这些动保的别太过分,我们是正经商人,证件齐全,你们还来拦狗车,这就是抢劫!” 今天不是节假日,游客不多,但还是三三两两地走了过来看热闹。听了壮汉的话,他们都对万穗露出了厌恶之色。 “这些动保的简直脑子有病,他们怎么不去保护猪啊羊的,只来保护猫狗?猫狗是他们的爹啊!” “我看他们对自己的亲爹妈都没那么孝顺!” “这小姑娘看着还挺正派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圣母表。”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报警啊!” 那几个壮汉见有人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怕夜长梦多,其中两个过来抓万穗,想把她推开,另外两人上车打算赶紧开车走人。 “赶紧走开!”那两个壮汉一边骂一边来拉万穗,“再不走我们报警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不敢打人,但手上用了力气,想要在万穗身上留下暗伤,但万穗一手一个,将他们给推开。 两人只觉得一股大力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人都懵了,他俩体重快两百斤,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推翻在地? 开什么玩笑? 周围的人见了这一幕,低声说:“这小姑娘身上都没两斤肉,怎么可能将两个铁塔似的大男人推翻,肯定是碰瓷啦。” “就算要碰瓷,这也太假了吧?” “碰瓷又怎么了?就该这样对付这些圣母婊!” 万穗一句话也没有说,灵活地爬上了车厢,一把扯开了大锁,先将杜宾和大黄给救了出来。 这下几个壮汉都坐不住了,急忙跑来阻止。 “臭婆娘,给老子住手,否则老子……”壮汉还没喊完,就看见万穗将扯下来的铁笼子门朝他扔了过来。 他只觉得一阵阴风朝自己迎面打来,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当场就晕了过去。 另外三个壮汉大惊失色,从车上抽出钢管,甚至还有砍刀,气势汹汹围住后车门。 围观的群众们见打起来了,又是兴奋又是愤怒,都在骂万穗,说她竟然为了几条狗伤人,这不是脑子有病,这是犯罪。 领头的壮汉举着刀,凶神恶煞地骂道:“臭婆娘,还不快下来,否则老子把你……” 他还没说完,就见万穗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几人壮汉的脸色都变了,不管不顾地朝货车扑了上来,万穗再次扯下一扇狗笼门,朝他们横着扔出,几人当场就被打了出去,就像是有个大力士抬着一根手臂粗的钢管给他们胸口来了个全力一击。 万穗趁机将矿泉水倒进了大黄的口中。 外面的群众们义愤填膺,一边大骂万穗一边挤了上来,一些人去搀扶那些壮汉,一些人堵住货车后厢门,想要将她抓住,扭送到警察局。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大黄喝了万穗的水,似乎很不舒服,躁动不安,扭动个不停。 杜宾犬在旁边不停地跳动,似乎很担心它。 万穗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美工刀,有游客惊呼:“不好了,她要杀人!” 游客们吓得后退了一步,而万穗却将那把美工刀捅进了大黄的胸口。 游客们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来救狗的吗? 拦车救狗的见得多了,拦车杀狗闻所未闻! 这别是个疯子吧? “你们看!”忽然有游客大叫一声,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惊了。 万穗用刀子划开大黄的肚子之后,竟然从里面钻出了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围观的游客们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而那几个壮汉,除了一个被打破了内脏实在站不起来之外,另外三个悄悄咪咪地退到了人群之中,想要逃走。 万穗大喝一声:“别让他们跑了,他们是人贩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要说老百姓们最恨什么,那肯定是人贩子,要是家里的孩子被人拐走了,三个家庭都破碎了。 他们立刻反应过来,一个游客抓住了想要逃跑的壮汉:“你不能走!等警察来了再说!” 那壮汉一脚将他踢开,转过身,撒腿就往古镇里跑。 第116章 你不要血口喷人 游客们大怒,你们这些混蛋还敢伤人? 忍不了!绝对忍不了! 游客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按住,那个踢人的也没跑得了,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抓起垃圾桶给砸晕了。 万穗先将车门关上,免得接下来的场景太惊悚,把游客们吓到。 她先给那些犬只喝水,然后划开他们的肚子,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从狗肚子里钻出,他们的舌头僵硬,说不出话来,但眼中都含着泪水,用感激的目光望着她。 卢辉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父女俩相拥而泣。 其中有个泰迪犬,出来的是个小男孩,他一脸茫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穗上去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以后不要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了,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时,有几个游客涌了上来,拉开了车门,想要看个究竟,谁知门一开,竟然看到了一车的人,有男有女,还有几个孩子,而地上则散着几张狗皮。 他们张大了嘴巴,觉得这一幕魔幻极了。 刚才明明是一车狗,现在变成了一车人。 这难道是在拍恐怖片吗? 等等,这些人……好像没穿衣服吧? 很快警察就到了,从群众手中救下了四个奄奄一息的壮汉,他们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直接送去了医院。 “警察叔叔,这些人贩子将人藏在狗皮里,伪装成狗,打算贩卖到东南亚去。”万穗一脸真诚地说,“还有个主谋叫陶翠华,在古镇里开养狗场,你们快去抓她,别让她跑了。” 警察们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些人,又看了看一地的狗皮,全都傻了。 这时,一个队长模样的人脸色严肃地道:“先去抓人,把那个陶翠华控制起来,至于这个案子……” 他顿了顿:“我来联系特殊事件处理大队。” 警察们冲进养狗场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陶翠华听到风声,已经逃了,留下了上百只小狗。 万穗去看了一圈,这些都是真的。 吴队长带着王霖和一大批工作人员到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没想到在我的辖区,竟然还有人敢用造畜之术害人!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万穗的身上,带上了几分温和的笑容:“万小姐,多谢你帮我打掉了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你放心,那个陶翠华,她绝对逃不了。” 万穗其实想问问这次有没有奖金,但想想自己已经拿了卢辉一百万,后续还有两百万,算了,人不能太贪心。 此时的卢辉已经慢慢地恢复了神智,只是口齿还有些不清,他身上披着一件热心群众给的长风衣,抱着自己的女儿,艰难地说:“谢谢……” 万穗摆了摆手,道:“你给钱了。” “卢总!”助理终于到了,他是一路跑过来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再加上一身的伤,可怜极了。 “卢总,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热泪盈眶,“谁给我一瓶水,我快要渴死了!” 万穗连忙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他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露出满足的神色:“我终于活过来了。对了,发生了什么事?” 卢总嘴巴动了动,用僵直的舌头说:“不用,担心,我,没事……” 助理松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陶翠华跑了,你的确可以放心了。”万穗道。 此言一出,卢总和助理都是一惊。 卢总的眼中迸发出一股精光,冷冷地看向助理。助理愣了片刻,随即道:“万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万穗问。 助理盯着她看了半天,才道:“你是不是气我把车开进沟里去了?那是为了躲避对面来的车,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是吗?”万穗问卢辉,“你这位助理的车技如何?” 卢辉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助理头皮发麻,一下子站了起来,气愤地说:“我当时担心卢总的安慰,太过心急才会忙中出错。卢总,我跟了你六年了,一直兢兢业业,连你也不相信我?” 万穗平静地看着他:“是忙中出错,还是故意拖延时间?” 助理的眼神变得凶狠:“姓万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在海外有个秘密账户。”万穗道,“最近账户里有一笔大额入账,就算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出手,卢先生也能轻易查到。” 第117章 我给你的工资还不够吗? 助理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慌乱:“那是我……是我在国外私自做的一笔生意,卢先生,我发誓,这笔生意绝对不会对公司有半分的影响。” 卢辉的脸色已经很冷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就不用再说这种蹩脚的谎言了。”万穗道,“你做的什么生意?合不合法?交易双方是谁?哪里来的货源?” 助理被问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咬了咬牙道:“我只是当了个中间人……” “你只是当了南阳卢家和陶翠华之间的中间人罢了。”万穗直接一个暴击,助理当时人都傻了,不敢置信地问:“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惊恐地看向卢辉,卢辉的眼神就像锋利的刀,能将他千刀万剐。 万穗道:“卢先生,令堂身体一直不好,如果你和你女儿失踪了,谁最有可能接手你的公司?” 卢辉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卢家。 卢家和他有血缘关系,如果他全家都没了,卢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他们母子名下的产业。 他血缘上的爷爷,还在卢家活得好好的。 助理脸色煞白,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跑,但一转身,就看见王霖站在他的身后。 王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到哪儿去啊?” 助理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之色,忽然拿出了一个纸包,朝着地上一扔,一股浓烟升腾而起,卢辉大惊失色,立刻用衣服捂住了女儿的口鼻。 浓烟一瞬间便弥漫开来,四周宛如起了一层雾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助理趁机逃跑,这是陶翠华给他的保命手段,这烟雾不仅能够掩人耳目,还能让人产生幻觉,是逃跑的利器。 他在心底暗暗发狠,等我逃了出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忽然一只手从雾霾中伸了出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四周的浓雾很快散去,几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工作人员正戴着防毒面具,朝四周喷洒一种白雾。 那白雾飘过的地方,所有的毒雾都被净化。 王霖将拎鸭子一样将他给拎了起来,骂道:“在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面前竟然敢耍这种花招,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助理的脸被掐得青紫,拼命地挣扎着,眼看着快要背过气去,王霖才将他扔在地上,他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他刚刚缓过一口气,忽然就被卢辉给拖了起来,一对上卢辉的目光,他浑身一抖,立刻将眼睛移开。 “我,对你,不好吗?”卢辉一字一顿地问,“我给,你的,工资还不够,多吗?” 助理破罐子破摔,猛地将他推开,怒吼道:“别说得那么好听,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条狗,每天呼来喝去,老子早就厌烦给你当助理了!不是看在你给的钱多,你以为我愿意伺候你?我告诉你,你那些亲戚许诺给我的钱,可以抵得上我二十年的工资,我在你身边能干得了二十年吗?这笔生意不是很划算?” “你还有理了?”王霖上去将他的手给扭到了身后,戴上了手铐,“说,陶翠华在哪儿?” 助理嗤笑了一声,道:“别做梦了,你们别想从我口中问出一个字!” “陶翠华是你的相好吧?”万穗道,“你俩是一年前认识的,他利用你卢先生助理的身份,用卢总公司的渠道将这些造畜之术的受害者运送出国。” 助理咬牙切齿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他的杀父仇人。 万穗继续道:“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不是她第一个相好,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别来这一套。”助理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你的挑拨?” “她在咱们葛城很多年了,交往过的相好有好几个,都是在生意上能帮到她的,你猜猜那些人现在哪里去了?”万穗意有所指地道,“她会跟他们和平分手吗?” 助理的眼神有些飘忽,万穗道:“那些人全都失踪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只要去查,很快就能查到,他们现在在哪里,是个什么下场,不需要我来提醒你吧?” 助理的脸色渐渐地发白,越想心头的恐惧也就越深,到最后竟然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万穗的神情很平静,就像在镜头前讲述一个恐怖故事:“造畜之术也分很多种,有一种就是《聊斋志异》之中记载的,短暂将人变成畜生,只需要给受害者喂些水,就能让他们恢复人形,因此这个法术也很简单。” 第118章 大师兄 “但也有一种造畜之术,是将人彻底变成畜生。这个就难多了,需要很长时间慢慢施法,在日常生活中将改造的毒和法术一点一点下在对方的身上,直到时机成熟,只需要将对方的人皮活生生剥下来,裹上动物的皮毛,造畜之术就成了,对方也就成了一只真正的畜生,想要变回来,难上加难。” 助理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但他还是嘴硬不说。 万穗继续讲述:“平日里,你和陶翠华见面,她是不是每次都要给你做饭?她在和你欢好的时候是不是还喜欢在你身上留下一些细小的伤口?有时候抓一下,有时候咬一下?” 助理的眼睛瞪大了,满是惊惧。 “你注意过她的指甲里有什么吗?” 助理颤抖如筛糠。 “时机已经成熟了,就差剥皮了。” 助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膝行到万穗的面前,哭得涕泗横流:“万小姐,救我,救我啊,我不想当狗啊!” 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你恢复一下。” 助理哭得更厉害了:“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说,我什么都说。” 王霖忍不住给万穗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万小姐,拿捏人心的本事出神入化。 他算是服了。 此时的陶翠华正在躲避追捕,她乔装改扮成了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年,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的可疑之处。 她不敢去城市,而是往乡村里走,葛城周围多山,很方便藏人。 她给了村民几个钱,搭了个摩托便车,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村落,那村民说:“小伙子,这里太偏了,前段时间才听说有人在这边被野猪给拱了,你可要小心些。” 陶翠华冲他憨厚地笑了笑:“大哥,我是来走亲戚的,进了村子就不怕了。” 那村民点了点头,骑上摩托就要走,在他转身的刹那,陶翠华忽然朝他背后的一个穴位点了一下,他眼睛一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陶翠华冷冷地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说完就将一根绣花针刺进了对方的太阳穴,那人便无声无息地断了气。 她将尸体和摩托都藏进了茂密的草笼中,快步走进了村子。 这个村子太偏僻了,路不好走,因此很贫穷,村里的年轻人都去了南方打工,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还留在这里。 陶翠华径直来到了一户人家,那家的屋子还是泥屋,但屋顶的瓦却是新瓦,房前屋后特别的干净,和杂草丛生的其他人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陶翠华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屋前,大喊道:“师兄救我!” 屋子里没有动静。 陶翠华急忙膝行了两步,上前道:“师兄,如果您这次不救我,我救死定了啊!求您看在我们多年的兄妹情分上,拉我一把吧。” 良久,屋门才开了一条缝,屋内传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陶翠华大喜,急忙进了屋,将门紧紧关上。 屋子里很干净,连一丝一毫的灰尘都没有,原本农村里各种蛇虫鼠蚁很多,但这家却连一只蚊子都看不到。 堂屋里挂着一张大红的纸,纸上写着“天地君亲师”,红纸前摆放着香炉,还点着三根香,桌案旁摆放着两张太师椅。 “师兄?”陶翠华轻声喊道,眼前忽然一花,就看见一个身穿蓝布衣服的老人坐在了左边的太师椅上。 他大概六十来岁,身上的蓝布衣服是二十年前流行的款式,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了,但很干净,他那一头花白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面目慈祥,老实憨厚,和一般的农村老人没有什么不同。 “师兄!”陶翠华激动地上前,“这次的仇家十分厉害,您一定要帮我啊。” 老人冷冷地看着她,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做这种生意,很容易被官方的人盯上,时代已经不同了,现在不是兵荒马乱的年代,城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抓。” 陶翠华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凑了到他身边,眼中含泪:“师兄,我这不也是为了挣钱吗?咱们要门的人,自古以来干的就是非法的勾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我没有干这行,哪有这么多钱孝敬您呢?” 老人微微眯了眯眼睛,态度终于有所软化,道:“好吧,我安排一下,让你去真腊国,咱们在那边有些产业,你去了也能安安生生的生活。” 第119章 老瞎子 陶翠华松了口气,但眼中又闪过一抹冷色:“师兄,我可以离开,但走之前,咱们要把仇人给除掉,不然传扬出去,江湖上还以为咱们师兄弟几个好欺负呢。” 老人冷淡道:“你要对付谁?” 陶翠华的眼底杀意弥漫:“一个年轻女人,叫万穗。” “万岁?” “稻穗的穗。”陶翠华说,眼底的恨意藏都藏不住,“我有个相好,在卢辉的身边当助理,他告诉我,这个叫万穗的是惊门中人,精通易经八卦,能测吉凶祸福。我的身份就是她算出来的。” 老人沉吟片刻,缓缓道:“惊门中人?” 她顿了顿,又道:“若她只有这点本事也就罢了,咱们要门从来都不愿意跟惊门中人为敌,她帮人测吉凶,也算是分内之事,我也不是一定要去找她寻仇,但此人得寸进尺,不仅连我所在的地址都算得清清楚楚,连我送好蚕(上等货色)出门的时间都算得准准的,直接带人上门来堵了我的车,把我那一车好蚕全都给劫了。” “这也就罢了,她还当众破了我的造畜之法,这是要断我的根基,让我的生意做不下去啊。”她偷偷看了一眼老人的神色,又道,“若是留着此人,说不定迟早会算出师兄弟们的所在,到时候大家的生意都做不成了。” 老人的眼神森冷了几分,陶翠华心中得意,拿捏这几个老东西,对她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人道:“把那个叫万穗的信息全都找来。” 陶翠华道:“师兄,仅仅是咱们俩人只怕是不行啊。” 老人皱眉:“你什么意思?以我的本领,对付不了一个小姑娘?” “师兄,此人测算之术十分了得,怕是早有准备。”她说,“不如将其他几个师兄弟全都请来,我们一起出手,一击必杀,速战速决,将她给除掉,以免夜长梦多。” “哼。”老人冷哼一声,不满道,“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人,也值得我们兄弟一起出手?你未免太小看了自己,也太高看了她。” 陶翠华见说不动,又道:“实在不行,把二师兄叫来吧,反正他也在葛城,过来也方便,咱们仨一起出手。” 老人沉思了一阵,颔首道:“可。” 陶翠华欣喜非常,道:“我这就联络二师兄。” 天黑时,万籁俱寂,这座村落里大都是老人,他们都睡得很早,已经不闻人声,甚至连灯都见不到几盏了。 诡谲的是,这栋房子周围也听不到半点的虫鸣,安静得可怕。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二胡的声音。 那是一首很忧伤的曲子,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仿佛道尽了人生的悲苦,让听到的人不由得悲从中来,生出了几分人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好留念的想法。 “老二来了。”大师兄对着外面大声道,“老二,别装神弄鬼,赶紧进来,有要事相商。” 二胡的声音停了,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长袍,戴着圆形的墨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让人看到第一眼脑海中就闪过了一个念头:瞎子阿炳。 “二师兄,你怎么还是喜欢穿成这样?”陶翠华道,“这都什么年代了?” 二师兄笑道:“小师妹,你不懂,现在就是要有特色才能要到钱。” 陶翠华道:“现在的人不是不愿意施舍钱财给乞丐了吗?” “大街上的确没有人愿意给钱了,但网上给钱大方得很。”二师兄笑呵呵地往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我那个榜一大姐,给得可不少。” “行了,别扯闲篇。”大师兄说,“老瞎子,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二师兄,也就是老瞎子道:“都听说了,小师妹的生意被人给端了,要找仇家报仇。小师妹,你放心,只要你开口,我绝对全力以赴。” 陶翠华在心里默默想,算你有良心,不枉我平时给你那么多钱。 老瞎子是乞丐行当里的,走街串巷,消息极为灵通。这些年虽然街上看不到什么乞丐了,但他的消息网却很大,以前陶翠华的生意有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查到了,都是他暗中出手帮她摆平的。 “我调查过这个万穗了。”老瞎子道,“她在网上特别的火,我看过她的直播视频,就是个惊门里的晚辈,仗着自己有点天赋,便不把江湖前辈放在眼里。这种人很好解决,让她知道知道江湖险恶,她就老实了。” 第120章 熬夜写作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地道:“大师兄,恕我问一句,这次咱们出手,是要个什么结果?” “当然是要把那个万穗给杀了。”陶翠华杀气腾腾地道。 “呵呵,杀她简单。”老瞎子说,“但是杀了她之后的事情可不简单。” 他看向大师兄:“这样的晚生后辈,都是有师长的,她的天赋不错,只怕身后的长辈实力不俗,就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到时候倒是给咱们师门引来祸患。” 他摇头晃脑地说:“和气才能生财啊。” 陶翠华对万穗恨之入骨,自然不肯听,只是淡淡道:“这个万穗做事不留余地,我的生意被她给彻底掀翻了,我只能去国外避祸。要是留下她,二师兄你手头的那些生意只怕也做不下去了吧?” 她顿了顿,笑道:“上次她直播里抓住的那个会画灵字的小子,是你的手下吧?” 老瞎子做的自然是无本的买卖——偷盗。 他手底下有几百个扒手小偷,直播卖艺不过是他的副业而已。 老瞎子的眼神露出了几分危险之色。 那两个小子是新手,是他手下的手下,只是两个小卒,但自从他们被抓之后,那个片区的生意就不好做了,还被人抓了好几个,他为此也窝着火。 “大师兄,二师兄,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个女人自认为正义,却让咱们这么多人没了吃饭的营生,就是天道都不容她,她该死!” 老瞎子这次也不说话了。 大师兄面色阴沉,道:“既是如此,想个办法,将她给引出来,做得干净一点。” 万穗回到了家后,看着电脑里的那篇废稿发呆。 之所以它会成为废稿,是因为她写着写着就停不下笔了,本来是个短篇,她竟然有写成长篇的迹象,便干脆弃笔不写了,改写别的故事。 她看了看废稿的最后,写的是那个会造畜之术的陶姐逃走之后,又找到了自己师门中人,要报复警方,连同那些被救的受害者们一起杀掉,来个斩草除根,让江湖上都知道他们不好惹。 陶翠华不会真的去摇人了吧? 她要不要把故事写下去呢? 她咬了咬牙。 写! 她开始在键盘上敲字,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感觉写不下去,现在却文思如泉涌,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写了整整一天,她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终于将故事给写完了。 她看了看时间,才发现自己写了十二个小时! 她从来没有这么拼命写过稿子,写的时候还不觉得,但现在疲倦却如同浪潮一样朝着她席卷而来,她感觉脸上有些温热,摸了摸,竟然发现鼻子下面有两缕血。 她大惊失色,赶紧跑到厕所用冷水拍后脑勺,但血还是流得止不住,甚至连口中都弥漫着丝丝腥甜。 按照小说里的剧情,这就是精神力使用过多的副作用,我的身体经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力量,反噬了。 呜呜呜,再也不熬夜写稿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她用厚厚的洗脸巾捂住了口鼻出来开门,没想到外面竟然是林西辰。 他看着万穗一脸血,眉头微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板药,那是一颗颗糖衣药丸,和外面卖的没什么差别,但包装上没有任何的字迹。 “这是止血的药,快吃两颗。”他说。 “谢谢。”万穗连忙抠出两颗吞下,说来也怪,这药的药效来得非常快,不过几分钟就止住了血。 万穗的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的疲惫更深了,眼睛下面还浮现出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谢谢你,林先生。”她有气无力地半躺在沙发上。 “你这是怎么了?”林西辰问。 “没什么,就是身体有点虚。”万穗道。 林西辰沉默地看了她半晌,道:“世上万事都不能强求,一切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千万不要再浪费自己的精力。” “谢谢。”万穗觉得说话都很困难,“抱歉,今天早上不能给你做早饭了。” 林西辰的眼神变得温和,道:“无妨,我出去买早饭,顺便给你带点。” 他顿了顿,又问:“你想吃什么?” “那多不好意思。”万穗心想,我拿了你的钱,不能给你做饭就算了,还让你帮我带饭,多不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邻居啊。”林西辰说,“远亲不如近邻,街坊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 “好像说得挺有道理的。”万穗便厚着脸皮说,“那就……帮我带一杯豆浆两根油条就行了。” 第121章 倒也不用等到来世 “好。” 万穗愣了一下,问:“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林西辰也愣了一下,面色平静地说:“没有,我生来就不会笑。” 说完便操纵着电动轮椅走了,不知道为什么,万穗觉得他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笑就笑嘛,我又不笑话你。 这些有钱人真是奇怪。 疲倦再次如浪潮般涌来,她歪在沙发上,沉沉地睡去。 林西辰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已经睡着了,便将豆浆和油条放在桌上,拿了一条毛毯给她盖上。 本来这个时候他该退出去的,一个年轻男人在一个年轻女孩的房间里不该停留太久,但不知为何,他竟然破天荒地想要多待片刻。 片刻就好。 他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上还有血,触目惊心,但她睡得很沉,就像个婴儿。 “小心些。”他低低地说,“有人要对付你。” 说完,他才操纵着轮椅转身,到了门边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自始至终,万穗都无知无觉。 万穗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感全都消失了,脑子似乎还比以前清醒了不少。 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顿时笑不出来了。 她居然睡了一天一夜! 这段时间林西辰都是自己做饭的吗? 她有些心虚,要不然下次结工资的时候,给他退一天的钱吧。 她正准备下厨给林西辰做一顿大餐,忽然敲门声就响了,敲得特别急,就像是催命一样。 谁啊,大清早的。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读十二岁的小女孩。 是住在五楼的李姐,也就是那个买菜的时候弄丢了儿子的住户。 当时那孩子就在车上,被造畜之术给变成了一只泰迪,吴队长通知她来接孩子,看到失而复得的儿子,李姐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她的手,说再造之恩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一定报答。 万穗:“……” 倒也不用等到来世。 之后她还带着两个孩子,拿着水果来感谢她,还让儿子给她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感激她的救命之恩,吓得万穗连忙将孩子扶起来。 本来这些孩子吃了造畜之术中所用到的药物就会对意识有影响,这要是再磕出个什么毛病来可就坏了。 “李姐,你这是怎么了?”万穗看着她腮边带着的泪水,奇怪地问,“小冬不是回来了吗?” “万小姐,求你救命啊。”她噗通一声跪下了,万穗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搀扶起来,“李姐,你冷静一点啊。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小冬,小冬他又出事了。”李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昨天晚上,我,我发现小冬梦游。” 万穗:“……” 她有些心虚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有她昨天才写完的故事。 “梦游很正常啊。”她小声说,“特别是小孩子,我小时候也梦游过。老一辈的人有个说法,说孩子的灵魂还没定下来,所以会这样。” “不是的。”李姐哭着摇头,“小冬要杀他姐姐。” 万穗皱起眉头。 李姐继续道:“昨晚我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就躺在床上刷抖音,刷着刷着也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我突然被一声尖叫给吵醒了,赶紧跑到孩子们的房间里去查看,却发现小冬正拿着一把刀,捅进了他姐姐的胳膊。” 说到这里,她几乎失声,万穗连忙拿了杯水给她,她喝了一口定神,才得以继续说下去:“子涵说她听到弟弟在上铺念念有词,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突然就从上面跳了下来。是跳下来的啊,不是爬下来的!那么高的双层床,他以前根本没有那个胆量!下来之后,他就拿起桌上的美工刀,要割他姐姐的喉咙,幸好子涵反应快,躲过了这一刀,不然我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万穗急忙道:“李姐,你先别着急,孩子现在在哪儿?” “子涵已经送去医院了,小冬,小冬我把他绑在家里。”李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我不敢报警,我怕他们把小冬带走。” 她又一把抓住万穗的双手,乞求道:“万小姐,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我儿子刚刚经历了一场很恐怖的拐卖,现在他这个样子,肯定与之有关。你当时能把他救回来,现在也能把他救回来的,对吗?” 万穗在心里低低地叹息了一声,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小冬。” 第122章 开坛做法 她跟着李姐来到五楼,一打开屋子,就听到赫赫的声音,就像是…… 丧尸。 没错,就是丧尸的那个动静。 李姐小心地看了看四周,立刻关紧了房门,似乎生怕被人发现,将她儿子带走。 “万小姐,这边。”她带着万穗进了卧室,屋子里有一张双层床,一个小男孩被绑在下铺上,绑得像个粽子,嘴巴里还塞了毛巾,但他就像一头野兽一般,拼命地挣扎着,双眼血红,已经看不出人类的情感,只有嗜血的本能。 万穗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她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李姐紧张地说:“万小姐,是谁打来的?警察吗?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不要让他们带走孩子。” “不是警察。”万穗道,“是卢先生。” 她接了电话,里面传来卢先生焦急的声音:“万小姐,辛辛出事了,请您来看看她,救救她吧。” 万穗人麻了。 半个小时之后,卢辉带着人来到了朝阳大厦,偷偷将万穗和李姐母子给接走了。 林西辰操纵着轮椅,坐在窗户边居高临下地望着那辆驶远的车,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万小姐,我联系过前天得救的那几家了。”卢辉脸色阴沉地说,“所有的孩子都出现了梦游、伤人、狂躁的症状。他们都不敢报警,害怕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将孩子们带走,甚至拿孩子们做研究。” 万穗无语了一下:“那倒也不会,他们想太多了。” 李姐总算是冷静了一些,红着眼睛道:“大家的孩子都刚刚失而复得,都不愿意冒这个险。” 万穗叹了口气,道:“孩子们都接过来了吗?” 卢辉点头:“都接到我在城郊的别墅去了,孩子们的父母也要跟过来,说哪怕是死,也要和孩子们死在一起。” 万穗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她怎么能怪那些父母给她添麻烦呢?他们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而已啊。 很快车子就驶入了一闪圆拱形的哥特风金属大门,门上还缠绕着藤蔓,正开着花,粉色的大马士革蔷薇在阳光下灿若烟华,美得不可方物。比起明信片上的那些欧洲古堡也不遑多让。 经过一座开满花的小院子,里面就是别墅,几个身材高大,西装下肌肉结虬的保镖正站在门口,严正以待。 别墅里坐满了人,他们一看到万穗,便立刻站了起来。 “太好了,万小姐来了。”有人哭泣道,“我儿子有救了。” 万穗顿时压力山大。 当时车上一共有四个孩子,其他的都是成年人,有男有女,卢辉特意打电话问过,这些成年人没有任何问题,只有孩子们出了事。 万穗看着房间里被绑在椅子上,像粽子一样的四个孩子,每个都如同野兽一般,只要放开,随时就能冲上来吃人。 这是一间卧室,虽然打扫得干干净净,但可以看出许久没有人住了,墙壁上还挂着一些动物头像装饰品,其中一个是驯鹿的头,看着很真,头上的角充满了力量感。 “万小姐,咱们梓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一个母亲哭着问。 她的女儿十岁,乖巧可人,平时学习成绩也很好,因此孩子不见了的时候,她觉得天都要塌了,如今孩子回来了,却又出了这种事,她心如刀绞。 万穗道:“他们被陶翠华拐走之后,取走了头发和指甲,或许还有血液,只要有了这些东西和他们的名字,哪怕没有生辰八字,对方也可以作法暗害他们。” 卢辉忍不住问:“这法术对成年人没用吗?” 万穗盯着他看了看,道:“难说,或许他们的目标就是这些孩子。成年人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家人直接就报警了,但孩子出了这种事,家人都不敢报警。”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 万穗在心里叹息,这就是人性啊,既然不能报警,那就只能找到她了。 此时,在距离这栋别墅不远的地方,某片树林之中,清理出了一小块空地,陶翠华在此摆下了法坛,在上位处供奉了一尊神像。 那神像有些诡异,看着像送子娘娘,身上披着一匹大红的绸缎,穿着华丽的宫装,怀里抱着个孩子,但它的容貌却不像正经神像那样仁慈平和,而是充满了妖异奸诈,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 陶翠华在它面前供奉了血食,点上了香案,又在它面前放上了四个木头雕刻的孩童人偶。 第123章 一炷香、一枝花 这些人偶雕刻得很粗糙,只隐隐看出是小孩,那人偶之中用黄纸包着孩子们的头发、指甲之类,每个人偶上都贴着一张黄纸,黄纸上写着名字,其中之一就是“卢辛辛”。 除了名字之外,黄纸上还分别写着“一炷香”、“一枝花”。 陶翠华双手掐着法诀,口中念诵着南方的某种方言,外地人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她一边念,一边朝着那抱着孩子的人偶磕头。 每磕一个头,那些儿童人偶就跳动一下,空气中弥漫着森然的气息,连栖息在此处的飞鸟都被惊吓而起,朝着远处逃走。 万穗这边,她正在和父母们解释:“在旧时代,拍花子们的把俊俏的小男孩称为‘一炷香’,漂亮的小女孩称为‘一枝花’,都属于‘好蚕’,也就是上等货色。” “拍花子们都随身带着特殊的药粉,不拘在什么地方,只要往孩子面前一拍,孩子们吸入药粉,就会神志不清,任由拍花子们摆布,跟着他们走了。” “进入新时代之后,抓了很多拍花子,这些药粉的方子也渐渐失传了,但江湖中仍然有潜藏着一些拍花子的传人,还在用这门手艺做这丧阴德的营生。” 众人都露出了敬佩之色。 “万小姐懂得真多。” “听说万小姐是惊门中人,这点江湖常识肯定是知道的。” 万穗勉强笑了笑,这些都是她上网查的啊,这些知识不是一查就有吗? 忽然,孩子们猛地弓起身体,像是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一样,力气奇大,竟然一把就扯掉了身上绑的束缚带,那个叫梓彤的女孩如同小兽一般跳起,朝着万穗扑了过来。 噗呲。 一根针头打在了梓彤的屁股上,她的动作一顿,落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梓彤!”她的父母惊恐大叫,连忙上去搀扶。 此时,一个保镖手中拿着麻醉枪,正在上麻醉针。 “卢先生,我们梓彤有没有事啊?” 卢先生安慰道:“别担心,我用的是从国外进口的麻醉药,药性比一般的麻醉药大,还不会有后遗症。” 说完,保镖就向卢辛辛的身上也射了一针,梓彤的父母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卢先生总不能害自己的女儿吧。 四个发狂的孩子全都被打了麻醉针,昏睡了过去。 卢辉为了以防万一,又让人用更结实的束缚带将他们捆起来,这些束缚带是他托关系去找来的,摸起来很柔软,不会伤到人,但非常结实,甚至比钢丝还要耐造。 万穗忍不住想:这才是科技改变生活啊。 法坛那边,陶翠华正在操纵着那些木偶,让孩子们暴起伤人,却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坐在一旁的大师兄和老瞎子都将头转向她。 “小师妹,怎么了?”老瞎子问。 陶翠华脸色发白,艰难地道:“我感觉像是被打了四针,现在动不了了。他们,他们竟然对孩子用了麻醉枪!而且下的麻药药性非常强!这些人是疯了吗,敢对孩子用这么强的麻醉药,难道他们就不怕把孩子们给打死了吗?” 她在施法的时候,与那些孩子感知相连,如果孩子们受到了攻击殴打,她也会感觉到疼痛,因此她才特意选择孩子来施法,赌的就是家长舍不得对孩子动手。 老瞎子哈哈一笑,道:“这个姓万的小姑娘年纪不大,手段倒是很毒辣啊。也罢,就让我这个老头子来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拿起了自己的那把二胡,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之中,拉出了一个音符。 四周顿时阴风大盛,森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带着凛冽的风,朝着卢家的别墅而去。 孩子们恢复了平静,众人都安下了心,有的神经紧绷,此时突然放松下来,竟然有了几分倦意,昏昏欲睡。 忽然,有人道:“你们有没有听到拉二胡的声音?”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像是有曲调声,谁在听戏吗?” “不对。”卢辉严肃地看向四周,“离这里最近的一栋别墅在三公里之外,不可能有人在这附近听曲唱戏。” “来了。”万穗站起身来,看向门外。 “什么来了?”众人急忙打起精神。 “老瞎子拉二胡,招来山精凶怪。”万穗声音清冷,如同带着凛凛寒风,道,“大家退开一点,不要聚在门口。” 众人吓得急忙后退,有人压低声音道:“要不咱们去别的房间吧?” 第124章 她又背起这么多人的生命了? 立刻就有人反对:“出事了怎么办?在这里跟着万小姐,说不定还更安全一些。” 万穗只觉得后脊背发凉,她又背起这么多人的生命了? 她也不想啊,她其实什么都不会啊! 外面阴风阵阵,随着风,那二胡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竟然是《病中吟》。 这段曲调抑郁悲苦、低吟慢诉,在场的众人听了,不由得悲从中来,竟然流下了眼泪。 连卢辉这样意志坚定之人,也不由得心生愁苦,脑中闪过辛辛母亲的过往,一幕幕如同电影,让他痛苦悲伤,只觉得人生无趣,难以言喻。 万穗完全没感觉,只觉得这曲子很吵闹。 她注定了没有什么艺术细胞。 哗啦啦。 窗玻璃被妖风吹得哗哗作响,突然啪的一声,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只白色的手拍打在了窗户上。 有人吓得失声尖叫,被另外一个人捂住了嘴。 啪啪啪。 一只只白色的手出现,纷纷拍打窗户,却看不见一个人影,众人吓得互相抱紧,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砰砰砰。 有人在砸门。 保镖们拿着电棍和长刀之类的武器,警惕地望着门地方向,但万穗知道,这些都没有用。 一旦外面的东西破门而入,就要死人。 那是老瞎子用邪音引来的山林精怪,乃山中的瘴气孕育而生,一旦被它们附身,就算没有当场死亡,也会染上疫病,丢掉半条性命。 若是换了医学不发达的古代,则是必死无疑。 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所写的故事情节一模一样。 轰! 房门被砸开了,一道煞气迎面而来,裹挟着阵阵腥风,像是森林中死去的动物尸体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这就是瘴气。 不能让这些山林精怪附身在普通人身上! 拼了。 她咬了咬牙,按照电影里的手法,快速地掐了一个诀。 她为了掐这个诀,专门去网上找了道士主播的教学视频,一帧一帧跟着学。 总该是对的吧? 但是…… 没反应。 这股阴风竟然越过她,朝着她身后的众人席卷而去。 遭了! 万穗心头拔凉。 她在故事里写的情节是主角用法术驱散了山林精怪,保护了所有人。 难道这次错了? 她的心在颤抖,一次出错,就是十几条人命啊。 那股煞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过众人,万穗脑中一片空白,完了,被瘴气附身,很快就会出现疫病症状,或是浑身生出脓疮,或是突觉寒冷打起摆子,或是高烧不退上吐下泻。 这可怕景象,如同地狱。 等等! 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之中没有一个出现症状,甚至连一丁点不适都没有感觉到。 难道要过段时间才发作? 不,不对。 她突然发现,风还是那个风,但那股腐臭混合烂泥的味道消失了。 她恍然大悟,刚才那个法诀……有用! 电影里果然还是能够学到真东西的,回去就把玄幻电影都看一遍。 那阵阴风在屋子里卷来卷去,似乎也有些茫然,渐渐的,它越来越小,周围拍打门窗的手也越来越少。 万穗干脆再掐了一个法诀,朝着那股阴风再次一指,没有特效,就像小孩子在玩闹一样,但那股阴风却像是极为痛苦,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啪的一声,彻底散了。 法坛旁的老瞎子喷出一口鲜血,陶翠华惊道:“二师兄!” “这丫头好厉害!”老瞎子脸色发白,死死抓着自己的二胡,“她到底是谁家的后生,为何这么优秀?” “她将山精给击退了?还是设法拦住了?” “她将山精杀了。” 陶翠华也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难道她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炼心境了吗?” 大师兄的声音冷冷传来:“小师妹,你不会惹了什么不能惹的人吧?” 能够将这么小的姑娘给供出炼心境,莫非来自什么古老的江湖门派? 陶翠华急忙道:“她就是个网红,听说养父母只是工薪阶层,亲生父母待她如仇人,哪里有什么门派?” 大师兄又看向了老瞎子,老瞎子微微颔首道:“我的人查出的消息确实是如此。” 大师兄没有再说话,陶翠华道:“二师兄,还能再坚持吗?” 老瞎子冷笑了一声,道:“打杀了一只山精,就想要让我知难而退,这小姑娘也未免太天真了。今天就让她见识见识江湖前辈的实力。” 说罢,他身形一转,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音调一变,拉响了二胡。 第125章 血食伞 这次他拉的是《空山鸟语》,都是二胡名曲,却与原曲略有些不同,原曲描绘的是深山幽谷、百鸟嘤啼的优美意境,但他所拉的这首,完全没有一丁点的美好,反而像是误入了深夜的密林,被恶鬼们包围,无论如何奔逃都无法逃脱。 万穗这边在杀死了那山精之后,有一缕清气悠悠然而起,但所有人都似乎看不到它,它在半空中飘忽半晌,最后钻进了万穗的口袋。 众人刚刚松了口气,忽然又听见二胡曲响了,那曲调仿佛有魔力,一钻进众人的耳朵,大家便觉得意识有些模糊,仿佛离开了这座温暖安全的宅邸,置身于一座幽深的森林之中,而四周影影绰绰,高大的树木之后,仿佛有一个个瘦长的鬼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万穗扫了一眼众人,见他们的眼神已经迷离,头上的灯光也开始闪烁,啪啪啪竟然有几盏灯爆了,只剩下了两三盏光线微弱的小灯还亮着,将原本亮如白昼的屋子照得阴森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角落中,有一个个瘦长扭曲的鬼影出现了,他们没有脸,身上没有颜色,走路飘飘忽忽,若隐若现,朝着众人围拢过来。 “妖音鬼杀。”万穗沉声道。 这都是她在小说里编的名字和法术,没想到竟然都成真了。 而法坛那边,陶翠华见老瞎子放大招了,便转过头来:“大师兄,不如你们一起出手,将那个姓万的小贱人一举击杀。现在可不是讲江湖道义的时候。” 他们当然不是讲江湖道义的人,大师兄之所以一直不出手,是认为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不需要自己出手,老瞎子就能解决。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居然要他们师兄妹三人一起施法,传出去多丢人。 但此时他也知道,那小姑娘不好对付,现在不是好面子的时候。 他眼神一沉,手中忽然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伞。 一把红色的油纸伞。 那颜色红得极为鲜艳,倒像是用鲜血生生浸染而成,上面涂了一层桐油,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清冷又妖异的红光。 血食伞! 陶翠华心中又惊又喜,大师兄竟然将这宝贝给拿出来了。 这血食伞是一个老物件,据说是百年前兵荒马乱之时,师公所炼制而成。 炼制这血食伞可不容易,师公当年开了一家旅店,不用说,他们要门开的自然是黑店,那个时代也没有人管,干了不少杀人割肉做包子的卖买。 据说要炼制这血食伞,需要将人的血肉都割掉,只剩下一身带血的骨头,泡进染料池子里,陆陆续续放进池子上百具尸骨,再用大火熬煮,最后剩下一小缸染料,再用这染料染一张大红的纸作为伞面,蒙在伞骨上,再用特制的桐油给细细地涂上,再放入极阴之地七七四十九天,方可炼成。 大师兄将血食伞在手中一转,口中念念有词。 “三分血食七分拜,血食伞下恶鬼来;恶鬼若是来助我,奉上血食阳寿来。” 一边念诵咒语,他一边打开了血食伞。 伞一撑开,空气中便弥漫起了一股浓郁的血气,刹那之间,仿佛连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不知从何处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血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血红的身影。 仍然没有脸,仍然没有其他颜色,它的整个身体都是血红的,像是被人活剥了皮。 大师兄将血食伞恭恭敬敬地放在前面,然后朝着血色身影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个头。 那红色身影像是得了令,转身就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但他不是像普通人那样走,而是飘,身形闪一下,再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飘到了几十步开外。 陶翠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连血诡奴都出来了,那个姓万的小贱人必死无疑! 不仅是她,连那座别墅里的其他人,也都要凄惨死去。 万穗正要继续装模作样地掐诀,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了门外。 在那幽深的黑暗之中,有一道人影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靠近。 等到近了,万穗才发现那道身影竟然是血红色的。 血诡奴! 万穗心中暗暗吃惊,这东西一旦附身在某个人的身上,那人的皮就会脱下来。 没错,是整张皮,都会像脱衣服一样脱下来! 不能让它进来! 万穗咬了咬牙,不管有没有用,反正用了再说! 她双手掐诀,朝着血诡奴指去。 好像没效果?它还在靠近! 第126章 血诡奴 她连忙又换了一个法诀,还是没效果,她又换了一个法诀,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法诀,也不记得自己用了些什么法诀,反正网上有的她都学了并且用了,甚至还有几个是安神、安胎的,她也一股脑全都用上。 但血诡奴却还在快速而来,飘进了大门。 万穗被吓得头皮发麻,这次怎么没效果了呢?是因为之前都是巧合,还是因为这血诡奴太过强大? 血诡奴似乎观察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后脊背一凉。 遭了,刚才太浪了,血诡奴来找她了。 她转身要跑,血诡奴却一个闪现,直接出现在她的身后,然后伸出双手,像要拥抱她一样,钻进了她的身体。 她只觉得一股滚热的东西进入了自己的体内……等等,这话怎么有点不对?是不是带了点颜色?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要赶紧将那只血诡奴从身体里赶出去! 她在身上乱抓,心中焦急不已,被血诡奴附身后,先是浑身瘙痒,然后皮肤开始发皱、下垂,一分钟后皮肤就会从后背处裂开,像拉开了衣服的拉链一样,整张皮从身上滑落。 她不想没有人皮啊!没了皮她的身体怎么散热?谁来保护她的肌肉? 额…… 这有一分钟了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没有裂开。 血诡奴没在她身体里? 可是身体里热热的。 难道……血诡奴的法术失效了? 血诡奴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在她的身体里骚动,想要出来,去攻击别人。 万穗急忙往自己的胸口上一抓,一种奇怪的感觉传来,她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还热乎乎、黏腻腻的,像是…… 抓了一把热乎乎的肉。 她觉得恶心,一把将那东西给抓了出来,抬眼一看,自己手中正抓着血诡奴! “啊!”她吓得大叫,用力将血诡奴给扔了出去,血诡奴被重重地抛飞,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驯鹿的角上。 那是墙上挂的装饰品驯鹿头,巨大的角朝外伸着,像是要和另一头雄鹿打架。 而血诡奴的身体竟然被驯鹿的角给贯穿了,它挂在上面,拼力挣扎,却无法从上面逃脱。 万穗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朝着它再次掐了一个诀,仍然没有特效,也没有声音,小孩子比划一下嘴里还要喊一句“消灭你”,她这里什么都没有,但诡异的是,那血诡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扯着,痛苦地扭曲着身体,然后四肢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那把血食伞竟然刺啦一声,破了一个大洞。 大师兄大惊,口喷鲜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好个姓万的!”他低吼,“竟杀了我的血诡奴!” 血诡奴被撕扯掉四肢之后,开始慢慢地融化,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变成了一滩血水。 说起来慢,其实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连万穗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觉得不可思议。 那一缕看不见的青烟又飘飘而起,缓缓地钻进了万穗的口袋里。 她正在发呆,忽然听见一声喊:“万小姐!” 万穗这才回神,赶紧回头,只见那些黑影已经众人,有个身体弱的被那黑影身上的瘴气一扫,便晕倒了过去,立刻就发起了个高烧。 “万小姐,救命啊!”他们惊恐地大喊。 万穗连忙又掐了一个诀,朝着其中一个黑影一指。 哎,等等,这好像是安胎诀,情急之下用错了。 但奇怪的是,那个黑影摇晃了一下,也开始融化。 啊? 安胎诀也可以杀邪祟吗? 她忍不住又朝另外一个黑影使了个安胎诀,那黑影也融化了。 她不死心,朝另外一个黑影使了个安神诀,这个是用来给小孩子压惊安神的,没想到那黑影还是融化了。 万穗:“……” 总感觉不是掐诀的事儿,是我拿手指给指死的。 她干脆不掐诀了,直接用手朝最后一个黑影指了指。 没动静。 她又用安神诀指了指,融化了。 所以…… 不拘掐什么诀,必须掐个诀? 这就是仪式感吗? 又有看不见的青烟钻进了她的口袋之中,依然没有任何人发现。 她在这边哐哐掐诀,那边众人到处乱窜,躲避黑影,等到黑影全都消失了,他们才松了口气,用热切而崇拜的眼神望着她。 “万小姐,你刚才踏罡步斗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连电影里的九叔都跟你没法比。” “什么叫没法比,你会不会说话?九叔和万小姐一比,那都是弟弟。” 第127章 以绝后患 “万小姐,你刚才掐的诀好帅气啊,是什么诀啊,可以教我们吗?” 万穗觉得脸有些发烧,如果她告诉他们她用的安胎诀,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而且她根本不会踏罡步斗啊,刚才她脚下就没有动好吗? 你们吹的时候能不能吹到点子上? “大家都没事吧?”她赶紧岔开了话题。 “万小姐,我老婆晕过去了,她好像还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啊?”一位父亲焦急地说,“是不是中邪了?需不需要驱魔啊?” 万穗摸了摸那位母亲的额头,道:“不用担心,她可能是感染了疟疾,赶紧送医院治疗很快就能好。” “啊?疟疾?”众人吓得飞快后退,有个还摔倒了。 万穗道:“这些黑影全都是山林里的瘴气所化,而这些瘴气会带来疟疾、伤寒等传染病,在古代几乎是必死的局,但在现代不用担心。” 她对卢辉道:“卢先生,你家里应该有家庭医生吧?麻烦你安排人赶紧送她去医院。” 卢辉担忧地道:“可是陶翠华还没有抓到,咱们现在出得去吗?” “不用担心。”万穗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已经有人去抓他们了。” 卢辉一惊:“谁?” 不对,他突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哪里?” 万穗没说话,卢辉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明白了,我不该问。” 万穗:“……” 你说爱脑补这个事儿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算了,先去医院吧。 陶翠华这边,血诡奴死了,老瞎子用妖音引来的山精也都死光了,两人都像是受了一记重击,脸色发白,双眼血红,一个口鼻流血,一个忍了又忍,才将涌上喉头的腥甜给吞回去。 两人的脸上都满是震惊和愤怒。 一个小姑娘竟然将他们逼到了这样的境地! 可恶!着实可恶! 陶翠华是个极其擅长察言观色之人,立刻煽风点火道:“两位师兄,那姓万的小贱人太嚣张了,你们一定要拿出压箱底的功夫,给她一点颜色瞧瞧,不然今后江湖上就没有咱们师兄妹的一席之地了。” 老瞎子没有说话,但大师兄却怒道:“住口!” 陶翠华吓了一跳,大师兄恶狠狠地瞪着她,道:“你自己看看你惹了多大的麻烦!连我的血食伞都破了!这可是师公留下来的宝贝,是我们师门的镇门之宝!” “那就更不能放过姓万的了。”陶翠华急忙说,“要是放过了她,连师公也不会瞑目……” “你没有资格提师公!”大师兄将一腔的愤怒全都发泄到她的身上,“有你这样的师妹,真是师门不幸!” 他将破伞收了起来,大声道:“这件事我不管了,你们谁愿意管谁管吧!” 陶翠华气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大师兄其实是怕了。 俗话说得好,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大师兄的年纪是师兄弟之中最大的,实力也是最强的,但是他的胆子却是最小的,一旦发现事情不对,第一个跑的绝对是他。 现在他就是看出对手不简单,风紧打算扯呼了。 她磨了磨牙,道:“大师兄,现在想跑,是不是太迟了?” 大师兄回过头来:“你什么意思?” 陶翠华眼神阴测测的,阴阳怪气地道:“大师兄,你要是跑了,我和二师兄也活不了,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我们快死了,那临死之前会说出些什么来,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 她故意将二师兄也拉进来,就是为了让老瞎子也站在她这一边,也让大师兄有所顾忌。 老瞎子黑着脸:“小师妹,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陶翠华瞥了他一眼,道:“二师兄,你被那姓万的伤了两次,受到的反噬肯定很大吧?至少都损失了十年的阳寿,难道你就不恨吗?” 老瞎子不说话了。 陶翠华又对大师兄道:“大师兄,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知道你是觉得点子扎手,不想再和那姓万的打。但你打都打了,现在说不打,她能同意吗?咱们做事都知道赶尽杀绝,难道她不知道吗?这小娘皮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手毒心黑。到时候你在明,她在暗,她要杀你,你不是防不胜防?” 大师兄也沉默了。 陶翠华趁热打铁:“大师兄、二师兄,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她虽然破了咱们几次攻击,但肯定也受了重伤,不如今日一鼓作气将他们全都杀了,以绝后患。” 第128章 网上对线,不如线下真实 两人对望一眼,又重新坐了下来,就在他们拿起各自的法器,准备将自己最后的底牌亮出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枪响。 大师兄一脸的震惊,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在他的右胸处,竟然晕染出一股殷红的鲜血。 他中枪了! 下一瞬,一道破空声呼啸而来,老瞎子心中警铃大作,连二胡都不要了,往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丢,转身就跑,速度飞快。 但他跑不过子弹。 一颗拳头大小的子弹停在了他头上,接着便是啪的一声,从那子弹之中爆出了一张网,将他兜头网住,他急忙从衣服里拿出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想要突围,却根本没有用,那张网一收,将他给死死的捆住。 陶翠华反而是三人中最能跑的,她在察觉到不对时,就捏碎了藏在衣服里的一颗珠子,珠子破碎,里面的液体迸发了出来,冒出一股黑气,她钻进黑气之中,就不见了踪影。 一秒钟后,她出现在一百米外的草笼中,正要拖着僵硬的身体逃跑,却被一只手死死地按住。 “陶翠华,别白费力气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说,“今晚你们师兄妹三人,插翅也难逃。” 陶翠华抬起头,看见一张俊朗的脸,正是王霖。 她不敢置信,竟然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 他好像特意在这里等她,怎么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移形换影珠能将她传送到一百米外,但地点是随机的啊。 这颗珠子是她好不容易才从国外花高价买来的,是她保命的宝贝,连她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她有这东西,而这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不仅知道,还知道她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她悚然一惊。 是那个姓万的小贱人! 是她用八卦六爻之术测算出来的! 她竟有这样的本事!这哪是算命,这简直就是预言未来的神通! 她眼珠子一转,道:“小伙子,你还年轻,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能挣多少钱?只怕连女朋友都养不起吧?要不你放姐姐走,姐姐有钱,姐姐将账上的所有钱都转给你,怎么样?” 王霖摸了摸下巴,说:“这条件不错啊,说得我都心动了。” 陶翠华的眼睛放光:“是啊,小伙子,谁会跟钱过不去呢?现在你们队长正在对付我两个师兄,根本顾不上这边,你只要说我没有出现在这里就行了。” 王霖朝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你给的条件很丰厚,但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对了,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工资挺高的。” 王霖给她戴上了锁灵拷,将她带回了法坛旁,老瞎子被那奇怪的网给捆得死死的,无法动弹,而大师兄胸口带血,恶狠狠地盯着吴队长,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在给他止血包扎。 “你瞪着我干什么?”吴队长道,“你已经达到了炼心境,如果我不先用破灵枪破掉你的肉身防御,就会有一场苦战。” 大师兄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讲武德!” 吴队长道:“什么武德?我是兵你是贼,我还要跟贼讲武德?何况我有能克制你的武器,为什么不用?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时代已经变了。” 大师兄气得满脸涨红,怒骂道:“那个姓万的小娘们,知道打不过我们就报警,她坏了江湖规矩,江湖人容不下她!” “别在这里放狠话了,江湖人士最容不下的是你们这些要门中人,一个个的不干人事,全都该杀!”吴队长骂道,“都给我带回去!” 孩子们和那个感染疟疾的母亲都被送去了医院,孩子们没事,醒了就能回家,只有那个母亲需要住院。 即便如此,大家对万穗也是感恩戴德,还凑了一笔钱,要给她当做感谢。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要,但家长们说这是一点心意,如果她不要,他们会心中不安,她便只能“勉强”收下了。 医院的走廊上,卢辉道:“你真的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去抓人了?” 万穗点头,一脸的义正辞严:“这不是他们的工作吗?作为好市民,我知道线索当然要第一个报警啊。” 卢辉有些无语,好半天才说:“我还以为你会说江湖事江湖了呢。” 万穗摇头道:“都什么年代了,当然是要相信法律啊。何况网上对线,哪有线下真实有用?” 卢辉一时无言。 他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第129章 好面子误事啊 于是他拿出了剩下的两百万尾款,又多给了一百万作为今晚战斗的答谢。 既然之前的那些钱都“勉强”收了,这些钱也只能“勉强”笑纳。 万穗告辞之时,卢辉犹豫了好一阵,还是忍不住问:“万小姐。” “哎?” “你那篇《造畜》是讲了个什么故事?” 万穗嘴角微微抽了抽,不愧是商界大佬,真是敏锐啊,连这个都猜到了。 但她肯定不能认。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因为太普通了没什么卖点,弃了。” 卢辉望着她的背影,除了敬意之外,心里又生出了几分畏惧。 一般人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就像是森林里的小动物,小虫子混混沌沌,只有生存的本能,哪怕老虎从它们面前走过,它们也不会有丝毫感觉,而鹿、马、羊这些大型动物,才会感觉到猛虎的威压和可怖。 幸好这位万小姐不是他的敌人。 说到敌人……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卢家那些想要害死他们父女,吃他们家绝户的所谓亲戚们,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万穗走出医院的时候吴队长等人到了,他们是来给今晚别墅里的众人录口供的。 “今天多亏你了。”吴队长用看绝世珍宝的眼神看着她,“这几个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陶翠华是流窜多地作案的拍花子,老瞎子手底下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小偷团伙,而那个大师兄,更是人渣中的人渣,他年轻的时候就干过很多大案,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现在老了,也经常黑吃黑,他还把人切碎了喂猪,我们在他家后院的猪圈里挖出了上百具尸骨!” 万穗听得后脊背发凉。 “万小姐你放心,这次他们谁都别想活着从监狱里出来。”吴队长主动道,“你帮我们葛城市铲除了几个毒瘤,我会向上面申请,给你颁发奖章。” 万穗心想,奖章就算了,能不能给发点奖金呢? 但她想了想,还是没说话,算了,她已经挣了这么多了,那点奖金就不要了,就当交个朋友好了。 有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这个朋友,以后做事岂不是方便很多? 这才是江湖啊。 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吴队长,作为葛城市土生土长的好市民,这是我应该做的。”万穗义正辞严地说,“至于名誉和金钱,都不重要,老百姓安居乐业才是最重要的。” 吴队长感动了。 万穗能力这么出众,天赋这么高,却这么高风亮节,这样的江湖人士要是多几个就好了。 “不不不,万小姐,勋章的事情你千万不要拒绝。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也是对江湖人士的激励。” 万穗心想:你怎么就是不提奖金的事情呢? 但她好面子,大义凛然道:“好吧,勋章我就收下了,奖金什么的……就不必了,如果有,就帮我捐了吧。” 估计也没有多少,捐出去做善事也不错,还能在官方留个好印象。 吴队长更感动了,王霖在一边也是敬佩得不行:“这次的奖金是五十万,万小姐你竟然全捐了,这觉悟一般人真是比不上,我王霖从来没有服过谁,今天算是服了你了。” 吴队长转过头,对王霖谆谆教导:“小王啊,你要多跟万小姐学习,万小姐年纪轻轻就能淡泊名利不居功,这样超然世外的高人才能在修行一路上突飞猛进,走得更远。” 五十万! 万穗的心在滴血! 好面子误事啊! 算了算了,反正已经挣了几百万了,就当积德行善了。 “对了,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到时候要开庆功大会,大队长要亲自来给我们颁发勋章和证书,不知道万小姐愿不愿意来参加?”吴队长亲切地问。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在市一级的长官称为队长,县一级称为什长,州一级的称为大队长。 大队长位高权重,据说在州府说话都很有分量,连州牧都要敬他三分。 万穗连忙摆手:“我不喜欢抛头露面,吴队长你帮我领了就行了。” 吴队长似乎早有预料,点头道:“好,等勋章下来,我亲自给你送到府上。” 就在这个时候,王霖忽然吸了吸鼻子,道:“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万穗也闻到了一股浓香,好像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她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把散装饼干。 她喜欢吃零食,平时上超市就喜欢买一些打折的随身带着。 这饼干买的时候没觉着这么香啊。 第130章 我要炼成了 她十分懂事地分了几块给王霖和吴队长:“你们忙了一夜也饿了吧,吃点垫垫肚子。” “这怎么好意思。” 王霖嘴上这么说,手上可没有停留,接过来就塞进了嘴里。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饼干,甚至这个牌子他以前也吃过,但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美味,酥香可口,入口即化,甜甜的麦香长久地停留在唇齿之间,让他感觉像是走进了秋日的麦田,眼前汹涌着无边的麦浪,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温暖而宁静,就像在对他的身体进行一场洗礼,而这层融融的暖意最后都聚集在他的左臂之上。 吴队长也吃了一块,刚一下肚他就察觉到不对了,微微有些愣怔,万穗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异样,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坐上了公交车。 等到万穗都走得尾烟都看不见了,他俩才反应过来。 “队,队长,我,我感觉好像……”王霖一脸的震惊,结结巴巴地说,“我的左臂好像要成了。” 炼体期的修行之人,要炼化自己的四肢和躯干,等到身体炼成了,再炼内脏,那就进入了炼心期。 王霖只炼成了一条右臂,左臂已经炼化了四个月了,一直都没有突破,但今日他吃了一块饼干,竟然就有炼成的迹象。 “快,再吃一块!”万穗刚才一人给了好几块,吴队长催促他赶紧吃,如果吃完了还不够,他这里还有。 王霖急急忙忙地又吃了一块,还没来得及撕开第三块的包装,他就感觉自己的左臂越来越热,酥酥麻麻的,胳膊上还出现了一片片红斑,就像是晒伤了一样。 “我要炼成了!”他激动道。 吴队长连忙拉着他往停车场走:“先上车,在车上突破。” 可千万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破,要是被人放上网去,那不是把底牌都告诉人家了吗? 等到上了车,他急忙按下了中控台的一个按钮,四面的车窗都降下了一层黑色的保护罩。 这可不是普通的保护罩,它还能够隔绝灵气外溢,不会泄露机密。 王霖坐在后车座上,开始运行体内的功力,用灵气一遍遍洗刷左臂的经脉,左臂越来越红,就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仿佛在开水里烫了一遍似的。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仿佛在忍受着无边的煎熬。 突然,他感觉左臂上的所有穴道全都打开了,就像是红酒瓶的塞子被冲破了一样,顿时灵气冲体而出,痛苦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浑身通泰。 左臂上的红色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层金色,就像是电影里的少林寺十八铜人一样,他自己抬手敲了敲,竟然还能听到金属的邦邦声。 炼成了,他真的炼成了! 王霖满脸喜色,渐渐的那层金色也消失了,他的手臂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但他活动了一下五指,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吴队长笑道:“你小子运气不错啊,竟然吃了块饼干就炼成了一条胳膊,要是告诉队里的其他人,不知道有多羡慕。” 王霖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队长,你说这饼干里到底加了什么啊?难道是什么仙药吗?” 吴队长又拿出一块饼干吃下,还细细地品了品:“奇怪,我吃不出半点的药味,就是普通的饼干,却出奇的好吃,好吃到让我觉得我在吃灵气。” 王霖顿时想到了什么,道:“队长,你说这是不是万小姐自己炼制的灵药?她故意将灵药做成普通食物的样子,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有遇到合眼缘的人,她才会送给对方几块,帮助对方突破。” 吴队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看来咱们算是入了这位万小姐的眼了。既然她不想让别人知道,那这件事咱们就不要传扬出去,就当做不知道,你就说是自己突破的,知道了吗?” “明白。”王霖点头,心想万小姐这次对他有大恩,他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好好报答。 “行了,你去医院盯着,嘱咐他们这次的事件不要外传,以免引来报复。那陶翠华还有几个师兄弟,虽然他们听到风声都躲起来了,最近应该不敢到葛城来,但万事小心没错。”吴队长吩咐道。 “是,队长。”王霖点了点头,下了车,见他没动,问,“队长,你不一起吗?” “我还有点事情,你去盯着就行了。” “好嘞。” 等到王霖走了,吴队长才一脚油门,赶紧将车开出去,往自己家赶。 他也要突破了! 第131章 赶尽杀绝 他进入了炼心期,要炼化心脏,如今已经炼了左心房,右心房也炼了大半,快要炼成了,但一直缺少一个契机,只差临门一脚,如今吃了这几块饼干,他感觉时机已到。 万穗根本不知道自己随手给的几块饼干竟然改变了吴队长和王霖的命运,秉着拿了钱就要好东西分享的原则,万穗将剩下的饼干分成了两份,一份自己吃了,另一份和午饭一起送去给了林西辰。 林西辰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似乎对一切都不在意,但他的眼睛朝着饼干瞄了好几次了。 原来他喜欢吃饼干啊。 万穗在心里默默想,为了对得起他给的那么多钱,下次给他烤点饼干吧。 万穗走后,林西辰拿起饼干,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塞进了嘴里。 虽然他不喜欢吃饼干,但这种饼干不一样,要是换了一般的饼干,他吃了作呕,这个还行,还能入口。 何况……这东西就算又臭又硬,只要有用,他也是能够捏着鼻子吃下去的。 两个人的认知就这样渐行渐远,南辕北辙。 一个星期之后,在益州南部的某座边境深山之中,一个头上裹着布巾,身上穿着当地少数民族衣服的中年男人正躲在一个狭窄的山洞之中,警惕地望着洞外,将饼干大块大块地往嘴巴里塞。 就快要逃出夏国了,只要过了边境,一切就会好起来,他总有一天能够回来报仇雪恨。 月亮西斜,天快要亮了,现在正是逃过边境线的最好时机。 他将自己隐藏在夜色之中,压着身体,穿过茂密的草笼,来到了河边。 他早就观察过周围的地形,这条河有二十几米宽,河的那边就是真腊国。 虽然这里不是河道最窄的地方,却是最安全的地界,连边境巡查队都很少到这里来巡逻。 他又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才悄悄地入水,朝着河对面游去。 他游得很快,如同一尾鱼,眼看着就要靠岸了,忽然一只手从河底冒了起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脚。 他脸色一变,难道遇到了水鬼抓交替? 他双手掐了个诀,想要将那水鬼赶走,却发现它不仅不走,反而一跃而起,一拳打向他的胸口。 这个男人擅长诅咒之术,如果双方隔个十几米,让他有机会施法,对方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他的身体柔弱不堪,一旦被实力强硬的人靠近,哪怕是炼体期的修行者,都能将他给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他突然明白了,对方其实一直跟着他,之所以一直没有下手,是想趁他渡河的时候,从河底上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对方的拳头就像铁锤一样,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脑袋上,几下子就把他给打晕了,他晕晕乎乎地被对方拖上了岸,这才迷迷糊糊地看清,那不是别人,正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追击他们师兄弟的葛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 吴队长一上岸,身上就蒸腾起一股热气,将衣服全都蒸干,然后给那中年男人戴上了锁灵拷。 中年男人只觉得屈辱,他居然先蒸干衣服而不是先给他戴手铐。 这是瞧不起他! 吴队长掏出手机:“大队长,陶翠华的六师兄已经抓获,现在只剩下她的四师兄老棺材瓤子还在逃。” “这老小子很能藏,说不定藏进了哪个坟墓里了,他最擅长往别人的棺材里躲藏,也不嫌尸体臭。” “放心吧,我就不信他能在棺材里躲一辈子,只要他敢冒头,我就能将他抓捕归案。”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向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惊恐。 “姓吴的,你竟然将心脏炼化了两个心房了?” 吴队长冷冷一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吴队长,都是修行中人,何必赶尽杀绝?你放过我一马,我将国外银行里的钱都给你,那可是一个小目标,足够你舒舒服服生活一辈子了。”中年男人脸上被打得肿成了个猪头,却还在喋喋不休地引诱他。 吴队长嗤笑道:“省省吧,我不吃那一套。你的钱我可不敢要,我怕那些悲惨死去的年轻姑娘们半夜来找我算账。” 说完,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脑,他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他拖着中年男人,朝着黑夜之中缓缓地走去。 万穗帮她炼成了两个心房,他要将这些仇家全都清除干净,免得又去找她的麻烦。 第132章 巫城庙会 万穗又躺平了。 她这次赚了一大笔,有钱了谁愿意工作啊。 至于网上催更的,只要她不打开颤音就看不见。 她把葛城周围的景点都玩了个遍,眼看着快到中元节了,手机里的旅游公众号又给她推了一篇文章,说巫城将在中元节开一场盛大的庙会,庙会上会有很多来自五湖四海的表演,什么舞狮、舞龙、猴戏、杂技,应有尽有。 巫城是葛城辖下的一座古老城市,传说遥远的古代,这里巫文化盛行,有许多巫师在这里生活,但随着战乱,这些巫师们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一个地名还在向世人讲述着那古老而神秘的巫族文化。 万穗心动了,这可是难得的盛况,不去看看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于是她给林西辰请了假,说要去玩个几天,林西辰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露出了一道温和而感动的微笑:“好,我等你回来。” 万穗一头雾水。 她总觉得林西辰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产生了什么误会。 万穗走后,林西辰坐在落地窗前,嘴角微微上钩,巫城毗邻巫山,巫山曾孕育出辉煌的巫师文化,几千年前曾盛极一时,虽然如今巫文化早已经失落了,但巫山之中仍然生长着许多珍贵神秘的植物,疲门中人每年都要进巫山去采摘草药。 万穗她……是去巫山采药吧? 不然如何能够炼制出那样美味的食物呢? 他的眼神更加的温柔,脸颊边甚至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万穗登上了前往巫城的高铁,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各种零食,打算好好享受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之时,忽然一个兴奋的声音传来:“万小姐,你也要去巫城吗?好巧啊!” 万穗一激灵,抬头一看:“沈,沈俊?怎么是你?你这是要去哪儿?” 沈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看上去高大阳光,一下子就吸引了车厢里大姑娘小媳妇们的目光。 他对万穗身边的大婶道:“姐姐,我们的位置能换一换吗?” 那位大婶非常热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万穗,笑呵呵地说:“好,好,小伙子,加油哦。” 万穗:我想说不同意,可以吗? 沈俊满脸笑容地坐在了万穗的身边,万穗挤出一道笑容:“沈俊,你也要去巫城?” 沈俊道:“是啊,听说这次的庙会很热闹,晚上还有百鬼夜行表演,我作为探灵主播,正好做一期直播,预告都发出去了,网友们都很期待呢。” 万穗:“……” 中元节搞百鬼夜行表演,这主办方是有多想不开,他们真不怕混进去两个真的啊?去参观的人难道就不担心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变成两个人吗? 沈俊眼中放光,用充满期待的狗狗眼望着她:“万小姐,网上有不少粉丝说这次的百鬼夜行直播,希望我能和你连线,我怕你不同意,就没有跟你说,没想到你也要去巫城,正好咱们又遇到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万穗立刻警惕地往旁边退了退,道:“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 沈俊那双漂亮的眼睛之中流露出了几分失望,但他立刻又笑了起来:“没关系,万小姐你定了酒店了吗?我定的这家民宿老板人很好……” “定了,定了。”万穗连忙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遇到沈俊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沈俊依旧笑呵呵地:“我去过巫城好几次,那边我熟,你想去哪儿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万穗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心中默默地想:你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虽然拒绝了他的直播邀请,但她总觉得这次直播肯定会出事。 希望动车上别出事吧。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听见一声尖叫。 万穗:“……” 还能不能好了? 众人都被这声叫唤给惊到了,抬头看去,只见刚才那个和沈俊换座位的大婶正捂着自己的脖子,张大了嘴巴,像是喘不上气来,脸上的神情极为痛苦。 乘务员急忙跑了过来,问旁边座位上的人:“她怎么了?” “不知道啊。”那也是一个年轻人,连忙撇清关系,“她突然就发病了,真是吓死我了。” 有乘客道:“赶紧去广播问问,看动车上有没有医生。” 乘务员连忙点了点头,让另一个乘务员在这里看着,她去广播叫人,万穗正好看到坐在后排的一个大姐,三十来岁,相貌平平无奇,手中提着一只竹编的篮子,篮子里放满了鸡蛋,篮口盖着一张毛巾。 第133章 你怎么知道我能救她 万穗想着那位大婶正在抽搐,要是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就不好了,想要跟她借毛巾一用,便道:“这位大姐,能不能麻烦你过去帮帮忙?这个……” 她指了指竹篮,正要继续往下说,却见那位大姐露出了惊诧之色:“你怎么知道我能救她?” “啊?”万穗一脸懵逼,我只是想跟你借毛巾一用啊。 “大姐,你误会了,其实我是……”她正想解释,那位大姐已经站起身来,笑道:“既然已经被这个小妹妹看出了我的身份,我便是出手去救她一救又有何妨?” 万穗:“……”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那位大姐走到了发病的大婶面前,道:“不用担心,她这是邪气入体,应该是在三天之内去了不干净的地方,做了什么事惹上了邪气,我用鸡蛋滚一滚就行了。”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也一脸懵逼。 这位到底是医生还是神婆啊?不会是骗子吧? 那个乘务员吞了口唾沫,道:“大姐,要不还是等医生来吧?” 那位大姐似乎早就被人怀疑习惯了,笑道:“放心,我不给她吃药,也不收她的钱,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让我治一治又如何?” 这……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 众人也不再劝了,都一副看热闹的心态,那位大姐掀开毛巾,从篮子里拿出了一枚鸡蛋,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那些鸡蛋上面竟然都用红色的颜料画着图案,那图案有些像字,又有些像画,反正大家都看不懂。 大姐口中念念有词,说得非常快,听不真切,万穗隐约听见了一句:“你是凶地阴间魂,莫来纠缠阳间人。” 一边念诵咒语,她一边将那鸡蛋放在了大婶的胸膛上,来来回回地转圈滚动,神奇的是,随着鸡蛋的滚动,大婶似乎渐渐能呼吸了,痛苦也在慢慢减轻,最后听见很轻的咔擦一声响,原来是鸡蛋蛋壳上裂了一道很细很细的缝。 大婶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总算是缓过来了,众人都一脸的惊讶,居然真的有用! 大姐脸上含笑,将那枚鸡蛋顺着缝隙掰开,里面的蛋清蛋黄流了一地,诡异的是,蛋清是正常的,蛋黄却是黑色,还散发着一种极其难闻的臭味。 “这个味道……”大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姐笑道:“你想起来了?” 大婶后怕不已,连连点头,说:“这味道和我三天前在老李家破烂房子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原来这位大婶三天前回了一趟老家,老李家是他们村子里的一家绝户,只剩下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这老人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亲人,年纪大了之后就靠着村民们接济。 大婶的妈让她去看看老李,说老李已经好几天没出来晒太阳了,怕他出事,大婶去了老李家,见们虚掩着,便推门进去,立时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气。 尸臭味夹杂着屎尿的臭气,还有屋子木头潮湿生苔的味道,极其难闻。 原来老李在四五天前就已经死了,死之前屎尿流了一床,大婶当时就吓得落荒而逃,后来是村长出面,带人给老人家收的尸。 那大姐道:“按理说这位老人家高寿去世,算是喜丧,不该有怨念,但他一辈子没能成家,死的时候也没有子女送终,连身体都没人擦拭,因此才有了怨气。而你是第一个进他屋子里的人,恰好吸入了这口怨气,导致今日的发病。” “不过无妨。”她安慰道,“我已经用鸡蛋将你吸进去的那一口怨气给吸出来了,你已经没事了,回去多吃点好的补一补就行。” 大婶感动得不行,掏出钱来想要感谢,但那位大姐将她的手推开,指了指万穗,道:“你如果要谢,就谢谢她吧。” 万穗:“……” 为什么我看个热闹也要被点名? 大姐道:“本来我不随意出手救人,不想沾染因果,但她一眼便看出我的身份,更看出我这些鸡蛋可以救你。既然她已经开口,便已经有了因果,那我还不如救你,也算积一分阴德。” 万穗无语了,拜托我真的只是想跟你借毛巾啊,我也不想沾染这些因果啊! 那大婶连忙过来道谢,万穗吓得连连摆手:“大婶,这都是意外,是你运气好。” “你太谦虚了。”大姐笑呵呵地说,“姑娘,像你这么年轻,眼力却这么好的人,现在很难见到了。” 第134章 这算是表白吗 万穗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她发现自己多说多错。 正好之前那个乘务员带着医生过来了,却见大婶已经好了,忙问怎么回事,乘客们七嘴八舌地将刚才的事讲了一遍,她和医生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万穗和那位大姐一眼,又让医生给大婶看了看,确实没什么问题,但还是嘱咐她到站后去医院好好看看。 沈俊见那位大姐有真本事,忙问:“大姐,我叫沈俊,和万小姐是一起的,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啊?” 大姐很友善,道:“我姓郭,你们叫我郭姐就行了。” 沈俊一路上都在和郭姐聊天,甚至还互相交换了微信,万穗只觉得尴尬。 好羡慕他们外向的人,像她这样的社恐实在应付不了这样的场面。 好容易到了巫城,万穗急忙跟他们道别,分开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还是一个人自在。 然而世事并不如人意。 “实在是抱歉,您定的那个房间厕所坏了,无法使用。”酒店前台客气地说,“因为我们的房间都被定完了,无法为您更换房间,我们愿意退您的房费。” 万穗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炸裂。 她跑了好几个酒店,客房都爆满,最后不得不给沈俊打了电话。 “万小姐,你放心,这家民宿虽然位置比较偏,陈设看着一般,但卫生很好……”沈俊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只蟑螂在墙上爬过。 “……虽然有蟑螂,但床上用品很干净。” 万穗翻开被子,发现里面有一缕头发。 沈俊:“……” 最后在沈俊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和杀人一般的眼光威慑下,老板还是认怂了,给万穗换了崭新的床上用品。 作为答谢,万穗同意在沈俊的直播里出镜。 沈俊简直要高兴疯了,说这次直播的收入三七分成,他三万穗七。 两人在民宿休整了一下就出门了,巫城分为新城区和旧城区,新城区和普通城市没有区别,旧城区全都是老建筑,大多数是五六十年代的,还有一些是清末民初的,很有怀旧的味道。 街上果然来了很多杂耍艺人,有的在变戏法,有的敲锣打鼓在耍猴戏,有的在喷火,还有的在表演胸口碎大石。 这么热闹,自然也有不少卖药的农人,铺开的农药袋子上摆满了各种草药,但万穗一个也不认识。 “各位观众朋友们,这就是非遗表演——缩骨功。”沈俊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几个正在表演的民间艺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将一个婴儿的衣服套在身上,然后对着胸口锤了几下,口中发出一声声嚎叫,然后他的胸膛真的变小了,那件婴儿衣服竟然真的穿了进去。 “那边还有另一项非遗表演——咽喉顶枪!”沈俊又将镜头对准了另一个人,那人也五十来岁,喉咙上顶着一个枪头,将枪杆都顶弯了。 周围的观众纷纷鼓掌,一个年轻姑娘拿着个收款码求打赏,万穗忍不住想:江湖人也要与时俱进啊。 结果往直播间里一看,发现很多网友认识这几位,他们在颤音平台上直播好几年了,粉丝十几万。 江湖人以前在现实跑江湖,现在在网上跑江湖,也不失为一个糊口的路子。 有网友打赏了两个火箭,让沈俊给这些艺人一百块钱打赏,那年轻姑娘见他给自己扫了一百块,眼睛亮晶晶的,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沈俊居然脸红了。 万穗心想这小子不会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沈俊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略带羞涩地说:“其实……我真没交过女朋友,我家里这情况,也没有女孩子会跟我。” 网友们听了这话,一下子炸了。 “这算是表白吗?” “五百岁,快看看你面前的这位大帅哥啊,他除了家庭条件不好,什么都好。” “看到他的眼睛没有?这是小狗眼,这绝对是最近特别流行的犬系男友。” “你说的是舔狗吧?” 万穗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看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想开一点,至少你在探灵的时候还可以用童子尿嗞跑邪祟。” 沈俊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网友们:“什么是钢铁直女,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今天的直播顺利结束,竟然也收获了好几万的打赏,万穗在心里默默吐槽,现在的人是不是太有钱了,这么舍得花钱。 第二天晚上就是百鬼夜行活动,万穗想了想,反正沈俊也要直播,干脆她也开直播算了,或许是她停播太久,这次只有几千人进来。 第135章 百鬼夜行 “五百岁竟然开播了?我还以为我再也等不到她了呢。” “爷爷快来看,你关注的主播终于开播了。” “失踪主播终于回归,我不用报警了,太好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带大家来巫城看看百鬼夜行。”万穗十分敬业地道,“东汉的张衡在《东京赋》中曾提到‘度朔山上有桃树,下常检阅百鬼’,东晋干宝的《搜神记》中也提到了‘寿光侯者,汉章帝时人也,能劾百鬼众魅,令自缚见形’。” “古老传说,中元节这天,鬼门关大开,众鬼回到阳间,有主的鬼回家,无主地就游荡在人间,徘徊在各种找东西吃,因此又称为鬼节。民间为了躲避灾祸,安抚恶鬼,就在道路上烧纸钱,摆放上食物,作为祭品。” “今天巫城有很多表演,演员们会扮演成传说中的鬼怪。大家请往这边看,这是一处古戏台,戏台上坐着一位鬼新娘,盖着红盖头,穿着大红嫁衣,旁边站着两位穿着大红袄子的丫鬟,戏台下面还有两个童子,打扮成纸人的模样……唔,这是俩假人,充电的,这里还有电线。” “咱们看这里,这是吊死鬼,这位演员在威亚上吊一个晚上,太辛苦了。” “还有这边,这是僵尸,咱们让一让,给道长让个路,好让僵尸们过去。狐死首丘,人死归乡,古时候的人死在外面,尸体要送回家中太麻烦了,只能请赶尸道长将他们赶回家,僵尸白日里不能出来,所以以前半夜经常能看到道长摇着铃铛,带着一群尸体在路上走。唉,唉,那个小僵尸,你的裤子跳落下来了。” “大家请看,这是一辆纸扎的公交车,车上坐了几个纸人,不是我挑剔啊,这些纸人扎得真不行,用料太省了,都不扎结实一点,只怕是风一吹就跑了。对了,这公交车下面还留了一个放棺材的口子,里面还有一口纸棺材,这倒是有些新鲜。” “咱们再来这里看看,这是个鬼店,主办方专门租了一个建筑来搞这个主题也是有心了。我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听工作人员说,这店铺里看着全都是活人,其实有几个是鬼,进去玩的游客如果能把鬼给找出来,就能得到一件小礼品。让我们来看看谁是鬼。” 万穗开玩笑似的按住一个正在喝茶的人,道:“你是鬼吧?” 那人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都还没有开始剧情呢,你看了剧本了吧?” 万穗:“……” 她的运气总是在这种没什么用的时候特别的好。 她领了一个鬼头玩偶走出了鬼店,却发现沈俊不见了。 人太多了,街道上摩肩接踵,两人只要稍稍一分开,就会不见踪影。 算了,都是成年人,又不会走丢。 她举着手机直播,又去看见美艳女鬼弹琵琶,看了婴儿从浴缸里爬出来,又看了鬼出租车,只是那婴儿做得太假了,大家都在吐槽。 忽然街道上骚动起来,有人喊道:“快,快看,红白双煞来了!” 万穗转过头,看见两支队伍正从街道的两个方向迎面而来,一支队伍是送亲的,抬着大红的花轿,丫鬟仆役们也都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手中还端着盖了红布的盘子。只是他们脸上都画着夸张的妆容,皮肤画得很白,脸颊上赫然有两个大红色的腮红,看着就像是纸扎店的纸人似的。 另外一支队伍是送葬的队伍,抬着一口棺材,所有人都穿着白布麻衣,头上系着白色的布条,打着魂幡,脸上也画着同样夸张的妆容。 双方都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游客们都激动地举起了手机:“这可是电影里的名场面,没想到真有景区给复刻出来了。” “那棺材上面怎么没有坐人啊?按照规矩,上面应该要坐一个穿蓑衣的人,因为红白双煞的白煞在民间传说中是落水溺死的。” “你看那棺材抬得那么高,估计是害怕演员从上面摔下来吧。” 众人议论纷纷,大家都很兴奋,但万穗却听到一个声音说:“唉,现在的人也太没有敬畏之心了,红白双煞乃大凶之物,即便只是演出,也很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万穗觉得这声音听着耳熟,回头一看,果然是郭姐。 “郭姐?”她朝她招了招手。 郭姐冲她微微笑道:“小姑娘,小心一些,今晚可不平静,能早点回去就早点回去吧。” 第136章 灵异纸车 说完便提着她的竹篮子款款而去。 万穗心想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今晚还是在十二点钟之前回去吧,不然子时鬼门大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快看快看,红白双煞撞到一起了。”旁边有游客激动地说,“接下来要怎么演?” “肯定是岔开走咯,还能真在这里把路给堵了?” “我听说每次红白撞煞都要带走几个路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别担心,这只是表演而已。” 两支队伍在马路中央相遇了,众人都兴致勃勃地看接下来怎么办。 两支队伍中缓缓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是媒婆,一个是抱着瓦罐的孝子,两人大眼瞪小眼。 “这是要打起来?” “按道理说,红白喜事相撞是大凶之兆,但也难免会遇到,死者为大,应该是红事让白事。” 就在众人都等着两人往下演的时候,两人竟然……跳起舞来了。 还是街舞! 万穗:“……” 那两人在马路中央斗舞,居然还跳得有模有样。 等到他俩跳完了一段,欢快的音乐响起,两支队伍都开始跳舞,跳的还是科目三! 万穗这次是真无语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周围的游客们却很兴奋,有的还跟着跳,万穗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至少比双方打起来要好。 两支队伍跳完了舞,唢呐声又响起,开始吹吹打打,互相错开,相交而去,等到在老城区转一圈,回来再表演一次。 就在万穗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咦?阿林怎么不见了?你们看到阿林了吗?他挤到前面去了,说要给红白双煞拍个近景。” “估计是被人群给挤走了吧,放心,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丢了?” “也对……” 万穗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她打算赶紧回家,今晚就不出来了。 谁知道刚离开主干道,就收到了沈俊的连线,万穗点了同意,问:“青豆,你现在在哪儿?我有不好的预感,今晚可能不太平,咱们还是先回民宿……”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俊一脸的恐惧和焦急:“五百岁,救我。” 听到这句话万穗的头皮就麻了。 沈俊那边的画面漆黑,他开了手机的电筒,正好照到他的脸上,将他那张惊恐的脸照得更诡异了几分。 “你这是在哪儿?”万穗皱着眉头问。 “我,我在棺材里。”沈俊道,“刚才我寄到前面去近距离直播红白双煞,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眼前一黑,我就到棺材里了。” 万穗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敲敲棺材,看能不能让工作人员听到。” 他敲了敲棺材板子:“我一直在敲,但外面没有反应。我怀疑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万穗赶紧转身追那白事队伍,好在队伍很长,街道上人又多,并没有走远,她连忙上去拦住,说自己的朋友不知道怎么到棺材里去了。 演员们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她也顾不得什么,上去推开了棺材盖。 空的! 里面竟然是空的! 演员们很愤怒,保安怒气冲冲地过来将她给推开了。 这下好了,连报警都没法子报警了。 沈俊那边忽然桄榔了一下,他微微一惊,道:“五百岁,我感觉棺材好像被放上车了,我听到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车? 这附近哪里来的灵车?普通的车是不会让棺材上去的,很晦气。 等等。 沈俊现在的情况不能以正常的眼光看待,他躺的不一定是真正的棺材,毕竟这大马路上除了白煞的队伍之外,也没有别的人抬棺。 她挠了挠脑袋,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知道哪里有棺材了! 她也知道哪里有灵车了! 她挤过人群,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路,这里人比较少,路灯昏暗。 之前万穗曾路过这边,见过路口放着的那辆纸扎的公交车和车下装货物的地方所放的那口纸棺材。 但万穗再次来到这里,看到的却是一辆真正的公交车。 那辆车车型很老旧,绿色的车身,像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物件,车头上挂着一块白色的牌子,上面有个黑色的14字样。车上亮着惨绿的光,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乘客,但在车外看不清那些人的样貌。 公交车装货的地方在车下,门死死关着,万穗上去想要打开,却发现根本无法拉开。 只有在车上按了开门按钮,才能打开货箱的门。 她在货箱门上敲了敲:“青豆,你在里面吗?” 第137章 不存在的公交站 “邦邦邦!”货箱里立刻传来了沈俊的回应,“五百岁,我在,太好了,你来了。” 万穗又看了手机一眼,里面的沈俊满脸的欣喜,用力地拍打着棺材。 “你等等我,我去车上开车厢门。”万穗将手机挂在脖子上,急匆匆地上了车。 一上车,她就发现不对。 刚才在车下她并没有看到司机,但在她踏进车门的刹那,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穿制服的司机端端正正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他身上的制服也很老旧了,万穗只在年代剧里见过。 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后脊背爬了上来,她吞了口唾沫,目不斜视,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将手伸向了货箱门按钮。 司机还是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就像一个纸人。 万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重了,慢慢地伸手,就在她的指头碰到了按钮的刹那,司机动了。 他转过头,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吓得她一激灵,本能地将手缩了回来。 “车要开了,请乘客坐好。”司机的声音也很冷,还带着某种回声,就像是在某个狭窄的柜子里说话一样。 棺材。 她的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哎,师傅等等。”她连忙道,“我还有个朋友没有上车,我得下去找他。” 说完就往车下走,决定来个一力破万法,直接将货箱门给撕开算了。 哗啦。 车门猛然关闭,司机一踩油门,车竟然冲了出去。 万穗大惊:“师傅,我要下车!” 司机没有理她,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车子慢慢悠悠地驶向了黑暗的街道。 等等,老城区的街道有这么黑吗? 万穗看向窗外,路边隔了老远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光线特别暗,而两旁的老旧居民楼全都黑漆漆的,没有一户人家亮着灯。 不应该啊,今晚是巫城最热闹的时候,本地人不可能这么早就睡了吧?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辆灵异公交车启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不在巫城了。 “请乘客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司机冷冰冰地说,“否则会有危险。” 危险? 什么危险? 难道这和规则怪谈一样,如果违背规则,就会被邪祟追杀吗? 她只能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环视四周,偷偷打量车上的乘客。 车上只有四个“人”,他们看着都像人,但面无表情,绿色的灯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十分瘆人。 那些乘客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观察他们,都齐齐朝万穗看来,万穗连忙将目光移开。 车开了一会儿,忽然晃晃悠悠地停了,万穗急忙朝外面看去,发现路边出现了一块站牌。 那站牌也很古老,上面还有铁锈,依稀可以看到几个字:东家坝站。 万穗拿起手机,见还有信号,便在直播间里问:“巫城有个东家坝站吗?” 立刻就有本地人回复:“东家坝站?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过,那是东城区的公交站,但东城区在二十年前就拆了,修了现在的新城。这个站也早就不在了。” 万穗头皮发麻,很好,知道真相后更加害怕了。 她打算趁公交车门打开之时迅速跳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装了沈俊的棺材扒出来。 但是,车停稳之后,万穗才发现站台上居然站了人。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留着短发,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但手中拿着一把雨伞。 今晚大晴天又没下雨,拿什么雨伞啊? 这一看就不正常好吗? 车门开了,万穗起身,一个箭步冲到了后车门处,却发现红衣女人竟然堵在门口。 她没有多想,又立刻折返,想要从前车门下去,却发现红衣女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前面。 这是盯上我了? 红衣女子缓缓地朝车上走来,将万穗给逼回了座位。 她依然低垂着头,车上的光线太暗淡了,她的脸始终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她竟然在万穗的后座坐下了! 万穗拿起手机,在评论区问:“有人认识这红衣女人吗?” “我们本地有个都市传说,说曾经有个女人下夜班回家,在路上被前男友给捅死了,鲜血把她的白色连衣裙都染成了鲜红色。从那天开始,如果半夜出门,就会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在路上游荡,因为她死的那天下着大雨,她的手中始终拿着一把雨伞。” “好可怕啊,五百岁啊,要不咱别管青豆了,反正非亲非故,咱们保命要紧啊。” 第138章 新的乘客 “不对!我也是本地人,我作证,这个都市传说是以讹传讹,根本就没有什么打伞的红衣女人,因为你们说的那个下夜班被前男友捅几刀的女人正是我表姐,她还没死呢,在医院抢救了几天,活过来了,后来去了葛城。” “啊?那这个女人又是谁?” “说到灵异公交车,咱们巫城好像也有传说。四十几年前不是有一辆公交出了车祸,翻到了沟里,据说死了很多人,之后便常有人见到14路公交半夜上街游荡,据说里面装的全都不是活人,那辆车好像就是这种绿皮的老式公交。那辆公交是多少路来着?” “14路。” “对,对,就是14路。” “等等!14路?这个事情我知道啊,我爷爷就是14路公交车的司机,当年就是他开车的时候出的事。车确实是翻到沟里了,但是没出人命啊。” “啊?没出人命吗?” “对啊,虽然伤了几个人,有个还截肢了,但确实没有死人,要是死人了,我爷爷哪能顺利退休。甚至连那辆车都修好了,还用了十来年才报废呢。” “奇怪,这么说来,五百岁所遇到的,全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 万穗放下手机,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红衣女子,她总有种预感,事情还没结束,还会有乘客上车。 果然,车没开一会儿,又停了,这次是叫教子村站,这个站也是东城区的站点,已经没了几十年了。 万穗没敢动。 “快,快上车!”一对年轻情侣咋咋呼呼地上了车,等到车开了,他们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得救了。” 万穗看了看那两人,他们看着像游客,便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两人心有余悸地说:“我们不知道怎么就迷路了,走了很久都没看到一个人,敲路边人户的门,也没人回应,简直像进了鬼城一样,太可怕了!” 那个年轻女孩拍着胸脯:“好在还有公交车,我们终于得救了。对了,这车是开往哪里的?” 万穗:我要怎么告诉他们真相呢?他们会不会崩溃? “可怜的年轻人,你们一定想不到,自己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网友们也在感叹。 “会不会公交车比外面更危险呢?” “这可说不定,谁知道那些屋子里藏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看到这条评论,万穗也忍不住朝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里看了看,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感觉到什么,但看久了,似乎见到一道阴影一闪而过。 她打了寒颤,立刻将视线收了回来。 那对情侣见她神色有异,不由得四下看了看,这一看,他们也不由得后背生凉。 “这,这是什么车啊?”那个穿着背带裤的女孩压低声音道,“怎么这些乘客看起来都好奇怪。” 男孩剃了个寸头,死死抓着女朋友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别,别慌,说不定这些都是演员呢,咱们之前还看了红白双煞呢。” 他吞了口唾沫,又看向了万穗,满车的乘客就她看起来正常一点,便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美女,这,这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鬼……” 万穗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司机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司机似乎听到了什么,缓缓地回过头,看向几人。 那对小情侣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万穗道:“师傅,好好开车,别东张西望,安全第一。” 司机又将头缓缓地转了回去。 背带裤女孩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美女,这车是开往哪儿的啊?咱们下一站下车来得及吗?” “下不了。”万穗摇了摇头道,“不然我早下去了。” “那,那终点站呢?”他们还是不死心。 “可以试一试。”万穗点头。 两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希望终点站不是鬼门关吧。”万穗自言自语地说。 两人吓得差点滑到地上去。 “我觉得刚才五百岁是故意的。”有网友评论。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实不相瞒,换了是我,也想试试。” “呵呵,这个癫婆不是一直都是这么恶毒吗?你们第一天认识她吗?” “哪里来的小黑子,愿意看就看,不愿意看滚。” 车里寂静无声,没有人说话,气愤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那对小情侣互相紧紧拥抱着,豆大的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上滚下。 万穗把手机的外放声音关了,时不时地看一眼,确定沈俊没事才能心安。 第139章 诡异的红衣女子 沈俊敲棺材敲累了,在评论区里留言:“五百岁,我的手机快没电了。” 万穗无语,留言道:“下次记得带上充电宝。” 你一个探灵主播居然不带充电宝就出门,太不专业了。 “就怕没有下次了。”有个网友说。 “乌鸦嘴滚粗!”他立刻遭到了直播间所有人的痛骂。 这时,那个寸头男生发现了什么,有些激动,但又立刻将声音压低:“快看,前面有个站点!” 背带裤女生也激动起来,两人伸长了脖子去看,果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脏兮兮的生锈站牌,经过这个站点之后,公交车就出了城区,进入郊区了,路旁是幽深的树林,里面影影绰绰,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生物出没。 “春风站。”评论区里有本地人惊呼,“怎么是这个站点?” “这站点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站点很早就拆了,比东城区拆得还要早,据老一辈的人说,这个站点很邪门,只要一入夜,就会有诡异公交时不时出现,一旦上了车,就永远都回不来了。就是因为失踪的人太多,民愤太大,住在周围的居民宁愿多跑一段路去别的站上车,也不愿意来这里,当年就将站点拆了。” 万穗看向那对情侣,见他们也看了过来,便朝他们摇了摇头,低声道:“这里危险。” 公交车在春风站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但这次没有人上车。 那对小情侣犹豫了一下,见万穗没有动,虽然很想下车,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车门关闭,公交车朝着外面的荒野行去。 这时,那个寸头男人小声嘀咕道:“会不会刚才那个春风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有下了车才能安全?” 直播间里的众人也议论纷纷。 “说得有道理啊,城市里怎么说都比野外安全得多吧?” “会不会这次五百岁翻车了,错过了最后的自救机会?” “我不信,五百岁什么时候翻车过?” “呵呵,她又不是神仙,翻车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只可惜她害死自己就算了,还要害死两个无辜的游客。” 那个背带裤女孩见自己的男朋友这么说,也心生怀疑,两人都有不善的目光看着万穗,似乎想说什么,又怕说出口。 万穗指了指后车玻璃:“你们看。” 两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公交车离开春风站之后,路旁的老式居民楼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个个黑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楼道口。 那对小情侣看得毛骨悚然,这些人面容模糊,依稀能够看到身上穿着样式老旧的衣服,像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人。 他们全都朝着公交车离开的方向站着,似乎在死死地盯着他们,甚至还能从他们身上感觉到极其浓重的怨气。 他们在怨恨,恨他们为什么不下车。 如果刚才下车了,会怎么样? 他们简直不敢细想。 当他们再次将目光落在万穗身上时,已经包含了感激之情。 网友们也激动起来。 “五百岁,永远的神!” “她怎么知道屋子里的邪祟们会出来?难道她真的能未卜先知?” “我说她能预言未来,现在你们信了吧?” “五百岁,真的不考虑算一下彩票吗?” 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其实我只是觉得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任何地方下车都不安全罢了。 就在这时,那对小情侣忽然露出了惊恐之色,直直地看向万穗的身后,万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的身后……不就是那个红衣女子吗?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万穗所坐的椅子靠背上,猩红的指甲仿佛淬了毒,车内仅剩的灯也开始闪烁,绿色的光芒明明灭灭,那对小情侣赫然看见红衣女子的头从万穗身后慢慢地伸了出来,齐刘海下面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两人惊恐地大叫出声,头上的灯再次一闪,熄灭了。 车厢内回荡着小情侣的惨叫,又过了几秒,啪的一声,灯又亮了。 小情侣紧紧拥抱着彼此,眼睛却盯着万穗,万穗也看着他们。 “你们……没事吧?”万穗小心翼翼地问,叫得那么大声,吓死她了。 小情侣的叫声渐渐小了下去,他们的目光从恐惧慢慢变成了疑惑。 “你没事?” 万穗摇头:“没事啊。” “那,那个红衣女子没有攻击你?” 万穗挠了挠头:“没有吧,我没感觉到。” 她回头看向身后,发现红衣女子不见了。 第140章 为什么五百岁没有死呢? 奇怪,她把气氛搞得这么惊悚,难道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们?吓完人就走了? 万穗转过头,忽然一激灵。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是一激灵。 “卧槽,吓死我了,刚才这一下子差点让我灵魂出窍。”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完蛋了,今晚要做噩梦了。” “这次的直播难道不是一场最可怕的噩梦吗?” 原来那红衣女子出现在了那对小情侣的身后,直挺挺地坐着,脑袋低垂,很安静,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万穗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乖巧。 小情侣被万穗的眼神吓到了,他们的声音在颤抖:“怎,怎么了?我们的身后有什么吗?” “千万别回头。”万穗急忙道。 两人的脖子梗住了,动都不敢动一下,僵硬地看着前方。 公交车还在往前开,评论区里的网友们却在大开脑洞。 “这个红衣女子怎么这么奇怪?她这算是放过五百岁了吗?” “根据我的分析,其实刚才她已经对五百岁进行了一次攻击,就在灯彻底熄灭地刹那,五百岁就应该死了。当灯亮起之时,小情侣看到的应该是五百岁的尸体。” “你说得好可怕啊,我听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为什么五百岁没有死呢?” “这我哪里知道?也许五百岁身上有什么能够抵御邪祟攻击的法宝,也许五百岁其实是个隐藏的大佬,真相恐怕只有五百岁自己知道了。” “不明觉厉。”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么说来,红衣女子出现在了小情侣的身后,是觉得五百岁不好对付,打算对付这对情侣了?” “很有可能。可怜的小情侣。” “谁叫他们到处撒狗粮的?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但接下来的路途,红衣女子一直很安静,甚至有几分乖巧,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可能是那对小情侣没有触发它的杀人规律吧。 那小情侣浑身僵硬,脸色发白,感觉快要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公交车又停了下来。 窗外是一片密林,但借着车灯和天空中那时隐时现的月亮光芒,依稀能够看到远处有一片坟地。 就这么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路边居然有个车站,招牌都已经斑驳了,锈蚀得特别厉害,上面写着“榕树湾公交招呼站”。 “咦?榕树湾?”又有本地网友发言,“这不是传说中的乱葬岗吗?” “巫城土著麻烦给咱们科普科普,这榕树湾有什么说法或者故事吗?” “传说民国时期兵荒马乱,又有瘟疫横行,咱们这边死过不少人,这些病死的横死的,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是不能进祖坟的,只能抬到乱葬岗去掩埋。榕树湾就是当年很有名的一个乱葬岗,但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就已经填平了,还修了水库,按理说现在的榕树湾早就已经淹没在水下了。” “又是一个不存在的地方吗?我明白了,他们早已经不在真实的巫城之中了,他们已经进入了盲区。” “盲区?” “没错,这个世上存在着很多十分危险的区域,它们并不在真实世界,却与真实世界相连,你可以把它们当成那个著名游戏中的里世界,或者现在很流行的后室。” “那岂不是咱们都有可能误入盲区?” “没错,我听说每年死在盲区里的人有好几万呢。” “别说了,越说我越害怕。感觉这个世界都不安全了。” 也不知道公交车开了多久,万穗觉得可能就十来分钟,但对于那对小情侣来说,却像是几个世纪,那个红衣女子一直坐在他们身后,没有任何动作,却让他们恐惧得浑身发抖。 公交车终于慢慢悠悠地停了下来,他俩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再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了,也无法思考利弊,一下子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朝着车门冲去。 “哎!别走啊!”万穗起身想要阻止,这荒郊野外的,肯定比在城市中更加危险啊,何况这里又是乱葬岗,这不是明摆着“此处危险,人傻速来”吗? 但那两人已经被红衣女子给吓破了胆,根本听不见万穗的话,眨眼之间已经下了车。 万穗没办法了。 她咬了咬牙,反正迟早是要下车的,就算一路苟着,谁知道公交车到了终点站后会发生什么呢? 只要上了车,就逃不了这一劫,不如拼一把,顺便救两个人也不错。 于是她猛地朝着驾驶座冲了过去。 第141章 他到底在哪儿? 司机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莽,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竟然被她给一击即中,啪的一声按下了货箱开关键,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冲下了车门。 司机怒了,他那张原本僵硬、苍白,不带一丝一毫表情的脸上浮现出狰狞的表情,五官都开始扭曲,还出现了一块块斑驳的尸斑。 他抬手就去关货箱的门,而万穗速度很快,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如此敏捷,几步就冲到了货箱门前,里面果然放着一口棺材。 一口纸做的棺材! 她抓住棺材,用尽全力往外一拉,几乎与此同时,司机按下了关门键,货箱的门迅速关上,发出刺啦一声响。 那不像是真实公交的声音,而是类似于出云国纸质推拉门的声音。 棺材很轻,万穗用力太大,没有刹住,噔噔噔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正好从车窗处看到了司机的脸,那根本就不是活人,而是一具浑身长满了尸斑,出现了腐败巨人观,面容狰狞可怖的尸体! 他的眼中充满了怨毒之色,恨不得将万穗千刀万剐,但他似乎不能离开公交车,只能带着恨意和不甘,将公交车缓缓地开走了。 而车上的其他乘客也都慢慢地将头转了过来,隔着车窗望着她,一个个都将眼睛睁得很大,配上没有表情的脸,简直像恐怖片里的镜头。 只有那个红衣女子始终低垂着头,似乎不太想看到她,也没有跟着下车的意思。 太好了,万穗心想,这个红衣女人终于放过她了,要是她跟着下车来追杀她,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车子渐渐走远,直到完全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万穗松了口气,突然想起那对小情侣,四处看了看,居然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也不知道他们是跑哪里去了。 不会是去乱葬岗了吧? 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胆子小还是胆子大,说他们胆子大吧,那红衣女子还没有攻击他们呢,他们就先自乱阵脚乱跑了,说他们胆子小吧,他们敢往乱葬岗里跑,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算了,先救沈俊。 她看了看手机,沈俊果然还在棺材里,似乎也看到万穗将棺材给拖出来了,非常的激动。 万穗在纸棺材上摸了摸,摸到了两个暗扣,将暗扣解开,翻开盖子,然后她的表情就僵硬在了脸上。 因为棺材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什么鬼啊! 她又看向了手机,沈俊也有些着急,拼命拍打着棺材,万穗连忙将手机声音打开,对面传来沈俊略带哭腔的男音:“五百岁,你打开棺材盖子了吗?为什么我这边没有打开?” 两人心中都闪过一个很离谱也很可怕的念头。 万穗找错了。 沈俊从一开始就不在这口棺材里。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网友说,“既然青豆不在棺材里,之前他们怎么会有互动?” “会不会这只是邪祟开的一个玩笑?毕竟邪祟也是能看到直播的。” “啊啊啊,太可怕了,这邪祟这么聪明,还会用计谋,让不让我们活了?” 万穗整个人都麻了。 所以她担惊受怕,差点被那红衣女子给杀了,其实是在做无用功? 那之前回应她的是什么呢? 难道都是灵异公交车所营造出的恐怖幻觉,只是为了骗她上车吗? 一股愤怒从心底深处升了起来,她握紧了拳头,人在极度的愤怒中是感觉不到害怕的,她只想将那个在后面搞鬼的邪祟给撕成碎片。 她气得想要一拳砸在那口纸棺材上,却忽然顿住,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这棺材是从灵异公交车上得到的,会不会有些什么特殊的用途? 她在网上搜索过盲区,信息非常少,似乎是有人刻意隐瞒,不想让大众知道,以免引起大众的恐慌。 但在那些还没删除干净的只言片语之中,万穗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譬如盲区之中是有可能得到法器的。 法器其实只是一个统称,也可以称呼它们为灵异道具,或者恐怖装备,总之这些东西各有功效,可以帮助人类镇邪除魔、消灾治病,听说在黑市上能卖很大一笔钱。 虽然看不出这口棺材有什么用,但留着总比毁了强。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她怎么回去? 难道要等灵异公交车回来,将她送回巫城? 听着就不靠谱啊。 “五百岁,我,我的手机没电了。”沈俊在那边焦急地说,“我听到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很奇怪的声音,像有很多虫子在爬,我感觉我要死了。” 第142章 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了七分恐惧、五分急切和三分颓丧:“五百岁,如果我死了,请你去我家,将我的银行卡转交给我的妹妹,替我转告她,以后家里就要靠她了。” 万穗心里很不是滋味,道:“别说这种丧气话,你一定会没事的。” 沈俊惨笑一声,道:“五百岁,希望你的这句话也能预言成真。” 说完,他那边就黑屏了。 “完了,我家青豆geigei要没了,我好伤心,再也看不到他的擦边视频了。” “不要啊,青豆geigei那么帅气,又那么宠粉,粉丝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现在他死了,我们去看谁直播探灵呢?” “去看探灵主播小青龙啊,我觉得他的探灵也很有意思,比青豆的还要精彩。” “吃人血馒头打广告的滚粗!” 万穗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找到回去的路再说。 “啊!”一声惨叫忽然从乱葬岗的方向传来,正是那对小情侣中女孩的声音,万穗头发都炸了,第一反应是逃跑。 但她看了看幽深的村镇公路和漆黑的密林,又停下了脚步。 无论哪个方向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算了,来都来了,干脆去乱葬岗上走一趟,能救那对小情侣自然很好,就算救不了,说不定也能找到回去的路呢? 恐怖小说、电影里不都这样写吗? 富贵险中求。 她只犹豫了片刻,便将那口纸棺材给扛了起来,朝着乱葬岗跑去。 所谓的乱葬岗,其实是一整个山头,因为那年月死的人太多了,大多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穷人,他们的家人别说给他们修墓,甚至连一口棺材都买不起,人死之后只能用草席一裹,拖来这边埋掉。 这些尸体埋得都很浅,一场雨就冲刷出来,被周围的野兽啃食,幸运的还能留下几块骨头,不幸的连个渣都无法留下。 当然,也有些大户人家,未出嫁的女儿、凶死的家人和很小就夭折的孩子都不能进祖坟,便也送到乱葬岗埋葬,他们就很讲究了,会买一口好棺材,还会修一座墓,虽然坟头不大,但还是很体面的。 万穗借着暗淡的月光抬眼看去,只见这片山头上坟包林立,有的有墓碑,有的只有几块石头垒着,没有长什么高大的树木,在这种阴气极重,怨气极深的地方,大树也活不了,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丛,让坟包在绿叶中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诡异之色。 刚才那女孩的叫声似乎是从这边传来的,万穗钻过一丛比较高的灌木,赫然便看见那个背带裤女孩独自一人站在一座坟墓前,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发呆。 万穗连忙跑了过去:“你没事吧?这里面邪得很,快跟我走。” 背带裤女孩没有动。 万穗心头咯噔了一下,她不会被吓傻了吧?还是被邪祟给魇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道:“你怎么了?” 背带裤女孩动了,她缓缓地抬起手,指向那块墓碑:“你,你看那墓碑上。” 万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块墓碑还很新,上面的也是简体字,是近些年所立,上面写着:爱女张欣然之墓。 万穗吞了口唾沫,道:“你不会就叫张欣然吧?” 背带裤女孩猛地回过头来,惨白的脸吓得万穗后退了一步。 “我不叫张欣然。”她说。 万穗:“……” 那你在这里一惊一乍干什么? “张欣然是我的初中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背带裤女孩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 “她怎么了?”万穗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死了。”女孩呆呆地说,“是初三那年暑假下河游泳,被淹死的。” “你是在疑惑她的坟墓为什么会在这里?”万穗问。 背带裤女孩摇了摇头:“我是在疑惑她的死亡时间。” 万穗看向墓碑下面的死亡时间,竟然是1982年。 她顿时就明白这件事有多诡异了。 张欣然是背带裤女孩的初中同学,却死在1982,那背带裤女孩多少岁? 万穗再次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吗?”万穗小心翼翼地问。 “今年不是2024年吗?”背带裤女孩眼中的惊恐越来越深,“可是,可是我想不起今年发生的事情,我仔细去想,发现记忆里的学校、家,都是很古老的样子,甚至连我的同学们,都穿的是几十年前的校服。” “我,我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人?” “我为什么在这里?” 第143章 难道她早就死了?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看到这里,也都跟着一起头皮发麻,浑身冒冷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女孩难道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八十年代,只是记忆发生了混乱,以为自己一直活着?” “真相很明显了,她就是鬼,只是不甘心在妙龄时死去,就一直以为自己还活着,是咱们这个时代的人。” 万穗也是这样想的,她想要跑,但看着背带裤女孩越来越激动的神情和越来越沉重的呼吸,连忙道:“你先冷静!” 恐怖电影里不都有这样的桥段吗?鬼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像活人一样生活,与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一旦知道了真相,就会突然暴走,变成狰狞可怖的恶鬼,将眼前的活人全部杀死。 一定不能让她暴走! 就算她真是死人,也要让她以为自己还活着。 背带裤女孩看向她,眼神已经很冰冷了,万穗灵机一动,连忙说:“姑娘,你听我说,这都是邪祟的计谋,你可千万不能上当。” “计谋?”背带裤女孩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万穗继续忽悠她,“你难道没听说过吗?邪祟最擅长的就是骗人。你是活人,它能让你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你死了,它也能让你以为自己还活着,有的时候还会出现幻觉。它会迷惑你的心智,当你暴露出自己内心的软弱之后,它就能趁虚而入,真正杀死你。” 背带裤女孩露出诧异之色:“你的意思是……我还活着?” “当然。”万穗伸手在她肩膀上摸了摸,又捏了捏,“你见过哪个死人身体这么柔软的吗?见过死人身体是热的吗?” 她甚至还摸了摸对方的颈动脉:“你还有心跳,可见确实是活人。” 背带裤女孩脸上的痛苦和怀疑全都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兴奋和如释重负的神情。 “你说得对,我肯定是被邪祟给影响了。”她说,“我明明记得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父母都很疼爱我,男朋友对我也很好……” “等等。”万穗道,“你男朋友呢?” 背带裤女孩这才想起了什么,连忙道:“阿健,阿健他不见了,我本来是和他一起过来的。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就一阵乱跑,等我们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竟然进了乱葬岗,我们都很害怕,想要从坟地里出来,但我只是一错眼的工夫,阿健就不见了。” 她一把抓住万穗的手,眼中满是乞求之色:“美女,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人。之前在车上的时候,那个红衣女子都不敢伤害你,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万穗笑得很勉强,拜托,那红衣女子我也很害怕啊,明明是她放过了我,怎么在你们的眼中是我放过了她呢? 你们也太会给我戴高帽了。 “你先别急。”她害怕背带裤女孩又激动暴走,连忙安抚道,“你仔细想想,你男朋友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 背带裤女孩看了看四周,指了指十几米外的某处:“就是在那儿!阿健就是在那里不见的,我见他失踪了很慌张,到处找他,才找到这里来,看到这块墓碑的。” “咱们过去看看。”万穗将背带裤女孩拉走,不让她继续看那块张欣然的墓碑。 但她心中也有些奇怪,这女孩的手是温热的,她真的是死人吗? 不太像啊。 她趁机又摸了摸对方的脉搏,居然感觉到了心跳。 难不成她说对了,女孩真的没死,只是被邪祟的灵力影响了记忆? 说不定那个什么张欣然根本就不是她的初中同学,那些全都是虚假的记忆。 在这个磁场混乱,邪祟横行的地方,或许什么都不是真的。 她们来到阿健失踪的地方,背带裤女孩指了指前方:“就是这里。” 万穗环视四周,这是一块空地,只长了一些低矮的杂草,没有灌木,也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那个寸头男生难道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不,不对。 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藏人。 背带裤女孩见她捡了一根树枝,在草丛中找来找去,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呀?” “你看。”万穗用树枝敲了敲面前的一丛杂草,“这里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背带裤女孩疑惑地问。 “这一片生长的都是这种杂草,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但能看出是一种。但这一块。”她顿了顿,又抬头看向面前的这座坟墓,“靠近这坟包的一块,竟然是别的杂草。” 第144章 我都躲到这里来了,你还不肯放过我 她蹲了下来,扒开杂草,抓了一把土捏了捏:“这里的土很松,比周围的泥土都要松得多。” 背带裤女孩虽然不明白但觉得她很厉害,问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块草皮是后来才从其他地方移植过来的。”万穗指着那座坟墓道,“有人藏进了这座坟墓之中,为了掩人耳目,还将其他地方的草皮移了过来。” 背带裤女孩大惊失色:“啊?谁,谁会藏在坟墓里?”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那个男朋友啊。万穗在心里默默地说,肯定是坟墓里的邪祟将他给拖进了墓里。 甚至还有可能你男朋友就是邪祟,他自己钻回坟墓之中去了。 但她不能直接这么说,否则会吓到背带裤女孩,要是她真是邪祟,暴走了怎么办? 于是她隐晦地说:“不用担心,咱们把坟墓挖开看一看不就行了?” “啊?”背带裤女孩畏惧地后退了半步,“要,要挖开啊?里面要是藏了个很可怕的邪祟怎么办?” 万穗心想难道你不担心自己的男朋友?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但她还是顺口安慰道:“藏在这坟墓里的不一定是邪祟,也可能是个活人呢,说不定就是他抓走了你男朋友。” 背带裤女孩瑟缩了一下:“活,活人怎么会藏在坟墓里?” 万穗笑了,随口胡诌道:“怎么不能?说不定他在躲避别人的追捕呢?” 背带裤女孩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听见轰地一声响,那座坟墓竟然炸了。 它!竟!然!炸!了! 两人都被吓得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坟墓的方向。 邪祟被她给激怒了?出来大开杀戒了? 这时,一口老旧的棺材从坟墓里浮了出来,就这么竖着插在土中,背带裤女孩吓得凑到了万穗的身边,死死地抓着她的手。 万穗安慰道:“别怕,不过是口棺材而已,里面的也只是个老棺材瓤子,伤不了我们。” 老棺材瓤子是骂人的话,有的地方骂老人就这样骂,意思是诅咒他去死,万穗发誓,自己只是随口骂了一句,真没想到居然骂到点子上了。 背带裤女孩很显然没被安慰道,躲到了她的身后,不敢看那口棺材,吓得瑟瑟发抖。 万穗被她也弄得有些害怕了。 轰! 又是一声响,那棺材盖子居然飞了,一个人影从棺材里跳了出来,站在坟头上,用一双三角小眼睛阴测测地盯着她们。 那目光如有实质,像刀一样锐利,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万穗的身上。 那眼光中立刻充满了怨毒和愤怒。 “姓万的,我都已经躲到这里来了,你还不肯放过我?”那人咬着牙,愤恨地说,“你真的这么狠毒,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啊?”万穗呆住了。 他在说什么? 她为什么一点都听不懂? 还有,这人是谁啊?她完全不认识啊。 万穗仔细打量这个人,他身材瘦小干枯,真实年纪不过五十多岁,但非常显老,皮肤皱巴巴地,脸上还长出了老年斑,看着像快七十了。 他的身上穿了一件脏兮兮的旧夹克,裤子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了,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很浓重很难闻的气味。 那味道就像是下葬多年之后尸体都已经彻底腐烂,只剩下一具枯骨的气味。 包含着腐臭、木头腐败的霉味、泥土的臭味,还有地底下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万穗确定这个人自己不认识。 “你是谁?”万穗奇怪地问,“我们见过吗?” “你还装?”那个老头愤怒地道,“你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姓吴的那个混账勾结,到处追杀我们师门的人,我们七个师兄弟,被你们抓了六个,就剩下我一个了。我为了躲你们,专门找了个盲区躲起来,你竟然还是找来了。姓万的,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么绝,就不怕招来报应吗?” 而此时,在葛城的某个高级公寓之中,躺在床上刷颤音的王霖正好刷到了万穗的直播,看到那老头的时候,他几乎是从床上蹦了起来,口中大喊:“老棺材瓤子!” 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给吴队长打电话:“队长,快,快看万小姐的直播,她去找老棺材瓤子去了。怪不得咱们这段时间把方圆几百里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他,原来他找了个盲区,躲到盲区中的坟墓里去了,这谁能找到啊!就是神仙来了都找不到!” 第145章 你可千万别相信谣言啊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妥:“神仙来了可能找不到,但万小姐来了,那是一定能找到的!吴队长,咱们快去帮万小姐的忙啊。” 吴队长拿着手机,看着万穗那镇定自若的模样,道:“不用担心,小王啊,咱们不用去救,不过是一个老棺材瓤子,万小姐既然能找到他,就能抓住他。她没有叫我们,肯定是不希望我们插手,咱们这个时候要是冒冒然杀过去,不是坏了人家的事吗?你准备一下,给巫城的麦什长打电话,让他带人到这个盲区外面去守着,只等着她带老棺材瓤子出来就行。” “说的也是。”王霖道,“我认识万小姐这么久,就没见过有她搞不定的事情,肯定不需要我们去多管闲事了。” 吴队长心想你才认识她几天啊,这么上赶着攀关系? 真是一点都不镇定,看我,就算想攀关系也沉稳多了。 “对了,这个盲区是几号?有没有起名字?”他问。 王霖查了一下,说:“这是巫城三号盲区,小县城的盲区少,他们没起名字。” “很好,给你二十分钟准备,我们马上出发。” 如果万穗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想要吐血。 拜托,她真的很需要帮助啊! 她什么都不会,全都靠运气。 她一点都不想要这种运气! 此时的她一脸懵逼地看着老棺材瓤子,觉得信息量有点大。 “我为什么要和吴队长一起追杀你?”她茫然地问。 谁知道老棺材瓤子更加愤怒了,咬着牙说:“怎么?你就这么自信自己一个人能杀得了我,不需要那个姓吴的走狗帮忙?” 啊?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万穗耐心地跟他解释,“我来这里是意外,并不是故意来追杀你的。” 何况我为什么要追杀你啊? 老棺材瓤子气得额头上暴起了青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还是你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羞辱我?你随随便便就能找到我的藏身之地,嘲笑我不懂得藏身是吧?” 万穗被他给激怒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血口喷人呢?我没事儿羞辱你干嘛?” “什么?你都不屑羞辱我?”老棺材瓤子气得七窍生烟,“欺人太甚!” 网友们不淡定了。 “我怎么觉得他俩在鸡同鸭讲?” “你说五百岁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难说,她要是装的,那演技也太好了,她要是真的……这也太憨了。” “你们都不懂,这就叫反差,扮猪吃虎,节目效果拉满。” 万穗只觉得这个老头子简直不可理喻。 “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她皱着眉头说,“有被害妄想症吗?” 老棺材瓤子气得浑身发抖,大吼一声:“姓万的,今天我跟你拼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左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棍子,棍子上挂着一串铜铃铛,右手中则拿着一张魂幡,不是现在用锡箔纸做的那种花花绿绿的东西,而是古代那种叠得很精致的纸幡。 叮铃铃! 他摇动铃铛,清脆的铃铛声在整个坟地上空响起,右手的魂幡也随之摇摆,口中还念念有词。 “三魂早降,七魄急寻,河边野处,坟墓山林,妖魂阴鬼,听我号令,铃铛响时,速速来临!” “疾!” 四周忽然阴风大作,刮得远处的树木哗哗作响,风穿过一座座林立的古墓,仿若鬼哭,令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嘿嘿嘿嘿。” “嘻嘻嘻嘻。” “呜呜呜呜。” 一声又一声,诡异的声音从坟墓之中钻出来,坟包上的泥土忽然动了,一口口或薄或厚的棺材从封土之中钻了出来,而那些没能建坟立碑,随便埋葬的可怜人,也从松动的泥土之中带着草席挤了出来。 虽然一具尸体都没真正见到,但这场景还是让人惊恐莫名,直冒冷汗。 背带裤女孩紧紧贴着万穗,浑身颤抖如筛糠:“美女,我们,我们该怎么办?逃不逃?” 万穗心想我也想逃啊,只是这些棺材都把咱们的路给堵死了,咱们往哪里逃? 老棺材瓤子站在坟包上,阴测测地笑着,眼底满是怨毒之色:“姓万的,今天我就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传说中的实力,能不能杀得了我。” 万穗大惊! 传说? 什么传说? 你可千万别相信谣言啊! 邪祟的笑声从四面八方而来,那些棺材的盖子缓缓地移开了一条缝,草席也慢慢地裂开,一只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第146章 万邪屠 那些手完全是死人的手,有的干枯得宛如干尸,有的高度腐烂,有的已经成了白骨。 就在那些手臂伸出的刹那,背带裤女孩露出骇然之色,紧紧贴在万穗的身后,眼睛忽然鼓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极为扭曲,嘴巴张大,连舌头都伸了出来,眼见着就快要不行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万穗惊恐莫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就是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让背带裤女孩的痛苦减轻了不少,她像是从极度的恐惧中缓过了神,神情一松,软倒在了万穗的怀中。 万穗愤怒地看向老棺材瓤子,骂道:“你有什么冲我来,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干什么?” 老棺材瓤子也震惊了。 谁说我不是冲你来的?刚才那一击本来就是来杀你的,只是没有只针对你而已,那个女人跟你一起,那么她也应该跟你一起死。 可是,为什么你能避开攻击? 他并没有藏着掖着,他心里明白得很,这个女人能够一举击败大师兄、二师兄和小师妹,绝对身手了得,他只能使出全力,一击必杀,才能有机会将对方铲除。 刚才那棺材阵,是他压箱底的本领,在棺材开,恶灵出之时,攻击就已经到了。 真正的攻击不是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从坟地里爬出来物理攻击,而是在它们伸出那只手时就产生的可怕的魔法攻击。 正常情况,在尸体的手伸出来时,她就该死了。 这才是修行之人的可怕之处,无知无觉之间,你就死了。 然而,她不仅没有死,还一点事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反击,只是将那个背带裤女孩抱进怀中,就破解了他的攻击,将女孩给救了回来。 这姓万的女人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强者? 他震惊之余反应也很快,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攻击,而是露出了凶狠的杀意,道:“姓万的,你别得意,接我最强一招。” 他一个转身,又踏起了罡步,手中铃铛摇个不停,魂幡飞舞如同舞女的彩带,嘴里高声道:“孤魂野鬼,听我号令,棺材开,鬼尸出,无月夜,万邪屠!” 直播竟然还在继续,网友们在评论区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是在尖叫和感叹,一点有营养的发言都没有。 就在老棺材瓤子念出这句咒语的时候,忽然有人在直播间里喊了一句:“万邪屠!老棺材瓤子要拼命了!这一招使出来,至少折损他十年的阳寿,还会遗祸子孙,让他的儿子也折损十年阳寿。如果他有的话。” “呐,这就叫专业。专业大佬,要不你跟我们讲讲这个什么万邪屠到底是什么。” “是啊是啊,您给科普科普,我们以后遇到了才好躲开啊。” “躲不开。”那个专业人士正是册门的“听雨花满楼”,他十分严肃地告诉众人,“这个万邪屠十分厉害,一旦遇到了,你们就比个帅气的手势,这样能死得有尊严一点。” “万邪屠这么厉害的吗?那岂不是绝杀?” “万邪屠虽然厉害,却也很损阴德,至少折损施法者本人十年阳寿,还会折损施法者后代十年阳寿,一般人哪里敢用?要是余额不足,岂不是当场死了?” “那要是没有后代呢?” “没有后代就要折损自己下辈子的阳寿,不要以为能卡bug,这个世界自有一套运行的规律,不会给你卡bug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夏国的凉州,某个小城之中,有个刚刚下晚自习的初中生正在同学们一起买了宵夜,有说有笑地往家里走,走着走着,他突然眼睛一翻,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不已,口中吐出了白沫。 同学们都吓坏了,赶紧联系他的家长,有的直接打了急救电话。 这个学生很快就被送进了医院,经过抢救脱离了危险,但他就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精气似的,整个人病殃殃的,萎靡不振,生了好一场大病才慢慢地恢复,连学业都耽误了。 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场疾病竟然和从未谋面的祖父有关。 老棺材瓤子年轻的时候曾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两人分开之后那个女人发现自己怀了孕,她反正也不想再婚了,就将孩子生了下来,一家人在凉州定居,无论是这个初中生的父亲还是他自己,都没见过这个传说中已经死了多年的爷爷,但他还是为老棺材瓤子的过错付出了代价。 第147章 她真的不会法术 而万穗这边,老棺材瓤子念出“万邪屠”三个字后,四周忽然响起了鬼哭狼嚎,各种恐怖的声音就像电影音效一样在坟地里盘旋,那些原本只打开了一条缝的棺材盖子开得更大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黑色的气息。 忽然,棺材和草席之中猛地伸出了尸体的上半身,它们全都张大了嘴巴,张得下颚骨都仿佛脱臼了一样,对着万穗无声地怒吼。 即便连已经化为了白骨的尸体也不例外,甚至有一个下颚骨直接跌落在地,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这次连万穗都感觉到了,那些黑色的气息朝着自己汹涌而来,就像是汛期的河水,顷刻间就将自己淹没。 背带裤女孩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惊恐万分的尖叫,万穗将她抱得更紧了,让她的脑袋完全埋在自己的肩窝之中。 轰! 那些黑气冲她的身上碾压了过去,老棺材瓤子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嘴角上翘,仿佛看到了万穗被撕成碎片,承受凌迟的痛苦而死的画面。 然而,当那些黑气从万穗身上吹过去之后,老棺材瓤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她竟然没事? 他耗费十年寿命使出的万邪屠,竟然没有伤害万穗分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穗原本闭紧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但她很快就发现,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黑气从自己身上碾过,看阵仗很吓人,但真到了她身上的时候,却像是刮了一阵风,只是将她两鬓的碎发给掀起来了而已。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了看怀里的背带裤女孩,她抖得很厉害,脸色苍白如纸,似乎被吓坏了。 她也没什么事。 万穗又抬起头,与老棺材瓤子对视,老棺材瓤子的眼中满是震惊,连铃铛都忘记了摇。 渐渐地,他的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强?连万邪屠都不怕? 直播间里,网友们急切地问:“听雨花满楼,快跟咱们分析分析,五百岁到底是个什么修为?为什么能够抵挡得住对方的万邪屠。” “是啊,你不是说万邪屠很可怕吗?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是不是夸张了啊。” 听雨花满楼似乎也很崩溃,他道:“啊啊啊啊,万邪屠怎么会对她没用啊?这可是万邪屠啊!难道,难道她是传说中的万邪不侵体质?” “咦,又有新名词?快说说什么是万邪不侵体质!” “这还用解释吗?不就是什么法术都对她没效果咯。” “我觉得不对,万邪不侵体质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来没有人见过,我还是认为她其实是个隐藏的高手。” “咦,又有一个专业人士?” 万穗再次看了看自身,又看向老棺材瓤子,忍不住问:“这就是你的全力一击吗?” 我怎么没什么感觉啊? 老棺材瓤子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先是愤怒,觉得万穗是在嘲笑讥讽他,但很快这种愤怒又被恐惧给压了下去。 他露出了凶狠的神色,大骂道:“姓万的,你不要得意!我还有最后一招:万鬼伏藏!” 说罢,他又是一个罡步,将铃铛一摇,万穗还以为他又要放大招,急忙将背带裤女孩给抱紧,却见他趁着踏罡步斗的机会,竟然转身跑了。 他竟然跑了! 万穗懵了,本能地喊了一声:“别跑!” 老棺材瓤子跑得更快了,顷刻之间就到了十几步外。 万穗心想你别走啊,要不先告诉我们怎么离开再走啊。 她伸出手去,其实是想要叫住他,但就在她伸手的刹那,老棺材瓤子噗通一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万穗吓得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他他他,他是自己摔倒的,不是我干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她急忙对着直播间里的众人说。 网友们:“……” “我第一次看直播,请问她一直是这个风格吗?” “没错,五百岁从来不肯承认自己会法术,她会说一切都是巧合,你习惯就好了。” “明白了,这才是装逼的最高境界啊,这个主播我关注了。” 万穗见对方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便将背带裤女孩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背带裤女孩刚一坐下就发现那是一块倒塌的墓碑,像坐在火盆上一样跳了起来,死死拉着万穗的衣角不肯松开。 万穗只好带着她小心地来到了老棺材瓤子面前,还得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棺材和草席,好在它们都很安静,就是看着吓人。 第148章 到底谁死了? 万穗伸出脚,踢了踢老棺材瓤子,他没动。 万穗又伸出手,将他给翻了过来。 他脸色发白,双眼紧闭,万穗探了探他的鼻息,惊道:“他,他已经死了。” 网友们也吓了一跳。 “难道是五百岁刚才那一伸手把他给杀了?” “杀了又怎么样?难道不该杀?这是自卫。” “不对,不是五百岁杀的。”听雨花满楼道,“你们看他的额头,是不是黑云压顶?这是施行邪法,折损了寿元,结果余额不足,直接寿元耗尽的症状。” “你的意思是,老棺材瓤子本来就活不了十年了?” “没错!” “幸好幸好,五百岁没有杀人。” “杀了又怎么样?对方可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不杀他难道站着任由他杀吗?我最看不上你们这群圣母了,乐山大佛该起来换你们去坐。” “别胡说,我们是怕黑子网曝五百岁,现在的人,戾气很重的。” “谁敢网曝五百岁,我们组团去网曝他!” 背带裤女孩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吞了口唾沫,说:“美女,我,我们走吧,别在这里了好不好?” “你男朋友还没有找到呢。”万穗道。 背带裤女孩很想说那个男朋友不要了,但她忍了忍,还是没说出口。 万穗转过身,仔细看了看四周,忽然看到了一只手。 有一只手从老棺材瓤子所栖身的那座坟墓的泥土里伸了出来。 “快,他在这里,快挖!”万穗连忙冲过去刨土,背带裤女孩也跟着一起,两人好不容易将寸头男孩的上半截身体挖出来,背带裤女孩颤抖着伸出手去,探了探鼻息,又像受了炮烙之刑一般缩了回来。 “他,他没气了。”背带裤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阿健,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想来巫城旅游,你也不会死,都怪我……” “等等。”万穗忽然道,“姑娘,你和你男朋友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背带裤女孩愣了一下,道:“我们是在……” 她顿住了,仔细想了半天,却没想起来:“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和我男朋友的感情很好的,我们谈了好几年了,都谈婚论嫁了。” “你再仔细想想。”万穗冷静地道,“如果你们都谈婚论嫁了,肯定已经互相见过家长了吧?他的父母在哪里工作?老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亲戚?” 女孩被问懵了。 她,她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越想越觉得吓人,连忙抓住万穗的手,道:“是不是我的记忆又被邪祟影响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恢复记忆?” 万穗摇了摇头,道:“你的记忆的确被影响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再仔细看看这个男生。” 背带裤女孩从怀里慌乱地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照在男孩的身上,仔仔细细地看。 这一看,她的脸色立刻就白了,甚至连手机都差点没拿住。 男孩的脸上有缝合的痕迹,从左边脸颊一直蔓延到了头顶,头上戴的还是假发! 这是人死之后,殡仪馆的化妆师给他画的妆,让亡故之人能够体面地走。 “从这个伤口来看,这个男孩应该是意外死亡,十有八九是车祸。”万穗道,“我不是法医,看不出来他死了有多久了,但他身上应该做过防腐,还有在冰棺里冷藏的痕迹。” 万穗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老棺材瓤子那口棺材所在的墓碑上:“你男朋友的全名叫什么?” 背带裤女孩还处于震惊之中,好半天才回答:“张,张云健。” 万穗朝墓碑上指了指,背带裤女孩只看了一眼,就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墓碑上清楚地刻着:爱子张云健之墓。 下面的生卒年是:1956-1976。 “为,为什么会这样?”背带裤女孩浑身颤抖如筛糠,“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根据我的猜测。”万穗道,“你应该是一个人来的巫城,或许还有别的朋友,但这不重要。你今晚在巫城玩的时候,被这个恶人给盯上了。”她指了指地上的老棺材瓤子。 “他因为某些原因,需要抓年轻女孩回来,便派了这只邪祟出马。”她又指了指阿健,“阿健被他占了棺材,又中了他的法术,自然要听命于他。” “阿健来到巫城的庙会上,选中了你,就将你魇住,让你的记忆产生混乱,以为他是你的男朋友。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他将你引到那黑漆漆的区域中,导致你俩迷路的?” 第149章 再上灵异公交车 背带裤女孩仔细想了想,道:“当时他说他来过巫城,知道路,带着我在巷子里乱走,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四周都是黑洞洞的居民楼。” “这就对了。”万穗点头,“你今天遭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一个局。” “可是,可是为什么是我?”背带裤女孩眼中含着泪水,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万穗无奈地道:“这就不得而知了,说不定只是因为这个人喜欢采阴补阳而已。” 听雨花满楼也在直播间里给众人科普:“这人绰号老棺材瓤子,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通缉名单上,是个凶恶之徒。他最喜欢的就是采阴补阳,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小姑娘,一直为江湖中人所不齿。很多人想杀他,但他很能躲,之所以叫老棺材瓤子,就是因为他喜欢往别人的坟墓里躲,还会钻进死人的棺材里,这你怎么找?你总不能把人家的祖坟给挖了吧?所以他虽然犯下了很多大案,但一直没能把他捉拿归案。五百岁算是给江湖除了一个大患。” “可他不是在躲避追杀吗?这种危险时候都忍不住要找女人?”有网友不了解。 “他可不是单纯的找女人,他躲在棺材里,里面没有食水,也没有氧气,他要生存就必须消耗体内的灵气,要想尽快补充灵气,采阴补阳是最好的办法,特别是没有破身的女子,元阴能支撑他在棺材里躲几个星期呢。” “被采阴补阳之后的女孩会怎么样呢?” “那还用说吗?肯定只有死路一条了,就算人没死,也会被他杀死,总不能放回去吧?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也太恶毒了。” 背带裤女孩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万穗有些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把糖果。 “来,来,吃两颗糖,心里就没那么难过了。”万穗撕开包装,将一颗奶糖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仍然没有发现,之前万邪屠之后,乱葬岗上聚集起了一律看不见的青烟,比以前还要粗一些,飘飘荡荡地钻进了她的口袋之中。 背带裤女孩吃了糖,果然不哭了,还露出了惊讶之色。 好好吃的奶糖,这个牌子是国民品牌,很多人从小吃到大,她很疑惑,以前的奶糖奶味有这么浓吗?比喝牛奶还要香醇,唇齿留香,让人都舍不得咽下去。 “俗话说得好,嘴里甜,心里也就跟着甜了。”万穗道,“你有没有觉得心里也甜滋滋的?” 背带裤女孩点了点头,说:“我的记忆好像恢复一些了。我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和我一起来的是……” 她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万穗将她搀扶起来,道:“咱们还是赶紧去找出路吧,这里毕竟是盲区,不知道还有些什么危险。” 背带裤女孩擦去了腮边的泪水,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只要跟在万穗的身边,就不用担心什么危险。 难道还能比刚才更危险吗? 万穗这才想起被她扛来的那口纸棺材,之前随手扔在了一边,竟然没有遭到破坏,她随手又捡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背带裤女孩道:“要不我来拿吧。” 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太没用。 “那就拜托你了。”万穗将纸棺材递给她,她扛着棺材,脸上露出了笑容。 能够帮到她,让她觉得很满足。 两人原路返回,走出了乱葬岗,也不知道是乱葬岗里的邪祟都已经被消灭了,还是害怕了,总之没有出来找她们的麻烦。 她们来到榕树湾公交招呼站,背带裤女孩怯生生地问:“我们要走回去吗?” 万穗也在发愁,这一路黑灯瞎火的,不知道有多少邪祟,多吓人。 “要不,咱们还是等一等灵异公交车?”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可是灵异公交车能让她上车吗?她抢了人家的棺材呢。 两人正对坐发愁,忽然就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那声音很奇怪,不像是正常公交车的,反而像是纸扎的轮子在地上滚,还夹杂着纸张的哗哗声。 “灵异公交车来了。”背带裤女孩指着远处道。 万穗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之前那辆14路公交正慢慢悠悠地开了过来,她本能地将纸棺材藏到了身后,仿佛是害怕灵异公交车将这东西给要回去。 公交车停在了招呼站,背带裤女孩小声问:“咱们上去吗?” 万穗咬了咬牙,道:“上!” 第150章 苟住!不要去招惹邪物 两人扛着棺材上了车,司机还是那个司机,万穗一上来他就恶狠狠地瞪着她,万岁有些心虚,默默地跑到后面去坐下。 背带裤女孩自然也紧紧地靠在她的身边。 奇怪的是,司机居然没有发难,也没有来抢棺材,只是默默地启动了汽车。 万穗趁机观察车上的乘客,发现那个红衣女子仍然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低垂着头,也不回头看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很乖巧。 而另外几个像纸人一样的乘客好像是气氛组成员,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静。 万穗在心里默默想:要不要扛个纸人回去?这纸人会不会也是某种法器呢? 不对! 她这想法很危险啊,她不是一直很苟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了? 不行,苟住,一定要苟住。 背带裤女孩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咱们……是不是一直没有付车费?” 万穗一愣,好像真的没付。 网友们也很无语。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一般的恐怖片或者恐怖小说里,坐灵异公交车都要交钱的,有的是冥币,有的是灵异道具,他们几人确实没交车费。” “这灵异公交车还挺好呢,免费让人乘坐。” “你说有没有可能,坐这辆车的车费就是人命呢?” “噫~别说了,吓死人了。” 万穗压低声音道:“别慌,没让咱们补票咱们就当做不知道。” 背带裤女孩点了点头,偷偷看了司机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司机刚才好像很生气,连换挡的时候都用力了不少。 但司机始终没有多余的动作。 万穗的目光又落在了一个乘客的身上。 这是多出来的一个乘客,估计是在他们下车之后的其他站点上车的。 那个乘客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一顶鸭舌帽,隐隐间露出了帽子下面雪白的头发。 这是一个老人。 但他坐在两人前面,看不清容貌,只能看见他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包,那包上似乎沾染了油脂,油光发亮,隐隐间似乎还有一些喷溅型的污渍。 万穗本能地觉得这个老者很危险,但她也不想横生枝节。 苟住!不要去招惹邪物。 虽然一直提心吊胆,但这一路上竟然很宁静,红衣女子完全没有要来找回场子的意思,甚至在灵异公交车回到她上车的那个站点的时候,她又下车了,似乎比上车的时候跑得还要快一些。 她跑那么快干嘛?身后有鬼在追啊? 红衣女子消失在了居民房里,万穗朝那些房子看了一眼,总觉得那个红衣女人来自于某个房间,而其他房间里隐藏着更可怕的怪物。 背带裤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快看前面。” 万穗抬头看向前车窗,发现在道路的尽头,隐隐约约出现了灯光,真正的城市又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这辆车就像在过一条漆黑的隧道,隧道的尽头就是现实世界。 两人都激动起来,背带裤女孩又有些担忧,按照她看电影的经验,每到最后这一刻,都会出幺蛾子。 车上的这些邪祟不会全都来攻击我们吧? 万穗却很镇定,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不会出事。 果然不出她所料,灵异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万穗上车的那个地方,两人连忙起身,扛着棺材急匆匆地下了车,车门迅速地在她们身后关上,似乎很不欢迎她们似的,飞速开走了。 万穗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但并不是之前的那条路,而是开向了未知。 万穗有些愣神,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高兴地说:“万小姐。” “王霖?”万穗看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出现在了路口,王霖正在向她招手。 “你们怎么来了?”她问。 “先关直播间。”吴队长提醒。 万穗这才想起还在直播呢,连忙将直播间给关了,网友们不淡定了。 “这就下线了?都不跟咱们打声招呼?” “呵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主播,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些人是谁啊?莫非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咱们看见?” 黑子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活跃了,但一直潜伏着,随时准备跳出来带节奏。 也不知道是不是钱到位了,这次带得特别起劲。 但节奏也不是那么好带的。 “这是葛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你们这是在造谣官方?举报了。” “喷人之前能不能先弄清楚状况,你们这样是拿不到钱的。” 第151章 都是侥幸 “有没有黑子群,加我一个,大家一起发财啊。” 黑子们不作声了,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下线的下线,剪切片的剪切片去了,这次的直播不知道又要养活多少营销号。 “原来那个老头是陶翠华的师兄?”万穗听了吴队长的介绍,惊讶地道,“怪不得他说和我有仇呢,不过我没有追杀他们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万穗急忙澄清,私自追杀可是犯法的。 “我们在对他进行全国追缉,又因为咱们有合作,他就把你也算了进去。”王霖道。 万穗无语,她可真是冤枉。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等等,那她自卫杀了老棺材瓤子,岂不是坐实了传言? “万小姐,老棺材瓤子害死的年轻姑娘无数,你这是又立了大功啊。”吴队长道,“陶翠华一门作恶多端,终于全部铲除。” 万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都是侥幸,侥幸。” 吴队长和王霖露出了“早就知道”的表情,道:“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啊。修为低微可以修炼,运气差了是修不了的。” 万穗尴尬极了,岔开了话题:“这个盲区是怎么回事?” 吴队长招了招手,叫了一个年轻人过来,道:“这位是巫城的麦什长,他来告诉你吧。” 麦什长看着年轻,却是个一板一眼的性子,他告诉万穗,巫城三号盲区已经存在好几年了,但平日里并不会出现,除非灵异公交车现身。 只有灵异公交车能带着人进入其中,一旦进入就没有人出来过。 万穗和那个背带裤女孩,算是第一个。 “万小姐,你这次的直播很有价值,今后我们可以根据你们的遭遇,制作攻略,让误入其中的人有逃脱的机会。” 说罢,他礼貌地朝万穗点了点头,转身忙去了,吴队长道:“这麦什长是个好人,工作努力,能力很强,就是不苟言笑,平日里不爱说话。” 万穗心想我就喜欢这样的人,对社恐太友好了。 “其实三号盲区没什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灵异公交车。”吴队长脸色严肃,“全国各地都出现了灵异公交车,据各地搜集的信息,一共出现了十一辆灵异公交,都有编号。灵异公交出现的地方,必然会出现很危险的盲区。” “万小姐,你以后如果再遇到灵异公交,一定要小心,这次你遇到的乘客实力不强,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曾经司州那边有个同事,本来实力很强,前途无量,想要调查灵异公交车,上了第20路灵异公交,死在了公交上,最后给我们发回的信息是车上的乘客很危险。” 万穗连连点头,一脸的严肃,用非常坚定的语气说:“我明白了,我以后一定对灵异公交敬而远之,绝对不上去。” 吴队长:“……” 其实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你能解决上面的乘客,也可以上。 “对了。”万穗将那口棺材扛了过来,道,“这是我从灵异公交车上拿到的棺材,我总觉得是一件法器,劳烦两位帮我看看。” 吴队长目瞪口呆。 你不仅从灵异公交车上全身而退,还能从上面抢东西? 他转头看向王霖,王霖压低声音说:“直播我看了,确实是抢的,司机没反应。” 万穗听见了,连忙说:“司机有反应,他很生气。但可能受到了规则的限制,他没能来追杀我。” 吴队长和王霖沉默,无语。 你这是在炫耀吗? 高手果然性格都很怪异。 吴队长仔细地看了看那口棺材,又细细地摸了一遍,露出诧异之色:“这件法器的防御力很强,当时那老棺材瓤子对你用万邪屠的时候,如果你跳进这棺材里去,他伤不了你。但抵御一次攻击之后,这口棺材就会破裂。” 万穗道:“也就是说,这是一次性用品。” “差不多吧。”吴队长道,见万穗露出了失望的神情,觉得牙根子有些痒,道,“这已经很厉害了,有了它,你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要是拿到鬼市上卖,肯定有人愿意出重金。如果你想卖的话,我可以帮忙……” “不必了。”万穗连忙谢绝,“我留着还有用。” 既然是好东西,当然要留着了,她很惜命的。 “小姐,您到哪里去了,我都把整个庙会翻遍了。”一个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万穗回头,见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径直而来,满脸的着急。 “我这不是没事吗?”背带裤女孩有些心虚地说。 第152章 好像忘记了什么 “小姐,您不能再把我们甩开了,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怎么跟先生交代?” 万穗心想原来你还是个富家女,出门还带两个保镖,那邪祟是眼睛瞎了才选你当目标吧?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老棺材瓤子就喜欢这种富家千金,身份地位越高的越喜欢,是他的一个怪癖,仿佛这样他自己就能凌驾在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头上一样。 背带裤女孩立刻拉住万穗的胳膊,道:“有这位姐姐在,我不会有事的。” 两个保镖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万穗。 万穗吓了一跳,连忙道:“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小姐,先生说过,你在外面一定不能轻信别人。” 背带裤女孩斩钉截铁地说:“这位姐姐才不是别人,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两个保镖无语了,大小姐,你是多不靠谱,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相信她? “我叫万穗。” “万岁?”背带裤女孩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姐姐,咱们不是过命的交情吗?你怎么能给我报个假名呢?” 万穗道:“是稻穗的穗。真名,如假包换。” 背带裤女孩这才露出了笑容:“姐姐,我叫顾篱慕,我们加个微信吧。” 顾篱慕? 怎么这么耳熟,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 在顾篱慕热情地撒娇之后,万穗不得已加上了她的微信,她还想请万穗吃饭,但被万穗婉拒了。 这些有钱人心眼太多,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上了车,保镖道:“大小姐,这个万穗是不是北城江家的那个私生女?听说她行为放荡,性格卑劣,先生不会允许您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的。” 顾篱慕忽然笑了起来,笑得两个保镖互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顾篱慕眼神犀利,与之前那个撒娇打诨的她判若两人:“江家那点伎俩,能骗得了谁呢?我们这个圈子里的龌龊事,我还见得少吗?” 两个保镖沉默。 “虽然我不知道江家到底发什么疯,要把她认回来,认回来之后又要刻意打压她,破坏她的名声,每一步都是臭棋。”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看着微信里万穗的头像,竟然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她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 “特别是为了将万穗赶出江家,竟然把她送进了暹罗国监狱,这一步棋尤其的臭。”她略带嘲讽地说,“这家里就没有一个聪明人,傅家竟然还要和他们家联姻,是脑子进水了吗?嫌自家的基因太好,需要一个傻子来中和一下?” 两个保镖脸部肌肉抽了抽,他们大小姐有这么尖酸刻薄吗? 顾篱慕给万穗发了条信息过去:“万穗姐姐,以后请多关照呀。”后面还跟了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 “江家的人都有眼无珠,这么好的女儿都不要。”顾篱慕自言自语,“我可要跟她好好相处。” 两个保镖又对视了一眼,一个道:“大小姐,你是安城顾家的嫡系,想要跟一个平民百姓交好,只需要随意施舍一点恩惠就行了,何必上赶着呢。” 顾篱慕的眼神一冷,道:“这次回去之后我要好好问问父亲,家族是不是不重视我了。” 两个保镖露出了茫然脸。 顾篱慕继续道:“家族要是重视我,怎么会派你们这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保镖来?” 两个保镖的脸一下子僵了。 “要是武献叔在,我今天又怎么会被一只邪祟给骗走,差点没命?”顾篱慕毫不留情地说,让两个保镖羞愧难当。 武献是一直保护她的保镖,身手了得,据说还是江湖中人,懂一些门道法术,她小时候曾有人雇了江湖术士对她下咒,就是武献叔救了她。 只不过家族给武献叔安排了一个任务,据说是她的一个堂兄在凉州出事了,让武献叔去去救。 不过或许这是一件好事。 顾篱慕嘴角上钩,不然她怎么会遇到万穗这么有趣的人呢? 此时的万穗正在发愁。 她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那口纸棺材上,顿时一激灵。 对了!沈俊! 沈俊还被困在某口棺材里呢! 她连忙去找了吴队长,吴队长和王霖立刻找来了周围的摄像头,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有人将棺材抬出老城区。 连纸棺材也没有。 “难道沈俊还在老城区里?”万穗疑惑地问。 但她的心中却生出了一个念头,不对,沈俊已经不在这里了。 第153章 地狱密室 她又翻出沈俊直播时的切片,当时他正举着手机拍红白双煞的表演队伍,拍着拍着,镜头却突然一黑,等到镜头上再次浮现画面之时,已经到了棺材里了。 万穗又让王霖调出了沈俊消失时的监控视频,本来他还在画面中,但突然视频也黑了一瞬,然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他应该是中了招了。”吴队长皱着眉头道,“抓走他的不是邪祟,十有八九是人。” 王霖道:“难道他得罪了什么人?引来了仇家?” 与沈俊有仇的,只有老瞎子,那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仇,何况老瞎子现在被关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监狱里面,根本出不来。 到底是谁要害他? 万穗忽然朝着视频里指了指,道:“我们去这里看看。” 两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就在沈俊消失的地方,他身后,赫然有一块亮着霓虹灯的牌子。 地狱密室。 这是一家玩密室逃脱的店铺,在本地有些名气,甚至还有外地的人特意来玩,门口悬挂的招牌亮着五彩斑斓的光,闪闪烁烁,明明灭灭,每过几秒钟,地狱密室几个字就会熄灭,亮起另外四个字:地狱入口。 万穗和吴队长二人来到这家店时,几个游客正从里面出来,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双腿发软,全靠身边的两个妹子搀扶着。 “我说你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怎么胆子这么小?我们都没有被吓到,你怎么吓成这样?” “那是因为你们没看到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那个女鬼!”那个男生恼羞成怒,“那女鬼的扮相可吓人了,她还抱住我的腿,用脸贴着我的腰,让我把我的腿给她!玛德,要不是老子胆子大,当场就要吓死了。” “你可拉倒吧,你叫得那么凄惨,那女鬼都被你吓到了,满密室的演员都跑过来问你有没有事,真是丢死人了。” 两个妹子将男生拖走了,王霖忍不住吐槽:“这么菜,白长一米八的个子。” 但万穗却听到了关键。 棺材! 这密室之中有棺材! “我们的密室中一共有两口棺材。”工作人员带着三人走进了阴暗的密室之中,打开了一扇斑驳的木门,木门上还有几个血手印,殷红的鲜血从手印上流淌下来,在门上留下了几个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是我们密室的《鬼新娘》项目。” 三人走进其中,发现这件屋子被布置成了新房的模样,到处都贴着喜字,挂着大红的灯笼,还有大红色的假烛台,但原本应该放床的地方放着一口棺材。 这棺材做得像模像样,万穗走上前去拍了拍,棺材盖子立刻就开了,一个盖着盖头,穿着新娘服饰的女鬼一下子坐了起来。 工作人员道:“小刘,这几位是警官,来问问我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你把盖头掀了行不行?” 但那“女鬼”没有动。 “小刘?”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众人心中蔓延,工作人员后脊背一阵阵发凉,吞了口唾沫:“你,你没事吧?” 王霖抽出了警棍,本能地挡在了万穗的面前,做出了保护的动作。 万穗却伸出手,一把掀开了女鬼的盖头。 “哇!”女鬼突然做出了一个很可怕的鬼脸,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几人都很无语,王霖无奈地收起了警棍。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道:“小刘,这几位是警察,你认真一点,不然就是妨碍公务。” 扮演女鬼的小刘笑嘻嘻没个正形的模样,脸上还画着特别惊悚的妆容,显得更加滑稽:“开个玩笑嘛,想必警官们是不会和我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的。” 被耍了的王霖面无表情地拿出了一张照片:“你见过这个人吗?” 小刘看了一眼,道:“见过。” 王霖立刻问:“什么时候见过的?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小刘道:“这不是那个网红青豆吗?我经常看他的直播啊。什么?你问我有没有面对面的见过他,那没有。” 王霖再次无语了。 他是不是又被耍了一次? 万穗忽然扶着那口棺材,说:“昨晚晚上九点半的时候,是你在这里表演吗?” 小刘点头:“是啊,这几天游客多,我们都在加班呢。” 万穗又问:“当时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哪怕是一点点小事都行,只要与往常不同。” 小刘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别看咱们这里是密室游戏,玩的是惊悚灵异类,其实什么怪事都没遇到。” 第154章 巫族法阵 万穗忽然问:“那你自己呢?” “我,我怎么了?” “你有没有睡着?” 小刘立刻慌乱起来,原本涂得惨白的小脸蛋顿时有些发红。 “我,我没有,你可别瞎说啊。”她连忙否认。 众人都用“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她,她被看得很不好意思,最后只得小声说:“那个……正好那段时间没有人来玩鬼新娘项目,我本来在棺材里刷颤音的,刷着刷着不知道怎么就……就睡着了。” 她心虚地看了看众人,急忙解释:“不过我也没有睡着多久,也就几分钟。” 众人依然冷眼看着她。 “那个……其实有十几分钟,但是,但是谁上班不摸鱼啊,我这不也是加班加累了吗?” 万穗没搭理她,回头对工作人员道:“我们看看昨晚这里的监控录像,可以吗?” “哦,好,好。”工作人员自知理亏,带着几人走出了房间,小刘还在后面喊:“昨天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有人失踪了?还是有人受伤了?” 没有人理她。 几人翻看了昨晚的监控,却没有看出任何问题,虽然小刘睡着了,但那口棺材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房间里,一动未动。 工作人员似乎暗暗松了口气,道:“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没有进入过我们密室。” 幸好没有来,不然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密室还要担责。 但万穗的一句话却让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们这监控录像一直这样吗?”万穗道,“隔一会儿就闪一下。” 工作人员道:“没办法,要节约成本嘛,我们买的监控设备都是二手的,但别看它老旧,都没有坏,还挺好用的,至于闪屏什么的……也很正常嘛,谁能在在半秒的时间内出事啊。” 吴队长也看出了端倪:“很遗憾,的确在这半秒内出事了。” “啊?”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警官,你可别乱说啊,半秒的时间能出什么事?不会真见鬼了吧?” “说不定真有鬼。”吴队长道,“你把这次闪屏的前后画面截图,再做对比。” 工作人员吞了口唾沫,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截取了图片,放大后仔细对比:“没什么不对啊。” “是烛台。”万穗道,“烛台移动了位置。” 工作人员凑近仔细看了看,顿时觉得后脊背发凉。 明明只是半秒不到的闪屏,明明没有任何人出入,但那烛台却莫名巧妙地转动了角度,很轻微的移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难道……真的有鬼? 这个念头在工作人员的心底生出来,然后疯狂蔓延,越想越让他害怕,整个人都不好了。 万穗道:“昨晚九点半左右,有人换了这口棺材。” “什么?”工作人员的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万穗继续道:“就在小刘睡着的这段时间,有人换走了这口棺材,将另外一口棺材放在了这里,等抓到了沈俊之后,又将棺材换了回来,而装着沈俊的那口棺材就被带走了。烛台就是移动棺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像在听恐怖故事。 “可是,可是他抓个人,费这么大劲儿干嘛?”他疑惑地问,“把人骗进来,偷偷打晕,塞进车里带走,岂不更省事?” “当然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啊。”万穗道,“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要按照你说的做,第二天就被抓了。” 工作人员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觉得这么做没有逻辑。 这时,连王霖都开口了:“为什么非要把那口棺材放在这里才能抓人?” 话一出口,他似乎就想到了什么,看向吴队长,两人异口同声道:“法坛?” 他们又急匆匆地回到了鬼新娘的房间,鬼新娘一脸懵逼:“怎么了?” 工作人员赶紧将她拉出来,王霖的双臂炼化之后力大无穷,将那口棺材移开,当看到下面的东西时,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得瞪大了。 那棺材下面竟然画着红色的符咒,六个符咒,组成了一个法阵,法阵的中央还摆放着一只死乌鸦,乌鸦被人扭断了脖子,样子扭曲而恐怖。 乌鸦排便的地方还流出了一条条虫子,正在蠕动,空气中弥漫气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小刘当时就吐了,工作人员坚持到出门再吐。 吴队长走上前去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冷着脸道:“这是巫族法阵。” “是住在巫山里的那几个搞的鬼?”王霖惊道。 第155章 每次和沈俊有关,就没有好事 “巫族?”万穗问,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洪荒和玄幻啊? 王霖道:“在上古时期,确实存在一个巫族,他们生活在巫山之中,巫文化十分发达。但后来连年战乱,又加上瘟疫横行,巫族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这个族也就不存在了,但仍然有一些巫族的传人活下来,分散在夏国各地。但巫族的法术很难学,近些年会巫术的也越来越少。” “巫山作为巫族的发源地,住了几位巫觋。” 女为巫,男为觋。 《说文解字》中说: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意思是说,巫,就是能沟通神灵鬼怪的女子,她们能以舞蹈请来神明降临。 万穗疑惑地问:“巫觋抓沈俊干什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主播而已。” “莫非他在直播的时候,拍到了什么?”王霖道。 万穗却摇头:“如果是不小心拍到了巫觋的隐秘,巫觋直接将他杀了就行了,没有必要将他抓走。以巫觋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个普通人,轻而易举。” 吴队长颔首道:“万小姐说得有道理,巫觋抓他,必然有缘故。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抓了他,若是知道名姓,或者大致方位,就好办了。” 万穗察觉到他和王霖的目光,惊讶地问:“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啊?我要是知道还能来请你们吗?” 吴队长和王霖互望了一眼,眼神有些诡异。 万穗:“……” 你们是不是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的剧情? 还是吴队长有经验,道:“如果要将这么大一口棺材带走,肯定需要交通工具,喂,那位小哥,别吐了,过来我问问你。” “什,什么事?哕~”工作人员一边干呕一边走了回来,脸色苍白,看都不敢再看那乌鸦一眼。 吴队长道:“昨天晚上九点半之后,有没有车从你们这里开走?不管什么车。” “车?没有吧……”工作人员仔细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垃圾车!每天晚上十点钟左右,垃圾车都会来我们后门那边拉走垃圾。这两天垃圾多,垃圾车早来一会儿也有可能。” 吴队长立刻让他把后门的监控录像给调了出来,果然就在九点四十左右的时候,一辆垃圾车开到了密室后门,然后录像画面又闪动了一下,垃圾车便正常倒了垃圾开走了。 “就是它没错。”万穗道,“赶紧追踪这辆车!” “吴队长,就是这辆车了。”一个环卫所的工作人员指了指那辆庞大的垃圾车,“这辆车只在城内收垃圾,并不会去城外。不过车上有安装摄像头,我可以将所有行车记录找给你们。” 三人倒了谢,翻看起那晚的行车记录,都挺正常,忽然,万穗道:“就是这里,暂停一下。” 王霖一激灵,按下了暂停键,画面上有一条雪花线,就像古早时期电视机屏幕上那种。 “视频被人动了手脚。”万穗道,“就是在这里,棺材被搬走了。” 吴队长又将视频重新放了一遍,然后再次按下暂停键,指着屏幕上的一辆老旧面包车,道:“就是这辆车!你们看,在画面闪动的前一秒和后一秒,车辆的轮胎微微下沉了一点,说明载重变了。” 这个变化非常细微,普通人根本不会发现,但对于有经验的探员来说,却很简单。 “立刻去查这个车牌!找到这辆车的主人!” 很快,运管所那边就将车辆信息发了过来,车子的主人名叫罗国栋,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村民,但看到他的户籍地址的时候,吴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万穗忙问:“吴队长,你是不是认识他?” “不认识。”吴队长说,“但我认识一个巫觋,就住在这个村子附近。” 他面色凝重地说:“这个人不好对付啊,小王,万小姐,你们准备一下,明早我们一起进山。” 巫山并不高,却很深,因为山势险峻,多有悬崖峭壁,难以行走,因此自古以来村民们都住在巫山外围,很少进入巫山的深处。 在巫山周围一直流传着一个个诡异的传说,据说山里是有精怪的,很多人为了多采一些草药,多打几捆干柴,进入了巫山深处,就再也没有回来。 万穗坐在吴队长的越野车里,满心的不乐意,暗暗想:我只是一个普通市民啊,你们来办案,带我一起合适吗? 果然每次和沈俊有关,就没有好事。 第156章 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奶糖,剥开包装纸塞进了嘴里。 郁闷的时候只有糖果能抚慰人心。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在车内回荡,车上众人都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万小姐,你这糖……”麦什长微微皱起眉头,正要问什么,万穗就随手递了一颗给他,“你也尝尝。这奶糖我从小吃到大,以前味道没有这么好的,不知道是不是厂家换了配方,还不涨价,真是良心企业。” 沈俊是在巫城失踪,自然不能将巫城特殊时间调查大队给甩开,但因为与巫觋有关,也不能大张旗鼓进山找人,便只带了麦什长和一个姓蒋的探员一起入山。 麦什长看着手里的糖果,有些惊讶:“这……给我吗?” 万穗点了点头:“你不喜欢吃糖吗?” 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奶糖,一人发了一颗。 王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甚至还带了几分讨好:“这怎么好意思呢。” 万穗觉得他们的神情都有些怪异:“一颗糖而已,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王霖立刻将奶糖往嘴里塞,吴队长虽然没有说话,但吃糖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众人还没说完,他都已经吃完了。 开车的小蒋道了声谢,本来想待会儿再吃的,但那个奶香味实在是太浓厚了,他没有忍住,塞进了嘴里,然后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麦什长看着众人都吃下了奶糖,犹豫了一下,也剥开了糖纸,当糖果在口中融化之时,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万穗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总觉得这些人是不是太夸张了,这奶糖是很好吃,好吃到惊艳,但也没必要露出《食神》里的表情啊,再这样下去是不是还要浑身缠着布条在海边奔跑啊? 麦什长吃完了奶糖,用很严肃的语气对万穗道:“万小姐,谢谢你的……奶糖,这个恩情,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万穗:“……一颗糖而已,没有必要说什么报答吧。” “或许对你来说不重要,但对我来说很重要。”麦什长回答得很郑重。 万穗只能给他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觉得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是不是都有点什么大病。 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两条路,小蒋说:“左边这条路是刚修的水泥村道,比较好走,我们走左边这条吧。” 众人都没说什么,万穗忽然道:“走右边。”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真奇怪,她总觉得走左边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但到底哪里不好,她又说不上来。 吴队长他们应该不会听她的吧。 “好,就走右边。”吴队长斩钉截铁地说。 万穗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们就这么信任我吗? 小蒋虽然有所疑虑,但还是将车开上了右边那条路,这是一条土路,有的地方铺了青石板,有的地方就是泥巴,可见年代很久远了。 扑棱棱。 拍打翅膀的声音响起,万穗朝外面看了一眼,见几只乌鸦在天空中盘旋,然后落在了一棵树上。 那些乌鸦的眼睛忽然一翻,从黑色变成了白色,就像是白内障一样。 万穗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那几只乌鸦已经飞走了。 真奇怪,乌鸦也会得白内障吗? 不对,隔那么远,她是怎么看到乌鸦的眼睛变成白色的? 除了那几只怪异的乌鸦,这一路上还算顺利,车子来到了村口,麦什长出面,直接找到了村长。 村长听说是来找罗国栋的,有些为难道:“老罗啊?他给木老大送东西去了,还没回来呢。” 麦什长微微眯起眼睛:“送什么东西?” “送日用品啊。”村长道,“木老大不喜欢出门,正好老罗有车,就让他去城里的时候帮忙买些米面粮油和日常用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麦什长道,“既然他在木老大那里,我们直接去拜访木老大好了。” 村长诺诺地答应着,麦什长带着众人出来,面色凝重地说:“这位木老大,就是一位觋,我与他打过几次交道,此人性格怪异,很不好说话。” 吴队长笑了笑,道:“我们又不是去兴师问罪的,只是找他了解一下情况,难道他还能把我们打出来?” 当几人来到那座深山里的小院前时,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 麦什长上去拍门,开门的是个十几岁的年轻小伙,看了众人一眼就把门给摔上了,一点都不给面子。 第158章 我能说都是巧合吗? “街坊四邻若有病痛,我自会替他们医治,至于别的,恕我无能为力……那位姑娘,你在干什么?”木老大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精光,语气也变得森然凌厉。 吴队长几人都吃了一惊,齐齐回头,看到万穗正拿着扫把扫地上的一些米粒。 “万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王霖惊问。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小心把饭桌上的这一小碗米给弄洒了,正在收拾。抱歉啊,木老大,我这人笨手笨脚的。” 原来万穗跟着吴队长几人进来之后,一直站在后面,任由他们去交涉,她则偷偷打量屋子。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除了那神龛之外,和普通村民家似乎没什么区别。堂屋的角落里摆了一张饭桌,也是农村标配,桌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有各种调料和剩饭。 地面有些坑洼不平,万穗没注意脚下,崴了一下,正好碰到了桌子最里面的那碗米,米碗翻倒,里面的生米洒了一半。 她吓了一跳,环顾四周,见门外放着扫帚,便赶紧拿过来清扫。 木老大身后的弟子脸色一变,厉声呵斥:“大胆!破了我师父布置在屋外的防御阵法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破掉我师父布在堂屋的驱邪阵!”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吴队长和麦什长的身上,语气更加严厉和愤怒:“你们带这个女人来,是来踢馆的吗?” “啊?” 万穗再次懵了。 驱邪阵? 什么驱邪阵?这哪里有什么阵法?这师徒俩不会是借题发挥,想要找茬吧? 她求助似的看向吴队长,吴队长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你别看我,你看我别人会误会是我让你干的! 万穗见吴队长的眼神躲开了,又看向王霖,王霖只能朝她露出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 果然没有一个可靠,还是得让我自己出马。 她觉得自己应该先上去道个歉,便上前两步,也学着吴队长和麦什长的样子,朝着木老大行了一礼,道:“麦老大,您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若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木老大冷冷看着她,并不说话。 那个徒弟则用愤怒和目光死死盯着她,似乎要防着她突然出手。 万穗一时间拿不准他有没有接受自己的道歉,在心里反复思考如何在他这里刷到好感。 要是我发现他家里的安全隐患,提醒他一下,应该能刷到一点好感吧? 于是她说:“木老大,我进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钉耙,就是左边墙角立着的那把,您还是将那钉耙拿开吧,很不安全。” 那钉耙很锋利,上面又生了锈,一旦伤到人,那就是破伤风之刃啊,一个不小心是要出人命的。 而那个角落正好又是进出左边厢房的必经之路,要是谁不小心碰到了,钉耙打下来,肯定受伤。 木老大闻言,脸色果然变了。 万穗心想他肯定也发现不安全了,暗暗有些自得。 木老大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得她有些发毛,那点自得烟消云散,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难道她说错话了? 她仔细回想,没有哪句话失礼啊。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怪异,众人的后背渗出了一层毛毛汗。 良久,木老大忽然笑了:“后生可畏啊。连我布的锁灵阵的阵眼都找到了,小姑娘,你家也是修习阵法的吗?” 万穗:“……” 什么阵法? 我能说都是巧合吗? “让您见笑了。”她硬着头皮,略有些心虚地说,“我学艺不精,只会一点皮毛。” 木老大身后的那个徒弟阴阳怪气地说:“你这都算学艺不精,那我们师兄弟只能算得上愚驽了。” 木老大呵斥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 “是。”那个徒弟很不甘心,却只能退到一边,低眉顺目。 “小姑娘,我老木是个惜才之人,今天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回答你们三个问题。”木老大说,“三个问题之后,诸位就请便吧。” 吴队长几人都露出惊讶之色,木老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难道万穗看出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秘密? 他们看向万穗,万穗也在看他们。 你们看我干什么?万穗心想,赶紧问啊。 吴队长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仍然看向万穗,用目光示意:还是你问吧。 万穗顿时感觉压力很大。 她仔细想了想,说:“木老大,那我就不客气地问了。第一个问题,这个罗国栋除了给你送物资之外,还给别的巫觋送吗?” 第159章 不要了,拿走! 木老大淡淡道:“他给巫山中所有的巫觋送货。” 万穗点了点头,的确,这些巫觋一直住在山中不肯出来,肯定是不相信外面的人,既然找到了一个靠谱的送货人,肯定大家一起用。 看来这些巫觋很抱团。 “第二个问题,您知道罗国栋现在在什么地方吗?”万穗问。 木老大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道:“往山里去了,东边。” 这也太笼统了,巫山的东边可大得很,要是进山搜索,搜寻一个月都未必能找到。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木老大提醒她,“最好想好了再问,如果浪费了这个问题,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是不会再开口了。” 万穗点头道:“多谢提醒。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请告诉我郭姐住在什么地方。” 木老大的眼中顿时闪现出一抹精芒,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复杂。 吴队长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郭姐?之前没听万小姐说啊,什么时候刷新出的人物? 木老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万穗也不在意,也沉默地看着他,两人对视,这场景有点像武侠小说里的武林高手在比拼内力。 一时间屋子里静得出奇,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小蒋和木老大的那个徒弟甚至连头都低下去了。 万穗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半点的退缩。 良久,木老大开口了:“既然答应了回答你三个问题,我就不会食言。郭姐是我的族人,只是她性格孤僻,住的地方也很深,在追风凹的骆驼石下面。” 万穗露出了笑容,道:“多谢木老大。” 木老大的目光却很冷:“不用谢我。但我要提醒你,郭姐是我们这些族人中实力最强的巫,你要是没有达到炼心等级就不要去找她了,如果你达到了,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万穗想了想,道:“我觉得郭姐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和她好好讲道理,她一定能够理解的。” 木老大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再次端起了茶杯:“阿伟,送客。” 他身后的那个徒弟走上前来,很不友好地做了个手势:“各位,请吧。” 万穗想了想,拿出了在外面拿到的那个布包,道:“木老大,这是你的东西吧,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现在还给你。” 毕竟谁能想到你把这种东西到处乱埋啊? 木老大的脸色青了一下,语气更加不客气了:“不要了,拿走!” 说罢气冲冲地走进了楼道,去了二楼。 万穗心中暗暗想,看来还是惹这位木老大生气了,唉,算了,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道歉吧。 她将布包小心地包好,放进了自己随身的背包里。 出了门,麦什长才严肃地问:“万小姐,郭姐是谁?为什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我也是刚想起来。我来巫城时,在火车上遇到过一个女人,比我年纪大些,自称疲门中人。”万穗道:“他的医术很好,在火车上救了一个中了邪的大婶,他和沈俊很聊得来。” 王霖开了个玩笑:“沈俊不会是被她抓回去当赘婿了吧?” 麦什长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巫族人结婚很慎重,他们不会与普通人联姻,选的夫婿都是门道里的人,有天赋的自然更好,这样才能生下天赋卓绝的子孙。” 不知道为什么,万穗忽然打了个寒战。 郭姐不会真看上沈俊了吧? 吴队长道:“不管如何,先去拜访拜访这位郭姐,就算她真看上了沈俊,也不能抢亲,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这一套。当我们夏国的律法不存在吗?” 小蒋开了个玩笑:“说不定咱们找过去的时候,沈俊正在潇洒呢。” 万穗却严肃起来:“他不会。” “为什么?难道那位郭姐长得不好看?” “若是个女孩子,被一个男人抓了去强迫结婚,你说她会愿意吗?” 小蒋沉默了。 他倒没有想这么深,如今想来,确实很有道理。 吴队长道:“好了,不开玩笑了。这个追风凹在什么地方,麦什长,需不需要找一个向导?” “不用,我知道这个地方。”麦什长微微皱起眉头,“那地方我去过,野兽很多,曾有人在那里被两头野猪所伤,是我带人去将他救出来的。只是我不知道那里还住了人。” 等他们走后,木老大的两个弟子都走到了近前,其中一个问道:“师父,郭阿姨是我们的族人,您为何将她的住处告诉外人呢?” 第160章 它们在警告我们 木老大瞥了他一眼,道:“阿伟,你知道那把钉耙是干什么用的吗?” 阿伟愣了一下,道:“是锁灵阵的阵眼。” “很好,那锁灵阵的阵眼如果被破了,会如何?” 阿伟想了想,道:“轻则破坏我们这院中的风水,让院中之人厄运缠身;重则小院下沉,房屋倒塌,屋中所存放的各种灵物也会尽数损坏。” “你说漏了一条。”木老大的声音阴冷中带了几分凌厉,道,“布阵之人会受阵法反噬,轻则身体残疾,重则心脉受损!” 阿伟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下:“师父,您所布的锁灵阵如此厉害,即便她知道了阵眼,也不一定能破您的阵法啊。” “她既然能一眼就看出阵眼之所在,又如何会不知道破阵之法呢?”木老大脸色凝重,“你还年轻,不知道江湖中人的行事方式。大多数江湖中人都奉行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日她先是破了我的防御阵法,然后又点出我的锁灵阵之阵眼,就是在警告我,她有能让我生不如死的能力,如果我能够给她想要的答案,便相安无事,如果我不能给她答案,她就要鱼死网破。” 阿伟脸色发白:“她,她一个年轻女人,竟然如此阴毒?” “这已经算客气的了,她至少还守江湖规矩,不愿意随意动手,若是遇到不守规矩的,今日便有一场苦战,就算我底牌尽出,能全身而退,也无法保全你们二人的性命。”木老大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 阿伟感动得眼圈都红了,哽咽道:“那郭阿姨她……” 木老大叹了口气:“事情因她而起,人也是她引来的,她自己去处理吧。只希望她不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否则官方动怒,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追风凹在巫山深处,之后就没有路了,只有一些野兽走出来的小路,麦什长带着众人穿过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山路,有好几处几乎是走在悬崖之上。 万穗曾在网上看过游客爬黄山的视频,这里有一段路比黄山还陡峭,最可怕的是还没有保护的绳索。 她一边爬一边在心中默默地流泪,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在家里直播讲鬼故事不好吗?为什么要冒着生命危险来出外勤? 她还是适合当一条躺平的咸鱼。 吴队长等人早就将她脑补成高手了,根本没想到来搭把手。 她就这样艰难地跟在众人身后,看着他们如履平地,而自己却一步一险,竟然也顺利走下来了。 “那就是追风凹。”麦什长站在一个小山头上,指着远处的山谷说。 万穗累得不行,听说目的地近在咫尺,都忍不住想拍手了。 “这……是一处绝地啊。”吴队长微微眯起眼睛,“房子盖在这种地方,即便门朝着吉方开,进门的气也会秽多吉少,久而久之,晦气聚集在屋内,会让屋子里的人病气缠身,厄运不断。这种地方,对活人和死人都不友好,也不适合作为阴宅,倒是适合建一座凶宅,专门用来养邪祟。” 万穗惊讶地问:“吴队长连风水之事也这么擅长吗?” 吴队长淡淡一笑:“略知一二罢了。我父亲在风水一事上很有造诣,他希望我能继承他的衣钵,只可惜我对做风水先生没有什么兴趣,还是喜欢打打杀杀。” “嘎——”忽然一声乌鸦叫从空中传来,几只浑身漆黑的鸟盘旋着,最后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 那些鸟的眼睛再次翻了一下,变成了白色。 众人警惕起来,将手伸向了自己的武器。 “嘎——嘎——”乌鸦们叫唤起来,一声又一声,在这个太阳即将落下的傍晚,显得极为阴森可怖。 “它们在警告我们。”王霖道,“不许我们再往前了。” 吴队长冷冷地看了一眼,道:“不用管它们,我们走。” 几人朝着山坳之中走去,进入其中,太阳也下山了,天空漆黑,只能见到点点的星光,山坳中更加的阴冷潮湿,万穗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等等。”她突然出声,阻止了众人往前面的树笼里去,“我们别进去,还是往这边走吧。” 麦什长说:“那边是沼泽,很容易陷进去。” 吴队长立刻道:“没事,沼泽而已,听万小姐的。” 麦什长顿了顿,没说话。 万穗只是觉得那树笼里黑黢黢的,不知道藏了些什么,感觉很危险,但要她说到底有什么危险,她也说不出来。 第161章 层层考验 几人往沼泽的方向去了,树笼之中隐隐间出现了几只乌鸦,它们的眼睛在这漆黑的夜里竟然闪着绿油油的光。 “王霖,别往那边走。”万穗忽然在后面喊。 王霖抬起的脚顿住了,都不敢放下去。 他掏出手电筒,仔细看了看脚下,没看到什么东西,但他还是十分听话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麦什长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万穗道:“我刚才看到那边的草丛动了一下,可能有蛇。” 王霖连忙点头,乖巧地往旁边走了。 等到众人走过,王霖刚才差一点踩到的地方忽然微微亮起了一道很淡很淡的光,看着像一个古老的符咒,旁边还躺着田鼠和蛇的尸体。 万穗时不时地提醒众人一下,这一路看似很危险的路,竟然走得很顺畅,也没有陷进沼泽里。 但万穗始终没有自告奋勇去前面带路,十分苟地走在最后。 月亮终于从乌云中出来了,悬挂中天,将前方的路照得亮堂了不少。 咯咯咯! 一声鸡叫传来,接着是翅膀扑棱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竟然看见一只母鸡飞了过来,停在了前方的路中间。 哪里来的母鸡? 鸡一到了晚上就会回到鸡圈,根本不会到处乱跑。 那只母鸡蹲下了身子,拍了几下翅膀,发出咯咯哒的叫声。 “这是……在生蛋?” 母鸡的身后果然掉下了一颗鸡蛋。 但它没有停下,继续下蛋,一个又一个,一连下了六个,那只母鸡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往前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栽倒下去,不动了。 这场面太诡异了,几人都没敢动。 咔。 其中一颗鸡蛋似乎裂开了一条缝,因为声音太小,裂痕也太细,众人都没有发现,但万穗却发现了。 那个裂开的声音像是在她耳朵边响起似的,特别的清晰。 她心头生出了一个念头,这蛋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让它钻出来。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它不出来呢? 用石头砸肯定不行,谁知道里面的东西能不能被砸死,用火烧,行是行,又没有汽油,捡柴火又来不及。 有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地上抓起一大捧湿漉漉的泥巴,啪的一声盖在了那颗有裂痕的鸡蛋上。 众人:她在干嘛? 王霖反应最快,也冲了上去,帮着挖泥土。 其他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还是全都上去帮忙。 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那些鸡蛋就被湿漉漉的黑土给埋得严严实实,在埋的过程中,几人都感觉到土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拱,但盖严实之后,那东西就不动了。 做完之后,几人都感觉有些荒诞,麦什长实在是没忍住,开口问:“万小姐,这些鸡蛋里面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用泥巴给盖上?” “我也不知道。”万穗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就是觉得这母鸡这么诡异,鸡蛋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能把它们封起来,不让它们出来就好了。” “为什么要用湿土来封?” “这里除了湿土还有别的能用来封的吗?” 麦什长无言以对。 他竟然觉得万穗说得很有道理,但是她这不就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你们看。”小蒋忽然朝着那边的母鸡指了指,众人看过去,发现母鸡竟然融化了。 不是腐烂,是融化,化成了一滩黑色的血水,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虽然不知道鸡蛋里到底是什么,但他们还是感觉自己逃过了一劫。 “咱们赶紧走吧。”万穗有些害怕,道,“赶紧找到郭姐的家,不然不知道还要遇到多少诡异的事。” 这下子,连麦什长和小蒋看向万穗的眼神都变了。 虽然充满了怀疑,却又有了几分信服。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阵,小蒋忽然指着远处,高声道:“什长,你看,那是骆驼石。”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山包上,立着一大块石头,它的中间有两个凸起,上面长满了青苔,像骆驼的驼峰,前面有一块高高地立着,看着像一颗头颅,正伸着脖子,远远看过去,就像一头正仰着头望月的骆驼。 而那骆驼石下面,赫然有一座砖瓦小院,那院子有些年头了,外墙有一层淡淡的绿色,那是西南地区常见的苔藓。 麦什长有些疑惑:“我几年前来这里的时候,没有见到这座房屋。” 吴队长似有所悟,道:“你那时来,也没有遭遇到这么多诡异之事。想必只有经历了之前那些层层考验,才能真正见到这座小院。” 第162章 他不是你男朋友你还这么拼命? 啪。 小院屋檐下所悬挂的灯笼忽然亮了,竟然是两盏大红灯笼,借着红光,才看见那大门之上竟然贴着大红的喜字。 郭姐真的把沈俊抓来当赘婿了?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一个女声幽幽传出。 “你们能连破我的乌鸦索魂阵、蛇鼠噬骨阵、万虫灭魂阵,足可做我郭家的座上宾。今日正好我郭家办喜事,几位进来喝一杯喜酒吧。” 听了这话,吴队长等人都惊了。 他们齐齐回过头来,用震惊的目光盯着万穗。 万穗顿时如芒在背。 麦什长道:“这几种阵法我都听说过,但没有见过。传说都是巫族的绝活儿。若是遇到其中一个,就要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 巫山在他的辖区内,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也给了他很多有关巫族的资料,虽然这些巫觋都很老实,但有备无患。 “真没想到,万小姐居然对巫族的古阵法也如此精通,这次有万小姐一同而来,是我们的幸事啊。”此时,他和小蒋的眼中已经再无疑虑,只有敬佩了。 万穗:“……” 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说都是凑巧,你们信吗? 肯定不信,还会认为她在装。 于是她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几人警惕地走进了郭家的小院,院中十分整洁干净,屋前的地坝上还摆了几张圆桌,桌上各放了一盘花生瓜子,里面还有红色的喜糖,似乎是真要摆席做红事。 一走进来,众人就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罗国栋,他面容呆滞,就像是丢了魂儿似的,眼神空洞,正在嗑瓜子,但他的动作很僵硬很机械,就像是一个被程序驱使的人偶。 吴队长几人脸色俱是一变。 万穗压低声音问:“他这是怎么了?” “他被巫术控制住了。”麦什长回答。 万穗又问:“有生命危险吗?” “虽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他受了搜魂之术,魂魄受损。就剩巫术解开了,他也会疯疯癫癫,时好时坏。” 万穗的和眉头皱了起来。 这时,一个盛装打扮的女人从堂屋之中走出,站在门前,因屋门口有几步台阶,她举高临下地看着众人,道:“欢迎各位来喝我郭家的喜酒,请入座吧。” 吴队长朝麦什长使了个眼色,麦什长上前道:“郭姐,我们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此次是为了沈俊而来,请你将人还给我们。” 郭姐淡淡微笑,脸上所画的妆容有些诡异,将她的脸涂得很白。 “他已经入赘我郭家了。” 麦什长眉头微微皱了皱,道:“郭姐,就算你看上了沈俊,也该与他自由恋爱,不该将他强抢回来,时代不同了,不可知法犯法。” “谁说他是与我成婚?” 郭姐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与他成婚的是我妹妹。”郭姐道,“我妹妹貌美如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那后生见了我妹妹,倾心于她,同意了这门婚事。” “这不可能。”万穗忽然道。 郭姐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眼神中似乎有了几分寒意。 “万小姐,我记得在动车上曾问过你,沈俊是不是你的恋人。” 万穗懵逼了一瞬,她问过这个问题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作为一个社恐,郭姐与她搭话,她一直都在敷衍,哪里还记得他说了些什么。 郭姐道:“你说过,他不是你的恋人。” 万穗点头:“他的确不是我恋人。” 这下子连吴队长都惊了。 “他不是你男朋友?” 万穗惊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男朋友?” 吴队长几人都无语了,他不是你男朋友你还这么拼命? 他们竟是一直误会了。 郭姐平静地望着她,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一点都不平静:“既然如此,你为何要破坏木老大的防御阵和锁灵阵,以锁灵阵阵眼威胁木老大,又连破我三座古阵,一路披荆斩棘杀来问我要人?” 万穗:“……” 我,我有这么圣母吗? 我明明只是来找失踪的朋友而已啊。怎么被你说得我像是过五关斩六将,大破少林寺十八铜人一样? 吴队长等人也用“承认吧就算他不是你男朋友你也暗恋他”的眼神看着万穗。 万穗觉得自己必须澄清误会,不然传扬出去岂不是等于造黄谣吗? “郭姐,沈俊只是我的邻居加朋友,我们甚至都没认识几天。”她很认真地说,“如果他是我男朋友,我不一定会来找他,但他是我朋友,我就必须来找他。你可以说我是无情渣女,但你不能说我不讲义气。” 第163章 纸人送嫁 郭姐:“……” 吴队长等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很癫,又似乎很可靠。 “所以,郭姐,请把他还给我。”万穗诚恳地说。 “晚了。”郭姐微微抬起下巴,道,“他已经答应娶我的妹妹了,他们今晚就要成婚。” “为什么?”万穗疑惑地问,“你们巫族结婚,不都要寻找天赋优秀,最好是修行中人吗?沈俊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万小姐,我们都是修行中人,这种谎话就不用说了吧。”郭姐道,“沈俊虽然还未炼化四肢,但体内已经有了一股气,作为一个没有人教导的散修,他却能够入门,可见天赋之高,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够有所作为。” 万穗更疑惑了。 难道沈俊真的是天之骄子?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强人所难。”她道,“他是不可能答应入赘你家的。他上有常年生病需要钱医治的老母,下有正在上学的弟弟妹妹,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又如何能够入赘你家,和你妹妹一起在这深山之中生活呢?” 郭姐的眼神一沉,她并没有再与万穗作口舌之争,而是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道:“子时已经到了,该行婚礼了。诸位入席吧,很快就会有更多的宾客前来观礼。” 说罢,她转身进了堂屋,万穗想要追上去,被吴队长给拦住了。 “万小姐,冷静点。”吴队长压低声音,“你现在进去,只怕连沈俊人在哪里都不知道,那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埋伏。不如等婚礼之时再动手将人带走。” 万穗觉得有道理。 忽然唢呐声响起,原本放在院子角落里的那几口箱子开了,几个纸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们手中拿着纸做的唢呐和锣鼓,一时间锣鼓喧天,倒真像是谁家娶媳妇一般。 纸人们摇摇摆摆地站成了一排,吹吹打打,欢快的乐曲配上这寂静幽暗的山坳,显得诡异而恐怖。 扑棱棱! 山林中响起了飞鸟腾起的声音,然后是沙沙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 “有东西来了。”麦什长拿出了一根棍子,那棍子黑漆漆的,像是扔进灶台里烧过,有一股焦糊味。 这竟然就是他的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第一个宾客走进了院中。 那是一个黑影,类似于人形,但没有实体。 这是山精!山中邪气、煞气所幻化而成的精怪,老瞎子曾拉二胡招来了一群。 那山精飘到了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无数的黑影飘了进来,有的是纯粹的人形,有的则带着野兽的特征,譬如头上有羊角,身后有尾巴,还有的上半截是人形,下半截是牛。 麦什长等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珠,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多山精聚集在一起。 这些山精在森林之中作祟,会让人产生幻觉,迷失其中,最后力竭而亡,或者是摔下悬崖身死,它们便以人死之后的魂灵和怨气为食,是很危险的邪祟。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队伍的最后竟然还有一个人。 它有实体,是人的模样,但身上穿的却是黑色的寿衣,脚上穿着寿鞋,头上还戴着一顶瓜皮帽,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像是刚从沟里爬出来。 最可怕的是,他的脸上长出了一层细细的白色绒毛。 “是僵尸!”吴队长脸色阴沉道,“巫山之中竟然还有一只白毛僵,是谁把它埋到这么深的深山里的?简直是作死!” 王霖低声说:“估计是听了哪个江湖骗子的话,认为这里是风水宝地,能保子孙后代大富大贵。” 这些山林中的精怪全都在圆桌旁坐了下来,似乎在等待着开席。 那纸人之中有一个双颊画了大红腮红,头上戴了一朵大红花的媒婆,它飘飘忽忽地走到了屋门前的台阶旁,高声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咯!” 唢呐锣鼓声猛然一起,一对身穿喜服的新人从左厢房之中走了出来。 那新郎正是沈俊,他里面穿了一件浅色的长袍,外面穿一件黑色的短褂子,头上戴黑色帽子,胸前挂着一朵红色大花。 原本众人都以为他会目光空洞、动作机械,就像罗国栋一样被摄魂了,但离奇的是,他竟然表现得很正常,脸上带着笑容,时不时看一眼身边的新娘,眼神温柔。 而那个新娘,穿着一身大红的婚服,头上盖着红盖头,上面还绣了鸳鸯。 “沈俊!”万穗高声喊道。 第164章 诡异婚宴 沈俊的步子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凝滞了一瞬,但又立刻恢复,依然用那种痴迷和温柔的目光望着新娘子。 “开席!”纸人媒婆高声道。 又有许多纸人出现了,它们从厨房端出了一盘盘食物,但万穗看不出那些食物到底是什么,只觉得血糊糊、黏腻腻的一团,看着像污秽之物。 王霖道:“哪有还没有拜堂就先开席的?不是要送入洞房后才开席吗?” 吴队长沉声道:“先开席,是为了对付我们。” 麦什长将那根烧焦的棍子握得紧了几分:“她算准了我们要在拜堂的时候动手,先将这些山精怪物喂饱,我们动手的时候,它们就会帮助郭姐袭击我们。” 纸人们将那些食物送到了桌上,山精怪物们像是看到了山珍海味,争先恐后地抓起食物,往口中塞去。 那些山精明明连嘴巴都没有,却吃得飞快。到处都是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 吴队长见此情形,后退了一步站在万穗身边,低声道:“万小姐,今天带不走沈俊了。这里太危险,如果我们执意动手,就算成功,也要留下一两具尸体。” 吴队长是炼心境的高手,他如果要带一个人逃走,是能够做到的,但也只能带一个人走,而这里的几人,能全身而退的人不多。 万穗心里也很焦急,她慌张地环视四周,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忽然看到一个小孩模样的山精正蹲在一张饭桌下面,直勾勾地看着她。 那只山精实力太弱,所以没能上桌,只能趴在桌子下面捡别的山精嘴边漏下来的东西吃,虽然它没有眼睛,但万穗却觉得它似乎在盯着自己的口袋。 万穗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颗奶糖。 那小孩山精不存在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朝着她爬了过来,王霖见状,正要上来赶走那只山精,却被万穗拦住了。 万穗抬起头,看向席上的那些山精,它们似乎都闻到了奶糖的浓烈香气,齐齐回过头,面对着万穗。 万穗能够感觉到它们身上所弥漫而出的贪婪。 她立刻就下定了决心,对吴队长等人道:“我用奶糖让它们大乱,你们赶紧去救人。” 吴队长还没来得及说话,万穗已经行动了。 她将那颗奶糖朝着山精们扔了过去,山精一下子就疯了,丢下手里的食物,争先恐后地扑向那颗糖。 有个山精运气好,先抓住了糖果,但另一个山精立刻扑上来,一口咬在了它的脖子上,竟然将它的脖颈给硬生生咬断了,但行凶的山精也没能抢到奶糖,另外一只山精捡了落地桃子,将奶糖夺了过去。 其他的山精也不甘示弱,全都混战在了一起,院子中一时间阴风阵阵,煞气大涨,山精们被打得七零八落,身体之中喷出了不少黑气,化为了黑雾在院落中弥漫,阻碍了视线。 而那些被撕咬成碎片的山精们也没有死,而是拼尽全力愈合,但长好之后,它们的身体似乎小了一圈。 连那只白毛僵尸也加入了战斗,它的战斗力很强,指甲足有三寸长,漆黑如墨,口中发出阵阵野兽般的嚎叫,一爪子下去就撕碎了一只山精。 吴队长等人被这场景给惊到了。 那颗奶糖……竟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只迟疑了不到一秒,便借着黝黑的煞气,朝着沈俊冲了过去。 说起来慢,其实只不过一两秒而已,无论是郭姐还是新娘都没反应过来,吴队长一把抓住了沈俊的胳膊,将他给拖了过来,他还想挣扎,麦什长拿出了一根针管,朝他的后脖颈扎了下去。 扎针之后的沈俊面容变得呆滞,也不反抗了,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新娘有了反应,她顺着两人所牵的大红花绸缎而来,一把抓向吴队长。 吴队长与她交手,顿觉手上一凉,心中叫了一声不好,急速后退,大声道:“不要碰到她的身体,她身上有毒!” 他与她相碰的手臂上已经出现了一片青黑,显然是中毒了。 麦什长第一个冲上前,手中的烧火棍打向新娘,新娘的胳膊挨了一棍子,发出一声痛呼,急忙捂着手臂后退。 那根烧火棍正好能克制新娘,和麦什长交手,新娘只能四处躲闪,不敢与之交锋。 “好个巫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郭姐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愤怒和凌厉,“竟然连雷神木都有,看来你们是故意要防着我们。” 第165章 身怀利器,杀意自起 “身怀利器,杀意自起。”麦什长道,“你们这些巫族人虽然在深山之中隐居,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有败类出来祸害百姓,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防着你们,天经地义。” 郭姐冷哼一声:“好,那我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这里带走我的妹夫!” 她并没有出堂屋,而是直接在堂屋正中坐了下来,手中多了一根竹笛,她将笛子放在嘴边,吹响了一个音符。 那是一首很奇异的曲子,悠远深长,一听就是深山里的山民们喜欢的那种调调。 一听到这曲子,纸人们齐齐转过头,不管是那些吹吹打打的,还是端茶递水的,全都朝着他们冲了上来。 双方交手,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这边就察觉到这些纸人有多难缠,它们虽然身体脆弱,却打不死,除非将它们一把火烧了,否则哪怕是把胳膊和腿都卸下来,零碎的手脚也能上来卡住他们的脖子。 这样下去不行。 万穗没有上去战斗,躲在后面苟着,她看了一眼吹笛子的郭姐,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她用笛声操纵这些纸人,那要是破坏掉她的笛声呢? 说干就干,她拿出了手机,将外放开到最大,然后打开了酷猫音乐,找了个最欢乐最吵的曲子。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万穗的手机音响属实了得,声音震天响,比起多年前的山寨机都不遑多让,一下子就将笛声给盖过去了。 纸人们的动作显见有些乱了,万穗还冒着生命危险往前走了几步,让嘈杂的音乐离它们更近一些。 而那位吹笛子的郭姐,音调也有些乱了。 她被万穗的《好运来》给带偏了。 她勃然大怒,猛然站起,怒道:“万穗,你当真要坏我好事?” “你拐卖人口,胁迫婚姻,你还有理了?”万穗丝毫不虚,大声道,“巫山也是我夏国的领土,不是法外之地!我劝你不要当法外狂徒,赶紧放我们走,看在还没有人伤亡的份上,我们可以不追究,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郭姐气得柳眉倒竖,霍然站起,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她一个转身,踏了一个罡步,将竹笛一伸,从身后的香案上挑来了一只竹篮,就是之前在动车上放鸡蛋的那个。 此时竹篮中空空如也,但散发着阴森之气,似乎更加危险了。 她将那竹篮放在面前,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竹篮上画了一个血符。 就在她画符的时候,万穗竟然直接冲了进来。 万穗看到她拿出那只竹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她成功施法。 众所周知,魔法攻击之前都有很长的前摇,这个时候最适合进行物理攻击。 于是她特别莽地冲了上去,大叫一声,直接扑在了郭姐的身上。 虽然江湖上有个笼统的修为等级划分,但其实并不绝对,江湖中很多家族或者门派都有自己的绝活,就算对方等级低,也不能小看了他,因为对方的绝活儿使出来,说不定能越几级杀你,除非你真强到了一个很高的境界,别人的绝活儿对你都没用了,那另说。 “啊!”郭姐也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冲上来莽,她难道就不怕她身上有蛊毒吗? 万穗打断了她的施法,骑在她的身上,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王八拳。 她现在力气大了不少,虽然郭姐还是有些物抗的,但还是被她给打得鼻青脸肿。 她还十分不讲武德地伸出指甲,在郭姐的脸上一顿乱挠,给她挠了个大花脸,如果她再不讲武德一点,就要将对方的眼睛给按爆,就像很多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但是那就结了死仇了,最后不是郭姐死,就是她死。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 郭姐的力气没她大,又没有学过武功,在她面前就像个小鸡仔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她愤怒不已,策动藏在身体里的蛊虫毒物,朝着万穗而去。 她把身上暗藏的所有毒物都用上了,若是换了旁人,那些东西一旦爬到了身上,就会立刻发病,肠穿肚烂而死。 他们巫族学武的不多,靠的就是这些毒物蛊虫保护,别人不敢近他们的身,一旦靠近,就会被这些毒物攻击,死无葬身之地。若是远程斗法,巫族又是专业的,所以他们的战斗力很强,江湖上的人都要让着他们。 第166章 三个女人滚作一团 但她怎么都想不到居然碰到了一个愣头青,为了个非亲非故的小子,就敢来跟她近战。 我看你是有了取死之道。 她在心中大骂,暗暗诅咒她死得面无全非、凄惨无比。 一只长得像蟑螂的毒虫爬上了万穗的手,她觉得恶心,连忙甩开,然后继续揍。 郭姐惊了。 她那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死死地盯着毒虫爬过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的手为什么没有中毒,甚至连一点青紫都没有。 不,绝不可能! 我还有很多毒虫! 而万穗这边也受了惊吓,她看见无数的虫子从郭姐的衣服里钻出来,然后往自己的衣服里钻。 恶心,太恶心了。 她连忙将那些虫子给拍掉,但还是有虫子钻进了她的袖口。 她想要跳起来甩掉那些虫子,但又觉得就这样放过郭姐太便宜她了。 就在进退维谷之际,忽然听见麦什长喊了一声:“万小姐,用这个扎她!”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扔了过来,一个回手掏,就将那东西给接住了。 那是一个针管,但不是普通的针管,看着更像是《生化危机》里的T病毒,但她没有犹豫,用力地扎在了郭姐的胸膛上,里面的药剂自动注射了进去。 郭姐惊骇,拼命挣扎,但意识还是渐渐地模糊,眼皮子也越来越重,身上也渐渐地没了力气。 “放开我姐姐!”一声大吼,新娘子扑了上来,将万穗给扑倒在了地上。 一时间三个女人滚作一团。 奇怪的是,新娘子还是没有将盖头给取掉,而是用她那涂了鲜红指甲油的指甲在万穗脸上乱挖。 她居然学我! 万穗在心中吐槽,你不是魔法师吗?居然也学我物理攻击? 万穗当然不能让她得逞,她还要混主播圈子的,要是毁了容可怎么混? 于是她死死抓住新娘的手,早已忘记了对方浑身是毒,用另一只手去打对方的脸。 打中了,但感觉有些怪异,对方挣扎得非常厉害,她一发狠,大吼一声,腰部用力,一个翻身,竟然将她给反压在了地上。 新娘子的盖头也被掀翻了,露出了她的容貌。 万穗惊到了。 新娘的脸上竟然长满了黑色的毛! 不是胡子,就是毛,像猫那样的毛。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又大又亮,可以想见,在没有长毛的时候,她的容貌很美,但全被这些毛给毁了。 这些毛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脖子和胸口才消失,让她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像个妖怪。 “啊!”她惊恐地大叫,捂住了自己的脸,“不要看我的脸!不要啊!” 万穗呆愣了两秒,转头问:“麻醉剂还有吗?” 又一支针管扔了过来,万穗接过又是一针,新娘早就已经精神崩溃,失去了斗志,她几乎没有费什么工夫就让她睡了过去。 姐妹俩睡着之后,那些纸人也像是失去了动力的机器人,都恢复了纸人的本相,被吴队长等人砍成了碎片。 而那些山精妖怪们在一场大乱斗之后,也决出了最后的胜利者。 是那只僵尸! 山精们死得只剩下最后几只了,它们的身体也缩小了将近一半,知道自己无法与白毛僵尸抗衡,转身便朝院子外逃去。 白毛僵尸也没有去追它们,它那张僵硬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兴奋之色,将那颗奶糖连同糖纸一起塞进了嘴里。 吴队长等人砍掉了纸人,回来想要阻止的时候之后已经晚了,它已经吃下了那颗奶糖。 “不能让它跑了!”吴队长想也没想就杀了上去,白毛僵尸猛地睁开眼睛,两人交手。 以炼心期的实力来说,对付一头白毛僵尸还不在话下,但吴队长只与他交手了片刻就感觉到体力不支,眼前发黑,身体不听使唤。 那白毛僵尸张开嘴,冲着他就喷出一股黑气,他急忙躲闪,白毛僵尸趁机一蹦老高,跳出了院子,朝着森林之中飞奔。 麦什长想要去追,却被吴队长叫住了:“不要追,森林和夜晚是它的主场,以你们的实力很容易会着了它的道儿。” 说着,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麦什长和王霖连忙上去搀扶,将他给扶到一边坐下。 “我没事。”吴队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回去之后有解毒剂。万小姐呢?” 众人四下看了看,发现万穗不见了,而郭家两姐妹都已经被麻醉了,躺在堂屋之中。 至于沈俊,还是那副木木呆呆的样子。 第167章 你在害羞个什么啊? 吴队长一下子就慌了,急切地说:“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找啊。” 其实万穗并没有失踪,也没有遭受到未知生物的袭击,她跑到卧室脱衣服去了。 郭姐放出来的那些毒虫爬到了她的衣服里面,她很是担心,赶紧跑到卧室之中,将门锁上,脱掉了全身的衣服,将身上的毒虫一个个拍掉。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被咬伤,也没有发青发紫才作罢。 奇怪,这些虫子都没有毒吗? 她刚才似乎也碰了那个新娘子吧,为什么没有中毒? 难道他真的是天生圣体,百毒不侵? 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难道郭家姐妹的毒药只对男人有效,对女人无效吗? 算了,不去想了。 她正整理衣服想要出门,却看见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好像有个笔记本。 她鬼使神差地将那本笔记拿了出来。 她原本以为这里面记录的是郭家的秘术,记载着如何豢养毒虫,制作纸人,却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一本日记本。 谁家好人写日记啊? 她一边吐槽一边翻开了日记。 “2005年3月25日,晴。妈妈生了个妹妹。妹妹长得好漂亮。浑身雪白,就像童话书里写的白雪公主一样。” “2005年12月1日,雨。我听到妈妈说要在妹妹的身上试验新的法术,如果成功了,就能让妹妹百毒不侵,将来在巫术上成就会非常高,但爸爸不同意跟妈妈大吵了一架。” “2006年9月9日,阴。妈妈偷偷在妹妹身上做实验,被爸爸发现了,他们又大吵了一架。” “2006年9月15,雨。爸爸忽然偷偷来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一起离开。这里是我的家乡,我不想走,听妈妈说外面都是坏人。” “2006年10月10日,晴。爸爸不见了,妈妈发了疯一样到处找。” “2006年10月13日。晴。妈妈回来了,她告诉我爸爸不要我们了。” “2007年5月25日,雨。妈妈的实验似乎成功了,我亲眼看见妈妈将一只毒虫放在妹妹的身上,毒虫咬了妹妹,但妹妹没有中毒。我也好想学这个法术啊,妈妈什么时候也把我炼成百毒不侵?” “2011年12月5日,雨。妈妈的实验好像出问题了,妹妹的脸上长出了毛,好多好多的毛,比可可身上的毛都多。” “2013年6月18日,晴。妈妈好痛苦,她说爸爸是对的,她对不起妹妹。她要出去找让妹妹恢复原样的方法。让我要保护好妹妹。” “2019年2月18日,雨。我练功出了岔子,内脏受损,可能再也没法生孩子了。妈妈说过,我们家不能绝后,只能靠妹妹给我们家传宗接代了。” “2021年11月29日,雨。白水村那个年轻人说好给我家留个种,但他收了我的钱却偷偷逃跑了,可恶!这种骗子该死,该死,我要诅咒他全家!”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或许是郭姐太难过,没有再记日记,但该知道的,全都已经知道了。 碰! 门被猛地踢开,万穗吓了一跳,回过头,正好对上麦什长的眼睛,他焦急地问:“万小姐,你没……”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万穗的衬衣有几颗扣子没扣上,老脸顿时一红,立刻将门关上:“对不起,打扰了。” 万穗:“……” 她低头看了看,我这也没露什么吧,你在害羞个什么啊? 她拿着日记本出来,递给了众人。 王霖道:“这个郭小妹也实在可怜,等我们把他们带回去,请研究院的教授们给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恢复。” 万穗有些紧张:“研究院?这姐妹俩本性不坏,不至于要让她们当小白鼠吧?” 众人闻言都有些无语,吴队长道:“你把我们的研究院当什么了?不要听信网上营销号不负责的乱说,我们研究院做实验都很严格和谨慎,不会将活人拿去解剖切片,连我们自己的探员受了伤,都在研究院里配合实验和治疗,不然哪有这么多好用的道具?” “比如那个麻醉剂,你用得还顺手吗?” 万穗看了郭家姐妹一眼,还挺顺手的。 很香,还想要。 “还有用在沈俊身上的那支药剂,可以解除邪祟施加在身上的迷惑和梦魇,就是有点副作用,要持续木呆状态十几分钟,等过会儿他就好了。” “这药剂有名字吗?” 第168章 强取豪夺 “研究院里只有编号,而且很长,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解惑药剂。” 其实是你们记不住编号吧。万穗在心中默默吐槽。 这时,小蒋忽然开口了:“万小姐,你刚才是不是碰了那个毒人?你没事吧?有没有中毒?” 麦什长也想到了什么,道:“郭姐是不是放毒虫咬你了?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身上有虫。” 万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老老实实道:“我没事,也没有中毒,可能郭家姐妹的毒只对男人有效吧。”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而且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眼神有些怪异。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万穗有些心虚,“不然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我百毒不侵,乃先天防毒圣体吧?” 众人还是不说话。 “拜托,你们不会真相信我是什么先天防毒圣体吧?这又不是玄幻小说。” 最后还是吴队长会做人,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或许是万小姐以前吃过什么东西,或者身上有什么防毒的法器,这是别人的秘密,咱们就别深究了,先收拾善后要紧。” 众人先用锁灵拷将郭家两姐妹拷了起来,然后将山精妖怪们吃剩下的那些秽物加上破烂的纸人全都堆在一起烧掉,至于屋子里的其他东西,他们没有动。 虽然郭家姐妹被抓了,但屋子里的东西属于巫族的密辛,巫族还有人在,动了这些东西,会得罪整个巫族。 而郭家姐妹,必须带回去审问,好在她们并没有惹出什么大乱子,罪行并不重。 而那个罗国栋,在注射了解惑药剂之后,也醒了过来,就是有些疯,只要一看到女人就满脸的惊恐,一边挥手一边躲避着喊道:“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们,我错了,我再也不偷你们的东西了,我是太喜欢小芳了,才会偷你们的定情药去给她吃,我哪里知道那药物有副作用,让她疯了啊!我再也不敢了,你们饶了我吧。” 众人一听,脸色都变了。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抓住了这么一个人渣。 沈俊也慢慢地苏醒了过来,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大红花,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 “不要,我不要结婚!” “冷静点。”王霖按住了他的肩膀,“幸好咱们来得快,不然你真要和郭小妹拜堂成亲了。” 沈俊听了这话,才终于松了口气,眼含热泪地看着万穗:“万小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我……” “喂。”麦什长面色严肃地打断他,“救你我们都有份,怎么只感谢万小姐?” 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这样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还是让人笑不出来啊。 沈俊连忙道:“谢谢,谢谢大家,我沈俊能够逃出生天,全赖诸位……” 吴队长也来打断他:“行了,你别听老麦跟你开玩笑。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沈俊手机没电之后,很是害怕,生怕棺材打开,一只邪祟等在外面,一口将他吃掉,便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死死地拿在手中,准备拼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棺材盖子开了,有昏黄的光透了进来,他的眼睛还没适应光线,看不清外面的景象,只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那里,朝他伸出了手。 他没敢去拉那只手,只是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是……” “姐姐说,你是我的新郎。”那少女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听着就像个美女,让人心里痒痒的,但沈俊非常理智,他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连忙否认,“你误会了,我不是……”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那少女的脸。 少女的脸上竟然戴着一张面具,用木头雕刻而成,留着眼睛和嘴巴,看着十分瘆人。 “你,你怎么……” “她是我妹妹。”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回过头,看到了郭姐。 “这是怎么回事?”沈俊惊呼,“是你把我抓来这里的?” 郭姐脸上带着微笑:“小俊,你说过,你没有女朋友,家中只有寡母和两个弟妹,不是家中独子,正好到我们家当赘婿。” 沈俊惊呆了,原来郭姐在动车上一直跟他说话,是为了了解他家的情况。 他连忙拒绝:“郭姐,我不能到你家当赘婿,我弟弟妹妹还在上学,我妈也要人照顾。” 郭姐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妹妹?” 第169章 巫山老农 沈俊无语了:“我都不认识你妹妹,哪里来的看上看不上?” “既然如此,就准备和我妹妹结婚吧,早日为我家开枝散叶。” 沈俊还想再说什么,郭姐忽然一挥手,他闻到了一股异香,便失去了知觉。 之后他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他爱上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女孩说要和他结婚,他高兴地答应了,两人一起穿上了传统婚服,一起走向挂着大红喜字的喜堂,拜堂成亲。 之后他就醒了。 他甚至都记不清梦中那女孩的样貌,在梦中他就像着了魔一样迷恋那个女孩,甚至愿意为她去死。 沈俊说到这里打了个寒颤:“郭家姐妹不会是狐狸变的吧?” 正说着,就看见小蒋用一张特殊的银色塑料布裹着一个女孩,横抱了过来。 麦什长将那塑料布掀开了一点,道:“你说的是她吗?” 沈俊只看了一眼就跳了起来,惊恐地叫道:“她,她真的是只狐狸精!我被狐狸精吸了阳气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冷静点!”吴队长白了麦什长一眼,“不要吓坏小朋友。” 麦什长依然是那副面色严肃的样子,指挥小蒋将人带走。 万穗跟沈俊讲了郭家两姐妹的故事,沈俊稍稍安心,道:“虽然她俩很可怜,但我也不能以身相许啊。” “行了。”万穗道,“反正你又没有失身,以后别嘴上没个把门的,傻乎乎地将自己的事全都告诉陌生人,你哪里知道那张人皮之下,到底是人还是鬼呢。” 沈俊再次打了个寒颤。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时的外向导致了他一辈子的内向。 几人带着郭家两姐妹出了追风凹,上了越野车,准备出山。 但在山口的时候,小蒋忽然猛地踩下刹车:“吴队长,麦什长,你们看。” 在公路的前方,站着一排耕牛,将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吴队长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心点,事有蹊跷。” 那些牛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全都缓缓地调过头,将脑袋对准了他们的车,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眼神不像牲畜,而是像人。 这场面太诡异了,连吴队长都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时,一头特别高大的水牛缓缓地从公路旁的树林之中走出,那巨大而弯曲的牛角像两柄尖刀,充满了威慑和力量。 水牛的背上坐着一个人,他戴着一顶烂兮兮的草帽,手中拿着一条鞭子,看起来十分悠闲。 这也是一个外表和普通农民没有区别的老人,七十来岁,头发胡子都白了,脸上还自带了三分笑,看起来很和善。 但吴队长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察觉到了此人的危险,那是一种强者才能感受到的可怕力量。 他沉默了一阵,打开车门,朝那老农拱了拱手,道:“在下葛城市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队长吴牧君,不知阁下是?”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是山林间一老农而已。”那老人平静地道,语气中还带了几分慵懒。 “那不知如何称呼?”吴队长又问。 “就叫我巫山老农吧。”老人道。 吴队长沉声道:“不知阁下拦住我们的去路,有何贵干?” 巫山老农道:“你车上有我的两个族人。放下他们,你们就可以走了。” 果然是巫族人。 吴队长道:“郭家两姐妹抢走我葛城市民,非法拘禁,胁迫别人和她们结婚,已经犯了夏国的法律,我要带她们回去受审。” 巫山老农道:“这件事的确是她们姐妹做得不对,但好在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何必一定要赶尽杀绝呢?不如各退一步。你们不再追究,我也向你们保证,郭家姐妹绝不会再来找你们寻仇,恩怨就此了结,如何?” 吴队长微微眯了眯眼睛,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巫山老农呵呵一笑,道:“虽然我巫族没什么人了。但在这山林之中还有几个老家伙,我们没什么本事,但想要护住族中的晚辈,还是不成问题的。” 说话之间,那些牛的鼻孔里开始喷气,似乎有了几分怒意,微微低下了头,随时都能冲上来,将车给顶烂。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压抑,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麦什长的手已经放在了烧火棍上。 沈俊看了看众人,咬了咬牙,道:“事情因我而起,如果我不追究,放了她们从法律上也说得过去吧?” 第170章 补偿给他的桃符 听到他说这话,车内几人也暗暗松了口气。 吴队长道:“既然老先生发话了,我也不能不给你面子。但我们千里迢迢而来,差一点死在山里,就这么回去,说不过去吧?” 巫山老农轻笑了一声,将一件东西朝着他扔了过来,他伸手接住,原来是一个布包,布包里有一枚符箓。 之所以用“枚”,是因为那是桃符,用桃木做成木片,在上面刻画的符。 吴队长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解厄符,可以解三次灾厄,把他给那个姓沈的年轻后生,算是我们巫族对他的补偿。”巫山老农道,“至于你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他顿了顿,又扔了一个核桃过来,道:“这是我平日里时常拿在手中把玩之物,巫山里的族人都认识。只要拿着这个东西来巫山,我们巫族可以帮你们一次。” 吴队长心动了。 眼前的巫山老农是个绝顶高手,能够得到他的承诺,葛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又多了一张底牌。 他将核桃小心收好,道:“阁下很有诚意。既然苦主都不追究了,我们也不好说什么。郭家姐妹这就还给阁下。不过郭小妹身上所中的咒,我们的研究院或许有办法解除。” “这是我们巫族的事情,就不劳烦研究院的教授们了。” 两头牛缓缓地从牛群之中走出,来到了越野车前。 吴队长朝车上众人点了点头,王霖和小蒋便将郭家姐妹抱了出来,放在牛背上。 巫山老农照护一声,往空中挥了一下鞭子,发出一声爆鸣,牛群仿佛得到了号令,纷纷朝着路边的树林走去,让出了道路。 吴队长回到了车上,低声对小蒋道:“快走。” 小蒋一踩油门,越野车飞一样过去,迅如雷霆。 万穗心想,你跑这么快,到底是害怕了,还是生怕人家反悔把东西要回去呢? 吴队长将那枚桃符递给了沈俊,沈俊还一脸茫然:“这东西有什么用?” 王霖在一旁解释:“这是解厄符,可以解除三次灾厄。你不是探灵主播吗?如果你遇到了邪祟,它可以替你抵挡三次邪祟攻击。” 沈俊大喜,这不是相当于有了三条命吗? 真没想到还能得到这种好东西,这次值了。 他连忙将桃符贴身放好,顿时觉得有了底气。 吴队长犹豫了一下,最终将那枚核桃拿了出来,递给了麦什长:“老麦,这个你拿着吧。” 麦什长有些惊讶:“吴队长……” “留着吧,你们巫城距离巫山近,有什么事也好赶紧解决。” 麦什长郑重地接过核桃:“队长,谢谢。” 吴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微笑。 回程路中众人都轻松了很多,这一放松,众人的肚子居然全都叫了起来,而且你方唱罢我登场,连绵不绝、此起彼伏。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走了一个晚上的夜路,还激战了一场,居然连早饭都没有吃。 吴队长的肚子叫得最响,他假咳一声掩饰尴尬,道:“小王,把车上的干粮拿出来给大家分一分。” “我这里也有。”万穗打开了背包,顿时一股米香味就涌了出来。 那味道特别的霸道,浓郁又香甜,哪怕隔着塑料包装都掩盖不住,让众人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咦,这些米糕有这么香吗? 她记得自己昨晚晚饭后还吃了个当饭后甜点,当时哪有这么香? 什么时候变香的呢? 似乎是在去了郭家姐妹家里之后? 难道这些食物进入了灵异地界之后,会变好吃吗? 她见众人都绿眉绿眼地盯着她,连忙将包里剩下的几块米糕分了。 众人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米糕不大,也就X盼小面包那么大的一块,但吃下去之后,似乎立时便没那么饿了,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 忽然车子抖动了一下,众人都看向开车的小蒋,小蒋连忙说:“没事,我有点激动,刚才把刹车当油门踩了。” 万穗奇怪地问:“为什么激动?” 小蒋正要开口,但见吴队长在冲自己使眼色,麦什长也微微摇头,便道:“想到马上就能回家见到老婆了,心里激动。” 万穗大惊:“你这么年轻就结婚啦?” 小蒋很不好意思:“我二胎都三岁了。老大已经读小学,这几天正在准备小学奥数考试。” 万穗转头看向沈俊,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怜悯。 人家和你一样岁数,孩子都两个了,你还是个童子。 沈俊无语凝噎。 第171章 让我静静 而吴队长几人却暗暗松了口气,他们看出来了,万穗不愿意让人知道这些食物的来历,既然如此,他们就当这是普通的食物,不然说不定下次就吃不到了。 而小蒋,他感觉自己要晋级了! 他之前只炼化了左臂,现在感觉左腿也要炼化了。 一行人回到了巫城,吴队长等人要回去疗伤,众人就此别过,庙会也快要结束了。 沈俊举着手机,对着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道:“家人们,我没有死,我又回来了。” “居然没死,太可惜了。” “这不会是剧本吧?” “我们还等你给我们整个大活儿,没想到你给我们拉了坨大的。” “举报举报,是剧本就举报。” 沈俊无语,将手机镜头对准了万穗,道:“你们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万小姐吧。这次多亏万小姐披荆斩棘排除万难来救我,我才能够逃出生天,不然我死定了。” “哇!好像很精彩的样子,能不能展开讲讲。” “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讲快讲,是不是又进了另外一个盲区?为什么不直播啊?” “这次咱们不是进盲区,涉及隐私,不太方便讲。总之大家信我,我已经得到了一件宝贝,可以保命,今后我会去更危险的地方,为大家带来更刺激的冒险。” 万穗:“……” 沈俊关掉了直播间,转头兴冲冲地看向万穗:“万小姐,我去买票,咱们一起回城吧?” “不了不了。”万穗想要开溜,你这么能作死,我怕又被你连累。 下次再来救你我就是狗! 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身抓住了沈俊的胳膊,将他给拉了过来。 几乎与此同时,一辆小货车疾驰而过,在前方一个急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中午的站在马路中央干什么?找死啊?”司机将脑袋伸出来,对着沈俊大骂。 “你开车不看路你还有理了!”沈俊也不甘示弱。 好在那司机赶时间,骂了几句很难听的脏话就跑了,沈俊回头看向万穗,见她一脸便秘的表情,关切地问:“万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 “没事,让我静静。”万穗道,“我是狗。” 终于回到了朝阳大厦,沈俊非要把她送回家,她满头黑线,道:“行了行了,我都到家门口了,你赶紧回去吧。” 赶紧离我远点,我怕你身上的傻气传染给我。 “万小姐,上次我说的一起直播的事……” 碰。 万穗连忙关上房门,开玩笑,谁敢跟你一起直播?嫌命太长吗? 虽然吃了个闭门羹,但沈俊并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一转身,他便看到了36-7的林西辰。 36-7的门开着,他坐着轮椅停在门口,冷冷地望着他。 “林先生。”沈俊朝他打招呼。 “不要作死。”林西辰的目光冰冷,“否则下次不会有人再来救你了。” 沈俊脸上的神情有些淡了。 “我知道。”他说,“我不会再拖万小姐的后腿。” 林西辰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你不要再接近她,就是不拖她后腿了。” 沈俊的神情也冷了下来,目光有了一丝锐利。 “阁下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呢?” 林西辰淡淡道:“朋友。” 沈俊嗤笑了一声:“林先生,你们这些有钱有权之人什么时候喜欢和我们这些普通人交朋友了?” 林西辰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沈俊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希望你不要把这当成是一场游戏。” 林西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眼神低了几分。 万穗根本不知道走道上上演了这么一场莫名其妙的修罗场,她躺得很平。 她再不出外景了。 至于下次直播,先休息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这次之后,沈俊反而更活跃了,三天两头就往外跑,到处去探灵,据说有一次还在一栋废弃的大楼里遇到了一个自杀的中年社畜,失业之后老婆又跟他离婚了,还不让他见女儿,他一时想不开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寻了短见。 沈俊将他送去了医院,救了他一条性命,但他的老婆却被网暴了,说她忘恩负义,逼得前夫自杀,闹闹攘攘了一场,结果最后曝出两人离婚是因为男方劈腿,还带女儿去见小三,让女儿叫小三妈妈。 这些狗血剧情让网友们吃够了瓜,沈俊也因此名声大噪。 万穗继续躺平,网上催更的评论当看不到,沈俊的探灵视频她也不看,免得一时忍不住又去救他。 第172章 深夜的猪肉店 然而,她没想到,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陶红在一家火锅店上班,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和一身的火锅味出了店门,想要买点宵夜垫垫肚子,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上居然没有看到一家还开着的夜啤酒店,连路边的烧烤摊都没看到一个。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晦气,只能回家吃个面包了。 这时,她看到路边一家猪肉铺还开着,一个戴着帽子的老头十分熟练地切着肉,然后一条一条地挂起来。 这么晚了,还有人卖猪肉?难道是为了明天的早市做准备?那肉一定很新鲜。 她连忙凑了过去,老头的脸低垂着,专心致志地切肉,她也没注意老板长什么样,目光在一桌子的猪肉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只猪肝上。 她儿子正上小学三年级,上次学校体检说有点贫血,医生让她多做点猪肝给孩子补补血。 “老板,这只猪肝我要了。”她爽快地付了钱,提着猪肝往回走,走着走着,她又想既然这猪肉这么新鲜,价格又便宜,不如多买点回去,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间,顿顿都离不开肉。 她又原路返回,却一下子愣住了。 因为那家猪肉店不见了。 原本应该是猪肉店的地方,是一家服装店,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旺铺出租”四个大字。 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难道是走错路了? 她并没有多想,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太劳累才走错了路口。 算了,下次吧。 她认为自己捡到了漏,喜滋滋地回了家,才发现老公孩子都不在,还给她留了字条,说老家有急事,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带着孩子回去了。 陶红激情辱骂了不许他们上班时间用手机的老板几句,看了看塑料口袋里的猪肝。 猪肝放不住,冻了又不好吃了,反正饿了,不如来做一碗猪肝面吧。 万穗觉得现在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刷刷短视频,追追剧,做一日三餐给隔壁老板,就能稳赚十万。 有钱谁还直播啊。 她愿意称呼隔壁的老板为金主爸爸。 她先做了早饭送过去,然后便出门去买午饭的食材,谁知道电梯停在九楼的时候,忽然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警察抬着一只裹尸袋走了进来,而门外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是……怎么了?”万穗惊疑地问。 “没事,你要是害怕,可以坐下一班电梯。”警察和蔼地说。 话还没说完,他手上一滑,裹尸袋掉在了地上,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那张脸上双眼圆睁,嘴巴张得很大,就像是在临死之前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场景。 再往下看,被裹尸袋遮住了,但依稀能够看到血糊糊的肉。 “是她?”万穗惊道。 两个警察连忙将拉链拉上:“你认识死者?” “不认识,但都是街坊邻居,曾有过一面之缘。”万穗说。 在之前的造畜案中,李姐的儿子被拐走了,就是这位热心的大姐告诉她的,还问她能不能帮忙算算那可怜的孩子在哪儿。 “她这是出了什么事?”万穗问。 两位警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道:“凶杀案,别害怕,我们会抓到凶手的。” 万穗更害怕了。 买了菜回来,万穗鬼使神差地按下了9楼的按钮,908的房门前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个中年男人正颓然地坐在门口,警察正在问话,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女警正在安慰他。 “真是造孽啊。”远远地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领居们低声议论,“陶红那么好一个人,竟然被人杀了,听说内脏全都不见了。” “什么?谁这么狠毒啊?全身的器官都挖走了,这得是血海深仇吧?” “会不会是盗卖器官的人干的?” “怎么可能,就算真有这样的组织,也不可能上门来割啊,在这种地方割下来的器官还能用吗?又不是做肝腰合炒,肯定是变态杀人狂。” “天啊,咱们这里居然出了个变态杀人狂?” “大家这几天都警醒些,要是一个人在家,千万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最惨的是陶红的儿子,听说成绩挺好,这么小就没了妈。” 万穗看着那声音都哭哑了的小男孩,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将饭菜做好送到林西辰的面前,林西辰吃了一口,道:“有一股苦味。” 第173章 万小姐,求你帮帮我 “啊?”万穗吓了一跳,“我买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怎么会苦呢?” “你做菜的时候,心是苦的。”林西辰抬起头来望着她,语气温和。 “啊?”万穗再次懵逼了。 这都能吃出来吗?我怀疑你在故意找茬。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过的事?”林西辰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比刚才还要温和两分。 万穗沉默了片刻,道:“九楼的一个女租客出事了,我觉得她儿子很可怜。” “你想帮她?”林西辰问。 “我怕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万穗的眼神沉了下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听从自己的本心?” 万穗又不说话了,这次沉默了许久,林西辰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我……怕死。”万穗道。 林西辰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他带着疑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万穗,万穗有些不好意思,道:“怕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吧?咱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遇到灵异事件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林西辰似乎无语了一下。 他很想问一句:你是普通人吗? 但他忍住了,说:“那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我……”万穗无言以对。 林西辰操纵着轮椅往前滑动了几步,道:“你不是说过,对你表达善意的人,每一个都很宝贵吗?” “那么,你愿意为他们冒险吗?” 万穗心事重重地往自己家走,如果她不愿意,又怎么会披荆斩棘地去救沈俊呢? “万小姐。”一个沙哑的男音传来,万穗一怔,竟然是陶红的丈夫。 他的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一开口便哽咽了:“万小姐,求你帮帮我。” 万穗在心里低低地叹了口气,道:“进来再说。” 万穗递了一杯水给他,他眼中满是期盼,迫不及待地道:“万小姐,听说你算命很准,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杀害我老婆的到底是谁?他,他还会来杀我们父子俩吗?” 万穗眉头微皱:“大哥,别着急,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痛苦地抓了抓头发,道:“我老家出了点事,我带小涵回去了一趟,今天上午刚回来,家里没人,我还以为我老婆出去买菜去了,她是夜班,晚上才会去火锅店。我让小涵去把从老家带来的凉粉切好,等他妈回来吃,自己去卧室换衣服。可是我一走进卧室,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看到有血从衣柜的门缝里流出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忽然打了个冷战,将水杯抱得更紧了一些,脸色也更白了两分。 “我打开衣柜的门,看到了我老婆的……尸体,她,她的肚子被人割开,里面的器官全都被挖空了。” 说到这里,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又痛苦又恐惧。 万穗赶紧问:“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是凶杀,让我们出去避避。”男人颤抖着道,“但是,我……我……” 万穗见他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那天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男人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向她:“你,你怎么知道?你果然像陶红说的那样,能知晓未来,看到过去。” 万穗:“……没有没有,大哥你想多了,你这样子谁看见都能猜到那天还有事儿。” 男人很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但也没有反驳她,而是苦恼地抓着头发:“我也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我太过震惊和悲痛所产生的幻觉。” “我,我打开柜子的时候,我老婆对着我露出了笑容,说老公你回来啦?宵夜真好吃啊。” 说到这里,他颤抖了一下,瞪大眼睛,自言自语说:“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老婆又恢复了那个面目狰狞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丁点的笑容。” 他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万穗:“万小姐,那是幻觉对吧?那,那不是……不是……” 他没能把那个恐怖的字说出来,万穗却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万小姐,我家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警察也没有找到一丁点陌生人的踪迹,楼下的摄像头也没有拍下可疑之人,我老婆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杀死,那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她的内脏。” “警察说我老婆被杀的地方就在那衣柜里,但衣柜里太干净了,开膛破肚应该有很多喷溅血迹,但里面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悬挂的衣服上都没有沾染一滴。” 第174章 《空腹》 “杀死我老婆的会不会是……” 他说不下去了,他的心已经被恐惧所攫取,整个人都怕得发抖。 “万小姐,我已经打算搬出去了,但我害怕那东西不会放过我们。”他祈求道,“我一把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就当去陪我老婆了,但我儿子才十岁,他还有美好的未来,不该就这样死去啊。” 说着说着,他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万小姐,我可以给你钱,我会把家乡的房子卖了,再加上这些年的积蓄,能凑出,凑出六万块。求你帮帮我们,至少,至少让那东西别再来追杀我们。” 万穗连忙搀扶住他,将他拉了起来,他本来不愿意起,但万穗现在的力气很大,一拉一拽,就将他放到了沙发上。 “万,万小姐,对不起……”男人又羞又愧,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儿子……” “我帮你。” 男人愣了一下,惊诧地抬起头:“万小姐,你愿意帮我?” “你说得没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东西肯定不会就这样收手。”万穗道,“就算是为了咱们朝阳大厦不再有下一个受害者,我也得帮你。”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欣喜和如释重负的神情:“谢谢,谢谢你,万小姐,我……” “至于佣金,不用那么多,一万就行了,事成之后给我。”万穗道。 “一万?”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价格这么低,他在来找万穗之前,其实给家乡那边的神汉打过电话,那个神汉还是他的远房亲戚,开口就要十万,还不保证能解决。 现在的他,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十万,想到老婆这段日子天天在他面前提36楼的万小姐,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来试一试。 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还收得这么低。 “太多了吗?”万穗问。 “不不不,是太少了。”男人道,“万小姐,这叫我怎么好意思?” “成交?”万穗简明扼要地问。 “好,好,成交。” 万穗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息,不是她不愿意免费出手,实在是她不敢拷问人性。 一旦知道她免费帮忙解决灵异事件,不知道有多少人会上门求助,她怎么管得过来,要是有一件做不好,只怕就要落埋怨了。 她沉默了一阵,又翻开了自己废稿文件夹,目光在那一个个文档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倒数第二个上。 《空腹》。 这篇恐怖小故事是她在养父母还没有过世的时候写的,只写了一个开头,因为担心父母,心绪烦乱,就没能写下去。 但关键信息已经有了。 主角叫红姐。 她面色凝重,难道自己真的有预言未来的能力? 她烦恼地抓了抓头发,按照这个故事里的杀人规则,那个恐怖的邪祟不会停手,反而会一直杀戮下去。 她要尽快开一次直播,把这个故事讲出来。 至少要让大家知道那邪祟的杀人规则,才有机会避开死局。 她没有续写这个故事,害怕像上次一样损耗精力,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可就得不偿失了。 该苟的时候要苟,才能活得长久。 八点钟一到,万穗就打开了直播,和上次一样,没有预告,又长时间没播,所以进来的人不多。 “爷爷,快来看啊,你关注的主播终于直播啦!” “主播,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去什么秘境盲区探险去了?修为有没有增加?有没有找到什么天材地宝?有没有什么用不上的宝贝上架?” “前面的别想了,就算真有这样的宝贝也拿去拍卖行拍卖了,怎么轮得到我们?” “话说真有这样的拍卖行吗?主播什么时候直播一下拍卖流程,让我们也开开眼。” 万穗无语,你以为这是男频爽文啊? 她无视了这些垃圾话,用她那特有的幽远阴森的声音道:“各位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五百岁,今晚我为大家带来的故事名叫《空腹》。” “空腹?我现在就空腹,还没吃晚饭呢。” “我吃过晚饭,但腹也空了。” “别吵,认真听故事。” “哎哟,前面的严肃哥来错地方了吧?听恐怖故事不就听个乐吗?” “你可闭嘴吧,你新来的吧?知道他是谁吗?” “是谁?” “这是册门大佬听雨花满楼!” 听雨花满楼在评论区道:“看过前几期直播的观众们都知道,五百岁的恐怖故事,可不仅仅是故事。” 这话一出,评论区更热闹了,万穗没再分神,而是专心致志地讲故事。 第175章 她讲故事有一手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阿白,她在一家夜啤酒上班。”万穗将陶红的身份改了一下,死者为大,还是要忌讳一下。 “她下班的时候已经深夜,腹中饥饿难耐,便想找个烧烤摊买点烧烤,但烧烤摊没找到,却找到了一家深夜还在营业的猪肉铺……” 她娓娓道来,观众们只觉得后脊背生凉,仿佛跟着那位名叫阿白的女人一起经历这恐怖的一夜。 “那肉铺的老板是个老头,戴着一顶鸭舌帽,帽子下面露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他的手很稳,割起肉来十分顺畅,几下子就将一大块猪肉分割成了数块。” 讲到这里的时候,万穗自己也愣了一下,她怎么感觉这个肉铺老板的形象有点眼熟啊。 但她没有细想,继续讲了下去,阿白买了猪肝,又想再买几块猪肉,回去找的时候却发现店铺不见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回家见丈夫儿子都不在家,肚子又饿得咕咕直叫,就切了一点猪肝,做了一碗猪肝面。 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猪肝面,特别是那猪肝,十分鲜嫩,一点腥味都没有,吃在嘴里只有食物的鲜香。 她一口气将整碗面条都吃赶紧了。 她满足地吐出了一口气,洗干净碗筷便打算睡下。 但她刚刚躺下,就听到了敲门声。 那声音很是怪异,不像是用手敲出来的,倒像是用什么尖锐的金属物品在敲击。 “谁呀?”她凑到门边,从猫眼看了出去,外面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害怕,急忙将大门反锁,又拉了旁边的立柜过来挡住了门板,自己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卧室,将卧室门也死死关上。 她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不会是有歹徒要入室抢劫吧? 最近这一带的治安不太好,她是不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给盯上了? 她越想越害怕,拉起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忽然发现被子湿漉漉的,上面还有一些诡异的黏腻感。 难道她吓得尿了? 不应该啊,她胆子没有这么小吧? 她掀开了被子,整个人都惊呆了。 被子里竟然沾满了鲜血,白色的印花床单上一大块猩红,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大丽花,艳丽妖艳,阴森而又恐怖,让人浑身发毛。 她吓得大叫了一声,猛地跳了起来。 是谁?是谁往她床上泼了血? 难道那个歹徒已经进来了? 她吓得浑身发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拿自己的手机,想要打电话求救。 但她却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自己宽大的睡裙下面怎么空荡荡的? 她颤抖着手,缓缓地将自己的衣服卷了起来。 当她看到衣服下的身体时,惊恐得睁大了眼睛。 她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剖开了,里面的内脏消失无踪。 她这时才感觉到了疼痛,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感觉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但还是很害怕,害怕得颤抖。 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爬进了衣柜之中,拉上了柜门,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 传说,一个刀功超群的厨师在剖鱼的时候,鱼是感觉不到的,所以鱼的肚子里已经空空如也了,放进水里还能游。 朋友们,当你们深夜回家,看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猪肉铺,千万不要进去,更不要买老板的东西,否则你将会失去你的内脏,成为“空腹”。 故事讲到了这里已经结束了,观众们意犹未尽。 “这就完啦?我还以为后面会有降妖除魔,捉拿那个肉铺老板的情节呢。” “你第一天上网听故事吗?这些网络上的恐怖小故事都是浅尝辄止,这叫留白,让你越想越害怕,你说的那是修仙小说。” “五百岁讲故事有一手的,她这故事我听得浑身发冷,就像看了一部恐怖短篇。再来一个吧。” “对,对,再讲一个。” 万穗没有理会他们的起哄,反而十分认真地说:“观众朋友们,之后我会将这个故事制作成视频上传。” 她顿了顿,看向摄像头,仿佛在直视观众们的眼睛。 “这或许并不只是一个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她的眼睛时,观众们都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说完,万穗又换上了一副笑容:“观众朋友们,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大家一定要记得我的提醒哦。” “等会儿?这就完了?谁家直播就播半个小时啊?嫌钱烫手是吧?” “我刚打赏了一个火箭,还给我!” 第176章 现在的经济形势这么差了吗? “五百岁,我发现你飘了啊,虽然你的粉丝上七百万了,但也不能这样耍我们这些老粉啊!” “呵呵,她一直都是这样你们不知道吗?她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敢从楼梯上推下去,心思有多恶毒可见一斑,你们还来巴巴地听她讲故事,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 “咦?展开讲讲,怎么回事?” “呵呵,这都是老黄历了,她作为一个私生女,被北城江家认回去之后干的那些缺德事多着呢。” “快,快,赶紧开直播跟我们好好讲讲,我们保证给你刷礼物。” “呵呵,我可不敢开直播,五百岁有的是手段,听说在江家的时候暗中勾搭了不少有权有势的大佬,我可不想被打击报复。” “还有这样的事?” “她可是北城上流圈子里出了名的放荡,勾搭有妇之夫那都是基本操作。唉,不说了不说了,再多说我这号就保不住了。” 这个黑子号没有名字,只是一串数字,又是私密号,说完就下线了。 万穗看着这些黑子,他们是住在网上吗?她这么久都没直播了,他们居然还潜伏着,随时准备跑出来咬她一口。 看来那个隐藏在后面的人给钱很大方啊。 也罢,这些黑子也算是帮她侧面宣传了。 她将刚才直播的视频剪辑了一下,发到了自己的账号上。 希望下一个受害者能够看到这个视频,逃脱被掏空肚腹的命运。 或许是万穗久不发视频的缘故,这次的故事并没有大火,只有几万的浏览量,还是沈俊看到了给转发了一下,才飚到十万。 很快就有小黑子在视频下面阴阳怪气。 “这个骗子主播终于要凉了吗?她骗的那些钱什么时候还给网友?” “平台也终于良心发现,不给这种骗子主播流量了,太好了,免得更多人上当受骗。” “骗子,去死吧!” 《空腹》的视频下面有很多这种谩骂评论,就算有几个为万穗说话的,也很快就被骂得删帖了,简直就像是黑子团建。 但万穗并没有去搭理,这些黑子越理他们越来劲,何况他们回复的评论越多,视频的流量也越多。 送上门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但这个视频还是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一个星期之后的某个深夜,在十八里附近的酒吧一条街上,一个年轻歌手刚刚唱完歌下班。 他背着吉他,觉得腹中饥饿难耐,想要找个地方吃点宵夜。 酒吧一条街周围有很多烧烤摊,专门给这些喝酒喝到凌晨的酒蒙子们准备的,还能再喝一场。 但奇怪的是,他去了平时常去的几家,居然都没有出摊。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萧条,现在的经济形势这么差了吗? 他一边吐槽一边往自己的出租屋走,走着走着,忽然看到有一家店铺亮着灯。 他心中大喜,就算没有烧烤,买点面包什么的也能填填肚子啊。 但走近一看,那竟然是一家猪肉铺,戴着鸭舌帽的老板正在切割肉块。 他有点失望,转身就走。 买肉回去做宵夜?开玩笑他正餐都只吃外卖,家里的灶台都生霉了。 但走着走着他就发现不对了。 绕过一个拐角,本来该进一条小巷,但诡异的是他竟然又回到了刚才那个路口,又遇到了那个猪肉铺。 他皱了皱眉头,加快了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谁知道转个弯又回到了刚才的路口,又看到了那家肉铺,老板还是在切肉,和之前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鬼打墙! 他竟然遇到鬼打墙了! 冷静,一定要冷静。 他吞了口唾沫,拿起手机想要拨打妖妖灵。 这……警察能信我吗?会不会怀疑我喝醉了或者磕了药? 他有些犹豫,却忽然看到了颤音软件,心头一动。 他想起之前所刷到的一个视频。 那是一个叫五百岁的女主播讲的恐怖故事。 他本来不喜欢听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但这个主播很眼熟,似乎来听过他唱歌,因为她长得很漂亮,他记得很清楚。 那个故事似乎就讲了这么一个深夜诡异肉铺? 他仔细回忆那个故事,故事的主角买了一只猪肝回去做了猪肝面,吃了之后就被开膛破肚了。 他打了个寒战,本能地离那家肉铺远了一些。 既然故事里的主角是买了猪肝之后才遇害,那么不管这个店铺行不行呢? 不行,它根本不许他离开,无论他逃走多少次,都是在原地转圈。 第177章 诡异的肉铺老板 他忽然想到,那能不能买回去但不吃呢? 他吞了口唾沫,偷偷看向那个卖肉的老头。 他不死心,想要再走一次,这次直接往酒吧一条街去,原路返回。 但是没有用。 他还是回到了这个路口,肉铺的老板还在割肉。 这是真不打算让他走了。 这不强买强卖吗? 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不敢看那老头的脸,问:“老板,你,你这肉怎么卖啊?” 老板连头都没有抬,道:“十块钱一斤。” “啊?”他愣了一下,这么便宜吗? “所有肉都十块一斤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对。”老头将一块五花肉熟练地切开,那把刀十分锋利,切肉就像切豆腐一下,轻轻一划,肉块就分为了两半。 他打了个寒战,感觉肚子有点疼,仿佛那一刀划的是自己的皮肉。 “那,那我来一块三线肉吧。”他不敢留下自己的微信号,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十块现金,“就要一斤,多的不要。” 老板却没有卖给他的意思,道:“这些肉都是别人定的,还剩下一颗心脏。” 他朝放在案板旁的心脏看了一眼,感觉它似乎还在跳动,不由得又打了个寒战。 “可是,可是我只有十块钱。”他战战兢兢地说。 “十块钱,便宜卖给你。”老板道。 他连忙丢下那十块钱,伸手去拿那颗心脏,谁知老板的手却伸了过来,抓住了猪心。 他吓得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那是一只老人的手,干枯发黄,满是褶皱,上面还有一些深褐色的斑点,也不知道是老年斑还是尸斑。 他快要吐了。 老板将那颗心脏装进了塑料袋里,递了过来。 他连忙接过袋子,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转过拐角,当看到熟悉的景色时,他激动得都要热泪盈眶了。 幸好看了那个主播的视频,不然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便将那颗猪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回到家,他瘫软在沙发上,衬衣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拿出手机,在《空腹》的视频下面留言:“谢谢主播,今天我遇到这家猪肉铺了,如果没有主播的提醒,我必死无疑。主播救了我一命。” 谁知道马上就有小黑子一拥而上,在他的楼下狂欢。 “这是主播找来的托儿吧?” “无图无真相,你连个图都没有,你说个集贸啊?” “呵呵,这种营销也太上不得台面了。你知不知道造谣是会进去的?” “帮主播发一条评论多少钱?拉我进群,有钱一起赚啊。” 他觉得很无语,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他身心俱疲,没有心情跟这些小黑子们吵架,拿着手机进了浴室。 他刚刚洗到一半,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愣了一下,关掉了花洒和手机音乐。 笃笃笃。 是敲门声! 用尖锐的金属敲门的声音。 他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五百岁讲述的那个故事之中,不就是听到敲门去看,回来就发现被开膛破肚了吗? 他吓得立刻就关上了厕所的门,还上了锁。 咔擦。 外面似乎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有人在开他家大门的门锁! 那声音有些刺耳,不像是用钥匙在开,而像是将尖锐的东西刺进了钥匙孔,用暴力开门。 吱呀——咔擦。 门锁开了,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外面传来了诡异的动静,不是脚步声,而是拖着什么东西走路的声音。 它拖的是什么? 不会是……尸体吧? 他浑身发抖,往后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他就要死在那邪祟的手中,被活生生掏空器官? 他不想死啊!他当歌手的梦想还没实现……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放在篮子里的手机。 他差点喜极而泣。 幸好他喜欢边洗澡边听音乐,不然就真的完了。 他用浴巾裹住身躯,免得太过暴露直播间被封,然后打开了直播,向万穗发去了连线。 万穗正在追剧,一个无脑短篇爽剧,女主被自己亲生女儿联合黄毛一起害死,临死之时还骂她是老巫婆,说自己早就想杀了她继承她的遗产了。女主含恨而终,重生到了女儿和黄毛刚刚开始谋划害她的时候,先跟女儿划清界限、停了她的零用钱,然后对女儿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 虽然剧情很狗血,但拍得很好,她看得津津有味。 第178章 五百岁,救命啊! 看短剧不就是为了消遣吗?谁会到短剧里去找逻辑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连线发了过来。 对方的网名叫“歌神”。 这是谁?不认识啊。 她正想要拒绝,却忽然想到之前发的那个恐怖故事。 她最终还是同意了连线。 没想到刚一接通,就看到对面的屏幕上一个裸男。 万穗:“……” 什么鬼! 她正要关掉连线,那裸男将浴巾又提上来了一些,焦急又压抑地说:“五百岁,救命啊!” 万穗现在一听到这三个字都头皮发麻,已经快变成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五百岁,是我啊,我是椿风酒吧的驻唱啊,你还记得我吗?你来听过我唱歌。”对方将声音压得很低,但十分焦急。 万穗想起来了,怪不得这么眼熟呢。 上次听他歌的时候还遇到了流氓打架,她想上去帮忙都没找到机会。 等等。 她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会和此人有关就不会有好事吧?就像沈俊那样? 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是祸水啊! 她这么在心里疯狂吐槽,歌神那边已经被吓得快疯了:“五百岁,我遇到了你故事里说的那个深夜猪肉铺了,我还遇到了一个戴鸭舌帽的老头,他,他卖给了我一块猪心。” “我没吃!我发誓我没吃!我扔楼下的垃圾桶里了,可它还是来了,他现在就在我家客厅里,不知道拖着什么东西到处找我。五百岁,求你救救我啊!”他的声音特别的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估计是害怕被外面的剖腹老头给听见了。 万穗心中一惊。 “你为什么要买他的猪心?” “我遇到了鬼打墙,不买他不许我走。”他不说话了,在评论区打字,外面拖动声越来越近了,几乎就要来到了浴室门外。 但那邪祟从门口走过,走向了歌神的卧室,一脚踢开了卧室的门,进里面寻找歌神的踪迹,歌神微微松了口气。 万穗眉头紧皱,原来不买那老头的肉不行,不吃肉也不行,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你有耳机吗?”万穗问。 歌神在装杂物的篮子里摸了一阵,摸出一只很老旧的有线耳机,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在这里的,早就没用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救他一命。 他戴上耳机,万穗道:“是气味。” “啊?”歌神一脸的疑惑。 “那只邪祟是跟着猪心的气味找来,虽然你没有将猪心带回来,但你身上沾染了猪心的气味,他就能跟随着这个气味找到你家。”万穗道,“他现在之所以找不到你,是因为你洗澡了,洗掉了身上的气味。” 歌神眼睛一亮,连忙在下面的评论区打字:“这么说来,只要我能逃出去,他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没错,你试试从窗户跳出去。”万穗道,“出门之后赶紧去最近的警察局。” 歌神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将手机凑到了窗户边,下面居然是万丈深渊。 他住在二十九楼。 万穗无语了,你住这么高干嘛? 像是知道她在心里吐槽,歌神留言道:“顶楼便宜嘛,我一首歌才几十块,唱一个晚上也挣不了几个钱。” 客厅里又有重物拖动的声音响起,那邪祟在卧室没能找到他,又出来了。 这次他径直往浴室而来。 歌神头皮发麻,紧张得打字手都在抖:“救,救我……” 万穗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现在已入死地,根本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他要是不怕死地冲出去和邪祟拼命,肯定在出去的刹那就会被对方剖腹挖走内脏,说不定他连对方的面都见不着。 邪祟停在了浴室外,有尖锐物品刺进锁孔的声音响起,歌神浑身颤抖如筛糠,眼中满是绝望。 原本不敢冒头的小黑子们趁机又跳了出来。 “不行就说不行,硬要帮别人,这不是把别人往死里带吗?” “五百岁,你记住,如果歌神死了,就是你害死的。” “像你这种无能却逞强的人,比邪祟更可恶百倍!你该给人家歌神赔命!” 万穗根本没有心情去看小黑子们的狂欢,她大脑高速运转,为歌神寻找绝境中的一条生路。 咔擦。 门锁坏了,直接从锁洞里掉了出来,万穗豁出去了,道:“歌神,你有恐高症吗?” “怎么都比被开膛破肚强啊。”歌神已经来不及打字了,带着哭腔说到,他还知道压低声音,不让对方听到。 “好,从浴室的窗户爬出去。”万穗道,“立刻!” 第179章 死里逃生 浴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歌神已经不知道害怕了,此时他最大的恐惧是外面那只邪祟。 他翻身就跳出了窗户。 万穗:“……” 我特么让你爬出去,谁让你跳出去了?你是要跳楼吗? 镜头一阵旋转,然后……停了。 他居然跳到了一层台阶上。 原来在29楼和28楼相交的地方,有一个二十几厘米宽的平台,原本这种平台只有腰线层才有,不知道设计师怎么想的,竟然在这里也设计了一个。 或许只是多年前设计师的一个突发奇想,竟然在多年之后救了一个年轻人的性命。 命运真是奇妙啊。 万穗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歌神简直惊喜得要哭出来:“五百岁,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个平台?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万穗道:“别停下,赶紧找出路,从旁边别人家的窗户钻进去,千万别让那邪祟看到你。” 歌神点了点头,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他不小心朝下看了一眼,顿时有些腿软,差点摔倒。 好在他抓住了窗台,再也不敢往下看了,只能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 他这个动作是举着手机的,正好摄像头对着浴室的窗户。 观众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脑袋伸出了窗外。 外面光线很暗,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但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他忽然一用力,将一直在地上拖着走的黑包提了起来,那黑包脏兮兮的,上面布满了油污。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了一把杀猪刀。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想起来这个老头是谁了! 怪不得看到自己废稿里面对肉铺老板的描写时,她会感觉到熟悉,因为这个老头就是14路灵异公交车上的那个乘客啊! 当时14号灵异公交车回榕树湾公交车招呼站来接她们的时候,车上多了一个乘客,正是这个戴鸭舌帽的老头。 后来他们下车之后,那辆公交车又带着鸭舌帽老头消失在茫茫夜色了。 他居然到葛城来了! 而那个黑色的包里,装着全套的杀猪切肉的工具。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和凶狠的邪祟! 他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歌神,但歌神因为怕高,一直盯着墙壁,不敢看别处,反而没有发现他。 奇怪的是,他也没有发现歌神,明明他的视线都已经从歌神身上扫过了。 他的鼻头动了动,似乎在闻着什么。 万穗明白了,他在耳机里对歌声说:“这只邪祟的视觉和听觉都不好,但嗅觉非常灵敏,你不要怕,他暂时找不到你,你赶紧进旁边别人家的屋子,想办法逃离。” 歌神咬着牙,点了点头,加快了速度,挪到了隔壁房间的窗户下,万穗道:“先别动。” 虽然这剖腹老头的视觉和听觉都不好,但谁知道他有没有残留一些听觉和视觉?要是歌神闹出了太大的动静,惊动了他,又把这邪祟引到别人家去可就麻烦了。 歌神很听话,让他别动他就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剖腹老头似乎没有找到人,缓缓地退回了屋中,歌声额头上全都是冷汗,总算是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他正打算从面前的这个窗户爬进去,却被万穗阻止了。 “换一个房间。” “为什么?”歌神一脸的疑惑。 因为刚才摄像头朝屋内扫过了一瞬,她好像看见了一条放在床头的内衣,这是个女人的卧室。 大半夜的,忽然有个男人从窗户爬了进来,还不停地喘着粗气,这家的女主人不得吓得当场晕倒啊。 此时的歌神对万穗很信服,虽然她没有回答,他也乖乖地爬到了另外一扇窗户外,窗门没有锁,半开着,他一个翻身就跳了进去。 这是一个空房间,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死里逃生。 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身上全是汗水,连浴巾都湿透了,他抹了一下脸,道:“五百岁,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下辈子结草衔环,当牛做马,必定报答。” 网友们不乐意了。 “别下辈子啊,这辈子难道不能报答吗?” “可算了吧,难道你想让他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吗?” “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歌神,别整那些虚的,赶紧给钱,刷上十个大火箭。” 十个火箭是一万块,歌神其实挺拮据,但人家救了自己,总不能吝啬。 他咬了咬牙,忍痛刷了十个火箭。 万穗:“……” 第180章 恐怖片剧情 其实你当面给我也可以的,刷礼物还得被颤音平台分走一部分,太亏了。 忽然,房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此时的歌神已经是惊弓之鸟,一下子跳了起来,难道剖腹老头又追来了? 他看了看窗外,又想往窗外跑。 “别跑。”万穗道,“这次不是那只邪祟。” 那老头走路根本就没有声音,只有装杀猪刀的黑色大包发出摩擦声。 这个脚步声很轻,听着倒像是…… 女人的声音。 咔擦。 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底蓝花睡裙的女孩和歌神四目相对。 女孩愣怔了一秒,眼睛瞪大,正要尖叫,歌神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女孩拼命地挣扎,歌神道:“是我,我是你隔壁邻居。” 女孩挣扎得更厉害了。 网友们在评论区里毒舌:“你是不是以前骚扰过人家,不然人家听到你是隔壁的,怎么反应这么大?” 歌神又道:“我正被人追杀,是从窗户逃过来的,你先不要叫,不然把那邪祟给引过来了,咱俩都要死!” 女孩睁大了眼睛,看他的眼神就像看见了神经病。 歌神只得将手机举到她面前:“你看,我正在直播,我要是敢对你不轨,这就是证据,几十万人正看着呢。” 几十万人? 万穗瞥了一眼直播间在线人数,歌神那边已经达到了三十万,而她这边已经一百六十万了。 这都凌晨两点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女孩看了看直播间,才终于冷静了下来,歌神一放开她,她立刻就拢了拢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怒气冲冲地瞪着歌神,压低声音道:“为什么不早说是直播?我都没有化妆!赶紧给我开美颜!” 所有人都无语了。 这是担心开不开美颜的时候吗? 你不如担心一下那邪祟会不会进来。 在所有人都以为那女人不靠谱的时候,她忽然说:“我在门口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可以看看那邪祟走了没有。” 歌神惊了:“你什么时候安装的摄像头,我怎么从来没见到过?” “当然是偷偷安装的,我一个人住,隔壁又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单身男人,警惕一点不是很正常吗?”女邻居翻了个白眼。 歌神不愿意了:“我什么时候鬼鬼祟祟了?” 女邻居道:“你每天半夜才回家,谁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说着,她回到自己的卧室,从枕头下面抽出了一把刀,面无表情地道:“以防忘一,我的房间里随时备着刀,要是有色狼想要从窗户翻进来做不轨之事,我就砍死他。” 歌神毛骨悚然。 刚才他要是爬进了这间房,岂不是就要挨当头一刀? 五百岁,永远的神! “你离我远点。”女邻居防备地说,“我还不能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要是假的,我就把你第三条腿给砍下来。” 歌神嘴角抽了抽,道:“我都快吓死了,哪有心情对你心怀不轨?” 女邻居冷哼了一声,她心底深处其实是不相信有什么邪祟的,这个邻居肯定是在玩直播整活儿。 整活儿整到她这里来了,我看你已有取死之道。 她打开了手机,监控软件之中现出了门口的场景。 外面什么都没有。 女邻居的眼神已经很不善了,缓缓地按下了妖妖灵。 “哎,哎,等等,你先别着急啊。”歌神连忙说,“你多看看啊,说不定那邪祟还没有走呢。” 女邻居哼了一声,再次看向监控画面。 “还是没……”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歌神家的门开了,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头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话说不出来了。 老头的手上拖着一个黑色的包,包在地上摩擦,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女邻居还是半信半疑:“这别是你们俩一起整的活儿吧?” 歌神急得满头汗水:“我刚才差点被他逼得跳楼,我能跟他一起整活儿?你要是不信你出去跟他交流交流。” 网友们也觉得这个女邻居特别的烦,对她展开了攻击:“都说了是直播了,她怎么还不信,要是整活儿,歌神得进去。” “对啊,她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但也有人帮她说话:“你自己代入想想,深更半夜的,有个陌生人光着身子爬进你的房间,是你你能不报警吗?” “卧槽,这样一想,简直就是恐怖片的剧情啊,我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万穗心想:要是换了我,我先砍掉他第三腿再报警。 第181章 那些肉都是腐烂的 监控画面中,那个老头缓缓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女邻居死死地盯着,想要看清他的脸,等警察来了才有话说。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电梯门没有开,那老头甚至都没有按电梯的动作,而是直直地走向电梯门,随后就……不见了。 他竟然凭空消失了! 歌神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扬眉吐气:“现在你相信了吧?它要不是邪祟,还能穿墙吗?” 女邻居的脸色变得惨白:“你,你把邪祟给我引来了?你是要害死我啊!” 她不由分说便将歌神给赶了出去,好在那剖腹老头已经走了,不然他得当场丧命。 他不敢回家,心有戚戚焉:“五百岁,现在我该怎么办?” “放心吧,那邪祟不会再回来了。”万穗道,“你赶紧将买猪心时穿的衣服全都烧掉,以防万一,接触过那些衣服的东西也要一并烧掉或者丢弃。” 歌神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去,现在他对万穗非常的信服,万穗让他回家,家里肯定没有问题。 他匆匆回屋,屋子里干干净净,没有一点被人闯入的痕迹,甚至连门锁都奇迹般的复原。 网友们开玩笑道:“这剖腹老头人还怪好嘞,竟然还帮你修锁。” 歌神表示一点都不好笑。 他不敢去碰那些衣服,用衣叉挑起来扔进洗澡烧毁,又忙不迭地将脏衣篮拿出去扔掉。 好在他回家之后就脱衣服洗澡了,家里的家具不用扔,但他打算等天亮之后用消毒液仔仔细细地清理一遍,以免留下什么气味将那邪祟再次引来。 但万穗却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听雨花满楼忽然在评论区里提醒道:“那颗扔掉的猪心怎么办?” 万穗一个激灵。 对啊,那颗猪心还在垃圾桶里,每天凌晨环卫工人就要清理垃圾,要是他们碰触了那颗猪心…… 她连忙道:“歌神,你把那颗猪心扔哪儿了?” 歌神愣了一下,道:“就在十八里新音超市外的垃圾桶里。” 他随即脸色一白,扭扭捏捏地说:“五百岁,你,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把那颗猪心也烧了吧?我,我才刚度过一劫啊。” 万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是真会选地方扔啊。 新音超市不就在朝阳大厦的对面吗? 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五百岁?”歌神见她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 果然和这些长得漂亮的男人有关,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去。”万穗拿起手机,径直往门外走去。 歌神吞了口唾沫,他心中天人交战,此事因他而起,五百岁救了他的性命,他却让她去冒险,是不是不太厚道? 可是,可是他又不懂法术,就算去了也是送菜啊。 他才刚刚死里逃生,现在又要让他去冒险? 他不敢去看直播间里网友们的评论,只觉得自己正被架在火上烤。 万穗下了楼,径直来到了那个垃圾桶前。 她将手机挂在放进兜里,网友们纷纷抗议,这个视角太偏了,看着费劲。 说归说,但没有人退出直播间。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持续飙升,已经达到了五百万。 这是个极为恐怖的数字,即便是在所有的主播中,都算是头部了。 流量大吗?拿命换的。 万穗默默戴上了橡胶手套,将垃圾桶拉了出来。 一股浓郁的尸臭味迎面扑来,那颗猪心赫然出现在镜头之前,诡异的是,它还在微微跳动,仿佛还活着。 “我是医生,这绝对不是猪心!”有网友立刻道。 “难道这是……人的心脏?” “比人的心脏还要大上一圈。”另外一个网友道,“这是一颗死人的心脏,而且是已经开始腐烂膨胀的心脏!” “请问阁下也是医生吗?” “我是法医!我见过无数次这种心脏,前两天我解剖了一具尸体,他胸腔里就是这样一颗心脏,奇臭无比,我现在身上还残留着那股腐臭味,洗都洗不掉。” “别说了,我正在吃宵夜,快要吐了,哕~” “奇怪,既然这颗心脏已经腐烂发臭了,歌神怎么没有发现啊?” 听雨花满楼再次出来为大家解惑:“剖腹老头的法力能够影响人的嗅觉和视觉,让他以为这颗心脏很新鲜,甚至觉得很好吃。其实这颗心脏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尸臭味,他就是靠着这尸臭味找到了歌神。” “那个猪肉铺里肯定不止一颗心脏,这么说来,剖腹老头分割的那些肉,全都已经高度腐烂了?” 第182章 你朝我泼消毒水? “所以看着干干净净还挺诱人的猪肉铺是虚假的,真正的猪肉铺里爬满了蛆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 “哕!这方便面老子是再也吃不下了。” 万穗没有去碰那颗心脏,而是拿出准备好的塑料袋,将垃圾全都装进袋中,然后拿出了打火机。 只有火焰焚烧,才能彻底消除这颗心脏的味道。 就在她往垃圾上撒了高度白酒,打算点火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过了头。 十几步外,一个瘦高的老头站在那里,头上戴着鸭舌帽,手中拖着一个黑色的包,路灯从他的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身躯映照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 万穗头皮都炸了。 她不再迟疑,将打火机点燃,往垃圾里一扔,火焰腾地一下就燃烧起来,而她自己则趁机转身就跑。 剖腹老头却不慌不忙,打开了自己的黑色杀猪包,从里面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追了上来。 诡异的是,他的速度明明很慢,但眨眼之间已经近在咫尺,万穗吓了一跳,连忙转向,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她不敢靠这老头太近,怕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给开膛破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五百岁,我来救你了!” 万穗大惊失色,是歌神? 他来干什么?来受害者从一个变成两个吗? “五百岁,别动!” 万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朝自己迎面泼来,她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被那东西淋了一身。 这是什么? 她闻了闻身上,好刺鼻的气味。 “消毒水!”歌神扔了水桶,冲了过来,他身上也有很刺鼻的化学气味。 “你朝我泼消毒水?”万穗惊道。 “放心,这消毒水对皮肤的刺激性很低。”歌神拉着她就跑,“最多过敏长小疙瘩,不会毁容的。” 万穗:“……” 我特么谢谢你啊。 “你从哪里搞来的消毒水?”万穗怀疑地问,“我租的房子楼下有个小超市,我把它玻璃砸了。” 见万穗的眼神很奇怪,他连忙道:“我会付钱的,明天加倍赔他!” 两人跑得飞快,而剖腹老头吸了吸鼻子,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掩盖了尸臭味,让他失去了万穗二人的踪迹。 他帽檐下那张苍白的,布满了尸斑的脸上显露出了怒容,又从杀猪包里拿出了另外一把武器。 那是杀猪用的尖刺,平日里常见到肉铺老板用它磨刀,但它特别锋利尖锐,若论作为凶器,它的杀伤力更大。 剖腹老头身上有一股看不见闻不到的气息在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被那些气息扫到的地方,全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万穗先察觉了,她拉了歌神一把,道:“等等,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歌神看了看四周,很安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啊,那老头追来了?” “不对。”万穗道,“路灯光暗淡了一些。” 歌神也是个聪明人,他悚然一惊:“之前被遇到鬼打墙的时候,路灯光似乎也这么暗。” 万穗严肃地说:“我们已经进入盲区了。” 那剖腹老头就是一个危险源,之前他并没有建立起盲区,或许是觉得他们这两只小虾米很好对付,根本不需要盲区。 而现在他们用消毒水掩盖了尸臭,他无法找到他们,便将他们困在自己的盲区之中,让他们无法逃离。 在这个盲区之中,他们就像是笼子里的野兽,只能作困兽之斗。 “五百岁,你看。”歌神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万穗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整条街的店铺都关着门,却有一家亮着昏黄的灯,在这寂静黑暗的夜里显得更加的阴森。 是那家猪肉铺。 “我之前就是一直在这家猪肉铺前打转。”歌神小声地说,“除非买那老头的肉,否则根本走不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要不咱们到其他店铺里去避一避?” “你进不去。”万穗道。 “为什么?” “不信你可以去试试。” 歌神居然还真去试了,他打碎了一家早餐店的玻璃,想要爬进去,却发现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那是一种纯粹的黑,哪怕用手机的光去照,也照不到两步之外。 忽然,他吓得一激灵,后退了两步,手机差点掉地上。 万穗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他脸色苍白,颤抖着说,“有一道黑影闪过去了。” 第183章 困于盲区 “这是盲区,它在危险源的影响下诞生,但出现得久了,里面的煞气太重,也会滋生出一些新的邪祟。”万穗小声道,“所以在盲区之中不能随意乱走,很容易踏入这些未知邪祟的领地。”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歌神问。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猪肉铺里。 吴队长曾给过她一些关于盲区的资料,要消灭危险源,消灭盲区,除了暴力斩杀邪祟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解除邪祟的执念。 这些邪祟都来源于人世间的不公和冤屈,他们的执念能够滋生出无尽的怨气和煞气。 如果能够解除执念,煞气消失,危险源自然也就消失了,盲区也会一起崩溃。 “什,什么,要去猪肉铺里?”歌神抖了一下,“这太危险了,那可是剖腹老头的老巢啊。” 万穗心想你以为我想去吗? 要不是你,我现在正躺在床上刷颤音。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就行了。”她道。 歌神看了看四周,最终还是凑了过去:“我,我还是和你一起好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钻进了猪肉铺,里面亮着暗红色的光,据说这种光线能让肉看起来更新鲜更好吃。 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肉,收拾得还算干净,墙上挂着营业执照,万穗凑过去看了看,发现时间是1993年。 竟然是三十多年前。 这个剖腹老头,是三十多年前的人吗? “五百岁,快来看这个。”歌神道。 万穗回过头,歌神站在内屋门口不敢进去,却朝里面指了指,黑黢黢的房间里放着一个大冰柜。 那大冰柜的款式很老旧,没有玻璃,看不到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但冰柜下面有血水溢出来。 万穗小心翼翼走进了里屋,屋子里很简单,有一张床、一张小圆桌和一把歪歪斜斜,眼看着就要倒塌的塑料椅子,似乎是老板住的地方。 一切都很正常,连那冰柜也显得很正常。 肉铺里有大冰柜不是很合理吗? 但万穗就是本能地觉得,这屋子很有问题。 “咱们找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万穗小声地说。 歌神虽然害怕,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刚一转头,眼睛顿时睁大,差点尖叫出声,还是万穗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你要害死我俩吗?”她不满地说。 歌神颤抖着伸出手,指向了对面。 在床铺后面的墙上有一扇窗户,窗户上垂着窗帘,窗帘很长,几乎拖到了地面。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微微鼓起了窗帘,露出了下面的…… 红色高跟鞋! 万穗的头皮也炸了。 不对,这很可能只是一双鞋子而已。 她一把掀开了窗帘,然后头皮再炸了一次。 窗帘背后的确没有人,但有一双脚啊! 那是一双被砍下来的脚,脚上穿着红色的高跟鞋。 歌神又忍不住要尖叫,他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万穗却看着那双脚在发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拖动重物的声音。 歌神连忙拉住她:“那个剖腹老头回来了,快,咱们快躲到床底下去!” “不行。”万穗道,“你听过那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一个跳楼的女人来找逼死她的男朋友复仇,她男朋友躲到床底下,还以为能够逃过一劫,却发现他女朋友的头赫然出现在面前,对他说‘找到你了’,因为那女人是头朝下摔死的,所以走路也是用头跳着走。” 歌神呆了一秒:“这个故事和咱们这个有什么关联吗?” 万穗叹了口气,道:“你躲到床底下,是想要经历故事里那个男人的恐惧吗?无论是恐怖电影还是恐怖小说,我就没有见过躲在床底能够逃过被邪祟追杀的,最后都是一个死。” “那我们该怎么办?这屋子也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啊,要不咱们从窗户爬出去?”歌神提议。 万穗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双脚上:“或许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驱虎吞狼。” 歌神更茫然了,什么意思? 拖动重物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快要走进猪肉铺了,万穗来不及细想,抓起了那双脚,冲到了冰柜前。 歌神惊呆了,瞪大了眼睛,差点就叫出了声。 你真敢碰那双脚啊?你就不怕那也是邪祟吗? “这是邪祟。”万穗道。 歌神再次震惊了,你还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 万穗抓住冰柜上的那把生锈的大锁,用力一拉,咔擦一声,锁被扯断了。 第184章 驱虎吞狼 剖腹老头已经走进了猪肉铺的门。 猪肉铺的门店和里屋之间只有一个门洞,没有门,剖腹老头虽然视觉不行,但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万穗正好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万穗才发现那个老头没有眼睛! 原本应该是眼眶的地方,竟然是两个血洞。 虽然看不到万穗,但万穗碰了那张冰柜,老头还是察觉到了,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愤怒,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嚎叫。 万穗这才发现,原来他也没有舌头。 剖腹老头举起了杀猪刀和尖刺,朝着万穗冲了过来,万穗也来不及多想,猛地掀开冰柜,将那双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扔了进去。 她来不及看清楚冰柜里面到底躺着什么,转身冲到歌神的身边,一把抓住他,钻进了床底。 歌神:“……你不是说不能躲床底吗?” “此一时彼一时。”万穗道,“之前不躲床底是因为藏不住人,现在躲床底是为了不受鱼池之殃。” “什么鱼池之殃?”歌神还在愣神,剖腹老头已经冲了进来,但他第一件事并不是来追杀万穗二人,而是去关冰柜的门。 然而晚了。 冰柜里的有个人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有着一头打着波浪卷的长发,那卷发还特别有九十年代的风情,可以看出在当时,这是一个特别时髦特别漂亮的女人。 然而,此时这个女人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将她的睫毛都凝出了冰晶,不知道被冻在冰柜里多久了。 剖腹老头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惊恐,而那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盯着她。 她直挺挺地站起来了。 之前她没有双脚,无法站立,也无法从冰柜里出来,而现在,她找回了自己的双脚。 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剖腹老头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再次嚎叫了一声,举起杀猪刀朝着女人砍了过去。 头顶上的红色灯光闪烁了两下,啪的一声熄灭了。 歌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都看不到,漆黑一片,只能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啪。 灯再次亮起,剖腹老头已经躺在了地上,他的四肢都被折断了,衣服也被锋利的爪子撕破,露出了下面的身体。 一个老头的身体自然没什么好看的,皱皱巴巴布满了老年斑,但歌神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捂住嘴。 老头的胸腹处,竟然有一条很大的伤口,用黑色的线缝了起来,就是那种吊猪肉的线,缝得乱七八糟。 万穗还有心情瞥了一眼手机,虽然直播间一直没有关,但她还以为进入了盲区之后会没有信号,没有想到信号竟然满格,连一点延迟都没有。 我国的基建果然牛逼。 评论区里,之前那个医生还在点评:“这针脚太难看了,要是知道是谁缝的,他们整个师门都会变成医学生的笑话。” “肯定是老头自己缝的啊。一个卖猪肉的还能缝出花来?” “你们等等,我总觉得这双红色高跟鞋很眼熟,我去找找我以前搜集的那些凶杀案新闻。” “这位大佬,你是做什么的啊?你为什么要搜集凶杀案新闻,你这样我有点害怕啊。” “五百岁,不要怂啊,赶紧出去跟这两只邪祟大干一场啊,我们看你直播是想看你大杀四方,不是看你驱虎吞狼坐吃现成啊。” 万穗心想你们心真大,果然看别人探灵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一个个在这里拱火。 这个是小黑子吧。 一定是小黑子,这是想要把我往死里黑啊。 这里的“死”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卷发女人身上还穿着一身红色波点连衣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头,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她抬起手,在半空中一划,老头胸腹上的线一下子就崩开了,伤口裂开,里面的内脏全都流了出来。 他似乎想要惨叫,但张大了嘴巴,却没能叫出声来,只有脸上的表情变得极为扭曲。 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复仇气息,那些内脏已经腐烂了,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融化。 歌神想吐,但他不敢动。 万穗忽然明白,这副内脏是陶红的,剖腹老头本身没有内脏,他需要活人的内脏填充自己空虚的身体。 但这些内脏离开了活人之后就死了,很快就会腐烂,他就要寻找新的内脏。 内脏流出之后,老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仿佛失去了大半的力量。 第185章 红色高跟鞋 原来如此,万穗在心里想,他在填充了活人内脏之后,实力会增强。 或许那些活人内脏才是维系它存在的力量。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床下有人,它猛地朝着这边转过头,那张恐怖而狰狞的脸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吓得网友们差点把手机或者平板给扔出去。 它忽然动了,拼了老命一般朝着床底下爬来,手中还死死地抓着那把杀猪刀。 万穗身上冒起了鸡皮疙瘩,老头这是想要杀了他们,用他们的内脏填充自己,然后再去和那卷发女人一较高下! 她现在很想吐槽那个卷发女人,你能不能行,这么久了还没把这个老头给除掉,难道你还眼睁睁看着他重新获得力量,来个反败为胜、逆风翻盘吗? 老头爬得很快,他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老头倒下的地方本来离万穗他们就不远,很快就到了床边,刀已经举起来了,若是他实力充足之时,他们早已经在无知无觉之间被开膛破肚,取走内脏了。 万穗心中着急,随手一摸,在床底下摸到了一只鞋。 那估计是老头以前穿过的鞋子,脏兮兮的,上面还有些不可名状的污秽之物。 污秽之物? 对了,污秽之物也有驱邪避凶的力量,在夏国传统的民俗之中,大阴大秽之物和至阳至刚之物一样,都是极为厉害的东西,只是污秽之物不好用,一旦用得不对,反而会深受其害。 万穗没想太多,抓起那只鞋子就朝着老头手中的刀扔了过去,她用了全力,想要将那把刀给打飞,谁知道……她扔偏了。 扔飞刀这种运动是要练习的,新手扔歪那是很正常的事,第一次就能扔中反而不正常。 万穗正要在心里吐槽一句晦气,没想到好死不死地,那只鞋子竟然正好扔进了老头的嘴里。 万穗:“……” 我这运气到底算好还是不好呢? 因为她用了全力,所以老头被鞋子给噎住了,他呜呜呜地叫着,扔下了刀去抠那只鞋。 而卷发女人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呲呲。 头上的红灯又开始闪烁,啪的一声,熄灭。 黑暗只持续了两秒,灯再次亮了起来,万穗一眼就看到了老头那张扭曲的脸,她吓得一挥手就将它给打飞了出去。 那竟然是老头的脑袋。 卷发女人将老头给分尸了。 老头的脑袋撞在墙上,像西瓜一样爆裂,然后跌落在地,开始迅速融化,化为了一摊黑水。 他的身体也随之消弭,最后连那些黑水都慢慢消失,归于了虚无。 两人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卷发女人的脸又猛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两人吓得大叫。 这次连万穗都没忍住。 万穗已经摸到另外一只鞋了,准备直接塞进卷发女人的嘴里。 但卷发女人并没有攻击他们,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们看了半晌,那双眼睛空洞中带着几分森然,看得两人浑身冰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才慢慢地退了回去。 她站在屋子的正中,身体也开始融化。 但她不是变成黑水,而是融化成了透明的水。 “我找到了!找到了!”直播间内,评论区中,那个说要去找资料的网友回来了,“1995年,葛城曾发生过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四个身穿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深夜回家神秘失踪,她们的尸体后来在江中找到,全都被开膛破肚,取走了内脏。警方查了很久都没能找到凶手,还有那最后一个遇害者的尸体也一直没有找到,当时的人猜测,可能是尸体沉入江底深处,被泥沙掩埋。至于那个老头,我没有找到资料。” “所以,这个老头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最后一个受害者的尸体也不是被河中泥沙掩埋,而是他还没来得及抛尸?” “但他是如何变成邪祟的呢?” 剖腹老头灰飞烟灭了,卷发女人的执念消失了,邪祟也随之烟消云散,只剩下了一双红色高跟鞋还留在原地。 歌神还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道:“就这样……结束了?” 话还没说完,四周就开始振荡,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这,这是怎么了?”歌神惊道,“地震了?” “不,这是盲区要消失了。”万穗道,“快,我们快离开这里。” “啊?哦,哦,好。”歌神连连答应,正要往外走,万穗捡起那双红色高跟鞋,然后将老头那脏兮兮的鞋子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第186章 这届网友什么都能找到,除了对象 歌神有点不想要,实在是太脏了,看着像踩过屎一样。 “五百岁,这东西有什么用啊?”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万穗道:“能救你一命。” 歌神这才想起刚才万穗将鞋子塞进老头嘴里,老头顿时就被压制了,心头一喜,也不嫌弃它脏了,珍而重之地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有江湖中人在评论区里骂:“他居然还敢嫌弃,这可是在盲区里找到的法器啊!还是盲区危险源的东西,是法器里的上品!” “五百岁竟然舍得把这东西给他,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五百岁,难道你忘了青豆了吗?青豆要失宠了吗?” 听雨花满楼道:“说实话,这只鞋子虽然厉害,但五百岁拿走的那双红色高跟鞋,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危险源是五百岁解决的,她拿最好的宝贝不是很正常吗?歌神就打个酱油,还能得一件法器,赚大了。” 万穗两人根本没有空闲去看评论区,他们从里屋出来,看到外面的肉铺已经是另外一幅景象。 原本干净整洁的铺面此时到处都是蛆虫和腐烂的汁液,臭得令人作呕,那些挂起来的猪肉上有成团成团的虫子在往下掉。 这才是肉铺的本相,宛如地狱。 歌神干哕了一下,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连忙跑了。 两人出了肉铺,来到大马路上,四周的景色就像是一块电子屏幕一般,在剧烈的震动之中哗啦一声碎裂了。 在这碎裂的屏幕后面,真实的世界显现。灯光也变得亮了很多,路边的烧烤摊也出现了,还有穿着蓝色和黄色的外卖小哥在飞奔。 两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万穗松了口气,拿起手机,对着屏幕道:“各位观众朋友,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大家以后可以放心买肉了。” “不了不了,我可能一个星期都不吃肉了。” “刚才肉铺那个画面太震撼我了,今晚的晚饭都差点吐出来。” “谢邀,我这辈子都不会吃内脏了。” 万穗关掉了直播间,歌神一脸兴奋地说:“五百岁,我叫林澈,今天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加个微信吧?” “我忘了带手机。”万穗面无表情地说。 林澈:“……” 你这拒绝还能再直接一点不? “以后千万别作死。”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千万别学那个叫青豆的。只要不去主动招惹邪祟,你还会有美好的未来。” 说完,也不等林澈说话,转身就走,就像是生怕林澈要她联系方式一样。 林澈无语了,可是我知道你住哪儿啊。 万穗回到家,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从随身背着的小挎包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只贝贝南瓜。 她发现自己每次带去灵异现场的食物都会变得好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次她还是打算带一个去试试。 她打开塑料袋,一股清甜甘洌的香味迎面扑来。 果然变好吃了! 而且今天的这个味道还很有诱惑性,让她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原本吃得很饱的肚子似乎也咕噜噜叫了起来。 不对。 这是另外一种饥饿,和没吃饱饭不一样了。 这更像是一种对能量的渴望。 她将南瓜放到破壁机里打碎,然后煮了一锅南瓜粥。 没有放任何的佐料,米也是很普通的大米,但吃起来特别的香甜,而且还不发腻,要不是肚子实在是撑不下了,这一锅南瓜粥她能全吃完。 好在她还有良心,知道要给林西辰留一碗。 毕竟一个月十万,这样的金主爸爸必须讨好一下。 这么一折腾,天亮了,虽然一晚上没有睡觉,但万穗觉得一点都不困,身上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一定是那个南瓜的功劳。 她细细回想,自从自己吃了这种离奇变美味的食物以来,就再也没生过病,连感冒发烧都没有,力气还大了不少,难不成这种东西能够改善体质? 这可是好东西啊! 等等! 她突然皱起眉头,这意思她得经常去灵异现场? 果然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富贵要从险中求。 她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躺平。 我身体已经很好了,等我生病的时候再去吧,不然感觉亏了。 她将煮得糯糯的南瓜粥送去给了林西辰,林西辰什么也没有问,但万穗总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是个聪明人。 她又上网看了看后续,这届网友果然什么都能找到,除了对象。 第187章 善恶终有报 有人翻找了当年的所有报纸,最后在一张当地小报上看到了一则报道,说某个肉铺老板离奇死亡,但内容语焉不详,只说警察还在调查中。 根据这个线索,有网友找到了当年的知情人,据说是这家肉铺老板的邻居。 那肉铺老板是个老光棍,本来他年轻的时候结过婚的,但他脾气暴躁,打老婆,把老婆给打跑了,再也没人愿意嫁给他,他就一个人过了几十年,街坊邻居都说他除了性格不好,其他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在1995年的时候,他突然死在了江边,明明没有下雨,但他身上穿着雨衣,据说发现尸体的时候,他的肚子被剖开了,里面的内脏不翼而飞,眼睛和舌头都被人割了,连耳朵都被刺聋,面容扭曲,十分的凄惨。 他是红色高跟鞋连环杀人案的嫌疑人之一,警察曾经找他问过话,但没有证据。 警察查了很久也没能查到杀他的凶手,这件事也就成了陈年悬案。 万穗明白了,这个老头心理变态,喜欢杀穿红色高跟鞋的年轻女人,他一连杀了好几个,全都抛尸江中,他死的那天是去江边抛尸的,穿着雨衣其实是为了防止身上的毛发落在了尸体之上,给自己惹麻烦。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遭受到邪祟的疯狂报复。 那些被扔进江里的可怜女人们化身为邪祟,将他残忍杀害,他死之后,女人们的执念消失,邪祟也就消失了,但他却成为了更强大更邪恶的邪祟。 那个卷发女人是他的最后一个受害者,还没有来得及抛尸,一直放在他家的冰柜之中,也化身成了邪祟,还是一个比他更强的邪祟。 为了压制卷发女人,肉铺老板砍断了她那双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分开放,只要没有脚,她就没有力量,无法从冰柜之中爬出来报复他。 只可惜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他仍旧躲不掉死在卷发女人手上的命运。 万穗想起网上乐子人们提出过的一个问题,如果人死了之后真的会变成鬼,你杀了我,我变成了鬼,又来杀你,你死了,也变成鬼,那咱们是不是还要打一架? 古书上说: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为微,微死无形。 很好,这个你杀我我杀你的游戏可以无限套娃下去。 其实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卷发女人和肉铺老头不也已经灰飞烟灭了吗? 最恐怖的,始终还是人心。 敲门声忽然响起,万穗打开门,门外居然是陶红的丈夫和儿子,那孩子虽然才十岁,但看起来很懂事,两人齐齐给她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万穗吓了一跳,连忙将他们搀扶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你帮我们报了仇,这个大恩,我们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陶红的丈夫拿出了一万块钱现金,道,“万小姐,这一万块佣金太少了,本来是拿不出手的,但我知道对于你们这些修行中人来说,有自己的行事法则。这钱请您收下,我们还打算搬回来住,您如果有用得上我们父子的,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原来他俩是看了昨晚的直播,来感谢她的。 万穗被他们弄得很不好意思,只能收了钱,还安慰了他们几句,把他们送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发现楼里的街坊邻居对自己都特别的热情,她去菜市场买菜,因为社恐,她不太会讲价,长得又很柔弱,一看就是特别老实的那种女孩子,经常被卖菜的小贩坑,有的时候是坑她斤两,有的时候给她说价的时候比别人多个几毛,她也不在意,但今天买青菜的时候,旁边一个大姐立刻就凑了过来,对那菜贩子道:“老于,你又欺负年轻小姑娘了,这青菜明明才两块二一斤,你卖人家三块,你良心被狗吃了?” 菜贩子被弄了个大红脸,指着她骂道:“你今天吃了枪药啦?脾气这么大?这是你家亲戚啊?” “这是我侄女,以后睁大眼睛看清楚,要是再坑我侄女,小心我揍你!” 万穗很不好意思,按照市价买了菜之后,对那位大姐道:“大姐,谢谢你。” “没事,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就是脸皮薄。”大姐豪爽地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报大姐的名字,我叫陈文娟,住朝阳大厦8楼,别的我不敢说,在这个菜市场我还是有几分脸面的。” 万穗连连道谢。 第188章 大家怎么都怪怪的 又过几天,万穗去隔壁海鲜市场买海鲜,她买了一条鱼称了重正要付钱,忽然有个大哥走了过来,怒气冲冲地对那鱼贩子道:“老邹,你是不是又用八两称了?这条鱼怎么可能有三斤七两?不对,你这是六两称!老邹,你这可过分了啊!” 万穗有些惊讶,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那个鱼贩子,鱼贩子肯定不会承认,双方大吵了起来,万穗连忙上去劝架。 大哥掏出手机:“小万,你别怕,有大哥在呢,谁敢坑你跟大哥说,大哥不揍死他!” 说着又指向那个鱼贩子:“你等着,我叫几个兄弟来跟你讲讲理。” 万穗吓得连忙拦住:“不用了不用了,小事而已。” 那个鱼贩子也有点怂,估计是这个大哥真有几分能量,只得道:“算了算了,鱼你拿走,我不收你钱了行吧?” “不行,该是多少是多少,不然人家还说我来你这里强买强卖呢。”大哥掏出二十块钱,扔给旁边的鱼摊,“老秦,你的称借我用用。” 用老秦的称一称,居然只有二斤三两。 万穗:“……” 你怎么不直接去抢? 大哥说:“妹儿,老秦的称是最准的,你就按照二斤三两付钱。” 万穗答应了一声,扫码付账。 大哥对一脸晦气的鱼贩子道:“咱们袍哥人家,从不拉稀摆带!要是再被我发现你用六两称,我饶不了你。” 万穗道谢之后,忍不住问:“大哥,你为了帮我得罪了他,他不会在背后偷偷使坏吧?” “呵呵,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了。”大哥一点都不怕,“妹儿,你放心,在这一带,我还算是有点脸面,这点小事,摆得平!” 万穗有些不安,道:“大哥,你不会也住在朝阳大厦吧?” “没错,我住十七楼。” “这……最近几天怎么街坊邻居们都怪怪的?”万穗小心翼翼问。 “你帮老久和陶红报仇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大哥说,“你愿意为街坊们出手,差点没命,我们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几个偷奸耍滑的小贩们欺负?邻里之间,不就是要守望相助吗?俗话说得好,远亲还不如近邻呢。” 他顿了顿,又说:“何况你这么有本事,跟你搞好关系,以后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邪门事情,也可以来找你求助嘛。” 万穗很无语,倒也不用这么实诚。 接下来的几天,邻居们总是很热情。 “小万啊,这是我自家种的小葱,你拿回去烧个汤。” “谢谢王婶。” “小万啊,这是我丈母娘从乡下送过来的杏子,你拿去尝尝。” “谢谢方叔。” “小万啊,我侄儿是985研究生,180大高个,人长得特别帅,你要不要跟他见见面啊。” “……这个就不用了。” 大家太热情了,万穗这个社恐有点招架不住。 好在大家都很有分寸,虽然都对万穗很友善,但还没有达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地步。 万穗将晚饭端给林西辰,林西辰只吃了一口便道:“这排骨汤不是你做的。” “这是12楼王婶做的,她非要分我一碗,说是家里养的粮食猪,没有吃饲料,肉质很好。”万穗道,“我就借花献佛了。” 林西辰抬头看向她,道:“他们都是有目的的。” 万穗点头:“我知道啊。” “既然知道,为何不敬而远之?你收了他们的东西,以后他们就能名正言顺上门来向你求助了。” “你知道监狱里是什么样子吗?”万穗忽然问。 林西辰愣了一下,万穗以为他误会了,解释道:“是暹罗国的监狱,而不是我国的监狱。” 林西辰沉默了,暹罗国监狱是出了名的混乱,里面有很多穷凶极恶之人,人性之恶展现得淋漓尽致,听说很多弱小的囚犯都无法活着出狱。 那就是一片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 “我在暹罗国的监狱里待了八个月。”万穗的神情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出狱之后,我觉得这些街坊邻居们都很可爱。” 的确,和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比起来,这些街坊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最多就是有点小心思罢了,谁没有一点私心呢? “他们或许有许多缺点,有性格暴躁的,有偷奸耍滑的,有嘴上不饶人的,但他们都是人。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却是一个个鲜活的,带着善意的好人。”万穗道,“而在监狱中,我看到的是一群野兽。” 第189章 《献祭》 林西辰明白了,她在暹罗国监狱中看到了一群凶残的、吃人的野兽,承受了极为可怕的恶意,又在江家遭受到了血脉至亲的欺辱和背叛,以前给养父母治病的时候到处借钱,又受尽了白眼。 她看着好像很咸鱼,大大咧咧的,万事都不放在心上,别人说两句酸话,或者菜市场的摊贩蒙了她几斤分量,她都不在意。 但其实她的内心是非常敏感的。 见过世上最深的罪恶,才能感受到日常生活的美好。 “抱歉,在你面前说了这么多抱怨的话。”万穗给了他一个浅浅的笑容,“我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万小姐。”林西辰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应该多发视频?” 万穗微微皱眉。 “或许你多发一条视频,就能多救一个人。” 万穗的眉头皱得更深,显得很苦恼:“我怕……” “你怕什么?” “我怕我救不了人,反而害了人。” 如果她的视频误导了别人怎么办? 她那所谓的预言未来的能力真的存在吗?要是错了一次,不就是万劫不复了? “所以我才建议你发视频。”林西辰说,“如果准,就能救人一命,如果不准,那就只是个恐怖故事而已,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万穗彻底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点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在那里震撼了很久,才道:“谢谢你,林先生。” 林西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淡去,化为了一丝悲悯。 在那黑暗丛林一般的暹罗国监狱中,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万穗感觉自己像是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似乎有了方向,原本朦朦胧胧,模糊一片的未来,似乎多了一条路。 那会是她的“道”吗? 虽然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咸鱼,但偶尔也要翻翻身,说不定就有用了呢? 于是她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打算新写一个故事。 鉴于上次写陶翠华师兄妹的故事写得她精神萎靡,差点吐血,这次她打算写个短的。 任督二脉被打通之后,她文思如泉涌,很快就写好了一个短篇故事,还好,写完之后没有流鼻血,就是有点累,像是高三生认真跑了八百米。 她转身就往床上一躺,睡了个昏天黑地,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竟然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看来写故事还是太耗费精神力了。 以前有这么困难吗? 她将这些念头都扔到了脑后,架起了手机,开始录制。 录制没有任何的精神损耗,她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很舒服。 像往常一样给林西辰做了饭,她剩下的时间全用来剪辑视频,还特意选了一张诡异阵法照片当封面。 剪辑完成,上传。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向天再借五百岁,今天我要为大家讲述的故事,名叫——《献祭》。” “故事的主角姓姜,我们就叫他小姜。” “小姜在一家饭店工作,那家饭店在市里很有名,是一家很大的连锁饭店,他能够进去当传菜员还是走了家里亲戚的关系,虽然工资不高,但福利很好,还包一日三餐,晚上可以住宿舍,就不用租房了,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来这家饭店吃饭的都是有钱人,虽然我国不流行给小费,但有时候帮客人跑个腿,客人也很大方,他的日子也过得很滋润。” “最令他高兴的是,最近他升职了。” “因为他表现优异,酒店给他提了领班,工资增加了不少,他也新交了一个女朋友,可谓双喜临门。” “升职之后,他就可以有独属于自己的宿舍,他们的宿舍楼就在酒店后面,是一栋五层小楼,住着主管以下的所有员工。” “他的新宿舍在四楼,最左边的那间房,之前住在这里的领班姓张,升职了,调去了其他分店,这间屋子就空了出来。” “他一走进那间屋子就打了个寒颤。” “屋子里的温度并不低,但光线很暗,即便开着灯,也觉得黑黢黢的,角落里似乎有影子在晃动,但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当回事,愉快地住下了,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就在住进这间宿舍的第七天,那天酒店的生意特别好,他累得头昏脑涨,连澡都没有洗,直接就躺下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他遇到了鬼压床,浑身都动不了,但并不是那种被鬼怪压在身上的鬼压床,而是……” 第191章 他其实已经离死不远了 “那保安拦着他,将他往外拖,他明明生病了很虚弱,但不知为何却有那么大的力气,一下子就把保安给撞到了,然后用力掀开了床板。” “当看到床底下的东西时,他惊呆了。” “床板下面,赫然有一个法阵!” “红色的朱砂在床底画了一个圆,圆上还有一个出头的十字,十字与圆交接的地方则各写了一个符箓,他不认识那些符箓是什么意思,但他却知道,这绝对不是好东西。” “保安见到这个法阵也惊呆了,但他职责所在,还是上来拉小姜,小姜只想着法阵要是被毁了,自己的病是不是就会有好转?便上去用手刨,将那些符箓给刨乱。” “保安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出了宿舍,他立刻报了警,警察来后,宿舍早就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还被酒店倒打一耙,说他是被炒了之后怀恨在心才散布谣言,根本就没有什么法阵。没有证据,警察也没有办法,只能劝他看开一点。” “小姜再也没有机会进那栋宿舍,他的身体越来越差,靠父母那点微薄的工资撑着,他至今仍不知道,鬼压床的那晚,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病到底与那个法阵有没有关联。” “有人说,小姜是被人献祭了,替人挡了灾祸,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怎么看呢?”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观众朋友们,我打算每个月讲一个故事,请大家多多支持,点一下旁边的小红心和关注,我们下次见!” 万穗发完了视频就刷剧去了,最近她迷上了一部古装复仇剧,剧情很老套,女主用尽了自己的资源和聪明才智,帮助男主飞黄腾达,但男主为了娶他的白月光,给女主下慢性毒药,让她受病痛折磨而死,死前还带着白月光来她病床前炫耀,连她精心培养起来的亲生儿子,都只认白月光,不认她这个亲妈,还骂她为什么不早点死。 女主含恨而终,重生在了一个贵女的身上,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这个剧情嘛…… 虽然她不认同受害者有罪论,但这个女主上辈子没有一个人帮她,人人都恨她,她死的时候大家都拍手称快,这是不是她自己也有点责任啊?这做人是不是有点失败啊? 作者你编故事的时候是不是还是要有点逻辑啊? 但她还是看得很高兴,她是土狗她爱看。 连夜将剧刷完,女主重生后各种复仇打脸,还一路杀到了宫里,把一众豪门贵女出身的后妃全都斗倒了,成为了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全剧终。 万穗觉得很满足,然后她就顶着一双熊猫眼打开了颤音。 这一看不得了,这个视频竟然达到了上千万的播放量。 “不是我说,五百岁你是不是江郎才尽了?这个故事很一般啊。” “对啊,我在别的博主那里也听过类似的故事,这种题材早就被写烂了。” “毫无新意,浪费了我五分钟,差评。” “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错了?五百岁的故事,从来都不仅仅是故事而已啊。” 听雨花满楼的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虽然没有看到那个法阵不好下结论,但听故事里的描述,确实是一种献祭法术,这位小哥被选中成了祭品,献给了邪祟,邪祟有了人命作为食物,就不会去害背后的主使了。” “这也太恶毒了!你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不用说,这肯定是某个有钱人布的局,说不定连小姜的升职都是局的一部分。” “细思恐极啊,不过他们为什么选中小姜呢?” 听雨花满楼:“小姜的生辰八字和某人的生辰八字一样。” “原来如此!生辰八字一样,邪祟就有可能认错人,以为自己害死的是仇人,其实只是替身而已。” 万穗看着这些评论,心想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啊,这么一分析,故事脉络不就清晰了吗? 如果这个故事真的发生在世上的某个角落,希望这位受害者能够看到这些评论,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决之法。 万穗心中一动。 她立刻登录自己的小号,在听雨花满楼的楼层下面问:“那么,要怎么做才能解除这种献祭,扭转命运呢?” 没想到听雨花满楼真的回复了。 “没用了,献祭已经达成,就像是古代的那些祭祀一样,祭品都烧了,你还能找神明要回来吗?虽然小姜没有死,但他其实已经离死不远了。” 第193章 提灯定损 姜云又道:“昨天我看了你的视频,特意打电话问了几个云祥酒楼的同事,有个和我关系特别好的哥们儿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是关于酒楼老板家的八卦。” 万穗的眼睛一亮。 她最喜欢听八卦了。 真相往往隐藏在八卦之中。 姜云的眼中却满是愤怒和恨意:“我哥们儿说,他曾听说唐家的人在一年之内连续得病,唐永连还进了两次医院,听说都下过一次病危通知书了,硬生生被救了回来。” 云祥酒楼是唐家的产业,是唐永连一手创办,他还上过本市的富豪榜,在葛城可谓有权有势。 “但唐家那些得病之人这段时间都在好转,唐永连甚至都能去巡视酒楼了。” “我特意打听了唐永连得了什么病。” 他的拳头在渐渐握紧:“是肾病,之前据说要换肾,但他的病离奇好转了。” 姜父姜母也都露出了愤恨之色,姜母边哭边诅咒:“他自己得了病,却要用这种邪术转移到别人身上,让别人代替他去死,真是损阴德啊!这世上没有天理了吗?” 姜父也恨恨道:“这个唐永连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我听说过,当年他赚的第一桶金来路不明,有人说是抢的。他坏事做尽,却还能享受富贵,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万穗看着他们眼中的痛苦与不甘,自古以来,生活在底层的人不就是这样被上层人敲骨吸髓吗? 上层人造的孽,全都让下层人来承担,而他们依然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凭什么呢? 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眼神一沉,道:“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无论是谁,只要造了孽,就要付出代价。” 等到姜家三口走后,万穗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就热血上头,答应要帮他们讨回公道呢? 她只是一个小网红而已啊,拿什么去跟唐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斗?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电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写故事了。 既然唐家要献祭的不止小姜一个人,那她继续写故事,是不是就可以提醒一下还没被献祭的受害者? 说干就干,她再次坐到了电脑前。 当天晚上,她就上传了新的视频。 《献祭2》。 一看到这个题目,网友们全都涌了进来。 “虽然之前的故事有点老套,不是那么吸引人,但主播这个更新速度值得肯定,先给个小心心鼓励一下。” “呵呵,你个假粉,我们这些真爱粉都是直接打赏的。” “楼上的是主播派来的水军吧?用这种方式来引诱网友打赏?五百岁的行为还是一如既往的下作啊。” “私密账号这么嚣张?敢随便给人扣水军帽子?我看你才是职业黑子吧?说,你是不是故事里那个幕后黑手派来的?” “呵呵,一个故事而已,竟然还当真了,还党同伐异,再过几天你们是不是要变成邪教了?” “扣帽子一套一套的,果然是职业黑子,已举报。” 不到一个小时,评论就盖起了高楼,达到了两千条,还在飞速增加。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我是向天再借五百岁,今天我们要讲的是《献祭》的后续故事。” “有的朋友肯定会问,《献祭》这故事这么老套,为什么还要写后续?” 万穗的目光变得深沉,一字一顿地对着手机屏幕说:“因为献祭还没有结束。” “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五百岁这个话意有所指啊。” “不会真有献祭这么一回事吧?” “她的意思是不是说,还会有别的受害者。” “真可怕,到底是谁在施行这样的邪术?能不能把他抓出来烧死?” 视频中,万穗开始讲一个新的故事。 “有个乡下进城务工的女孩,姓李,我们就叫她小李。小李在一家奶茶店里打工,工资不高,每天还要工作十几个小时,过着牛马一样的生活。” “俗话说,祸不单行,她最近又遇到了一件麻烦事,本来她租的房子住得好好的,但房东说自己的房子要卖,把她给赶出来了,还来了个提灯定损,将房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找出了很多问题,非说是她给弄坏的,不仅不退她剩下的租金和押金,还要她赔偿。” “小李根本就没有钱,两人大吵了一架,甚至都惊动了警察,最后社区调解,房东不退钱,她也不用赔偿,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第194章 断章狗滚粗恐怖故事界 “小李知道,自己这是吃了大亏,但她一个外来人,在这里无亲无故,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隐忍了下来。” “但她总要有个地方住才行啊,她只能拿着剩下的一点积蓄到处找房子,但便宜的房子太远,离她工作的地方近的房子又太贵,她也不能一直在同事家里住着。”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遇到了一处好房子。” “房东是个很和气的老奶奶,她的儿子出国去了,这套房子空了下来,就拿出来出租,租金给她养老。” “房东奶奶说自己的退休金很高,不差这点钱,就是想要有个人帮忙看着屋子,有点人气,还能时不时打扫一下,如果还能看顾一下自己就更好了。” “小李见房东奶奶就住在楼上,房租也便宜,就一口答应了下来,签了合同。” “但住进去之后,小李就觉得这屋子有点不太对劲,她经常能够半夜听到一些奇怪的动静,就像有人在房子里走来走去。” “刚开始的时候她没有当回事,网上不是说了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鬼怪,就是屋子建材冷胀热缩发出的声音。” “直到有一天,她九点多下班回家,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屋子里有女人的笑声,好像是有人在说笑。她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往鬼神那边想,她喜欢边吃早饭边看电视,只以为是自己早上走的时候忘了关电视。” “但开门进去,她就愣住了。” “因为在开门的刹那,房间里的女人说笑声消失了,电视也关着,屋子里黑漆漆的。” “那一刻,她汗毛都竖起来了,急忙打开了灯。” “灿烂的灯光亮起,驱散了黑暗,终于给了她一点安全感,她想,会不会是自己最近太劳累了,才出现了幻觉?不,也有可能是窗户对面那家的声音,这是老房子,楼栋与楼栋之间隔得很近,天天听到那边夫妻吵架打孩子。” “她安慰了自己一番,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很不安,上班的时候跟同事讲了,同事说你不会是租到了凶宅了吧?那房东奶奶的儿子真的是出国了吗?” “她吓了一跳,当天就跟老板请了个假,回到出租屋那边,找了个路边晒太阳的老太太,给她买了瓶水,从她口中套话。” “结果老太太跟她说,房东奶奶家儿子确实出国了,那屋子也没有出过什么事。”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街坊邻居,都说那不是凶宅,她这才放了心,还暗骂自己太紧张了。” “但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又听见了那个说笑声,而且像是同一个人,她已经认定了是对面那家的声音,心中愤怒,你这也太吓人了,便径直来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想要骂对面几句。” “但拉开窗帘后她惊呆了,对面那家屋子里黑洞洞的,根本就没有人。” “那么,之前她所听到的那些声音,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呢?” “她这次是真的害怕了,不管是真遇到了鬼神,还是自己精神分裂,都很可怕。” “她急忙收拾东西,打算去同事家再借助一晚,从床上拿蓝牙耳机的时候,不小心把其中一个耳机掉了出来,落到了床板的缝隙之中。” “她掏了半天没掏出来,反而让耳机掉得更深了,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床板搬起了一个角。” “她一眼就看到了床下的东西,整个人都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透心凉。” “床板下竟然有一个血色的法阵!” 故事说到这里,万穗朝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笑容,她自己觉得很亲和,但在观众们的眼中,却觉得神秘莫测。 “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卧槽!五百岁,你学坏了啊!” “断章狗滚粗恐怖故事界!” “有这样吊人胃口的吗?五百岁你的打赏没了。” “呵呵,你们都被她当成傻子耍了,还在这里给她捧场呢。” “都别吵,我觉得五百岁的这个故事很有深意。” “什么深意?懂哥快给大家分析分析。” “《献祭1》有结尾,而这个故事却只到发现法阵为止,原因很明显了,故事还没有结束啊,那个叫小李的女生住进那间房还不到一个星期,还没有被彻底献祭。” “你的意思是,五百岁再提醒那个女孩赶紧跑?” “很有可能啊!” “小李你看到这个视频了吗?快跑啊!” 第195章 《献祭2》 李佳佳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刷刷颤音,看看短视频,但她胆子小,从来不敢看恐怖视频,甚至连普法的杀人案视频都不敢看。 这天她刚下班,累得腰酸背痛,便坐在已经关门的店铺里刷刷短视频,放松一下。 没想到刚刷了几个就刷到了一个恐怖故事,她本来想赶紧刷过去,却被视频里的女孩吸引住了。 讲故事的是个年轻姑娘,长得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看起来有点像林黛玉,风一吹就要倒的那种。 这张漂亮脸蛋让她忍不住想要听一听这个故事。 一个大美女能讲出多可怕的故事?估计也就是女鬼和书生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罢了。 但是越听她就越害怕,先是将衣服紧了紧,然后是团成一团,最后是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这特么说的不就是她的故事吗? 这个女孩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这么多隐私的事情都知道? 连她给路边的老太太买了一瓶水都清清楚楚? 她立刻到网上去搜有关万穗的资料,这一搜,更是让她心惊。 那些黑万穗,说她进过监狱,谋害亲人,行为放荡的视频和帖子她全都略过,只看分析她能力的。 这个女主播,有预言未来的能力? 她是惊门中人,精通易经八卦,占卜数术? 她的手在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难道……她的床板下真的有一个法阵? 她又翻回去看了《献祭1》,这一看,更是吓得她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如筛糠。 她算了一下,自己住进那间房已经有六天了,今天就是第七晚,如果她没有刷到这个视频,晚上回去住了,是不是也会遇到那双冰冷的手?她是不是也会得严重的肾病,只能透析,苟延残喘? 恐惧一瞬间将她攫取,她只想离那间屋子越远越好。 但另外一种欲望又驱使着她,让她想要回去看一看,如果这只是巧合呢?她的床下根本就没有法阵呢? 现在在葛城,哪里找得到那么好又那么便宜的房子啊,如果她走了,岂不是又要损失一大笔租金和押金? 等等! 便宜? 对啊,为什么房子这么便宜? 房东奶奶说得太动听,又太和蔼,迷惑了她,她信了。 如今想来,却处处有蹊跷。 不行,我要回去看看。 她急匆匆地回到了那间房,刚到门口,果然听到里面传来了女人的说笑声。 她的手抖了一下,钥匙跌落在地,屋子里的笑声也消失了。 她犹豫了一阵,还是捡起了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黑漆漆的,宛如怪兽的巨口,要将她一口吞下。 啪。 她打开了灯,光线驱散了黑暗,却驱散不了她心中的恐惧。 她拿起门边的衣叉杆当做武器,小心翼翼地朝着卧室走了过去,卧室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并没有想象中的妖魔鬼怪朝自己扑来。 她不再迟疑,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全力掀开了床板。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床底下真的有一个法阵! 圆形,中间一个出头的十字,每个圆形和十字交接的地方都有一个符篆! 她吓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居然是真的! 向天再借五百岁的故事,居然真写的是她! 她慌乱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报警,一定要报警! 就在这个时候,她无意间抬头,却看到一张阴恻恻的脸。 “啊!”她吓得差点将手机扔出去。 “房,房东奶奶?”李佳佳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来了?” “大半夜的,你在干什么呢?”房东奶奶脸上带着微笑,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这么晚了,别扰民了,赶紧睡觉吧。” 李佳佳心头顿时生出了一股怒火。 我本来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竟然想要害我! 她怒道:“王桂琴!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用邪术害我?” “邪术?哪有什么邪术。”房东奶奶诡异地笑,“你说这个?这是祈福的符箓,可以让你健健康康、平安喜乐。快,快睡上去吧,过了今晚,一切就都好了。” “王桂琴,你别想骗我,我马上报警,让警察来看看你这到底是什么玩意!”说着,她就要按下妖妖灵。 房东奶奶的眼神忽然一变,变得凶狠阴戾,就像骤然间变成了一头吊睛白额的猛兽,不再是那个柔弱的老太婆,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猛地扑过来,将她的手机一把夺过,扔出了窗外。 第196章 你为什么会来? “你……”李佳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房东奶奶给抓住了,她看起来清瘦苍老,平时走路还喜欢佝偻着背,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将她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李佳佳奋力挣扎,却根本动不了,而那房东老太太却只用一只手就将床板放了回去,想要将李佳佳给按回到床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狠狠地撞了女房东,女房东一时没防备,竟然被他给撞翻在地,李佳佳终于挣开了她的手,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来的竟然是姜云。 他脸色很不好,脚步也很虚浮,却捡起地上的衣杆,狠狠地打在那女房东的身上:“佳佳,快走!” 李佳佳却没有离开,而是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小摆件,狠狠地砸向女房东的脑袋。 邦! 就像是砸在石头上一样,女房东的头上只是留下一个小伤口,但摆件却裂开了。 李佳佳惊恐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摆件。 这摆件是铜的啊!虽然是空心,但也不至于砸不破人家的脑袋吧? 房东老太被砸得似乎有一瞬的恍惚,姜云立刻拉起李佳佳的手,飞快往外跑去。 “我已经报警了。”姜云道,“佳佳,别怕。” 李佳佳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会来?”她问,“我们都分手了。” 姜云道:“我还留着你的微信,你在朋友圈发过这个屋子。” 他跑得很快,但声音一点都不乱:“我看完了五百岁的视频,猜到你也被算计了,算算时间,今晚正好是第七天。” 泪水模糊了李佳佳的眼睛:“对不起……” “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姜云说,“你家里情况不好,我又得了重病,你还要挣钱给你父母治病,不能被我给拖累了。” 李佳佳的父亲早年间在南方做工,摔断了腿残疾了,母亲一人辛辛苦苦把她和弟弟拉扯大,弟弟去了南方打工,她则来了葛城。 现在母亲的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弟弟那边根本指望不上,家里只能靠她,她每个月都要把大半的工资寄回家。 她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无法再负担一个重病的男友了,不管是照顾还是给钱。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李佳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两人急急忙忙跑下了楼,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奇怪的是那声音忽远忽近,仿佛就在他们身边,又仿佛离他们很远。 姜云脸色巨变:“他们追来了!” 李佳佳忍不住朝后面看了一眼,赫然看见黑洞洞的楼道之中,有一道四肢很长的影子像壁虎一样在爬行。 它趴在墙壁上,猛地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凶狠异常,猛地一蹬腿,朝着两人扑来。 李佳佳吓得大叫,一把抱住姜云,两人从楼梯上一起迅速滚了下来。 她反应如此迅速,那黑影也没料到,扑了个空,眼中的红光闪烁个不停,仿佛十分愤怒,正要再次扑上来,却正好有个邻居打开了房门。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扰民老子报警了!” 原来姜云和李佳佳正好滚落到一户人家的门口,开门的是一个脾气十分暴躁的老头,恶狠狠地瞪着他俩。 两人看向楼道,那黑影已经消失了。 他俩都差点哭出来,姜云一把抱住老头:“谢谢,大爷,谢谢你!” 老头吓了一跳:“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小姑娘,你可别过来,让我老伴看到了得削死我!” 两人高兴地又抱又跳,跟他道了谢,急匆匆地往楼下而去,暴躁老头骂了一句神经病,关上了门。 等到两人出了楼道,警车终于到了,他们带着警察回到出租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床板下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屋子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警察露出了怀疑的目光,找了左邻右舍询问,对面的也是一个老太婆,她一脸的疑惑:“你说王桂琴?她不是跟着她儿子出国了吗?走了快一年了。” 李佳佳脸色都变了:“怎么可能,我前几天才跟她签了合同,租住这间屋子。” 那老太太摇头:“不可能,王桂琴在国外带孙子,哪有时间回来?你们要不信,就用微信联系联系她嘛,她那边现在正是白天。” 警察接通了王桂琴的视频,当看到真正的房东奶奶时,李佳佳震惊了,这根本就不是和她签合同的那个人! 第198章 你说这种台词不觉得尴尬吗 后座没有安全带,李佳佳和姜云差点摔倒。 “万小姐,怎么了?” 他们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看见前方有个十字路口,一辆巨大的渣土车从上坡滑下来,疾驰而过,撞在了对面的电线杆上,将电线杆直接给撞碎,然后一个侧翻,压垮了路边的一个预制板打的棚。 好在这个十字路口很偏僻,渣土车倾倒的地方是一块长满杂草的空地,否则当场就要送好几个人归西。 姜云和李佳佳目瞪口呆,脸色惨白。 如果万穗开着这辆车一路往前,按照速度,他们会被这辆渣土车给撞个稀碎。 “好,好险。”李佳佳拍着胸口说,“万小姐,还好你踩了急刹,不然咱们的性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对。”姜云的脑子转得很快,“这渣土车怎么来得这么巧?万小姐,是不是……” 万穗的脸色阴沉:“没错,我刚才就是想到了这个才踩了刹车。” “杀人灭口!” 李佳佳惊恐道:“他们是冲我来了?” 万穗道:“不,他们是冲我来的。” 唐家全家都遭受了邪祟的诅咒,一个祭品只能替一个人挡灾,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他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权有势,豪门显贵,就可以随意欺压平民百姓,将平民百姓当成刍狗吗? 做梦! 万穗打开车门:“下车,我们走回去。” “走路会不会很危险?”姜云问。 万穗道:“开车会更加危险,随便从路边冲出一只猫一条狗都能要我们的命。” 李佳佳看了看四周:“这一带很偏僻啊,如果遇到抢劫杀人……” 几人还没走出去几步,刚过了十字路口,就看见大马路上摆上了围栏,说前面在修路。 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李佳佳搀扶着姜云,道:“万小姐,不如我们原路返回吧?” “原路返回也会有危险等着我们。”万穗道,“看来对方今天是一定要将我们除掉了。” 姜云满脸愤怒,咬牙切齿地说:“唐家欺人太甚!我们都被他们逼成这样了,他们还不放过我们。” “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就和路边的野狗野猫没有什么区别。”万穗面无表情地说,“虽然我们也说话,长得也像人,但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是跟他们长得像的生物而已,从来没有把我们真正当成人。” 姜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他听说过关于这位万小姐的传闻,据说她是豪门私生女,被家族认回去之后,干了很多蠢事。 但现在看来,万小姐一点都不蠢,是那些豪门贵族故意打压她、折磨她,败坏她的名声。 “你们跟在我的身后。”万穗认真地嘱咐道,“千万不要离太远,否则我怕保护不了你们。” 她最近的力气似乎又大了一些,对付一些小混混应该没问题,但如果对方是练家子可就不一定了。 公路不能走,只能走小路,小路是一条下山的路,有一条长长的台阶,台阶周围是一些古旧的房子,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住着人,但大多是家境不好的老人。 没有人能帮助他们,甚至连帮着打个电话报警的人都没有。 好个唐家,真是不给留活路啊。 李佳佳紧紧抓着姜云的胳膊,姜云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别怕,不会有事的,如果实在不行,我挡着,你赶紧走。” 李佳佳流着泪,道:“既然命运让咱们再次在一起,我就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离开,这次我们要同生共死。” “你这个傻丫头……” 万穗一个人走在前面,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我要被喂一嘴的狗粮?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我要当一只快乐的单身狗。 就在这个时候,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还染着黄毛的混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手中还拿着折叠刀,摇头晃脑地道:“小妹妹,乖乖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否则……” “你说这种台词的时候不觉得尴尬吗?”万穗问,“既然是奉命行事,就赶紧动手,不要婆婆妈妈。” 混混脸上的表情一僵:“你在说什么胡话?怎么?被我们兄弟几个吓得精神失常了?” “唐家就派了你们几个来吗?”万穗看了看四周,“把藏在暗处里的几个也都叫出来吧,又不是在警察面前,演什么戏呢?飚演技吗?” 混混脸上的肌肉抽了抽,继续玩弄着手中的折叠刀,冷笑了一声:“看来你是有几分聪明。” 第199章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四周的几栋旧房后面又钻出了一些人,全都朝着他们围了过来,李佳佳吓得紧紧抱着姜云,姜云虽然害怕,但还是咬着牙说:“反正我已经没几天好活了,大不了一死!” 混混头子,那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冷笑道:“小姑娘,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多管闲事了。你说你讲恐怖故事就讲恐怖故事好了,为什么要胡说八道呢?你以为你真的能够救得了他们……” 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有什么东西朝他飞了过来,他侧身一躲,那东西从他头上飞了过去,正好砸中他身后的混混,那混混顿时头破血流。 原来万穗不讲武德,趁他说话,直接动手了。 这个黄毛果然是个练家子,只怕他那一头精神小伙同款黄毛也只是假象。 黄毛怒道:“动手!” 那群混混一拥而上,朝着万穗三人冲了过来,万穗手中有好几块石头,朝着冲得最快的三人扔去。 砰砰砰。 一个被砸中脑袋,血流不止,一个被砸中胃部,当场就弯下腰去大吐特吐,还有一个被砸中了小腿,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混混惨叫一声,抱着腿痛得在地上打滚。 万穗侧过头对姜云二人道:“快,去那栋屋子藏起来。” 姜云和李佳佳想都来不及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跑去。 那是一栋很普通的两层小楼,很破旧,应该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和周围的那些屋子没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万小姐要他们躲进这里呢? 算了,为什么躲不重要,万小姐让他们躲在这里,肯定有她的理由。 其实万穗只是看那栋屋子最近,而且里面的环境比较复杂,方便躲藏,才让他们去的,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有几个混混跟在姜云二人身后,也追了上去,万穗见了,急忙抓起地上的石子儿,朝着那几个人扔去。 但她的准头不行,只打中了一个,还是扔到墙上反弹回来打中的,正好打在那人的鼻梁上,当时鼻梁就断了,他捂着自己的鼻子大呼小叫,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而另外几个跟进了屋子。 万穗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俩能够躲得隐蔽一点,让那几个混混找不到。 而那些混混已经围上来了,她连掏出手机报警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不停地找石头砸人。 而那个黄毛没有动,他站在后面抱着胳膊看戏,似乎是要等着万穗力气用尽,他再上来动手。 气死人了。 万穗心中愤怒,用力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混混的脑袋砸去,没想到那个混混很机灵,竟然身子一矮,躲过了这一击。 万穗正在心里骂脏话,却见那飞出去的石头竟然不偏不倚打在了黄毛的脸上。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黄毛似乎也没想到一块流石能打中自己,只是快要击中面门的时候抬手挡了一下,但慢了一步,没能挡住,那石头击中了他的手骨,又打中了他的眼眶。 他大惊失色。 强烈的剧痛袭来,他是个练家子,一身横练功夫,抗击打能力很强,一般的石头砸在他身上就像给她挠痒痒一样,但这一块却砸得正是地方,砸中了身体的脆弱部位——眼眶。 这里当然不是他的命门,但他又不是修仙者,功夫再高也是个凡人,身上总会有薄弱的地方,比如眼睛,比如命根子等等。 他的眼睛顿时就肿了起来,遮挡视线。 他大怒。 终日打鸟,竟然有被雀儿啄了眼睛的时候。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愤怒地朝着万穗冲了过来,万穗知道自己没办法和这个练家子抗衡,转身就跑。 惹不起我还跑不起吗? 她的力气变得很大,但速度不怎么样,又要躲避其他混混,眼看着就要被抓住了,忽然有个混混从旁边冲了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没有站稳,从阶梯上滚了下去,连带着那个混混也一起滚落。 这一段阶梯很抖,滚起来比跑起来要快得多,竟然意外加快了她的速度,让她离黄毛混混又远了一些。 最妙的是,停下来的时候,那个跟她一起滚下来的混混还给她当了垫子,减少了冲击,混混手骨腿骨都骨折了,还被压得内出血,她一点事都没有,爬起来就跑。 黄毛混混气得脸涨红,一个不懂武功的小女孩,看起来浑身没有二两肉,风都能吹得倒,却有这样的力气和运气。 凭什么啊! 他气得从腰间拔出了手枪,对着万穗就是一枪。 第201章 江湖事江湖了 顾篱慕急忙抓起扳手,不要问她手边为什么有扳手,她就是有,可见准备充足,对着黄毛的脑袋就是一顿乱砸。 当。 这一下不像是打在脑壳上,倒像是打在石头上。 顾篱慕惊呆了。 “撞!”万穗憋得满脸通红,拼尽最后一口气喊。 顾篱慕的眼睛一亮,整个人都仿佛兴奋起来了,体内热血愤怒,笑道:“好嘞,你瞧好了。” 她一脚油门,狠狠撞向那栋小楼的大门。 轰! 剧烈的撞击让生锈的铁门直接飞了,门洞周围的青砖也被撞塌了好多,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而黄毛没有系安全带,直接被这股大力给甩了出去,撞在前车玻璃上,连同车玻璃一起飞出车外。 万穗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面狠狠打了一拳,整个人脑子里嗡嗡的。 但她还没有晕,强撑着去看旁边的顾篱慕,她晕过去了,但似乎并没有受伤。 而黄毛…… 他居然伤得并不重,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凶狠无比。 他身上到处都挫伤,血流得满脸都是,一只眼睛还肿着,让他看起来既惨又狠,让人后脊背发凉。 他正想要再次冲上来,将万穗和顾篱慕千刀万剐,却忽然有一只手从背后伸了过来,一把将他按在了地上。 他挣扎了两下,竟然无法从那人手底下挣脱。 他侧过头,看到一张硬朗的方脸。 那个人万穗也不认识,但他一身的肌肉,人高马大,看着就很强。 “你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巴掌给扇晕了。 那人像丢垃圾一样丢下黄毛,径直走到了车边,用力一拉,变形的车门就被他给硬生生扯了下来。 万穗忍不住在心里哇了一声,超人啊。 他已经达到炼心境了吧? 男人将顾篱慕抱了下来,拿出一个玻璃瓶子,给她喂了点药,她咳嗽了两声,醒了过来。 “武献叔?”她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我是被车轮子给轧了吗?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你这次运气好,没受伤,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要是下次还找死,我也救不了你。”武献叔板着脸说。 顾篱慕露出一个撒娇的笑容:“我相信武献叔不会不管我的。” 这时,其他混混操着钢管棍棒冲了上来,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万穗忍不住想,唐家给了这些人多少钱,他们这么悍不畏死? 一个人才几千块,你拼什么命啊。 武献叔冷冷地看了那些混混一眼,走上前去。 然后那些混混就像是初春树枝上的雪,崩溃了。 第一排的几个倒下后,后面几排的人就跑了,一个个跑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快,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万穗心道: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万小姐。”姜云和李佳佳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两人满脸的崇拜和感激。 “万小姐,你简直神了!你怎么知道这位大哥藏在这栋屋子里面?”姜云兴致勃勃地说,“我们本来被那些混混抓到了,他们还想要侮辱佳佳,但这位大哥突然就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一拳头砸过去,那个妄图施暴的人就飞了,真的是飞!我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这样的镜头。” 武献转头瞥了万穗一眼,道:“万小姐,久仰大名。” 万穗连忙摆手:“都是巧合,不用太在意。” 武献严肃地说:“大小姐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我本来不信,以为你只是一个江湖骗子,今日一见,才知道江湖之中真有此等奇人。” 万穗更尴尬了,道:“侥幸,都是侥幸,世上哪有生而知之者呢?都只是旁人的夸大其词罢了。” 武献再次看了万穗一眼,然后对顾篱慕道:“她的确和你说的一样。” 万穗看向顾篱慕,你们说我什么坏话了? “我跟你说过她不会承认的。”顾篱慕道,“你就当她是运气好就行了。” 万穗:“……” 你们当着我这样说,想过我的感受吗? 算了,不重要。 万穗掏出手机,打算报警。 顾篱慕连忙上去阻止:“万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啊?” 万穗道:“当然是报警啊,不然难道让他们跑了?” “万姐姐,江湖事江湖了,这件事善后就交给我们了。”顾篱慕拉着她的手上了车,明明之前的车已经撞坏了,不知道她又从哪里开出了一辆新车,装上几人就走,把武献一个人留在原地。 万穗发现他在打电话摇人,吓了一跳,担忧地说:“你们可不要做违法的事啊。” 第202章 唐家也太不当人了 “放心,绝对合法。”顾篱慕道,“何况他们也不敢报警啊。能省多少麻烦事。” 万穗顿了一下,她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她发现自己的道德已经开始往底线滑坡,而且有将底线放得更低的征兆。 顾篱慕一边开车一边兴致勃勃地说:“万姐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万穗迷茫地问。 “当然是报仇啊。”顾篱慕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唐家派人来杀你们,想要伪造成抢劫杀人,难道你就这么轻轻放过了?” “这……我能做什么?”万穗道,“不是该报警吗?” 顾篱慕露出了很无语的神情,道:“万姐姐,就算你报警也没有证据,很可能到最后只是将这些混混送进去,伤不到唐家一分一毫,他们肯定早就安排好了,能摘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顿,眼神闪亮:“所以咱们就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这不得起个法坛,让他们遭受一下反噬,或者给他们下个什么咒,让他们全家都死于车祸……” 万穗下意识地离她远点,感觉这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有点反社会人格,之前那个背带裤女孩多可爱啊。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会。”她弱弱地说。 顾篱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万姐姐,不是我看热闹不嫌事大,实在是唐家这干的不是人事啊。活人献祭、杀人灭口,这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她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一叠文件递给万穗:“这是我调查的资料,你自己看。” 万穗心中暗暗吃惊,你连资料都调查好了? 她打开文件,顿时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唐永连在接近两年以前查出了严重的肾病,进过两次ICU,医院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好转了,也没有听说他做过换肾手术,连医生都说他这是医学奇迹。 但最近这一年里,他家的家人也开始相继患病,先是他老婆,据说这个妻子是他此生挚爱,他排除万难才和她结婚,还生了一对儿女。 这两个孩子不仅长得漂亮,还很有出息,一个去了普林斯顿大学读书,一个在京北大学读书,都是人中龙凤。 但他们在这一年里都患上了肾病,而且一个比一个严重,最严重的是他的儿子:唐家大少爷。 这位唐家大少在普林斯顿突然晕倒,查出了肾病,在国外治疗了一个月,医生已经下了结论,说他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他回国后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而且十分痛苦,但很奇怪,两个多月前,他的病情突然好转了,不再需要做透析,虽然唐家对外说他是做了肾脏移植手术,但顾篱慕查出的结论是他什么特殊治疗都没用做,突然就好了。 姜云看到这里,脸色顿时就变了。 因为他就是在两个多月前遭受了一系列的诡异事件,被献祭给了邪祟。 万穗看了看姜云和唐家大少唐斐的生辰八字,果然一模一样。 继续往下看,唐家的大小姐唐筠是在大半年前患上的肾病,情况比唐斐要好一些,但最近一个月也恶化了,前几天才进了一次ICU。 她的生辰八字和李佳佳一模一样。 李佳佳的脸色发白:“我被之前的房东赶出来,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情,原来这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局,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打定主意要献祭我了。” 万穗握紧了拳头,脸色有些难看。 唐家也太不当人了。 唐家病情最轻的是唐家太太,唐永连的那个白月光,她的病不致死,但很痛苦,她经常疼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和得了肾结石差不多。 她也已经被折磨了一年多,接近两年了。 万穗仔细算了算,最早得病的唐永连是两年零三个月前得的病,在这个时间点上,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她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顾篱慕激动地说:“万姐姐,你和我想的一样,所以我让人调查了一下,发现两年零三个月前,唐家确实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 她一边开车一边伸手过来帮万穗翻文件,万穗连忙道:“你好好开车,我自己来。” 翻开后面的资料,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两年零三个月前,城外的月桂山上发生了一起山体滑坡,有座坟茔随着滑坡而垮塌,棺材也跟着石块一起滑进了山谷之中,摔了个粉碎,而里面的尸体也被随之而来的泥土石块所填埋,想要再次找出来,难于上天。 第203章 他们还要找一个祭品 而那具尸体,是唐永连的前妻。 原来唐永连和现在的唐太太是二婚,他之前结过一次婚,妻子姓黄,是一个富豪的女儿。 唐永连出身寒微,但做生意很精明,受到了岳父的赏识,将女儿嫁给了他,还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他打理。 岳父过世之后,唐永连就顺理成章地继承了黄家的公司和财产,没过多久,他的妻子黄夫人死于一场车祸,他伤心欲绝,找了一块风水宝地,将妻子葬了进去,没过多久就迎娶了他的白月光,也就是现在的唐太太,当时大儿子唐斐已经快两岁了,女儿唐筠刚刚出生。 万穗看得头皮发麻。 这不就是赘婿谋夺岳家家产的故事吗? 千百年来,这样的故事一代代上演,一点都不新鲜。 万穗一直不理解,这些家庭的长辈是怎么想的,不去培养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培养女婿,在古代还能用道德和法律去约束一下,在现代你能拿什么来约束? 人家可以合理合法地夺走你的一切,有的手段高的,根本不需要车祸,直接一个离婚,就能让你女儿净身出户,让你的家产变成他老X家的。 等等。 万穗惊道:“这个车祸难道有蹊跷?” 顾篱慕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肯定有猫腻啊,只是时间太久远了,我没有查到证据,但唐永连安葬黄太太的地方不对,很不对。” “怎么个不对?”万穗问。 顾篱慕道:“我找懂风水的师傅问过,他说这个地方是个绝地,将人葬在这里,死者永世不得超生,死者若有血脉亲属,也会贫病交加,不得翻身。” “还有这个。”她又伸手来翻文件,万穗连忙将她的手推开,自己翻下一页,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座坟茔,但这座坟建得很奇怪,看着不像墓,反而像一座小型的塔。 “唐永连当年对外说这是为了纪念自己的妻子,说这样妻子能够早日转世投胎,来世得享富贵。”顾篱慕嗤之以鼻,“骗鬼呢,这是镇魂塔!就是为了压制黄太太的魂!我的人还找到了当年下葬时的工人,他们说黄太太的棺材是头朝下,竖着葬的,这是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万穗的心中生出了怒火。 渣男她见得多了,但这么渣的的确不多见。 顾篱慕继续说:“好在那场山里滑坡,让黄太太的棺材从塔下出来,不然她永远都会被镇压在那里。” 万穗眯了眯眼睛,说:“黄太太的棺椁出世之后,唐永连就开始生病了,看来那双冰冷的手,就是黄太太的。她回来报仇了。” 姜云脸色发青,咬着牙道:“他自己做的孽,应该他自己去还,凭什么让我们这些无辜之人做替身?我,我去跟他拼了!” 他太过激动,忽然眼睛一翻,倒了下去,吓得李佳佳连忙大叫:“顾小姐,快,快去医院,姜云他发病了。” 万穗看着医护将姜云的担架床推进了急救室,心里很不好受。 “医生说,他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顾篱慕坐在她的身边,低声说,“他本来有大好的未来,可以娶妻生子,在这个城市扎根,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万穗看了看急救室门前来回踱步的姜父姜母,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两年前,她也是这样无助地坐在医院里,等着父亲的一次又一次抢救,医生也是这样来到她的面前,告诉她要有心理准备。 那种锥心刺骨的感觉,她刻骨铭心,无法忘怀。 “唐永连两年前肯定也献祭了一个人,只是时间太久,不知道献祭的是谁罢了。”顾篱慕还在继续说,“但唐太太还病着呢,他们肯定还要找一个祭品。” 忽然,她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急忙拿起顾篱慕的那份资料,快速翻动。 “万姐姐,怎么了?”顾篱慕关心地问。 万穗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翻到了唐永连的生辰八字,那一瞬间,她浑身冰冷,犹如落入了寒冰地狱。 唐永连的生辰八字和她养父的生辰八字一模一样! 此时的唐家别墅之中,一个长相明艳的年轻女孩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身上插着很多管子,或许是得病的缘故,原本饱满的脸蛋双颊都凹了下去,看起来十分憔悴。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坐在病床边,脸上满是关切。 忽然,一个中年女人也冲了进来,她披头散发,看起来比床上的年轻女孩还要憔悴,将她那张原本十分美貌的脸熬得仿佛老了十岁。 第204章 她竟然是替身的女儿 她扑倒在床边,哭泣道:“小筠!小筠,你醒醒啊!我是妈妈啊,你可不能丢下妈妈不管啊!小筠!” 中年男人拉住她:“阿虹,小筠只是突然晕倒了而已,医生说了,不是什么大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唐永连!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唐太太猛地抬起头,厉声骂道,“小筠的病情发展得很快,医生说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唐永连怒道:“谁说的?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你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唐太太厉声问。 唐永连沉默不语,唐太太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道:“唐永连,你不是已经找到替身了吗?为什么小筠还没有好起来?难道作法失败了?那个辛姨到底行不行啊?” 唐永连阴沉着脸说:“献祭替身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没能成功。”见唐太太的眼睛睁大了,他又急忙道:“别担心,我会找到下一个替身的。你的替身也找到了,正在布局,很快你就不会再受折磨了。” “那个贱人!”唐太太咬牙切齿地说,面目都变得狰狞,“既然是替身,就该好好受死,她一个外地来务工的卑贱之人,能够给我的小筠当替身是她的荣幸。她居然还敢跑?难道你们没有把她给捉回来继续仪式?” “仪式中断了之后就不能再进行了。”唐永连道,“只能重新找替身。” 唐太太抓起旁边的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面容因恶毒而扭曲:“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她活着!她不是不愿意给我女儿当替身吗?把她给我抓起来,卖到非!!洲去,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放心,阿虹,我不会留下活口。”唐永连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妻子很是温柔,安慰道,“你先回去休息,等着我给你进行替身仪式。” 说罢,他朝着两个跟进来的护士使了个眼色,那两个护士便将唐太太搀扶走了。 等她们走后,一个年轻人又走了进来:“爸。” 正是唐永连的长子唐斐。 “爸,郭怀失败了,他还被人抓走了,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 唐永连一惊,道:“是警方抓走的吗?” “我打听过了,不是。”唐斐脸色阴沉,“根据几个逃出来的混混说,有人帮了万穗他们。” “哼!在葛城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人敢跟我作对!”唐永连喝道,“去查,一定要查出是谁干的!我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唐斐答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床上昏迷的妹妹,压低声音道:“爸,给妹妹找替身这个事,还能做吗?” 唐永连的脸色难看了几分,道:“辛姨说了,替身仪式一旦失败,就不能再用,另外找替身也没用了。” 唐斐惊道:“那妹妹岂不是……” “我会另外再找办法。”唐永连眼神坚定,“我有的是钱,我就不相信买不来我女儿的命!” 说完,他又侧过头来说:“给你妈妈找的替身怎么样了?” “那个女人是个IT公司的保洁,我已经跟那家公司的老总说好了,把她辞退,然后再想办法把她招进我们酒店里来。”唐斐道。 唐永连微微颔首:“做得好,一定要快,我不想你母亲再受折磨。” “放心吧,爸。”唐斐说。 他又犹豫了一下,问:“爸,那个叫万穗的既然这么有本事,为什么不多花点钱将她给争取过来?只要没有她从中作梗,想必我们的事情会好办很多。” 唐永连的脸色沉了沉,道:“这不是钱的事。” “如果钱解决不了,那就是钱还没有到位。”唐斐道,“爸,我们可以多给她一些钱。她不是个年轻女孩吗?哪个年轻女人能够抵抗得了金钱的诱惑?” 唐永连沉默了。 唐斐看出他神情有异,心中很是不安,小心翼翼地问:“爸,这中间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唐永连叹了口气,道:“小斐,你知道我那个替身的事吗?” “知道,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唐斐道,“一家汽车零件制造厂的钳工,好像是叫万什么……”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就变了。 “难道他是……” “没错,他是万穗的养父。”唐永连叹了口气。 万穗的第一条视频《献祭1》出来的时候,唐永连就知道了,他心中大骇,立刻让人去调查万穗,这一查更是让他毛骨悚然、汗如雨下。 原来她竟然就是那个替身万腾翼的女儿! 第206章 去打听她的生辰八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您说的那些人,肯定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出的手,她最多提供了一点线索罢了,难不成还能是她亲手灭掉的?” 他来到了辛姨的身边,俯身凑到辛姨的耳边,道:“辛姨,她父亲是万腾翼,就算咱们不找她的麻烦,她也会来找我们复仇。” 辛姨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连屋子里的电灯都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什么邪门的东西出现了。 唐永连知道成了,从提着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了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双筷子:“这是万穗用过的,她的照片您已经有了,不知道用来施法够不够?” 辛姨接过塑料袋,挑了挑眉毛,问:“这是你从什么地方搞到的?” “从一家小餐馆。”唐永连心中暗暗想,回去就给陈经理升职加薪,他虽然对唐家的事情知道得不多,却记住了他的吩咐,如果看到有门道中人,最好将他用过的东西拿回来,将来或许会用得上。 陈经理当时在老久的餐馆里吃饭,意外看到万穗的时候,就偷偷带走了她用过的筷子。 当初他跟万穗打招呼,也是唐永连的吩咐,唐永连让他平日里多在外面关注门道里的人,如果遇到有真材实料的,要多招揽。 毕竟不能把鸡蛋放在辛姨这一个篮子里,如果辛姨一时起了歹念,要将他们全家杀了,夺走他们家的财产怎么办? 像唐永连这样的人,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极为防备。 “做得好。”辛姨道,“如果能拿到她的生辰八字就好了。” 唐永连为难地道:“她身份证上的日期是万腾翼夫妻俩当年捡到她的时间,她的真正出生日期,没有人知道。或许江家知道,但江家没有对外公布,我也不好去问。” “去问。”辛姨说。 唐永连愣了一下,辛姨道:“只要利益足够,就没有打听不到的消息。何况我听说万穗和江家的关系不好。” “您怎么知道……” “网上大家不都这么说吗?”辛姨理所当然地说,“我年纪大了,但还是挺喜欢刷短视频的。” 这个时代就是好啊,没有隐私,对于他们这些人太方便了。 唐永连心中一动,道:“我知道了,辛姨,您放心。” 此时,医院之中,万穗盯着手里的文件,表情太过骇然,连顾篱慕都被吓到了,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坐得远了一些。 良久,她才站起身,道:“我要回去一趟,这里就拜托你了。” 顾篱慕连忙点头:“万姐姐你放心,那个……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没有了。”万穗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但顾篱慕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像有一条冰冷的蛇在乱钻。 “你帮不了我。” 万穗走后,顾篱慕才松了口气。 好奇怪,刚才的万姐姐好可怕啊。 之前的万姐姐就像个邻家姐姐一样又温和又好说话,但刚才……她生怕她跳起来把她给吃了。 这种感觉真是古怪又刺激啊。 北城江家,江太太忽然走进了江玮明的房间,江玮明头也没抬,正在看平板里的文件:“有什么事?” 江太太皱着眉头问:“那个小贱人……万穗,她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江玮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她:“她是你生的,你不知道?” 江太太冷哼了一声:“当时难产,生了十几个小时都生不下来,我说要剖腹,你们不许我剖,说剖腹就不能……” 说到这里,江玮明的眼神变得凌厉,她停了片刻,道:“那小贱人横在我肚子里,就是不肯下来,我差点被她折磨死,后来还是你请的那个产婆有点本事,把胎位给转正了,才把她给生下来,但我力气用尽,又疼得不行,晕过去了,哪里知道她的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是要具体到时刻的,江太太也只知道日期,具体的时间……她只记得是晚上,后来接生的人全都不见了,自然也没有别人告诉她,她也不想知道,就这么糊里糊涂过了多年。 江玮明警惕地看着她,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起问她的生辰八字?” “问一问都不行?”江太太很不满,嘟起了嘴巴,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她毕竟是我怀胎十月,活生生疼了十几个小时生下来的,我不该知道吗?” 江玮明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她有些心虚,才冷冷开口:“你是不是又想对她出手?” 第207章 我怎么娶了这么个愚蠢的女人 江太太被他看穿,凑过去贴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老公,难道你不想除掉她吗?她死了,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我们也不用担心……” 江玮明的目光扫到了她的身上,像刀锋一样凌厉。 “看来我当年没有告诉你她的生辰八字是对的。”他说,“否则你早就弄得人尽皆知了。” 江太太急了,道:“你怎么这么说?她自己到处去结仇,人家要对她动手,又不管我们的事,我们完全可以借刀杀人,何乐而不为?” “你要借刀杀人,用别的办法可以,但绝对不能将她的生辰八字告诉别人。”江玮明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江太太还是不服气。 “你最好不要知道。”江玮明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眼神变得很危险:“以后不许再问,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罢,用力一推,她后退了几步,没有站稳,摔倒在了地毯上。 江太太一脸的不敢置信,她瞪着眼睛:“你,你竟然为了那个小贱人打我?” “我是为了江家,为了江家的后代子嗣。”江玮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眼神冷冽凌厉,“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万穗那边也不许你去找她麻烦,等时机到了,自然有解决她的办法。” 江太太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满是羞耻之色,心中极为不甘和愤懑,却不敢说话。 江玮明平时很惯着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任由她去做,只有万穗这件事,他总是跟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那个小贱人!小贱人! 她生来就是来克她的! 是来向她讨债的讨债鬼! 是她的冤亲债主! 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她!早知道在怀她的时候就把她给打掉了! “滚出去。”江玮明坐回了椅子上,继续看文件,江太太眼睛发热,含着眼泪跑了出去。 江玮明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我怎么娶了这么个愚蠢的女人,如果不是八字与我相合,江家当家主母的位置怎么轮得到她?” 万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她打开衣柜,从里面捧出来一个纸箱。 纸箱里全都是养父的遗物,那才是她真正的父亲,给了她父爱和温暖,而那个生理上的父亲,诬陷她,把她送进监狱。 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她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打火机,那打火机上面有很多磨痕,年代很久远了,但父亲还是舍不得扔,因为这是万穗十五岁的时候去打暑假工,挣了一笔钱,给爸爸买了这个名牌的打火机。 虽然当时爸爸装作很生气,说她乱花钱,但还是收下了,有一次她去厂里找他,看到他正在跟工友们炫耀那个打火机,说是宝贝女儿送的。 万穗将打火机放下,又看到了爸爸的眼镜、钢笔、还有一只手机。 那是一个智能机,但是最便宜的,用起来很卡,万穗说要给他重新买一台,他不要,说能用就行,何必跟人家攀比,把钱剩下来以后给她买房子。 他总是絮絮叨叨地说,女孩子必须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不然以后嫁人了,跟婆家吵架,人家一句“你给我滚”,她就要流落街头,有了自己的房子,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当时万穗就想,等我暑假去打工,给爸爸买一台最好的手机。 后来他就生病了,再也没有机会给她买房,她也没有机会给爸爸换手机了。 眼睛好像进沙子了,万穗双眼模糊,有温热的东西滴在了手机屏幕上。 她给手机充上电,按下了开机键。 父亲过世之后,她怕睹物思人,没敢再打开过这部手机,如今看着屏幕上父亲和自己合影的照片,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自从父亲过世之后,她仿佛失去了哭泣的能力,即便被扔进监狱,在那地狱一般的地方艰难求活,她也不会流一滴眼泪,甚至连哽咽也不会。 但再次看到父亲的笑容时,她似乎又找回了悲伤的能力。 但她没有沉浸在悲痛之中太久,而是开始翻看他的微信,每一条他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她都会仔仔细细地看,直到她找到了父亲和一个叫“冬子”的人的聊天记录。 这个冬子,万穗叫他冬叔,真名叫夏镇东,是一个外地来务工的工人,在这边工作了十几年,和父亲的关系很好,两人称兄道弟,父亲生病后,也是他组织工友们捐款,父亲过世后,他还帮着万穗办理了后事。 第210章 丧门、吊客 小姐为了救她,含泪写下了给书生的绝交信,本来老爷夫人答应只要小姐写了信,就请医生来医治秋绿,但一拿到信,老爷夫人就变了卦,违背了誓言,说这种不忠心的丫鬟不能留,将她直接扔去了乱葬岗,她认定秋绿必死无疑,不许任何人去给她收尸,一定要她被野狗啃咬才罢休。 穷书生收到了小姐的绝交信,伤心欲绝,当晚就在约定的地方上吊了,老爷夫人还得意洋洋地将穷书生的死讯告诉了小姐,让小姐死了这条心,乖乖地等着嫁给京洛的豪门显贵。 小姐的心真的死了。 她也上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老爷夫人震怒,觉得这个女儿简直丢尽了家族的颜面,不仅不好好将她安葬,反而将她的尸体用席子一裹,直接扔去了乱葬岗。 秋绿没有死。 她被打断了一条腿,但好歹活了下来,靠吃寺庙里的贡品过活。 她正好在乱葬岗遇到了来扔小姐尸体的家丁,看到死去的小姐,她伤心欲绝,发誓要为小姐报仇。 她过世的外婆是个乡村里的神婆,她小时候曾见过外婆施法。 她在乱葬岗里布下了一个丧门吊客阵,这个阵法不需要对方的生辰八字,也不需要对方身上的头发指甲之类的东西,只需要对方的名字。 其实,名字就是世上最短的咒。 这个阵法是专门针对恶人的。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前去拿人,如果发现对方是好人,就会反噬施行术法之人,反而来捉拿施术者。 漫画中完完整整地画出了这个阵法,甚至还教了读者怎么制作画符阵的朱砂。 万穗去买了漫画里提到的材料,按照里面所说的比例和方式调配好,便在屋子里画起阵来。 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形的符阵,里面画了八个符篆,而她坐在正中,八个符篆围绕着她。 这个法阵还需要一件法器作为压阵之物,这件法器必须是邪祟贴身之物,煞气极重,阴气极重,这才能压得住丧门吊客两位阴差身上的煞气。 万穗拿出了那双红色高跟鞋。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法器吗?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当初她若是不帮那个网友歌神,又怎么会得到这件法器呢? 没有法器,就无法起坛,她就无法报仇。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你所造的孽,有人替你记得,你所做的善事,也会有人替你记得。 总有一天无论善恶都会报在你的身上。 阵法中需要用到两个木偶,漫画里是秋绿自己雕刻的,她也不知道从小只会做针线的秋绿是什么时候学会雕刻木偶的,但她就是会,而且雕得惟妙惟肖。 她做不到。 于是她直接在网上买了两个人偶,没说一定要木头的,她就买了两个塑料的,价格不便宜,做工很不错,而且正是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头上戴着一顶很大的斗笠,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巾,身上穿着一身黑衣,手上还拿着令牌和锁链。 这个面巾很有讲究,在唐代的时候,人死了下葬,脸上就会戴上面巾,而且必须是白色,而活人戴的是黑色的面巾,又称为幂离。 这精美绝伦的做工,不比她自己雕刻来得强? 她将两尊木偶放在了写有丧门吊客篆文的法阵上,然后开始施法。 其实她不知道怎么施法,只能按照漫画之中秋绿的动作比了几个手势,口中念诵道:“吊丧横关少人知,月禄凶神又及时;纵有吉星重叠至,不遭刑戮也倾危。” 念罢,她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掐了一个诀,朝着丧门一指。 仍然没有特效,没有风,也没有噼里啪啦的电流,就像是小孩子在玩耍游戏,但不知为何,那丧门木偶竟然微微移动了一下。 它动得十分轻微,几不可见,连万穗自己都没有发现。 而在唐家这边,辛姨看了一眼面前的唐永连,道:“这么说来,江家不肯告诉我们她的生辰八字?” “没错。”唐永连道,“我们本来已经联系上了江家,但江家没有回复。” 辛姨冷哼了一声:“这个时候又念起血脉之情了?只怕是晚了吧?那个小娘皮能念他们的好?可笑。” 她摆了摆手,道:“罢了,有了最好,没有也无妨,我已经可以起坛了,只是若有了生辰八字,就有九成把握,如今只有七成把握,也足够了。” 唐永连听到七成把握,暗暗松了口气。 这次稳了。 就在这个时候,辛姨忽然脸色一变,低呼道:“不好!” 第211章 起坛斗法 一股阴风忽然就冲开了门,朝着辛姨而来,辛姨一挥手,唐永连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推到了角落,辛姨双手快速掐了一个法诀,那股煞气迎面冲来,将她的短发吹得乱飞。 她身后所供奉的那尊神像看不清面目,身上裹着红绸,面前放着香炉,点着三炷香和两根大红的蜡烛。 煞气一来,那三炷香烧得飞快,眨眼之间就快要到底了。 “好个小娘皮,我还没动手,你竟然先动手了!”辛姨脸色阴沉,冷笑连连,“好,就让我见识见识,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说罢,她将摆放在屋子正中央的餐桌一掀,露出了下面的法阵。 这法阵画了有一段时日了,原本的鲜红色也变成了暗褐色,阵法之中还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 锅碗瓢盆。 四个方向,一个方向放了一只锅,一个方向放了一只碗,一个方向放了水瓢,一个方向放着盆。 这些东西都很有些年月了,锅上面满是黑色的锈,锅底还坑坑洼洼,盆是搪瓷盆,盆地还有一个喜字,但掉了很多漆,还有烧灼的黑色痕迹,那水瓢是橡胶的,看着像乡下用来舀粪肥的器具,那只碗更是脏兮兮的,缺了一个豁口,上面还有泥土。 这些东西看着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其实都是有来头的法器。 那搪瓷盆是农村里用来给死人烧纸的,这是施法之人常用的法器之一,那口锅则是用来煮死人饭的,所谓死人饭,就是七月半或者清明节这样的节日里专门煮来给孤魂野鬼吃的,喂饱了孤魂野鬼,它们就不会出来作祟了,但死人的饭和活人的饭不同,不能一锅煮,否则会沾上活人气,孤魂野鬼们就回不去阴曹地府了。 那水瓢确实是用来舀粪肥的,还散发着阵阵恶臭,上面沾染着一些不可名状之物,极为污秽。 最厉害的舀数这只碗。 那是一只随葬品,而且不是一般的随葬品,而是冤死之人的随葬品。 冤死之人怨气很深,不能入祖坟,家人会另外择一块地埋葬,陪葬品也不会很多,大都草草了事。 这死人冤屈而死,又进不了祖坟又不给厚葬,怨气更深了,他们的陪葬品连盗墓贼都不敢拿,怕阴气太重有命拿没命花。 这些全都是辛姨好不容易找来的法器,开坛做法少不了。 辛姨往那法阵的中心一坐,双手一边快速掐着法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有灵,助我法阵,三灵仙姑,保我安宁,九幽罪魂,除我冤业,若有破者,当噬汝身!” 她双手举起,眼神犀利,额前的花白碎发随风飞舞,高喝一声:“起!” 她身后有一盏油灯飞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她的面前,落在法阵中的那一刻,油灯上居然自己冒起了一豆星火。 这个法阵顿时像活过来了一样,竟然闪烁起极为微弱的黑光。 万穗这边只觉得有一阵微风从自己的面前扫过,她有些疑惑,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刚才……是不是遭受了攻击? 但她没有什么感觉啊,对方的攻击这么弱的吗? 她甩了甩脑袋,将那些念头都抛在脑后,然后再次跟着漫画里掐诀。 因为现学现卖,她的速度要慢上很多。 “空亡遇水截路空,无化无合死期逢,若是命犯四大空,一梦黄泉永不逢!” 她变换手上的法诀,然后对着另外一个人偶一指,那吊客也几不可见地震动了一下。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没有出现什么光芒,感觉不到这个法坛已经活了。 万穗有些心虚,皱起眉头,难道这个阵法是假的?全都是作者自创的,并无此种阵法? 虽然疑惑,但她还是打算继续。 双手在胸前结印,然后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辛姨忽然睁开眼睛,惊恐地看向了那只阴魂碗。 碗上的豁口处竟然多了一道裂痕。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一脸的不敢相信,“就算对方要破,也不该先破我的阴魂碗啊!她,她到底在做什么?” 唐永连和唐斐都站在旁边,他们互望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焦急和担忧。 不会出什么事吧? 轰! 又是一阵大风吹来,这次直接将离门最近的那口锅给吹翻了,直接翻了个个儿,倒扣在地上。 辛姨脸色巨变,怒道:“小娘皮,你找死!” 第212章 我就不信命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红纸包,将里面的红色药粉倒进自己的口中,然后朝着那盏油灯一喷。 轰! 油灯的火顿时窜起了老高,万穗感觉身上一片灼热,就像是夏天最热的时候站在太阳底下暴晒。 她皱了皱眉头,没有去管,强忍着不适,再次掐了个法诀。 “劫煞切忌莫见魁,再逢七煞命必危,天盘加得凶星到,命似风灯不久摧。” 她保持着手诀,往地上狠狠一拍。 这边还是无声无息,但辛姨那边却猛地睁眼,侧头看向那个水瓢。 水瓢翻转,也倒扣在了地上,木头做的瓢把子在地上磕了一下,居然给磕断了。 辛姨瞪大了眼睛,她对自己几十年的功力产生了怀疑。 “为什么?为什么?她凭什么能破我的命阵,断我的生路?她不过才二十岁!”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不甘,脸色也越来越白。 唐斐急了,想要上去问个清楚,被他父亲拉了一把,然后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去碍事。 “我不信!我就不信命!谁说我只能活五十岁?谁说我只能贫病交加而死?只要我献祭了和我生辰八字一样的人,我就能活下去!”辛姨忽然大声嚷嚷起来,唐永连父子俩都吃了一惊,原来辛姨也曾献祭活人换了一条命? 辛姨双眼发红,从袖子里拔出了一把小刀,那刀子刀身是弯曲的,上面还有一些黑褐色的污渍,层层叠叠,像血。 那是一把古代用来凌迟处死的刀,刀锋锐利,刀身小,能够将人一片一片地片下来。 这把刀不知道割过多少人的肉,是极为难得的法器,也是辛姨好不容易才从册门中的盗墓人手中购得了这把刀。 据说那位盗墓人挖开了一座有钱人家的墓,那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做过前清的侩子手,专门片儿人。那墓中有整套凌迟工具,盗墓贼本想全部拿出来,但棺材里的死人突然坐起,吓得他抓起一把转身就跑,好在他跑得快,才留下了一条性命,但摔断了一条腿,那断腿不知为何一直不好,辛姨给他治好的腿,还给了他一笔钱,他才肯将这把刀让给辛姨。 她用小刀割破了自己的舌头,将一点舌尖血猛地吐在了那盏油灯上,油灯上那一点火焰顿时变成了深蓝色。 滋滋滋。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烁,万穗感觉有什么东西来了。 咔咔咔。 这是……开窗户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见一只恐怖的手抓着自己的窗户边沿,一点一点将推拉窗给拉开了。 一张可怕的脸出现在了窗外。 那张脸极其恐怖,脸上的皮肉都已经没了,而且看残留的血肉,倒不是被剥皮,反而像是被一刀一刀割掉的一样。 那人四脚并用地爬上了窗台,口中发出桀桀桀的阴笑。 万穗看小说总见反派桀桀桀地笑,她一直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声。 现在她理解了。 这根本不是人能发出的笑声! 那怪物的身上也全都是被割的伤口,割并没有完全割去所有皮肤,而是割得千疮百孔,像身上长满了血洞,十分可怖。 “桀桀桀。”它猛地一蹬,跳了起来,如同壁虎一样在天花板上爬行,来到了万穗的正上方。 万穗手心里全都是汗水,但她不能离开法阵,一旦离开,法阵就彻底破了。 忽然,那怪物的脑袋猛地转了过来,对准了她,嘴巴大大裂开,发出一声怪笑。 随着那声怪笑,万穗感觉全身的皮肤疼了一下,像有人在拿刀片儿自己的皮肉。 她吓了一跳,连忙看向自己手臂上裸露出来的地方,还好还好,没事。 嗯? 刚才它应该是攻击她了吧? 那她为什么只是疼了一下,一点伤都没有? 那怪物裂开的嘴巴本来像在笑,但现在却笑不出来了,甚至还有一丝惊愕。 它不死心,将脖子一扭,想要再次发出一声怪笑。 不行,这次不能再任由它攻击自己了! 万穗双手随便掐了一个诀,也不知道掐没掐对,反正是掐了,走个形式,朝着那怪物指去。 静。 怪物好像没事。 万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拜托,不要每次都这样搞我啊! 怪物又笑了,这次似乎是在嘲笑她,口中正要出声,忽然啪的一声,碎了。 就像装了血水的水球被子弹给打穿了一样,浑身碎裂,鲜血像雨一样泼洒而下。 万穗心里拨凉拨凉的。 完了,她要被淋一身了。 这衣服要怎么洗啊? 第213章 三灵仙姑 但奇怪的是,那些血水并没有落下来,而是在半空之中就化为了黑气消散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缕清气正晃晃悠悠地飘去了厨房,这次十分熟练,就像是走过多次,已经找到路了。 万穗松了口气,她真怕淋一身血衣服洗不出来。 在唐家这边,辛姨惨叫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她的双目赤红,满是仇恨。 可恶!可恶! 她竟然连我的凌迟大法都破了! 此子绝不可留! 哪怕今天她要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杀了这个小娘皮! 这世上除了我自己,绝不能有别的修行天才!绝不能! 她抬起手,神龛里的神像骤然飞起,来到了她的手中,她将神像恭恭敬敬地放在油灯后面,然后双手做出一个很奇怪的手势,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而勾在一起的拇指就是莲花的花蕊。 “三灵仙姑,助我法身,屠戮妖人。” 说罢,她的身上亮起了一层黑光,眼睛鼻子和耳朵里都流出了黑色的鲜血,而那尊神像,也渐渐地起了金光,有了几分得道地仙的味道。 就在这个时候,万穗的法阵之中,丧门和吊客两尊木偶齐齐动了一下。 这次万穗发现了。 她奇怪地朝它们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辛姨的头发从花白迅速地变为雪白,她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大,神像身上的金光也越来越盛。 “有请三灵仙姑!”她忽然大吼一声,把在一旁忐忑不安的唐家父子都吓了一跳。 “嘻嘻嘻嘻。”诡异的女人笑声响起,四周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下来,阴风阵阵,如同鬼哭狼嚎。 唐家父子又后退了一步,躲到了墙角。 唐永连曾来看过辛姨施法,见过这些神通,本来已经很淡定了,但今日见了这样的阵仗,他才知道之前的那些不过是小打小闹。 这才是高手斗法啊! 他越想越觉得后怕,幸好有辛姨在,否则万穗来杀他,他们全家都没有抵挡之力。 不,他们连逃走的实力都没有! 幸好他们有辛姨这个救星!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嘻嘻嘻嘻。”三灵仙姑的笑声回荡不休,辛姨朝着神像重重磕了个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神像之中便飞出了一道金光,朝着门外而去。 辛姨心中大定,只要有三灵仙姑出手,那小娘皮必死无疑! 哗啦。 忽然传来铁链的声音,众人齐齐看去,然后瞳孔就是一缩。 虚空之中,有一条黑色的锁链飞了出来,一把缠住了那道金光。 “啊!”女人的惨叫声响起,那道金光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无法从锁链之中逃脱,只能将锁链拉得哗哗作响。 “什么?”辛姨大惊失色,几乎坐不稳,她稳住身形,又惊又怒道:“何人竟然缚我三灵仙姑?” 虚空之中,有两道高大的身影缓缓地走出,他们迈着四方步,走得很慢,但走得很稳,脸上所戴的面衣随风轻轻舞动,将他们的面容遮盖,却又偶尔露出一点点轮廓,将他们衬托得更加神秘而有气势。 这两人一出现,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只觉得连呼吸都急促了。 辛姨瞪大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重创,整个人都不好了:“丧门和吊客两位阴差?”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女孩!她怎么有本事请来丧门吊客两位阴差!” 两人踏进屋中,一人站左,一人站右,唐永连连忙暗中给儿子使眼色,让他赶紧跑。 这是唐家的屋子,唐斐知道有个后门,便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想要趁着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和辛姨战斗之时,悄悄溜走。 丧门举起了手中的令牌,吊客手中的铁链一甩,隔空打在了唐斐的身上,唐斐的身体中飞出了一道白光,被锁链缠住,拉了回去。 “小斐!”唐永连吓得连忙上去将儿子搀扶住,唐斐大口喘着粗气:“爸,我没事,不疼!就是被他吓到了。” 唐永连在儿子身上摸了摸,的确没有什么问题,但他心里很慌,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辛姨忽然大声哭叫起来,就像乡下哭丧一样,居然还有韵律,“凭什么她能有这样的修道天赋?为什么我努力一辈子,到处搜集奇珍异宝,想尽办法修炼,还是无法提高修为!凭什么说我天赋不够?凭什么说我寿数不够?我不信命!我要和天斗!我要……” 第214章 还我天魂 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丧门挥舞令牌,吊客扔出了锁链。 那条锁链在半空之中发出啪的一声爆响,旁观的唐家父子俩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到再定睛看时,发现那条锁链已经收了回来,上面又打了一个结,结里缠了一个金色的光团。 辛姨坐在原地,惊恐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团金光,忽然疯了一样朝着吊客扑了过去。 “还我天魂!” 那竟然是她的天魂! 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分为天魂、地魂、人魂。亦称胎光、灵魂、元神,太清阳和之气,属于天;天魂主生命,久居人身则可使人神清气爽,益寿延年。是“良知”,亦是不生不灭的无极,人死后天魂归天路,即所谓的“天牢”。 但她扑了一个空。 她竟然从吊客的身上穿了过去。 她不甘心,又去抓吊客的锁链,还是抓不住,就像眼前的丧门吊客都只是全息投影一样,根本无法触摸。 “我的天魂啊!”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对着丧门吊客两个阴差磕头,一下一下,磕得哐哐直响,鲜血不停地往下流淌,“我错了,我认输!我不该帮唐永连夺你父亲的寿元,用你父亲献祭,更不该请三灵仙姑来对付你,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认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把我的天魂还给我!” 万穗这边好像听到了咚咚咚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敲击地面。 什么声音?难道又有邪祟来了? 她抬头四下张望,什么都没有看到,但隐隐间耳边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声音很小,听不太清,好像是在求情,说什么“认输”、“错了”。 她骤然一惊,不会是那个在背后施法的道门中人在求饶吧? 她的丧门吊客阵见效了? 她眼中有了几分喜色,但一想起去世的父亲,胸膛之中又燃起了熊熊怒火。 她冷冷地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天道昭昭?你为了钱杀人的时候,可曾想过有这一天?” 万穗只是在自言自语,她也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在辛姨的耳朵边炸响。 辛姨脸色变了,整个人都颤抖如筛糠,眼里满是绝望。 她忽然看到了唐家父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他二人道:“都是他们让我做的,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啊!只要你肯将我的天魂还给我,我一定将他们折磨而死,保证让你解恨,又不脏了你的手!” 唐家父子闻言,脸上骤然变色,唐永连怒道:“辛姨,你收我们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了不管是谁来,你都可以搞定,为此我才愿意出这么多钱,将你奉为座上宾。现在你竟然敢反咬一口!” 辛姨红着眼睛道:“你们根本不知道被丧门吊客锁走天魂意味着什么!我当年献祭那个贱人所得到的一切都会失去,我马上就会因寿元耗尽而死!” 她伸出手,又指向二人道:“你们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吗?那个小娘……小姑娘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她也会拘走你们的天魂,反正你们也要死,不如助我逃过一命。” 唐家父子俩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唐斐立刻对丧门吊客两个阴差道:“此事与我无关啊!是我父亲!一切都是他干的,和我没有关系!用你父亲献祭的也是他!那个时候我在国外,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唐永连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小斐,你,你竟然……我是你父亲啊!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唐斐道:“爸,你就当最后再为我做一件事。我是唐家唯一的儿子,家里还要靠我延续香火呢,难道你愿意看着唐家断子绝孙吗?” 唐永连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他疼爱了二十多年,悉心培养,一门心思让他继承家业的儿子啊! 他竟然这么对他! 就在这时,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白色睡衣的女人冲了进来,正是他的妻子阿虹。 阿虹也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久了,也红着眼睛,状若疯魔,一把抓住唐永连的衣领,尖叫道:“是你害了我们!我们本来不会被诅咒,也不会得病,全都是你造的孽!遗祸子孙!” 唐永连震惊了,他像是不认识自己的妻子一样,瞪着眼睛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如果当年不是你逼着我离婚娶你,我又怎么会给晴晴下慢性毒药?” 第215章 自相残杀 “放屁!”阿虹啐了他一口,骂道,“别想把这么大的锅甩到我们的头上!我是让你跟她离婚,不是让你去杀人!你完全可以放弃黄家的家产,跟我结婚,我根本不在乎钱!但你想要黄家的财产,舍不得荣华富贵!如果你真的爱我,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当初就不会跟黄晴晴结婚了!” 唐永连只觉得自己那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撕了下来,他用白月光和爱情掩盖的所有不堪和龌龊全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突然想起了黄晴晴,那个女孩是被家里娇养着长大的,是个傻白甜,喜欢上他之后对他一心一意,非他不嫁。 她那么漂亮,又那么贤惠,还很有钱,他当年要是跟她好好过日子,仍然能得到今天的一切,而且黄家根本就没有把他当赘婿,没有瞧他不起。 他到底是为什么偏要杀了黄家父女,夺取黄家的家产呢? 是为了他那不值一钱的自卑和自尊吗? “如果你为了我们真愿意杀人,那为了我们失去生命也是应该的吧?”阿虹双眼通红,死死拽着他的衣领,“这可是你的儿子,为了能让他活着,请你去死吧!” 他们吵成一团,但万穗这边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吵闹。 就像是半夜三更听到对面楼有夫妻在吵架,闹得整个小区都听见了,就是听不清他们在吵些什么。 真烦。 她双手再次掐了个诀,口中念诵起咒语。 丧门和吊客两位阴差再次动了,面向唐家三人。 唐斐吓了一跳,眼珠子一转,干脆将自己亲爹往阴差面前一推,自己则撒腿朝门外跑去。 唐永连从两位阴差身上穿了过去,那一刻,他彻底绝望了。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这个孽种既然这么不孝,他又何必为了他去死? 他跳了起来,冲向唐斐,想要阻止他离开,但阿虹比他更快,飞扑上来将他压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她一个弱女子,又病了这么久,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小斐,快跑!” 唐斐跑得飞快,唐永连怒骂道:“阿虹,你竟然这么对我!难道你对我没有半点感情吗?曾经的那些山盟海誓,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阿虹状若疯癫,“虽然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但我是爱你的,我愿意和你一起死,但我绝不能让我儿子死!” 哗啦。 丧门转了个身,踏了一个罡步,手中的令牌挥舞,吊客的锁链顿时飞出,从二人的头顶而过,在唐斐身上发出了一声爆响。 阿虹吓得大叫:“儿子!” 锁链并没有打到唐斐身上,很快就收了回去,但一颗金色的光团已经被缠缚其中。 辛姨癫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他的天魂也被拘了!” 唐永连趁机推开妻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只要逃离这个屋子,只要逃离这两个可怕的阴差,他一定可以活命! 但丧门吊客没有给他机会。 丧门再次踏罡步斗,挥舞你令牌,吊客甩出锁链,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自己身体之中给拖了出去,虽然不痛也不痒,但巨大的恐惧还是让他惨叫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到吊客的锁链上又多了一团金光。 “不!不要!我有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丧门吊客求饶,但两位阴差根本没有搭理他,缓缓转过身,朝着虚空之中走去。 辛姨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她的头发已经全都白了,原本看起来还颇有光泽,给人鹤发童颜之感的皮肤开始迅速地发皱,浮现出一块块黄褐色的老年斑。 唐斐也觉得浑身发软,倒在了地上,阿虹冲过去抱着他,惊恐地喊道:“小斐,你,你怎么了?” “妈,我,我疼。”唐斐脸色苍白,似乎又回到了病情最严重的时候。 “不!”阿虹哭叫道,“小斐,你不会有事的,我们,我们去找医生……” 唐永连也觉得浑身发软,瘫倒在了地上。 那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躺在ICU里,等待着生命一点点流尽的时刻。 那种恐惧和绝望让人窒息。 而丧门和吊客两位阴差已经缓缓走进了虚空,不见了踪影。 万穗双眼微闭,隐隐间她似乎感觉有两个人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不对。 第216章 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她看向那两个人偶,发现它们都转过了身,面对了自己。 这两个人偶应该是相对而站才对。 发生了什么事? 她抬起头,发现了四团金光在半空中漂浮着,就像海洋里能够发光的浮游生物。 这,这是什么? 她将漫画往后面翻了翻,秋绿布阵之后,丧门和吊客两位阴差前往了大小姐家的宅邸之中,将满身罪孽的老爷夫妇,还有助纣为虐的几个管家婆子的天魂给勾了出来。 天魂是主身体健康的,失去了天魂之后,这些人全都病倒了,而且病症来得非常急,夫人当晚就暴毙而亡,老爷被病痛折磨了整整一年才死,管家婆子们也都病体沉疴,有的为了少受罪,甚至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万穗的额头上冒出了一颗颗汗珠。 这四团金光竟然是人的天魂? 丧门吊客给她拘回来了。 这些天魂她要怎么处理? 这其中还有一团金光比别的要大一些,金光之中似乎还隐隐有些黑气在缠绕。 且慢,这不是活人的天魂,这是……是邪祟的精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就像是脑海之中自己浮上来的念头。 她急急忙忙翻开漫画,里面根本没有说丧门吊客拘了魂后去了哪里,默认是去阴曹地府了。 她这又不是阴曹地府!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玄幻小说里的邪修,专门拘人的魂魄来炼人皇幡。 问题是她没有人皇幡! 她很想开个直播问问网友天魂怎么处理,但她又怕吴队长带着王霖直接杀上门来把她给拷了。 她痛苦地揪自己的头发。 好在那几个天魂很懂事,没有让她为难,它们在半空中漂浮了一阵,便化为了无数闪烁的金光,散在了空中。 万穗暗暗吃惊,这是魂飞魄散了? 那些金色光点飘散了出去,不知去了何方,万穗心头大石落了地,万幸万幸,她不会被当成邪修了。 等会儿,这还有一个呢。 她转头看向那只邪祟精魄,看着像只发光的小水母,还挺可爱的,她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啪。 那光团居然碎了! 她吓得立刻将手缩了回来,还看了看四周,没人看见吧? 不对,这是邪祟啊,我捏碎它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仍旧没有发现,捏碎的光团之中出现了一缕清气,缓缓地飘向了厨房。 万穗收拾好屋子,将爸爸的相框拿出来摆好,给他上了三炷香。 烟气袅袅,让照片里的父亲面容若隐若现,仿佛朝她露出了一抹温和慈爱的笑容。 爸爸,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那几个天魂破碎之后,金色的光点飘飘荡荡,钻进了楼下的某扇窗户之中。 姜云的病情已经稳定,医生让回家休养,但姜家人都知道,这就是放弃了,让他回家吃点好的喝点好的,过好人生的最后一程。 “佳佳。”姜云躺在床上,侧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年轻姑娘,“你不用这么没日没夜地陪着我,去休息一会儿吧,不然你会熬不住的。” 李佳佳眼睛红红的,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她抓着姜云的手,说:“我不去,我害怕……” 她很害怕,怕一觉醒来,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经历过这场同生共死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忘记过他,她的心底仍然爱着他,但她的家庭太沉重了,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将那些属于年轻人的美好情感都压碎了。 但她实在是太疲倦了,没有撑住,趴在姜云的床边睡着了,朦朦胧胧之间,她仿佛看到有金色的光点从窗外飘了进来,钻进了姜云的身体之中。 她醒了过来,窗外明月高挂,有微风卷起窗帘,并没有什么光点。 原来是场梦啊。 她将窗户关上,转头看向已经熟睡的姜云,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气色似乎好了很多。 而在唐家这边,唐太太阿虹抱着唐斐,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低头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顿时一白。 “小斐,小斐,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她满脸的惊慌,忽然冲着门外大吼,“医生!医生怎么还不来?都死光了吗?我要把你们全都炒了!” 这时,一个护士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一脸的慌张:“太太,不好了,大小姐她……” 护士的话没有说完,她看到眼前横七竖八躺着这么多人,整个人都惊呆了。 “什么?”唐太太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死死地盯着她,头发凌乱如同恶鬼,“你说我的小筠怎么了?” 第217章 红烧肉 护士被吓得语无伦次:“大……大小姐,快不,不行了……” “你胡说!”她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了护士的脸上,把护士打得一个趔趄,“我女儿不会有事的!” 她也顾不得儿子了,疯了一样跑到了女儿的病房中,医生们似乎已经抢救结束了,一个医生道:“记录吧,死亡时间是……” “住口!”唐太太疯了一样冲上去,又打了那医生一个耳光,“我女儿还没有死,为什么不抢救?你们是怎么当医生的?” 那医生在医学界的地位不低,是唐家花大价钱请来的,他无端挨了一耳光,脸色有些不好看,旁边的是他的学生,立刻上来将唐太太拉开。 “唐太太,你冷静一点,我们已经尽力了。” “滚开!”唐太太就像疯了一样,朝着那年轻医生又是两耳光,“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 这下子所有医生都被她给得罪了,转身就走,唐太太大惊失色,急忙拉住他们:“不许走!你们还要留下来抢救我女儿!还有我儿子……” 但医生们根本就没有搭理她,走得飞快。 唐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你们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让你们在医学界混不下去!” 医生们已经走远了,唐太太只得回到女儿的尸体边,抱着她痛哭流涕:“小筠!我的小筠啊!都是你爸害惨了你们啊!冤有头债有主,她们要报仇,就去找你爸啊,为什么要害你们啊,你们是无辜的啊!” “妈妈。” 唐太太一惊,急忙抬起头,发现女儿唐筠正侧过头来,对着自己笑。 “小筠,你没死?”唐太太大喜,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那几个医生还说是名医呢,连人死没死都搞不清楚,我看全都是庸医,我要让他们在葛城声名扫地!” 她恶狠狠地咒骂那些医生,却听唐筠说:“妈妈,你是无辜的吗?” 唐太太愣了一下:“小筠,你在说什么?” “当年爸爸给黄晴晴父女下慢性毒药,将他们毒死,你真的是无辜的吗?”唐筠朝她温和地笑着,声音里充满了天真。 唐太太躲避着她的目光,道:“我当然是无辜的,他给人下毒,怎么会让别人知道呢?你爸爸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毒药是谁给爸爸弄来的?”唐筠问,“当年你在学校时读化学专业的吧?” 唐太太大惊:“小筠,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唐筠缓缓地坐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睛,但嘴角仍旧带着笑容:“妈妈,难道不是你在和我爸爸偷情的时候,借电视剧暗示他可以给岳父和妻子下毒吗?” 唐太太瞪大了眼睛,唐筠继续说:“那是一部古代宅斗剧,剧里的继母就靠给两个前妻的女儿下慢性毒药,将她们慢慢地害死,还查不出死因。” “你还状似无意地在他面前提起哪里可以买到化学药剂,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其实早已经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唐太太几乎没有站稳,扶着病床的扶手:“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连你父亲都不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唐筠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她十分厌恶十分憎恨,恨不得她去死的人,“你骂唐永连是为了荣华富贵,你不也一样吗?不然你早就离开他了,你也打着鸠占鹊巢的主意,要一步一步将我黄家的财产抢到手。” “黄晴晴!”唐太太发出一声尖叫,冲上来掐住了她的脖子,眼中满是怨毒,“我恨你,当年我本来可以凭借一项研究名扬学界,是你鼓动你父亲撤走了对我们研究所的投资,你让我的心血付诸东流!” “既然你用金钱夺走了我的一切,我就要夺走你的一切,包括你的金钱!” 她疯了一样掐着她,却发现手中的是早已经死去的女儿。 她悚然一惊,连忙收回了手。 而黄晴晴那双冰冷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张腐烂的脸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我会永远跟着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太太的肾脏再次剧痛起来。 万穗看着厨房里的五花肉和土豆,陷入了沉思。 这块五花肉是她昨天买的,原本是打算做回锅肉的,但现在她改变了主意,她要做红烧肉。 因为,五花肉和土豆都太香了! 第219章 闻着味儿就来了 林西辰慢条斯理地拿起了筷子,优雅地夹起了一块土豆,吃得很斯文。 万穗道:“那你慢慢吃,我待会儿再来收拾碗筷。” “不用了,洗碗这种小事,我还是能解决。”林西辰道。 行吧。 能偷懒谁愿意抢着做事? 她走了两步,猛地回头,发现林西辰还是吃得很优雅。 “还有什么事吗?”他温和地问。 “没事。”万穗走了几步,又偷偷往回看,林西辰继续优雅,有一种京圈大少和落魄画家结合的美感。 万穗有些不甘心地关门走了,林西辰早已换了智能门锁,在手机上按下了锁门键,然后端起饭碗大快朵颐,吃得毫无形象。 如果万穗在这里,一定会觉得他简直像杜宾成精,主人看着的时候吃饭慢吞吞的很优雅,主人一走开就变身狗粮铲子一口下去半盆。 “万小姐!” 万穗刚出林西辰的门,迎面就看到一个满脸笑容的沈俊,感觉一只萨摩耶朝自己飞奔而来。 她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怎么来了?” “我去楼下菜鸟驿站取快递的时候发现有你的快递。”沈俊将一个包裹递给她,然后吸了吸鼻子,“万小姐,你做什么菜了?好香啊!” 万穗:“……” 什么送快递,我看你是来蹭饭的吧? 我都把门窗关严了,你又住在十四楼,你到底是怎么闻到香味的? “稍等。”她进了屋,分了一小碗递给他,“家里米饭没做够,就不留你吃饭了。” 总觉得每次见到他,都没有什么好事。 万穗没让他进门,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兴冲冲地接过了土豆牛肉:“谢谢啦!” 这个笑容……更像萨摩耶了。 说完他就喜滋滋地走了,万穗很无语,所以你就是借机来蹭饭的吧? 她回到家中,发现寄快递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地址是一个菜鸟驿站,而且远在辽东。 这……她有些疑惑,自己在辽东没有仇家吧?难道是黑粉给她寄的刀片?黑粉也没有她家地址啊。 她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拆开了包裹,里面竟然是一个木头盒子,虽然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但材质却是金丝楠木的! 光是这只盒子就不便宜,哪个黑粉这么好心? 等等。 里面不会是什么能引起灵异事件的法器吧?她一打开就会被邪祟攻击,死无葬身之地? 她沉默了片刻。 怎么可能! 打开盒盖,她一下子愣住了。 里面居然真的是法器。 符箓! 整整三张! 谁会给她寄符…… 她猛然想起,几个月前有个叫走阴人的网友,因为沈俊的事情跟她打赌,输了三张镇祟符给她。 她知道镇祟符珍贵,对方肯定不愿意给,便在网上挤兑了他几句,没想到他竟然言之凿凿说自己愿赌服输,一定会将镇祟符寄给她。 但这么久了,她一直没有收到符箓,便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符箓拿起,走阴人不会在符箓上做了什么手脚吧?这东西一旦发现不对,就是要命的时候了,保证不会有差评。 她心中一动。 不如…… 她录了一条视频,发到了网上。 “观众朋友们,今天不是来讲故事的,而是要给大家看一个东西。”视频中,她将那只金丝楠木盒子放到了桌上,道,“几个月前,我和走阴人打赌,他输了三张镇祟符给我。其实我也没想过他真能给我,毕竟这东西实在是太珍贵了。” 她顿了一下,感叹道:“万万没想到啊,我今天竟然真的收到了三张镇祟符。” 她将符箓拿起来,给它正反两面都来了个特写。 “看到了吗?诸位,这就是走阴人寄给我的镇祟符。”她朝镜头拱手道:“在这里,我要对走阴人说,虽然你跟我打赌输了,但你一言九鼎,我敬你是条汉子。” 视频发上去了,很快就有了评论。 “这镇祟符真是走阴人画的?每一笔每一划都好精准啊,上品,这绝对是上品。” “走阴人说过了,这是他师父画的。” “能够画出这种品相的镇祟符,走阴人师出名门啊。大家能看出是哪个门派的手笔吗?” “很难,何况江湖之中隐藏的高人太多,实在难以分辨。” “主播你有点危险啊,得罪了这样的高人,他会不会暗中对付你?” “走阴人连三张镇祟符都愿意给出来,说明是个光明磊落之人,不会干这种事的。” 第220章 医学奇迹 “难说,难说啊。” 很快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就上了百万,回复也有上万条,但有一条被顶了上来,点赞数竟然比原视频还多。 回复的网友名叫听雨花满楼。 “五百岁,你这次算是捡到宝了,这三张镇祟符是上品,至少出自炼心期的高人之手,而且他的修为肯定已经将四个心房心室全都炼化了,只等一个契机就能达到炼魂境,不然镇祟符上的下半部分不会如此精准,因为在画这部分的时候,要想画得精准,发挥出最大的威力,需要用到心灵之力,这是炼化了整颗心脏之后才能在心脏之中孕育生成的力量。它的威力一定很强。我是真佩服这个走阴人,换了是我,我是绝对不可能将这样品相的镇祟符交出来的。” 万穗彻底放心了。 至于走阴人会不会来找她麻烦,那是以后的事情,何必为将来的事情忧心? 她高兴地将镇祟符收藏好,看着自己的这些藏品,她心中暗暗得意,没想到她也有了这么多灵异法器了,就算真被走阴人坑进了某个盲区,也有一战之力。 她将厨房外面的一个小阳台改造成了储物间,专门用来放她的法器。 一口纸棺材、一双红色高跟鞋、一把生锈的带血镰刀,现在又多了一只金丝楠木的盒子。 她的笑容忽然一滞,拿起那双高跟鞋,发现其中一只鞋子的高跟已经掉了,上面还有了好几道划痕。 这是什么时候坏的? 她突然想起,之前自己不是用这双高跟鞋来当做压阵之物了吗,难道是那个时候坏的? 压阵耗费了它太多的阴气,这一只已经坏了,无法使用,还能再用一次就得报废。 罢了,能用两次已经很不错了,还想用一辈子不成? 她很看得开的,不然她早就死在那座地狱一般的监狱之中了。 几天之后,姜家父母带着姜云、李佳佳上门来了,他们脸上都带着笑,特别是姜云,气色都好了很多。 “什么?你的病有好转了?”万穗惊喜道,“那可太好了。” 姜母擦了擦眼泪,终于也露出了笑容,语气里也是说不出的轻松,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医生也说是奇迹,本来已经快不行了,都让准备后事了,但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好转了,各项指标也在慢慢恢复正常,我们去好几家医院查过了,一次比一次好。医生说,过段时间连透析都不用做了。” 姜父也很高兴,道:“医生还说没见过这样的病例,想让我儿子进他的实验室里进行研究,愿意出很高的工资,我给推了。咱们小云好不容易才能康复,我希望他能好好生活,再也别进医院了。” 万穗点头:“那就好。” 李佳佳也很兴奋:“万小姐,你听说了吗?唐家出事了!听说唐永连父子三人的病情突然加重,不治身亡,连他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死在了他们家中,只有唐太太还活着,但也病体沉疴,据说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姜母破涕为笑:“这就叫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唐家人坏事做尽,就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万穗看着这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心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既为他们感到高兴,也为自己而悲伤。 他们还有幸福安乐的机会,而她的父亲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姜家人走的时候,姜云却回头低声道:“万小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的病情也不会好转,今日大恩,我永生永世铭记于心。” 万穗连忙摆手道:“你的病情好转是你的运气,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能生死人肉白骨。” 这话可不能乱传,要是让人知道她能把将死的人治好,今后可就没有安稳日子了。 姜云却眼神坚定,道:“唐家人刚死,我的病情就好转了,必然是万小姐出手了。” 万穗悚然一惊,立刻来了个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啊,唐家人是病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云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万小姐,你说得对,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是唐家倒行逆施,做了太多恶事,遭报应了。” 然后他给了万穗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朝她挥了挥手,跟着家人走进了电梯。 万穗:“……” 所以你的脑瓜里到底脑补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内容? 葛城的某座别墅之中,顾篱慕看着武献递过来的资料,里面有十分详尽的唐家死亡现场照片。 第221章 她是什么样的人? “那位万小姐真是好手段。”武献道,“唐家人已经死光了,只剩下一个唐太太,也是半死之人。还有这个老太婆,我查过了,她叫辛姨,是江湖上一个很有名的惊门法师。” “辛姨?”顾篱慕眯了眯眼睛,道,“没听说过。” “大小姐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不知道。”武献道,“据说当年她的师父曾断言,她的寿元不到五十岁,天赋也不高,终身无法修炼到炼心境,老了之后会贫病交加而死。” “为此,她的师父不肯将绝活儿教给她,她一气之下就叛出了师门,一个人行走江湖。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奇遇,五十岁后并没有死,反而修为精进,法力高强,反而是她当年的那些师兄妹们一个个先她而去。” 顾篱慕道:“那就说得通了,她是靠献祭之术,找了一个跟自己八字一样的人,夺了别人的命,才能有这样的造化。只可惜她惹了不该惹的人。” 武献沉吟了片刻,道:“大小姐,您真要与那位万小姐亲近?此人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暗地里下手狠辣,从不留手,对敌人斩草除根,连那个老棺材瓤子,躲进了盲区的坟墓里,都被她给挖出来杀了,这样的人可不好相与,请大小姐三思。” 顾篱慕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说:“我又不是去害她,为什么要担心这些?” “有能力的人,性格都很古怪。”武献严肃地说,“如果你一个不小心把她给得罪了。” “放心吧,武献叔,我看人很准的。”顾篱慕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那你说,她是什么样的人?”武献问。 顾篱慕仔细想了想,说:“她是那种很好说话,很老好人,看着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哪怕你当面骂她,她都有可能一笑置之的那种人。” 见武献皱起眉头,顾篱慕又继续说:“但是你一旦触碰到了她的底线,无论你布了多么精密的局,自认为每一步都精妙无比,将所有人都算计其中,以为所有人都无法逃出你的手掌心,她都能一脚踢翻你的棋盘,将你压在地上摩擦。” 武献一时无言。 顾篱慕翻身从沙发上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安啦,武献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什么人可以结交,什么人不值得结交。” “和万穗在一起,可比跟上流圈子里那些尔虞我诈的人在一起舒服多啦。” 北城的江家别墅,江玮明不在家,江墨清端着一只小瓦罐走了过来,道:“妈,你最近心情不好,这是我给你熬的汤,可以凝神静气,安定心神,您喝一点吧。” 江太太看着瓦罐里那熬得奶白的汤汁,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香气,其中还有几样珍贵的药材,可见女儿确实是尽了心的,她的心情便好了不少。 江墨清给她盛了一碗汤,她接过来,用汤匙轻轻地搅动了一下汤汁,道:“都说女儿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墨清啊,你比棉袄还要贴心,有时候连妈妈都没有想到的,你都能帮我想到。” 江墨清露出了一抹乖巧的笑容,凑过去将脸放在她的肩膀上,撒娇道:“妈,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女儿,怎么会不贴心呢?都说母女连心,我是知母莫若女。” 她的话让江太太心里熨帖,喝了汤,道:“要是我的孩子们都能像你一样贴心就好了。” 话一说完,空气忽然一窒。 两人都想起了一个讨厌的人。 江太太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换了一张冷峻的脸:“有人要对付那个小贱人,希望她能死在那些人的手上,别在留在这个世上碍我的眼!” 江墨清沉默了一下,江太太疑惑地看向她:“怎么了?为什么这个表情?” “妈,之前你提到这件事,我就关注了一下。”江墨清观察着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说,“葛城那边的确出事了。” 江太太眼睛一亮:“怎么样?那个小贱人是不是死了?” 江墨清又沉默了一下,江太太感觉到了不妙:“她没死?命这么大?” “有人死了,但死的不是万穗。”江墨清似乎有些担心她接受不了,道,“是唐家,唐家父子三人全都暴病而亡,唐太太也疯了,唐家已经完了。据说现在葛城已经暗潮涌动,黄家的几个侄子想要夺回家产,唐家的几个远亲也想要继承唐家,其他的豪门世家则想要彻底毁掉唐家,吞并唐家的财产。” 第222章 入狱后发生了什么 “什么?”江太太猛地站了起来,连那碗喝了一半的汤也被弄翻了,撒了一地。 江墨清看着地上的汤,没有言语。 江太太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小贱人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唐家的人会死?难道她找到了更强的惊门法师帮她对付唐家?她哪来那么多钱?” 江墨清道:“妈,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万穗她自己做的?” “她自己?她凭什么?”江太太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怪异,“莫非暹罗国的监狱之中发生了什么,让她有了这些本事?还是她在监狱中遇到了什么人,结交了靠山?” 如今想来,一切似乎就是在万穗暹罗国入狱之后变了,那座监狱之中一定发生了什么! 江墨清道:“妈,赵助理不是去暹罗国了吗?有消息了吗?” 江太太眼睛一亮,对啊,之前他们就派了赵助理去暹罗国,怎么还不回来?难不成是遇到什么事了? 此时的暹罗国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太阳炙烤着大地,蝉在树上疯了一样鸣叫,吵得人心慌。 哐啷。 监狱的铁门在他面前徐徐打开,或许是没有经常上油的缘故,门轴发出很难听的声音,让人心里更加烦闷。 赵助理在一个狱警的带领下走进了会客室,里面没有空调,一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闷热,让赵助理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坐吧。”狱警指了指那张掉漆的黄色椅子。 会客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面还有镣铐,镣铐上面还有些黑褐色的东西,看着像干涸的血液。 赵助理只得在桌子旁坐下,掏出帕子,擦了擦一脑门的汗水。 他来了暹罗国后,找了很多关系,使了很多钱,才终于得以见那人一面。 本来那个人是不愿意见他的,但在暹罗国,有钱能使鬼推磨。 会客室里太热了,热得像蒸笼一样,他身上的阿玛尼衬衣已经被汗水给湿透了,如果不是先生和太太的命令,这种地方,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忽然,他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镣铐在地上拖动的声音,甚至还有什么沉重的金属在滚动。 吱嘎—— 另一边的门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脏兮兮的囚服,头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梳洗,都打结了,一缕一缕地垂在面前,遮挡了她的大半张脸,再加上她似乎没有洗脸,脸上也油腻腻脏兮兮的,根本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只觉得岁数应在四十上下,中等身材,但那双眼睛却出奇的亮,被她盯上一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赵助理脑中闪过一个词:鹰视狼顾。 以前他在书里看到这个词的时候并不觉得如何,但此时此刻,这个具现化了,让他打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惧意。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狱警将那个女人拷在了桌子对面,女人半低着头,用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头猎物。 他在暹罗国的这段时间也曾找一些出狱的犯人打听,万穗在监狱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那些人都讳莫如深,哪怕他给钱,那些人也像避瘟神一样避开他,不管问什么都说不知道。有一次对方拿了他的钱,将他骗到一个巷子里,一群街头混混冲出来,想要抢劫,被他带的保镖打跑了,信息也没得到。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拿了钱愿意跟他说话的人了,那个人告诉他,万穗在监狱里的时候是她的室友罩着的,有那人照顾,根本没有人敢欺负万穗。 他问对方,那个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因为恐惧而颤抖。 他于是又掏出了一卷钱,塞到了那人的手中。 那女人没有丈夫,但有一个女儿,她是做那种工作的,也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她想要送女儿去一所好学校读书,很需要钱,看在钱的面子上,她还是开口了。 “那个女人叫彩娜,是个女巫。据说她在老家的镇上杀死过几十个人,全用咒术咒杀的,那些人死得非常惨,有的被开膛破肚了,有的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啃得千疮百孔,有的,有的……” 那个女犯人说不下去了,颤抖了好一阵才道:“她是因为在王城里咒杀一个贵族被捕的,如果不是暹罗已经废除了死刑,她早就已经被绞死了。” 第223章 你为什么要保护万穗? “她刚进监狱就杀了两个想要霸凌她的犯人,没有人看到她出手,那两个人都是自杀的,但死得很恐怖,就像被妖魔给魇住了一样,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她了,只能躲着走。” “她不喜欢跟人同一个牢房,以前的几个室友疯的疯,死的死,我们本来以为那个夏国女人也会死在里面,但不知道为什么,彩娜竟然保护了那个夏国女人,曾有人想要揍那个夏国女人,被彩娜掀翻在了地上,踩着她的脸,告诉她要是谁动那个夏国女人一下,她就让她们死得比之前那两个人更惨。” 赵助理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打量眼前的女人,这样一个人,万穗到底是怎么得到她青眼的呢? 他开口问道:“听说你和万穗是室友?” 彩娜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赵助理继续道:“你为什么保护她?” 彩娜还是不说话,眼神阴鸷而轻蔑,好像不稀罕和一条狗说话。 赵助理当了江家多年的助理,早就已经练就了一身养气功夫,根本不会为别人的无礼而生气。 他循循善诱道:“彩娜女士,我听说你有一个内侄女,是你妹妹的女儿。” 彩娜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仿佛对此无动于衷。 赵助理道:“我想知道万穗在监狱里的事,事无巨细,全都想知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可以资助你的内侄女上暹罗最好的学校。” 彩娜还是没有动,但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 赵助理很擅长察言观色,他觉得有戏,便乘胜追击:“你的内侄女不仅长得漂亮,成绩也很优秀,在贡雅镇那种地方读书,实在是太委屈她了。贡雅几十年没有学生考上大学了,她如果继续留在那里,高中毕业之后就只能出去打工,或者找个男人结婚,这辈子就完了。” 他仔细观察彩娜的神情,发现彩娜的眼珠子在微微转动,他忙说:“如果能够来王城读书,她肯定能考上大学,说不定还能去留学,未来不可限量。” 彩娜终于开口了:“先给钱。” 赵助理愣了一下,彩娜道:“我不相信男人的鬼话,先给钱,否则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赵助理露出了一个笑容,果然人都是有软肋的,哪怕是像彩娜这样穷凶极恶之人,世上没有用钱撬不开的嘴。 他说:“给我一个账号,我立刻就打过去。” 彩娜背了一串数字,赵助理当着她的面给这个账号打了10万美金。 “我已经展现了我的诚意。”赵助理道,“现在该你了。” 彩娜依然半低着头看他,眼中满是嘲讽之色:“你是什么人?” “这个与你无关。”赵助理给花了钱,自然也硬气了不少。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万穗的父母派来的狗。”彩娜很不客气,但赵助理一点都不生气,他被骂是江家的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父母,竟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监狱。”彩娜讥讽道,“还是用诬陷她偷东西这样下作的手段,我真是看不起他们。” 赵助理面无表情:“请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彩娜的脸上依然是那副讥讽鄙夷的神情,还多了几分慵懒。 “你为什么要保护万穗?” 彩娜哈哈大笑,伸出一只手来:“当然是不让你的主子奸计得逞啊!他们费尽心思将万穗送进来,还让她跟我住在一起,不就是想借我的手把她给干掉吗?” 彩娜身子微微前倾,道:“想把我当棋子,我偏不让他们如愿,他们要我杀了万穗,我就要保护她,让她全须全尾地回到你主子的身边,让他们头疼去吧,哈哈哈哈!” 彩娜笑得特别的张狂,面容微微有些扭曲,带着几分癫狂之色。但赵助理却冷着一张脸:“你在说谎。” 彩娜的笑声戛然而止,冷冷地看向他,他说:“万穗在进入这家监狱之前,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孩,但出狱之后忽然就变成了一个能占卜未来,又有神秘法术的道门中人。若说她在监狱中没有什么奇遇,你信吗?” 彩娜歪了歪头,讥笑道:“那你的意思是?” “你不仅保护了她,还收了她当弟子,将自己的一身所学全都教给了她。”赵助理说。 彩娜像是听见一个很新奇的说法,笑嘻嘻地问:“我为什么要收她当弟子呢?” 第224章 我动手了,但我失败了 “因为你可怜她。”赵助理说,“我调查过你所有的事情。” “你其实是老家镇上的首富的女儿,只可惜是个私生女,首富不认你,你只能跟着外婆一起生活。首富的孩子们都知道你是他们的姐妹,但他们瞧不起你,经常欺负你,你从小就遭受他们的霸凌。有一次甚至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差点没命。” “但他们不知道,你外婆是个法力高强的女巫,她仇恨你父亲一家人,在你被他们欺负的时候,故意没有出手,就是要让你心中有恨,等到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之后,她就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教给了你,而你就用这些咒术杀死了富豪全家。” “万穗是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不,你觉得她更惨,明明不是私生女,却比你还不如。” “你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所以你也像你外婆当年所做的那样,将毕生所学教给了她,让她出狱后能找自己的父母报仇。” 赵助理在等待见面的这段时间去了彩娜的老家,打听到了很多事情,包括她那个内侄女,那根本不是她的内侄女,而是她的女儿,一个父不详的女儿。 彩娜为了不让她背负私生女的名声,将她带到了远离家乡的贡雅镇,让她在那里得以落脚。 他以为自己已经推理出了事情的真相,今日来见彩娜,是为了一步一步将彩娜的理智给击垮,让彩娜能够告诉他,万穗的弱点是什么。 只要拿到了这个秘密,他的主人就能再次拿捏万穗。 到时候万穗不过是一只蚂蚁,只要他主人稍稍动一动手,就能将对方给碾碎。 按照他对人心的了解,彩娜被他戳穿之后,会暴跳如雷,他就可以趁这个机会继续一步一步跟她打心理战,让她丢盔弃甲,低头认输。 但是,彩娜根本就没有生气,她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简直要笑得背过气去。 赵助理的眉头皱了起来。 彩娜之前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现在她失控了。 “真可笑啊,年轻人。”彩娜终于笑够了,道,“你一定认为自己很聪明,听万穗说,你是什么斯坦福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智商很高?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赵助理微微眯眼:“万穗跟你提过我?” 彩娜没有正面回答,反而盯着他发笑,他说:“既然你说我错了,那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收了我的钱,不会是想赖账吧?” “我当然不会赖账。”彩娜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离他更近一些,“你根本就不知道,万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赵助理问:“那么,你来告诉我,她是什么样的人?” 彩娜凑到了他的耳边,低低地说:“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 赵助理本来以为她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竖起了耳朵,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句,呆愣了几秒,然后就怒了。 即便愤怒,他也没有失态,只是不满地道:“彩娜女士,你是在戏耍我?这可不是一个讲信誉的人该做的。”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彩娜勾了勾嘴角,冷笑道,“你刚才猜测的那些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什么漏洞?” “我是私生女,而万穗是嫡长女,你知道我有多么憎恨嫡长女这个身份吗?”她阴恻恻地说,“不管万穗是什么人,她的这个身份就足以让我杀了她。” 赵助理挑了挑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有杀她?” “我动手了。”彩娜拉了拉手上的金属锁链,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她的一只脚上还栓了一只排球大小的金属球,让她无法逃跑,“但很可惜,我失败了。” 赵助理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既然你给了钱,我也不妨告诉你。”彩娜靠在椅子靠背上,斜着眼睛看他,“我其实养了一只小鬼。” 赵助理心中一抖,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四周,那只小鬼不会也在这里吧。 “不用看了,它不在。”彩娜说,“那小鬼是我在医院里捡来的,它也是个私生子,母亲是个空姐,父亲是个贵族。它母亲想要生下这个孩子,但它父亲不允许有这种辱没门楣的事情发生,便命令手下将她抓进了医院,把孩子打了。当时这孩子都八个月了。” 赵助理问:“这个贵族就是你施法诅咒的那个?” 第225章 永远留在这里 “没错,既然收了人家的儿子当小鬼,自然要好好谢谢他。”她的眼中露出了几分快意,“看着他被小鬼咬死,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如果不是那个贵族妻子的家族和王家寺庙的僧侣有旧,我也不会被抓进来。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我在监狱里过得也很好。” 赵助理静静地听着,等着她说下去。 “她刚进来的那晚似乎很害怕,我吓唬了她一下,她差点吓尿了,真有意思。”彩娜嘻嘻地笑,“我本来想多留她几天,好好折磨折磨她的,但她太讨厌了,还用那种怜悯的目光看我,我当时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可怜我,等我让我的小鬼附在你身上,让你自己把自己的内脏掏出来的时候,你就知道该谁怜悯谁了。” “那天晚上,我就让小鬼去找她了,我们在一个牢房,我亲眼看到小鬼钻进了她的身体,然后就和我失去了联系。” “我们养小鬼的人,和小鬼心灵相通,我能感知到它所感知的一切,但那一刻,这种感觉消失了,只有小鬼魂飞魄散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万穗根本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她睡得很熟。” “我没敢再下手,第二天问她昨晚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她说什么都没有,只是睡得特别好,还梦到了吃生日蛋糕,那蛋糕特别的美味。” “真是荒谬!”彩娜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我觉得她在嘲讽我,所以再试了一次,这次我用的是噬骨咒,中了我这咒术的人,本该浑身骨头断裂而亡,当年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是这么死的。” 彩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副冰冷的神色,眼神也变得犀利:“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身上没有一丁点的变化,就像我没有对她施咒一样。” 赵助理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之中,浑身每一根汗毛都冷得竖了起来,皮肤上冒起了鸡皮疙瘩,胸口和手掌心也一阵阵发凉。 他的智商很高,不然也不可能考上斯坦福,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万穗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 彩娜还在继续讲述:“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改变了主意,不仅不杀她,还要和她成为朋友。” “离开的时候,她说会回来看我,但她不知道,我并不希望她回来。”彩娜的双手微微握紧,“她不知道,我其实很害怕她,甚至怕到不敢拒绝,只敢说一个‘好’字。” 说完,她猛然站起,敲了敲门,门开了,狱警打开了椅子上的手铐脚铐,将她带走。 赵助理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狱警来催他,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走出监狱的大门,他才从太阳光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彩娜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此时他脑海中只闪过两个字:邪祟。 那个万穗,其实是一个很强大很可怕的邪祟。 这是他的猜测,他坚信自己是正确的,他要赶紧回去,将这些重要的情报报告给太太和先生。 他快步往对面的停车场走去。 碰! 忽然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将他撞飞了出去,司机虽然踩了刹车,却没刹住,车继续往前滑,将他卷进了车轮之下,将浑身的骨头碾了个粉碎。 他至死都睁着一双不甘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监狱之中,彩娜的牢房里很干净,和她那脏兮兮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从万穗走后,监狱就再也没有给她安排室友,她盘腿坐在床上,面前用几块石头和一些脏兮兮的布偶、草人摆成了一个小型法阵,那草人上插入了一根头发,正是彩娜趁赵助理不备,偷偷拔下来的。 这是东南亚降头师们的看门本领,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目标身上的血。 指甲和头发,就是血的化身,因而气血旺盛的人,指甲和头发也会出奇的好。 她口中念诵着咒语,忽然听到卡擦一声,立刻便睁开眼,见那草人竟然散了架,像是被汽车给碾压了一样。 她笑了。 “真是愚蠢啊。”她抓起那把已经零散的稻草,说,“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惧怕万穗,你都没有察觉到我打算杀了你灭口吗?” “谁叫你用我女儿来威胁我呢?本来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你也能够安全回国,现在好了,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第226章 是万穗下的毒 “什么?赵助理死了?”当江玮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怎么死的?” “他见完了万穗的室友彩娜,出门就被大货车撞死了。”面前的年轻人沉稳地道,“我问询过监狱的狱警,说看到彩娜在牢房里施行诅咒,他们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将彩娜关了禁闭。此事上报之后,暹罗国官方为了不让彩娜再次施咒害人,将她移到了王家寺庙的地牢里关押。” 江玮明的脸色很难看。 也就是说,他们无法从彩娜身上得到任何的消息了。 江玮明冷酷地问:“赵助理和彩娜说了什么,有录音吗?” 那年轻男人摇了摇头:“赵助理身上的所有物品都被碾碎了,录音笔只剩下了一点残渣。” 江玮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这时,外面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江太太急匆匆推门进来:“听说赵助理有消息了?” 江玮明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怒道:“我说过多少次了,进我的书房要敲门!你怎么每次都记不住?” 江太太没有在意,看向那个年轻男人:“刘助理,怎么是你?赵助理呢?他为什么没有回来?” “赵助理已经死了。”刘助理平静地说。 江太太脸色巨变:“是万穗那小贱人杀的?” 刘助理摇头:“是被彩娜所杀。” “彩娜又是谁?” 刘助理将事情经过又给她说了一遍,江太太脸色发青,咬着牙愤恨地道:“那个彩娜一定是受了万穗的指使!这个小贱人心肠真是歹毒啊!老江,难道咱们就让她这么嚣张下去吗?她会不会回来报复我们?” 江玮明瞪了她一眼,骂道:“不要胡说八道!我们和她有血缘关系,是至亲,她要是想对我们下手,遭到的反噬会加倍。她如果够聪明,就不会干这种有违天理伦常之事!” “可是……她又不聪明。”江太太鄙夷地说,“她要是足够聪明,在咱们家里的时候就不会被下人欺负了。” 江玮明冷冷地撇了她一眼,道:“那些下人除了冷嘲热讽,给她使一些小绊子之外,难道还占到了别的便宜了吗?你还记不记得那个陈妈?” 江太太愣了一下,她从来都不会将心思放在这些下人的身上,除了那几个心腹之外,很多下人的名字她都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但这个陈妈,她却记得很清楚。 陈妈是厨房里专门负责煲汤的厨师,她的养生汤是一绝,在国内知名的厨艺比赛上是拿了大奖的,正因如此,她才让管家去高薪聘请她来家里工作。 那是正月十五,她让陈妈给宝贝儿子江庭树煲了一盅人参鸡汤,江庭树刚刚考完研,正好给他补一补。 但喝完汤之后,江庭树上吐下泻,送去医院之后,医生说是中毒。 有人竟然敢给他儿子下毒! 那可是她唯一的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是江家的继承人,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害他。 于是她让赵助理带着保镖将家里上上下下全都调查了一遍,最后调查到了陈妈的头上,是那盅人参鸡汤出了问题,里面被下了川乌。 川乌虽然是药材,却有毒,若是吃多了,是会要命的,好在下的川乌不多,江庭树才没有大碍,只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就行了。 她大发雷霆,将陈妈拖过来问她为什么要害她的宝贝儿子,陈妈吓坏了,先是喊冤,后来被问得急了,甚至用她那个在公司里工作的儿子威胁,陈妈才说,在煲汤的时候,万穗曾经进过厨房,想让她煲一盅红枣银耳汤,但她没有搭理万穗。 因为江家两位主人对万穗的态度,江家的下人们对她一直都是爱搭不理的,她想吃什么,厨房从来都不给她做,有的时候甚至还故意往饭菜里放一些万穗不喜欢吃的食材,譬如万穗不喜欢吃香菜,她们就故意在每样菜里都放上香菜,想看她吃不了饭饿肚子的样子,谁知道她居然一点不忌讳,吃得很香,每一样都吃了,完全没有任何的忌讳,吃的时候还一脸的高兴,让人怀疑不爱吃香菜是不是她自己放出的烟幕弹。 吃完了她还夸奖了一下厨房的众人,说她最近正在训练自己吃香菜,上次跟厨房的人提了一句,让他们做菜的时候多放香菜,他们居然就记在了心上,这工作态度实在是值得嘉奖,还当着江太太的面说请她给厨房上下涨工资。 第227章 她不高兴,她就高兴 江太太向来看万穗不高兴,她就高兴,看万穗高兴,她就不高兴,此时不好发作,后来借了一个由头将厨房上下大骂了一顿,还开除了一个厨师才作罢。 因此当她听说陈妈不搭理万穗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陈妈说万穗当时没说什么就走了,但一到汤煲好了,她就径直走了进来,以极快的速度盛了一碗,当场就喝了一口,还夸陈妈的手艺好。 陈妈急忙上来阻止,但万穗身形灵活,躲开了她伸过来抢饭碗的手,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离开了。 陈妈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是万穗趁着盛汤的时候下的毒。 她当时气得浑身发抖,立刻让赵助理去把万穗给带过来,万穗一脸茫然地来了,问发生了什么事,她上去就想给万穗一个耳光,但万穗往旁边闪了一下,这个耳光没有打中,她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她很愤怒,这个小贱人不仅给她宝贝儿子下毒,现在还想要摔死她,于是她让两个保镖按住万穗,想要上去狠狠揍她一顿。 她是万穗的亲妈,她教育自己的女儿,任何人都说不出一句闲话。 万穗被按住动弹不得,却很淡定,说:“妈,你还是别打了吧,待会儿警察来了看到你家暴,说不定会拘留你。” “警察?什么警察?”她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正好警笛声传了进来,她大惊失色,问是谁报的警,万穗说:“是我报的,有人敢给弟弟下毒,这可是重罪,妈,你怎么能自己解决呢?我们要相信国家,相信法律。”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之所以不报警,一来是不想事情传出去,变成家族的一项丑闻,二来是想自己来处罚罪魁祸首,交给警察了,她反而不好出手了。 她打定主意要让下毒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急忙对赵助理说:“去告诉警察,我们家没事,有人报假警。” 万穗道:“妈,你可要想好啊,你这是包庇罪,而且警察一定会将报假警的人带走的,我是个守法公民,我可不敢说谎话,到时候传扬出去,不知道会被外面那些媒体营销号传成什么样子。” 她气得脑仁疼,却只能让人将警察请进了门,既然不能亲自替儿子报仇,就把那个小贱人交给警察,高低得多判她几年。 警察进来之后,她立刻指着万穗,跟警察说是万穗给儿子下毒,要害死庭树,好谋夺江家的家产,陈妈就是证人。 警察们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万穗,万穗却微笑着说:“我只是去厨房舀了一碗汤喝,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下毒的凶手了。陈妈,你说是我下的毒,你有证据吗?” 陈妈瞪着眼睛,做出一副义正辞严地模样,立刻道:“除了你,没有人进过厨房、碰过这只砂锅,不是你,还能是谁?警官,你查查她的房间有没有毒药不就行了。” 警察们在家里下人们的带领下进了万穗的房间,果然在枕头下面翻到了一包川乌粉。 她看了那包川乌粉,眼睛都红了,想要冲上去撕烂万穗的脸,竟然真是这小贱人下的毒,这是一条毒蛇,要是把她留在家里,迟早会害死他们全家。 警察要将万穗带走,万穗却处变不惊,脸上甚至没有多少震惊,道:“警官,先别急啊,咱们先看看监控再说。”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她也很吃惊,怒骂道:“你这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厨房哪里来的监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在这里胡搅蛮缠、撒泼打滚吗?” 万穗终于露出了一个很吃惊的表情,道:“妈,不是你前些天让我偷偷安的监控吗?你跟我说你上次将厨房上下全都处罚了一遍,害怕这些人对咱们一家心怀怨恨,在饭菜里下毒,你都忘了?” 她懵了一下,立刻暴怒,抓起旁边的东西就往万穗身上砸,骂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安装的监控?你……” “妈,我知道这件事说出去不光彩,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事实证明,你的怀疑是有根据的,你看这不就有人给弟弟下毒了吗?”万穗一脸真诚地说,“妈,你放心,大家不会说你对家里的佣人不好,反而会说你有先见之明。”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看了看四周的佣人们,见他们看自己的表情很古怪,发现此时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佣人们不会相信的。 第228章 宅斗高手 万穗也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主动带着警官们去了厨房,先是给他们指出监控安装在什么地方,小小一个厨房,竟然安装了八个监控,有的安在柜子里面,有的安装在装饰品的后面,有的甚至安装在吊灯后面,连灶台的角落里都安了一个,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 她的脸色很难看,佣人们的脸色也很难看。 万穗又从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调出了监控内容,找到了陈妈煲汤的视频,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出入,就是在万穗端了汤走后,陈妈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有没有人,然后回到砂锅边,掏出一个纸包,将一些粉末放进了汤中。 整个过程都被录了下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陈妈软倒在了地上,江太太脑袋里先是嗡地一声炸响,随即大怒,一个小小的厨师,竟然将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说!你为什么要给庭树下毒?是谁指使你的?”她气疯了,上去就扇了陈妈一个耳光。 陈妈犹豫了一下,躲避着她的目光,说:“太太你难道忘了前些日子扣我们工资的事情了吗?我小女儿生病了,医院正等着我交医疗费,不然就要停药,你扣的不是我的工钱,是我女儿的救命钱!我,我也没想杀人,就是想给你一个教训。” 陈妈被带走了,她气得几天都吃不下饭,江玮明则让人将厨房里的监控全都拆了,还将屋子各处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别的隐藏摄像头才作罢。 屋子里有些地方是安装了监控的,但他们绝不允许万穗这个外人在房子里随便装监控。 江太太从记忆之中回过神来,脸色难看地说:“她只是运气好,和聪不聪明没有关系。” 江玮明嗤笑一声,道:“这是靠运气?那你怎么没有这样的运气?” 江太太无言以对,江玮明觉得有些疲惫,这个老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已经对她失望了。 “小刘,从现在开始,你就代替小赵,成为我的首席助理。” “是。”年轻人毕恭毕敬地答应了一声,脸上并没有多少欢喜之色。 “下去吧。” 等刘助理走了,江玮明再次提醒江太太:“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搞事,先让我清静一段时间,等时机到了,万穗的事情自然能够解决。” 江太太不高兴地说:“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啊。万穗那个小贱人那么邪门,又那么歹毒,她想咒杀我倒也没什么,但她如果要咒杀咱们的庭树可怎么办?那可是你唯一的继承人。” “我说过,她不会。”江玮明似乎想要发火,却觉得没有必要,挥了挥手道,“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江太太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老公那疲倦的样子,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赵助理的死加重了她心里的不安,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任由万穗嚣张下去了,否则下一个死的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庭树。 那小贱人在江家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想要坑害庭树,还曾经把庭树给推下楼梯,害得庭树受伤,她才不相信万穗有了能力后不报复。 只恨江玮明,竟然认怂,难道他怕了,想要跟万穗和解? 江太太的眼底浮起了一抹冷光。 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既然江玮明不愿意出手,她就回娘家去,让娘家出手! 她的娘家也是世家大族,有的是手段和人脉。 万穗没有想到,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悄悄地展开。 此时她正在上传一个新的视频。 故事的名字叫《手机》。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你们的up主向天再借五百岁,今天我要给大家带来的故事名字叫《手机》。” “小韩是个外卖员,他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真是太差了,不仅挨了几个投诉,还因为闯红灯,被一辆大货车给刮了一下,人是没事儿,但手机却摔了个粉碎。” “他的手机已经很老旧了。修手机的人告诉他已经没有修的必要,还不如去买一台新的。但他囊中羞涩。又欠了一堆外债,舍不得花这个钱,但又要靠手机来接单。正在他犹豫之际,维修店的老板凑了过来,鬼鬼祟祟地问他,说自己手里有几台二手机,问他要不要,可以便宜卖给他。” “小韩心里一喜,他其实知道这些手机来路不正,很可能是偷的,但他太穷了。只能向生活低头。” 第229章 《手机》 “于是他花了400块钱,从维修店老板那里买了一台二手机。” “这台手机是比较新的款式,功能很齐全,配置也很高,最幸运的是竟然没有开机密码,他认为自己捡到宝了。” “他用了一天,手机没有任何问题。晚上回到家,他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玩着这台价值不菲的手机,心情很舒畅。” “玩儿着玩儿着,他突然发现,手机的图库里竟然有一个视频。”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没有录过任何的视频,这个视频到底是哪里来的?” “他突然想到,视频不会是手机前主人的吧。” “他没能忍住诱惑,点开了那个视频。” “一张年轻漂亮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看着像大学生,眼神清澈中带着几分天真。” “他心中暗喜,看来这手机的前主人是个大美女呀,视频里会不会有一些他的私密镜头呢?” “他带着这个猥琐的想法看了下去。但他脸上色眯眯的笑容很快凝固住了。” “那个女孩儿的眼中露出了恐惧之色,惊慌失措地逃跑,似乎在躲避什么人的追杀。” “她跑进了路边一座老旧的住宅楼,一个一个去敲住户的门,但没有一个人回答,楼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的呼吸。” “小韩看得毛骨悚然,这个镜头一直在女孩身后几米,将她的每个动作都拍得清清楚楚。” “那么,拍视频的到底是谁呢?” “女孩儿的脸上满是泪痕,求救声也带着哭腔,她不停地往楼上跑,跑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来到了顶楼。” “她恐惧地看向手机的方向,大叫着你不要过来,我错了,我不该买来路不明的二手机,求你饶了我吧。”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镜头直直的对着她的脸。女孩儿哭着哭着表情忽然变得呆滞起来。她转过身,翻过了天台的围栏。” “她本来是背对着镜头的,但她慢慢地转过了脸,脸上仍旧带着泪水,但表情却变了,她竟然在笑。” “小韩永远也忘不掉那个笑容,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拉扯着她的脸,让她的嘴巴裂开,裂出了一个很可怕很惊悚的笑容。” “然后她就跳了下去,诡异的是镜头竟然跟着她下坠,砰的一声响,女孩儿重重的砸在了水泥地面上,镜头也落在了她的旁边,正好照出了她的脸,她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个恐怖的微笑。” “小韩吓得将手机扔了出去。他安慰自己,这肯定不是真的,应该是从网上下载的恐怖短片。” “于是他手忙脚乱的将手机捡了回来,删掉了那个视频。” “辛苦了一天,他实在太疲倦了。很快就像这个小插曲抛到了脑后,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他又忙碌了整日,收工回家已经是深夜,他骑在小电驴上,听到手机响了一下,提示他接到订单,他有些奇怪,他明明已经停止接单了啊。” “他拿起手机,发现软件里并没有订单,心中正疑惑,退出时无意间打开了图库。” “他只看了一眼,就吓得一哆嗦,小电驴也冲进了旁边的绿化带,摔了个狗啃泥。” “昨天被他删掉的那个视频再次出现了。” “最可怕的是,封面照片居然变了。” “这种手机录制的小视频,封面照片本来该是第一个镜头,但不知为何,现在封面变成了女孩儿死亡时的画面,那女孩儿仿佛在对着他笑。” “他惊恐地再次删掉了视频,扶起小电驴,但那辆电瓶车却怎么都打不着火。” “他想肯定是刚才电瓶车摔坏了,但这大半夜的,他到哪里去修车呢?”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只觉得那个视频是个手机病毒,说不定是为了盗他微信里的钱才植入进来的,他打定主意明天去找那个维修店老板算账,推着电瓶车就要走。” “但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就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大热天的,那人却穿着一件厚厚的连帽衫,戴着兜帽,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小韩看不到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剪影。” “这人太诡异了,他有些害怕,想着赶紧离开,便去草丛里捡自己的手机,却发现手机不见了。再看向那个戴兜帽的男人,见他缓缓地抬起了手,手中竟然拿着一部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他。” 第230章 她是召唤兽吗?一有危险就叫她? “那正是他的手机!是什么时候落到兜帽男的手中的?” “就在这个时候,兜帽男往前走了一步,正好路灯照在了他的脸上。” “他在笑!” “兜帽男竟然在笑!” “兜帽遮盖了他上半截脸,正好露出了他的嘴,那张嘴在笑,笑得极为瘆人,就像有人用手掰着他的脸,用力往两边拉,逼迫他笑。” “小韩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连自己的电动车都不要了,疯了一样往自己租住的房子跑。” “这里离他家并不远,但诡异的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往常他这个点回家,还能看到一两个烧烤摊,但今天什么都没有,明明路边的楼房里也有亮着灯的窗户,他却听不见任何的人声,唯一的声音是自己的呼吸。” “跑了一阵,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对方有没有追来,这一看可把他吓坏了,因为那兜帽男就站在几步之外,拿着手机对着他,手机光映照在兜帽男那可怖的笑容上,宛如地狱恶鬼。” “小韩吓得快哭了,跑得飞快,好不容易进了自己所住的群租房。这屋子是用一个大房间隔出几个小房间,每个小房间里都住了人,往日回来时总能听到东家打孩子,西家夫妻吵架,但今天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李婶,你在家吗?开开门。’小韩吓坏了,去敲隔壁的门,只要能看到一个活人,他就有安全感了。但没有人回答他。他又去敲另外一户的门,这家住了一对小情侣,还是没人搭理。” “这时,他一回头,发现那个兜帽男正站在走廊的尽头,继续用手机对着他。” “他觉得自己要崩溃了,钻进了自己窄小的房间,想将那个兜帽男锁在门外,但一开门,他就看见兜帽男站在屋子的角落里,正用手机对着他。” “在极度的恐惧之后是极致的愤怒,他大声嚷嚷,质问那个兜帽男为什么要缠上他,拿起了旁边的水果刀,朝着兜帽男冲了上去。” “但他停在了半途,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面容从愤怒变为了呆滞,然后缓缓地扔下了水果刀,回到了床边,将床单撕成了布条,缠在一起,扔上了房梁。” “他将脖子伸进了绳套之中,自始至终,兜帽男都举着手机在拍摄,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小韩笑了,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拧住了他的脸颊,往两边用力地拉扯,扯出了一道阴森、恐怖又悲凉的笑容。” “第二天,房东来催小韩交房租,发现他吊死在了屋里,他的邻居们说,昨晚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而那台二手机,又出现在了城市中某个小手机店里,等待着下一个受害者的光临。” 视频上传完毕,万穗松了口气,心中暗暗想,如果她的故事都是真的,这次是不是又能救一个无辜的大冤种了? 带着这个想法,她心满意足地去睡觉了。 谁知道没过两天,她忽然接到了沈俊的来电。 她不太想接,她怕接起来又是一句“万小姐,救命啊”。 她是召唤兽吗?一有危险就叫她?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万小姐,不好了!” 万穗心中一松,还好不是要她救命。 “快看这个直播,我微信转发给你了。”沈俊急匆匆地道,“有人抢了我的活儿!” 他的活儿? 什么活儿?难道是探灵直播? 这年头做探灵的还少吗? 再说了,这关我什么事? 她慢条斯理地打开了直播链接,一个年轻男人正拿着一部手机,兴奋地说:“诸位,我找到五百岁视频里的那台手机了!里面真的有上任机主的死亡视频!” 万穗的头皮一下子炸了。 怪不得沈俊说这人抢了他的活儿,这人比沈俊还要能作死啊! 沈俊又打了电话过来:“万小姐,你看到了吗?这个博主网名叫愤怒的小牛,他也是做探灵主播的,做了好几年了都没点水花,一个月前,他蹭你的热度,去宋山精神病院探灵,竟然真的见到了一只邪祟,一战成名。” 宋山精神病院? 怎么这么耳熟啊。 她突然想起,那不是她以前发过的一个恐怖故事吗?名字就叫《精神病》,讲的是一家名叫宋山的精神病院里发生的故事。 在那个故事里,有深夜分裂成两个,在病院里游走,寻找猎物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有怀疑所有人都要害他,所以先一步下手的被害妄想症患者;还有认为自己是一朵蘑菇,总在找人吃掉自己的幻想症患者。 “等会儿?真有宋山精神病院?”万穗惊了。 第231章 谁叫他不听五百岁的劝告呢 “是啊,就在卫城啊,废弃了很多年了,你不知道吗?”沈俊也惊了,“你故事里的描述和宋山精神病院一模一样,我还以为你去实地取材过呢。” 万穗一时无语。 她不知道啊,这名字都是她乱编的啊! 沈俊继续道:“这个愤怒的小牛自从蹭你热度成名之后,又做了几次探灵直播,都没成功,最近他的热度下降得很厉害,估计这次想要再蹭一次。” 万穗又看向愤怒的小牛直播,愤怒的小牛很激动:“各位,我打算和大家一起看这个视频,大家点一下右上角的小心心加个关注。” 他点开了图库,指了指那个视频。 视频的封面正是吊死的小韩。 万穗吓得急忙登上自己的大号,向对方发去了直播连线。 愤怒的小牛看到她的名字,兴奋得眼睛都亮了:“观众朋友们,好消息,向天再借五百岁跟我连线了!我小牛终于要大红大紫了。” 他同意了连线。 “五百岁,我是你的粉丝。”愤怒的小牛激动地道,“你的每次直播我都看,你的每个故事我都能背下来……” 万穗却冷酷地打断了他,严肃地说:“愤怒的小牛,千万不要点开那个视频,一旦点开观看,你就会成为兜帽男的下一个目标!” 愤怒的小牛却笑道:“我知道啊,五百岁,你放心,我有办法对付那个兜帽男。” 万穗皱起眉头,难道这个愤怒的小牛是个道门中人,手里有绝活儿,能对付邪祟? “五百岁,你没见过上次小牛对付宋山精神病院那只邪祟吧?”有网友说,“那么强的邪祟都被他打得魂飞魄散,何况一个小小的兜帽男。” “是啊,小牛可是道门中人,他手中的那把五帝钱编成的铜钱剑,威力无穷,能斩鬼神。” 万穗却觉得有些不对,提醒道:“那兜帽男很难对付,他杀的人越多,实力就越强,现在咱们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人,实力到了什么等级。无论如何,还是谨慎一点为妙。” “呵呵,五百岁你不会是嫉妒愤怒的小牛吧?看不得他大红大紫?” “我看她是见不得‘愤怒的小牛’抢了‘吹水的青豆’的粉丝和流量,故意出来吓唬小牛的。” “小牛,别听她的,你以为她真能预言未来啊?说不定这个手机就是她自己搞出来的,本来是想让青豆来做直播,给青豆抬咖,没想到被你给截胡了,这是在吓唬你呢,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万穗微微皱了皱眉头,看了这个网友一眼,是个新号,网名只是一串数字。 她冷冷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我劝你们善良,事关一个人的生死,不要胡说八道,以免丧了阴德,堕入割舌地狱。” “哎哟,我好怕哦。”那个数字网友阴阳怪气地说:“大家可都看到了啊,五百岁当众诅咒粉丝,这么恶毒的人,你们还要给她流量吗?” 五百岁没有搭理他,正打算再劝劝愤怒的小牛,却见他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个数字网友给刺激了,居然直接举起了那台二手机,对准了视频,点下了播放键。 万穗:“……” 这些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真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死吗? 视频的内容和万穗讲的故事几乎一样,最后小韩带着那可怕的笑容,绝望地踢翻了凳子,双脚一阵乱蹬,最后无力地垂了下来,在空中不停地摇晃。 视频就在这双摇晃的脚的画面中戛然而止。 网友们看完了视频,心满意足。 “话说我们也看了这视频,不会也被兜帽男盯上吧?” “放心吧,刚才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十万,兜帽男要是有这个本事同时杀死三十万人,那就是威慑十三州的大邪祟,能让全球都抖上一抖。要真这么厉害,那些大人物早就已经出手,将它打得魂飞魄散了。” “这么说来,只有愤怒的小牛中了招?” “呵呵,谁叫他不听五百岁的劝告呢?活该!” 万穗看着这些放马后炮的网友,很是无语,之前你们怎么不劝啊?我看你们就是想要看愤怒的小牛是怎么被兜帽男追杀的吧? 愤怒的小牛看着飞涨的直播间人数,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看向摄像头的眼神带了几分挑衅:“五百岁,你放心,我保证,一定将这个兜帽男邪祟斩杀,为大家除掉这个祸患!这不就是你发这条视频的初衷吗?” 万穗:“……” 她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第232章 不能怂 她本是想让普通人避开邪祟,但若是有实力高强之人按图索骥,去除掉邪祟,也是大功德一件。 但前提是,你得有强大的实力,否则你就是人家邪祟面前的一盘菜! 这个愤怒的小牛难道真有本事? 愤怒的小牛看了看手表,将手机对着四周转了一圈,说:“各位,现在是晚上八点半,按照小韩的经验,那邪祟要明天才出现,大家等我回去准备一天,明天保证给大家通宵直播,让大家见识见识我愤怒的小牛是怎么降妖除魔的!” 说完,他正要关掉直播,却见和他连线的万穗已经变了脸色。 “小牛,看你身后!” 愤怒的小牛觉得后脑勺一凉,缓缓地转过头去,眼睛顿时睁大。 就在十几米开外,有个人直挺挺地站在马路牙子上,似乎隐藏在黑暗之中,正在冷眼偷窥他。 “卧槽!兜帽男真的来了!” “不对啊,小韩那边明明是第二天才来,小牛这里怎么当场就来了?效率这么高的吗?” “这直播效果拉满了!值回票价!” 愤怒的小牛立刻将头转了回来。 他头皮有些发麻,心中的惧意如同潮水,一浪一浪地冲击着他。 什么鬼?竟然真的来了! 他有种想要撒丫子就跑的冲动,但看了看直播间的人数,已经飙升到了五十万人同时在线。 这个数字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小牛,别怂啊,快拔出你的五帝钱剑,上去就是干!” “对啊,小牛,你在宋山精神病院的时候,是何等的威武,大杀四方,现在一个小小的兜帽男,肯定不在话下!” “小牛,别担心,有五百岁跟你连线呢,青豆、歌神他们全都在五百岁的指引下从邪祟手里活下来了,你还怕自己会死吗?” 这个话直接把万穗放在火上烤,以前的那些连线网友全都活了,如果只有愤怒的小牛死了,那就坐实了万穗嫉妒小牛抢了自己和沈俊的流量,故意害死他的。 好恶毒的心思。 万穗看了看这个账号,仍然是一个数字新号,还设置了私密。 这些黑子换了赛道了?打算捧杀她? 看到最后这条发言,愤怒的小牛心中稍安,但他豪言壮语都放出去了,肯定不能低声下气地请万穗帮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五百岁,你就看好吧,今天我保证为大家斩妖除魔!为了答谢你发视频告诉我这条线索,等我斩杀了这只邪祟,就将它的脑袋提来送给你当礼物!” “五百岁高!小牛,硬!” “小牛,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小牛,上!给质疑你的人上一课,让他们知道:莫欺少年穷!” 万穗:“……邪祟死后是不会留下头颅的。而且这和莫欺少年穷有什么关系?” “这不重要!”愤怒的小牛已经被网友们吹捧得上头了,他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五帝钱剑,万穗看了一眼,那五帝钱用的是小五帝钱,所谓的小五帝钱,是指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等满清五位帝王在位期间所铸造的铜钱,威力比大五帝钱要小,但勉强可用。 他这小五帝钱似乎是真的,可以看出上面隐隐约约的铜锈,倒不是橘色网站上那些几十块钱一把的艺术品。 愤怒的小牛深吸了一口气,提着小五帝钱剑,朝着那隐藏在店铺廊下阴影处的兜帽男走去。 兜帽男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邪祟受死!”愤怒的小牛大喝一声,猛地朝着他刺出了一剑。 然而,这一剑什么都没有刺中,兜帽男消失了。他没有收住力气,差点摔倒,好不容易才扶着墙壁稳住身形,转头一看,发现兜帽男站在几米之外,仍然隐藏在阴影中。 他壮着胆子大喊道:“小小邪祟,既然不敢跟我正面抗衡,还不赶紧退走?是要等着被我砍成八块吗?” 兜帽男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机。 愤怒的小牛一惊,摸了摸怀中,才发现被他随手放进口袋里的二手手机不见了。 他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既然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身上取走手机,是不是也可以将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愤怒的小牛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但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直播间里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六十万,还在增长。 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能怂! 他要是怂了,就会成为整个探灵界的笑话,再也不会有这么高的人气了! 第233章 五百岁,是我错了 于是他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再次冲了上去,手中的小五帝钱剑往下狠狠劈砍。 这次兜帽男竟然没有消失,铜钱剑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身上,却像是砍在了金属之上,发出“当”地一声响。 哗啦! 小五帝钱剑竟然散了! 这可是用铁丝串起来的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断? 小五帝钱撒了一地,而兜帽男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它上前一步,走进了路灯的光线之中,正好映照出了他的下半张脸。 他在笑,笑得阴森恐怖,宛如地狱恶鬼降临。 那笑容哪怕隔着屏幕看上一眼,都让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啊!”愤怒的小牛没能控制住心底深处的恐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就跑。 “哎,哎,怎么跑了?你不是说要斩妖除魔吗?” “重新诠释了什么叫斩妖除魔。” “我还以为这个愤怒的小牛很厉害呢,动手之前那么狂,动手之后怎么就从龙变成虫了?” “不对呀,在宋山精神病院的时候,小牛很厉害的,铜钱剑一出,立刻就将那病人邪祟给打散了。肯定是因为这个兜帽男太厉害了,他的修为不够,大家不要嘲笑他,毕竟他又不是道法高深的大师。” 愤怒的小牛疯了一样在马路上飞跑,他后悔了,早知道真有邪祟,他就不去找那台二手机了。 其实他根本就不会道法,就是个普通人,看到万穗和沈俊火了,就动了蹭流量的心思,想要也赚一波名气。 于是他在万穗之前发的那些恐怖故事中找了一个最简单、最不恐怖的副本,做了一场探灵直播。 其实他在宋山精神病院里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邪祟,都是剧本,是他自己的团队策划的。 他没有根据万穗的剧本来,也没有去宋山精神病院最里面的那栋重症楼,只在外面的门诊楼里安排了一个病人女鬼。 那女鬼也是人假扮的,现场还有专门的灯光师打光,最后女鬼扑向他,他用小五帝钱剑将对方打得魂飞魄散的镜头,其实是用的全息投影! 那次直播让他赚了盆满钵满,收的打赏都好几万,他尝到了甜头,见万穗又发了视频,就想要再蹭一波。 他早就已经策划好了,今天回去和团队商量,安排一个演员专门演兜帽男,明天晚上直播的时候再用全息投影表演一次降妖除魔。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邪祟,他以前没有见过,以后也不一定能见到。 至于五百岁和沈俊他们,估计也和他一样,用的剧本而已,难道还真有邪祟不成? 网友是最容易忽悠的,只要做得够真,就能一炮而红。 他一切都打算好了,可是……怎么就真的遇到了邪祟呢?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要断气了才停下来,扶着路边的一棵大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他一抬头,就看见那兜帽男站在十来米外的另一棵树下,笑容阴森地盯着他,手中的手机也正在拍摄。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带着哭腔惊恐地说:“五百岁,救命啊!” 万穗开始揉额头,她是被诅咒了吗?为什么总是逃不过这个魔咒? “小牛你怎么怂了?快起来战斗啊,不过是没了一把铜钱剑,只要你还有法力,对付兜帽男不是轻轻松松吗?”网友们还在说风凉话。 “你不是自称隐士高人的弟子吗?怎么就这点本事?何况有危险了你不去找你的师父,来找五百岁救命,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啊?” “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隐士高人的弟子。之前没有实锤,我不敢随意质疑,但他之前斩杀宋山精神病院里那只邪祟的时候,动作太业余了。不像道门中人。” “那次直播不会是假的吧?根本就没有什么邪祟,全都是他策划的。” “对啊,现在想来那次直播确实很多疑点,只是有五百岁和青豆、歌神的前车之鉴,我们才相信了他。” “卧槽,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我还给他打赏了一个火箭,那可都是用我的窝囊费换的,我能收回来吗?” “他先活下来再说吧。” 愤怒的小牛快要崩溃了,他哽咽着说:“五百岁,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该点开这个视频,我更不该蹭你的流量,求求你救救我,只要能够让我摆脱这个兜帽男,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我可以把我这两次直播所赚的钱全给你!求你帮我这一次吧!” 第234章 慢慢接近受害者 万穗抓着头发,仔细想想,这个兜帽男杀人有没有什么规律? 他先是跟着受害者,将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录下来,将他们逼到绝境的时候,再迷惑住他们的意识,让他们自尽。 要如何才能从他的杀人规律中逃脱? 让小牛待在原地,不逃走不去敲别人家的门求救? 不对,行不通,说不定兜帽男见小牛停下来不动了,就认为他已经陷入了逃无可逃的绝境。 对! 她猛然醒转,前面那两个受害者,就是无路可逃之后,才被兜帽男杀死。 这个时候,评论区里有人说:“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兜帽男好像离小牛近了一些?” “对啊,他之前不是在树下吗?怎么在花坛边了?” “好恐怖,明明没有看到他走路,却在慢慢接近受害者。” 万穗一惊,急忙道:“小牛,快跑!千万不能停下来,一旦他认为你无路可逃、身陷绝境之时,就会要了你的性命!” 愤怒的小牛吓得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撒腿就跑。 万穗又道:“别跑太快,保存体力。” 愤怒的小牛连忙放慢了脚步。 万穗又道:“千万不能让自己陷入绝境。不能进任何建筑,只能在大街上行走。如果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个几分钟,然后继续走。” 愤怒的小牛照做之后果然发现那兜帽男没有再靠近,只是跟他隔了七八步的距离,一直跟着他。 渐渐的他也发现周围不对劲。 现在才晚上9点多钟,这一带应该很繁华,但不知为什么却如此安静。街边的店铺里亮着灯,也开着门,但没有见到人。 他不敢进去,只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迟早有力竭的时候。 突然,他步子一顿,惊恐地看着前方。 “五,五百岁……”他嘴唇微微颤抖,“前面没有路了。” 网友们顺着手机镜头的方向看过去,马路的尽头竟然立着一栋大楼。 “不对,这里不该有楼才对,我之前在那边读书,这是主干道。” “是盲区!在被兜帽男盯上的那一刻,小牛就已经进入盲区之中了!” “怪不得之前那两个受害者敲了那么多门,都没有找到人来帮忙,原来他们已经不在我们这个世界。” “看来我是吃不了探灵这碗饭了,光看探灵视频,我都快吓尿了。” 万穗提醒愤怒的小牛:“不要停下来,继续走。” 他只能往回走,但折返回去之后,才惊恐地发现,来路也被堵住了! 他已经被困在了这条街上!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街道似乎变窄了?” “对,之前明明是四车道,现在怎么变成三车道了?” “兜帽男在缩小盲区,要将小牛困死!” 愤怒的小牛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 万穗一直在思考,大脑飞速运转。 不停地逃走是一条死路,根本行不通,那么,还有没有破局之法? 到底什么才是这个灵异事件的关键? 她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关键! 这个灵异事件的关键,不就是那台二手手机吗? 一切是因它而起,它原本在受害者的手上,却在猎杀开始之时就被兜帽男拿走,拍摄受害者的惨象。 那么,如果停止拍摄呢? 她看了看那个兜帽男,又看了看气喘吁吁,快要走不动路的小牛,道:“小牛,你相信我吗?” 愤怒的小牛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我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你,你愿不愿意冒一次险?”万穗严肃地问。 “我……”愤怒的小牛犹豫了,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冒险?” “去把那只手机从兜帽男的手中夺过来。” “啊?”愤怒的小牛惊了,声音都变得有些结巴,战战兢兢道,“五百岁,这、这太危险了,我不敢靠近他,我怕我一靠近,他就会操纵我自杀!我不想死啊!” “这只邪祟有自己的杀人规律。我唯一能够想到的破局之法就是那台手机。如果他不能完成录制,他就无法杀掉你。” 愤怒的小牛恐惧地偷偷瞥了兜帽男一眼,正好看到他那阴鸷恐怖的笑容,吓得立刻将头别开。 “我做不到,五百岁,我真的做不到。”他哭了,情绪崩溃地说,“为什么你不能来救我?当初歌神所遭遇的灵异事件不就是你亲自去解决的吗?只要你来了,我一定能得救!” 万穗还没有说什么,网友们先怒了。 第235章 别问,五百岁一定有她的深意 “这个是什么话?道德绑架吗?五百岁有什么义务来救你?” “当初500岁让你别点开视频的时候,你怎么不听?只想着蹭流量了,就没有想过会遇到危险吗?” “他是不是看五百岁好说话,才得寸进尺啊?五百岁,咱们别理他了,干脆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愤怒的小牛看了这些网友的发言,顿时慌了:“不不不,五百岁,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我愿……” 他刚想说自己愿意冒险一试,忽然看到有一大群网友进来帮他说话。 “话不能这么说,《手机》这个视频是五百岁发的吧?要不是她发了这个视频,愤怒的小牛也不会被邪祟追杀,五百岁是罪魁祸首。” “没错,五百岁,你不要太无耻,管杀不管埋吗?” “五百岁不发视频屁事没有。我看她是唯恐天下不乱。” “哪里来的水军,全都是私密小号,五百岁发视频,是为了提醒大家避雷,而不是让人去玩火。就算她不发视频,只要兜帽男不死,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可是那下一个受害者就不是愤怒的小牛了。既然她发了视频,就该想到有人会去作死。她不是能预言未来吗?我看她早就算到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小牛,她是在耍你呢。” 愤怒的小牛本来没有这么愚蠢,但他此时走投无路,神情紧张到了极致,被有心人这么一挑拨,只觉得越想这些网友说的话越对,越想越气,竟然直接嚷嚷道:“五百岁,都是你害了我!你必须来救我,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话还没说完,万穗那边就断开了连线。 看到黑下来的屏幕,愤怒的小牛一下子就慌了。 “五百岁!五百岁!你不能不管我啊!”他一边在越来越窄的街道上走,一边不停地向万穗发去连线,因为太过慌张和疲累,他的步子越来越慢。 “呵呵,五百岁终于露出了可耻的真面目了,他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害死愤怒的小牛。” “说不定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为了引愤怒的小牛入坑。” “五百岁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愤怒的小牛蹭了她的热度啊。像五百岁这样阴狠邪恶的人,为这点小事杀人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这些小黑子都给我闭嘴吧。就是因为你们的挑拨离间。才让愤怒的小牛得罪了五百岁,现在五百岁不可帮他了。难道你们来帮吗?” “这一切不都是五百岁搞出来的吗?你们去找她呀,来找我干什么?” “呵呵,愤怒的小牛,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些人就是想用你做筏子,攻击五百岁。他们盼着你死呢。如果你今天死了,他们明天就能铺天盖地地黑五百岁。” “愤怒的小牛,你可想好了。就算五百岁被人黑,她最多不再做主播了,改行而已,以她的能耐又饿不死。但你的命是真真正正的没了,孰轻孰重,你还看不清楚吗?” 愤怒的小牛一个机灵,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人当刀使了。他的心口涌起了一股愤怒。这些人为了黑五百岁,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五百岁,实在是对不起,刚才我因为太害怕了,失了智,才说出那样的话来。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求你救我一命吧。” 他又咬着牙,对着那些黑子恨恨地说:“我不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收了谁的钱,也不知道你们要对付的到底是我还是五百岁。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我是因为邪祟死的,死后怨气一定很大,如果我能化身邪祟,一定要来找你们,让你们全都尝尝我现在的绝望。” 那些黑子都不说话了,似乎真的有点害怕愤怒的小牛所发下的毒誓。 而万穗也终于接了他的连线。 她的脾气是很好,但不是没有脾气。她,要让愤怒的小牛知道现在能帮他的只有她,除了她,谁都不能相信。 愤怒的小牛松了口气,似乎还想要道歉,但万穗打断了他,还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躲进左边的楼道里去。”万穗在评论区打字,“伺机而发。” “记住,一定要在左边。” 愤怒的小牛没有时间细想,转身就拐进了路边一栋居民楼内。 网友很疑惑:“为什么五百岁让他进楼?不是说不能走进任何建筑吗?” “别问,五百岁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第236章 我终于活下来了 “呵呵,只怕是故弄玄虚,愤怒的小牛最后还是要死。” “黑子滚粗!我已经举报了。” “已举报+1。” “已举报+10086。” 愤怒的小牛进了楼道之后,屏幕就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低沉而急促的呼吸声。 网友们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忽然,镜头一亮,愤怒的小牛猛地冲向了正出现在楼道口外的兜帽男。 原来他一直躲在楼道的阴影处,等待着兜帽男靠近。 兜帽男是左手拿的手机,正好楼道口在左边,愤怒的小牛一把抓在了手机上,抢下来就跑。 兜帽男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 愤怒的小牛跑出去几十米远,才有胆量回头,发现兜帽男没有追来,一动不动。 他心中大喜:“五百岁,真的有用!你简直神了!” “哈哈哈,五百岁正常发挥。” “五百岁什么没见过?小场面。” “她竟然连兜帽男左手拿手机都算进去了,让愤怒的小牛躲在左边的楼道,这样就能提高成功率,还不容易被兜帽男空着的那只手反杀。高,实在是高。” “先别跑了。”万穗往前凑了凑,道,“虽然你抢了手机,但兜帽男和盲区都没有消失,说明我们还没有找到消灭他的办法,如今只是求得了一线生机而已。”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小牛脸上的恐惧少了,多了几丝兴奋。 万穗沉吟片刻,道:“拍他。” “啊?”愤怒的小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既然他的杀人方式是把受害者死前的痛苦全都拍下来,那我们也去拍他,看看会发生什么事。”万穗道。 “妙啊!”愤怒的小牛彻底被激动笼罩,“我这就去!” 他拿起手机,发现还在录像,正想要继续录,却听万穗道:“你的录像还没有完成,看看能不能删掉。” 愤怒的小牛连忙退出来,进入图库,小韩的视频已经不见了,只有他那录到一半的录像。 他连忙按下了删除。 竟然删掉了! 他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打开手机录像,对准了兜帽男。 兜帽男像是被按下了开关,又能动了,他回过头,那半张脸出现在视频中。 他竟然不笑了! 不仅不笑了,嘴巴还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往下拉,做出了一副哭相。 “他变了!他真的变了!我觉得有戏!”网友们也跟着激动起来。 “事实证明,哪怕是邪祟,被怼脸拍视频也会哭。” 愤怒的小牛一点都感觉不到恐惧,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举着手机朝兜帽男追了上去。 兜帽男竟!然!跑!了! 他就像之前那几个受害者一样,带着一副哭相,不断地躲避逃跑,愤怒的小牛则不停地追。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愤怒的小牛原本已经累得路都走不动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健步如飞,再去跑个三千米都不在话下。 渐渐的,街道越发的窄了,变成了一车道,最后又变成了一条小巷,兜帽男已经到了小巷的尽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你跑啊!”愤怒的小牛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仰着下巴,就像电影里的反派,“你跑再远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兜帽男忽然大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脸竟然开始融化,先是露出里面的血肉,接着便是森森白骨。 他的全身都在融化,愤怒的小牛被这惨象吓得后退了两步,但始终举着那部二手机,摄像头没有离开兜帽男。 兜帽男融化成了一副裹着衣服的骨架,然后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哗啦一声,摔倒在了地上,骨头碎了一地。 四周的房屋也开始崩塌,齐齐朝着愤怒的小牛倒来,小牛吓得抱住脑袋,但什么都没有发生,等他再次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正常的街道,街面上有来来往往的汽车和行人,路边还是卖夜宵的小摊。 劫后余生的喜悦一下子涌上了心头,他忍不住流下了热泪。 “我活下来了!五百岁,我终于活下来了!现在我是真正的探灵主播了。” 万穗:“……” 所以你还是没有吸取教训,打算继续作死是吧。 她打定了主意,不劝了,下次也不帮了,爱谁谁。 愤怒的小牛一边擦眼泪一边絮絮叨叨地感谢万穗,还说自己一言九鼎,一定会把这两次的打赏发给万穗作为谢礼。 第237章 遭受网暴 忽然,他的声音一顿,道:“这手机里有一条视频。” 网友道:“不就是你刚才拍的那条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不是,我录的那条不知道怎么没有保存,这是另外一条,时间是八个月前。” “八个月前?”万穗连忙说,“快点开看看,这很可能是灵异事件的源头。” “背景故事吗?”有网友开玩笑,“灵异副本通关结算画面?” 愤怒的小牛点开了那条视频,视频之中是一个穿着卫衣的男人,他戴着兜帽,遮住了自己大半的面容,步子走得很快,似乎在躲避什么。 忽然有人喊道:“是他吗?” “对,就是他,那个打老婆的男人。” 拿着手机的路人朝着他跑了过去,一边录视频一边说:“就是他,他就是网上很火的那个打老婆的男的。喂,你为什么打老婆?你老婆是不是给你戴绿帽子了?” 兜帽男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手里拿着手机在录像,有些惊慌,转身就跑。 “哎,你别跑啊,跟我们说说你为什么打老婆啊?” 路边的行人也对着他指指点点。 “居然打老婆,真不是个男人。” “说不定他老婆外面有人了呢。” “你怎么知道他老婆外面有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兜帽男在前面跑,录视频的在后面追,跑着跑着,他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马路中央。 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出现在视频画面中,兜帽男被撞飞了。 “遭了,出事了。”录视频的人也慌了,对自己的同伴说,“快,快走。” 画面抖动,视频结束。 “我想起来了,这个兜帽男不就是几个月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家暴视频的男主人公吗?”有网友说,“大家可以去搜一下。” 立刻就有贴心网友将视频连接放了上来,众人点开,是家里客厅的监控录像。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在吃饭,他妻子正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哄,孩子哇哇大哭,怎么哄都哄不好。 男人觉得很烦,骂了妻子几句,妻子还了句嘴,男人暴怒,将筷子一摔,跳了起来,抓住妻子,按在地上一顿痛打,还不解气,抓起椅子往妻子的身上打,妻子则一直护着宝宝。男人根本不在乎宝宝,打得更加起劲,有几下甚至打在了宝宝的身上。 “卧槽,这还算男人吗?一句口角就把老婆往死里打。” “这种人居然有老婆。” “大家话说得别太早,说不定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呢。” “你是不是对绿帽子有什么情结?这都快一年了还早?人家根本没有什么出轨的事,这个男的就是性格暴躁,已经不止一次打老婆了。” “我记得这件事,当时还在网上帮忙声讨。他老婆带着孩子跟他分居了,听说他出了车祸,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内幕。” “我找到他死时的照片了,是路人拍的,发在我的颤音账号里,大家快去看,怪不得他一直在笑。” 万穗点开了这个网友的账号,果然看到了兜帽男死亡时的照片。 他被撞飞出去之后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两边嘴角都被割破了,向上弯曲,就像有人用鲜红的笔在他脸上画了个可怕的笑脸。 “吓死我了,这样的照片怎么发上来的?”有网友抱怨。 “呵呵,那你别点进来看啊。” “话说这个拍视频的人怎么样了?” “我知道!我就说这部手机怎么看着眼熟,这是我表弟的手机,他几个月前开车出去旅游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死后随身的东西都在,就是手机不见了,我听家里人说,估计是被路人悄悄拿走了,我们还骂过那个人,说他丧阴德,连死人的东西都偷。如今看来,不是被路人拿的,是被邪祟拿的。” “这么说来,你表弟的车祸也很蹊跷啊。” “是很蹊跷,那一段虽然是山路,但视野开阔,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我表弟不知道怎么就把车给开进了沟里,当场就没了。” “真相只有一个,兜帽男回来复仇了,你表弟是第一个受害者。兜帽男拿到手机后,有了死亡道具,建立了自己的杀人规则,就开始无差别杀人。” “唉,邪祟已死,也算是为我表弟报仇了。” “愤怒的小牛,这台手机是邪祟的源头,沾染了极为浓重的煞气,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很容易被煞气影响,轻则生病,重则有生命之危。最好还是尽快处理掉。” 第238章 林西辰的画 万穗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就见另外一个网友道:“前面这位,你这吃相有些难看了啊。这部手机确实是邪祟之物,但邪祟已死,它失了主人,就成为了一件法器,虽然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这样的东西即便拿到跳蚤市场上去卖,也能卖个好价钱。你可不能见人家不懂,就想捡漏啊。” 之前那个网友似乎有些恼羞成怒:“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替别人着想,竟然被人当成骗子,罢了罢了,反正到时候出事了也怪不到我头上。” 他没有再说话,愤怒的小牛点开了私信,正是他发过来了,说他自己是江湖中人,愿意吃点亏收了这台手机,替他挡了灾祸,只需要小牛给他几千块钱做一场法事,把煞气驱散就行。 愤怒的小牛无语了。 你还敢说你不是骗子! 万穗很无语,道:“以后别再作死了,生命只有一次,要珍惜。” 说完,她断掉了连线。 至于对方能不能听进去,她已经管不了了。 好良言难救该死的鬼,随他去吧。 她刚关上手机,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香。 什么味道? 她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几个耙耙柑上。 这些耙耙柑是昨天在楼下买的,一位老婆婆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地叫卖,她见那婆婆可怜,即便比别处贵些,也买了几斤。 回来吃了一个,酸得倒牙。 很显然,她被那老太婆骗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老太婆就住在附近,家里很有钱,儿子开公司的,但她就喜欢穿得破破烂烂地去捡垃圾、卖水果。她儿子说过她很多次,都没用,后来就不管了。 她卖的水果都是问水果贩子买的,而且买的是最差的那种,能骗到一个算一个,附近已经有很多人被她给骗了。 万穗只能自认倒霉,这些耙耙柑扔了又觉得可惜,不扔又膈应,只能当做香果摆在这里,至少能让屋子里有一股果香。 但这也太香了吧?而且还带着一股清甜的气味,让人忍不住想要啃一口。 她掰开一个果子,塞了一瓣在嘴里,一股浓郁的香甜味道直冲天灵盖。 这要是不说,她还以为是仙果呢,味道实在是太好了!吃了还想吃。 她几口就将整个果子吃下了肚,还意犹未尽,又吃了两个,把肚子吃了个滚圆才算罢休。 这次她明明没有去现场,却还是有食物受到了影响,说明并不是灵异影响了食物,而是…… 她影响了食物。 确切地说,是她解决了灵异事件,才会让食物变得很好吃。 难不成是功德? 她抓了抓头发,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够找到其中的规律就行。 她从剩下的耙耙柑里挑了三个大的,送给了隔壁的林西辰,之前她恨自己买得太多,现在又恨自己买得太少。 这次去的时候,林西辰在画画。 这还是万穗第一次见他作画。 她一直知道林西辰是个画家,好像停落魄的,住在这种地方,也没什么人上门买画,但他居然能拿出每月十万来请她做饭。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早知道就收他十万了,一万块好像有点亏啊。 他画得很认真。 万穗缓缓走到他的身后,朝画上看了一眼,这一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卖不出去了。 那是一幅肖像画,画中是一个老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虽然很苍老了,但能够看出年轻的时候很英俊。 背景是在一座中式的堂屋之中,老人手中杵着一根拐杖,正襟危坐,目光如电,气势不凡,一看就是久居上位,有权有势的大佬。 但老人的脖子上,竟然分裂出了一个人头! 那人头像是从他的脖子中长出来的一样,有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面容扭曲而恐怖,从五官中依稀可以看出是个年轻男人,它的那双眼睛斜盯着老人,双目血红,带着浓烈的恨意和戏谑,仿佛在说:我看你怎么死。 万穗:“……” 这样的画能卖得出去才怪呢! 原来林先生是画邪典画的吗?这审美是不是太小众了? 林西辰画下了最后几笔,给那颗分裂出来的人头添加了一些粘液,让它看起来更加的恐怖和恶心。 然后他回过头,问万穗:“这幅画怎么样?” 万穗:“……” 你这样让我怎么回答? “我不懂画。”万穗老实巴交地说。 “没事,你随便说。”林西辰道,“就说你看到这幅画的感想。” 第239章 不愧是你 万穗仔细想了想,指了指那个分裂出来的人头,道:“这人是死在水中的吧?它的头上还有一缕水草。” 林西辰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她摸了摸下巴,说:“这个人是被老头杀死的吧?它缠上了老头,要让老头生不如死,全家都承受死亡的折磨。” 林西辰拍手:“不愧是你,很精准。” “我瞎说的。”万穗有些不好意思,“你这是给恐怖小说画插图吗?” “我偶尔也会接一些委托。”林西辰道,“人情债难还。” 万穗递给他一只耙耙柑,道:“吃点东西补补?” 林西辰愣了一下,接过果子,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 万穗大手一挥,豪气地道:“不用谢,收了钱的。你继续画,我就不打扰了。” 她走后,林西辰看着那幅画,眼神沉了下去。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传来兴奋而急切的声音:“少爷,你终于又给我打电话了……” “告诉李老爷子,他要的画已经画好了,我会寄给他,告诉他,以后不要再跟我联系。”林西辰刚才的那个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冰冷,“他曾帮过我的父亲,这幅画就算是还他的人情,如果他以后再敢调查我的话,我不会跟他客气。” 那边愣了一下,急切地说:“少爷,您,您又作画了?您的身体……” 林西辰挂掉了电话,深深地望了那颗人头一眼,那人头仿佛活了一样,竟然轻轻地扭动了一下,眼珠子也微微转动,看向了林西辰。 一股难以言说的阴冷气息在屋子里蔓延,葛城夏天四十度的气温,竟然不需要开空调,让人直打冷颤。 林西辰抓起旁边的红色丝绸,用力一抖,丝绸将整幅画遮盖了起来,那股阴冷气息才消失。 几天后,万穗看着自己新写的故事陷入了沉思。 故事的名字叫《鬼画》。 这个故事讲了一个姓李的男人,他出身名门,家里有钱有势,属于出生就在罗马,将来一定会继承家业,身价千亿的公子哥儿。 但他总觉得自己在圈子里交的那些朋友都对他不怀好意,目的不纯,只想要从他这里得到资源和钱财,于是他去读了一所普通的高中,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就像个普通高中生一样生活。 在那所学校,他交了不少朋友,跟他关系最好的姓明,就叫他小明。 两人无话不谈,李公子因为一个女生被校霸找麻烦的时候,连老师都当做看不见,是小明挺身而出,帮他跟校霸打了一架,也因此小明背了一个处分。 小明对他越好,他的心里就越怀疑。 他怀疑小明知道了他的身份,是故意接近他,于是他打算试一试小明。 他知道小明喜欢一个女同学,而那个女同学家里正缺钱,他就花了一笔钱,买通了这个女同学,让她跟小明谈恋爱,从他嘴里套话,看他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 小明和心中的女神恋爱之后,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喜悦和欢乐之中,李公子很不是滋味,觉得自己的朋友被人给抢走了,便催促女孩赶紧套话。 女孩也被催得烦了,随口说了一句:“他就算知道你出身好又怎么样?他对你的好难道是假的?” 李公子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他想要给小明一个教训,于是他随口对下面的人说了一句,下面的人便出手,让小明的父亲失业了。 小明的父亲没有什么本事,一年前就被原来的公司给裁了,李公子悄悄让下面的人去安排,让他进了自家公司工作,薪水很高。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李公子其实只是想教训教训小明,让他知道不能利用自己的友情来谋利,等到他认识到了错误,向他认错,他还可以让小明的父亲继续回去工作。 但他没想到,小明的父亲有抑郁症,之前的那次裁员击溃了他的精神,他原本已经来到了河边,只等着往下纵身一跃。 是李公子家公司的那通聘用电话救了他的命。 现在他居然又被裁了,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了意义,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小明的妈妈又查出了癌症,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 小明失去了所有的亲人,痛不欲生,那个跟他谈恋爱的女孩对他有了真感情,将李公子的事情告诉了他。 女孩并不知道小明父母的死与李公子有关,她只是向他忏悔,自己当初不该拿了李公子的钱跟他谈恋爱。 第240章 这是虐文吗? 但小明很聪明,他一下子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于是他查了一下李公子,发现他就是父亲公司的真正老板。 他并不知道李公子的身份,他是真的把他当成此生挚友。 他去质问李公子,李公子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不敢面对他,还让保镖将他赶走了。 李公子想了一夜,还是打算去找小明道歉,乞求他的原谅,但他看到的却是小明的尸体。 原来小明昨晚被保镖赶走,觉得自己亲情、友情和爱情都没有了,人生没有了希望,便跳进了公园的池塘之中,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李公子没有遭受任何惩罚,他还是像一个普通豪门公子一样娶妻生子继承家业,驰骋商场多年,将家业翻了几倍。 直到三年前,他又回到了当初读书的那个城市,回到那座埋葬了小明的池塘边,他在池塘边坐了很久,回去之后就病了。 他很快就形销骨立,经常昏迷梦魇,在梦中叫着小明的名字,请求他的原谅。 李公子的家人请了很多大师来,都没能将小明的邪祟给赶走,最后只能求助于一位有能耐的画家。 那位画家本来不想帮忙,说这是李公子当年造的孽,就该让他去偿还,但李公子曾经帮助过那位画家的父亲,李家挟恩图报,逼迫画家出手。画家只能画了一幅画交给了李家。 那幅画十分诡异,小明的头从李公子的脖子里长了出来,死死地纠缠着他。 李家刚拿到画的时候,也被吓到了,甚至有个胆子小的李家人当场尿了裤子。 他们将那幅画送到了李公子的病房之中,让画面正对着病床,李公子忽然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对着众人大喊:“撤走!你们这些不孝子,把这幅画给我撤走!” 李家人自然不听,李公子痛苦地在床上打滚,就像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可怕煎熬。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脖子上竟然真的长出了一颗人头。 那人头五官扭曲,满是愤怒与仇恨,口中发出一阵阵哀嚎。 那颗人头被硬生生地从李公子的身体之中撕裂了出来,吸进了画中。 画中的人头似乎活了,它转动着眼睛,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痛苦,似乎还在嘶吼,只是没人能听到它的声音了。 它的目光凶狠,死死地盯着李公子,仿佛在说,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阻止我,我都要生生世世地纠缠你,折磨你。 李公子的病好了,但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虽然从那之后画中小明的人头没有再动过,但他还是会长时间地和那幅画待在一起,就像多年前他们在学校里一样,形影不离。 那个时候,他们正青春年少,都认为自己会有美好的未来。 万穗揉了揉额头。 这个故事还是不要发出去了吧,总觉得引来很麻烦的后续。 而且……这个故事前半部分太狗血了,狗血到简直像一部虐文。 拜托,现在就算是虐文,写这样的情节都要被读者骂好吗! 她将文档关掉,扔进了废稿之中。 至于李公子,他已经得到了属于他的惩罚。 听说愤怒的小牛上次的直播大火,无数的切片视频流传得到处都是,他倒是听了万穗的话,没有再去做探灵直播,但他去参加了灵异综艺! 这部灵异综艺叫《邪祟在哪儿》,是一个很大的视频网站做的,请了一些头部灵异主播去各个有名的鬼屋探险。 罢了,由他去吧。 不过下次一定要写一篇远一点的故事,就写东北保家仙! 就在她准备动笔祸害东北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看到来电显示上面的名字,愣了好一阵。 怎么是她? 龙子瑜。 这位是豫州北城方家的三太太,如今方家是三房当家,她可谓权势滔天。 这位,正是江太太的死对头,两人见面必掐,你死我活的那种。 她按下了接听键,对面传来龙子瑜略显疲惫的声音:“是万穗吗?” 万穗皱眉:“方三夫人,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叫那么生疏干什么?”龙子瑜道,“叫我龙姨就行了,当初我请你吃饭的时候,你不是叫得很亲热吗?” 万穗:“……”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当年在江家的时候,万穗得罪了江太太,被她针对,不给她饭吃,想要教训教训她,她就故意去江太太死对头龙子瑜那里典卖首饰衣服,龙子瑜为了看江太太的笑话,故意带着她去江太太面前吃饭,两人一起挤兑江太太,让江太太在几个闺蜜面前丢了大脸。 第241章 北城方家 虽然那次两人算是互相利用,但饭还是挺好吃的。 于是万穗从善如流地道:“龙姨。” “这就对了。”龙子瑜笑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得目的都一样,只要让白依依不高兴了,咱们就高兴了。” 白依依正是江太太的名字,只是她嫁给江玮明之后,大家都只叫她江太太了。 “龙姨,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什么事吧?”万穗问。 龙子瑜道:“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不会说话了?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 “令郎出事了吧?”万穗直截了当地问。 气氛一窒。 “不愧是网上赫赫有名的五百岁。”龙子瑜的语气里又带起了几分倦怠和无力,“他们都说你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正应了你这‘向天再借五百岁’的网名,我本来不信,现在我信了。” “别乱信网上的谣言啊。”万穗连忙辟谣,“我当时本来想取名叫‘向天再借五百万’的,只可能和别人重名了,才取了现在的网名,没有别的意思。” “噗呲。”龙子瑜忍不住笑出了声,“万穗,你真是有趣。真不知道你妈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喜欢江墨清那样的女儿,把你弃如敝履。” 万穗愣了一下,道:“你相信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别人或许不清楚,我能不清楚吗?”龙子瑜道,“白依依有多少根头发,她自己恐怕都不知道,但我知道。” 万穗在心里感叹,最了解你的,果然是你的敌人。 “江太太能够跟你斗这么多年,看来是你手下留情了。”她说。 龙子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好不容易有个对手,要是两下子就将她打死了,我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倒是你,你现在连妈都不叫了?” “在她面前的时候,我会叫的,那是为了气她,她不在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叫?”万穗理所当然地说。 “好!我就喜欢你这干净利落,快意恩仇的性格。”龙子瑜叹息了一声,“只可惜你不是我的女儿,你若是我的女儿,将来我这方家的产业,全都交给你继承。不然你嫁给我儿子吧,将来以方家媳妇的身份主持方家,让江家气死。” 万穗无语:“龙姨,你儿子现在才12岁。” “女大三抱金砖。”龙子瑜说,“三块金砖而已,那都不是事儿。” 万穗面无表情地说:“龙姨,再不说正事我挂电话了。” 龙子瑜连忙道:“好吧好吧,你这孩子真不经逗。没错,是小龙出事了。” 龙子瑜的儿子叫方小龙,为什么叫小龙这么俗气的名字?因为龙子瑜姓龙。 没错,就是这么的草率。 方子龙的名字虽然起得不好听,但人却很争气,据说是个天才,十二岁就已经拿了国际上最大的奥数竞赛的大奖,再过几年,满了十六岁就要去花旗国读书。 龙子瑜只有这一个孩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从小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 “我家小龙……”龙子瑜叹了口气,说,“他的福泽被人给偷走了。” 万穗皱起眉头:“福泽?” “我家小龙刚刚出生的时候,就请了大师来为他测算未来,大师说了,他是福泽深厚之人,聪慧非常,我方家世世代代的阴德福泽,全都聚集在了他一人身上,将来他会无病无灾,大富大贵一生,并且在事业上会有一番大作为。” 万穗沉默,心想有没有可能人家只是说几句吉祥话而已。 龙子瑜继续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或许人家只是恭维我们方家,但我家小龙确实如他所言,福泽深厚,且不说他智商超群,便说他的运气,也异于常人。” “他五岁之时跟着他父亲乘游艇出海去玩儿,遇上了大风暴,游船倾覆,船上的几个亲友全部遇难,他父亲也差点出事,就在他快要力竭沉入海底之时,小龙趴在一块帆板上飘了过来,救了他父亲一命。” “还有他七岁那年,他父亲带他去北欧看极光,他们乘坐的私人飞机遇到了气流,差点遇难,好在最后迫降成功,飞机上无一人伤亡。” “小龙每次遇到灾祸,都能化险为夷,那位算命大师的话,我们不能不信。” “但是……”龙子瑜的语气微微一顿,脸色也沉了下去,“一个月前,小龙突然气运暴跌,总是遇到很多倒楣事。他活了十二年,这十二年遇到的所有倒楣事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月多。” 第242章 《夺福》 万穗小心翼翼地道:“有没有可能……这是正常的?谁都会有段时间运气特别差。” “这也就罢了。”龙子瑜道,“小龙他突然不会做题了。” 万穗一愣。 “小龙他本是全球奥数冠军,但以前他做起来得心应手的题目,现在全都不会了,甚至连英语都不会说了,他之前可是能看懂英语论文的!” “若说之前的他是个出类拔萃的天才,现在的他,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庸才,若不是他情商正常,我都怀疑他比普通孩子还要笨一些。” 龙子瑜的声音似乎有些颤抖,但她为了不失态,还是稳住了心神,让自己冷静。 万穗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在网上见过很多人发帖,说自己被人夺了福运,运气变得特别的差,其实都是假的,他们只是运气本来就很差罢了。 不要总怀疑“有刁民要害朕”,你能被夺福运的前提是你首先要有! 但方小龙似乎真的有啊。 她有些犹豫,道:“龙姨,你们方家财大势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位法力高强的道门中人吗?” “我也不怕得罪你,小万。”龙子瑜叹息道,“我和他父亲找了好几位大师,其中便有当年为他批命之人。他说小龙的福运被人夺了,对方实力强大,他修为有限,无法帮我们将福运夺回,但他为我们测算了一卦。” “然后,他告诉了我们四个字:千秋万代。” “大师说,只有这个人能够救我儿子。” 万穗目瞪口呆。 “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龙子瑜微微有些激动,“千秋万代,不就是万岁吗?” 万穗只觉得头有些疼。 豪门世家之中龌龊事太多,她实在不想去趟这淌浑水。 “小万。”龙子瑜似乎感觉到她在犹豫,道,“只要能将小龙的福运夺回来,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哪怕你要我们方家帮你打垮江家,我也愿意帮忙。” 万穗:“……那倒不必。” 龙子瑜和江太太之间不过是意气之争,个人私怨,小打小闹而已。方家若是与江家全面开战,胜负犹未可知,即便胜利,也是惨胜。 她就算真要报复江家,也不能拉着方家下场。 “小万……”龙子瑜似乎还想说什么,万穗打断了她,“龙姨,不用说了,我愿意帮忙。” 龙子瑜大喜:“太好了,小万。” 她顿了顿,又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万穗道:“龙姨,当年你的一饭之恩,我始终牢记在心。” 这次轮到龙子瑜发愣了。 “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何况我还是为了气白依依。” “对于你来说那只是很普通的一顿饭,但对我来说,却是雪中送炭。”万穗很认真地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龙子瑜放下了电话,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惆怅之色。 “这样人品高贵的女儿,白依依,这是多么大的福气,你竟然弃如敝履,却宠爱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江墨清,眼光何其短浅,难怪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赢过我。” 万穗再次坐在了电脑前,打算写方小龙的故事。 《夺福》。 当她把名字打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灵感便如同浪涛一般,朝着她汹涌而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如有神助,脑子里只能容下这一件事,双手打字飞快,仿佛进入了一种无知无觉、天人合一的境界。 她感觉自己在脑海之中看了一部电影,即便是闭上眼睛,那电影也在眼前不停地上演,双手还能继续打字,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歇。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已经接近了这个世界的本源。 当最后一个句号敲下,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还处于兴奋状态,胸口不停地起起伏伏。 她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写了整整一天。 那股兴奋劲儿很快就退去了,强烈的疲惫感涌来,她又渴又饿,眼皮子不停地打架,仿佛只要她闭上眼睛,就能立刻睡过去。 她强撑着去了客厅,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直接往嘴里倒。 水瓶里的水是前天烧的,已经不怎么烫了,她大口大口地喝着,忽然喝到了一股铁锈味。 脸上似乎有些温热的东西,还有一股铁锈味,带着几分腥甜,她抬手摸了摸,摸到了一手鲜血。 又流鼻血了? 她回头瞥了一眼还亮着的电脑,眼神有些沉。 这个故事……这么复杂,确实值得流这些血。 第243章 回北城 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晕眩,差点直接倒在地上睡过去,但她撑住了,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保持片刻的清醒。 不行,现在她还不能睡。 时间紧急,要是再不去救方小龙,只怕就晚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耙耙柑! 怎么没想到这个?她眼睛一亮,连忙抓起一个,掰开就往嘴里塞。 清甜的汁液顺着她的喉咙流淌了下来,如同一汪清泉,她混乱的脑海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这清凉的泉水一下子就将火山给安抚住了。 她顿时就觉得没那么疲累了,睡意也在渐渐消退。 真的有用! 她连忙将剩下的几个耙耙柑全都吃完,就像玄幻小说里喝了灵丹妙药一样,整个人都清爽了,身上充满了力气,她觉得自己能一拳头打死一头牛! 她先去找林西辰请了半个月的假,林西辰似乎愣了一下:“半个月?”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要去帮一位阿姨的忙,要不这个月的工钱我不要了?” 林西辰沉默了片刻,道:“给你一半。” “成交。”万穗高兴地说,有这么个通情达理的老板,真好。 她转身欲走,忽然听到林西辰道:“小心些。” 万穗给了他一个笑容:“放心,我是打不死的小强。” 等她走后,林西辰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宇间露出了一分担忧。 半个月……这件事有点大啊。 万穗坐了最近一班飞机,很快就抵达了豫州北城。 她看着眼前的北城机场,有些恍惚。 上次来这里还是被江家找到,回来认亲的时候,江家派了两个保镖来葛城接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两人不是来接她的,是来看押她的,连她在飞机上上个厕所,他们都要跟着,就像是怕她跳机逃跑一样。 她其实一直很疑惑,既然江家这么看不上她,为什么要将她认回去呢? 他们曾告诉她,当年她是被仇家偷走了,他们找了她很多年,这才找到。 但她不信。 以江家的能力,要是真心想找,怎么可能找了二十年才找到? 回到江家之后,遭受了江家的冷暴力和莫名其妙的责难,她更加确定,这个家根本就不欢迎她,亲生父母甚至怨恨她。 她也不知道这种怨恨从何而来,她怀疑过,会不会自己并不是江家真正的女儿,只是他们找回来做给外界看的。 但回来的第一天,他们就做了亲子鉴定,她确确实实是江家夫妻俩的亲生女儿。 但江家夫妻不肯承认她嫡长女的身份,反而到处说她是私生女。 她实在不明白,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很矛盾,如果他们不喜欢她,大可以当她不存在,何必找回来呢?既然找回来了,又何必连在饭食、穿着上,都要苛待她? 他们图个啥? 难道他们对她恨之入骨,非要把她弄回来磋磨吗? 她为这件事困扰了很久,最终她与自己和解了。 既然他们讨厌她,那么她就表现得更加讨厌一点。 既然他们让她一时不痛快,她就要让他们一世不痛快。 她来到接机的地方,看到很多人举着牌子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亲人,忽然想起自己被那两个保镖押着下飞机的那天,她原本还希望亲生父母能来接她,但她失望了,他们甚至连个管家都没有派来,直接就让两个保镖把她给押回去了。 回到家后,也没有什么欢迎会,甚至连她的房间都没怎么收拾,她将行李放进卧室的时候,发现家具上还蒙着白布。 然后她就被江玮明叫去了书房,江太太没有出现,江玮明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提醒她,既然来了江家,就要守规矩,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要的也不能要。家里的东西不要乱动,更不要把外面的穷酸习气给带回家里来。 她觉得自己不是这个家找了二十年才找回来的宝贝女儿,而是乡下穷亲戚来投靠,今后就要寄人篱下了。 “小万!这里!” 一个好听的女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起头,发现龙子瑜正站在接机的人群之中,一看到她,她便取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了一张保养得宜,十分漂亮的贵妇脸。 “龙姨。”万穗的嘴角微微往上勾了勾,走了过去,旁边立刻便有一个十分贴心且精明的助理上来帮她拿行李。 其实她也没什么行李,就一个小旅行箱。 “我自己拿就行了。”万穗客气地说。 第244章 妈,小心! “你别跟我客气。”龙子瑜笑道,“你就当回自己家了,把我当你亲姨妈。” 万穗道:“那可不行。” “为什么?”龙子瑜半开玩笑地问,“难道觉得我不配?” “不是。”万穗道,“我亲姨妈可没有你这么好。” 龙子瑜并不觉得尴尬,只觉得有些心疼。 这么好的孩子,到底在江家经历了什么啊? 她立刻拉住了万穗的手,道:“行了,别说那些不愉快的,先去我家。” 万穗跟着她往机场外走,没走几步,她的步子便顿住了。 这是什么孽缘? 冤家路窄啊。 她居然遇到了江太太。 江太太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似乎也在等什么人,她无意间别过头,正好和万穗四目相对。 她的瞳孔猛然一缩,心头涌起了千头万绪。 有惊讶,有愤怒,有厌恶,甚至还有一丝丝恐惧。 “你怎么来了北城?”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谁让你来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责备和诘问,十分的不客气。 龙子瑜也没想到会冤家路窄,也愣了一下,听了这话,立刻阴阳怪气地道:“是我让她来的。” 江太太这才发现万穗旁边竟然站着自己的死对头,又惊又怒道:“你?” “没错,就是我。”龙子瑜十分亲热地挽起了万穗的胳膊,道,“是我请小万来北城玩的。怎么?你不许?” “你凭什么这么做?”江太太更生气了,看着这两个她最憎恨的人站在一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有什么资格让她来北城?” 又回头对着万穗骂道:“她让你来你就来了?怎么?想要攀上方家这根高枝儿?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配不配?” 龙子瑜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见万穗微笑道:“妈,虽然你是我的长辈,但作为一个江家人,我就不得不说说你了。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能说这么粗鄙的话呢?你可是江家的太太,在外面是代表着江家的颜面的。你在这里大吵大嚷,要是被有心人录下来了,放到网上去,说江家太太没有教养,那对江家,对我父亲,是一个多大的打击啊。” “你!”江太太听着她这些大道理就生气,以前每次她骂她的时候,这个小贱人就用这一套来指责她,口口声声规矩教养,让她无法反驳,情绪游走在崩溃的边缘,恨不得冲上去抓烂她那张脸。 “妈,虽然我知道你急了,但你先别急。”万穗依然笑呵呵地,声音也不大,看起来特别的讲文明有礼貌,“你听我给你分析啊。你作为江家主母,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代表江家,虽然我知道你性格不太好,喜欢骂人,但为了江家,为了我那可爱的弟弟妹妹们,你也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呀,不然上行下效,把他们也带歪了可怎么办呢?” 她的语速虽然不快,但十分流畅,再加上她那张看起来柔弱的脸,离得远的,还可以她在温言细语地劝解江太太。 但江太太此时已经快要气疯了。 “我那弟弟妹妹都是好的,但外面的人又不了解他们,要是看到你这么暴躁,会不会也怀疑他们性格暴躁呢?妹妹也就算了,反正她以后也是要嫁人的,就算有闲言碎语,那也是傅家的事情,和我们江家没有关系,但是弟弟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啊。让人知道他有这么一个暴躁又蛮不讲理的妈,今后哪家愿意跟咱们家联姻呢?又有谁愿意跟我们家合作呢?” 龙子瑜瞪大了眼睛,小万居然这么尖牙利齿吗? 以前她还以为她有些木讷,不会说话呢,原来数落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让人根本不知道怎么还嘴。 百口莫辩! 或者……她根本就不会说好话,她的特长就是不带脏字地骂人? 她要是白依依,肯定能被她给活活气死。 果然,江太太怒不可遏,气得浑身颤抖,怒吼道:“你给我闭嘴!”说完一个大嘴巴就扇了过来。 万穗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往旁边一让,她这一巴掌打了个空,她也因为重心不稳,往前倒去。 万穗根本就没有上去搀扶的意思,但嘴里却没有停,还说得特别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一个味母亲担忧的好女儿:“哎呀,妈,小心啊!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啊!妈,小心!” 龙子瑜简直要笑疯了。 万穗真是个妙人儿。 第245章 原来是舅舅啊 还是江太太那两个助理训练有素,反应特别快,见她快要摔倒,急忙冲上去将她给扶住。 江太太恼羞成怒,一把甩开两人,又朝万穗冲来,想要抓她的脸。 今天她不打死这个孽障,她就不姓白! “哎呀,江太太,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多人,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怎么能当众打孩子呢?何况孩子还这么大了。”龙子瑜朝自己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她的助理也是训练有素的高手,立刻上去拉架。 拉偏架。 死死地抱着江太太,让江太太没法上去殴打万穗,江太太的两个助理互望了一眼,上去想要将龙子瑜的助理给拉开,龙子瑜的助理趁机一拐脚,将江太太给掀翻在了地上,但看起来却像是江太太的两个助理过来拉人,拉得失去了平衡。 于是四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摔了个人仰马翻。 “混账!孽种!你这个小杂种!”江太太已经气得失了智,什么话都骂出来了,万穗一本正经地说:“妈,你要骂我,回去骂好了,何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口成脏呢?你看这么多人拿着手机在拍呢,要是被他们发到了网上可怎么办?我们江家的面子可往哪里放啊!” 江太太这才发现旁边已经有不少围观群众拿出了手机,正在围着她们拍摄。 其他三人都是助理,被拍了也没什么,但她是江家的当家主母啊。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压住心中的怒火,拿出了墨镜戴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大姐,这是怎么回事?” 万穗转头看向来人,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的男人,长得很帅气,和江太太有三四分相像。 江太太虽然经常发疯,但她长得很美,现在年纪虽然大了,但保养得非常好,比龙子瑜还要漂亮几分,可见白家的基因是很好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到三十岁,高大帅气,他一出现,那些围着江太太拍的人都不拍她了,全都转头去拍他。 万穗曾听说过,江太太有个弟弟,叫白南。 她一直觉得这个名字起得比方小龙还要草率,但这个白南据说是一个很精明很厉害的人。 她没有见过白南,此时不禁仔细打量起他来。 他的确很俊美,剑眉星目,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而是符合传统审美的阳刚之美。 但看一看他的眼睛,就会让人忘掉他的容貌。 这的确是一个极为精明的男人,据说白家本来是比江家还要实力雄厚的世家,白依依当年嫁给江玮明,是下嫁,但这些年白家慢慢地没落,倒要靠着江家提携。 但是自从白家的这个儿子掌权以来,白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隐隐有恢复当年风光的意思。 “阿南。”江太太连忙迎了上去,抓住他的手,愤恨地道,“都是这个孽种……” “妈,慎言。”万穗打断她,“大家都录着呢。” 江太太气得脸色通红,骂道:“你个私生女竟然还敢对我说这种话?你还要不要脸?” 周围众人都露出了吃瓜的表情,将手机对准了万穗。有的还露出了鄙夷之色。 “我还以为她真是这位太太的女儿呢,原来是个私生女啊。” “私生女竟然还敢跑到正妻面前大呼小叫,这么嚣张的吗?” “看我不把她放到颤音平台上去,让大家一起骂她!” 龙子瑜听着生气,她看了万穗一眼,见她气定神闲,一点怒色和惧色都没有,便放下心来,继续江太太出丑。 万穗露出了一个伤心的表情,道:“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要到处说我是私生女?以前你都不让我知道,我还是这次出去才听到了这些谣言。” 江太太心头一惊。 之前她让人出去散布谣言,说万穗是江玮明和女助理的私生女,但她自己从来没在人前提过这个事,哪怕别人问起来了,她也态度暧昧,不承认,但也不辟谣,反而给对方一个冷冷的笑容,让对方自己去脑补。 于是这个谣言就不胫而走,甚至到了上层圈子人尽皆知的地步。 今天她也是被万穗气狠了,才一时没忍住,将这句话给说了出来,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时,白南走了过来,冷冷地说:“你到底是私生女,还是亲生女,没有人比我大姐更清楚。既然家族认了你,你是不是亲生女儿,都没有什么不同,更要对父母心存感激和敬畏,而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数落他们。” 第246章 这个女孩克我们 说完,搀扶着江太太,径直往外走去,根本就不给万穗反驳的机会。 龙子瑜微微眯了眯眼睛,故意高声对万穗道:“小万啊,没关系,别伤心,你妈妈偏心弟弟,还有龙姨呢,走,到龙姨家去。” 说着,也拉着万穗走了,留下了一堆吃瓜的群众。 “原来她真是私生女啊?” “不是说是亲生女吗?” “唉,你没听那个舅舅说吗?肯定是家族认下了她,那位正妻没办法,才捂着鼻子承认是自己的女儿。” “我看不见得,你没听说吗?是当妈的偏心儿子。” “再偏心也没有骂亲生女儿是孽种的啊。” “呵呵,那是因为你没见过重男轻女的父母,以前为了生儿子,还有把刚出生的女儿溺死的呢。”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十分热闹。 这场交锋,本是万穗压着江太太打,她毫无还手之力,而白南一出现,就用一句话轻轻松松扭转了败局,但龙子瑜也不是吃素的,又用重男轻女的说法扳回了一局,算是打了个平手。 坐上车之后,江太太还在不停地辱骂万穗,她几乎将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全都吐了出来,用在了万穗的身上。 白南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等到江太太骂累了,从助理的手中接过水杯喝水的时候,他才开口问:“大姐,你老实告诉我,万穗是不是你亲生的?” 江太太的动作一顿,立刻别开脸去,道:“当然不是,她就是个私生女,是江玮明被人算计下了药才生下的,我怎么会生出这种孽种?” 白南的眼神更冷了一分:“大姐,我记得二十多年前,你曾经怀过一次孕。” 江太太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白南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却给人一种可怕的压迫感,几个助理都屏住了呼吸。 “大姐,我要听真话。” 江太太后脊背有些发凉,她有些怕这个弟弟,以前在家的时候,明明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怎么现在越来越可怕了? 见她还是不肯说,白南收回了目光,对司机道:“送江太太回江家。” 江太太急了,白南这是要跟她划清界限吗? “阿南,我是你大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急忙道,“你忘了当年白家遇到困难的时候,是我从江家挪了一大笔钱过来,才让白家度过难关的吗?” “江家对白家的帮助,我已经还了。”白南道,“这几年,我给江家的还少吗?大姐,如果你再用这个来胁迫我,我们今后就不必再见面了。” 江太太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吃软不吃硬的,连忙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阿南,我不是那个意思。” “既然如此,就对我说实话。”白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江太太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道:“没错,她的确是我亲生的!” 白南的眉头又深了两分:“既然她是你亲生女儿,你为何这么恨她?即便她不是在你身边长大,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习气,好好教就行了,为什么做这么多事磋磨她?” “因为……因为……”江太太咬着嘴唇犹豫了好半晌,才终于道,“因为她克我!” 白南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你说什么?” “她出生的时候,就有大师给她批命,说她是六绝之命,克夫克母,克兄克弟,克夫克子!如果留她在家里,会让我们家断子绝孙,我和你姐夫也会死于非命!” 白南用无法理解和震惊的眼神看着她:“你竟然相信江湖骗子的这种鬼话?” “事实如此,不得不信。”江太太越说越顺畅,“她刚刚出生,江家的生意就出了一个大篓子,差点破产,这件事情,你还有印象吧?” 白南那时虽然只有几岁,却还是记得,江太太还跑回家哭着求娘家帮忙。 “或许这只是巧合?” “巧合?那次白家出钱出力帮助江家,但我们两家都倒霉得很,做什么都不顺,生意不知道赔了多少,这个坎儿还是过不去,我们只能去找大师解决,大师说就是这个女孩克我们,留她在家里,我们就要家破人亡,我们只能想办法将她送走,她走之后,江家的危局立刻就解了,这些年还越走越顺。”江太太理直气壮道,“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白南沉默了片刻,又用冰冷且责备的语气问:“既然如此,你们为何又要认回她来?” 第247章 现代版宅斗 “我是为了你啊。”江太太一把抓住他的手,白南再次震惊了,随即眉头皱起,想要将手抽回。 “大姐,不要胡言乱语,这件事跟我无关。”他沉声道。 “谁说和你无关?只要你和她有血缘关系,就有关。”江太太斩钉截铁地说,“我们江家这两年不是一直不顺吗?特别是你内侄儿,总是生病,身体孱弱。我请大师看过,大师说那个六绝之女还活着!” 白南眼中闪过一抹厉芒:“你要杀了她?” 江太太张了张嘴,又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沉默了片刻,道:“大师说了,不需要她死,但必须压着她,不能让她出头,她若是出人头地、有权有势了,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就会被克,轻则疾病缠身、厄运不断,重则家破人亡!” “所以我们才将她认回来,想方设法地压制着她,让她郁郁不得志,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江太太咬牙切齿,满脸愤恨地说,“我本想一劳永逸,让她进监狱,哪怕出来,下半辈子也完了,断无翻身之日,没想到反而让她在网上红了。” 她抹了抹眼泪,道:“阿南,这次你一定要帮我,这也是在帮你自己啊。若是真让她起了势,你和白家也会受到牵连啊!” 白南没有说话。 江太太又道:“你自己想想,自从我们认回万穗,日日打压她,让她声名狼藉之后,白家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 白南看了过来,眼神危险:“白家之所以能一日比一日好,是因为我的能力,而不是靠打压一个女孩。” 江太太心一沉,她都这么说了,他还不愿意帮她吗? “阿南,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难道你要等到出事了才相信吗?那就晚了呀!” 白南沉默了许久,车上的气氛变得很压抑,几个助理屏神静气,几乎不敢呼吸。 “你说得没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白南道,“大姐,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江太太大喜。 太好了,只要阿南愿意出手,那个小贱人肯定活不了多久了。 “阿嚏!”万穗打了个喷嚏,龙子瑜连忙将纸巾盒递了过去,关切地问:“小万,是不是车上的空调开得太低了?” “不是,有人念叨我呢。”万穗擦了擦鼻子。 龙子瑜已经猜到是谁了,想要开口安慰,却听万穗道:“无妨,我就喜欢她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龙子瑜:“……” “不值得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精力。”万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咱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小龙吧。” 方家的大宅在北城城东的老城区里,是一座明清建筑的老宅,也是方家的祖产。 方家从五百年前开始,便是北城的望族,家里出过六个进士,其中一个还入了阁。 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开门的佣人道:“三太太回来了啊。” 一边说,还一边朝里面使了个眼色。 龙子瑜心领神会,气定神闲地带着万穗走进天井,天井正中摆放着一口水缸,水缸里养着两尾锦鲤,但此时那两尾鱼蔫蔫的,躲在睡莲叶子下面,一动不动。 天井正面就是堂屋,一个服饰华贵的老太太跨过门槛从里面走了出来,阴沉着脸:“你还真把她给带回来了?” “没错。”龙子瑜道,“妈,未龙大师说了,只有小万才能救咱们小龙。” 江老太太冷哼了一声:“一个外室女,能有什么本事?她若真有能耐,怎么会被江家上下欺负成那样?老三媳妇,你最近做事越来越不靠谱了,千秋万代就是指万穗?你这也太牵强附会了吧?” 龙子瑜脸色一沉,道:“妈,难道你还有别的办法?” 江老太太道:“我已经派人去西北找云顶大师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只要云顶大师出手,咱们小龙这点小事不是手到擒来?别被人骗了,相信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江湖术士,耽误了我宝贝孙子。” 龙子瑜冷冷道:“云顶大师都到西北云游三年了,一直杳无音信,要找到什么时候?” “这个时候急不得。”江老太太道,“老话儿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 龙子瑜顿时就炸了,高声骂道:“死老太婆,你又想搞事是吧?你想一直拖着把我的小龙拖死,然后让你那个心爱的幺儿将来继承家业?我告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 万穗被她吓了一跳。 第248章 时代变了 这些豪门世家里不是都很注重规矩的吗?就算真有矛盾也该是阴阳怪气,暗中打机锋,而不是直接骂娘啊。 龙子瑜给了她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时代变了。” 江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道:“你,你……” “我告诉你,死老太婆,我家小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那幺儿也别想好。”龙子瑜继续放狠话,“不,这个家谁都别想好!我要是没了羁绊,能做出什么事情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们最好祈祷小龙没事,否则,我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老宅给烧了!” 江老太太气得眼睛一翻,就要晕过去,周围的几个保姆护工连忙上去搀扶,龙子瑜冷冷道:“既然老太太身体不好,就把老幺这个月的分红扣下来,送老太太去国外养病吧。” 江老太太立刻表演了一个医学奇迹,眼睛又睁开了,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羞又怒地将护工们推开:“滚开,我还没死呢。” 说完便骂骂咧咧地甩手走了。 万穗目瞪口呆。 龙子瑜道:“抱歉,家里人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万穗:“……我记得老太太好像是豪门出身吧?怎么……” “豪门出身就不胡搅蛮缠了?”龙子瑜笑道,“豪门中愚蠢的人多了去了,闹得比这还要难看的都有呢。” 万穗想了想自己家的那些亲人,无言以对。 真是家门不幸啊。 不过由此可见,方家真的是龙子瑜做主,连老太太这个辈分最高的人都被她压得死死的,想来家中无人敢兴风作浪了。 龙子瑜带着万穗来到方宅的一座幽静小院落,万穗以前也去拙政园、留园这些江南园林中游玩过,见识过古人有多么的豪奢,没想到方家的祖宅比起那几座院子也不遑多让,只是豫州园林的风格与江南园林的风格不尽相同罢了。 方小龙有一座自己的小院子,满月门中,种满了各种花草,还有一座假山,只要一开窗户,就能看到一丛开得正盛的蔷薇,万穗终于明白古人为什么兴致那么高雅了,她要是能住在这种地方,也忍不住想要赋诗一首。 “三太太,您回来了。”一个保姆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龙子瑜心头一沉,道,“小龙又闹脾气了?” 自从被夺了气运之后,方小龙的性格也大变,以前非常乖巧懂事,如今却天天摔东西,动不动发脾气,几乎要把自己房间里摆放的那些古董全都给砸光了。 “不,不是……”保姆满头是汗,惊慌地说,“三太太,您快进去看看吧,小龙他,他……” 见保姆这副语无伦次的模样,龙子瑜也慌了,急忙跑进屋中,却见方小龙坐在椅子上,眼睛直愣愣的,似乎在发呆。 “小龙?”龙子瑜连忙冲上去,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但方小龙却没有搭理她,她心头一沉,又叫了几声,方小龙这才有了点反应,缓缓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开了。 龙子瑜惊恐地回过头,质问保姆:“小龙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没有联系我?” 保姆眼睛发红:“小龙刚发了一场脾气,就这个样子了,叫他他也没什么反应,我正想给您打电话呢。” 龙子瑜顿时慌了,急忙转身来找万穗:“小万,你快来看看小龙,他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万穗叹了口气,在心中暗暗道,果然如我写的故事一般发展。 她道:“龙姨,我之所以这么急着赶过来,就是因为时间要到了。” “什么时间?”龙子瑜惊问。 “小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运气变差,脑子变迟钝的?”万穗问。 “一个月前。” “详细点。” “二十九天。”旁边的保姆道,“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早上小龙起床说要把昨晚没有做出来的那道数学题做了,但他却连题目都看不懂,明明昨晚题都已经做了一半了。” 万穗道:“这就对了。三十天之期,若是三十天内还没有人能够阻止对方,小龙的福运就会全被夺走,小龙也会变得痴痴傻傻,再也没有办法转圜了。” 龙子瑜大惊失色,惊恐地抱住自己的儿子,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多年的女强人,也露出了软弱之态,双眼发红,浑身发抖:“小万,求你救救他!我要他回来,只要他回来,我什么都能不要,哪怕是方家,我都可以不……” 第249章 换福运 “嘘!”万穗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龙姨,话千万不能乱说。” 龙子瑜愣住。 “我说的都是……”她本来以为万穗不信,想要解释自己所说皆是真心,这次却直接被万穗捂住了嘴巴。 “龙姨,语言是有力量的,你要是许了这样的毒誓,对方以此为凭,真夺了你的方家,你又要如何?” 龙子瑜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万穗严肃地道:“福运也不是想夺就能夺的。若是外人来夺,不仅需要很多严苛的条件,还容易遭受极为严厉的反噬,得不偿失,因此很少道门中人愿意为了钱帮人夺福运。” 她顿了顿,又道:“除非……是自家人来夺。” 龙子瑜眼睛顿时睁大了,猛然站起:“什么?你说夺我儿子福运的,是方家人?” “没错。”万穗颔首,“一个人身上的福运,不仅来自于他自己,也来自于家族荫庇和先辈所积下的阴德。既然是先辈之德,断没有只能荫庇兄长,不荫庇弟弟的道理。因此夺取亲人身上的福运,比夺取外人的福运要容易得多,所受反噬也会小很多。” 龙子瑜的眼睛更红了,甚至带了几分仇恨:“是那个死老太婆!她想要将我家小龙的福运换给她的小儿子方耀祖!” 万穗:“……” 恕我直言,这名字比方小龙草率多了,说出去难道不怕被人耻笑吗? 龙子瑜气得快要丧失理智,愤怒地说:“一定是她!我就曾听见过,那死老太婆曾当着方耀祖的面说,怎么是老三家的孩子那么出息,要是能换给方耀祖就好了。你听听这是一个亲祖母该说的话吗?我当时就发了火,将他们给压住了,没想到这死老太婆居然真的敢对小龙下手!” 说着,她从墙上拔出了一把剑,万穗吓了一跳,小孩子房间的墙上你居然挂一把剑做装饰? 不对,你要去干什么? 万穗连忙上去阻拦,保姆也怕她做什么傻事,也上来拦着。 “三太太,千万不要干傻事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小龙怎么办啊?”保姆抱着她的腰,哭着喊道。 万穗也拦在她的面前:“龙姨,你别着急啊,我没说夺取小龙福运的就是他啊。” 龙子瑜这才放下剑,双眼通红地说:“除了他们还能是谁?这方家上下除了他们,还有谁不服我?要不是我有能力,能给他们挣钱分红,他们也不会让我出来主持大局,管理方家的产业。” 万穗并没有直接说是谁干的,虽然故事里写得很清楚,但她也不敢随口乱说,一来没有证据,别人不一定信,二来要是故事不准,与事实有差别,她不就自打嘴巴了吗? 还是按照故事的发展一步一步来比较好,这种事情,必须谨慎。 “龙姨,先别管是谁夺的福运,如今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打上门去,别人也不会认。”万穗道,“不如先试他一试,他吃了亏,自然会跳出来。” 龙子瑜眼睛一亮,将那把剑丢到了一边,道:“小万,我信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万穗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时间,道:“今晚子时,就是二十九天与三十天的分界,正是这个夺运术法最关键的时候,咱们若是想要对付他们,阻止这个邪术,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破掉。” 龙子瑜渐渐地冷静了下来,道:“我要怎么做?” “先去找几件东西。”万穗道,“第一,小龙出生时所用的襁褓;第二,小龙平时常用之物,最好是时时拿在手中的为上;第三,小龙的头发,剪一缕下来,用大红的布包着,上面写上他的生辰八字。” 这些东西都平常,只是那出生时的襁褓不容易找到,一般家庭里早就扔了,但保姆却道:“有,有,小龙出生时用的东西我都留着呢。” 说着便进了里面的衣帽间,从柜子深处找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的全是方小龙出生时所用之物,除了襁褓之外,还有奶瓶、婴儿衣服、小枕头之类的物件,甚至还有用来捆襁褓的绳子。 龙子瑜也有些吃惊:“你都留着?” 保姆点了点头,很认真地向众人解释:“在我们老家那边,这些东西都很宝贵的,不能随便扔,扔了对孩子也不好。如果给别的婴儿穿,还能保那婴儿平安顺遂呢,求都求不来。我想着三太太以后可能会再生一个孩子,就一直留着。” 第250章 不出五分钟,便见分晓 龙子瑜感动地抓住了保姆的手,道:“小梅,谢谢你,这些年,我一直忙着家族里的生意,全靠你照顾小龙。你放心,你对小龙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 小梅有些不好意思,说:“三太太,我照顾小龙这么多年了,已经把他当成我的亲人了。为亲人做这些事不是应该的吗?何况我家有难,都是三太太帮我解决的,这些不算什么。” 龙子瑜的手又紧了紧,什么都没有说,用力地摇了摇。 东西准备好了,龙子瑜让保镖和助理都在门外看着,千万不能放其他人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待变成了煎熬,龙子瑜一直在看墙上的挂钟。 眼看着到了半夜十一点,进入了子时,不知为何,原本还高挂中天地月亮忽然就隐藏进了乌云之中,万穗又不让开灯,整个小院都仿佛笼罩在一层黑暗之中。 “时间到了。”万穗站起身来,道,“龙姨,这件事必须你亲手去做,不能假借人手。” 龙子瑜点头:“小万,你说怎么做,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万死不辞。” 万穗道:“那也不用,你只需要用襁褓将其他两样东西包了,拿去埋在窗外的那一丛蔷薇花下就行。” 龙子瑜愣了一下,她还以为会有一场大战呢,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她依言照做,用花锄在蔷薇下面挖了一个土坑,将那几样东西给埋了进去。 “埋好了,小万,接着怎么办?”龙子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万穗道:“先等等。” “等什么?”龙子瑜问。 万穗指了指开得正艳丽的蔷薇花:“不出五分钟,便见分晓。” 这五分钟,对于龙子瑜来说,却如同五个世纪一般漫长,她盯着那些花,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看得眼睛都有些酸疼,好像产生了幻视,看到花蕊之中流出了血。 她双眼猛地睁大,惊道:“血!花竟然流血了!” 万穗道:“那是因为对方便是用这一丛蔷薇花施的法。” “什么?”龙子瑜的惊道,“用花?用花如何施法?” 万穗道:“这些花是用小龙的血养大的……” “等等!”龙子瑜打断了她,用一种很恐怖的眼神看着她,“你说什么?用小龙的血养花?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回头看向屋内,难道是保姆?不可能啊,保姆一直对小龙很好,和小龙的感情也很深啊,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而且做这种事,怎么可能瞒过她? 万穗知道她想岔了,连忙说:“你别误会,从玄学上来说,头发、指甲和口水之类,都算是血。小龙是不是喜欢将漱口水吐在窗外的花丛里?” 龙子瑜这才想起,平日里来看儿子,的确见过他在床下做作业,吃完了水果、饮料,保姆给他端来清水漱口,他懒得去卫生间,就随口将漱口水吐在窗外了,反正也是花坛。 后来他渐渐就养成了漱口后吐在花坛里的习惯。 “有人知道小龙有这个习惯之后,就将符箓和小龙的贴身之物一起作法后烧掉,将烟灰倒在这花丛里,神不知鬼不觉,但小龙已经中招了。”万穗继续解释。 龙子瑜眼睛微眯,能做到这些的,必定是与小龙亲近之人,至少出入这个院子不会被人怀疑。 这时,万穗递了一把镰刀给她,她有些愣怔。 这是干什么? “虽然有点对不起这丛花,但还是得把它给砍了。”万穗道,“龙姨,还是只有你能动手,将这些蔷薇全部砍掉。” 龙子瑜接过镰刀,发现这把镰刀脏兮兮的,还生了锈,握柄处还有些黏腻的感觉,不知道沾了些什么。 如果是往常,她肯定不愿意碰这么肮脏的物件,但关系儿子的安危,她也顾不得了,举起镰刀便狠狠地砍在了蔷薇的枝干上。 咔擦。 好几枝蔷薇被砍断,没想到那断裂处竟然也流出了鲜血。 龙子瑜脸色巨变,手上不敢停歇,继续往下砍。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阴风骤然从院门外吹来,吹得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哗哗作响。 龙子瑜停下了动作,惊讶地往外看了看。 “不要停。”万穗高声道,“继续砍!” 龙子瑜答应了一声,正要动手,忽然从那草丛之中跳出了一只蟾蜍,直接抱住了她的手。 她惊叫一声,急忙将那只蟾蜍给甩了出去,但自己的手却麻木了,拿不动镰刀,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251章 大杀器:空气清新剂 这时,花丛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竟然是无数只蟾蜍在里面跳动,不知不觉间竟然将两人给包围了。 “小万,我,我的手……”龙子瑜捧着自己的右手,被蟾蜍爬过的地方已经肿胀发黑,很显然是中毒了。 万穗看了看时间,道:“来不及了,一旦过了十二点,小龙就没救了,必须砍!龙姨,用另外一只手。” 龙子瑜咬了咬牙,俯身捡起了镰刀,往前一步。 “别往右边!”万穗道,“到左边去砍!” 万穗看到右边草丛中钻出了一只小蟾蜍,连忙道。 龙子瑜立刻将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正好左边有一块石头,她一个箭步跳到石头上。 几乎与此同时,就在右边的草丛中伸出了一根舌头,正好打在龙子瑜刚才站的地方,如果龙子瑜往右边来了,这根舌头就会打在她的脸上,正中她的眼睛。 连万穗都吃了一惊,那是什么东西? 她用手机上的电筒往花丛里一照,赫然发现里面有一只大蟾蜍! 那蟾蜍有多大呢? 九十年代的时候,夏国城市里很流行青蛙垃圾桶,把垃圾桶做成青蛙的样子,张着大嘴,路人只需要将垃圾扔进青蛙的嘴里就行了。 没错,这只癞蛤蟆竟然和青蛙垃圾桶一样大! 这是成了精吗? 龙子瑜吓得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 她刚才要是往右边去了,这条命只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小万果然能预言未来,居然算出了右边有这么大只蟾蜍,在它攻击我的前一刻提醒我躲开。 这简直就是神通啊!实在是太厉害了! 万穗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如果她知道龙子瑜的想法,只会尴尬一笑。 这次真是巧合。 她根本就没发现那里藏了一只巨大的癞蛤蟆,只看见了两只小毒蛤蟆。 “别愣着,快砍!”万穗冲着龙子瑜喊,“一定要在十二点前将这片蔷薇全都砍翻!” 龙子瑜为母则刚,忍着右手的剧痛和对毒蟾蜍的恐惧,发了疯似的对着那丛蔷薇乱砍。 那只蟾蜍怪并不打算放过龙子瑜,它往前一跳,落到了龙子瑜的面前,再次朝着她吐出了舌头,往她的面门而来。 万穗急了,掏出那只红色高跟鞋,一个箭步冲上去,用鞋跟狠狠地砸向蟾蜍的脑袋。 碰! 蟾蜍的脑袋发出了一声闷响,鞋跟就像是打在了皮革上面一样,没有破防,反而戳破了蟾蜍头上的一个疙瘩。 噗叽,疙瘩里喷出了白色的汁液,好在万穗早有准备,一个侧身闪过,那些汁液喷在了几朵蔷薇上,蔷薇迅速地枯萎凋零。 万穗正想松一口气,却发现脚下有一只小毒蛤蟆,正要跳到自己身上来,她吓了一跳,急忙躲开,猝不及防便摔了个狗啃式。 啪唧。 又是一声,万穗惊恐地看向自己的手,她刚才摔下来的时候,拿着红色高跟鞋的手正好落在了蟾蜍的头上,鞋跟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蟾蜍的一只眼睛。 “呱!”蟾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龙子瑜惊呆了。 小万……这么厉害吗? 她不仅智力超群,能预言未来,战斗力还这么高? 这样的神仙人物,江家人到底是在嫌弃她什么啊? 她要是方家人,或者是龙家人,她一定把她供起来,要什么给什么啊。 这时,一直守在外面的两个保镖和助理都跑了进来,看到这场景全都吃了一惊。 “三太太,这是……”保镖惊呼。 万穗大声道:“小心些,这些蟾蜍有毒!赶紧去找火焰喷射器!它们怕火!” 你问为什么知道它们怕火? 有不怕火的碳基生物吗? 两个保镖互望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语,他们到哪里去找火焰喷射器?哪个好人家会在家里常备这玩意儿? 但两人毕竟是军人出身,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他们动作迅速地去这座院子的小库房里找到了几只空气清新剂,然后拿出了打火机,以极快地速度对它们进行了改造。 花丛中的蟾蜍都跳了出来,在地上乱蹦,把助理吓得直往旁边的树上爬。 一个保镖举起了空气清新剂,对着朝自己面门扑来的一只蟾蜍按下了打火键。 噗! 火焰喷出,烧在蟾蜍身上,蟾蜍连声音都没发出便燃烧起来,那保镖暗暗吃惊,这玩意儿威力这么大的吗? 他们拿着空气清新剂大杀四方,龙子瑜继续砍蔷薇,只有万穗,盯着面前的大蟾蜍,而大蟾蜍也在用那仅剩的眼睛瞪着她。 第252章 真凶现身 她能感觉到大蟾蜍的愤怒。 这肯定是成了精了,不然一只蟾蜍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大蟾蜍猛地吐出了舌头,朝着她的脖子而来,要是被它缠住了,瞬间就能将万穗的脖子给扭断。 万穗情急之下,用力将红色高跟鞋一扭,拔了出来,想要用鞋跟殴打那条舌头。 然而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将蟾蜍的那只眼珠子一起给带下来了,又挡在了自己的脖子前,大蟾蜍的舌头一卷,竟然把自己的眼珠子给带回去吞了。 万穗:“……” 莫名想到某个历史人物。 蟾蜍还没反应过来就吃掉了自己的眼珠子,它呆了一瞬,然后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大叫。 这次它疯了。 它竟然直接一跃而起,朝着万穗死死地压了过来,身上的几个疙瘩竟然自动爆开了,想要用里面的毒液糊她一脸! 万穗在心里吐槽,这蟾蜍怪竟然还能操纵身上的疙瘩吗?它要是有了手,是不是就能将这些疙瘩摘下来当炸弹扔? 太可怕了! 必须将它消灭掉。 眼看着就要被蟾蜍骑脸,万穗大叫一声,将红色高跟鞋扔了出去。 咕咚。 高跟鞋竟然不偏不倚,扔进了蟾蜍的嘴巴里,被它吞了下去。 而万穗则就地一滚,躲开了飞龙骑脸,正好落在了龙姨的石头下面,龙姨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给拖到了石头上。 那蟾蜍吞下了一只高跟鞋,呆愣了几秒,然后露出了极为痛苦的表情。 一只蟾蜍,居然能够露出这么像人的表情,看一眼都让人毛骨悚然。 它似乎想要将那只高跟鞋吐出来,两边的腮帮子鼓得大大的,却怎么都吐不出。 突然,一只惨白的手猛地撕开了它的肚子,伸了出来。 龙子瑜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叫了一声,那两个军人出身的保镖也都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如果不是还残存了一丝理智,只怕都要逃跑了。 那只手似乎布满了冰霜,在伸出的刹那便消失了,万穗知道,那是被冻在冰箱里的女邪祟的最后一丝煞气,如今用完,也就烟消云散了。 那只红色高跟鞋也从蟾蜍的肚子里掉了出来,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不能再使用。 蟾蜍翻着肚子倒在了地上,不动了。 那些小癞蛤蟆被烧死了不少,剩余的仿佛失去了主心骨,纷纷逃窜。 龙子瑜急忙道:“不能让它们乱跑,要是伤了人怎么办?” 万穗道:“不必担心,它们本来没有多少毒性,那些毒素都来自这只大蛤蟆,如今大蛤蟆死了,它们也就恢复了本相,只是一群普通蟾蜍罢了。” 龙子瑜这才放了心,廊下的这一丛蔷薇已经被她给砍得七零八落,她从石头上跳下来,正要将最后几株消灭干净,却忽然被万穗推了一把。 她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正要问怎么回事,却听噗呲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刚才所站的地方飞过,插进了泥土里。 她惊恐地四下张望,那两个保镖也警惕起来,拔出了电棍。 万穗走过去将那东西从土里抽了出来,原来是一根麻醉针,剂量很大,若是被打中,就算没有生命危险,也要睡上三天三夜。 龙子瑜一旦昏迷,无法砍掉剩下的花枝,小龙的福运就会被彻底夺走,再无回天之术。 “你可以下来了。”万穗道,“向助理。” 龙子瑜一惊,这时众人才想起之前那个被毒蛤蟆逼得爬树的小助理。 保镖们抬头四顾,寻找她的踪迹,但她仿佛消失了一般,茂密的树叶中怎么也无法找到她的踪迹,院子里安静得出奇,只能听见沙沙的树叶声。 “还不下来吗?”万穗转过头来,道,“龙姨,继续砍。” 龙子瑜答应了一声,举起了镰刀。 就在这时,她头顶上忽然有一道影子冲了下来,一把掐住了龙子瑜的脖子,锋利的小刀顶在了她的咽喉处。 “别过来!”向助理对着想要冲上来的保镖大声道,“你们要是上前一步,我就刺穿她的颈动脉。” 保镖们的步子一顿,但并没有退走,反而慢慢地移动位置,呈掎角之势,将她包围,防止她带着龙子瑜逃跑。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我是学医学的,对人体很了解,能够准确无误地刺穿她的颈动脉,哪怕你现在就在医院,也救不了她。”向助理的目光冷厉,动作娴熟,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一看就不是新手。 第253章 我才该是那个福运加身之人 万穗忍不住对那两个保镖说:“你们不是高手吗?怎么有个练家子在你们眼前晃了这么久,你们都没看出来呢?” 那两个保镖的脸当场就绿了。 龙子瑜有些无语,这个时候就不用说这个了吧?现在正是需要他们的时候啊。 她立刻岔开了话题,微微侧过脸,对向助理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我,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自从你毕业之后就跟在我身边,我给你的工资在业内是最高的,而且从来不打骂呵斥你,你为什么还要收了别人的钱来对付我?如果你缺钱的话,完全可以跟我说啊,我是吝惜钱财的人吗?” 向助理冷笑了一声,道:“你能给我多少钱?耀祖少爷答应给我一个亿,那可是一个亿啊!我就算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如果是你,你能不动心吗?” 龙子瑜在心中将婆婆和小叔子骂了一千遍一万遍,果然是这个混账东西,她绝饶不了他! “我给你两个亿。”龙子瑜毫不吝啬地许诺,“你放开我,让我将最后这一株蔷薇花给砍掉,我保证,不追究你的所作所为,还给你两个亿,明天就给!” 向助理笑了:“龙姐,你真是一个疼爱儿子的母亲,我都要被你感动了,只可惜盗亦有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和耀祖少爷进行交易,就不会反复无常,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龙子瑜心中焦急,死死地盯着那株花,时间不够了! “龙姨,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万穗没来由地说了一句,龙子瑜奇怪地看向她:“什么?” “自家亲戚都不认识,难怪这位向助理要找你的麻烦了。” 向助理的脸色一沉。 龙子瑜一头雾水:“亲戚?什么亲戚?” “这个挟持你的向助理,其实本名姓方。”万穗道,“她是你们方家的人,和你的丈夫有血缘关系。” 龙子瑜呆住,那两个保镖也互相看了一眼。 没想到今天能吃到这么个惊天大瓜! 仔细一看这位向助理的确和三先生长得有点像,真没想到啊,三先生和三太太这么恩爱,竟然在外面也有私生女,还这么大了。 他们看龙子瑜的神情带了几分同情,龙子瑜却道:“不可能!我先生不会背叛我,这个女人绝对不会是她的私生女!” 这次轮到万穗呆住了:“我什么时候说她是你丈夫的私生女了?” 两个保镖都很惊讶,居然不是? 那你刚才还说…… “若论起辈分,她应该算是你丈夫的堂妹。”万穗还煞有介事地算了算。 “堂妹?”龙子瑜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道,“你是方明正的后人?” “住口!”听到这个名字,向助理的脸色立刻就变了,手上的刀用力,刺破了她的皮肤。 一滴红色的血珠顺着她的脖子流淌了下来。 万穗连忙上前一步,说:“方媛,你的手别抖啊,会出人命的。” “别过来!”向助理,或者该叫她方媛,拖着龙子瑜后退了一步,“万穗,你连我的名字都知道,果然名不虚传。但你这般肆无忌惮地窥探天机,就不怕惹怒天道,为天所不容吗?” 万穗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你夺人福运,妄想逆天改命,你都不怕天谴,我怕什么?” 方媛居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龙子瑜趁机猛地撞了她一下,将她撞开半步,然后挥舞起镰刀,冲向了那最后一株蔷薇。 但就在她快要砍到的时候,方媛再次用胳膊套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硬生生地拉了回去,还把往她的手上踢了一脚,将镰刀给踢飞了。 “不!”龙子瑜拼命挣扎,却依旧无济于事,方媛的胳膊就像铁钳一样,断了她儿子的生路,也断了她的希望。 “龙子瑜,当年你们一家夺了我家的财产!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方媛的眼睛在这漆黑的夜里仿佛能发光,闪烁着这么多年来的所有怨恨和痛苦,“我也是方家人,我理所应当得到祖先的福泽庇佑,我才该是那个福运加身之人!” 随着她这句话,万穗和龙子瑜的手机闹钟都响了起来。 半夜十二点了。 方媛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放开了龙子瑜,龙子瑜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两个保镖正想上前,方媛忽然抬手,甩出了两根麻醉针。 两人猝不及防,一个被刺中了小腿,一个被刺中了胳膊,强撑着往前走了两步,还是倒了下去。 第254章 当年的真相 万穗叹了口气,摇头道:“龙姨,你这两个保镖真不行,换了吧。” 方媛见万穗气定神闲,微微眯了眯眼睛,心中生出了几分怀疑。 难道她们还有后手? 万穗也没有跟她绕圈子,直截了当地说:“只可惜,这一局你输了。” 在地上趴着的龙子瑜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震惊和惊喜。 “不可能!”方媛立刻打断她,“我早就防着你们,我也定了半夜十二点的闹钟,到时间就会震动。确确实实已经过了十二点,你们别想骗我。” “我知道这种小把戏肯定事骗不了你的,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想在时间上做手脚。”万穗说,“你看看那株蔷薇。” 方媛一惊,低头去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因为那株蔷薇……竟然是断的! “我刚才趁着龙姨砍花的时候,捡了一株,偷偷竖在草丛之中,这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除非弯下腰凑近了看,根本看不出来。”万穗平静地说,“正好能够骗过你。” 方媛的脸色发白,胸口不停地起伏,显然是气得狠了,咬牙切齿地说:“万穗,你帮助方家这群忘恩负义之辈,难道就不怕遭受天谴吗?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吗?当年战乱之时,是我们帮了他们一家,他们才能够活下来,结果战乱平定之后,他们竟然来夺走了我们的家产,害得我们全家流落国外,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我一人了!” “帮助这样的恶人,难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给我闭嘴!”龙子瑜才不是那种任由别人骂而不回嘴的人,立刻就竖起眉毛骂了回去,“你这个颠倒黑白的小贱人!你以为过了六七十年,就没人知道当年的事情了?那是你们的家产吗?你家长辈是这样告诉你的?” 方媛怒道:“你还敢狡辩?” 龙子瑜冷哼一声,侧过头来对万穗道:“小万,你千万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家太爷与她家太爷本是亲兄弟,但九十年前我们就分家了,分家后我家太爷精通做生意,很快就做得家大业大,而他家太爷不事生产,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乡绅,家业一天比一天少,还要靠我家太爷接济。” “后来战乱频仍,我家太爷又得罪了仇家,必须离开豫州去别的州郡躲避,就将一大笔钱财交给了她家太爷方明正保管。方明正答应得好好地,说将这笔钱埋在自家的地里,一分钱都不会动用,等着我家太爷回来就还给他。我家太爷感激他,还给了他一匣子小黄鱼作为酬谢。” “谁知道二十年后,我家太爷回来,打算东山再起,找方明正讨回他保管的这批钱财,方明正竟然矢口否认,还将我家太爷给赶出了家门,甚至还勾结了一伙土匪,想要来将我太爷一家斩尽杀绝。” “若不是我家太爷警醒,偷偷派人出去报了官,来了个守株待兔,将这伙土匪抓了个现行,今天就没有方家了。那些土匪供出了方明正,方明正被抓,家中被查抄,他帮我们家保管的那笔钱财也如数还给了我们。原来方明正早就动用了这笔钱,钱生钱,还挣了不少。我们太爷看在始终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根本没想过要利息,但他们竟连本钱都不想还给我们。” “最后我家太爷还是给方明正的家人留了一笔钱,足够他们一家生活。但方明正勾结土匪,为祸乡里,被处决,他们家觉得在这里过不下去了,受不了邻里的白眼,才选择出国避祸。” 龙子瑜越说越气,怒斥道:“你说说,我们家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们了?当年你们的家产悉数被抄,如果不是我太爷怜悯,给了你们那笔钱,你们哪有钱财出国?只怕早就死光了。” “时隔七十年,你们居然还有脸回来找我们报仇?” 方媛的脸色像雪一样白,她的世界观仿佛崩塌了:“不,不可能,你说谎!” 龙子瑜冷冷道:“我家还留有当年官方将钱财判还给我们的文书,还搜集了当年的官方报纸的报道,甚至还拿到了村民们的万民请愿书,他们深受其害,要求重判方明正。” “胡说,胡说!你们都是胡说!”她声嘶力竭地大叫,双眼血红,仿若泣血,不肯接受曾经的事实。 她不能承认,她一旦承认,这么多年所怨恨的一切,都变成了错误。 龙子瑜还想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方媛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第255章 她背后还有一个组织? 方媛见众人的眼光有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发现脸竟然裂开了,而且那些裂痕还在不停地蔓延,就像是地震之中的水泥地面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惊恐地大叫,“我,我的脸!” “你以为夺取自家亲人的福运,就不会遭受到反噬了吗?”万穗叹了口气,“多行不义必自毙,方媛,从你打算施行邪术的时候开始,你就注定要走向灭亡。” “不可能!”方媛嘶声道,“我也是方家人,祖先的福泽庇佑我也有份,就算失败,也不该有反噬……” “你说得没错,但前提是你方家的祖先认可你方家子嗣的身份。”万穗道,“你现在出现了这么严重的反噬,便是因为方家祖先发怒了,他们不愿意庇佑你,更不愿意承认你们这一支是方家的后代。” 方媛还是不敢相信,一边摇头一边道:“不可能,你们又没有开祠堂,又没有烧状子,祖先们不会知道……” “这里是方家的祖宅。”万穗打断他,“方家的祠堂就在宅子的后面,宅中一些小龃龉或许他们不会知道,但你闹出了蟾蜍精这么大的动静,它们怎么会不知道?” “方家的祖宅里住着方家这一代的嫡系子弟,你放出那么多毒蟾蜍,是想要让方家嫡系断子绝孙吗?” “这等罪孽,方家祖先又岂能容你?” 方媛的脸皮掉下了一块,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她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愤恨地瞪了万穗一眼:“今日你害我落到这部田地,这个仇,我迟早要报!” 说完她就要跑。 万穗忽然道:“我能救你。” 方媛的步子一顿:“你会遭受极为严酷的反噬,人不人,鬼不鬼,但我可以帮你阻止身体上的崩坏,然后去方家祠堂替你说情,让方家祖先再次接纳你,这样你的反噬就会大大减轻。” 方媛侧过头来:“你会这么好心?” “前提是,你必须交代出你身后的那个组织。”万穗上前一步,“他们夺取方小龙的福运,到底要干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什么?”龙子瑜不敢置信,“她背后还有一个组织?” “你怎么知道……”方媛在极度震惊之下,这句话脱口而出,但她马上闭上了嘴。 万穗道:“你加入那个组织,是为了报你太爷的仇,夺走方小龙的福运。而那个组织又需要身负方家气运的方家人帮忙,才能完成一件事。你和那个组织可以说是互相利用,双向奔赴。” “但是现在你失败了,你没有得到方家福运,你对那个组织也就没用了,你说他们还会管你的死活吗?” “今天你若是离开这个家门,必死无疑。” 方媛迟疑了,万穗道:“你若是不愿意说,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方媛却没有动,她脸上的裂纹更严重了。 “万穗,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历,你的背后有什么人。但我要告诉你,那个组织很强大,你对付不了他们,即便是方家,也没有那个能力与他们抗衡。”她说,“此事与方家有关,与你无关,你现在离开,还有退出的机会,但若是还想再深究,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龙子瑜越听越觉得恐怖,回头看向万穗:“小万,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要害我们方家?” 万穗忽然上前几步,来到了方媛的面前。 方媛大惊:“你要干什么?” 万穗回忆着自己所写的故事,双手掐了一个手诀,当然,是随便掐的,她根本就不懂,然后便拍在了对方的胸口。 方媛脸色巨变,想要抬手阻挡,但已经晚了,这一掌结结实实地拍了上去。 方媛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万穗的那一巴掌似乎一点力道都没有。 万穗打了这一掌后,慌忙后退,免得被方媛反杀。 方媛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她,惊道:“你做了什么?” 万穗有些着急。 怎么没反应啊,难道她那个诀没有掐对? 果然拼运气不靠谱,谁知道她的运气什么时候会用尽? 就在她十分纠结之时,方媛忽然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下一刻,一道黑气从她的后背冲了出来,就像是被打出来的一样。 那竟然是一只小邪祟! 那小邪祟想跑,万穗再次胡乱掐了一个诀,朝着它一指,它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在了半空,然后啪的一声,碎了。 第256章 罗山煤矿 龙子瑜目瞪口呆。 方媛呆若木鸡。 “这,这是什么?”她颤抖着问。 “这是那个组织在你身上留下的一个雷。”万穗说,“一旦你有了反心,它就会撕裂你的内脏,让你痛苦而死。”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这个组织从来都没有信任过你。” 方媛的脸上再次落下了一块皮肤,钻心的疼痛袭来,将她从极度的震惊之中回过了神。 她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一个滑铲,跪在了万穗的面前,把万穗吓了一跳。 “你,你这是干什么?” “请万大师救我!” 万穗一听到“救我”两个字就头皮发麻,已经形成应激反应了。 “你愿意说出那个组织的事了?” 方媛用力点了点头:“我想要活命。” 生死之间大恐怖,越是坏的人,越怕死。 方媛想要方家的福运,是想要借着这福运飞黄腾达,不是想要带着福运下地狱的。 她比谁都惜命。 “请万大师先帮我阻止反噬。”她说,“只要反噬停止,我立刻告诉你那个组织的事。” 万穗本想答应,却听旁边的龙子瑜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小万谈条件?你现在是在求小万救命。” 万穗闭上了嘴巴,还是交给龙子瑜这个谈判高手吧。 方媛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不甘和愤恨,但别无他法。 “那个组织……叫判官。” 判官? 龙子瑜疑惑地看向万穗,见万穗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心中暗暗想:小万一定早就知道这个组织了,她能预知未来,测算天地命运,这点秘密算得了什么? 于是,她也心安了不少。 “判官组织中,最高的首领是大判官,下面有东南西北四个判官,其他人都只是普通的成员。”方媛的语速很快,似乎非常急切,“万大师,求您救我一命,若再不救,我只怕就要去见阎王了。” 她的脸上又掉下了一小块皮肤,左边的脸颊已经露出了一大块肌肉。 她一时半会不会死,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如果整个脸皮都掉了,无疑是比死还要可怕的打击,到时候她鱼死网破,这番询问也就没有了意义。 万穗出手了。 她伸手按在了方媛的额头上。 方媛:“……” “你这是在干什么?”方媛等了半晌都没有任何感觉,她觉得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傻了,就像是小孩子在办家家酒。 她是在戏耍她吗? 万穗道:“难道你没感觉到吗?你脸上的皮肤没有再往下掉落了?” 方媛悚然一惊,抬手摸了摸脸,之前的裂痕还在,但真的没有再恶化了。 她看向万穗的神情也变得不同,里面有了几分敬佩和畏惧。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有这等的本事,只是在我头上摸了一下,就能阻止反噬蔓延? 要知道,反噬可是天道的惩罚。 万穗收回了手,惴惴不安地心终于放下了,故事里虽然说只需要将手放上去就好,但她还是很担心。 她什么力量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不安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她总是害怕下一刻就会翻车。 一旦翻车,就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但她掩饰得很好,面无表情地说:“现在可以说说,判官组织到底要干什么了吧?” 方媛定了定神,深深地看着她,道:“大判官想要方家的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龙子瑜问。 “北城西边罗山的那条煤矿。”方媛道。 龙子瑜的眉头皱起:“煤矿?那条煤矿曾经很赚钱,但开采了这么久,已经日渐枯竭,若不是太爷曾经留下遗言,说那条煤矿是我们方家起家的根本,对我们方家意义重大,不许卖,我们都打算将它关闭了。这么一条矿脉,判官组织要它干什么?” 方媛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它真的只是一条煤矿矿脉吗?” 龙子瑜惊道:“难道里面还埋了什么别的东西?” “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大判官也不会告诉我。”方媛说,“但是里面确实有好东西,如果传扬出去,来抢夺的可就不止判官组织了。” 龙子瑜道:“既然你们只是想要下面的东西,随时下去取就行了,我们又没有在罗山煤矿安排重兵把守,以你们的能耐,难道还下不去?” “因为那东西只有身负方家气运的人,才能拿到。”方媛说,“大判官找到我,说服我加入组织的时候就曾告诉我,他帮我夺走方家的福运,而我帮他们拿到罗山煤矿里的东西。” 第257章 你要背叛组织吗? 龙子瑜愤怒地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亏你还姓方,明明知道那是我方家的宝物,竟然愿意拱手让给外人。” 方媛道:“我虽然姓方,但我们家早就被你们给赶走了。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的父母长辈曾告诉我的故事,就是你们在被仇家追杀之时,我们帮你们逃离豫州,但你们回来之后却以家族嫡系的身份,冤枉我们和土匪勾结,抢走了我们的财产,让我们无家可归。” “如果换了你是我,从小听这样的故事长大,难道还会想要帮方家吗?” 龙子瑜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骂道:“你们家长辈真是无耻,竟然颠倒黑白!” 万穗有些头疼。 怎么感觉她遇到的都是这些家务事,家人之间本来互帮互助,这些豪门贵族却总是害来害去,嫌自己家太兴盛了,非要闹得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她整日里都在解决这种家务事,难道她是社区主任吗? “如今虽然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但既然万大师救了我一命,我也要展现一下我的诚意。”方媛道,“对于判官组织来说,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三太太,你不妨想想,这个时候,谁对他们来说才有价值呢?” 龙子瑜脸色大变,转头看向屋内。 “小龙!” “啊!”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龙子瑜吓得头皮发麻,脑子一片空白,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屋中,却见方小龙朝自己跑来,扑进自己的怀里,而保姆则捂着流血的胸口,倒在了地上,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龙子瑜惊恐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有人袭击你们?” 方小龙脸上也满是慌乱之色,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的保姆,道:“梅姨见我醒了,想给我扎针,我情急之下刺了她一刀。” “什么?”龙子瑜一下子懵了,“你,你刺了她一刀?你哪来的刀?” “我也不知道。”方小龙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手,“我醒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把刀。” 他似乎反应了过来,惊慌地看向地上的保姆:“梅姨!妈,快去看看梅姨有没有事,我不是故意要刺她的,我只是见她拿出一根针管要往我脖子里扎,一时慌了才……” 龙子瑜将他紧紧抱进怀中,万穗走了进来,说:“小龙怀里的刀,是我放的。” 方小龙惊讶地看了一眼万穗,道:“妈,她不是江家那个坏女儿吗?她为什么在我家?为什么会往外手里塞刀子?她,她是想让我杀了梅姨吗?” 龙子瑜却想通了,看向保姆小梅的眼神变得阴沉:“小龙,别胡说。是这位万姐姐救了你,不然你就要被她给抓走了。” 方小龙还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龙子瑜心中却惊骇不已。 原来万穗早就已经知道保姆有问题吗? 她还算准了方小龙会及时醒来,所以提前在他怀里塞了一把刀? 这,这智珠在握的操作,简直就是“多智而近妖”。 惊门中人,恐怖如斯! 万穗走上前去,似乎想要检查一下保姆胸前的伤口重不重,就在她靠近之时,保姆的眼睛却猛然睁开,然后迅速跳起,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刺向了万穗的面门。 万穗很灵巧地往旁边躲了一下,这一刀刺空了,但保姆却根本不打算放过她,再次一刀劈来。 万穗继续躲闪,被逼到了墙角。 就在众人以为保姆要一刀砍在万穗的脑袋上时,她忽然转身,朝着龙子瑜冲了过来。 原来她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万穗,而是龙子瑜怀中的方小龙。 龙子瑜不会武术,只能将儿子护在身下,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替儿子挡下这一刀。 保姆小梅想的很好,这一刀她打算砍翻龙子瑜,抢了方小龙就逃走,绝不给对方阻止自己的机会。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手中也拿着一柄短刀,刺中了她拿刀的手。 她痛呼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 “方媛,你干什么?”她愤怒地喝问,“你要背叛组织吗?” “反正都已经背叛了,不如背叛到底。”方媛横眉冷对,居然说得毫无心理负担,“你们居然在我体内留了一只邪祟,想要随时杀了我,既然你们信不过我,我又何必再对你们忠心?” 说罢,又持刀砍来。 小梅一边接招,一边厉声道:“方媛,背叛组织是个什么下场,难道你不知道吗?” 第258章 听凭小万处理 “就算我不背叛,难道你们还能容得下我吗?”方媛不为所动。 “方媛,你该死!” 两人都受了伤,打得有来有回,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就在这个时候,小梅忽然感觉到身后一凉。 碰! 那张十分沉重的实木桌子,朝着她砸了过来。 她想要躲避,却被方媛挡住了去路。 实木桌重重的砸在了她的身上,她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光,将手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 噗呲。 方媛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一刀刺进了她的脖颈。 小梅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鲜血从嘴里涌出,她含混不清地说:“方媛……西判官不会饶了你的,你等……死吧……” 说完,脑袋往旁边一歪,咽了气。 她的手从胸前垂落,竟然握着一只绣花鞋。 那是一只大红色的鞋子,绣工很精美,一看就出自有钱人家,但上面布满了霉斑,就像是一个不讲究的大户小姐,将自己的绣花鞋扔进床底便忘记了,多年以后下人清扫房间,将鞋子给扫了出来。 一股阴冷之气开始在屋子之中蔓延,万穗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绝对是一件法器。 小梅还没来得及催动它就已经死了,但它哪怕只是拿出来亮个相,就足以让这屋子变得阴森寒冷。 方媛捡起了那只绣花鞋,缓步走到万穗的面前,将鞋子递了过来,意味深长地道:“万大师好手段。” 万穗:“……” 我哪来的什么手段?你们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方媛继续说:“阁下运筹帷幄,我们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其实你早就知道小梅伤得并不重,便假意上去给她诊治伤口,逼她起身杀你,又故意将她放到龙子瑜面前,逼我来救人,每一步都被你算到了,阁下哪怕是在惊门之中,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万穗这次真的无语了。 你是不是太能脑补了? 其实她所写的那个故事《夺运》在小梅被方小龙刺伤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她是真心去查看小梅的伤势,免得她被小龙那无意间的一刀就结果了性命。 至于之后所发生的事……她怎么会知道方媛能出手救龙子瑜和方小龙啊,看到她出手的时候,她也惊呆了好吗? “既然你一步一步都算准了,而且将这个局布置得如此精巧,让我们所有人都入你彀中,成为你手中的棋子,那这只绣花鞋作为战利品,就应该归你。”方媛微微欠身,道,“还请笑纳。” 万穗一时间竟然不敢去接。 你这是不是吹得有些过了? 我都尴尬得快要抠出一个魔仙堡了。 而且你这么谦卑地示好,让我有些不适应啊。 她其实可以理解,如今方媛已经背叛了判官组织,又要靠她去向方家的列祖列宗说情,让方家的祖先承认她方家人的身份,所以对她客气些也是常理。 之所以要救龙子瑜母子,是为了向方家祖先示好,表示我其实是被蒙蔽了,如今误会解开,我已经改过自新,请老祖宗们原谅。 每一步都合乎逻辑,但每一步的发展又这么的诡异。 在万穗的眼中,那就是无数的巧合凑在了一起,但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万穗决胜于千里之外,运筹于帷幄之中,一步步算计,一步步布局,最后挫败了判官组织的阴谋,保护了方家。 万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但她还是接过了那只绣花鞋,方媛见她收了鞋子,反而松了口气。 “万大师……”她刚要开口,就被万穗打断:“别叫我万大师,听着太尴尬了,还是叫我万穗吧。” 方媛无语,你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占人便宜了? “那我叫你万小姐吧。”方媛道,“万小姐,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那你答应我的事……” 万穗看向龙子瑜,龙子瑜护着儿子,看了看小梅的尸体,方小龙也跟着看了一眼,将头埋在了母亲的怀中,哭得很伤心。 这是从小照顾他到大的梅姨啊,他把她当亲人,她却从一开始就怀着阴损的目的接近他。 甚至连让他将漱口水吐在外面的花丛里,也是她引导的。 龙子瑜眼神复杂地看向了方媛,道:“既然你救了我们母子一命,之前的事情,我们就一笔勾销。夺运的反噬……” 她顿了一下,十分信任地对万穗露出了一个笑容,语气也十分的温和:“听凭小万处理。” 第259章 开方家祠堂 万穗道:“我可以替你去方家祠堂求情,但你必须将判官组织的事全都告诉我。” 方媛道:“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方媛知道的也不多,她算是组织里最底层的成员,隶属于西判官,只有在成功夺运之后,才能成为西判官的心腹。 判官组织很谨慎,她从来没有见过其他三位四方判官和大判官,只见过西判官一次,但她并不知道西判官的身份,只知道他是个男的,长得很胖,实力高强。 她曾见过西判官出手,那次任务是在兖州,夺取一个盲区里的法器,他们和一伙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交了手,对方的实力比他们强,杀了判官组织三个普通成员,她也差点死在那里。 但西判官到了,他提着一个老实的录音机,放着一首很老的摇滚乐曲,她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那伙江湖人士便全都死了。 他们的身体从腰部向后折叠,死得非常惨。 “这次的行动,就是西判官主事。”方媛的脸色凝重,“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她沉思了片刻,道:“特别要小心他那只录音机,那是一件非常厉害的法器。” 万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方媛充满希冀地看向她:“那我的事……” 万穗侧头对龙子瑜说:“趁着天还没亮,开祠堂,上香。” 龙子瑜惊了一下:“开祠堂是大事,必须请家族的长辈们主持……” 万穗道:“不必,咱们悄悄地开,不要惊动任何人。” “可是……” “这是家丑,方家祖先们也不会想要弄得人尽皆知。” 方媛的神情有些尴尬。 龙子瑜皱眉问:“那……由谁主持?” “当然是小龙。”万穗道,“他身负方家福运,是名正言顺的下一任家主,由他主持,合情合理。” 方小龙眼神复杂,既对杀死梅姨的方媛有怨,又对她救了自己有几分感激。 最终他乖巧地说:“听凭万姐姐吩咐。” 因为方小龙的院子比较偏僻,龙子瑜又事先安排好了不让任何人接近,因此闹出这样的大事,方家竟然没有人察觉。 龙子瑜带着万穗等人出了方宅的后门,中间隔着一条小巷,小巷的对面就是方家宗祠。 龙子瑜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大锁,堂屋之中放满了方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这些牌位是从明代中期开始的,方家发家的始祖本是个流浪的乞儿,被一户没有子嗣的平民家庭收养,养父母见他聪慧,供他读书,他一路考到了进士,从此方家便成为了北城的大族。 龙子瑜带着儿子,先跪下来恭恭敬敬地给祖先们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方媛。 方媛看着那些牌位,心情很是复杂,她曾经幻想过走进这座祠堂,但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身狼狈进来,而是作为方家的家主,堂堂正正地进来,方家的所有人都要给她让路,都要对她低头。 但现在,她失败了。 既然失败了,就要认。 她弯腰跪了下去,虽然心底深处并不服气,但此时必须低头,拜自家祖先,也不算侮辱。 龙子瑜朝儿子点了点头,方小龙先是取了三炷香,点燃之后朝着列祖列宗拜了三拜,又取了三炷香递给她。 她接过来,毕恭毕敬地磕头之后,道:“列祖列宗在上,不孝女方媛,受奸人蒙蔽,误会了方家嫡系,做出了有损方家嫡系的错事,请列祖列宗念在不孝女年幼无知,得知真相之后幡然醒悟,将功折罪的份上,饶过不孝女这次,今后我一定不会再做对不起方家之事,请列祖列宗明鉴。” 说罢,她举着香,又磕了三个响头,将那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然而,那三炷香竟然齐齐断裂了。 龙子瑜母子俩都吃了一惊,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情形。 这是列祖列宗不肯原谅她啊! 方媛也有些心急,如果列祖列宗不肯承认她方家子嗣的身份,夺运的反噬就会一直纠缠她,直到某一天要了她的性命。 她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万穗。 万穗很是无奈,这下真成社区主任了,还要给人家调解家庭矛盾。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签字笔,开始写调解书。 方家的三人都目瞪口呆。 “这个……不需要毛笔和宣纸吗?”方小龙忍不住问,“我看电视剧里都是用这个。” “不用,咱们与时俱进。”万穗道。 第260章 方家祖先 龙子瑜和方媛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还有几分怀疑,这能有用吗? 列祖列宗真的能因为一份调解书,就放过方媛? 要是方家祖先就是不肯,该怎么办? 万穗写得很认真,拿出自己在大学选修公文课学到的本事,仔仔细细写了事情的经过,她作为见证人,请方家看在方媛最后救了方家下一位家主的面子上,饶了方媛这一次。 写好之后,她又给方小龙和方媛看过,见两人没有异议,便让他们在上面签了字,然后在见证人那里也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方家两人签字的时候,没有什么事儿发生,很平静,但万穗签字的时候,忽然有一阵风吹来,将香炉里方小龙点的那三炷香吹得摇晃了一下。 那些牌位似乎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龙子瑜和方媛没有发现,但方小龙发现了,万穗的名字签上去的时候,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但那金光很淡,微微闪过就不见了踪影,若不是他从小就很敏锐,能过目不忘,根本就不会发现。 他心中震惊不已,但脸上却没有露出几分。 虽然他年纪小,但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大家族中,他早就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万穗将这张调解书点燃,放入了烧纸钱的铜盆之中,随着火焰将它烧成了灰烬,四周阴风大作,穿过正堂,发出呜呜的怪响。 在场几人都觉得一阵恍惚,仿佛眼前不再是一排排的牌位,而是一个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先祖。 他们都苍白着脸,穿着各自时代的衣服,身形是一个个虚影,此时全都齐齐看向下面的几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人都被这场景给惊道了,特别是龙子瑜,她呆愣了几秒,然后拉着儿子行礼:“拜见列祖列宗。” 万穗也没想到自己写个调解书,真就将人家的列祖列宗全都给叫出来了,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 “方家的各位祖先,在下万穗,是龙姨请回来帮忙的。事情经过已经在调解书中写清楚了,请各位看在方媛给方家传递了重要情报,又救了龙姨和小龙性命的份上,网开一面。” 没有人说话。 万穗有些忐忑,方家的祖先这么不好说话吗?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的身份太低,不够格来当这个和事佬,把自己给干出去? 就在她心中不安,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忽然就有一个人影走下来了。 走!下!来!了! “万姑娘金安。”对方是个白胡子老头,十分客气地朝着万穗作揖行礼,“在下方有道,幸会,幸会。” 万穗惊呆了,方家人都惊呆了。 方有道就是方家的先祖,那位从乞丐到进士的传奇! 他居然亲自来了,还对万穗很恭敬! 龙子瑜三人都不禁将目光放到了万穗的身上,心中不知道又在脑补些什么。 “久仰大名,幸会幸会。”万穗也跟着行礼。 方有道侧头看了一眼方媛,脸色微沉:“此女虽有我方家血统,但她心术不正,妄图夺取我方家福运,本该逐出家门,永不许她归家。” 方媛脸色有些变,却听方有道又对万穗露出了笑容:“不过既然万姑娘出面说和,我们就给姑娘一个面子。这个人我们可以认下,但她既然做了错事,就不可不罚。万姑娘,你看可否?” 万穗道:“罚不罚,那是你们的家事,我只需要做到我承诺的,让她的反噬消失便行了。” 方媛大惊,连忙说:“先祖在上,请听我分辩……” 方有道抬手阻止:“别的都不用说了。既然你学了这一身本事,我便罚你在方家效力,听从你这小侄子的差遣。如何?” 方媛的眉头紧皱,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不就相当于将自己卖给方家了吗? 方有道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悦:“你既然想要成为方家的子嗣,得到方家的庇佑,为何连这点付出都不愿?忠于家族难道不是你应尽之义?若是不愿意与家族付出,我方家也没有要你的必要,你走吧。” 他一拂袖子,就要回到牌位里去。 万穗不说话,这是人家的家事,与她无关。 龙子瑜心中一动,她想起那两个不中用的保镖,若是家里有方媛在,她母子俩更安全,便劝道:“你已经得罪了判官组织,若是出去,就会遭受到判官组织的追杀,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说不定还要远遁国外。不如留在方家,我方家在北城还算有点力量,你的本事再加上方家的势力,保你一条性命不在话下。” 第261章 不情之请 方媛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于是她朝着方有道拱手:“老祖宗,我愿意留在方家帮助小龙母子。” 方有道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他虽然作势要走,但最终还是没有走,一直在等方媛答应,如今总算是称心如意了。 万穗也松了口气,打算打个圆场就离开,让人家一家人自己叙旧,却没想到方有道再次来到她的面前,朝她一拱手:“万姑娘,我有一不情之请,还望万姑娘答应。” 万穗立刻警惕起来。 “何事啊?”她小心翼翼地问。 “有宵小之徒觊觎我们方家煤矿里的东西,还望万姑娘能够出手,替我们杀退强敌。”方有道说,“待事成之后,我们方家愿意将煤矿下的东西分出十斤,赠与万姑娘。” “我实力低微,只怕会误了方家的大事,还请阁下另请高明。”万穗本能地先拒绝。 说好了只是来解决夺运事件,如今已经圆满解决了,可千万不能再陷进去。 “万姑娘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方有道十分的客气,脸上带着风度翩翩的笑容,看不出半点的谄媚,但不知为何,龙子瑜总觉得他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讨好。 不会吧,听说他们老祖宗是个持身正大之人,怎么会讨好一个小姑娘呢? 一定是她看错了。 “万姑娘精通占卜之术,运筹帷幄,将那觊觎宝物的宵小之徒玩弄于鼓掌之中。”方有道继续说,“若是连万姑娘都无法帮助我们方家抵御强敌,又有谁能呢?” 龙子瑜:“……” 这真的不是在讨好吗? 老祖宗你的滤镜碎了啊。 万穗苦恼地挠了挠头,道:“你们可以报警啊,北城也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吧?” 此言一出,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方有道咳嗽了一声:“实不相瞒,罗山煤矿下的东西数量有限,若是官方介入,只怕我们能分到的东西就很少了。” “那些宝物只有身负我方家气运之人才能取出,到时候还要请姑娘保护我家后辈。” 万穗一些好奇:“那煤矿下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有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但又闭上了嘴巴,摇头道:“万姑娘,不是我们不愿意说,实在是不能说。” 万穗无语,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瞒着呢。 见万穗和自家几个小辈都用古怪的目光看着自己,方有道无奈道:“我们都不是活人,只是附着在牌位上的一缕魂魄不全的灵体,矿洞下面的东西我们不能提及其名姓,一旦说出,会影响我们的灵体,甚至有魂飞魄散的危险。” 万穗暗暗吃惊,这么厉害吗? 哪怕是提一下名字都会魂飞魄散? 众所周知,名字是最短的咒,如果命格太轻,随意去说等级太高的邪祟或者神明,确实是要受影响的。 因此古人才有避讳的说法。 活人还好一些,灵体精怪就要更加注意,以免损伤道行了。 方有道说:“我只能告诉你们,下面那东西很珍贵,而且快要长成了,也就这几日的事情,也难怪那些宵小之徒如此着急。” “快要鸡叫了,我们时间有限,只求你能庇护我方家,我方家一定投桃报李,感谢您的恩德。”方有道忽然给她行了一个大礼,“万姑娘,我这方家就交给你了。” 说罢,便听见一声嘹亮的鸡鸣,万穗猛然一惊,醒了过来。 她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蒲团上睡着了。 而方家的三人则是跪在蒲团上,也睡着了,此时正在幽幽醒转。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按理说这边也没有人养鸡啊,刚才那声鸡叫是哪里来的? 方才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迷离的梦境,让人分不清真假和虚实。 不对! 万穗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没有答应他们要帮方家解决矿坑事件啊!方有道这是什么意思?对我行了一个大礼就跑了? 有这么强买强卖的吗? “小万。” 万穗回过头去,看到龙子瑜和方小龙母子俩用楚楚可怜的目光看着自己,两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真诚,充满了乞求。 万穗被他们看得脑瓜疼。 “小万,您都已经出手了,想必也已经被判官组织给记恨上了,不如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就帮我们这一次吧。”龙子瑜眼中含泪,“你也正好可以借助这次机会,将判官组织一网打尽,斩草除根,免得他们来找你报仇啊。” 我了个去! 第262章 《矿下有什么》 万穗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难道在你们眼中我是那种世外高人,说杀人全宗就能杀人全宗的吗? 她又看了一眼龙子瑜和方小龙,两人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没错,我们就是这样看你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听方媛道:“万小姐,你还是答应下来吧,那矿坑下的东西可不简单,判官组织布局很久,志在必得,这样的宝物,老祖宗许给了你十斤,可是大手笔啊。” 万穗心中默默地想,谁稀罕要你那些宝物了? 什么宝物能有命重要? 我就是想当条咸鱼,这么个愿望都不能实现吗? 虽然罗山煤矿没有关闭,但其实已经处于半停工的状态了,矿坑里出产的煤越来越少,产出还填不平亏损,可以说开一天就要亏一天的钱。 但太爷传下的遗嘱,这座煤矿绝对不能关,一旦关闭,很有可能发生血光之灾,即便不赚钱,也必须每天派人下矿采煤,如果实在采不出煤了,也要派人下去巡逻,以免出现事故,而且每天下矿的人不能少于十人。 方家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多养几名工人,工人们倒也兢兢业业,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但当龙子瑜说要去罗山煤矿看看的时候,手下的经理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龙子瑜心头一紧,难道是判官组织的人已经杀来了,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她一把抓住了经理的胳膊,眼神凌厉地问:“罗山煤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说!” 经理被她吓了一跳,额头上满是冷汗:“三太太,您,您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龙子瑜察觉出了不对,“罗经理,你在我们方家干了这么久了,我们方家可没有亏待过你,如果你做了什么有损方家的事情,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如果我想要整垮一个人,绝对不会留情。” 罗经理被他吓得一激灵,全都交代了:“三太太,这不关我的事啊,您也知道,罗山周围那几个矿场,都是耀祖先生负责的……” 龙子瑜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他是不是擅自关闭煤矿了?” 罗经理差点哭了,道:“耀祖先生几天前说要闭关煤矿,我们都劝他,他不听,还不让告诉你……” “那煤矿到底关没关?”龙子瑜要被他吞吞吐吐的样子给气得吐血,“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耀祖先生定的关闭日期前一天,工人们按照平时的安排正常下矿坑去检查,结果矿坑发生了垮塌,工人们全都被困在矿坑里了!” 龙子瑜噔噔噔后退了两步,一下子摔在了旋转沙发上。 她的脸色惨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指着他,说:“你,你们……封锁消息了?” 罗经理低着头不敢看她,道:“这,这是耀祖先生的主意,还说我们要是谁敢说出去,就要我们的命。” “方耀祖呢?”龙子瑜气得浑身发抖,“去把他给我叫来!” 罗经理有些难以启齿。 “说!他在哪儿?” 罗经理这次真的哭了:“我们也找他好几天了,找不到他啊,我听到小道消息,据说他已经偷偷跑到花旗国去了。” 龙子瑜再次摔回了旋转沙发上,咬牙切齿地说:“这个混账东西,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罗经理低着头不说话。 龙子瑜怒了:“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想办法救援?” “三太太您先别急,其实……其实我们已经打通了矿井,派了人下去救援了。”罗经理道。 龙子瑜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这个罗经理是怎么回事? 说话怎么大喘气? 这话就不能一开始就说吗?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她问。 罗经理又开始吞吞吐吐,龙子瑜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下面……出人命了?” “不是……”罗经理小心翼翼地道,“我们没有找到矿工。” “仔细找了吗?” 罗经理犹豫了一下,说:“不知道,我们的救援人员刚一下去,就失去了联系,各种先进的电子器具都失灵了。” 龙子瑜差点被他给气死。 此时,万穗正在方小龙的那座小院子里住着,小龙搬去了其他地方,给她腾位置。 她正专心致志地在笔记本电脑上写文。 故事的名字就叫《矿下有什么》。 她写得很快,只要她有了灵感,开始动笔,便有如神助,文思如泉涌,双手的速度快得飞起。 第263章 又流血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特别的兴奋,但写到后来,她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宇宙之中,星空特别澄澈,银河宛如一条灿烂的河流,星光点点,就是河面上的波光。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无法言说的感觉,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故事已经写完了。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故事居然比之前的《夺运》还要长,居然写了整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她觉得脸上热乎乎的,伸手一抹,全是血。 正好不远处有一面穿衣镜,她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把自己给吓死。 她的五官都流出了鲜血,眼睛里流出的血滴如同血泪,在她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的血痕。 她现在不用化妆,直接就可以去演女鬼。 她连忙扯了两张纸巾擦脸,却发现手一个劲地发抖,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从椅子上滑倒了下去。 不好! 她要昏迷了! 如果不吃点有灵气的东西,天知道她会睡多久。 而且渐渐的她还感觉到了疼痛,那是一种从脑海深处涌上来的痛楚,仿佛并不是来自于她的肉身,而是来自于她的灵魂。 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的肉身是不是太弱了,无法承受她写故事时使用的精神力? 不好! 要真是如此,她的身体随时会崩溃,这可就不是睡一觉的事情了,会不会一睡不醒?会不会大脑被烧成一团浆糊,直接变成白痴? 不行,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艰难地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口袋,掏出了几颗李子。 前天他们从祠堂回来,龙子瑜便主动提出将这个院子给她休息,她进屋之后,发现桌上放着一个果盘。 方小龙备受宠爱,屋子里随时随地放着水果和一些他喜欢的零食,方便他学习的时候取用。 那果盘里的几种水果都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食指大动。 她当时就吃了一串葡萄,感觉整个人都神采奕奕,毫无半点熬夜的困顿。 这几个果子是她未雨绸缪,先放在口袋里以备不时之需的,如今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她的手连李子都拿不住了,滚落在了地上,她只能将身子凑过去,衔了一颗在嘴里。 李子清甜,没有一丝酸涩,她仿佛又有了力气,抓起剩下的几个果子,塞进口中。 将整个果盘全都吃完,她才感觉稍微好一些,刚刚把脸清洗干净,正准备睡一觉,就听见龙子瑜在外面喊:“小万,不好了,出大事了。” 万穗从小的愿望就是可以躺平,拿一份还算凑合的工资,做一份不加班的工作,回家就躺沙发上刷剧打游戏,多么美好的生活啊。 这样的日子,就算给一个亿…… 可以考虑换一下。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要下矿坑。 她跟着龙子瑜来到了罗山之中,这处煤矿很小,因此平时并不惹人注意,反而是周围的那几个铜矿和镍矿更有名。 救援队的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壮硕,一看就知道经常健身。 他脸色冷峻,道:“龙总,矿下的情况很不好,我们人下去之后就失去了联系,后来我们又放了几只机器蜘蛛下去,也没了信号。” 他沉默了一下,道:“下面可能有什么东西,打乱了磁场,破坏了我们的信号。” 龙子瑜问:“以你的经验,你觉得会是什么?” 救援队长沉默了一阵,才犹豫着说:“龙总,你相信这个世上有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吗?” 龙子瑜点头:“我信。” 救援队长没想到她会回答得这样斩钉截铁,道:“我曾经做过很多次救援,比这严重得多得情况都经历过,当然,也经历过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我曾去喜马拉雅山上救援一位登山者,本来那段时间的天气尚好,他去的地方也不是特别危险的区域,我们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在一座山洞里找到了他,但他已经死了,是被人活生生地啃咬而死的,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并非来自野兽,而是来自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神有些变化,似乎多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恐惧:“我能够认出来,那些全都是人的咬痕,而且不是来自于一个人,而是很多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是被一群饥饿的人活生生咬死的。但在那个海拔,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人生存,周围也没有活人存在过的痕迹。” 第264章 她算什么专业人士? “后来我们才知道,当地有个传说,一千年前,曾有一个家族犯了错,被流放到了这里,他们没有吃的,就在山洞里活生生饿死了。” 救援队长深吸了一口气,道:“龙总,你的矿坑之下,恐怕也存在着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东西。” “即便如此。”龙子瑜道,“我们也必须去救他们上来。” 救援队长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龙总,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就算你要封锁消息,也不用这么大阵仗,我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龙子瑜黑了脸:“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请了一位专业人士,只要有她在,我们随时可以下井救人。” “专业人士?” 他抬头看向正站在矿坑旁边往下看的万穗,这个姑娘身材窈窕,但太瘦了,那胳膊跟竹竿一样,如果是在时装T台上,这样的身材的确很赏心悦目,但这是下矿救人,需要的是有力量的壮汉,至少得是一身肌肉的劳动妇女,这位……一阵风都吹跑了。 这不是闹着玩吗? “龙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救援队长的脸色很不好看,“我有五个队友在下面,如果你找来的专业人士都是这种弱不经风的样子,我就只能找外援了。” 弱不经风? 龙子瑜道:“你再看看。” 救援队长黑着脸再次看了过去,只见万穗正将一块大石头抱起来,放在矿井旁边,还比了一下位置,似乎很满意。 那块石头比一般的磨盘还要大,至少四五百斤上下,她抱着就像在抱篮球一样,轻而易举。 救援队长目瞪口呆。 他甚至怀疑那块石头是不是泡沫做的。 不对,那块石头不是他带人清理的吗?当时四个人都抬不起来,最后用了挖机。 这女人是超人吗? 不对,她搬块石头堵在这里干什么?知不知道他们为了把这块石头搬走花了多少工夫? 但他看着万穗那双力能扛鼎的手,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罗队长,你是救援的专家,希望你能带两个人跟我们一起下去。”龙子瑜说,“你放心,如果他们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把他们全都好好地带出来。” 罗队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良久才道:“我跟你下去,但不带队员了。我已经失去了五个队友,不能再让更多人去冒险。” 龙子瑜迟疑了一下,道:“好吧,那我就只能再多派两个安保了。” 罗队长看着一群保镖护着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走来,脸色都变了。 “龙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儿子。”龙子瑜严肃地说,“他要跟我们一起下矿。” “龙总,你是疯了吗?”罗队长脱口而出,“你竟然让一个小孩下去冒险?” 龙子瑜深深地看了小龙一眼:“这是他的职责他必须下去。” 方小龙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罗队长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沉了沉,道:“好,只要你们能够将我的五个队友带回来,我愿意做任何事。” 万穗看着面前的这块石头,怎么看怎么满意。 “小万,准备好了吗?”龙子瑜穿着一身装备走了过来,万穗将安全帽戴上,打开上面的探照灯,一道强光便打了出去。 这安全帽是特殊定制,比一般的头灯要亮上许多,电池也更经用。 要不是电池供应不上,龙子瑜恨不得在头上戴一个十万瓦的头灯。 万穗调整了一下安全帽:“出发吧。” 矿洞很深,需要坐电梯下去,越往下越暗,也越阴冷。 “矿洞下面跨塌之后断电了,我们要先去打开备用的发电机,重新开启电源,否则进去太危险了。”罗队长道,“发电机在这个位置。” 他朝着图纸上指了指,看了看身后几个彪形大汉,这些全都是龙子瑜高薪请来的安保人员,据说曾在国外当过雇佣兵,战斗力超群。 正说着,忽然听到滋滋两声,有保镖道:“张队长,我们的通讯设备全都没有信号了。” “导航系统也都全部失灵。”又有人惊呼,“这下面难道是地狱吗?” 他说着,抬手想要捶一下电梯。 但这种老式电梯是个笼子形状,这一锤很可能就捶在了外面的石壁上。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拳头。 他愣了一下,看向面前的少女。 万穗将他的拳头放开,道:“小心点,外面的墙壁有不少尖锐的凸起,会划伤皮肤。”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那保镖答应了一声,但还是将手缩了回去。 第265章 万穗的这个安排太愚蠢了 万穗想起自己所写的那个故事,故事之中这个保镖无意间锤了一下电梯外面的崖壁,结果那崖壁上生长着一种很诡异的青苔,他的手上沾染了这种青苔,下矿坑没多久,那些青苔就在他身上疯狂蔓延生长,要了他的性命。 他也成了这支队伍中最先死去的人。 现在万穗救了他,他不必死了,但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就像那些穿书小说一样,一旦你改变了书中的情节,那么后续的故事也会发生变化,你的预知就不一定准确了。 但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这个保镖还很年轻,他皮肤黝黑,笑起来还有些孩子气。 但是在故事之中,他死的时候痛苦非常,朝着他的队长,那位姓张的雇佣兵伸出手,哭着求他将自己的积蓄和死亡补贴带给自己的母亲。 万穗不想看到那一幕。 她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天命不天命,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能救,就一定要去救,不然她的良心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哐啷。 电梯停了下来,已经到了矿洞底下了。 因为电梯的发电机在外面,倒是逃过了一劫,安保队的张队长道:“阿来,你守在电梯处。” “是。”一个年轻安保面容肃整地回答。 守住电梯,就有退路。 众人正要往前走,万穗忽然拿出了一张符箓递给他。 “这是镇祟符。”她说,“如果你听到窸窸窣窣,像是虫子一样的声音在向你靠近,什么都不要管,立刻将这个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扔出去,然后往洞子里面跑,来找我们。” 那个叫阿来的安保愣住了,他一脸的疑惑,看了看那张符箓,又看了看张队长。 龙子瑜说话了:“小万给你的一定是好东西,还不快拿着。” 张队长犹豫了一下,他是安保方面的专家,不仅当过雇佣兵,还给非洲的某个国家的首脑安排过安保工作,挫败了暗杀阴谋。 在他看来,万穗的这个安排太愚蠢了。 如果真的有人袭击,他该撤往洞外,而不是往洞穴深处去,越往深走越危险,而且矿坑之中如同迷宫,即便有地图,一个不小心也容易迷路,到时候想找到出路就难了。 阿来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听。 “先收下吧。”张队长道,“见机行事。”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他不信任万穗,但有不好当着龙子瑜的面驳斥她,因此让阿来自己判断,别听她的。 万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在她的故事中,这位阿来也是被留下来守电梯,结果遭受到了怪物的袭击,他都没有看到那怪物的模样,刚和那怪物交火就被杀了,死得非常凄惨。 希望这次他能够活下来。 一行人走进了矿洞,有一个老矿工在前面带路,在下来之前,龙子瑜曾去老工人中开出了十万的天价,但老工人们都面露惊恐之色,连连摇头。 “我们早就跟耀祖先生说过了,这个煤矿下面有东西,千万不能关,会触怒矿下的东西。一旦关闭,大祸临头,耀祖先生不仅不信,还骂我们妄图用迷信来保住工作。报应啊,都是报应啊。” 最后还是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被埋在矿下的工人中有一个是他的侄子,人是他带来矿上的,如果不能全须全尾地带回去,他就没脸见兄长一家了。 “配电室就在前面。”老工人朝前指了指,“我先去开门。” 他掏出钥匙,像往常一样走到了门前,打开了铁锁,随着一声刺耳的开门声,一座满是机器的配电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老工人正要往里走,万穗道:“师傅,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老工人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点头道:“可以是可以,那你小心些,不要乱碰,会触电。” 万穗乖巧地点头:“放心,我很听话的。” 其他人在门口警戒,都在警惕地望着四周,只有方小龙在用好奇的眼神偷偷看向万穗。 老工人非常熟练地打开机器,开始接里面的电线,然后将一个个电闸推上去。 咔擦。 随着最后一个红色的大电闸被推开,头上的灯闪烁了两下,亮了。 啪啪的亮灯声在幽深的地下矿洞之中此起彼伏,带着阵阵回响,仿佛在无意间唤醒了沉睡在矿坑深处的某个生物,还发出了嘶吼。 只是隔得太远了,谁都没有发现。 老工人脸上露出喜色:“太好了,一切顺利,我还以为会有危险……” 第266章 小心青苔 他话音未落,一双肮脏而布满血污的手边从天花板上伸了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肩膀,想要将他给拖走。 但万穗快了那双手一步,她拉了老工人一把,拉得他一个趔趄,老工人怒道:“小姑娘,你干什么?你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怎么还添乱呢?” 老工人并没有发现那双手,在抓了一个空之后,它便往上一缩,不见了踪影。 “没事,没事,那后面不是有电箱吗,我怕你撞到。”万穗连忙解释。 老工人有些不满:“我在这里干了三十多年了,是高级电工,对这配电室比自己家还熟,我就是撞鬼都不会撞到电柜。” 万穗心想你这可不就是撞鬼了吗? 在她所写的故事《矿下有什么》里,这位老工人会在这里被那只脏兮兮的诡手抓走,他们失去了向导,即便跟着地图走,也迷路了。 老电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还在嘀嘀咕咕,只是看在龙子瑜的面子上没敢真骂人。 而在电梯这边,那个叫阿来的安保人员正在警戒,看到四周灯光亮起,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他忍不住拿出了那张符箓,很普通的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符篆,但他看不懂这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字还写得挺好的。 他在心底暗暗想,这些大人物都喜欢听信江湖术士的话,其实都是些江湖骗子,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之前有个老板被一个自称大师的老头骗着买了一尊神像,供在家里说是能保佑家宅安宁,结果他老婆就在那尊神像下面和人偷情,被他抓了个正着。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嗤笑,随手将那黄符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有权有势的龙家三太太,北城有名的女强人,竟然被一个女骗子耍得团团转。 滋滋滋。 随着一阵电流声,四周的灯光开始闪烁,他警惕地端起了麻醉枪。 国内不允许随便携带枪支,因此他们的装备里只有这个,若是遇到大型野兽或者持刀歹徒,也够用了。 啪。 坑道里的灯灭了一盏。 他皱起眉头,发现有些不对。 啪。 又灭了一盏。 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仿佛黑暗朝着他蔓延而来。 他的后脊背有些发凉,不会真被那女骗子说中了吧? “谁?”他厉声道,“出来!” 没有人回答,只是在黑暗的坑洞之中传来了一些古怪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就像无数虫子在爬行。 阿来毛骨悚然。 他想起了万穗的提醒,一手端着枪,一手悄悄地伸向了自己的衣服口袋。 啪。 前方最后一盏灯熄灭了,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已经到了面前,他只觉得头皮一麻,什么都来不及想了,直接将那张黄符拿了出来,朝着黑暗之中扔了过去。 “嘎——” 黑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有几分像人声,又有几分像野兽的嚎叫。 他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也不敢停留,按照万穗说的,绕过它,朝着矿洞深处跑去。 万穗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着坑道里看去。 龙子瑜正在和张队长、罗队长和老工人一起研究该如何救援被困的工人,方小龙走了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角。 万穗低下头:“小龙,怎么了?” “万姐姐,在电梯上的时候,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小声问,“不然你为什么会拉住那个安保?” 万穗微微一愣,这孩子这么敏锐的吗? “崖壁上到底有什么?”他凑过来,低声问,“偷偷告诉我好不好?” 万穗道:“小心青苔。” “青苔?”小龙有些发愣,还转过头去偷偷看了看洞壁。 “小万。”龙子瑜打断了他们,“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工人们应该是被困在了这个地方。” 她指了指地图,沉声道:“这里发生了垮塌,导致铁门变形,无法打开,我们只要将石块搬开,用切割机打开铁门,他们就能得救。只是大型机械无法送下来,清理巨石需要一点时间。” 万穗道:“这个简单,我来办就好了。” 众人:“……” 张队长等人看了看万穗那小胳膊小腿,还有那一碰就能折断的小腰,再看看那风一吹就能飞走的小身板,心中默默吐槽,你吹你自己有法术、会算命也就算了,吹力大无穷就有点过分了吧? 只有救援队的罗队长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你还别说,可能她真行。 只有方小龙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 第267章 我天生神力啊 然后万穗就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小跟班,方小龙一直紧紧地挨着她,她走到哪儿他就走到哪儿,不肯离开她一步。 虽然方媛已经答应方家老祖宗,为方家打工,但她毕竟来路不正,又有前科,龙子瑜怕她临阵倒戈,便没有带她过来。 方小龙这是把她当成保镖了? 这一路很顺利,矿坑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忽然低声道:“张队长,你看这个。”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路边躺着一只蜘蛛机器人,但它已经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踩碎的。 张队长脸色凝重地看了看四周,道:“大家小心一些,注意不要掉队。” 众人终于来到了塌方的地方,垮塌的巨石将一扇大铁门埋了起来,挡得严严实实。 张队长走上前去,仔细探查了一番,道:“不行,靠人力不可能将这么多巨石搬开,必须要调机械过来。” “但是下面有磁场干扰,我们的机械恐怕无法使用。”龙子瑜说,“除非是那种最原始的机械,还可以一试,但那种机器早就淘汰了,我们矿上没有。只怕整个夏国都找不到一台。” 老工人似乎有些着急:“那就让更多人下来帮忙。” 众人都看向他,他说:“咱们下来这么久,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之前的救援队员很可能是没能重启电力,在矿坑里迷路了。” 他顿了顿,焦急地说:“我侄子就在里面,只有一墙之隔,我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龙总,叫人吧!” 龙子瑜却犹豫了。 这矿坑下面肯定有东西,而且非常危险,再加上判官组织的人不知道有没有混进来,若是来了,那就更危险了。 她这次花重金请了专业的安保团队,在外面的营地也布置了很多人手,个个都是好手,但要对付判官组织,不一定够用。 她不能让工人们下来冒险。 见她犹豫,老工人更加着急:“龙总,里面有我们五个工人,这可是五条人命啊!难道你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吗?” 龙子瑜皱着眉头,正要说话,却听方小龙先开口了:“叔叔,里面五个工人的命是命,外面那些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们既然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下来,又怎么会舍不得钱?我们是担心工人的安危。不说这下面有没有什么危险的生物,就说这塌方,要是再次发生了垮塌怎么办?” 老工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话:“那你们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里面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发现所有人都越过了他,看向他的身后,还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情。 原来在他们争论的时候,万穗已经走到了塌方的地方,挽起了袖子,戴上一双劳保线子手套,开始搬石头。 她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搬起来,就像搬一张椅子一般轻松,扔到了一旁,然后又搬起了一块篮球大的石头,这石头可不轻,至少七八十斤,但她就像拿普通篮球一样,还从左手传到了右手,才丢开。 只有那圆桌般大小的石头,她搬起来有些吃力,便用力扶起来,往旁边滚动,靠墙放着,以免它翻倒。 她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抬起头来,一脸疑惑:“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就算搬不动,至少搭把手吧。” 龙子瑜知道她力气大,但没想到她力气大到这个地步。 “小,小万啊……”她忍不住问,“你,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万穗道,“龙姨,你不会是怕我的手被石头给磨伤吧?放心,我戴着手套呢。”她抬起手,亮了亮自己的那双手套。 这是手套的问题吗? 众人都很无语。 龙子瑜瞪大了眼睛,惊骇地指着那块石头,说:“那个……你的力气……这么大?” “哦。这个啊。”万穗笑了笑,“我天生神力。” 总不能说是吃了灵异现场的食物吃出的力气吧? 有没有人信是其次,要是有人模仿,也跟着吃,那岂不是害了人性命? 众人还在震惊之中,罗队长已经神情复杂地走上前去,接过她递来的一块大石。 万穗拿着那石头很轻松,但救援队的罗队长一接过来就差点被压到地上去。 这石头看着不大,怎么这么沉!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才将那块石头艰难地搬到了一边。 方小龙眼中神采奕奕,连忙跑了上去,也去帮忙。 剩下的众人互望了一眼,也紧跟其后。 第268章 鬼敲门 于是万穗负责将大石头挖出来,其他人则清理小石头,干得热火朝天。 万穗越干越起劲,觉得干力气活可比写故事容易多了,一边哼着歌一边就将塌方的地方给掏出了一个大洞。 她甚至还有些可惜,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她能将这些石头全都搬走。 “大家退后。”她喊道,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计,这次没人质疑了,纷纷后退,万穗将那个大洞上面的一块石头抽了出来,然后迅速跑开。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那面石头堆成的墙失去了支点,轰然倒塌,露出了后面的大铁门。 这扇铁门居然没有变形! 众人都很高兴,没有变形,就不需要用到切割机,可以节省很多电力。 龙子瑜颇为得意:“当初煤矿整修的时候,他们说用一般的铁门就行了,是我拍板,必须用最好的,如今看来,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啊。” 老工人大喜,连忙跑上来,用力敲门:“大全!大全,我是叔,我们来救你了!快开门!” 哐哐的敲门声在坑洞之中回响,似乎传得很远,万穗忍不住朝矿坑深处看去,总觉得这回响之中似乎还伴随着一些诡异的声音,但又听不真切。 这时,那门内似乎有声音了。 “有人来了!来救我们了!” 门内依稀传来人声,却又有人说了些什么,又没声儿了。 老工人急得满头都是汗水,用力拍着门板:“我是老郭,郭大全的叔叔,龙总亲自带着人来救我们了,快开门啊!” 里面似乎骚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老工人更着急了,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回头道:“龙总,里面可能出事了,要不咱们还是用切割机吧。” 龙子瑜点头,正要安排,却听万穗道:“让我来试试。” 众人都惊疑地看向她,难不成她还能将这铁门给踹开?这可是厚达十厘米的实力铁墩子,可不是两张薄薄的铁皮,别说你天生神力,就算你是超人,也不能一脚踹开吧? 万穗并没有踹门,而是敲了敲门,对里面说:“各位工人大哥,你们别怕,我们真的是来救你们的。而且我们还知道你们之前遇到过鬼敲门,想要骗你们把门打开,你们发现了不对,没有开门,做得很好。” “如果你们当时将门开了,外面的石头会滑进来,矿坑失去支撑点,会发生第二次垮塌,到时候你们全都要被埋在石头下面。” “我知道这矿坑下面很危险,藏着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我就是龙总请来帮忙解决这些灵异事件的,我叫万穗。” 里面一片安静。 众人都用看鬼一样的表情看着万穗。 她在说什么? 什么鬼敲门? 问题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能乱说吗? 就在众人那惊呆了的目光中,铁门竟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打开了一条缝。 只往外看了一眼,门就立刻开了,四个脸上身上都黑黢黢的矿工又惊又喜。 “太好了,龙总真的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呜呜呜,妈妈……” 他们喜极而泣,眼泪将脸上的煤灰和污渍都冲刷出一道道痕迹。 老工人本来也很高兴,但他往里面看了看,惊问:“我家大全呢?怎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声音戛然而止,四个矿工都没有出声。 “你们倒是说啊!”老工人急道,“我家大全怎么了?” 四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工人走上前来,他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把脸弄得更花了:“叔,大全他,他出事了。” 老工人只觉得天都塌了,摇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还是旁边的一个安保人员扶了他一把。 他冲上去抓住那工人的衣领:“你说,他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你们丢下他跑了?你说啊!” 那年轻工人连忙道:“郭叔,你冷静点。” “你叫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大侄子,我带他出来的时候答应过他爸妈,一定要让他过上好日子,现在他出事了,你叫我怎么回去见他爸妈?”老工人怒吼,眼睛发红,含着泪光,声音都有些颤抖。 龙子瑜怕出事,急忙让两个安保人员上去将他拉开。 “这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皱着眉头,但语气尽量温和,安抚道,“郭大全到底到哪里去了?你们不要着急,慢慢说。” 四个工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之色。 第269章 矿下有怪物 “龙总,这矿下有怪物。”刚才那个年轻工人颤抖着说,“他们他们把郭大全抓走了。” 原来那天他们像往常一样下矿井巡逻,走到一半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他们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行。 工人们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又忍不住侧过头来看了万穗一眼。 特别是张队长,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工人们继续往下说。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遇到了白蚁,没有当回事,还在商量着要让矿场上请杀虫的公司来将这下面的害虫好好的清理一遍,免得工人们下来作业的时候被毒虫咬。 但渐渐的他们就发现不对了,因为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但他们回过头去,矿坑里空空荡荡,却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他们想起了老工人们给他们讲过的一个传说。 据说这煤矿下面藏着一个很可怕的怪物,没有人见过它,但绝不能将矿洞关闭。否则它就会从沉睡之中醒过来,杀死矿下的每一个人。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这只是老工人们用来威胁矿场,不让矿场关闭的小手段而已。 但现在这个故事却让他们毛骨悚然。 因为几天之前,管理矿场的耀祖先生说了要关闭矿场。 他们加快了脚步,有几处本应该去查看的机房都没有去,直接就往外走。但走着走着郭大全忽然叫了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他们骂了郭大全一句,连忙过去将他扶起来,却听见郭大全声音颤抖地说,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他们往郭大全的脚上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其中一个工人气不打一处来,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让他别自己吓自己。 郭大全一口咬定刚才真的有人抓了他的脚,还将自己的裤腿卷了起来,果然在他的脚踝上看到了一个青黑的手印。 所有人都被吓到了,不敢再耽搁,拖着他就往外跑。 但头顶上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个工人忍不住往头上看了一眼。 说到这里的时候,刚才那个年轻工人浑身颤抖了一下。 老工人,也就是老郭急忙问:“柱子,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一个人。”柱子脸上满是惊恐之色,“那人穿的破破烂烂,浑身上下都沾满了煤灰,身上还有很多伤口和血迹。他的背贴在洞壁上,就像一只反过来爬行的壁虎,直勾勾的盯着我们。” “当时柱子吓得腿都软了。”另外一个工人说,“站都站不起来。还是我背着他才跑掉的。” “那大全呢?”老郭问。 住着躲避着他的目光,说:“那个怪物从洞壁上冲了下来,抓住了大全的肩膀,把他给拖走了。” 他又急忙向老郭解释:“叔,不是我们不救他。实在是那怪物太可怕了。他,他把大全给拖到岩石里面去了。” 老郭根本不信:“不可能!活人怎么可能被拖到岩石里面去?你们在说谎!是不是你们为了自己逃命,把他给扔下了。” “叔,我对天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柱子急忙解释,“如果有虚假,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就听到对面有声音传来。 这并不是一个房间,这扇门后面也是一条很深的矿坑,只不过另外一头也被垮塌的巨石给堵住了,他们四人只能被困在这个窄小的空间里。 张队长示意大家退后,然后端着麻醉枪来到那石头堆满的墙壁前。 “有……有人吗?”那边传来了虚弱的呼救声,“我是郭大全啊,有没有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老郭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急忙冲到那面石墙前,刚要开口,就被柱子捂住了嘴巴。 “叔,千万别回答。”住着惊恐地说,“那不是人,那是敲门鬼呀!” 老郭一把推开他,愤怒地道:“那明明是我的侄儿,我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真的,叔,你要相信我。”柱子对着面前的所有的人道,“我们已经遇到过一次鬼敲门了。差点我们就要死在这里。” 郭大全被抓走之后,他们发了疯的往外跑。 好在他们都是矿上的老工人,对矿井下面很熟悉,只要穿过了这扇门,再往前跑个十分钟就能到达电梯。 但就在他们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整个矿坑都震动了起来,那种感觉不像是地震,反而像是坑道深处的某个东西苏醒了。 第270章 不抛弃,不放弃 他们甚至还听到了一声嚎叫。 头顶上有石头掉落,他们急忙躲在门下,这里是最坚固的地方,或许能够救他们一命。 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矿坑塌了,他们也被震晕了过去。 等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后的路都被堵了,只有这扇门还屹立不倒,正是有这扇门,他们才保住了一条命。 “有人吗?”门的那一头忽然传来敲门声,“我们是救援的,里面有人吗?” 众人一喜,连忙喊道:“有人!这里有人!” “里面有人。”外面传来说话声,“有人受伤吗?” 四人互相看了看,只有一些擦伤,有个工人的头被碎石砸破了,正在流血,但只是皮外伤。 “我们没事。” “太好了,你们快开门,我们这就带你们出去。” 这扇门是往里面开的,锁也在里面,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把人锁在了下面。 钥匙在柱子身上,他们连忙催促柱子开门。 就在柱子将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忽然犹豫了。 另外三个工人催道:“柱子,怎么了?钥匙坏了?赶紧开门啊,这矿坑里有怪物,要是怪物追来了……” 柱子忽然打了个冷颤。 就是因为矿坑下面有怪物,所以才更应该谨慎。 他颤抖着手,对几个同伴说:“外面真的是救援人员吗?” “什么意思?”同伴们都不明所以。 柱子说:“刚才咱们躲到门下的时候,是不是听到门外也有石头掉落的声音?” 同伴们互相看了一眼。 “好像真的有。” “不仅有,似乎声音还很大。” “按道理说,门的那一边也该被堵住了才对,救援队的人这么快就把石头给清理掉了?” “你听到有机器作业的声音吗?” “没有。” “你呢?” “也没有。” 四人沉默了一瞬,都齐齐后退了一步,离那扇门更远了一点。 外面还在敲门。 “怎么了?快开门啊,是不是门锁坏了?” 柱子想到了什么,试探着说:“我们的钥匙掉了,开不了门,你们用切割机将门给割开吧。” 外面沉默了一下,忽然又开始敲门:“快开门,我知道你们的钥匙没有丢,刚才我听到钥匙响了!开门,开门!” 几人又后退了几步,敲门声更大了,外面那人不停地重复着“开门”,渐渐的连声音都变了,变得十分诡异,就像是无数个人在一起叫喊一般。 他们终于确定外面的不是人了,吓得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外面的叫门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他们也躺在了地上,等待着救援。 他们身上带了一点干粮,这是老工人们教给他们的经验,下矿的时候一定要带点吃的,说不定关键时刻能够救命。 不知道要在这里等待多久,他们要尽量保持体力。 讲完了敲门鬼的故事,柱子拉着老郭,道:“老郭,你相信我,就算那真的是大全,他也不一定是活的!我们,我们走吧!” 老郭却红了眼睛:“不,我不走!我一定要带我侄子回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他转头看向龙子瑜:“龙总,那边有一个工人在求救,你到底救不救?” 龙子瑜陷入了两难。 她知道石墙那边很可能是只邪祟,但如果她说不救,传扬出去,她和方家的名声就全完了,她不敢想象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和飞流直下三千尺的股价。 于是她将目光放在了万穗的身上。 方小龙拉了拉万穗的衣角,道:“万姐姐,咱们……该怎么办?” 他很认真地说:“我们全都听你的。” 万穗顿时压力山大。 以后再不来了。 她凑到那堵石墙前,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开始搬石头。 众人都惊了。 你都不问问吗? 要是那边真是邪祟怎么办? 甚至连老郭都惊呆了,他本来还想要怼龙子瑜和万穗几句的,现在也说不出话来。 “不要!”四个工人想要上来阻止,但他们饿了好几天了,柱子刚拉住万穗的手,就被她往后推了一把,差点没站稳。 万穗又伸手将他拉住,一脸正色的道:“不管那边是不是活人,既然你们是五个人下来的,就要将你们完完整整地带回去,对于同伴,我们要不抛弃,不放弃。” 四个工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现在换他们被架在火上烤了。 龙子瑜的眼中满是感激之色,小万不愧是小万,平时看着憨憨的,关键时刻特别的靠谱,一句话就能解决她的难题。 第271章 未卜先知 现在皮球被踢到了四个工人那里,他们也不敢多说话了,只能悄悄地退到了安保人员们的身后,警惕地张望。 “万小姐,我来帮你。”一个安保人员道。 又有安保人员看向张队长,张队长微微颔首,那两人便也跟了上去,给万穗打个下手。 方小龙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老郭,说:“郭叔,你不去帮忙吗?” 老郭犹豫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他还是跟了上去,也一起挖。 龙子瑜心里有些不满,这个老郭,别人不肯去救的时候,他闹得比谁都厉害,还道德绑架,别人去救了,他又迟疑了。 他的心里其实很害怕,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哥嫂罢了。 他想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如果龙子瑜坚持不救,他就可以回去告诉哥嫂,是她这个无良老板草菅人命,与他无关。 他或许也不是不疼爱这个侄子,但他本能地就想推卸责任。 这就是人心。 万穗挖了一阵,那边还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救我……叔……我疼……” 老郭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一些:“大全,别怕,叔就在这里,叔这就来救你出去!” 万穗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老郭愣住,随即怒道:“等什么?我侄儿受伤了,要是再不快点,他,他只怕就……” 他说不下去了,用袖子抹眼泪。 万穗道:“我没说不救啊,我是想说,这面墙就要挖通了,你们赶紧往后躲躲,别砸到你们。” 老郭一喜,连连点头,闪到了一边,那几个来帮忙的安保人员也被她赶走,她先是拿了一块门槛高的石头放在缺口下面,又在那面已经被挖出一个洞的石头墙上摸索了一阵,似乎找准了位置,一脚便踢了下去。 轰! 烟尘四起,众人捂住口鼻,还是被呛得连连咳嗽。 那堵由落石堆砌的石墙崩塌出了一个缺口,坑道里的灯光照射过来,尘灰在光线中飞舞。 “叔……”有声音从那边传来,“我疼,好疼……” 老郭急急忙忙往前跑:“大全啊,别怕,叔来了!” 他再次被万穗拦住。 “你又要干什么?”老郭觉得这个年轻姑娘烦死了。 “别急,郭叔,他马上就要过来了。”万穗道。 “你在胡说什么?他受了伤,哪有那个能力……”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一只手从缺口后面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石墙。 那只手沾满了煤灰,还有一些红肿的伤口,看着很让人心疼。 “大全!”他大叫了一声,想要推开万穗,过去救自己的宝贝侄儿。 但万穗死死的拉着他,令他挣脱不得。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他双眼泛红,死死地瞪着万穗,“就算有危险我也认了!不需要你管!” “先别急。”万穗还是很平和,一点都没有动怒,“你再仔细看看。” 老郭再次看向了缺口那边,郭大全缓缓地爬了出来,先是脑袋,然后是身体。 但看到他脑袋的时候,老郭就绷不住了。 郭大全脸上全是血,煤灰被血液冲刷得一道一道地,嘴唇都撕烂了,露出了血淋淋的牙床。 老郭惊得瞪大眼睛,后退了两步,不自觉地往万穗身后躲:“他,他这是……” 其他人也都惊了,纷纷往后躲避,安保们则端起了麻醉枪,对准了郭大全。 只有柱子在小声嘀咕:“你们看吧,我说得没错吧?他早就是个死人了啊。” 郭大全从缺口处跨了过来,他穿着矿工服,一只脚似乎断了,扭曲着,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像电影里的丧尸。 “叔……”他的口中吐出模糊的人声,“我疼……疼啊……” 但这次老郭不敢上去了,有个安保人员朝他射了一针,麻醉针打在了他的右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了愤怒,让那张恐怖的脸更加的扭曲。 他发出“赫赫”的低吼,猛地跳起,朝着那个安保人员扑了过去。 那个安保人员吓得再次开枪,但麻醉针根本没用。 麻醉剂只能对付活人,而眼前这个郭大全,已经是个死人了。 就在他咆哮着朝他而来,眼看着就要扑上来将他撕碎之时,脚下忽然绊倒了一块石头,一头栽了下去。 众人这才发现,那石头正是万穗事先在缺口前面摆放的那一块。 众人都不禁朝万穗的方向看来,露出了极度震惊之色。 她难道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成? 第272章 它是僵尸 万穗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了一只玻璃瓶,趁着郭大全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就将里面的液体洒在了它的脑袋上。 滋滋滋。 郭大全就像被教了一脸的硫酸,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般的嘶吼,捂住了脸孔,手缝之间冒起了阵阵黑烟。 那是黑狗血,万穗来之前去找人买的,当然也没有杀狗,只是取了一小杯血,还给了那条黑狗一箱罐头作为报酬。 黑狗说老子谢谢你。 郭大全仿佛十分痛苦,忍着剧痛想要爬起来,但万穗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镰刀,一刀劈了下去,将他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即便是见多识广,从战场上下来的张队长,都被她这干净利落的斩首手法给惊了一下。 他低声问身边的龙子瑜:“龙总,这位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我看她手法很熟练,不会是个亡命之徒吧?” 龙子瑜嘴角抽了抽,心想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了,这位不会是在暹罗国的监狱里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暹罗国监狱还教杀人的吗? 郭大全的脑袋在地上滚动,身体摇晃了一下,也仰面倒了下去。 “大全!”老郭见他完全不动了,才冲上去抱住了侄儿的脑袋,“我苦命的大全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啊!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啊,这可叫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啊!” 听了这话,众人都有些不悦。 之前是你要死要活地打穿石堆救他,才让他爬了过来,差点害了人命。现在万穗将它打死了,你又在这里阴阳怪气地哭,责怪万穗砍了他的头,没给他留全尸。 你是不是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万穗吓了一跳,连忙说:“唉,别碰,它是僵尸,身上有尸毒,要是感染了尸毒,会没命的。” 老郭像受了炮烙之刑一般将侄儿的脑袋扔了出去。 众人:“……” 还得是你啊。 万穗还十分贴心地对老郭解释:“你看,他的指甲很长,变成了黑色,上面全都是尸毒,一旦被它抓伤,就会身中尸毒,伤口会发黑红肿,如果不赶紧处理,一天之内就会毒发身亡。” 她对着地上的尸体指指点点:“你再看他的牙齿,两个犬齿比一般人咬长,别看牙是白的,其实里面全是尸毒,专门咬人的脖子,吸食人血,而且最喜欢吸血亲的血。” “啊?”老郭吓得面如土色。 万穗点头:“你没听说过吗?过世的人下葬的时候千万不能葬在养尸地里,否则尸体变成了僵尸,就会爬出来,找回家的路。一旦它回了家,就会吃掉所有的血亲,血缘关系越近的,它越喜欢吃,吃了之后功力大涨,就会进化成白毛僵尸,那个时候要杀它可就不容易了。” “刚才你抱着它的头,差一点就被它的牙齿给挂伤了。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但还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呀。” 老郭后怕不已,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已经死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将石堆给挖开呢?” 这话里仍然带着几分指责,老郭这是打定主意要将侄儿的死推到别人身上,总之一句话,绝对不能让他担责。 龙子瑜等人已经很不高兴了,连张队长都想要呵斥他几句。 但万穗先他们一步开口:“如果不把石堆挖开,看到它的尸体,你一辈子都会自责,每到午夜梦回,你都会后悔今天没有再努一努力,没有再为侄子做点什么,你一辈子都会不安心的。郭师傅,节哀顺变。” 老郭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众人忍不住在心里给万穗点了个赞,别看这小姑娘柔柔弱弱的,看起来好欺负,其实能言善辩,嘴上一点都不饶人。 老郭这是踢到铁板了。 龙子瑜暗暗想,怪不得小万在江家能将白依依气得个半死,原来靠的就是这张嘴。 这时,一个安保人员小声道:“既然是僵尸,我看网上说,尸体要烧掉……” 老郭一下就炸毛了,怒道:“我侄儿已经死无全尸、身首两处了,你们还想要把他烧成灰?” 那个安保人员不敢说话了,万穗又开口了:“郭师傅说得对,怎么能不问家属意见就把尸体烧了呢?你们看能不能找块布,把尸体裹起来。什么?没有布,那就没办法了,郭师傅,我这里有条绳子,你受点累,将尸体背出去。” 说着就从背包里拿出了绳子,准备去捆尸体。 第273章 通便诀 老郭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连连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能背得动这个?你这不是为难我这老头子吗?” 龙子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老郭,你可千万别谦虚,矿上谁不知道你身强体壮,前段时间还一个人背了一百五十多斤的煤呢。” 老郭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龙总你说笑了。那就烧了吧,唉,我这苦命的侄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为了我一个人就让大家遇到危险……你在干什么?” 万穗将手机放了下来,道:“郭师傅,我在帮你拍视频啊,我怕你到时候跟你兄嫂说不清楚,怕你兄嫂误会。我们把大全尸变的样子都拍下来,他们就不会怪你了。” 老郭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抖动着,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了,他玩不过这个女孩。 他以为她年轻,想让她来顶锅,根本行不通。 安保们带的切割机里还有一点汽油,便倒了一些出来,淋在郭大全的尸体上。 火焰腾起,一瞬间将众人的脸照亮。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老郭本想哭的,闻到这个味道也哭不出来了,只是在一旁干哕。 万穗将整个过程都录了下来,然后将手机放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忽然有个安保人员问。 “没有啊。” 张队长却警惕了起来,道:“大家警戒!” 众人立刻便警觉了起来,安保人员们迅速占据了各个险要位置,互相呈掎角之势。 坑洞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动,而且越来越近了。 滋滋滋。 头上传来了电流声,啪的一声,坑洞深处有一盏灯熄灭了,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黑暗从远处蔓延而来,跟着来的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无数的虫子在爬行。 张队长想起了万穗之前提醒阿来的那些话,心中惊疑不已。 她难道真的能预言未来? 啪。 头顶的灯光熄灭了,但众人头盔上的灯能自动感应,立刻就亮了起来。 头上传来爬动声,有个安保人员抬起头,头盔灯正好打在洞顶上。 那里竟然有一个人! 一个四肢翻折,挂在洞顶上,脸对着下方的人! 他浑身都是煤灰,身上穿着破烂衣服,身上还有很多腐烂的伤口。 安保人员吓得赶紧开枪,但麻醉枪打出去,射中了那人的脖子,但他没有任何的反应,迎面扑了下来。 眼看着就要被怪物骑脸,那安保人员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是万穗! 万穗将他推开了! 窸窸窣窣。 四周有更多的爬行声传来,众人四处看,头盔灯四处照,竟然发现四周的洞壁上竟然爬满了这样的怪物。 他们全都四肢翻折,贴在洞壁上,如同一只只扭曲的壁虎,其中有男有女,可以看出生前的时候都身强体壮。 但从他们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可以看出,他们似乎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有人怒吼,扣动了扳机。 无数的麻醉针射了出去,却都没有用。 他们都知道矿坑下面有东西,但没想到是这种东西,还这么多! “不要用麻醉枪!麻醉枪没有用!”万穗道,“用刀!砍他们的脖子!用对付僵尸的方法对付他们!” 万穗拿着那把镰刀,一刀砍在一只迎面冲来的女怪物的脖子上,将她的头砍断。 安保们立刻拔出了刀,虽然他们不能带枪,但刀却管够。 一时间四周乱成一团。 龙子瑜被张队长护着,焦急地喊道:“小龙,快过来!” 方小龙却跟在万穗的身后,道:“妈,不用担心我!”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怪物顺着墙壁爬了下来,正扑他的面门。 “小龙!”龙子瑜惊呼,忍不住想要扑上去,却被身边人给拉住了。 万穗连忙拉住了方小龙的胳膊,将他护在身后,然后朝着那怪物就是一刀。 这一刀砍偏了,砍在了怪物的肩膀上,砍断了他一条胳膊,但他却没有停下,漆黑的指甲抓向了方小龙。 万穗已经来不及再砍了,情急之下只能用另一只手掐了一个法诀,指向那个怪物。 糟了! 万穗心中大骇,忙中出错,她刚才不小心掐成了个通便诀。 没错,真的有这个手诀,以前乡下的神婆神汉们给人治病,靠的就是这些稀奇古怪的手诀! 可是对着一个怪物使用通便诀,到底有什么用啊? 她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 第274章 拔除尸毒 然而,那个怪物却发出了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噗呲一声,下面居然拉出了一大坨东西。 那些全都是他的内脏。 万穗一个通便诀,竟然让他把自己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拉出来了。 全部! 即便是僵尸,没有了五脏六腑,也要完。 那怪物浑身散发着恶臭,躺在地上不动了。 方小龙瞪大了眼睛,强忍下胃部之中的翻江倒海,心中却对万穗更加的信赖。 龙子瑜也看到了这一幕,震惊之余也暗暗松了口气。 但怪物太多了,仿佛源源不断,已经有人被抓了,发出了一声痛呼。 万穗见状,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糯米,扔向那安保人员四周,把围住他的怪物全都逼退。 怪物们被糯米打中之后,身上冒起了黑烟,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纷纷后退。 万穗又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纱袋,手掌大小,里面全都装满了糯米。 “接住!”万穗将纱带也扔给了那人,“用糯米拔除尸毒!” 那安保人员赶紧抓在手里,小心地放进怀中。 怪物还在源源不断地来,眼看着顶不住了,万穗大声道:“大家分开跑!千万不要被僵尸包围了!” 说着,她拿出一大包糯米,里面装了好多袋小纱袋,扔到了地上:“糯米能辟邪、拔除尸毒,大家一人拿一袋,分开跑!” 龙子瑜本想跑到万穗那边去,但几只僵尸扑了过来,挡住了她的路,她只能喊:“小龙,跟着小万!千万不要走丢了!” 万穗闻言,也只能拉起小龙,一镰刀砍翻两只僵尸,然后冲进了幽深的矿洞之中。 有几个人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行人一边砍僵尸一边往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看不到僵尸才停了下来。 小龙的体力不行,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墙壁吐了。 “你这样不行啊。”万穗说,“光是学习成绩好可不行。以你这个体力,要是遇到个刺客什么的,连跑都跑不掉啊。” 方小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我一定好好锻炼身体。”他握着拳头说,“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 万穗在心中默默吐槽,我又不是你妈,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但她没有说出来,怕打击到这个小伙子。 “万小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万穗回过头,说话的正是之前被僵尸抓了一把的那个安保人员。 万穗发现跟着自己的人还不少。 除了三个安保人员之外,还有救援队的罗队长和老郭。 怎么这么多人? 在万穗所写的那个故事中,他们在石堆旁遇到了僵尸的攻击,大家也分开跑了,但跟着她来的只有两三个人,全都是安保人员。 他们还是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才跟着她的。 难道是因为之前自己表现的太出众了?让这些人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愿意信赖她? 故事已经被改变了,后面不知道还有些什么变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呜……”那名安保人员忽然捂住了伤口,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尸毒发作了。”万穗道,“你先坐下,让我给你看看伤。” 那个安保人员很听话,靠着墙壁坐下,万穗卷起了他的袖子,见他胳膊上有三道抓痕,深可见骨,伤口皮肉外翻,已经发黑了。 那漆黑的血肉之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蠕动。 “万姐姐,这是什么?难道是虫子吗?”方小龙惊讶地问,“就算血肉已经腐烂了,怎么会这么快就长出了蛆虫?” 那安保人员的脸色有些发白,他觉得伤口又痛又痒,就像有1000只蚂蚁在里面乱爬。 “这些僵尸在矿坑下面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了,他们的尸毒十分厉害,让伤口长出蛆虫不是什么难事。”万穗让那个安保人员从怀里拿出了糯米,“不过不用担心,糯米可以拔出尸毒。” 说着她从纱袋里面抓出了一把糯米,按在了伤口上。 伤口处立刻响起了烤肉一般的吱吱声,还冒起了一阵黑烟。 那安保人员痛得满头大汗,浑身都在发抖,万穗对他说:“忍着点,拔出毒素的时候是会很疼。但要是没有拔干净尸毒,毒素会迅速地蔓延,一旦进入了你的心脉,必死无疑,而且死后还会变成僵尸。” 那安保人员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抹微笑:“我没事,万小姐,这点痛不算什么,想当年我在南美热带雨林里面的时候,忍受过比这还要厉害百倍的酷刑。” 第275章 你们是下来找东西的 “你在南美服过役?”万穗一边给他拔毒一边问。 “是。”那安保人员道,“我在国外当过五年的雇佣兵。” 说起以前的事,他似乎很怀念。 “我去过很多地方,南美的那次是让我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我本来是去保护一个政要,掩护那个政要撤退的时候,我被一群反政府组织的人给抓住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没有再说下去,但万岁看到了他胳膊上那些陈旧的伤痕,便什么都明白了。 “抱歉,让你想起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万穗道。 “没什么。”那安保人员说,“和我那几个战死的队友比起来,我是幸运的,至少我活了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希望我今天也能活着出去。” 万穗没有说话,她不敢给任何人打包票,她害怕给了别人希望,又让对方失望。 她所写的那个故事,已经不一定准确了。 很快那安保人员伤口上的糯米全都变黑了,万穗将那些糯米清理掉,里面竟然还有一根根蛆虫在蠕动。 但伤口上的黑色浅了很多,里面蠕动的蛆虫也少了很多。 万穗又抓了一把糯米敷在伤口上,如此往复三次,将那小纱袋里的糯米全都用完,伤口彻底变成了粉色,里面也没有了虫子。 “尸毒已经全部拔除,只要再处理一下伤口就行了。”万穗说。 那安保人员十分熟练地掏出了医药包,将伤口缝好包扎,一气呵成。 万穗又去看另外几人,只有罗队长的手被抓了一下,伤得不深,只用了一小把糯米就将毒素清除。 “罗队长,你带一个安保人员,按照这条路带郭师傅出去。”万穗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坑道,说。 从那张地图可以看出,这座煤矿下面坑洞交错,宛如一个巨大的迷宫,一个不小心就会走错,非常的危险。 “剩下的人收拾一下,继续往里走。” 这时,老郭说话了,语气不善:“先等等。” 众人都看向他。 “既然人都已经救出来了,我们不是该撤退吗?”他冷冷地问,“为什么要继续往里走?” 万穗没有说话,但旁边的方小龙开口了:“之前罗队长派了五个救援人员下来。现在人还没有找到,我们还要去继续搜寻。” “你骗鬼呢。”老郭冷笑道,“小少爷,我知道你很聪明,但是你毕竟只有12岁。我吃过的米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骗不了我。” 这下方小龙也不说话了。 老郭的笑容有些阴森:“从下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我们要下来救人,怎么会带上你这么一个小娃娃?这不是来添乱吗?” “其实你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救人。”他的目光变得凌厉,“你们是下来找东西的,对不对?” 救援队罗队长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疑之色,看向万穗和方小龙。 “我早就听说过了。这座煤矿下面不仅有十分危险的怪物,还藏着一件宝贝。”老郭说,“从我父亲那代开始就在这座煤矿上做工。关于这个煤矿有很多传说。除了那些恐吓人的恐怖故事之外,我父亲还曾给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说古代曾有一个将军,在王朝末世的时候,起兵造反,可惜失败了。他将一批珍宝藏在了矿坑下面,然后让自己的亲信带着他的儿子悄悄逃走,以便将来东山再起。” 他的脸在头盔灯光的照耀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颜色:“你们这次是下来找那批珍宝的,其他都是障眼法。” 听到这里罗队长握紧了拳头。 “你们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救我那五个队友?”他忽然开口责问。 “不是。”万穗斩钉截铁地回答,老郭嗤笑了一声:“罗队长,你还听信她的鬼话呢?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的眼中,我们不过是一条贱命而已,甚至连她的一个名牌包都比不上,你还妄想着他们能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的队友?” 罗队长的脸色彻底黑了,他的眼神变得森冷,死死地盯着万穗。 而刚才那个被万穗救治的安保人员则朝她靠了过来,挡在了万穗的面前,以免罗队长突然暴起发难。 老郭刚才被万穗挤兑得无话可说,现在才觉得舒了这口胸中的恶气。 万穗却很镇定,道:“如果我们没有想过要下来救人,又何必带这么多人来?” 老郭立刻道:“当然是为了保护你们,难道还能是为了保护我们吗?” 第276章 6号矿坑 “如果我们是为了财宝才下来的,当然是人越少越好。”万穗说,“你们俩一个一心要救自己的队员,一个一心要救自己的侄儿。如果我们真的没有安心救人,又怎么会带上你们?就为了让你们现在来质问我吗?” 罗队长被这句话给问住了。 老郭恼羞成怒道:“我是这里的老工人,这下面我最熟悉,你们不带我带谁?” “老工人多了去了。只要龙总继续加码,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难道还找不到一个没有利益关系的人吗?” 万穗看向罗队长:“至于你,那就更没有必要了。你虽然很有救援经验,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罗队长开始动摇。 老郭咬牙道:“你敢发誓吗?你敢发毒誓,你们下来不是为了财宝吗?” “我敢。”万穗道,“这矿山之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古代将军留下的财宝。” 老郭道:“那就是别的什么东西!不然你为什么要赶我们走?” “这地道之中有多危险,你们刚才不是经历了吗?”万穗皱眉。 老郭上前一步:“所以和你在一起才最安全。” 他的眼中浮起一丝贪念:“我的侄子已经死在这下面,我也九死一生。不管这座矿坑下面有什么宝贝,我们都要分一杯羹。” 万穗沉默不语。 “如果你们连这点都不肯分给我们的话,就只能将我们永远留在矿坑里,灭了我们的口。” 他又看向罗队长:“你说呢?” 罗队长沉默了片刻,道:“我只想找到我的队友。” “你别怪我说话难听。”老郭说,“这下面什么情况你也见到了,你那几个队友凶多吉少。你回去之后要怎么向他们的家属解释?” 罗队长脸色难看。 “如果你能带着这下面的宝物出去,就能给他们带回去安身立命的根本。百年之后,你要是见到了你那些队友,也可以堂堂正正的告诉他们,你对得起他们。” 罗队长不说话了。 他被说动了。 老郭又看向那三个安保人员:“你们都是在刀头上舔血的人,愿意以命相拼,为的也不过是钱财富贵,难道你们不想分一点吗?” 三个安保人员互望一眼,没有说话。 老郭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转头对方小龙道:“小少爷,你才是这里的主人家,这是你家的矿,你可要给我们吃一颗定心丸啊。” 方小龙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万穗的身上。 万穗道:“我都听你的。” 方小龙道:“好,既然如此,我答应带着你们。但事先说好,那下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祖上传下来的口信,说那的确是好宝贝,但我们这几代从来没见过,若是那东西不行,你们也不能因此记恨方家。” 老郭立刻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少爷年纪虽小,但做事敞亮,我们都信服你。” 方小龙人虽然小,但此时也显露出了世家大族出身的气度来,说话做事都很爽利,继续道:“既然你们要分成,就要拿出一点诚意来,不能再躲在万姐姐的后面,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也要迎难而上。若是谁想要‘送死你去,享福我来’,我们方家绝不会放过他。” 老郭立刻表态:“小少爷说得对,别说方家了就是我老郭,也饶不了他!” 罗队长始终阴沉着脸:“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但若是能救,我一定要救我的队友。” “好。既然我们的意见已经达成了一致,那就可以继续了。”方小龙用手点了点地图,“按照之前的计划,我们的目的地是6号矿坑。” “什么?”老郭惊叫了一声,“6号矿坑?” 罗队长问:“有什么问题?” “6号矿坑已经废弃了二十年了。”老郭似乎有些激动,“怪不得每次巡逻的时候,都要我们去6号矿坑前走一圈,检查门锁,但不许进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方小龙没有理他,说:“我们有三条路线可以进入6号矿坑,这条坑道几年前发生过塌方,被堵死了,走不通,我们只能从这两条路走。我妈和张队长定的是这条路线。”他指了指中间那条,“万姐姐,你看呢?” “我们不走这条路。”万穗道,“走这条。” 她指了指那条已经废弃的坑道。 众人都很疑惑。 老郭道:“万小姐,你的确很有本事,能徒手破石堆,但要打通这条路,需要耗费多大工夫,你知道吗?” 第279章 安胎诀 毕竟在原先的剧情之中,罗队长就没有跟着她来。 救援队员们是冲着罗队长来的。 “黄峰!”罗队长激动不已,双眼泛红,想要不管不顾冲上前去,被万穗拉住了。 “你放开我!”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嘶哑着声音道。 “冷静点。”万穗道,“你再仔细看看。” 这次万穗主动将自己的灯光照在了那人的身上,罗队长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因为黄峰的脸已经变成了干尸。 完全脱水了,就像电影或者恐怖游戏里的怪物一样,身上还穿着救援队的衣服,胸口还挂着名牌,名牌上写着他的名字。 罗队长露出了痛苦之色,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木鱼却道:“这个坑道不是一直被埋着吗?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6号矿坑!”方小龙低声说,“他们进入了6号矿坑,是从6号矿坑进来的只有这一条路。” 众人都觉得毛骨悚然。 那6号矿坑里,到底有什么? 居然这么厉害,才几天就将几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干尸。 “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万穗道,“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一双手猛地从旁边的墙壁上伸了出来,掐住了一个安保队员的脖子。 原来那洞壁上有一个小洞,这个废弃矿坑里到处都是这种小洞穴,人无法通过,只有隐藏在山中的某些生物可以在里面穿梭爬行。 那居然也是一具干尸,身上穿的也是救援队的衣服,被抓的正是之前看到干尸的那个安保队员,他的身手不弱,但拼命挣扎,却怎么都无法逃脱,就像那不是两条干枯的手臂,而是两根铁索,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脖子。 “阿奇!”木鱼和另外一个安保队员急忙上去帮忙,他们拔出砍刀,一刀劈在那手臂上。 咔擦。 手臂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们用力将干尸的指头掰断,就终于将阿奇救下。 罗队长的脸色却惨白如纸,低低地说:“林安,那是林安。” “小心!”万穗推了罗队长一把,原来趁着众人被林安吸引,黄峰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罗队长的面前,伸手就抓向他的眼睛。 万穗推了他一把,干尸抓了个空,又转过头,朝着万穗冲了过来。 万穗情急之下又掐了一个法诀,打出去后她就后悔了。 这次掐成了安胎诀! 通便诀还可以让僵尸把内脏拉出来,安胎诀能干嘛?这干尸是男的,连那个部件都没有,能有什么用啊。 她正准备另外掐一个,却见干尸的肚子居然一下子变大了。 万穗:“……” 这什么鬼啊! 她一个安胎诀就能让人怀孕吗? 还是个男人! 她是不是能开个不孕不育医院啊,生意一定会很好! 干尸扑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啪的一声,爆了。 他的肚子炸开了! 众人都觉得肚子有些疼。 原来男人怀孕是这个样子的吗? 太可怕了! 黄峰的干尸躺在地上不动了,罗队长看向了万穗,万穗嘴角抽了抽,道:“这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罗队长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撕下了他胸口上的名牌。 就和军队的狗牌一样,救援队们身上的名牌也是身份的标志,一旦他们牺牲在救援的过程中,同伴无法将他们的尸体带回,就只能收走他们的名牌。 攻击阿奇的林安又缩回了小洞之中,头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爬行的声音。 木鱼看了看洞顶,道:“塌方让山体空了,他有可能从任何一个地方钻出来,大家快走!” 罗队长深深地看了自己的队友一眼,继续跟着众人往前。 “队长……”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上传来,罗队长的步子一顿,抬头看去,洞顶没有小洞,但一个他十分熟悉的声音从岩石后面传来,“队长……救我,救我……我不想死啊……” “这是李丽。”罗队长握紧了拳头,“是我们队里唯一的女队员。” “罗队长,快走。”万穗催促道,“不要听,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活人没有办法在那么小的洞窟之中爬行。” 罗队长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但那个声音却如影随形。 不仅仅是女声,还有另外几个男声传来。 “队长,救我啊……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还没死……” 罗队长的步子放慢了,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罗队长!”万穗上来拉他,“快走。” 第280章 恐怖的青苔 罗队长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罪人,都是我,如果不是我判断错误,贸然让你们下去救援,也不会发生这种事……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万穗拉他,他不动,似乎完全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之中。 “罗队长,不要听!他们的声音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你留在这里会死的!” 话音未落,就听见哗啦一声,洞顶居然塌了,万穗将他往旁边推了一把,石头掉落下来,随之而来的是四具干尸。 他们全都穿着救援队的衣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齐齐冲向万穗和罗队长。 “罗队长,快走!”万穗又推了罗队长一把,“这里交给我,你们快跑!” 罗队长仿佛刚刚从极度的悲伤中脱离了出来,惊恐地看着那四具干尸。 “他们……” “快走啊!”万穗大声喊,挡在了那四具干尸的面前,“带小龙走,去六号坑洞!快去!” 木鱼一脸焦急,想要上来帮忙,万穗却道:“这里我能应付,你们快带小龙走!只要小龙在,我们就不会受那东西污染!快走!”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阿奇也道:“木鱼,我们快走吧,万小姐那么厉害,她一定能够搞定的。” 木鱼咬了咬牙,拉起方小龙,道:“我们走!” 正在说话之间,洞顶又塌了一大块,这次又更多的干尸掉下来,他们穿着老旧的矿工服,正是几十年前塌方时死在里面的老矿工。 但木鱼几人已经跑远了,他们一路飞奔,前方畅通无阻,不到十分钟,便来到了一扇大铁门前。 那是一种老式的铁门,很厚,门上挂着一只大锁,但四周有缝隙,可以从缝隙看到里面的情况。 里面仍旧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亮。 这里已经几十年没有人踏足了。 “小少爷。”木鱼道,“快开门吧。” 方小龙担心地看向来时的路:“我们不等万姐姐吗?” 木鱼道:“万小姐不知何时会来,我们赶紧将东西拿到,才好回去救她。” 方小龙想想觉得有道理,他从脖子上摘下了钥匙,那把钥匙很有些年头了,但保管得非常的精细,居然还油光蹭亮,可见经常有人擦拭。 他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进了锁孔,用力转了转。 转不动。 “会不会是时间太长了,里面已经锈蚀了?”有人问。 “很有可能,这可怎么办?现在除锈来不及了吧?你们带了除锈剂吗?” 方小龙却并没有着急,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银针,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刺了一下,一颗血珠子冒了出来,他将那滴血滴在了锁孔之中。 众人面面相觑。 血液能除锈? 他们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 方小龙再次转动钥匙,这次如丝般顺滑,咔擦一声,大铁锁就开了。 众人再次露出了惊诧之色。 还能这样的吗? 方小龙将锁扔到一旁,用力一推,那两扇沉重的铁门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轻轻巧巧地就开了。 里面很黑,黑得有些吓人,像是远古巨兽的大嘴,正大大地张着,等待下一个猎物自愿上钩。 “我们走吧。”方小龙说。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却一脸警惕地望着四周,生怕不知道从哪里又跑出几个怪物。 方小龙心里也很害怕,但他不能逃避,只要能够拿到下面的东西,他们方家就能再进一步,而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家族之中不会再有反对的声音。 哪怕那个偏心的奶奶,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握紧了拳头,毅然决然地往黑暗中走去。 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这看着十分危险的6号洞窟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僵尸,也没有干尸,安静得可怕。 但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或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了,一个安保人员踩到了一块碎石头,脚下滑了一下,他立刻扶住墙壁,稳住了身形。 “没事吧?”木鱼问。 “没事。”那安保人员收回手,见自己的手上沾了一点青苔,便将青苔给拍掉,没有放在心上。 走着走着,他忽然闷哼了一声,脚下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阿栋,怎么了?”木鱼和阿奇连忙去搀扶他。 “我没事。”阿栋还在逞强,“只是觉得身上有些痒。” 他抓了抓自己的胳膊,木鱼皱眉,挽起他的袖子。 众人的眼睛都睁大了。 阿栋的胳膊上竟然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第281章 肉灵芝 “这是什么?”阿奇想要将青苔给撕掉,却被木鱼给阻止了,他拔出匕首,想要将其中一块青苔给削下来,却听阿栋惨叫了一声,那块青苔竟然长在了他的皮肤上,这一削,直接就给他削掉了一层皮。 “这青苔有问题!”木鱼大声道,“大家小心,千万不要碰到青苔!” 方小龙暗暗吃惊,他想起万穗之前曾告诉过他,小心青苔。 原来她早就知道这些青苔有问题! 它们能够寄生在人的身上! “木鱼,帮我把这些全都削掉。”阿栋咬着牙说,“不然它会蔓延全身,到时候我就死定了。” 木鱼点了点头,道:“那你忍着点。” 他的刀法很好,非常精准,几刀就将手臂上的青苔全都削掉,阿栋的胳膊顿时变得千疮百孔,像是受了凌迟之刑一样,十分可怖。 “没事了。”木鱼安慰道,“还能走吗?” 阿栋却没有动,他的脸色煞白,卷起了自己的衣服,才发现他的身上已经长出了很多青苔。 众人脸色大变,这青苔这么厉害吗?竟然蔓延得如此之快? “我不行了……”他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木鱼,“你们快带小少爷去,只要拿到了那样东西,说不定我还有一线生机。” 木鱼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道:“好,兄弟,我只能把你留在这里,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回来救你。” 阿栋点了点头:“你们快走吧!” 木鱼一挥手:“我们走!” 方小龙一边走一边小声地问:“木鱼,他……他不会有事吧?能活到我们顺利拿到那东西吗?” “希望他能活着。”木鱼的脸色阴沉,侧过头来道,“小少爷,能不能救他,就要看你了。” 方小龙顿时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又大了几分。 他终于明白万姐姐一直念叨的“压力山大”是什么意思了。 这次大家更加小心了,小心地避开了每一块青苔,连地上的也没有放过。 终于,他们摸索到了一个机房,方小龙再次掏出珍藏的钥匙,打开了生锈的铁门,老郭进去寻摸了一阵,找到了电闸,用力一推。 随着咔擦一声脆响,矿坑之中竟然亮起了灯光,他们在黑暗之中待了太久,这光线让他们有一瞬间的失明。 慢慢的,他们的眼睛适应了光线,朝着矿坑下面看去。 这个矿坑有一整个足球场那么大,下面坑坑洼洼的,并不平整,地上全都是挖矿时废弃的碎石。 “你们看,那是什么?”老郭年纪虽然大了,但眼睛竟然最尖,指着远处,激动地喊道。 在矿坑的深处,洞壁裂开的一处缝隙之中,长出了一大块东西。 那东西通体洁白,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黄伞,但比黄伞要敦实很多,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纹路,看着不像石头,也不像植物,反而像……肉。 黄色的肉伞? 在地底深处,岩石缝里,竟然长出了肉来,是多么可怖的景象。 老郭第一个大叫起来:“肉灵芝!这是肉灵芝!原来传说中矿坑里的宝物是这个!” 李时珍在《本草纲目》记载:“肉芝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具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肉灵芝长得就像肉,通常长在大石头上,有头有尾,是一种生物。肉灵芝有很多颜色,红的、白的、黑的、青的、黄的,应有尽有,远远看去,如同坚冰一般。 传说中肉灵芝乃大补之物,《神农本草经》中也记载:“肉灵芝,无毒、补中、益精气、增智慧,治胸中结,久服轻身不老”。 这朵肉灵芝,乃是黄色,如同紫金,在灯光下璀璨夺目,属于肉灵芝中的上上品。 “我曾听人说过,白色的肉灵芝就已经十分珍贵,一克千金,黄色的肉灵芝更是上品中的上品,传说中吃了它,能让江湖道门之中的人实力大增,普通人吃了也能疾病全消。”老郭瞪着眼睛念叨。 连罗队长都不由得说:“黄色的肉灵芝……我曾听人说过,几十年前某个世家大族的老太太得了重病,已经药石无医,眼看着就要准备后事了,她的儿子花重金买来了几克肉灵芝,给她配了汤药喝下,不出十日,她便起死回生,生龙活虎,又活了将近十年,才寿终正寝而亡。” “怪不得都说这坑洞下面的东西厉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第282章 你为什么要算计罗队长 木鱼也一脸的欣喜,道:“这块肉灵芝这么大,至少也有三四十斤,而且看起来刚刚成熟,方家这次真的要一飞冲天了。小少爷,快下去看看吧。” 方小龙也一脸的兴奋,带着众人往下走,他们顺着旁边的阶梯下到了矿坑的深处,来到了那朵肉灵芝的面前。 肉灵芝看起来像肉,其实是一种真菌,隔得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甜气味。 方小龙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几步便来到了肉灵芝的面前,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匕首,朝着肉灵芝的根部割去。 肉灵芝长在岩石的缝隙之中,他便贴着岩石切割,一刀下去,不像是在切蘑菇,倒像是在切肉一样。 这完全是肉的感觉,但切开之后,里面却是香菇一样的纹理,并无血管皮肉之类的东西。 他切得十分细心,生怕把主体给伤到了。 终于,这朵磨盘般大小的肉灵芝被他整整齐齐地切了下来,他想要抱起,却太重了没抱住,往地上摔去。 “小心。”罗队长立刻上前,接住了肉灵芝,“小少爷,小心一些,这肉灵芝要是摔坏了,药效可就大大不如了。” 方小龙眼神真诚,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罗队长正要抱着肉灵芝走,却忽然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他满脸的惊讶,想要站起来,但努力了两次,都没能站起。 他竟然没力气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方小龙过来,将肉灵芝抱了过去,他不想给,却根本无能为力。 “罗队长,你也太不小心了。”方小龙抱怨道,“你要是把它摔了可怎么办?” 罗队长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小少爷?”木鱼微微皱眉,他已经发现不对了,方子龙刚才是不是算计了罗队长?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在那黄色肉灵芝四周,还长了一些黑色的小蘑菇。 这些蘑菇很小,就和普通的白玉菇差不多大,地上又到处都是黑色的煤渣,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罗队长过去的时候,踩到了不少这种黑色菌菇,而方小龙过去的时候,却小心地避开了这些菇子。 方小龙站在原处,旁边就是长出肉灵芝的缝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缝隙中所残留的根系似乎有生命,仿佛还在缓缓蠕动。 或许很多很多年后,这里又会长出一朵新的肉灵芝。 “这些黑色菌菇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很厉害。”方小龙说,“一旦碰触到它,就会被感染。但它与那些苔藓不同,它感染的不是人的身体,而是人的灵魂。它会让人浑身无力,在精神错乱中死去,然后尸体就会发生异变。之前的那些僵尸、干尸,全都是它的杰作。” 木鱼惊讶地问:“你为什么要算计罗队长?” “这还不够明显吗?”方小龙微微一笑,他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孩子,“因为他就是为了肉灵芝而来啊。” “什么?”木鱼三人都惊了,老郭也目瞪口呆。 “他的五个队友本来是下矿坑救人的,为什么不直接去塌方点,而是去了六号矿坑?”方小龙说,“他们的目标就是肉灵芝,只可惜他们不知道这里有黑色菌菇,全都着了道,受到了严重感染,死亡之后成为了干尸。” “难道你们没有看到他刚才的脸色吗?”方小龙继续说,“他的眼中哪有什么悲伤?全都是演出来的!他的眼里只有震惊和愤怒。” “我都怕他一开口就要骂出一句‘废物’了。” 罗队长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他自认为演技出群,表演得很好,这小孩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方小龙看了他一眼,道:“不要认为我是小孩子,就可以糊弄我。” 罗队长咬紧了牙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他起身之后,身体一软,又倒在了地上,压到了更多的黑色菌菇。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方小龙变成了他的一个队员,还是生前的模样,朝着他走了过来。 另外四个队员也出现了,他们都朝着他走来。 “队长……” 他们围着他,脸上的皮肉迅速干枯,宛如树皮包着骨骸,变成了一具具干尸:“队长,我们不想死啊!” 说完,他们齐齐朝着罗队长扑了过来。 罗队长发出一声惨叫,抓着自己的脖子,似乎有人在掐他,他拼命挣扎,双腿乱蹬,眼睛都鼓了出来,然后吐出了一口黑气,躺在地上不动了。 第283章 西判官 木鱼等人见了这一幕,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但他还是开口道:“小少爷,他已经死了,我们也该走了。” 方小龙却摇了摇头,道:“不行,我要在这里等万姐姐。” 木鱼皱起眉头:“小少爷,这里很危险,如果僵尸和干尸都追过来了,我们这几个人,保护不了你!万小姐肯定也希望你能够平安。”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方小龙用力举起了手中的肉灵芝,道:“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摔了它。” 木鱼步子一顿,惊疑道:“小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方小龙说,“别演了,利用那些干尸杀掉万姐姐,不就是你设计的吗?” 木鱼大骇:“小少爷,你在说什么?我是来保护你的!我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没了,你竟然怀疑我?” “不仅仅是你。”方小龙道,“还有你身后那两个,以及这个老郭、罗队长和他的队友,全都是判官组织的人。” 木鱼不说话了,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方小龙道,“我没有那么妖孽,是万姐姐告诉我的,连这些黑色菌菇,也是她为我定下的计策。她料定了你们不敢过来,因为你们最想要的东西,就在我的手里。” 他再次举起手中的肉灵芝,但他力气小,那肉灵芝太重了,差点掉到地上。 “小心!”木鱼惊呼。 “退后!”方小龙冷着脸说,“不然玉石俱焚。” 木鱼只能缓缓后退,老郭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道:“原来你俩一直靠得那么近,形影不离,是在传递消息。那个万穗还真是个妖孽,一般人只会想到有一人有问题,不会想到我们这些人都有问题。只可惜啊,她未必有那个本事从干尸群里杀出来。” “她一定会来。”方小龙斩钉截铁地说,“她答应过我,我相信她。” “小龙?”忽然,一声熟悉的呼喊在头顶炸响,方小龙惊讶地抬起头:“妈妈!” 龙子瑜带着张队长等人到了。 他们匆匆下了矿坑,龙子瑜看了看木鱼几人,又看了看方小龙:“这是怎么回事?” 方小龙变颜变色:“妈,快过来!小心不要踩到那些黑色菌菇!” “小龙,你到底在干什么?”龙子瑜还在犹豫,却听方小龙大叫道:“妈,张队长也是判官组织的人!” “什么?” 龙子瑜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张队长给一把抓住了。 “龙总,冷静点。”张队长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龙子瑜怒道:“姓张的,你们公司拿了我这么多钱,就是这么保护我的吗?” “收你钱的是真正的张队长,只不过,他恐怕没有那个福分享受这笔钱了。”张队长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之前那一身的正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张队长身后有几个安保队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其中就有万穗曾在电梯上救过的那个。 “队长,这是怎么回事?”他开口问,一脸的狐疑,“你在说什么?你不是真正的张队长?” 张队长转过身来,一刀斩出,割破了那人的喉咙。 那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捂着自己的脖子,口中鲜血汹涌而出。 “很遗憾。”张队长道,“我的确不是你们的队长。” 他抬手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那张脸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长相普通,放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中年男人。 另外几个安保人员想跑,但被他们旁边的同伴袭击了,几个闷哼响过,便多了几具尸体。 方小龙被这场面吓到了,他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龙子瑜也在发抖,但她咬着牙道:“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一直在调查我吗?”张队长戏谑地笑道,“怎么?真见了面,又不敢认了?” “西判官?”龙子瑜惊道。 西判官的刀尖再次架到了她的脖子上:“小少爷,我就直说了吧,把你手头的肉灵芝给我,我就放你们母子俩一条生路,不然,我就只能送你们上西天了。” 龙子瑜大喝道:“小龙!别给他!” 西判官的刀尖往前送了送,血珠子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方小龙惊得往前踏了一步,但还是停下了。 “你不会放过我的。”方小龙咬着牙道,“如果这东西还在我手上,我们母子俩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交给了你们,我们才必死无疑。” 第284章 始终没能逃出万小姐所设下的局 西判官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些是谁教你的?” 方小龙想起万穗之前拉着自己的手,低声地嘱咐自己,千万不能将下面的宝物交给对方,否则对方一定会灭口。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咬着牙愤恨地看着他。 西判官冷笑一声:“看来那个万穗有点本事。只可惜,小少爷,你真的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受折磨?” 方小龙变了脸色。 “对付你们两个普通人,都不需要用到道门里的法术,但如果我不用,你们不知道我的手段。”他伸手,“拿我的录音机来。” 木鱼立刻毕恭毕敬送上一台录音机。 那台录音机很老旧了,是那种有两个音响的大块头,九十年代十分流行。 西判官接过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诡异的是,那录音机里明明没有磁带,却放起了一首奇怪的乐曲。 那首曲子像是一个女人在痛苦的呻吟和呓语,但带着一种诡异的音调,让人只听一耳朵便觉得难受,后脊背发凉,不敢再往下听。 他将录音机放在了龙子瑜的身后,龙子瑜的脸色骤然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从口中吐出了和录音机里一样的音调。 她的眼睛往上翻,开始往外凸,痛苦不已,但却连弯下腰去都不能。 “妈……”方小龙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啊!”龙子瑜惨叫一声,一条胳膊扭了过来,发出骨折的咔嚓声。 “妈!”方小龙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虽然明明知道不该给,但在亲眼看到自己的亲人遭受折磨时,没有人能够忍得住。 如果真能忍住,那说明他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这样的人当然更难对付,但西判官也有办法。 不过是两个普通人而已,就算再有钱又怎么样?就像是两只蝼蚁,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将他们给掐灭。 方小龙不敢看母亲那凄惨的模样,闭上了眼睛,缓缓地将手中的肉灵芝递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龙子瑜用颤抖的手,猛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符箓。 呲! 随着一声火起,那符箓燃烧了起来,她也觉得浑身一轻,眼睛又翻转了回来,施加在她身上的所有力量都消失了。 “嗯?”西判官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一个人从上方猛地跳下,手中飞刀朝着他的面门甩来。 西判官大惊,急忙躲闪,而那人影趁机抓起了地上的龙子瑜,护着她快速退到了方小龙的身边。 “妈妈!”方小龙见母亲脱险,眼泪竟然流得更多了。 龙子瑜喘着粗气,一把抱住他,道:“小龙,你刚才做得很好,不愧是我方家的子弟,真是个男子汉!” 方小龙流着泪,看着她那条软趴趴的胳膊,龙子瑜眼神坚定而凌厉:“这点伤不算什么,只要我们能活着回去,就能治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突然冲出的人影身上,连西判官都露出惊诧之色:“阿来。” 原来此人正是得了万穗那张镇祟符,从僵尸的攻击中逃出来的阿来。 “没想到吧,你留我守着电梯,其实就是想要借机杀了我,但我活下来了。”阿来眼中满是愤怒,“张队长,不,你不是张队长,你是杀了张队长和我许多兄弟的仇家!你故意带着你的部下取代了我们公司的一部分人,但又留了一部分真正的安保,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想让万小姐无法分辨谁忠谁奸。” “只可惜你机关算尽,却始终没能逃出万小姐所设下的局。” 正躲在高处的万穗一整个大无语住。 你又在脑补什么啊? 时间回到万穗被干尸围攻,木鱼几人逃走之时。 等到木鱼等人跑得不见踪影了,万穗才掐了一个诀,她也记不得是什么诀了,反正乱用,感觉都会有奇效。 没想到这是一个安神诀,那干尸脑袋一仰,竟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不动了。 万穗惊呆了,干尸还能睡觉的吗? 这安神诀也太厉害了吧,不仅能让干尸睡觉,还能一下就倒? 她要不要开个安神中心,专门治疗失眠,感觉也能赚大钱。 又有干尸扑了上来,万穗这次不敢用安神诀了,她怕待会儿干尸又醒了过来,还得再杀一次,干脆一次搞定。 她双手快速地掐诀,这次是通便诀。 然后现场就变得不可描述了,连空中所弥漫出来的气味也不可描述,感觉多写一个字都要当场哕了出来。 第285章 这些人也不富裕啊 她只能又改变了策略,这次终于是掐对了诀,变成了镇祟诀。 即便没有任何的光影特效出现,她的诀也很有效果,往哪个干尸身上一指,那干尸立刻便崩碎了,干枯的肢体散碎了一地,就像是干枯的树枝一样。 刺啦。 她没来得及躲闪,被一具干尸抓伤了手臂,再杀掉那干尸之后,她心急地抓出了糯米,打算拔除尸毒。 但是…… 好像没有毒? 她的伤口看着还挺可怕,抓得很深,皮肉外翻,但里面红彤彤的,流出来的也是鲜红的血液,似乎并没有中毒。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糯米敷在伤口上,但糯米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变黑,也没有尸虫。 或许干尸的爪子没有毒吧。 她默默地想着,收起了剩下的糯米,然后开始摸尸。 没错,她知道木鱼是故意让她留下来的,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计策而已,她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她乐见其成,顺便推波助澜了一把。 因为她早就知道,那几个救援队员全都是判官组织的人。 木鱼、张队长等人的身份,她也知道,故事里早就写清楚了。 但她要装作不知道,甚至连龙子瑜都不能说,否则肯定会被西判官给看出来。 方媛曾说过,西判官是个很谨慎的人,即便她进入组织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他真容,只知道他很胖。 甚至连很胖,也很有可能只是他放出的障眼法。 这样一个谨慎而聪明的人,她不敢肯定龙子瑜能够骗得过他,所以只能委屈一下龙姨了。 她在那几具干尸的身上摸了一阵,摸出了几个施法用的法器,看着像一堆破烂,但若是用对了地方,能有奇效。 在那个叫李丽的女队员身上,她还摸到了两张符箓,一张是辟邪符,一张是捉鬼符,虽然看着等级都不高,但聊胜于无。 判官组织里的这些人,也不富裕啊。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摸一次尸就大赚特赚,成为富翁根本不可能。 都是穷鬼,互相刮又能刮出什么油水? 她将这些法器全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之中,然后悄悄地往六号矿坑而去。 抵达六号矿坑时,正好看到张队长掐住了龙子瑜的脖子。 她环视四周,又看到了在不远处躲着一个人。 正是阿来。 他果然活下来了。 于是她悄悄地来到了阿来的身后,不知道阿来是不是太过震惊了,竟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在西判官和他的手下杀死那些真正的安保时,阿来愤怒上头,恨不得立刻扑下去,万穗急忙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他大惊失色,转身想要攻击,万穗低声道:“是我。” 阿来惊讶地看着她:“万小姐?” 万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别冲动,你现在下去也是送死。” 阿来双眼泛红:“那我就看着他们杀了我的同伴吗?” “来不及了。”万穗道,“我们救不了他们。” 其实在她写的那个故事中,这些人会死在路上,被僵尸和干尸杀死,或者是莫名其妙地掉队。 西判官用这种办法在一点一点慢慢地清理他们。 如今他们能够活着来到这里,已经是万穗插手的结果了。 阿来看着她,似乎想要问她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一切?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能早一点说? 但他最终没有问出口。 万穗不敢早说,她怕会有难以预知的后果。 就像那些穿书的主角一样,他们知道剧情,可以先布局,但他们也不敢一上来就将自己知道的剧情全都一股脑儿告诉别人。 如果万穗一开始就说了,肯定在外面就会打起来,她能不能打得过西判官还是未知数,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会死于非命。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阿来低声问。 “等待时机。”万穗紧盯着下方,虽然中间有不少变故,但这里所发生的事与她的故事吻合。 两人紧张地观察着下面的进展,看到龙子瑜被邪祟力量控制,折断手臂之时,万穗握紧了拳头。 阿来侧过头来用眼神询问:“还不动手吗?” 万穗摇头。 阿来只能继续等。 直到方小龙忍不住要交出肉灵芝,而龙子瑜掏出镇祟符之时,万穗眼睛一亮,递了一把刀给他:“就是现在,快!” 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飞身而下,手中的刀也飞向了西判官,自己则拉着龙子瑜退到了方小龙的身边,小心地避开了所有的黑色菌菇。 第286章 童年噩梦 西判官猝不及防,虽然躲过,却被那匕首稍稍划破了一点皮肤。 他眼中满是愤怒:“阿来,我就应该一早杀了你。” 阿来的也充满仇恨地看着他:“只可惜你算错了这一步,你难道没听说过吗?一招错,满盘皆输。” 西判官冷笑了一声:“就凭你,也想让我满盘皆输?你不过是个普通人,有什么能耐?” “就算你们是道门中人又如何?你们也不是神仙,没有通天彻地之能,受了伤也会死。”阿来道。 西判官笑容冰冷,并没有打算与他多说,俯身去提录音机,却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看向了自己的手。 被那把飞刀划破了的地方,竟然变成了黑色,而伤口裂开,里面微微鼓起,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眼球在转动。 嘻嘻嘻。 那眼球竟然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就像夜深人静时女鬼的嬉戏。 “这,这是李丽的美人刀!”西判官大惊失色,看向了地上的那把匕首。 这匕首只有三十厘米长,三厘米宽,也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刀柄还是最普通的木头,看起来不起眼,其实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器。 李丽当年曾被困在一座古宅之中,那古宅里住着一只女邪祟,只要进入古宅的人,都会被她所杀死。 当时和李丽一起进入其中的有六个人,另外五个都死了,只有李丽逃了出来,还带出了这把匕首。 一旦被这把匕首划伤,就会遭受到女邪祟的诅咒,从伤口开始,他的身体会慢慢长满眼睛,这些眼睛都有生命,不受他的控制,如果想要挖去,会痛苦非常,和挖自己的眼睛差不多。 等到这些眼睛长满全身,他就会爆体而亡。 西判官的脸色发白,怒道:“你怎么会有李丽的美人刀?” “是万穗。”木鱼忽然开口,“西判官,万穗留下来对付那些干尸,李丽的尸体就在其中。” 西判官捂着伤口,抬头四望,却没见到万穗的人影。 他彻底震怒了。 他掏出一把刀来,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在胸口上划了一刀,鲜血涌出,滴在了录音机上。 “臭娘们,想要用这些手段对付老子,老子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鲜血一沾到录音机,就被飞速吸收了,就像是这台机器有生命,能吸血一样。 他按下了播放键,一首优美的乐曲开始在矿坑里回荡。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猜君啊,你又窥探我久病成痨,不够会为你伤心处处……” 居然是戏曲。 一个女人用她优美但尖利的声音唱戏,音调哀伤,每一句都仿佛带着哀叹,也没有什么锣鼓伴奏,就像是真有一个女人,穿着戏服,在这矿坑里吟唱。 这首曲子是《楼台会》,也就是那部很有名的电影《山村老尸》里女主角楚人美所唱的曲子,是许多人的童年噩梦。 呲呲。 随着一声电流的轻响,一道虚幻的人影竟然出现在了几步之外。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女人,她的面目看不真切,一边唱着曲子一边甩着水袖,身段婀娜,语调哀泣,让人不禁潸然泪下。 “呜……”阿来捂住了自己的嘴,他痛苦地弯下了腰,嘴里吐出一大口污水,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黑色的水藻和腥臭的泥土。 “阿来!”龙子瑜急忙去搀扶他,阿来抬手制止她,口中却源源不断地吐出这些脏水污泥,甚至连鼻孔里也涌出了这些脏污。 水藻堵住了他的气管,他痛苦得不停地抓挠自己的脖子,想要吸进去一点氧气,却只是徒劳。 滋滋。 电流声再次响起,那红衣戏子的身形一闪,出现在了矿坑的高处,站在一级台阶上,继续吟唱:“相逢不易分离易啊!皆复如今悔恨迟,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翅……” 躲在暗处的万穗感觉好像有一股阴风在自己身上扫过,但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反复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没什么感觉啊。 这是怎么了? 她刚才是不是中招了?那女邪祟是不是袭击她了? 红衣女戏子的曲调似乎乱了一拍,但仅仅只是一拍而已,她的身形一闪,又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朝着空中甩了一下水袖,唱道:“又记否蝶负恩情,哥便自知,又惜否旧爱已无……” 这次轮到龙子瑜了,她的脖子忽然收紧,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套住了一样,连皮肤上都浮现出了绳子的印痕。 第287章 红衣变白衣 她忽然腾空而起,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将她吊在了半空之中,她抓着脖子,想要抓住那条绳子,但什么都抓不到,只能不停地双脚乱蹬。 “妈!”方小龙想要过去抱住自己的母亲,但手中还抱着那朵肉灵芝。 “小少爷,那个姓万的女孩救不了你。”西判官冷笑,他那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乖乖把手里的肉灵芝交出来,如何?” 方小龙还在犹豫。 西判官道:“肉灵芝就算掉在了地上,也只是药效受损而已,又不是没有。我先杀了你们,再夺取肉灵芝,最多只是损失一点药效,而你们母子,却必死无疑!” 他上前一步,朝他伸出手:“来,将肉灵芝给我。” “不。”方小龙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相信万姐姐,她一定能救我们。” 此时的万穗头有点大。 她刚才掐了一个镇祟诀,朝着那女邪祟指了一下,但没有反应。 她焦急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到底行不行啊,怎么每次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就会掉链子啊! 她忍不住又掐了一个诀,这次是伏魔诀。 还是没用。 她气得握紧了拳头,再次掐诀,这次是万杀诀。 这个诀还是从漫画里学来的。 还是没有反应。 她绝望了。 之前不是都很有效吗?难道她的实力只能够对付那些小怪物,对付不了红衣女戏子这样的大邪祟? 滋滋滋。 就在她疯狂抓自己头发的时候,红衣女戏子的唱词忽然顿了一下,然后便开始出现杂音和重复,就像是老式录音机里卡带了一样。 女戏子那张模糊的脸上仿佛浮现出了一抹惊恐,她发出了一个错乱的音符,身体也像是化作了电流,滋滋两声,消失了。 呲—— 录音机冒出了一股白烟,像是出故障了。 阿来气管里的水藻消失了,龙子瑜脖子上的绳子勒痕也不见了,她落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 西判官脸色大变,吐出一大口黑血,木鱼等人也变颜变色。 “西判官!”木鱼大叫,似乎想要上前来,西判官抬起手制止了他,然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脸上满是不甘、愤恨和怨毒。 “可恶!”他抬头对着四周大喊,“臭娘们,有本事出来跟我对决,不要藏起来做缩头乌龟!” 万穗心想我能藏住凭什么要出来? 幸好这矿坑被之前的震动给震出了不少小洞穴,不然她还真不好藏。 她在心中暗暗感叹: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啊。 就是她这个法术……就当做是法术吧,为什么要过一会儿才生效?难道还要像游戏里一样读条吗? “臭娘们!你要我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拿起那把刀,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西判官!”四周的部下们都围了上来,他再次抬手制止他们,愤怒地指着方小龙三人道,“都给我听着,等我与那个姓万的娘们同归于尽,你们就冲上去将他们全都杀掉!一个不留!” 他语气里的怨毒让方小龙颤抖了一下,那是野兽临死前的最后一击,带着所有的不甘与仇恨,势必威力巨大。 他闷哼一声,跪在了那台录音机前,让自己心脏之中流出的鲜血淋在了机器上面。 录音机疯狂地吸食着他的心头血,冒出的白烟又被吸了回去,播放键自己按下,仿佛这台机器被他的血给迅速修好了。 滋滋滋。 戏曲声再次响起,这次出现的,竟然是一个身穿白衣的戏子,挥舞着水袖,高声唱道:“怨气腾腾三千丈,屈死的冤魂怒满腔。可怜我青春把命丧,咬牙切齿恨平章……” 这是秦腔里十分有名的折子戏《鬼怨》!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戚与怨愤,在这座巨大的矿坑中不断回响,就像厉鬼在声声呼号。 阿来和龙子瑜一脸惊恐,害怕下一刻自己又要再遭受一次邪祟袭击。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任何感觉,因为那白衣女戏子的攻击,全都朝着万穗一个人而去。 万穗连忙往坑洞里缩了缩,但那音调唱词却如影随形,往她耳朵里面钻,她用力捂住耳朵,但唱腔还是会穿透她的手,飘进她的耳中。 这次她终于感觉到了压力。 脑子里嗡嗡地,令她有些昏沉,她强打起精神,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这……好像也不是很难熬? 西判官的全力一击似乎也就那样,莫非他名过其实,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第288章 贴脸开大 砰砰砰。 四周的无数碎石竟然毫无征兆地炸了,把她给吓了一跳。 众人听到这里的声音,都齐齐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有两个反应快的判官组织成员,已经拿着刀冲了过来。 万穗急忙从包里掏出来一件法器,好像是从那个叫林安的人身上搜出来的,是一个老旧的鼻烟壶,上面还沾着一些污渍,就像是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一样,连泥巴都还没洗干净。 那两个成员凶神恶煞地朝着她挥刀就砍,一看就是练家子,她连忙将鼻烟壶扔了出去。 当啷啷。 鼻烟壶在地上转了个圈,喷出了一股黑气,那两人大惊失色,立刻屏住呼吸,但其中一个已经着了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另外一个带着黑气冲到了她的面前,刀离她的面门只剩下几厘米。 万穗只觉得脑子一热,从墙上掰下一块石头,狠狠地往前一砸。 正好砸在他的刀上,因为万穗的力气很大,他只觉得手中的刀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几百斤的巨石,往下跌落,连带着他也一起往下栽。 万穗趁机一石头砸在他的脑袋上,直接给他开了瓢。 见他满头是血地倒在了地上,万穗吓得连忙将手里的石头给丢掉。 她,她是不是杀人了? 她也不想的,这,这是正当防卫! 又有几个判官组织的人杀了上来,这次他们不仅带着刀还带着法器。 这些人也不藏私了,将身上的法器都拿了出来,要将万穗围杀在这些洞穴之中。 万穗吓得只能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道:“你们也太不讲武德了,我根本就不会武功啊,你们竟然对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群殴!” 判官组织的人看了一眼毒发身亡的同伴A和被开了瓢的同伴B。 你这叫不会武功? 臭娘们,这个时候了,还敢戏耍我们! 判官组织的人一个个都气得不行,打定主意要将万穗碎尸万段。 万穗从那些小洞穴里跑出来的时候,西判官露出了惊骇之色。 刚才白衣女戏子的那一次攻击十分厉害,即便是炼心境巅峰的修行者,也要着了道,至少也是身受重伤,为什么她一点事都没有? 她还是人吗? 或者,他该问,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万穗躲避着狂怒的判官组织成员的追杀,迎面撞见了一个人。 是老郭! 老郭朝她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拿起了一件东西。 那竟然是一个鱼头。 只有一个头,没有身体,但诡异的是,那鱼头竟然还活着,嘴巴还在一开一合。 “臭娘们,这一路过来你都在戏耍我,这次你总算是落在我的手中了。” 说罢,那鱼头的口中喷出了一股青烟,正中万穗的面门。 “好臭。”万穗连忙用手将青烟给挥散,老郭脸色变了。 她居然没事? 被鬼鱼的邪气喷了一脸,只是喊了一声臭? 她难道不该痛苦非常,浑身长出鱼鳞,浑身的液体都化为水,从口鼻之中流出,凄惨而死吗? 她怎么一点症状都没有? 他还没反应过来,万穗已经一石头砸在了他的脑袋上,给他也开了个瓢。 老郭倒在地上,闭眼之前眼里还带着不甘和疑惑。 既然是活人,就逃不脱物理攻击。 万穗赶紧越过他,继续往前跑,身后一个判官组织的成员手中突然飞出一条青蛇,朝着她的后背而来。 她吓得赶紧往旁边躲,这一躲,脚下就踩空了,顺着沙石滚落了下去。 好在这几级台阶并不高,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一抬头,好家伙,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白色戏服的女人。 她的面容比之前那个穿红色戏服的女人要清晰,能够看到五官,但脸上画着油彩,看不清长相,只觉得很美,但美丽之中又带着几分妖异与阴森。 完了,贴脸开大! 判官组织的人全都露出了惊喜之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你不死谁死? 白衣戏子将袖子朝着万穗甩了过来,万穗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她感觉到迎面而来的阴风,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压力。 不管了,先掐个诀。 她双手结印,掐了一个镇祟诀。 道门有很多流派,不同的流派镇祟诀的掐法是不一样的,万穗学的这个据说出自茅山,威力比其他流派的要强很多,就是手势更难,她练了好久,好悬没把手指头给扭了,才堪堪学会。 她将这个诀打在了白衣女子的身上,白衣女子的水袖也甩到了她的脸上。 第289章 西判官死了? 她闻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幽暗深井之中的腐烂青苔味儿,夹杂着一些水彩颜料的气味,似乎还有一股女人身上的淡淡幽香。 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眼前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一幅幅画面。 夜黑风高之时,一个身穿戏服的女人被绑得结结实实,几个青壮抬着她,快步地在荒草丛中跑过。 看那几个青壮身上所穿的衣服,像是六七十年代港岛那边的穿着。 戏服女人的嘴也被塞住了,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快到了。”有个青壮道,“就在前面。” 几人绕过一棵大树,看到了一座荒败的院子,院子里有一口枯井,也已经荒废多年。 他们将那戏服女子扔进了枯井之中,女子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那台录音机呢?老爷说了,一起扔掉。”一个青壮道。 那个时候录音机还很新,被扔进了井中,青壮们还搬了一块大石头,将井口堵住。 “你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一个青壮双手合十,朝着井中道,“谁叫你勾引着少爷跟你一起私奔呢?老爷是不会放过你的。下辈子你投个好胎,别再唱戏了。” 万穗从那些久远的画面中回过神来,她觉得过去了很久,但其实不过一瞬而已。 那白衣女戏子似乎也很惊讶,为什么这个女人受了她迎面一击,却一点事都没有呢? 她不是该气绝身亡吗? 她杀过很多人,白衣是她的终极形态,从来没有人能躲过她这一击。 万穗也在惊讶。 这女邪祟没事? 她刚才打出的那个镇祟诀没用? 于是一人一邪祟大眼瞪小眼,都很疑惑。 万穗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试一次,没想到白衣女戏子的身体忽然闪烁了一下,就像是游戏人物建模出了bug。 女邪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之色,她挣扎着想要扑向万穗,做最后的困兽之斗,但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她拖住了,她发出凄厉的惨叫,被那股力量打回了录音机里,录音机噗呲一声,里面火花闪烁,冒起了黑烟。 这次是彻底坏了。 众人目瞪口呆。 她环视四周,只看到判官组织那些人惊恐的表情。 西判官跪在那录音机前,不敢置信地看着录音机里的阵阵黑烟,他耗尽了心头血,召唤出了女邪祟的终极形态,竟然也无法杀了她吗? 夏国的江湖中,竟然出现了这样的绝顶高手吗? 方家这样的地方小家族,凭什么能请到这样的高手? 若是知道她这么厉害,他们哪里敢对肉灵芝有非分之想啊!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看了看自己的部下们,最后只能垂下了头,断了最后一口气。 西判官死了? 剩下的判官组织成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就算动手,他们有胜算吗? 谁都没有注意到,那录音机中有一缕淡淡的青烟飘了出来,在空中晃晃悠悠地游走了半晌,最后进了万穗的书包之中。 当然,万穗自己也没有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木鱼动了。 他朝着方小龙飞奔而去。 万穗这才反应过来,大喊道:“西判官,你要干什么?” 此话一出,连判官组织的人都震惊了。 方小龙眼看躲不掉,一咬牙,将那朵肉灵芝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木鱼没有去接,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火折子。 万穗还是第一次见到火折子,她没想到都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这种东西。 但那并不是普通的火折子,而是一件法器,木鱼手一抖,火折子上亮起了深蓝色的火焰,随即那火折子便落在了肉灵芝上。 轰! 肉灵芝烧起来了。 说起来慢,其实整个过程只在电光火石之间,不出两秒,众人都假西判官的死吸引了,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龙子瑜大惊,想要冲上去救,却被阿来和方小龙给拦住了。 “不要过去!”方小龙道,“不要碰那火!” 普通的火焰不可能燃烧得这么快,那火焰不简单。 木鱼哈哈大笑起来:“我们判官组织得不到的,别人别想得到。万穗,就算你再强,也只能无功而返。”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后退,已经退到了矿坑的出口。 “走!”他大吼一声,迅速消失在了矿洞之中。 其他几个判官组织成员这个时候倒是十分机灵,分开逃跑,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万穗没有去追。 她这点本事她自己清楚,那些手诀可以对付邪祟,不能对付活人,要论武功…… 第290章 我真不会武功啊 她哪会什么武功! 她就是个水货。 这个结局已经彻底变了,在她写的那个故事里,龙子瑜受了重伤,方小龙只防着假判官,没有注意到真判官,被他偷袭而死,最终判官组织的阴谋虽然被挫败,但龙子瑜最后也没能带着全部肉灵芝回去,只带回去了一小部分,吃了一点肉灵芝,她虽然恢复了健康,但唯一的儿子死亡,她也没有了争权夺利的心思,去了国外,而他的丈夫为了得到一个新的继承人,和她离婚,再生了一个孩子。 靠着剩下的那点肉灵芝,方家再进一步,成为北城的顶级世家。 但这一切已经与他们母子无关了。 谁能想到一直和龙子瑜恩爱有加的方三先生,为了权力和地位,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她呢? 所以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她也没法将这些事说给龙子瑜,疏不间亲。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救下方小龙,保住这对母子的性命和地位。 只要方小龙在,或许龙子瑜和她的丈夫,会是一辈子恩爱的夫妻。 “小龙,你没受伤吧?”龙子瑜担忧地检查自己的儿子,“他刚才有没有伤到你?” 方小龙摇了摇头:“妈,他急得逃走,没有时间伤我。” 龙子瑜这才松了口气,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肉灵芝,火焰已经慢慢熄灭,它也被烧成了灰烬,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味,像烤肉的香味:“肉灵芝没了就没了,只要你没事,这些都不重要。” 方小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了拳头那么大一块肉灵芝:“这是我偷偷掰下来的,没有掉在地上,药效应该还在。” 龙子瑜大喜。 她抱住方小龙,道:“还是我儿子聪明。” 万穗暗暗有些吃惊,因为在原本的故事之中,龙子瑜最后得到的也只是这么大一块肉灵芝。 故事到这里形成了闭环。 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好在这对母子是救下来了。 阿来却高兴不起来,道:“万小姐,难道就这样放他们走吗?他们杀了这么多人,罪魁祸首西判官却没有受到惩罚……太便宜他们了!” 万穗却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放心吧,他们跑不掉。” 木鱼,也就是真正的西判官一路飞奔,来到电梯处,也没有等其他的组织成员,直接按下了上升键。 电梯顺利升到了洞口,亮光就在前方,其实守在外面的安保人员中,也有判官组织的人,但万穗那一系列骚操作让他心中胆寒,为免夜长梦多,他打算什么都不管了,先跑再说。 只有远远逃离了这个矿坑,逃离了万穗,他才能安心,至于报仇的事情,可从长计议。 他飞身冲出了洞口。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块篮球大小的石头绊了一下,朝前栽倒。 他反应极快,伸手在地上一撑,打算一个空翻,稳稳落地,不至于摔个狗啃式。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他没想到外面居然有埋伏,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 他被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洞口的石壁上,滑落在地时额头上又顶了一根枪管。 西判官虽然是江湖中人,懂一些门道里的法术,但作为碳基生物,就没有不怕火器的。 要真不怕枪械,至少也要到炼魂等级。 他也不过是炼心期而已,被人顶着脑门,只能认栽。 他吐出了一口血,抬头看向那个用枪指着自己的人,眼睛顿时睁大了:“蒋队长?” 此人正是北城特殊事件处理大队的队长。 “西判官,真没想到,我追缉了你这么多年,却在这里将你给抓住了。”蒋队长脸上带着笑,让他那黝黑刚硬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亲和力,“这不是你的真面目吧?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不显露出真身?” 西判官没有说话,蒋队长伸出手,旁边的一个探员递了个玻璃瓶子过来,他打开瓶盖,将里面的透明液体泼在西判官的脸上,西判官的面部肌肉竟然开始溶解,然后扭曲、重组,最后竟然变成了另外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 那是一个长得很俊俏的男人,三十岁左右,有点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霸总味道,特别是现在,嘴角带着血,有一种战损美。 “原来你长这样。”蒋队长认真地看了看,“西判官,这些年你每次出现模样都不同,有的时候竟然还扮女人,你的这份谨慎,我很佩服。” 第291章 我也不知道炸药为什么没炸 “没办法,要躲避你蒋队长,我自然要拿出浑身解数。”西判官道。 “只可惜,你再谨慎,也被我抓住了。”蒋队长对身边的人说,“给他拷上,记得手脚都要拷,脖子也给我上个锁灵颈环,要尊重西判官的逃跑工夫,和他的法术比起来,这可是他的看门绝活儿。” 西判官被上了拷,两个探员拖着他往外走,这时他才发现整个煤矿已经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给控制了,他留在外面的那几个组织成员也被找了出来,死了两个,另外两个一个重伤,一个被拷得严严实实。 就在他即将被塞进车里去的时候,他忽然转过头来:“蒋队长,你对矿洞下面发生的事情没有兴趣吗?” “当然有兴趣。”蒋队长掏出烟盒,叼了一根烟抽上,道,“不过我不想听你说,等你后面那些组织成员出来了,我自然会问他们。” 西判官忍不住笑了:“蒋队长,你这是不信任我,还是不信任你自己?你是不相信自己能分辨我话里的真假吗?” “既然有更好的选择,我何必费心力跟你斗智斗勇?”蒋队长一点都不生气。 西判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你今日能抓到我,不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那个姓万的女人将我逼到了绝路,我又怎么会落在你的手中?” 他看了一眼矿洞口的那块石头:“甚至连那块绊倒我的石头,都是她在下矿洞之前亲手搬过去的。她竟然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我会先逃出来,故意给我使绊子。” “好个万穗!”西判官感叹道,“输给她,我不冤。” 蒋队长看了一眼地上的石头,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什么?”矿洞下面,龙子瑜惊呼道,“你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已经控制了煤矿?” 万穗点头:“所以不必担心,他们逃不掉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在外面等着他们。” 龙子瑜吞了口唾沫,问:“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怎么会知道罗山煤矿发生的事?莫非有人泄密?” 万穗无奈地说:“龙姨,你也太小看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了,这是在他们辖区发生的事情,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怕他们早就已经盯上罗山煤矿了。” 在她所写的故事之中,西判官等人也是被北城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抓获。 只不过西判官在出了矿坑后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大战了一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还死了两个。 于是她在进来之前就将一块石头放在了洞口,让西判官出门之时被绊倒,如果这都抓不住他,那北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也不用混了,回家吃自己吧。 “龙姨,咱们走吧。”万穗道,龙子瑜像是想到了什么,惊道,“对了,判官组织的人从仓库里拿到了炸药,他们不会炸掉矿坑吧?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埋在下面?” “啊,这个啊,这个也不用担心。”万穗道。 “为什么?”龙子瑜又露出了惊讶之色。 万穗说:“咱们出去就知道了。” 那些判官组织的人将炸药放到了矿坑的各处,然后撤出了矿洞,谁知道一出洞口就被抓了。 其中一个组织成员满脸的怨毒,在被抓之前愤恨地按下了手中的遥控按钮。 他等待着矿洞爆炸,将万穗等人全都埋在下面,脸上还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然而…… 没动静。 炸弹没炸。 “什么?”龙子瑜再次睁大了眼睛,“你说那些炸弹都已经没用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用,反正最后没炸。”万穗老实巴交地道。 龙子瑜目瞪口呆。 不,不对,她在心中默默地想:肯定是小万做了什么,她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罢了。 了解! 不问了。 四人走出矿洞的时候,看到了一大群人。 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也有真正的安保人员和工人,甚至还有之前被救的那四个工人。 西判官安排护送他们出去的人,全都是真正的安保,目的是让他们全都死在僵尸的手上。 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救了他们。 被这么多人齐齐盯着,万穗感觉很尴尬,社恐都犯了。 于是她看向了龙子瑜。 “我姓蒋。”蒋队长走上前来,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北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 “蒋队长,好久不见。”龙子瑜显然和他认识,“没想到我们方家这点小事,把你都给惊动了。” 第292章 极限拉扯 “小事?”蒋队长意味深长地说,“死了这么多人,在龙总的眼中只是小事吗?” 龙子瑜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不想聊下去了? 但她毕竟在商场上混了这么久,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确实是大事,我失言了。”她说,“蒋队长,既然你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还知道有人死了,为什么没有派人下来救我们?我们差点就出不来了。” 方小龙在一旁十分配合地哭了起来:“妈,我害怕,呜呜呜呜,警察叔叔为什么不来救我们?呜呜呜呜呜。” 万穗心想:演戏还得看你们啊。你们世家大族是不是随便拎一个人出来就能当演员?这演技简直秒杀十个小鲜肉。 蒋队长的笑容也差点没绷住。 高手过招,招招都要人性命啊。 “龙总说笑了,我们怎么会不来救援呢?你看,那几位工人不就是我们救出来的吗?”他说。 龙总立刻露出了感激之色,上去就握住了蒋队长的手,一脸真诚地说:“太谢谢你了,蒋队长,我们在下面九死一生的时候,还在挂念这几位工人。他们虽然年轻,却是我们公司十分宝贵的人才,我们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蒋队长跟她唇枪舌剑了一番,又将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 万穗一激灵,立刻道:“蒋队长,我的口才不及龙姨,我不怪你没下来救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们也就是被西判官的录音机攻击了而已,那录音机里也就一只小小的女邪祟,我已经把它给消灭了,录音机给弄坏了,你不用担心。” 蒋队长这次是真没绷住。 连同他身后那些探员们,也都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他们追缉西判官多年,自然知道西判官的实力。 先不说西判官自己的战斗力,就说他那台录音机,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可怕法器。 据说那录音机中盘踞着一只十分厉害的女邪祟,那女邪祟有三种形态,一种是无影无形,只需要听到录音机里播放的音乐,就会精神错乱,凄惨而死。 第二种形态是红衣,女邪祟穿着一身红色的戏服,一边唱戏,一边杀人于无形。 第三种形态是白衣,女邪祟穿着白色戏服,头上戴着白色的头冠,也是一边唱戏一边杀人,但白衣形态的攻击更加可怕,它的对手也会死得更加凄惨,据说连炼心巅峰的高手也会着了它的道儿。 靠着这台录音机,西判官不知道杀了多少高手,连他们队里都有几个探员死在他的手上。 现在那台录音机被这个小女孩给弄坏了?女邪祟也被消灭了? 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吹牛,但想想刚才西判官所说的话,又对得上。 不会吧? 她真的将那台录音机给消灭了? 蒋队长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你这叫口才不好? 你这口才也太好了,一开口就能把人堵得说出话。 “万小姐真是幽默风趣。”他自己给自己打了个圆场,“四位还是过来检查一下身体吧,下面的阴气太盛,阴气入体很容易生病,我们的仪器可以帮你们驱除体内的阴气。” 龙子瑜道:“不用了,我们有万小姐在,她会为我们驱除阴气,就不劳蒋队长了。” 她不欲与他多说,牵着儿子,带着万穗二人就想走。 “龙总,先别急着离开。”蒋队长抬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我们的人这就要下去清理里面的僵尸和干尸,据说下面还有一种黑色菌菇,能感染人类,十分厉害,我们也要去清理干净。” “那就有劳蒋队长了。”龙子瑜道。 “龙总,你们方家隐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又没有能力解决,才导致这场危机,难道你们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龙子瑜步子一顿:“蒋队长,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想必龙总很清楚。”蒋队长道,“不如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见龙子瑜脸色不好,似乎不太愿意,蒋队长道:“难道龙总想在这里聊?那也可以,就是你的那些工人知道了背后的故事,不知道会怎么想?” 龙子瑜沉默了一阵,道:“咱们到矿上的办公室里聊聊吧。” 蒋队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请。” 万穗不想去,但龙姨拉着她,用乞求的目光望着她,她脸上的肌肉微微抽了抽,只能跟上。 蒋队长的目的,当然是肉灵芝。 第293章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龙子瑜面无表情地道:“将队长,要让你失望了,西判官将肉灵芝全都烧了,我们白跑了这一趟,什么都没能拿到。” 蒋队长却看着手腕上所戴的一台仪器,那机器有点像手表,却比手表大了很多,屏幕上跳动着不少数据,万穗也看不太懂。 “龙总,这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研究院所研发的探测仪,能探测各种能量波动。它在你儿子的身上测到了一种很古怪的力量,应该是一种带有浓郁灵气的珍贵药材。对此,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龙子瑜握紧了拳头。 两人开始了谈判,一个说我们家族世代守护这处煤矿,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害人,劳苦功高,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 一个说你们不把事情上报,只用活人的阳气来压制下面的阴邪之气,不是长久之计,才会有今日之祸。何况对那些工人也不公平。 龙子瑜又说只要每次下去的人都是壮年男人,身上有阳刚之气,而且每周只下去一次,就不会有任何的影响。我们给的工资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还让他们提前退休。 蒋队长又说你们方家没有实力,独占了这么好的宝贝,被人盯上是肯定的事,就算没有判官组织,也有其他组织,迟早出事。 龙子瑜说我们这不是把判官组织的阴谋挫败了吗? 蒋队长说要是没有我们,你们会遭受西判官和判官组织的疯狂报复,后续无论是想要将宝贝脱手还是想要藏着自己用,都是一个大麻烦,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到后来龙子瑜沉默了。 她知道蒋队长说得没错,这个时候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合作。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漫长的讨价还价。 一个说我们只保下来了一点点,可以分给你们几十克。 一个说从仪器上来看你们至少拿到了一两斤,只给几十克你打发叫花子呢? 一个说我们冒着生命危险才得了这么点,你们守在外面捡落地桃子难道还想要平分,想多了吧? 一个说你们难道不需要人善后吗?善后工作很难做的,我们还要帮你们防备那些来抢宝物的宵小之徒。 两人扯了足足一个小时,万穗整个人都处于神游之中,而方小龙却听得津津有味。 似乎还有点想要上去帮忙的意思。 “蒋队长,我已经答应小万,要分给她一些了,这些不能用来分。” 万穗一激灵,好端端的怎么提到我了? 蒋队长朝她看了过来,眼神有些复杂,道:“好,先把给她的一部分分出来,剩下的我们五五分。” “四六。”龙子瑜冷着脸说:“不能再多了,这毕竟是我们母子俩冒着生命危险带出来的,何况我们方家还守护了这座煤矿这么多年。” 两人又扯皮了一阵,最后还是定下了四六分的方案。 龙子瑜当着万穗的面,让方小龙将那块肉灵芝取了出来,蒋队长连忙让人取来了一个桃木盘,小心翼翼地将肉灵芝放在上面。 万穗问:“不该用玉石盘子吗?怎么用桃木盘?” 书里不都这么写吗?灵植灵药都要放在玉石盒子里,不然灵气就会跑光,灵植也会枯萎。 蒋队长笑道:“万小姐不愧是世家名门的子弟,出手就是豪奢,能够随随便便就用极品和田玉来做器皿。” 咦? 需要极品和田玉吗? 不是只要是玉石就行吗? 见她一脸的疑惑,蒋队长心想她怎么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 莫非她一直用的都是极品和田玉,没有用过普通和田玉,所以才不知道? 看在她那一身本事的份上,蒋队长耐心给她解释:“普通的玉石是没有效果的,有的玉石或许还会有反效果。譬如翡翠,如果用翡翠来装灵植灵药,反而会加速它们的腐烂和枯萎。” 万穗心中震惊不已。 这和玄幻小说里写的不一样啊。 蒋队长继续说:“如果要用玉石来装灵植,必须用极品和田玉,而这些年极品和田玉越来越少,价值也越来越高,已经很少有人用它来装灵植了。用的都是桃木。” 桃木在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很多,其中最为重要的传说是有两个神人,名叫神荼、郁垒,相传可以治恶鬼。于是民间就用桃木刻成他们的模样,放在自家门口,以避邪防害。后来,人们干脆在桃木板上刻上神荼、郁垒的名字,认为这样做同样可以镇邪去恶。 第295章 肉灵芝的功效 她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这个黄色肉灵芝的功效和这次的食物功效差不多。 她吃了这么多被灵异改造后的食物,也察觉出了一些不同。 譬如前几次的食物,功效就没有这么好,这次的最佳,估计是因为这次的录音机女邪祟的等级比较高,再加上还有那些僵尸、干尸、黑色菌菇,凑一凑就能凑出一个黄色肉灵芝。 至于之前他们说的黄色肉灵芝的功效,应该是被夸大了,吃了这个之后,病情会有好转,也能补身体,还能延年益寿,但你说起死回生就有点夸大其词了。 据说曾有一位老太太,吃了黄色肉灵芝之后,连癌症都好了,多活了一二十年,想来也是真事,但绝对不是吃几克就能办到的,至少也要吃个二两才行。 她将肉灵芝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这东西对她来说没什么用,还容易招来别人的觊觎,不如想个办法卖出去…… 她想了想,还是别卖了,自己留着吧,说不定卖的时候更容易引起人注意。 反正她现在也不缺钱。 她将这些东西全都收好,打算接下来几天什么都不管,就到处去游山玩水。 龙子瑜和方小龙似乎很忙,家族里突然来了很多人,许多方家亲戚都上门了,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信儿,想要来分一杯羹。 方媛听说万穗在矿坑下除掉女邪祟,弄坏录音机,并且设计让西判官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抓捕的壮举之后,变得更真诚了,寸步不离地保护方小龙。 还真别说,这些天方小龙遭受了好几次袭击,不过对方都是普通人,抓住了一审,才知道是家族中人干的,想要趁着这个未来的家主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将他一举除掉,好让自己支持的人上位。 方小龙还特意跑过来告诉她,这些人都是方耀祖那边的人,他们跟着方耀祖在家族之中拿到了不少好处,害怕被龙子瑜母子俩清算,才想到了刺杀这一损招。 龙子瑜这次下定了决心,将方三先生叫了回来,让他出面,以哥哥的身份,先罚方耀祖在祠堂跪了一天,然后送到国外去了。 无论老太太怎么哭闹,方三先生这次都没有妥协,还当众说如果老太太舍不得小儿子,可以一起跟去国外,他出钱买一座城堡给他们居住。 老太太不说话了。 她在方家还能耀武扬威,顺便补贴一点娘家,要是去了国外,可就什么都不是了。 方家眼看着就要起来了,她的娘家也害怕她走了之后,就抱不了方家的大腿,急忙派人来劝住了她。 最后老太太权衡利弊,还是选择了自己的权势和娘家,舍弃了最宠爱的儿子。 毕竟她儿子多着呢,何况她只要继续在方家做事,不怕找不到机会把小儿子给找回来。 方三先生还特意过来感谢了万穗,万穗看着他们夫妻恩爱的模样,觉得还是将自己写的那个故事藏在心底。 万穗在江家的那一年,几乎没怎么游玩过北城,江家就像是故意防着她一样,有事没事都不许她出门,当然他们也不敢真的将她软禁,只是江家的别墅在山上,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需要车辆接送,他们只要不派车就行了。 即便万穗只是想到山下的公园里玩玩,他们也多番推脱,有的时候说不过万穗了,司机们就直接说不去,还暗示她给钱贿赂他们,万穗哪来的钱,自然只能作罢。 这次万穗将北城逛了一圈,龙子瑜安排了助理和司机陪同,把费用全都包了,只为了让她玩得舒心。 看看,这才叫会为人处世。 就在万穗想要回益州的时候,龙子瑜来了。 “有一件大喜事,不知道小万有没有兴趣?”她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事?”万穗奇怪地问。 “我们家得到一块肉灵芝的事情被有心人传扬出去了。”龙子瑜道。 万穗无语,这算喜事吗? 这不是给你们找麻烦吗? “我知道,传扬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我那个好婆婆。”龙子瑜说起老太太就撇嘴,“她这是给我找不痛快呢。我一直知道她愚蠢,没想到这么蠢,方家要是有什么事,她难道能讨得了好?” 这是人家的家事,万穗不太好接话。 “那么……喜从何来?”她岔开了话题。 龙子瑜道:“自从消息泄露之后,很多人上门来拜访,想要购买,我和先生商量了一下,干脆开一次拍卖会,拿出100克来拍卖,价高者得,若是没有买到的,也怨不得我们。” 说到这里,她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你猜猜,今日上门拜访,想要购买肉灵芝的是谁?” 第296章 他的恋爱脑治好了? “谁?” “白南。” 万穗仔细想了想,才想起那是江太太的弟弟,她的亲舅舅。 那日的一面之缘,给她留下了极为不佳的印象。 “听说他在西北那边有一个大生意,需要走凉州一个大家族的门路,而那个大家族的家主有个爱女,得了绝症,在国外治疗了几年都没有起色,只能回来等死。他想要跟我们买一百克肉灵芝给那姑娘治病。” 万穗无所谓道:“那就让他们自己去竞拍呗。” “我打听到消息,说明日白依依会和白南一起来。”她朝万穗眨了眨眼睛,“明日豫州的好几个大家族都派了人来,他们不可能拍到。” “所以,明天有好戏看了。。” 万穗明白了,她这是让自己去看好戏。 万穗露出了一个真诚而和善的笑容。 “那……明天的拍卖会,我也一起去看看?” 这场拍卖会,在方家旗下的一处茶馆内进行。 万穗到了那处茶馆,才知道这里其实是一座园林,里面楼台水榭,园中种着奇花异草,用一句书里的话说,便是神仙也住得。 往日里这座茶馆是专门给当地的达官显贵们喝茶议事的,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园中已经来了不少人,到处都摆放着茶品瓜果,万穗从一只骨瓷果盘中拿起了一块做得十分精美的糕点,一边吃一边观察。 有不少熟面孔,她应该在以前的宴会中见过,但江家人不会给她介绍,就算介绍了,她也记不住。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国风的连衣裙,一头长发用桃木簪挽在脑后,画着淡妆,看上去清新淡雅,眉宇间仿若江南烟雨一般的温柔。 有人过来搭讪,但万穗一开口,就能将他们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默默地在心中想,这姑娘长得很漂亮,可惜长了一张嘴。 “你这是故意的吗?”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万穗回头,看到一张熟悉又讨厌的脸。 那个恋爱脑! “陈济川?”万穗惊讶地看了看四周,陈济川皱眉:“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江墨清。”万穗说。 陈济川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舔狗?”陈济川问? 原来你也知道你是舔狗啊? 万穗在心里吐槽,但她还算有点情商,没有说出来。 “你没有再纠缠我妹妹,这很好。”她道,“我总算是放心了。” 陈济川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上次说得对。” 万穗用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向他,他垂着目光,眼神温和地说:“以前是我执念太深了,我不该对无法得到的东西太过沉溺。” 万穗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不会吧? 他的恋爱脑治好了? 难道是上次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所以大彻大悟了? 看来以后要是有谁恋爱脑,就让他去经历一场灵异事件,包好。 “哟,这不是江家大小姐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万穗心头一喜,侧头一看,是三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孩,长得都很漂亮,画着精致的妆容,从头到脚都是经过造型师精心打造,甚至在其中一个女孩的脸上还看到医美的痕迹。 这几位都是江墨清的闺中密友,以前万穗每次参加宴会之类,她们都会出来冷嘲热讽,甚至做一些小动作。 那个领头的叫古锦意,是北城古家的大女儿,平日里嚣张跋扈,仗着家里的权势耀武扬威,据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喜欢霸凌同学,现在自诩名媛,表面上参加各种慈善项目,背地里干了不少缺德事,据说还逼死了一个助理,身边的助理换得比衣服还勤。 “万穗,你又在勾引自己妹妹的追求者了?”古锦意斜着眼睛看她,鄙夷地说,“看来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你见了有钱有势的男人就走不动路。” 万穗一看到她们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耍猴谁能不喜欢? “哦。”她看向陈济川,“陈大少,他们说我勾引你,有这回事吗?” 陈济川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以前他也曾见过这几个世家小姐欺负万穗,不过那个时候他觉得很有意思,还在旁边看热闹,而现在他只觉得厌烦。 这些女人怎么烦? 她们以为谁听不懂她们话里的意思吗? “古锦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说人是非?”陈济川冷冷地道,“大庭广众之下造谣传谣,你是想要接律师函吗?” 古锦意愣住了。 她用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看向陈济川。 他怎么回事? 第297章 傅家这么乱的吗? 以前她们对付万穗的时候,他不是挺高兴吗?不仅帮着她们说话,还想办法帮她们的忙,上次在傅家的宴会上,他不就帮她们洗清嫌疑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济川,你没事吧?”她忍不住问。 陈济川的语气冰冷:“我好得很。你们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不要认为我不清楚。以后要是再在背后搞小动作,还拉上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古锦意脸上的肌肉跳了跳,只觉得心中一股怒意窜了上来。 她只要一生气,那张嘴就谁也管不住,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陈济川,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我们以前做的事情,你不也有参与吗?上次在傅家的那件事,你不也帮我们作证?怎么?现在想要都推到我们的身上?” 傅家那件事? 万穗回忆起那次,江家那个时候刚刚公布把她认回来,而傅家的老太爷八十大寿,傅家便说让她也来参加寿宴。 江家很不愿意带她出门,但傅家开了口,他们也无法拒绝,只能不情不愿地请造型师给她做了造型,还借了一些首饰给她装点门面,以免让外人看了笑话,以为江家苛待她。 但是江家没有教她礼仪,她去了之后,江家人就将她丢在一边,自己去找相熟的人说话去了。 她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东西,十分惬意。 或许是她吃东西的动作不符合上流社会的礼仪,有人在偷偷地对着她指指点点,笑话她。 她依稀听到他们说什么“私生女就是上不得台面”,“江家也是脑子进水了,竟然将这种人认回来”,“江太太太好说话了,要是我,绝对不会让她进门的”。 万穗当时还很奇怪,她明明是江家夫妻的亲生女儿,有亲子鉴定为证,怎么外面还在传她是私生女? 只可惜她没有认识的人,也不知道去找谁问。 就在这个时候,古锦意带着她那两个闺蜜过来了,表现得十分友好,还说带她到处看看、玩玩。 她觉得这几个人很有意思,便跟着她们去了。 她们带着她去傅家的花园里逛,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一扭头的工夫,她才发现古锦意三人竟然不见了,而她又不认识路,只能在园子里乱转。 这个时候,她遇到了一个穿着傅家佣人服饰的女人,那女人问她是不是迷路了,说要带她回到宴会厅去,让她跟着她去。 她自然也跟着去了,谁知道越走越偏僻,她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好好一个傅家,总不会藏着什么歹人吧? 傅家这么乱的吗? 那女人说就快要到了,在经过一座喷泉池的时候,她然后忽然一个转身,将万穗推进了喷泉之中。 那喷泉很浅,但里面立着一尊希腊女神的雕像,手中拿着一口陶罐,水流从陶罐里洒落下来,正好淋了万穗一身。 那女人急忙道歉,说自己是想回头来跟她说话,不小心把她给撞倒了,连连问她有没有事。 她从喷泉里爬起来,说自己没事,还让那女人不要担心。 那女人说带她去换身衣服,不然这个样子回到宴会厅是很失礼的,万穗不疑有他,也就跟着去了。 她带万穗进了一个院子,院子里有座小楼,她掏出钥匙,打开了小楼的门,带她进去,她奇怪地看了看四周,说这看起来是个男人的住所,哪里来的女人衣服可以换?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有锁门的声音,转头一看发现那女人竟然出去了,还将门给锁上了。 她连忙去开门,但门锁得死死的,根本就打不开。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看不出自己是中了计,那她就该去看看脑科了。 万穗根本就不惯着她们,抓起旁边的椅子,用力地朝着窗户砸去。 但她没想到,椅子竟然被弹回来了。 这是防弹玻璃,无论她怎么砸,玻璃上竟然一点印子都没有,万穗忍不住凑过去看,质量这么好的吗? 这一看,竟然和一双如黑夜般暗沉的眼睛对上了。 那是一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头发梳得很精致,五官也长得很精致,是那种放到帅哥成群的影视圈里也鹤立鸡群的那种精致。 她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 那个年轻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她就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男人打开了门。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气,用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她,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想要干什么? 第298章 这可是证据 万穗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有急切的脚步声和女人的说话声传来。 “谢谢大家帮我找我姐姐,我姐姐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不懂规矩,或许是出来走走,散散心,看看院子里的风景,走迷路了。” 那是江墨清的声音。 接着万穗便看到一大群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透的她。 “姐姐?”江墨清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你在这里干什么?” 来的人中除了江墨清、古锦意等人之外,还有好几个安保和佣人,还有傅家的管家,以及几个热心肠的贵妇。 她们的目光在万穗的身上扫过,见她穿的那条连衣裙贴在身上,将身材曲线全都勾勒了出来,而傅家大少,也就是江墨清的未婚夫,正站在旁边,立刻就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古锦意身边有个女孩阴阳怪气地说:“江家大小姐让我们好找,我们还以为你迷路了呢,没想到是到这里来攀高枝来了。” 听了这话,众人的眼神就更加奇怪了,那些贵妇和佣人们,都低声议论,对着万穗指指点点。 “我就说私生女上不得台面嘛,竟然连自己妹妹的未婚夫都觊觎。” “就算觊觎,也不该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啊。” “听说当年她妈就是用这种手段才生下她,呵呵,这叫女承母业。” “看她那一副狐狸精的样子,我就见不得这样的女人。” 江墨清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道:“大姐,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万穗一点都不慌乱,只是冷眼看着她。 眼泪从江墨清的脸上划过,她捂着脸,转身就跑了。 万穗:“……” 你这演技不错啊,没想过去演艺界发展吗? 万穗侧过头看了傅家大少一眼,竟然来了一句:“你未婚妻跑了,你不去追吗?” 傅家大少的脸色更冷了,万穗心想他是不是随身带着一台空调。 古锦意反而跳得很高,指着她骂道:“你这个小贱人,你勾引自己妹妹的未婚夫,竟然还敢在这里茶言茶语?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的贱皮子!你妈也跟你一个样吗?” 万穗正好看到江家夫妻俩和傅家的主人一起走了过来,忍不住笑了:“没错,我亲生母亲和我一个样。” 这话正好被江太太听见,她的脸霎时就绿了。 万穗的心情忽然变好了,连被人诬陷都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 江太太一见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道:“你这个混账东西,弄成这样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给我们丢人现眼吗?我们今天就不该带你来!上不得台面的龌龊玩意儿。” 万穗很镇定地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今天是傅家邀请我来的,你这是在怪傅家?” 江太太被噎了一下,万穗的心情更好了。 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怒道:“别在这里东拉西扯!你为什么会在思秦的房间里?你想要干什么?” 傅家大少,真名叫傅思秦。 也不知道谁给他起的名字,万穗觉得挺草率的。 有人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穿成那样钻进傅大少的房间里,还能干什么?” 傅家的主人露出了一个厌恶和不耐烦的表情,说:“这是你们江家的家事,你们还是回家去说吧。”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 江太太连忙解释:“傅二先生,实在是抱歉,我不该带这个孩子来的,她刚回来,以前在乡下长大的,养父母没什么文化,所以没什么教养。您别生气,我这就带她回去好好教导。” 万穗一听到她说自己养父母的坏话,脸色就变了。 你可以骂我,但不可以骂我的养父母。 于是她道:“这不是江家的家事,而是傅家的事。” 众人都露出了惊诧之色,江太太黑着脸骂道:“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啊?说什么胡话!快跟我走!” 说着就要上来拉她。 万穗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她的手道:“妈,千万不要碰我,这可是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江太太怒气冲冲地说,“难道你还要诬陷思秦对你有不轨之事吗?” 万穗忍不住在心里想,这个亲生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是真的愚蠢,还是因为太憎恶她了,所以在涉及到她的事情上才会变得这么愚蠢? 在外人的眼中,江家是一体的,她在这里丢了脸,难道江家还有什么脸在吗? 一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是真不明白,还是准备随时将她踢出江家? 第299章 我很难相信你 傅二先生的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而傅思秦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副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的样子,让万穗觉得他是立式空调成了精。 “妈,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我听着都觉得龌龊。”她道。 “你还有脸说龌龊?”江太太怒骂道,“你做的事情难道不龌龊?” 万穗道:“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我是被人给推到喷泉里了,那人说我这个样子去宴会厅很失礼,带我来换衣服。” “换衣服有到男人的房间里换的吗?”江太太指着她骂道,“你竟然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这就是我想要说的。”万穗道,“傅家的安保工作,难道做得这么差吗?傅家大少的房间竟然能让人随便进?” 此话一出,傅二先生就愣了一下。 傅思秦的眉头也微微挑了挑。 万穗看了看四周,道:“根据我的观察,这间屋子虽然没有监控,但其实安保措施做得很好。房门需要有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窗户也是防弹玻璃。应该还有几处警报器,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应该就触碰到了,傅大少也是因为收到了警报才会过来的吧?” 众人一听,都互相交换着眼色。 江太太怒道:“你以为你是谁?福尔摩斯吗?这里是你显摆的地方吗?你故意触碰到警报器,不就是为了引思秦来吗?” 万穗看了她一眼,这位亲妈为了折辱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智商了? 傅思秦道:“没错,我收到了警报,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万穗点头:“可见你这屋子安保工作做得不错。那么问题来了,我是怎么进来的?傅大少,你刚才开门的时候,没有发现门锁被破坏吧?窗户就不用说了,全都是防弹玻璃,我就算想打破窗户进来,也没那个本事。” 她指了指被她随手扔在地上的椅子:“我被锁在屋子里的时候,想要打破窗户出去,都出不去呢。” 古锦意朝着身边两个闺蜜看去,那两个闺蜜也互相交换着眼色,作为狗头军师,她们设计了这个局,但没想到万穗的思维这么清晰,竟然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一般的女孩子遇到了这种事情,不都是该哭个不停,一直嚷嚷着自己没有干勾引人的事情,然后百口莫辩吗? 何况这不过是个在乡下地方长大的女人,根本就没有见识,更应该慌乱无措啊。 她为什么这么冷静。 “我刚才说过了。”万穗道,“有人自称是你们傅家的佣人,要带我过来换衣服,但她有傅大少房间的钥匙,能够随意将外人带进傅大少的家。如果进来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杀手,躲在暗处,等到傅大少回来的时候,趁他不备,一刀刺过去,傅大少还有命在吗?” 傅思秦微微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傅二先生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古锦意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慌张。 江太太还想开口骂她,但看了看众人的脸色,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傅二先生走了过来,语气冷淡地道:“你说得没错,这的确与我们傅家有关。详细说说吧。” 江太太终于想到了词,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挤兑她:“既然你说是有人带你来的,那个人是谁?在哪儿?你能指出来吗?” “既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肯定不会让我抓到证据,此时那人应该已经不在傅家了。”万穗道,“即便你们翻遍了傅家,也找不到这个人。” 江太太冷笑了一声:“这么说来,这是你的一面之词?呵呵,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居然敢在这里信口开河?” 万穗没搭理她,也没去管傅大少,而是看向傅二先生:“先生,你也觉得我是在信口开河吗?” 傅二先生见她如此镇定,虽然并不十分信她说的话却也高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我只相信证据。”他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没有证据,我很难相信你。” 万穗叹了口气:“傅二先生说得对。其实我是有证据的。” 古锦意和那两个闺蜜脸上的惊慌又增加了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江太太的心里也有一点慌。 奇怪,她为什么慌? 她的眼神看向了别处,难道在她的心底深处,已经开始怀疑某个人了? 她握紧了拳头,即便怀疑,她也必须护短,不能让外人怀疑在自家人头上,只能想办法用实锤将万穗锤死。 第300章 江太太的脸这次是真的绿了 傅二先生道:“哦?既然如此,姑娘,你把证据拿出来吧。” 万穗摇了摇头:“不行。” 江太太立刻道:“你根本就没有证据!做错了事情就要认,居然还敢撒谎!” 万穗看了她一眼:“妈,你就这么肯定我做错了事?” “我当然肯定,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 “我是什么样的人?”万穗追问。 “你……”江太太刚要张口,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太过恶毒的词语来形容刚接回家的女儿,会惹人说闲话,便改口道,“你在养父母家学了太多底层混不吝的无赖做派,既然回来了,就要改,不能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带回来。” 万穗笑了。 那笑容似乎比寒冰还要冷。 “妈,你这就不对了。”万穗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劳动人民呢?你这话要是传扬出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咱们江家旗下的企业股票会跌成什么样子,你能预料到吗?网上会把我们骂成什么样子,小弟年纪还小,要是经受不住网暴……” 江庭树是江太太的心肝宝贝,一说到这个儿子,她立刻就改变了态度,道:“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来挑我话里的刺,你就说你有什么证据?” “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万穗道,“我怕我现在把证据说出来,会被人马上去篡改,警察来了,肯定会调查到底,不会轻易让一个好人遭受诬陷。” 傅二先生的脸绿了一下,立刻又恢复了正常,道:“小姑娘,你放心,我们傅家在豫州还有点能量,谁也别想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调查到底,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更不会让人篡改证据。” 万穗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当然知道,傅家是肯定不会报警的,今天是老太爷的八十大寿,要是警察上门了,傅家的脸面就丢干净了。 古锦意的手有些发抖,她的两个闺蜜都给她使眼色,让她别露馅,万穗肯定是在诈他们呢,傅家很注重保护隐私,根本不会在院子里安装监控,她能有什么证据? 再说手机、录音笔之类的东西,万穗身上肯定没有,还是因为傅家保护隐私,今晚的宴会不允许带手机进来。 至于偷偷带,那可就犯了傅家的大忌,今后会变成不受傅家欢迎的人,仍然名声扫地。 古锦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没错,她肯定没有证据,就算她真的带了录音笔,也不敢拿出来。 这和勾引傅大少一样不可原谅。 江太太冷冷道:“那你说吧,到底什么证据。要是让我知道你说谎,就不要怪我请家法了。” 万穗冲她笑了笑,道:“妈,放心,你这次请不了家法的。” “其实……”她认真地说,“有监控录像。” 众人都是一惊,傅二先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带录影设备了?” 古锦意心中窃喜,没想到万穗这么作死。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早知道就当众拆穿她带录影设备就行了,何必要设这个局,费这个事? 万穗转头看向江太太,江太太莫名道:“你看我干什么?我身上可没有什么录影设备!你别血口喷人。” 万穗道:“我想看看妈你会不会还没弄清状况,就先骂我一顿。” 江太太的脸色差点没绷住。 这个小贱人!小贱人! 她是故意的! 傅二先生道:“万小姐,我希望你能解释清楚,哪里来的监控录像。” 他的语气已经很不善了。 他们傅家最厌恶偷拍偷录,一旦发现,肯定会严厉报复。 万穗却很淡定,说:“傅二先生,请跟我来。” 傅二先生有些疑惑和犹豫,万穗道:“难道傅二先生害怕被我引到了危险的地方,远处有一个狙击手,将先生一枪爆头?” 江太太的脸这次是真的绿了。 你特么真敢说啊。 你知不知道这么说会有什么后果啊? 这时,傅思秦说话了:“那就去看看吧。在豫州,难道还有人真敢朝我们傅家人开枪?如果真有,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万穗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傅家大少,敞亮!” 她一马当先要走,傅思秦道:“你不换件衣服吗?” “还是别换了,说不定要当证据的。”万穗道。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失控了,古锦意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这个女人不会真的有证据吧? 不会的,肯定不会有证据,那个佣人也早就已经走了。 第301章 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你看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有宾客低声议论。 “看不懂,我总觉得他们一家精神都好像有点不正常。” 万穗心想,江太太啊江太太,你表现得太过明显,大家都看出问题了,难道你自己还没发现吗? 你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在豪门望族里生活的? 宅斗你是怎么胜出的啊? 我就不信我那个生父没个小三小四之类的烂桃花。 她哪里知道,在别的时候,江太太都很有心计,那些小三小四根本就闹不到她面前来,就已经被她给清理干净了。 但一遇到她,江太太就会被憎恨蒙蔽心智。 万穗带着众人来到了喷泉旁边,指了指那喷泉,道:“我就是在这里被推进水池里的,对了,我的发夹还在里面呢。” 说着她翻进了喷泉池里,把那发夹捡了出来。 众人都用看智障的神情看着她,她说:“这是我妈借给我的,来之前说好了回去就还给她,要是弄丢了我要赔的,我可没有这么多钱。” 众人都偷偷回过头去看江太太,怎么说都是自家女儿,不给买首饰的吗? 还把自己的旧首饰借给她戴,戴了还要还,说起来真是寒酸,江家不会是财务出现问题了吧? 江太太感觉自己的脸皮被万穗撕了下来,扔在地上疯狂摩擦。 傅二先生更加不耐烦了:“万小姐,你的证据在那里?我们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胡来。” “别着急啊。”万穗说,“傅二先生,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你看傅大少多镇定?” 傅二先生差点被她给气笑了。 他可以确定她今天不是来勾引侄儿的,她是来专门气他的。 “在那儿呢。”万穗朝着远处指了指。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个地方虽然在傅家别墅的围墙之内,但距离围墙并不远,十几米外就是围墙。 围墙也不高,两米多,不到三米的样子,只是围墙上面拉了铁丝网。 但那也不是普通的铁丝网,而是电网,外面的人根本别想翻墙进来,不仅会触电,还会引发警报,安保人员五分钟内就能杀到。 “哪里有证据?”有吃瓜的宾客忍不住问。 古锦意本来也很担心,此时也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再看远一点。”万穗道。 这时,傅大少开口了:“那里有个监控摄像头。” “什么?”傅二先生惊了,“谁敢在我们傅家安装监控?” “不是傅家。”傅大少说,“是对面的那家,好像姓谭?他们在自己家门口安装了监控,因为他们别墅的位置比我们家高,那个监控摄像头正好可以照到这一片。” 古锦意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她那两个闺蜜连忙过来稳住她,免得她露馅。 傅二先生眼中闪过一抹冷芒:“谭家也太不讲规矩了。” 傅思秦说:“他们应该不是故意,只是凑巧。” 万穗道:“二先生还是赶紧叫人去问谭家要监控录像吧,我被诬陷不是什么大事,找出内鬼才是大事啊。这次她敢把我往傅大少的屋子里带,下次就敢把杀手带进来。” 傅二先生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这是担心他们不愿意费心思证明她的清白。 “放心,我们傅家一言九鼎,既然要查,就要查到底。”傅二先生叫来管家,交代了几句,让他悄悄去办,千万不要惊动宴会厅的众人,以免让老太爷过生日都过不清净。 管家答应一声出去了,万穗忽然道:“古大小姐,你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众人回头,齐齐看向正想要悄悄逃走的古锦意三人。 “你们三位说见我一个人没意思,要带我四处看看玩玩,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然后我就遇到那个自称佣人的女人了,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万穗问。 傅二先生的眼刀已经飞过来了。 古锦意连忙说:“万穗,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我们好心好意带你出来玩,你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我们一直在找你。不信,不信你问陈大少。” 原来陈济川当时也在吃瓜的宾客之中。 “陈大少,我们见万穗不见了,还来找你帮忙找,对吧。”古锦意殷勤地望着他。 陈济川见众人都在盯着自己,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没错。万小姐,古锦意她们很担心你,我们一直在找你。” 万穗从记忆之中回过神来,虽然大家心里都和明镜似的,知道古锦意她们肯定也参与了,但看在她们的家世之上,也没有人真的去追究。 第302章 当初我被猪油蒙了心 在谭家的监控视频里,看到了万穗被一个女人推入池中的全过程,也是那个女人带着万穗朝着傅大少的住所走去。 万穗虽然逃过了一劫,但回去之后还是被江家夫妻痛骂了一顿,说她私自离开,给家里丢了脸,还罚她半个月不许出门。 万穗怎么可能惯着他们,第二天一早就出门闲逛去了,他们不给派车,她就在路口拦别人家的车,江家夫妻俩气得要死,停了她的副卡。 他们当然不会给万穗办信用卡,只是给了她一张副卡,本来连副卡都不愿意给她,但她出去玩的时候,盯着路边摊的烧饼看了半天,最后叹着气走了。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一个营销号给拍下来发到了网上,说万穗这个流落在外的世家千金回家之后也过得不好,被江家人苛待,还配上了江墨清在外面豪掷千金买游轮的视屏。 江家父母丢了个大脸,最终还是给了她一张副卡,但每个月只有十万的限额,再多就不愿意给了。 给了之后还狠狠地羞辱了她一顿,说她心机深,竟然去找营销号来陷害江家。 万穗发誓,这件事真的不是她干的,她只是发现有人在跟踪偷拍她,才故意演了一出吃不起烧饼的戏码,其他的都是江家的对家干的。 江家在商场上朋友多,敌人也多,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地里使劲儿,想要给他们致命一击。 她只是无辜躺枪而已。 停了她的副卡之后,万穗又去典当衣服了,还一脸认真地对店铺的人说,她已经找到工作了,等发了工资就来赎回去,要不然妈妈要生气了,说不定还要挨打。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江太太的耳中,江太太把她狠狠地骂了一顿,但立刻就把副卡给她开了,还亲自去把衣服给赎了回来。 自此之后江太太就没有再提这件事,万穗倒是打听到了,那个女人被抓了,她的确是傅家的佣人,但是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记恨主家,看到万穗一个人在院子里瞎逛,又刚好知道她没有背景,才将她带到了傅大少的房间里,目的是诬陷傅大少有未婚妻还出轨。 傅家将她送到了警局,她的罪不算重,只关了几个月就出来了,不知所踪。 谭家的监控摄像头也给拆了。 虽然事情“圆满”解决了,但是万穗悄悄钻进傅大少的房间之中,意图勾引自己妹妹未婚夫的消息却是不胫而走,在北城上流社会传遍了。 没有人出来替她辟谣,傅家肯定也不会,她还是吃了这么一个暗亏。 万穗想到这里,不由得看向了陈济川。 陈济川的脸已经红里发黑,很是羞窘。 他当时之所以会帮古锦意说话,是因为古锦意和江墨清是好闺蜜,他当然要无条件帮助江墨清的朋友,难道还能帮助万穗吗? 当时他认为,万穗就是一个私生女,抢了心上人江墨清的身份和地位,对她很是不满。 如今想来,他都不知道当年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到底是谁在他面前说了万穗的坏话,让他对万穗产生偏见的呢? 他细细想来,似乎没有任何人说过万穗的坏话,但每次和江墨清聊过之后,他对万穗就会多一分的偏见和怨气。 陈济川是聪明人,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初我被猪油蒙了心。”陈济川冷冷地看着一脸得意的古锦意,“认为你们是好人,所以才会为你们说话,谁知道你们竟是这样的人,现在我也后悔不已。” 古锦意不笑了,旁边的一个闺蜜道:“我们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人?我们几个在北城上流社会的名声响当当的,是有名的温柔贤淑,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你们温柔贤淑?”陈济川似乎被她们给逗笑了,“李安安,你那个学舞蹈的表妹两个月前摔断了腿,她长得比你漂亮,家世不比你差,前途不可限量,但却在排练的时候从舞台上摔了下来,这件事很蹊跷啊。” 李安安脸色一变,道:“你什么意思?这是她自己运气不好,难道还能怪罪在别人的身上?” 陈济川又看向另外一个女孩,说:“杨小君,听说你想要进军娱乐界,还签了一家公司?那家公司有一个姓方的艺人,拍了一部仙侠剧,马上就要大红大紫了,忽然被人拍到她和一个老男人睡在一起,被全网黑,现在已经淡出众人视线了,你说那个视频是谁拍的?又是谁泄露出去的?” 第304章 长姐如母 “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万穗,你等着接律师函吧!” “万穗!没想到你这么恶毒,竟然诽谤我们!你,你给我走着瞧!” 万穗冷冷道:“我说的都是如果。如果这些事情是你们做的,必然会有报应,如果这些事情不是你们做的,你们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怎么?难道你们自己承认了?不然怎么会破防呢?” 三人气得脸色发黑,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十分好听、十分温柔的声音传来,脆生生的,让人听了就觉得心情很好。 万穗的心情也很好,特别是看到声音的主人旁边跟着的人,心情更好了。 来的正是江墨清,和她并肩而来的正是她的未婚夫傅思秦。 正牌未婚夫和求爱者见面了,这是什么修罗场? 她忍不住想要掏出手机,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全都拍下来了。 绝对精彩! 看到他们俩,陈济川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奇怪,以前看到江墨清和傅思秦走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特别嫉妒,就像是被洪流所淹没了一样,心中生出痛苦与悲伤,总是后悔自己慢了一步,为什么没有在傅思秦之前与江墨清订婚。 但江墨清和傅思秦的亲事是上上一辈定下来的,早在他们出生之前就已经定了,他再早也早不过他们去。 但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产生这种想法,从而更加自责,更加的渴望墨清。 现在他却完全没有这个感觉了。 他看着江墨清,就像在看一个熟悉的朋友,并不会有那种想要不顾一切将她抢到手,呵护她,宠爱她的想法。 他果然是醒了。 被生死危机给打醒了。 这是一朵从来都不属于他的花,无论他怎么努力,她都不会和他在一起。 以前的事情就像是大梦一场,如今这梦清醒了。 他觉得自己宛如新生。 “济川哥哥?”江墨清看了看万穗,又看了看其他几人,露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神情:“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陈济川开口,就听万穗笑呵呵地道:“墨清,我是你姐姐,你见面不先跟我打招呼,反而跟一个外人打招呼,我可要吃醋了哦。” 江墨清的表情裂开了一下,但她心理素质特别好,立刻调整了心态,道:“姐姐,咱们是一家人,我肯定要先跟济川哥哥打招呼,不然岂不是失礼?” 万穗道:“哦,你说得不错,的确要先跟外人打招呼的。” 江墨清的笑容有些勉强。 陈济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神奇。 如果是以前的他,听到说他和江墨清是外人,他肯定又伤心,又愤怒,但现在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他们确实是外人。 江墨清转换了话题:“锦意,你们的脸色怎么不好?是不是和我姐姐聊得不高兴?抱歉,我代我姐姐向你们道歉了。” 万穗道:“墨清,这我可就要用姐姐的身份说说你了。” 江墨清悄悄握紧了拳头,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不等她开口,万穗抢着说:“咱们才是一家人啊,自家人当然要帮着自家人,怎么能还没问清楚就先跟别人道歉呢?小弟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吗?” 江墨清脸上的笑容快要绷不住了。 万穗还在继续输出,场面话一套又一套:“俗话说得好,长姐如母,作为你们的姐姐,我不仅要保护你们,还要教导你们,免得你们走了歪路。” 她指了指古锦意三人,道:“这三个都不是好人,她们很可能做了一些害人的事情。” 见古锦意想辩解,万穗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道:“我说了是可能,至于你们到底有没有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说着又看向江墨清:“墨清啊,你作为江家的二小姐,在外面代表的是江家的颜面,对于那些有做坏事嫌疑的人,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要靠她们太近,免得她们出事了还要溅你一身的血。” 江墨清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思秦,道:“姐姐,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我向来不相信那些风言风语的。” 傅思秦一直没有说话,仿佛置身事外,只是在看热闹。 万穗心想这个未婚夫也不是很爱江墨清嘛。 不知道为什么江家非要营造出他们俩伉俪情深的人设,外面还有谣言说傅思秦爱江墨清,爱得死去活来,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第305章 塑料姐妹情 呵呵,以她对傅思秦的观察来看,这个男人谁都不爱,就爱他自己。 想用这种传言将他套牢,让他不敢退婚,以免被人骂渣男,你们想多了。 这是一步臭棋。 但这是人家自己的事,她懒得去管。 这时,陈济川开口了:“墨清,我觉得你姐姐说得没错,这几个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离她们远点吧,免得被她们带坏了。” 江墨清惊了。 她之所以会过来,就是因为看到万穗和陈济川在这里说话。 陈济川是她鱼塘里的一尾鱼,以前这尾鱼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但这几个月却出了问题,她主动和他联系,他都只是淡淡的,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难道他喜欢上别人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陈济川竟然帮万穗说话? 难道他喜欢上万穗? 怎么可能! 她脑子里嗡嗡的,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济川对她们的态度为什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陈大少说得不错。”万穗点头,“这三位的品行怎么样,我可不敢说,毕竟我人微言轻,怕收律师函。但她们的智商我可以说一说,实在是太笨了,被人当枪使了都不自知。” 这话里的意思,让江墨清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姐姐,别这么说,她们毕竟是我的朋友。”江墨清无论如何都要表现出维护她们的样子,“你怎么能够人身攻击呢?” “够了!”古锦意忽然爆发了,她脸色气得发白,怒气冲冲地道,“你们姐妹俩不要在这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你们江家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以为别人不知道吗?我受够你们在这里一阴一阳地挤兑我们了!江墨清,你自己说,你是要你这个姐姐,还是要我们这几个密友?” 江墨清简直要被她们给气笑了,她在心中骂了古锦意一千遍一万遍,你脑子有翔是吧?这种时候让我选?我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选你们不选自己亲姐姐吗? 世家大族还是很看中骨肉亲情的,要是传扬出去,说她不要亲姐,她的名声就毁了。 但她也不能直说我就要姐姐不要你们,只能做出一副很难抉择的模样,眼睛泛红,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锦意,你们不要这样,你们和我姐姐有什么误会,我来给你们调解好不好?冤家宜解不宜结……” “住口!”古锦意脾气暴躁,不然也不会一怒之下将自己的助理的眼睛戳瞎,“江墨清!你们俩自己姐妹情深去吧!从今往后,我和你割席,你再也不要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你们江家以后的下场会怎么样!” 说完拂袖而去,另外两个闺蜜的家世没有她们高,因此没有放什么狠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江墨清一眼,跟着古锦意走了。 万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才是塑料姐妹情呢,我这还没发力呢,就说了几句,你们就自己闹掰了。 江墨清也是傻,这么蠢的人,竟然敢用她们当刀,就不怕反噬吗? 当然,如果太聪明了,也就不会给她当刀了。 江墨清想要叫住这三个人,但被陈济川和傅思秦盯着,她又不敢去追,万穗继续阴阳她:“你们看看,她们这素质也太低了。墨清啊,你交朋友也要挑选一下啊,怎么跟这种人做朋友,这不是把你的素质也拉低了吗?” 江墨清差点爆粗口了,她发现只要正面交锋,她们就没有赢过万穗,只能在后面使阴招,才能让她中计。 她要忍住,千万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她正面起冲突。 于是她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道:“姐姐,你和济川哥哥怎么这么熟啊?” 万穗道:“不熟啊,只是曾经做了一笔交易,所以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陈济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不知道为什么,江墨清已经影响不到他了,但万穗的话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甚至有些耿耿于怀。 她就这么想跟他划清界限吗? 她对以前的事情……是不是还在生气? 他回忆起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情,说的那些话,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 他以前真是太混账了。 江墨清很会察言观色,她的目光在陈济川的脸上扫过,心中便警铃大作。 甚至生出了几分惊恐。 陈济川……真的喜欢上万穗了?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以前不是很厌恶万穗吗?她也故意将他往那个方向引导,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可以这么快就由憎恨厌恶到喜欢吗? 第306章 傅大少 不行,不能在这件事上纠缠了,必须赶紧转移话题。 于是她开口道:“姐姐,你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万穗点头。 “那可太好了。”江墨清用她那看起来十分温柔和善良的眼睛看着她,“你和龙总的关系那么好,能不能帮妈妈说两句好话,让龙总能够卖一些肉灵芝给舅舅?” 万穗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江墨清继续道:“姐姐,你刚才也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相帮助啊。你可千万不能推辞。” 呵呵,拿这个来挤兑我? 我还能被你一个妹妹给挤兑了? 她一步上前,抓住了江墨清的手,一脸真诚地说:“墨清,这个不需要你提醒,我早就已经找龙姨说了啊。” 江墨清:“……” 她想要把手缩回来,但奈何万穗抓得紧紧地,就是不放手。 万穗眼中满含真诚的目光,道:“我一听说妈妈和舅舅想要买肉灵芝,就立刻去找了龙姨。” “我跟龙姨说,不管妈妈怎么对我,她毕竟是生我养……虽然没有养,但毕竟生了我的母亲,她既然想要肉灵芝,我便腆着这张老脸,求龙姨能卖给我妈妈一点,十克、二十克不嫌多,一克两克也不嫌少,只要龙姨肯卖,江家和白家一定会记得她的恩情,今后若有差遣,无所不从。” 江墨清惊了。 你可真敢许诺啊,什么“若有差遣、无所不从”,我们和方家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方家要是有什么事,江家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是给面子了,怎么会去帮忙? 但她肯定不能说这个话,只能道:“姐姐,你去之前也该跟爸妈通个气……” 万穗立刻抢过了话头,继续道:“我想着舅舅一定很着急,所以才直接去找的龙姨,这种事情当然是宜早不宜迟嘛。唉,只可惜……” 江墨清心中道:“我特么就知道有转折,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万穗一脸的愧疚:“龙姨说,她虽然将我当成亲妹妹来看待,但她还是不能为了我而徇私。” “这段时间上门求药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卖给谁不卖给谁,她无法抉择,不管选了谁,都会被其他人怨恨。便连她的娘家龙家派了人来,她也只能礼送出去。若是卖了几克给舅舅,她要怎么跟天下人交代啊。” 江墨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勉强了,这特么关天下人什么事?再说下去我们要成千古罪人了是吧? 万穗继续说:“何况她要是将肉灵芝偷偷卖给了我们,也会让我们受人怨恨,本来咱们江家的仇家就很多了,要是因此再多结几个仇,那就得不偿失了。不如还是来参加拍卖会,公平竞争,全凭本事。” “就算咱们成功了,那是我们有能耐,别人也怨不着我们。若是咱们失败了,那是咱们江家财力不如人,那也没有什么可怨恨的,岂不两全其美。” 江墨清正要张嘴,万穗又立刻抢话,不让她说:“她说得虽然有道理,但我为了孝道,还是声泪俱下地哀求她,她连连叹息,对我多加安慰,却始终不肯松口。我怕再求下去,她会对我心生不满。龙姨不满意我倒是没什么,要是因此记恨上了江家,那我可就是罪人了。” 说着,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墨清啊,是姐姐没本事,姐姐帮不了舅舅。接下来就要靠你和妈妈了。” 江墨清快要忍不住翻白眼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万穗心中暗暗想,我虽然从来没有想过去娱乐圈发展,但我对自己的演技还是有几分自信的,想当年在大学的时候,也混过两年的话剧社团,这点小事不手拿把掐? 江墨清见此情形,也只能宽慰道:“姐姐,你的心妈妈和舅舅是知道的,他们不怪你。” 万穗连连叹息,仿佛万分羞愧,她又看向傅思秦,道:“傅大少,我有个不情之请,此次拍卖对我妈妈和舅舅都很重要,能不能请你看在两家即将结秦晋之好,出手帮助我们一次?江家一定会记得您的恩德,来世做牛做马……” “姐姐!”江墨清连忙打断她,你特么竟敢代替我们江家许诺报恩?还来世做牛做马?你敢不敢说你自己? 她微笑着道:“姐姐,不要为难思秦了。这毕竟是咱们自己家的事情,我们自己能解决。” 万穗点了点头,道:“说得对,你俩还没有结婚呢,咱们也不太好用家里的事情去劳烦他。” 第307章 我年纪小,不会说假话 江墨清想要骂人了。 傅思秦终于不看戏了,开口道:“万小姐放心,既然大家将来都是一家人,如果我能帮,一定会尽力帮。” 看看人家多会说话! 能帮才帮,帮不了那也没办法! 这才叫片叶不沾身。 万穗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就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似的,道:“既然妹夫这么说了,我就放心了。这次购买肉灵芝,咱们白家稳了。” 傅思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 陈济川看着万穗唇枪舌剑,将江墨清挤兑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很有意思。 若是换了以前,他是一定会开口帮江墨清说话的,但这次……他竟然觉得万穗很可爱。 江墨清瞥了陈济川一眼,她已经完全看懂了。 陈济川这条鱼,丢了。 她握紧了拳头,又缓缓地放开。 “姐姐,拍卖会就要开始了,你的位置在哪里?”她问,“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坐?” 万穗眼睛一亮:“好啊!虽然龙姨给我安排了位置,但肯定是和自己的家人坐在一起更好。” 江墨清后悔了。 她这不过是随口一说,她哪能想到万穗脸皮这么厚,真的会跟着来啊! 江太太坐在二楼的雅座上,端起了桌上的茶,道:“他们方家的茶倒是能喝得。” 白南道:“方家在江东有一座茶山,听说还有几株母株,他家的茶确实不错。” 江太太心里有些不得劲,将茶杯放下。 开拍卖会的地方是园子里的一处戏院,分为上下两层,下面有一处戏台,此时搭建成了拍卖台,已经有不少客人三三俩俩地入座。 其实大家都知道,下面散座的宾客都没有那个实力购买肉灵芝,最终的胜者将会在二楼的雅座之中决出。 楼下的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哼。”她冷冷道,“方家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得到了这么好的一件宝贝。他们能拿出一百克来拍卖,手中肯定还有更多,我们愿意出高价购买,他们居然都不肯卖,真是抖起来了。” 白南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虽然他们手头肯定还有,但也不够分,州牧、郡守,不得敬着?以方家的野心,说不定还得上洛进贡,能拿出一百克来,已属不易。” 江太太越听心中越不舒服,等到方家孝敬一圈,便要更上一步了,他们江家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运气? 就算江家没有,白家有也好啊。 她的眼神变得怨毒,都怪那个万穗,如果不是她克江家和白家,说不定他们比方家的运气还要好。 “妈。”一个熟悉但讨厌的声音传来,江太太脸色大变,转过头来,便看见万穗一马当先地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容,就像一个想要跟母亲撒娇的小女孩。 而江墨清正跟在她的后面,脸色有些发黑。 “你怎么来了?”江太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这是你配来的地方吗?你这个小……” “妈!”江墨清连忙低声打断她,免得她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江太太这才发现傅思秦和陈济川都在,就跟在两个女儿的身后,只得闭上了嘴。 万穗仿佛无所察觉,依然笑嘻嘻的,但那笑容让江太太更觉刺眼。 “妈,是龙姨请我来的。”万穗迎了上去,想要去抓她的手,吓了江太太一跳,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万穗一点都不伤心,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妈,妹妹邀请我一起过来,说你想我了,我一听说你想我,心都痛了,赶紧过来,看到我,你高不高兴呀?” 江太太的手都在抖,转头瞪了江墨清一眼。 江墨清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她怎么就非要多那一句嘴呢? “这是舅舅吧?”万穗不打算放过白南,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舅舅,你看我这发型,剪得还行吗?” 白南一时间没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就听万穗道:“我今年正月刚剪的,找的最好的理发师。” 白南那冷漠的脸差点没绷住。 他很想要看看,要是自己将桌上的茶杯扔在她的脸上,她还能不能说出这么讨人嫌的话来。 “万穗!”江太太终于忍不住了,怒道,“你说的是什么话?” 万穗立刻做出一副可怜表情,道:“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抱歉啊,妈,舅舅,我年纪小,不会说假话。” 噗。 不知道谁笑了一声,江太太立刻朝着四周看去,没看到谁在笑,大家似乎都很严肃。 第309章 妈,你和万穗拌嘴哪次赢了? 你可别说了。她在心里默默说,妈,你和万穗拌嘴哪次赢了? 就在这时,一个好听的女声响起:“万姐姐。” 万穗抬头看去,发现3号座位坐的正是顾篱慕。 顾篱慕看到她特别高兴,似乎想要过来,但拍卖会已经开始了,龙子瑜缓缓走上了戏台,她只能又坐下,十分高兴地对着万穗挥了挥手。 江太太等人的脸色更不好了。 白南眯起眼睛:“你竟然认识顾家的大小姐?” “认识啊。”万穗道,“不仅认识,我们的关系还挺好。” 她依然笑容满面,眼中仿佛阳光明媚:“你看,大家都挺喜欢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家人不喜欢我,这到底是我的问题,还是别人的问题呢?” 江太太脸色发黑,江墨清皱眉道:“姐姐,你怎么能跟妈这么说话?” “哎呀,妹妹,拍卖会开始了,你快别在这里咋咋呼呼的了,要是打扰到舅舅竞拍,没能买到肉灵芝,舅舅会生气的。”万穗见她想要借题发挥,立刻就打断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道德的高地。 江墨清也被气得不轻,但龙子瑜确实开始说话了,她只能闭上了嘴巴,但总觉得胸口堵得慌,这一口闷气吐不出来。 万穗觉得今天真是值回票价了,后面看到的戏码都算超值。 龙子瑜说了很多客气话,万穗喝着茶,吃着糕点,一脸的悠哉悠哉,时不时地朝着江太太那边看一眼,江太太一感觉到她的目光就转过头来瞪她,她则回以一道温柔的微笑。 江太太被她气得不轻,最后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头了。 万穗在心中默默想,你们就这点心理素质吗?这也太无趣了吧? 在宫斗剧里能活得过两集吗? 很快就有一位穿着大红色新中式服装的女拍卖师走上台,她很会搞气氛,只几句话就让现场氛围变得热烈,连江太太都忍不住身子微微前倾,紧紧盯着下面的戏台。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一个身穿绣金线旗袍的少女捧着一只桃木匣子走上了戏台。 “各位,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黄色肉灵芝!”在拍卖师那清脆动人,又不失气势的声音中,少女打开了匣子,露出了里面的一块肉。 没错,那东西看起来就像一块亮晶晶的肥肉,但其中却泛着一层淡淡的紫色的金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戏台顶上的灯光正好打在那肉灵芝上,让肉灵芝看起来璀璨夺目,仿佛真的进了玄幻小说里的拍卖场,见到了神话中的灵植。 “肉芝状如肉。附于大石,头尾具有,乃生物也。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黄者如紫金,皆光明洞彻如坚冰也。”拍卖师高声道,“这是《本草纲目》中的记载,以前我以为这只是古人对美好事物的想象,世上并没有真正的五彩缤纷的肉灵芝,最多只是山林中红伞伞、白杆杆而已,今日见到了这块灵植,我才知道,原来世上真有如此奇物!” 宾客们都有些骚动起来,甚至万穗还看到了两个鼻子上戴着吸氧机的老人,他们满头白发,身体虚弱,一看便知道命不久矣,此时都用贪婪的目光望着那块肉灵芝,仿佛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万穗又朝着江太太那边看了一眼,江太太的眼中也亮着光,抓住了弟弟白南的手。 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有了这个,白家一定能够拿下西北的那个项目。 白南比她稳重,但万穗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 万穗却知道,以白家的能力,根本无法从今天的角逐之中胜出。 “传说中,这块肉灵芝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拍卖师道,“但咱们今天要实话实说,不能让各位贵客认为自己上了当、受了骗。” “我们主家请了专门的疲门中人,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夫鉴定了这块黄色肉灵芝,请恕我不能将那位大夫的姓名说出来。那位大夫说,这黄色肉灵芝能治疗疫病、益寿延年,但生死人肉白骨是做不到的,也就只能简简单单治疗一下癌症之类而已。” 简简单单! 治疗癌症! 好小众的说法。 众人都在心中骂,你们方家这是在凡尔赛是吧? “但治疗重症,也要看病人的身体情况,黄色肉灵芝也不是包治百病的仙丹,世上没有什么仙丹,如果有人告诉你,说他有包治百病的灵药,那一定是骗子。” 第310章 被将了一军 “所以请诸位在竞拍之前先想好,决定好了再拍,免得最后发现药效不及预期,反而对我们主家生了埋怨。” 这时,有人已经坐不住了,高声道:“不用说这么多废话,赶紧开始!” 万穗朝下面看了一眼,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看着挺普通的,但他衣服下面肌肉结虬,看着像个江湖中人。 这人不像是能买得起的,不会是方家请的托儿吧? 拍卖师一点都不生气,道:“看来已经有人等不及了,也罢,现在我宣布,拍卖开始,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能低于一百万。” 万穗听到有人低声说:“起拍价这么低?这是看不起谁呢?” 万穗心想,这不是只有一件拍品,怕几下子就决出了胜负,让你们觉得其中有猫腻吗? 起拍价定低一点,让大家多争抢一阵,就算没抢到,也能看个热闹,心里的怨恨也就没有那么多了。 龙姨不愧是商场上的大佬,精明着呢。 “一亿!” 万穗差点被糕点给噎着,你们这么勇吗?一开价就是一个小目标? 她连忙端起茶水顺一顺,等到把梗在喉咙里的糕饼吞下去,价格已经突破了二十亿。 这样下去不会争抢到百亿吧? 你们有这么多的现金吗? 这些世家豪门真这么有钱吗? 万穗看了白南一眼,他怎么一直没有出价?难道在鳖个大的? 就在价格迅速升到了六十亿的时候,忽然有人开口了。 “我用一根千年人参,换这块黄色肉灵芝。”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开口的正是安城顾家。 顾篱慕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她的叔伯,那人久在高位,气势很足:“而且是上党地区的人参。” 众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实古代医书里记载的,有着各种神奇功效的人参,就是指的上党地区的人参,那个时代东北地区的人参还没有走进中原人的视野,是上党地区的人参稀少之后,东北地区的人参才名声大噪。 《本草从新》中记载:“按古本草云:参须上党者佳。今真党参久已难得,肆中所卖党参,种类甚多,皆不堪用。惟防风党参,性味和平足贵。根有狮子盘头者真,硬纹者伪也。” 这段说的就是人参中最好的是上党地区的人参,但在上党人参在古代就已经很难得了,市场上所卖的党参种类很多,但都不堪使用,药效不行,只有防风党参要好一点,也有真有假,但都比不上真正的上党人参。 真正的上党人参极为难得,何况年份有千年,可谓有价无市,与这块肉灵芝的价值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只是千年灵植的药效和治疗的病症与肉灵芝不同,因此安城顾家才愿意拿出来换。 众人议论纷纷,有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如果让他们拿钱倒不是什么难事,但让他们拿出千年人参这样的奇物来换,他们还真拿不出来。 就算有,也没有价值相当之物。 “不愧是安城顾家。”万穗感叹了一声,故意让旁边的江太太、白南等人听见,“这样的千年世家,真是实力雄厚啊,连千年的上党人参都能拿得出来,不是普通家族能比的。” 见江太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万穗的心情立刻就很好看了。 江墨清气急败坏地说:“大姐,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能落井下石呢?” 万穗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什么落井下石?我只是实话实说啊。我不会又说错话了吧?唉,我这人就是不太会说话,你们见谅啊。” 江墨清也被气得不行,母女俩一起生气。 白南冷冷地瞥了万穗一眼,道:“我听说你很有本事,解决了很多灵异事件,还得到了不少法器。既然你想要帮我们,不如拿一件法器出来?” 万穗瞪大了眼睛。 能够将她挤兑得说不出话来,江太太和江墨清总算心里舒服一点了。 “是啊,姐姐,你不是说很想帮舅舅吗?”江墨清立刻打蛇随棍上,“拿一件法器出来不是轻轻松松吗?” 万穗露出了一个很苦恼的表情,江太太嘴角勾了勾,道:“看来你也只是说说而已。女儿啊,既然不愿意帮就不用说大话,我们可做不出来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 江墨清一唱一和地道:“看来大姐也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帮我们。” 江太太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罢了,真到了需要出钱出力的时候,她怎么会真的帮咱们呢?” 第311章 反将一军 已经有其他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忍不住转头朝这边看来。 万穗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妈妈和妹妹能看得上我手中的法器,我拿出来帮帮你们又何妨?你们等等,我这就给你们拿。” 江家母女俩都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她不可能这么好说话,肯定要出什么幺蛾子。 只见万穗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翻,摸出了一只红色绣花鞋来。 那鞋子很精致,一看就是以前大家闺秀才能穿得起的,但上面布满了霉斑,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看着就膈应人。 万穗像献宝一样将那只绣花鞋递了过去,道:“妈,妹妹,承蒙你们看得起,这只绣花鞋是我上次解决灵异案件的战利品,听说是一位很厉害的女邪祟留下的东西,我还没琢磨出来该怎么用。如果你们要,就拿去吧。” 当她将那只绣花鞋递过去的时候,江太太母女二人连同白南,都感觉到了一股阴冷森然的鬼气在四周蔓延,甚至还闻到了一股很诡异的香味,像是古人用的胭脂水粉的味道。 江太太立刻道:“拿走!赶紧拿走!晦气!” 万穗做出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将绣花鞋收了回来,道:“妈,灵异事件里得到的法器,大都和邪祟有关,有些是直接从尸体上捋下来的,有些是他们临死之前所用之物,都带着邪祟的怨念和阴气,如果妈妈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拿到你面前来惹你厌烦了。” 说着便退了回去,继续悠闲地喝茶。 江太太挤兑她反被挤兑,心里很不高兴,转头对白南道:“阿南,将那东西拿出来吧,不然咱们今天真的会空手而归了。” 万穗挑了挑眉毛。 难道他们手头真的有好东西? 千年上党人参出来之后,就没有人出价了,因为是以物易物,拍卖师不敢擅自做主,便让人去找主家问询,正好问话的人回来了,凑到拍卖师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拍卖师颔首道:“诸位,我已经问过了主家,主家愿意以物易物,那么我们继续拍卖。” “千年人参一次!” “千年人参两次!” 她正要开口说第三次的时候,白南忽然开口了:“天山灵茶一两。”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万穗:“……”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什么灵茶? 这不是玄幻小说里的东西吗?现实中真的有? 江墨清侧过头来,似乎看到了她眼中的茫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低声说:“姐姐一定不知道这天山灵茶是什么东西吧?” 万穗呵呵哒了一下,道:“天山灵茶啊,知道。” “哦?”江墨清用看笑话的眼神看着她,“那你说说,天山灵茶是什么?” 江太太也转过头来了,用蔑视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在说:在乡下长大的就是没见识,连这个都不知道。 “有的人伶牙俐齿,平日里能说出花儿来,到了关键时刻就哑火了。”她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明明不知却非要说自己知道,这么输不起的人,我江家可教不出来。” 她三句话不忘埋汰万穗的养父母,万穗别的能忍,就这个忍不了。 于是她轻轻一笑,道:“天山灵茶嘛,不就是长在天山山巅之上的一株茶树上收的茶叶吗?” 她胡诌道:“茶当然是好茶了,但天山山巅终日被大雪覆盖,极难攀爬,不知道是何人上去采摘的茶叶?只怕不死个四五人,是无法摘到的吧?” 江太太的脸色顿时一变:“你怎么知道死了四五个……” 她立刻意识到了不对,找补道:“我们自然是找的江湖中的高手。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湖中实力强大的人多的是,上天山之巅采茶,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有人站起身来,高声问:“白先生,你们白家真的有天山灵茶?” 万穗看向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顾篱慕的那位叔伯。 白南颔首:“正是,今日这么多大人物在,我们白家怎么敢用假的东西来戏耍诸位?” “你们是从何处采摘?”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白南叹息了一声,道:“大家想必都知道,传说中天山灵茶的母株有灵性,已经成了精,是会走动的。只有有缘人才能够找到它,即便我将准确地点告诉诸位,诸位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灵茶母株,到时候诸位还要怪我胡乱给地址,让诸位白跑一趟。” 第312章 昆仑蛇果 问的人不说话了。 白南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二楼雅座的栏杆旁,道:“我手中确有天山灵茶,是我千辛万苦得到的宝物,愿意用来换这块肉灵芝。请转告主家,若是主家觉得这天山灵茶值得,就请继续。” 万穗心中暗暗吃惊,看他这么自信,这天山灵茶竟然比千年人参还要珍贵吗? 拍卖师再次派了人去后台请示,万穗尖起耳朵,果然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 “天山灵茶?是不是那个吃了之后,能让道门中人修为大进的宝贝啊?” “没错,就是那个,据说能让一个炼体期巅峰的人直接突破到炼心期,若是江湖中人,一定很想得到。” “如果能够用来培养家中的后辈,让家中多一个门道高手,那也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啊,毕竟现在灵异事件越来越多了。” “我看不如肉灵芝能治疗癌症好,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若是能培养出一个门道高手,关键时刻也能救命。” “这便要看主家怎么想了。” 天山灵茶原来有这种功效,龙姨不会真的答应他们吧? 她的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龙子瑜在经历过这次的煤矿事件之后,肯定对江湖门道有了新的认识,也产生了几分畏惧之意,连方媛也受到了方家的重视,说不定她会想要再培养出一个门道中的高手出来。 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方家也不会为了一点个人的龃龉而放弃宝物。 否则难以服众。 就算龙子瑜不同意,方三先生也会同意。 万穗拿出了手机,给顾篱慕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想不想要肉灵芝?” 顾篱慕看了一眼,眼睛顿时就亮了:“你有更好的东西?” “我有。” 很快传话的人就出来了,拍卖师道:“主家同意交换,拍卖继续。” 白南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相信,已经没有人能拿出更好的东西了。 肉灵芝,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江太太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真切的笑容,连看也没有看万穗一眼,仿佛在她眼中,万穗不过是个垃圾,她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万穗在放下手机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也露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很憨厚,也很真诚。 做人要守信用,说让你们得不到肉灵芝,就一定要让你们得不到。 “天山灵茶一次。” “天山灵茶两次……” “昆仑蛇果两颗!”忽然一个女声打断了读数。 众人哗然,抬头看去,只见顾篱慕站起身来,一脸的得意:“我用两颗昆仑蛇果,换这块肉灵芝。” 她旁边那位顾家叔伯露出了惊诧之色,不明白她哪里来的什么昆仑蛇果。 “那是谁?”有人低声问。 “安城顾家的大小姐啊,这你都不认识吗?”有人回答,“听说是个特别厉害的姑娘。” 又补充了一句:“很叛逆,但是很得家中长辈的喜欢。” “原来是安城顾家啊,怪不得有昆仑蛇果这样的好东西。” “昆仑蛇果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是好东西?” “安城顾家拿出来的宝贝,能是普通之物吗?” 白南皱起了眉头,目光有些不善,但也不敢太过放肆。 众人正在交头接耳,有人忽然问道:“顾大小姐,昆仑蛇果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顾篱慕脸上带着微笑,也学着白南的样子走到了栏杆前,居高临下地道:“昆仑蛇果,看外形很像苹果,但却是长在昆仑山雪颠之上。” 所有人都被她吸引过去了,没有人发现万穗偷偷去了洗手间。 “传说昆仑山乃神山,帝之下都,神仙居所。”她的声音在戏园子里回荡,与之前那个嚣张跋扈又肆意妄为的大小姐完全不同,反而有一种大族主政人的气势,“据说昆仑山上,积雪终年覆盖之中,有一处温泉,那温泉乃极寒之地的一处温暖之所,集天地之造化,吸收日月山川之灵气,长出了一颗果树,树上常年盘踞着一条大蛇,因此结出的果子又称为蛇果。” “传说那大蛇比森蚺还要巨大,狂蟒之灾大家想必都看过吧?里面的那种大蛇也比不上昆仑山顶的那一条。若想要得到此树之上的果子,就要冒着被大蛇一口吞掉的危险。” “那条大蛇不知道活了多久,或许已经成精了,曾有人找到过那棵树,只可惜都被大蛇吞食,被消化之后又成为了树下的养料。” 第313章 比她还能编 “而我顾家,机缘巧合之下,从一个江湖人手中,得到了两颗昆仑蛇果。那位江湖高手的名号我不便言说,但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他去昆仑山,也不是为了取蛇果,能得到这两颗果子,也只是凑巧。” “这蛇果的药效,一颗便足以抵得上一两天山灵茶,能让一个炼体巅峰的高手,突破瓶颈,一步踏入炼心期。” “那位高手的修为早已经达到了炼魂期,这蛇果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效果,正好我顾家手中有他想要的东西,便将这两颗果子换给了我顾家。” 她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了对面的白南身上:“不知道这两颗果子,能不能比得上一两天山灵茶呢?” 众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有人道:“两颗昆仑蛇果,自然是比一两天山灵茶价值更高的,只是……我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么一种灵植啊。” “我也没听过……要不咱们打电话问问疲门中人?” “不用,方家会找人求证的,咱们只需要看看热闹就行了。” 万穗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正好听到了这个故事。 她无语了。 顾篱慕比她还能编啊,这就叫炒作吗? 厉害! 万穗默默表示学到了。 “顾大小姐,我们都没听说过什么昆仑蛇果,不如拿出来给我们看一看,让我们长长见识。”有人在下面起哄。 “对啊,对啊,我也算疲门中人,也从未听过这个灵植,想来是我孤陋寡闻,学艺不精,还请顾大小姐让我们看上一看。” 白南抓着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但他喜怒不形于色,并未有什么失礼之处。 “顾大小姐,不是我们不服,实在是没有听说过这么个东西,不拿出来鉴定鉴定,我们不敢相信啊。”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积极拱火。 这时,一个气质出众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方家三先生。 他很客气地说:“顾大小姐,请恕我无礼,这昆仑蛇果可否当众验看?若是没有问题,我们即刻成交。” 说着他环视四周,道:“想必诸位也不会有意见吧?” 众人沉默不语,他们的确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交换了。 更高级的世家倒是有更好的宝物,但也看不上这黄色肉灵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篱慕的身上,顾篱慕淡淡一笑,道:“好,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昆仑蛇果拿出来,免得别人不服,在背后说我顾家的坏话。” 她高声道:“来人。” 她的助理抱着一个桃木盒子走了过来,道:“大小姐,昆仑蛇果到了。” 旁边的顾家叔伯一脸懵逼,他怎么不知道自家有这个东西? 篱慕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 “行了,拿到下面去吧,让大家都看看。”顾篱慕连看也没有看那盒子一眼,“方先生,你可要找一个懂行的人来验看,否则看不出这宝物的好处,倒说我们顾家用假货戏耍你。” “顾大小姐放心,我请来了一位疲门高人。”方三先生道,“快请杨大夫过来。” 杨大夫? 万穗愣了一下,不会是我认识的那位吧? 众人闻言,都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竟然将杨大夫请来了?” “不愧是方家啊,连杨大夫都能请来。” 下面散席上的人都纷纷起身,迎接这位杨大夫,万穗伸头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没错,正是万合堂遇到的那位大夫。 她之前卖七彩蛇怪的时候,曾去了葛城的万合堂,正好遇到杨大夫坐诊,一眼就看出她带来的死蛇乃七彩蛇怪,遂劝万合堂的老徐出高价买下。 没想到竟然能在豫州见到他。 “杨大夫。”众人对他都十分尊敬,纷纷前来打招呼。 杨大夫脸上带着微笑,朝众人微微点头,一副高人风范。 “我听闻有黄色肉灵芝出世,便应邀来看一看,没想到竟然还能看到更好的东西。”他客气道,“真是三生有幸。” 有人问:“杨大夫,您可曾听说过昆仑蛇果?我才疏学浅,也读过几本医书,却从未听说过这个东西。” 杨大夫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何况稀有灵植呢?不能因为没有见过,便说不存在。” “这么说来,连杨大夫也不知道昆仑蛇果?”江太太忽然开口,众人朝她看来,她已经下了楼去,脸上带着笑容,看上去就像一个很和善的普通贵妇,“若真是如此,那我们真要好好看一看这难得一见的宝贝。” 第314章 你们不高兴,我就高兴 众人听了这话,也觉得在理,纷纷要求顾家大小姐将昆仑蛇果拿给大家见识一下。 顾篱慕看了江太太一眼,又看了那仍旧坐在楼上雅座的白南一眼,心中多了几分鄙夷。 自己不肯出来冲锋陷阵出风头,倒是把自己已经出嫁的姐姐给推出来,这个白家掌舵人也不过如此。 那个年轻女助理已经将桃木盒子捧到了杨大夫的面前,众人的目光都随之而去,死死地盯着那盒子,想要看看里面的果子到底是什么仙物。 江太太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女助理打开了盒盖,当看到里面的果子时,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这不就是两颗很普通的苹果嘛,红富士,街上随便一家超市都能买到。 品相倒是不错,红彤彤的,但并无稀奇之处。 江太太不由得露出了一道略带讥讽又略带得意的笑容。 看来还是我们的天山灵茶最终获胜。 有围观的宾客开口了:“顾家大小姐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吗?这不就是普通的苹果嘛,如果顾大小姐喜欢,我可以送一车这样的苹果给你。” 顾篱慕也有些惊奇,万穗给的果子怎么这么普通? 但她对万穗有一种无脑的信任,没去看自家叔伯那责备的眼神,也不管别人所露出的嘲笑,淡淡道:“各位稍安勿躁,杨大夫还没有开口呢,怎么,你们都觉得自己比杨大夫还要专业吗?” 江太太回头看了自家弟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担心,就是两颗普通苹果。” 白南似乎也稍稍松了口气,连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哈哈,顾大小姐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宾客们笑道,“好,咱们就来听听杨大夫是怎么说的。” “杨大夫,这真的是什么昆仑蛇果吗?” “呵呵,这就是苹果嘛,我都闻到苹果的香味了。” 杨大夫却露出了惊诧之色,戴上了手套,拿起了一枚苹果,仔仔细细地看了半晌,越看脸上的神情就越惊怵。 他的表情让众人心中的疑惑越来越盛,江太太和白南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忐忑不安。 “这……这是不是昆仑蛇果我不知道。”他杨大夫说。 江太太正要松一口气,却又听杨大夫道:“但这颗果子灵气浓郁,的确能让人炼体期巅峰的人一举突破到炼心期!” 此话一出,众人一下子就惊了。 “什么,竟然是真的?” “世上真有昆仑蛇果?” “唉,还是我孤陋寡闻,学无止境,学无止境啊。” 白南一把捏碎了茶杯,鲜血一下子从手指之间涌了出来。 江太太呆愣了半晌,有些急了:“杨大夫,要不……您再看看?” 杨大夫的脸色有些不好,道:“我年纪虽然大了,但还没有老糊涂。如果诸位不相信我,那就另请高明吧。” 说着他就要走,被众人给拉住了。 方三先生道:“杨大夫,江太太也不是那个意思,您别生气,我们哪会不相信您呢?您可是疲门中有名的医学圣手。” 杨大夫似乎很吃这一套,道:“医学圣手什么的,不敢当。既然你们信我,我就多说两句。这昆仑蛇果虽然看着像苹果,气味也和苹果无异,但你们何曾在苹果上面闻到过这么香的气味?” 他拿起一个,举到众人的面前,众人只觉得一股异香迎面扑来,忍不住多吸了几口,竟然觉得都精神了不少。 “好香啊。” “你们看,这香味都吸引来了几只蜜蜂。” “真想尝一尝。” “不愧是昆仑山上的仙树生长出来的果子,果然不是凡品。” 众人纷纷吹捧,其中有五分真心,也有五分的恭维。 只有方三先生的眼中浮现出了兴奋,道:“多谢杨大夫。” 又朝众人做了一个团拱,道:“诸位,想必没有人能拿出更好的东西了吧?既然如此,这块肉灵芝,就属于顾家大小姐了。” 顾篱慕的眼睛弯了起来,脸上有了几分得意。 江太太的脸色却非常难看,江墨清看了看白南,见他的手都在颤抖,便屏神静气,一句话都不敢说,免得遭受鱼池之殃。 万穗欣赏着这对姐弟的表情,觉得很痛快。 肉灵芝有了归属,这场拍卖会便慢慢散了,宾客们有的失望而归,有的却留下来和其他家族交流感情。 豫州的大家族们聚得这么齐,可不多见。 万穗心满意足地起身,上前道:“妈,舅舅,别灰心,以后会有机会的。” 第315章 我掐指一算,是有人在骂我 白南黑着脸不说话,江太太见到她那张脸就生气,干脆将所有的怒火都撒在了她的身上,二话不说便一巴掌朝着万穗的脸上打去。 万穗似乎早有预料,身形一闪,轻轻巧巧便躲过了她的巴掌,道:“妈,仔细伤了手。” 江太太握紧拳头,怒吼道:“滚!你给我滚!” 万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背影看起来还有几分落寞。 她这一声吼吸引了众人,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他们只得加快脚步,出了方家的院子,上了停在外面的车。 “阿南,我就说她克我们两家,现在你信了吧?”江太太气势汹汹地说,眼中满是怨毒,“只要有她在,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你说得对。” 江太太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竟然会附和自己。 “这个女人的确克我们。”白南阴沉着脸,很显然他也将怒气都撒在万穗的身上。 总不能怪自己吧?更怪不了方家,只有万穗是一颗软柿子。 柿子当然要捡软的捏。 “你上次说的事,我会想办法。”白南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万穗是他几世的仇人。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万穗打了个喷嚏,龙姨在旁边道:“小万,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没有。”万穗摆手,“我掐指一算,是有人在骂我。” 龙姨很聪明,一下子就知道她在说谁了。 “抱歉啊,小万。”龙姨有些不好意思,“差点就让肉灵芝落在那对姐弟的手中了。” 她说的是白南拿出了天山灵茶,他们同意交换的事。 她觉得很对不起万穗。 “没事,龙姨,天山灵茶的确是好东西,如果你不同意交换,会让人以为你们故意针对白家,说不定还会让人以为你们和谁有私下交易,进行了暗箱操作。”万穗安慰道,“我并没有往心里去。” 龙姨看着面前这个通情达理,还很聪明的女孩,心中暗暗想:白依依的脑子到底是进了多少水,才会不喜欢这么好的孩子。 “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去了。”万穗道,龙姨说,“我帮你安排。” 为了避嫌,顾篱慕没有凑过来,却在微信上问。 “万姐姐,这块肉灵芝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这两颗果子你开个价吧,我一定不还价。” 万穗想了想,道:“我不要钱。” 顾篱慕愣了一下,在世家大族之中生活了这么久,她知道不要钱的才是最贵的。 “我要你们顾家的一个承诺。”万穗道,“放心,不会让你们顾家身陷险境。” 顾篱慕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她早就想要和万穗交好,但以前只觉得隔了一层,不好亲近,现在他们顾家和万穗有了这个契机,正好可以拉近距离。 “好,没问题。”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万穗都被她的爽快给惊到了:“你不问问你家大人吗?他们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他们一定会同意。” 别人想抱这条大腿都没机会呢,我们顾家怎么会往外推? “你真能做主?”万穗还是有些担心。 顾篱慕露出一个很受伤的表情,苦兮兮地道:“万姐姐你居然瞧不起我,好让我伤心,呜呜呜。” 万穗:“……” 行吧,看来应该没问题。 那两颗苹果对她来说不算很重要,能够得到顾家的一个承诺,还是很划算的。 顾篱慕的脸上洋溢着笑容,还有几分奸计得逞的得意。 她那位叔伯走了过来,顾篱慕笑道:“五叔,已经交接完毕啦?” 顾五叔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篱慕,你告诉叔叔,那两颗昆仑蛇果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为什么之前我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顾篱慕自然不会跟他说实话,而是满嘴跑火车:“五叔,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顾五叔一下子紧张起来,将她拉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刚才那边不安全,现在你说吧。” 顾篱慕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遇到了一个高手,他说他是从昆仑山上来的,估计是在昆仑山隐居。他说咱们顾家这次的竞拍一定成不了,我当时就听出他话里有门道,连忙求他赐教,他说他和我有缘分,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但是要求我顾家欠他一个人情。” 顾五叔惊问:“你同意了?” “我怎么能不同意?”顾篱慕道,“五叔,换了是你,你能不同意吗?” “你这丫头……你就不怕他是骗子?” 第316章 画中的长发女人 “不怕。”顾篱慕坚定地摇头道,“因为他给我看了那两颗昆仑蛇果,一看到那两颗果子,我就知道这次咱们顾家稳了。” 顾五叔有些不信,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竟然还懂灵药?” 顾篱慕不高兴地说:“五叔你怎么能这么小瞧我,我懂的事情多着呢。你就说这次我们成没成吧?” 顾五叔虽然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很扯淡,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好吧,回去之后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给家主。”顾五叔道,“想来家主也不会生你自作主张的气。” 顾篱慕白了他一眼,道:“要不是我自作主张,肉灵芝就要被姓白的抢走了。我明明对家族有功,老爸怎么会生我的气?该好好奖励奖励我才对。” 顾五叔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他还是觉得侄女说的这件事很扯淡,这小丫头真有这么好的运气?随随便便就能遇到一个昆仑山上的隐居高人?那高人还愿意帮她? 不会有什么事瞒着他吧? 算了,反正肉灵芝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这可是要往洛城送的,洛城的那位还等着救命呢。 那可是他们顾家的最大靠山,绝对不能让他没了。 万穗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白南给记恨上了,并且正打算在背后对她下黑手,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算不去招惹他们,他们就不会害她吗? 反正都要害,不如先让他们不痛快。 龙子瑜给她安排了私人飞机,但她拒绝了,方家对她太过礼遇,传扬出去会让别人多想,说不定就会知道她手中也有肉灵芝,到时候一个个都来威逼利诱,她还有一天安生日子过吗? 于是她婉拒了方家派人接送的提议,自己一个人回了益州葛城。 下了飞机,呼吸着葛城的新鲜空气,感受着这蒸笼一样的湿气和高温,她觉得…… 还不如在北城多玩几天呢。 回到家中,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透了。 “抱歉啊。这么久没有回来。看到你还健在,我就放心了。”万穗半开玩笑地对林西辰说。 林西辰无语:“放心吧,我也是20多岁的人了,不会因为没人给我做饭就饿死。” 万穗拿出了两包薯片:“我给你带了豫州的土特产。” 林西辰看着全国到处都能买到的“娱事”薯片,陷入了沉思。 他默默地拿起一包黄瓜味的打开,一股浓烈的黄瓜香气迎面扑来,还带着一股青草的香气,连原本浓郁的味精气味似乎都存在了,只留下了好闻的味道。 他顿时就明白了,拿了一片尝了尝,道:“的确是豫州的土特产。” 万穗:“……” 恕我直言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说的这个土特产和我说的是一回事吗? “要不……这个月的工资不用给了?”她问。 林西辰很认真地说:“不行,就凭这些土特产,也该给。” 万穗什么都明白了。 “行吧。”万穗道,“你开心就好。” 能给钱当然好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万穗道。 “嗯。”林西辰点头。 万穗顿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你看错了,我没事瞎笑什么?” 万穗嘴角抽搐了两下,笑一下而已,用得着这么急着撇清吗? 算了,这人奇怪得很。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画布上,这是一幅还没有画完的油画,油画上画着一片海滩,碧海蓝天,还有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滩,天空中有一排海鸥飞过,遥远的地方还有一座灯塔。 非常的漂亮,非常的文艺,很适合挂在地中海装修风格的家里。 万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依稀看见那大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浮动了一下,看着像一个人,有着一头水藻般的长发,在海面上漂浮。 她凑过去仔细看,却怎么都看不见那个人了。 或许只是她看错了吧? 眼睛花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很久,还是没有看到那个长头发的人,便和林西辰告辞回屋,辛苦了这么久,她得好好地休息几天。 等到万穗走后,林西辰操纵着电动轮椅,一边吃薯片一边缓缓地来到了那幅画前。 此时,海面之中的那个人影又出现了,但只有一个脑袋,那头黑色的长发在海浪之中漂浮,还露出了一只眼睛。 那眼睛眼白多,黑眼仁儿少,乍看之下十分可怖。 第317章 有点费房东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水鬼脑袋一出现,这幅原本很温馨文艺的油画,突然就像是变成了恐怖漫画的插图一样,阴森而可怖。 这时,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按下了外放键。 “少爷!那只水鬼已经被您给抓住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似乎特别的激动,“少爷,您真的出手了?您,您真的能够再次使用力量了?太好了!呜呜呜,少爷,我还以为……少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疲门的高人了?可是少爷,以你身体的情况,现在就使用力量会不会太勉强了?您没有流鼻血吧?千万不要勉强啊,少爷!” 林西辰没有回答他,继续吃薯片。 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微微浮现出了健康的红晕。 那边似乎冷静了一些,语气也平稳了:“少爷,您怎么会想要去帮那个渔民啊?他们有什么特别吗?” 林西辰盯着海面,淡淡地说:“没什么特别,只是看那只水鬼不顺眼。” 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发呆,好半天才道:“虽然那几个渔民没有钱,但确实是好人,听说他们本来就不富裕,还资助了几个贫困儿童,要是因为打起一只漂流瓶,招惹了一只水鬼就全家丧命,那确实太不公平了。” 那边碎碎念着:“对了,少爷,我已经帮您把首尾都处理好了,那个人不会发现是您做的,他不会来找你的麻烦,您放心吧,有我呢。” 林西辰拿薯片的手微微一顿,眼底似乎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那油画里的水鬼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钻进了海水之中,不见了踪影。 但他身上的杀气很快就消失了,淡淡地道:“嗯,辛苦了。” 那边似乎又顿了一下,好半天才喃喃道:“少爷竟然对我说辛苦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林西辰黑着脸挂掉了电话。 他将薯片吃完,拿出了一张大红色的丝帛,笼罩在了那幅油画上,将它放进了杂物间。 那间杂物间里本来空荡荡的,此时已经放了两幅画,但全都用红色的丝帛给罩住了,看不清上面到底画了什么。 啪。 他关掉了杂物间的灯,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一股冰冷的气息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如果万穗来了这里,肯定又要吐槽一句不用开空调了。 但此时万穗却热得直吐舌头。 “房东老李竟然不接我电话!”万穗拿着空调遥控板,怒气冲冲地说,自从上次的张姐闹鬼事件之后,老李脑梗住院,就再也没有跟她说过话。 她每个月按时给老李打房租,有时候稍微晚了一两天,老李也没有催,要是换了以前,别说晚一天,就是晚一个小时,他都要夺命连环催了。 虽然万穗清净了,但这也有个弊端。 家电出问题了,找不到人修。 当初签协议的时候写得很清楚,电器坏了该房东出钱修理,但现在老李不接她电话了。 以老李的抠门,这屋子里的电器都很老旧,除了万穗自己的电脑之外,其他的都容易坏。 她虽然现在有钱了,但毕竟房子是别人的,她自己买新的感觉不得劲。 按说她也有钱买一处自己的房子,但一想到她的那些糟心的家人,她就不想买了。 要是她中途出点什么事死了,她的不动产会落在那些人手中,更不划算。 她又给老李打了一次,这次终于接了,是一个男声:“什么事?” “你是?”万穗问。 “我是老李的儿子小李。”对面说,“你是租客?” 万穗:“……” 什么老李、小李,你就不能说名字吗? 算了,反正记不住。 “我是36-4的租客。”万穗道,“我这空调坏了……喂?喂?小李?” 对方一听到36-4就挂断了电话,万穗无语了,你有没有搞错啊?我话都没有说完呢,你再这样,我就……我就…… 她居然想不出自己能做什么,顿时觉得有些挫败。 这时,微信响了,她一看,是老李的号发过来的。 “我爸脑梗恢复得不好,进养老院了,你自己修吧,每个月我少收你一百。” 万穗:“……” 好像……也不是不行。 她决定还是关心关心这位老房东,回信息道:“老李没事吧?去的哪家养老院?” 那边好半天都没有回,她还以为对方不会回了,结果对方发来了一句话:“每个月少二百,不能再少了,我爸已经够可怜了。” 万穗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我没说什么吧? 第318章 千万不能惹万穗 等等,你不会误会我要去找你爸麻烦吧?虽然你爸骗我租凶宅,发恐怖视频吓唬我,但我是个宽容的好女孩,不会报复你们的。 话说你把你亲爹送养老院,是不是不厚道啊,你亲爹以前赚的钱可都给你买房买车了,你至少也要亲自照顾一段时间才说得过去吧? 就算你不愿意照顾,也要送一家好点的养老院吧。 “老李在哪家养老院?环境好不好?”她关心地问。 “少三百,不能再少了,再少就交不上养老院的钱了!”那边立刻就发了过来。 万穗:“……” 等等,我觉得你好像真的误会了。 她还想再解释,但对面说什么都不肯再跟她说话了。 她挠了挠头,唉,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发展? 按照老李那一家的无赖尿性,不应该是把老李脑梗的事情全都怪罪在她的头上,然后带着半身不遂的老人家到她面前撒泼打滚要求她赔钱吗?不赔钱就把人扔给她照顾,然后转头就走? 一般的爽文剧情不都这样吗?难道老李脑梗了一次,他们全家都变得仁善好说话了?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而小李在回了万穗那一句话之后,连忙将手机扔到了床上,就像怕手机里爬出来一只厉鬼找他报仇似的。 他老婆走了进来,道:“你怎么这么害怕?难道手机里是你哪个相好的,逼着你跟我离婚去娶她?” 他老婆三十多岁,满身横肉,面色尖酸刻薄,一看就是那种混不吝的女人,你多看她一眼她就能认为你在骂她,骂她一句她就敢脱衣服躺下来跟你撒泼。 “别特么胡说!”小李道,“是朝阳大厦36-4的那个租客!她想要少房租,我给她少了三百。” 小李老婆眼睛一瞪,掐着腰骂道:“你个狗娘养的!你还敢说你没有背着我偷吃?你是不是跟那个小贱人有一腿?不然你怎么会给她少房租?” 小李吓得脸色发白,跳起来就捂住了她的嘴:“住口!住口!别让她听见!” “你特么脑子进水了吧?”小李老婆一把推开他,“他远在十八里,怎么可能听得见我们说话?你是不是喝酒把脑子给喝坏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个臭婆娘,你才脑子进水了!”小李骂道,“那女人邪门得很,爸之所以会脑梗,就是她做的手脚!” 小李老婆更加嚣张了:“既然是她干的,就去找她负责啊!她要是不愿意,就把老头往她门前一扔,我看她敢不敢把人给扔出来!” 她心中暗自窃喜,她早就不想管那个老头子了,连养老院的钱也不愿意给,正好可以推给别人。 “闭嘴!”小李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找只鞋把她嘴巴塞起来,“你知道爸醒来后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 “能是什么?”小李老婆翻着眼睛。 “他说那个女人有鬼!” “什么鬼?”小李老婆没懂,“有什么鬼?难道她做了什么犯法的事?” “那个租客张姐的事情,你知道吧?”小李说。 小李老婆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畏惧:“知,知道……” “张姐的魂魄是36-4那个女人解决的。”小李道,“还解决了另外两只魂魄,据说是两个变态杀人狂,杀了好几十个人,那得多凶啊!全都被那个女人给解决干净了!你想想,那女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李老婆终于感觉到害怕了,她吞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她,她是个神婆?” “我不管她是神婆还是道士。”小李挥了挥手,道,“我只知道,这个人咱们惹不起!” “这……这也说不准。”小李老婆总觉得有些亏,“她也有可能是运气好。” “运气好?”小李冷笑了一声,“我特意去朝阳大厦打听了,据说她很有本事,帮楼里很多人解决了邪祟缠身,不管多凶的邪祟,到了她面前,都要被打得魂飞魄散!这种人你要是得罪了她,说不定明天就有邪祟找上门来,让我们全家不得安宁!” 小李老婆这次也有些害怕了,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道:“你说她不会已经安排了一个邪祟,随时盯着我们吧?最近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后背总是凉嗖嗖的。” “别自己吓自己。”小李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悄悄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我已经给她每月少了三百的房租,想来她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以后咱们见了她都绕着走,千万不要去招惹她。” 第319章 借画 “好,好。”小李老婆连连点头。 夫妻俩都在心里盘算着找个时间去庙里拜一拜,求一张平安符。 万穗觉得小李真是脑子有坑,但看在他给她少了房租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他打电话找人来修空调,但这段时间正是空调师傅最忙的时候,说明天才能来,万穗一边挥着蒲扇一边想,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只怕你明天来的时候我已经热成干尸了。 她只能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林先生,你家有没有多余的电扇?”万穗拿着大蒲扇扇个不停,“借我用一个晚上,明天我家的空调修好了就还给你。” 林西辰有些无语,道:“我不用电扇,我体虚,空调都开得很高。” 万穗有些失望,想着去楼下买台电扇,又觉得只用几天,不划算。 “这样吧,我把之前那幅画借给你。”林西辰道,“你挂在屋子里,就凉快了。” 万穗有些不信:“一幅画能让屋子凉快?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啊。” 林西辰似乎又无语了一下,那眼神像在说“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他道:“我画的不是海洋吗?用的也是冷色调的颜料,有人特意将自家的墙壁刷成蓝色,就是为了夏天降温避暑。这幅画也是一个道理。” 万穗仔细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 “那就拜托了。”她说,“我明天就还给你。” “不着急。”林西辰从杂物间里将那幅画取了出来,在掀开红色丝帛的时候,万穗确实感觉屋子里的温度降了一点。 她拿着画回到自己屋中,挂在了客厅里。 还真别说,似乎真没有之前那么热了。 林先生挺靠谱。 她转过身,却忽然感觉到了一道视线,又回过头来,发现海水之中出现了一颗头颅,黑漆漆的头发之间,有一只眼白多眼仁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凑了过去,和那只眼睛对视。 看着看着,那只眼睛的眼白似乎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丝,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 哗啦。 她似乎听到了重物落海的声音,再仔细看时,才发现那颗人头已经不见了,这幅画似乎又变回了一幅普通的画作。 她没有再去管它,但晚上的时候觉得有些过于凉爽了,还加了一件长袖衣服。 第二天师傅来了,一个劲儿地推销自家卖的新空调,说这空调太老旧了,修起来很贵,就算修好了也会经常坏,而他家的空调正在做活动,可以便宜几百云云。 正好五楼的李姐来了,万穗之前帮她找回了儿子,她一直很感激万穗,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就会给万穗带一些过来。 正好她老家的亲戚来葛城看病,来她家住了两天,给她带了不少家乡的特产,她便提着一筐苕粉、几个咸鸭蛋串门来了。 万穗本来已经被空调师傅给说动心了,想要买一台新的,李姐一进门就骂道:“老冯,你是不是又在这里忽悠人买你的空调呢?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家那空调是收的二手回来自己改的,卖得比人家全新的还贵,还经常出问题!我可告诉你,小万是我家的恩人,你坑别人我不管你,但你要是敢坑我们小万,我跟你没完。” 万穗惊了,目光不善地看向空调师傅,师傅老冯被她骂得有些下不来台,气急败坏地道:“姓李的你不要乱说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我告你毁谤啊!” 骂完悻悻地跑了。 李姐很生气,追出去骂了他几句,又另外叫了一个修空调的师傅,这位师傅很老实,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和李姐很熟,拍着胸脯保证一定给她修好。 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只换了一个零件,花了几十块钱就把空调给修好了。 万穗很感激李姐,李姐仗义地道:“小万,以后有什么事来找李姐,只要有我在,绝对不让你吃亏。” 说完她就将苕粉和咸鸭蛋放下,生怕她不要,一溜烟就跑了。 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人果然还是要多做善事啊,迟早会有好报的。 晚饭她就煮了一碗酸辣粉,为了照顾林西辰的口味,没放多辣,还十分热情地对他说:“你尝尝吧,一点都不辣,只是微辣。” 但林西辰还是流泪了。 唔……肯定是感动的。 她一边吃酸辣粉,一边在网上看视频,先是点开了一个灵异综艺,名字叫《邪祟在哪儿》。 好像有点耳熟,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第320章 他们作死有一手的 据说这个综艺一上线就爆了,现在已经播了三期,期期高能,横扫整个综艺界,那些恋爱综艺、户外综艺全都被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连以前收视率极高的某恋爱综艺都准备在新的一期里加入灵异元素了。 点开《邪祟在哪儿》,万穗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这不是“歌神”吗?原名好像叫“林澈”,以前在酒吧驻唱,后来遇到了邪祟,被万穗所救,一炮而红,据说被某个娱乐公司签了,去拍综艺去了。 对了,那个综艺就叫《邪祟在哪儿》。 林澈本来就长得很英俊,经过包装后更俊美了,再加上他还有唱歌的艺能,很吃香。 所谓的灵异综艺,其实就是一种探灵,第一期五个嘉宾一起住进了一所传闻中闹鬼的民宿。 那民宿的装修非常阴间,床头挂一个穿花衣服,画着阴间妆容的女人画像,屋子里摆着各种各样装饰品,那些装饰品美其名曰民族风,其实是诡异风,甚至窗户边还挂了一个娃娃,绳子套在娃娃的脖子上,老板说是某个民族寨子里的吉祥物。 最可怕的是这民宿还死过人,一个中年男人把小三给杀了,藏在床底,老板没有做清洁就给下一个人住,旅客闻到了臭味才东窗事发。 从那之后这家民宿就有闹鬼传闻,这间客房也封闭了,不再租给旅客。 综艺的第一期就是在这间客房里拍的,五个嘉宾大晚上在房间里关着灯,只点一根蜡烛然后轮流讲鬼故事,讲着讲着后面那幅画上的女人动了一下。 后来又发生了好几起恐怖预兆:明明没有风,窗户也没有开,那个娃娃却忽然动了起来,打在了窗户上,发出很大的声响;衣柜上镶嵌着一块镜子,镜子里有黑色人影一闪而过;天花板上莫名其妙掉下来一缕女人的头发,但镜头往上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 刚开始的时候嘉宾们都以为是导演整活儿,嘻嘻哈哈的没当回事,直到一个嘉宾去上厕所,半天没有回来,他们才觉得不对。 几人一起去厕所查看,结果那个嘉宾眼神空洞双眼通红,拿着一把刀就冲了出来,见人就砍。 后来是综艺方面请的大师出手,才将那个嘉宾给制服,他醒来之后一脸茫然,根本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说自己去上厕所,一进门就觉得眼前一黑,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几个嘉宾都被这次拍摄吓到,好几个人都想辞演,结果这一期刚上线就爆了,收视率飙升,横扫全网。 那几个嘉宾都不再提辞演的事,纷纷要求参演第二期,连那个被附身的嘉宾也不例外。 三期下来,这部原本都是糊咖的综艺身价飙升,据说制作方正在打算换人,请大牌来参演。 万穗无语,这些人为了红,真是连命都不要啊。 她不再去关注歌神林澈,而是打开了另外一个人的主页。 沈俊。 他的网名叫“吹水的青豆”,粉丝竟然超过一千万了,很多头部主播也才这个数。 他的主页中全都是探灵直播的切片,万穗一个个看下来,真是惊了。 沈俊真是什么地方都敢去啊,最近的一次是去一处废弃学校,那学校已经废弃几十年了,位置也不算偏僻,但一直都没有推倒重建。 据说前些年房地产红红火火的时候,曾有人买下了这块地皮,想要修建几栋居民楼,但施工队刚刚开进来,就出事了。 工人刚刚把挖机开进工地,工人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将挖机的机械臂乱挥,当场砸死了那个倒霉催的包工头。 警察来了之后,抓住了那个工人,问他为什么突然发疯,工人一脸茫然,说自己一上挖机就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警察自然不信,现在那工人还在牢里。 老板花了大价钱买了地,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另外请了一个施工队,没想到这个施工队也出事了。 进场的第二个晚上,有工人在铁皮房子里上吊了。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听其他人说,那天晚上他们几个人在喝酒打牌,打着打着就没声音了,第二天一早就发现他们全都吊在了梁上。 这些人的死把其他工人都吓到了,说什么都不肯再留下来,老板也因为迟迟无法开工而破产,这所学校就这么留在了这里,只要一入夜就没有人敢靠近,成为了一个恐怖的都市传说。 第321章 我不近女色的 沈俊背着背包就在午夜十二点进了这座废弃的小学,在废弃的教学楼里,鬼影幢幢,还在教具房里发现了一个坏了的人体模型。 那模型有一半是正常人,有一半是剥了皮的,只有肌肉。 沈俊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只是随便给了这个人体模型一个镜头,但后面他就发现,这人体模型有问题。 他竟然在另外一层楼的杂物间里,又发现了这个人体模型,连坏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那么,到底是谁拿到这里来的呢? 恐惧开始蔓延,再加上沈俊本身也很会烘托气氛,恐怖效果拉满。 后来他到了其他楼层,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照了过去,正好看到了一个人影。 沈俊吓得立刻将光移开,快速逃离,这时已经有弹幕在说,那是个人体模型。 他想要离开这座学校,没想到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到底楼,反而是那个人体模型在楼梯上不断地出现,而且每次都离他更近一点。 直到最后一次,他感觉后脊背有些发凉,猛然间回头,赫然看见人体模特的脸就在自己身后。 贴脸开大! 沈俊惨叫一声,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画面也黑了一下。 没过多久,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再将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已经不见了那人体模特的身影,再照了楼道里的楼层数字,本来一直在4徘徊,此时却已经在1楼了。 他赶紧逃出了教学楼,头也不回地出了学校,但他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将手机的摄像头朝着教学楼照了一下,竟然发现四楼有一个房间开着灯。 这栋楼废弃这么久了,根本就没有电,那灯光是哪里来的呢? 而灯光之下,赫然有一道人影立在了窗户旁,看不清面容,但似乎一直在盯着他。 视频结束了,评论区里网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说什么的都有。 但万穗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 她又将视频翻出来看了一遍,终于发现了问题。 就在人体模特贴脸开大,手机黑屏的时候,视频有一段没有声音。 时间非常短,不到一分钟,但确实什么声音也没有。 视频重新有声音之后,沈俊从地上爬了起来,人体模特和无尽楼梯已经不见了。 在这一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穗总觉得这里面有事。 难道是沈俊干掉了那人体模特,并且打破了无尽楼梯的鬼打墙? 他有这样的力量吗? 他不是个普通人吗? 难道他使用了巫山老农给的去厄符? 去厄符只有三张,万穗嘱咐过他,一定要谨慎使用因为这相当于三条命,用完可就没有了。 万穗想了想,总觉得他并没有用去厄符,难道他还要别的办法? 她又看了沈俊其他的视频,好几个视频里,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都出现过一段时间的黑屏和静音,虽然时间都很短,而且剧情也很丝滑,就像是手机被摔坏了才引起的黑屏,但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巧合得就像是特意安排的。 万穗沉默了一阵,关掉了APP。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有必要去探究别人的隐私。 这么久没有更新,万穗又掉了不少粉丝,她打算今晚再更新一个恐怖故事。 一打开文档,灵感便汹涌而来,她花了四个小时,写了一个万字的小故事,录好了视频,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正好是子时,一天之内阴气最盛,最凶之时。 她正打算上传视频,手机忽然响了。 她一看,竟然是沈俊打来的。 她的头皮有些发麻,他不会是探灵的时候又遇到了什么危险,要她救命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听键。 “万小姐,救命啊。” 万穗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沈俊不死心,一遍一遍地打过来,万穗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再次按下了接听键。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作死吗?”她不耐烦地道,“只要你乖乖待在家里,做你的擦边……颜值主播,绝对不会遇到危险,何必自己去找死呢?” “呃……万小姐,这次需要救命的人不是我。” 万穗皱眉:“不是你?还能是谁?” “是个女孩……” “你交女朋友了?”万穗惊道,“你还让你的女朋友去当探灵主播?你的良心被狗吃啦?” 沈俊无语极了,他稳定了一下情绪,说:“万小姐,这不是我女朋友,我母胎单身,一直练童子功,不近女色的。” 第322章 我还以为我的故事又成真了呢 “那是谁?” “是我曾经连线过的一个女主播。”沈俊道,“她和你一样,也是专门在颤音平台上讲恐怖故事,偶尔也会接一些恐怖小说配音的活儿。” 万穗一愣,道:“难道她配音过的故事变成真的了?故事里的邪祟来杀她了?” “不是……”沈俊道,“万小姐,这次你没猜对。” 万穗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我的故事又成真了呢。 原来万穗新写的故事,名字就叫《鬼故事》。 这个故事讲的就是一个恐怖小说的配音师,配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恐怖小说,结果被小说里的邪祟缠上,折磨了很久,人都快疯了,最后死于非命的故事。 她就说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差,每次发视频都能碰到幺蛾子。 “她怎么了?”万穗再次问,语气轻松了许多。 “她……”沈俊顿了顿,用乞求的语气道,“她现在就在直播,我马上把链接发给你,万小姐,这个女孩是个好人,你帮帮她吧?” 说着,沈俊就在颤音软件里转发了一个直播间,万穗道:“我先看看,不过我可不敢打包票,帮不了的话,不要怪我。” 沈俊十分乖觉,立刻道:“不怪不怪,万小姐你愿意帮是情分,不愿意帮是本分,如果真帮不了,你就当我没有找过你。” 万穗点开了直播间,看见一个女孩正坐在一处光线很暗淡的屋子里,那屋子有点像杂物间,摆放着很多不用的东西。 但诡异的是,女孩子正坐在一个法阵之中。 屋子里画着一个法阵,法阵之中有着一些看不懂的符箓,还在几个方位放着一些法器,四面都点着蜡烛,烛火的光芒将女孩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甚为妖异。 万穗仔细看了看那些法器,发现其中一个是一串碧玺珠子,但珠子很小,不值什么钱,而且上面还有些污渍,看着像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另外几件法器则是鸡血和有年份的锅碗瓢盆之类,都是常见的法器,并无什么不妥。 女孩缓缓地抬起头来,她眼睛下面黢黑,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着像是很久很久都没能睡个好觉了。 女孩的网名叫娜美,她长得很漂亮,但此时却非常憔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各位网友,我已经被那个邪祟折磨了五个月了,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她,梦到她曾经遇到的那些事情,就像是我自己亲身经历了一样,我感觉自己在梦里死了一次又一次,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而且这段时间里,我身边的人似乎也都发生了变化,连我最亲的妈妈都像是变了一个人,我好几次都看到她往我的食物里加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拿去检验,又什么都检验不出来,但我再也不敢吃她给的东西了。” “有好几次我半夜做噩梦醒来,发现我十岁的妹妹拿着一把刀站在床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把她叫醒后,她说什么都不记得,妈说可能是梦游,让我不要往心里去,也不带妹妹去看医生。” “即便我离开家,到外面来租房子,左邻右舍也很奇怪,我好几次都发现隔壁的老大爷深更半夜地站在我家门口,也不敲门,就这么站着,盯着猫眼往里看,我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老头矢口否认,说自己从来都没有做过,我把录下来的视频给警察,警察也没有办法,说老头没有伤害我,很可能只是老年痴呆而已。” “但是我发现另外一家邻居半夜在窗户那边偷窥我,我们两家的窗户在一个转角上,他家正好对着我家,即便我拉上窗帘,她也会站在窗户边看着我,我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根本就不承认。” “有一次她被我抓了个正着,我大声骂她,她忽然对着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你们一定不能理解,那个笑容太可怕了,我浑身都在发抖。” “因为,因为那个笑容和我梦中的女邪祟一模一样!” “事后那个女邻居根本不记得这件事,她还骂我是疯子,说我精神有问题,在诬陷她。即便我把录像给她看,她也不承认,还报警说我偷拍她的隐私。” “我感觉自己要疯了。” 她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再次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略显病态的笑容:“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能消灭它的办法!” 说着,她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 第324章 全服第一、战绩可查 “放心吧,你不会。”万穗安慰道,“何况现在还没到12点,才11点34,子时要在1点才结束,你还有时间,给大家讲讲那个女邪祟的来历,然后咱们才能进入下一个环节。” 娜美的眉头皱得很紧,她很不耐烦,心中烦躁不已,只想要关掉连线,继续将这个仪式完成。 但网友们却看热闹不嫌事大。 “娜美,你难道不相信五百岁吗?五百岁之前出过错吗?” “是啊,娜美,五百岁战绩可查,全服第一,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可急死我了,娜美你快讲啊,之前的几次直播你都只说了自己的遭遇,没有说那个女邪祟,我们都很想知道。” 娜美还在犹豫,忽然又有一个连线请求发了过来,正是吹水的青豆沈俊。 娜美似乎更相信沈俊,立刻就按下了同意按钮。 “娜美你还等什么呢?”沈俊立刻连珠炮一般骂道,“赶紧说,我好不容易才求了五百岁来救你,你可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能害你吗?” 娜美握了握拳头,终于开始讲了。 这本笔记的主人叫陈怡繁,是一个大家闺秀,家里很有钱,而女邪祟名叫青柳,出身农家,因为长得很美,被她父母卖给了一个地主老爷当小妾,为大妇所不容,天天殴打谩骂,要将她活生生磋磨死。 青柳一怒之下,买了砒霜,放在老爷和夫人的食物里,将他们双双毒死,当衙役上门来捉拿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吊死了,身上穿着大红的衣服,脸上也画着大红的妆容,脚下还用朱砂和自己的血画了一个阵法,死得极为恐怖诡异。 她留下了一封绝笔书,说自己这一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吃尽了苦头,下辈子一定要投生在有钱人家,享尽荣华富贵。 陈怡繁和这家的小姐是闺中密友,当日正在这家做客,目睹了这场劫难,回去之后就病倒了,总是梦到青柳,在梦中经历了青柳所经历的一切,十分真实,让她苦不堪言。 她为了驱除青柳,找了很多大师,花了不少钱财,终于找到了一个有真本事的,那位大师告诉她了一个法子,让她找到青柳生前最喜欢的一件贴身之物,然后在午夜子时布下阵法,念诵咒语,就能将青柳打得魂飞魄散。 陈怡繁于是按照那个法子找来了法器,又去了闺蜜家中,找到了青柳生前最喜欢的一条碧玺手串,据说这个手串是老爷在纳她为妾的那个晚上送给她的,也是她第一件值钱的首饰,因此她视为珍宝。 陈怡繁在家中摆下阵法,没想到作法的时候却正好遇到了兵灾,有叛军攻破了城池,在城中大开杀戒、四处劫掠。 她的家人催促她赶紧逃命,导致她咒语没能念完,但也念诵了大半,将青柳的魂魄打成了重伤,暂时无法出来作祟。 她害怕青柳还会出来害人,便将这个故事和阵法都记在了笔记本上,她一生未婚,也没有子嗣,只收养了一个女儿,正是那位老太太。 她临死之前将笔记本交给了老太太,告诉她,如果青柳再次出来作祟害人,苦主找上门来了,就把这本笔记本交给她,让她去彻底除掉青柳。 讲完了故事,娜美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焦急地道:“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五百岁,你有什么想说的赶紧说,我要继续降妖除魔!” 万穗叹了口气,道:“你还没有发现问题吗?” 娜美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以前和那个老太太,也就是陈怡繁的养女认识吗?” 娜美愣了一下,道:“也不算认识,就是在公园里见过几面,聊过几句。” “你认识她,是在邪祟缠身之前,还是之后?” 娜美惊了。 “你,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被青柳的邪祟缠身,是那个老太太干的?不对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是跟青柳有仇吗?” 万穗道:“那个陈怡繁也很有问题,她不过是到闺蜜家里做客,为什么青柳要缠上她?按道理说,折磨青柳的,是她闺蜜的父母,青柳应该缠上她闺蜜才对吧?” 娜美瞪大了眼睛,她的脑海之中有了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可怕得让她不敢想下去。 万穗道,“你且想想,青柳上吊的时候布了一个阵法,别人要将她打得魂飞魄散也需要布下阵法,这是不是很蹊跷?” 第325章 笔记本里隐藏的恐怖真相 娜美的手在发抖,她感觉自己已经拿不住笔记本了。 “可,可是……可是笔记本里……” “笔记本里记录的内容都是陈怡繁写的,她想写什么都可以,不能轻易相信。”万穗道。 “哎呀,五百岁你不要卖关子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已经有网友叫起来了。 “是啊,五百岁,我的胃口都被你吊起来了。” 万穗调整了一下手机,对着镜头一字一顿地说:“娜美,你听说过‘夺舍’吗?” 娜美吓得手一抖,那本笔记本掉落在了地上。 “我也觉得很奇怪。”这时,一位大佬在万穗直播间评论区里发话了,正是册门的“听雨花满楼”,“所以我去查了一下这个阵法。” “大佬来了,大佬快给我们解惑。” “大佬你怎么才来啊。” “听雨大佬肯定只关注了五百岁啊,又没有关注娜美。” 听雨花满楼道:“不知道青柳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个阵法的,我若不是小时候没事干,将家里所有关于阵法的书都看了一遍,也不会知道这么小众的一个阵法。” “这个阵法,是邪修们才会使用的邪法,名为阴阳夺舍阵。”听雨花满楼说,“我曾在一本唐朝时期的孤本里看过这个阵法,它难就难在,必须要被夺舍之人亲自布下阵法,亲口念出咒语,才能生效。” “但这个咒语里写清楚了,被夺舍之人是自愿将自己的肉身献出,没有半点的不甘,也不是被迫,死后进了阴曹地府,也不会去鸣冤告状。” “试问,哪个人脑子进水了,会自愿念出这样的咒语?” “再加上名门正派怎么会去做夺舍这等损阴德,违背天道伦常的事,所以这个夺舍秘法也就渐渐失传了。” “真没想到啊,竟然能在今日见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万穗也解释道:“根据我的分析,青柳肯定一开始就选定了陈怡繁作为自己夺舍的对象,因为陈怡繁家中有钱,又长得极为貌美,正是因为陈怡繁到她家来做客,她才会实施报复计划,先杀死了折磨她的老爷和太太,然后借由自尽的幌子,将陈怡繁夺舍。” “夺舍陈怡繁后,她过了几十年有钱有势的好日子,但人总是要老的,再美的容颜,都抵不过岁月的侵蚀,她看着自己越来越苍老的面容和长满了老年斑的手,无法接受自己变老的事实,于是她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既然可以夺舍一次,就能夺舍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能一直夺舍下去,甚至可以长生不老。” “于是她收养了一个女孩,引诱她布下了阵法,念诵了咒语,现在这个女孩也老了,她就在公园里寻觅下一个受害者。” 万穗在说这些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是灵感爆发了一般,进入了创作故事的状态,竟然越讲越流畅,连一些根本不可能分析得出来的小细节都从她口中讲出。 “你就是她选的下一个受害者,在她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选中你了。” “她幼年时家中曾经来过一个乞丐,那其实是一个江湖中人,他家害怕,没让人家进门,大冬天的那人就死在了他们家门口,他们见人死透了,将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掏走了,包括身上的衣服,尸体偷偷扔进了山中喂了狼。” “在那个乞丐的身上,他们找到了一本书,其中记录了一些江湖秘法,青柳一家人都不识字,那本书被他们用来垫了桌角。” “青柳很聪明,当初她见这本书被那乞丐紧紧抱在怀中,便猜到这是好东西,被卖为妾时,就偷偷将这本书带走了。” “当了妾室之后,她得宠过一段时间,跟老爷学了一些字,她很聪明,一教就会,看懂了书上的内容,学会了一些江湖秘法。” “她用这些江湖秘法害了不少人,不仅仅是被她夺舍的女孩,还有那些发现她不对劲的亲友,挡了她路的对手,甚至只要她看不顺眼,就会想办法让对方倒霉,甚至将对方除掉。” “娜美,你之前所经历的一切诡异之事,不过是她对你和你身边之人所施的邪术罢了。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设局,让你精神崩溃,从而一步一步走进她所布的陷阱之中。” 听到这里,娜美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万穗也愣了一下。 等等,她是不是给故事加了太多情节了? 第326章 她好嚣张啊 算了,反正青柳也不可能跳出来说她讲错了。作为一个写恐怖故事的主播,给故事润润色不是很合理吗? 娜美白着一张脸,已经被彻底吓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网友道:“不对啊,这个法术要完成,不是要被夺舍的人自己念处咒语吗?谁会心甘情愿念这种咒语啊。” “所以她才留下了这本笔记。”万穗道,“她特意留下了这个看起来乱七八糟,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咒语,就是为了迷惑受害者。” “其实,这就是汉语,只不过是中古音,而不是今天的官话。” 网友们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原来如此,我是客家人,怪不得我觉得有些音和我们的方言有些相似呢。” “好心机啊,知道受害者不会念诵咒语,就故意用古音的音译,让受害者在不知不觉中上当。” “幸好有五百岁,不然青柳今天又要夺舍成功了。” “我总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啊。” 就在这时,万穗忽然脸色一变,大叫道:“娜美,快躲开。” 娜美还处于震惊和后怕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忽然被她这样一吓,一下子跳了起来,躲到了一旁。 几乎与此同时,天花板上忽然扑下来一个人,要是她没有躲开,那人就扑到了她的身上。 那竟然是一个小女孩,只有十岁,穿着一套粉色纯棉的睡衣,眼神空洞,在地上蠕动了两下,然后四肢扭曲地爬了起来。 “卧槽,吓死我了,五百岁你怎么知道天花板上有人?”有网友被吓到了,在评论里激动地问。 “你新粉吗?五百岁能掐会算,这都是小场面。之前她可是指引着小新一路抓到了杀人犯。” 万穗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其实她不知道天花板上有人,她只是看到地上有一只硕大的蟑螂在爬,差一点就要爬到娜美的身上了,才提醒了她一下。 那蟑螂现在爬到小女孩的身上了,但她浑然不觉,四肢扭曲得很是怪异。 “小凤?”娜美满脸震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为了不连累到你们,特意到学校来了啊。” 那小女孩的肢体扭曲着,腰反折了下来,在地上爬了两步,口中发出一阵阴鸷尖锐的笑声。 “完成这个仪式,你的妹妹就能活,否则……” 小女孩的声音十分古怪,就像有三个人在同时说话,一个是小女孩的声音,一个是年轻女人的声音,还有一个是七旬老太的声音,三种声音混合在一起,阴森而恐怖,让人心底生寒。 “你,你是琳婆婆?”娜美的声音颤抖,“不,不对,你是青柳!” “嘿嘿嘿嘿……”小女孩又往前爬了两步,动作扭曲,根本不像人,而像某种恐怖的小怪物,“如果你不完成仪式,我就当着你的面,扭断她的头。” “你是要自己的命,还是她的命?” 网友们不淡定了。 “卧槽,她好嚣张啊,一计不成又生毒计!”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阴暗扭曲爬行了。” “小姑娘的身子都扭曲成这个样子了,不知道有没有事啊。” “五百岁,救救小姑娘吧。” “是啊,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万穗的注意力却全都在那只蟑螂上面。 实在是那蟑螂太大了,是典型的南方蟑螂,还会飞的那种,你拿着鞋底板打它,它能直接飞进你嘴里。 那蟑螂顺着小女孩光洁的小腿往上,钻进了她宽大的睡裤之中,绕着她的小腿爬了一圈,似乎找不到别的出口,又从裤腿里爬了出来,沿着她的裤子往上,正打算从衣服的下摆钻进她的肚子。 万穗觉得自己的强迫症都快犯了。 见万穗半天都不说话,就盯着小女孩看,有网友阴阳怪气地讽刺道:“五百岁预言未来的能力难道失效了?还是不想救?” “救人救到一半,就像是裤子脱到一半一样,不上不下的,好难受啊。” “五百岁你行不行啊,不行早说啊,咱们娜美找别人。” “呵呵,叫你逞能,现在害死人了吧?” “你们可闭嘴吧,能找到五百岁帮忙已经是娜美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你们这是在给娜美招黑知道吗?” 此时,娜美已经痛苦地打算牺牲自己,拯救妹妹了,她磨磨蹭蹭地回到了阵法正中,拿起了地上的笔记本,正打算继续念咒语。 “快,快把她肚子上的虫子给拍掉!”万穗终于忍不住了,大声道。 第327章 我有一计,可以除掉此邪祟 娜美愣了一下,想也没想就拍了一下妹妹小凤的肚子,将那只蟑螂给打飞了。 是真的飞了! 蟑螂蒲扇着翅膀,飞到了对面的墙壁上,但娜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真有一只蟑螂,这一巴掌下去之后,小凤忽然闷哼了一声。 不对,听那声音,倒像是青柳和琳婆婆一起痛呼了一声。 紧接着一道虚无的人影便从小凤的身体之中飘了出来,它模模糊糊,只依稀有一个人体的轮廓,在半空中漂浮着:“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是我的命门……谁,是谁在帮你?” 她看向了手机屏幕,发现了万穗。 “是你!” 那人影猛地朝着手机屏幕扑了过来,网友们突然被邪祟扑脸,全都吓了一跳,有好多人都吓得直接将手机给扔了出去。 娜美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模糊的人影钻进了手机之中,急忙喊道:“五百岁,快,快跑!” 万穗也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只见那模糊的人影竟然从手机屏幕里缓缓地爬了出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顺着网线来找你’吗?” “我有一计,可以除掉此邪祟!五百岁快拿出另外一台手机,让她在两台手机之间爬来爬去!” “拜托,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说风凉话了,谁去救救五百岁!” “五百岁需要人救?你们没见到她轻轻松松就发现了青柳的命门,远程操纵娜美将她给打出了小凤的身体?”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高手个屁啊! 万穗在心中惨叫,我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找我报仇啊! 青柳身上穿着大红色的衣服,头发披散着,正好遮住了面容,看着和贞子倒有几分相似,一边爬口中还一边发出阴森的冷笑。 “我找到你了……”青柳幽幽地说,“你的身体我也很喜欢……虽然不能夺舍,但暂时占有一段时日也不错。小琳的身体已经不能用了,唉……人类就是如此脆弱,才不到七十岁,就重病缠身,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你这身体很健康,我很喜欢,就你了!即便没有夺舍,附身也可以用上十天半个月,到时候我就能找到新的身体……” 她还没有说完,万穗就将手机拿了起来,正想要扔出窗外,但想想又收了回来。 这手机是专门买来录制视频的,可不便宜,扔了她好心疼的。 青柳趁机从手机屏幕里钻了出来,猛然往万穗的身体里一扑,想要钻进她身体里去。 “五百岁!”娜美看到了这一幕,也吓坏了,“快跑啊!” 而沈俊那边,镜头前已经没有人了,他正在等电梯,想要上36楼来救万穗。 他拼命地按着电梯按钮,但电梯却慢悠悠地往下落,为了保证安全,朝阳大厦的电梯都调得很慢,平日里都常被住户们诟病,此时更是让沈俊火大。 “可恶!”沈俊转身冲进了楼梯,拼尽全力往楼上跑去。 “我的天,五百岁难道真的要被这个陈年老鬼给附身了?” “呵呵,菜就多练,五百岁既然没有那个本事,何必来打肿脸充胖子呢,你看,这不就把自己的老命给搭进去了吗?” “前面的你有病吧?五百岁救人叫打肿脸充胖子?有本事你上实名,以后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我们都别打肿脸充胖子来救你。” 网友们立刻就对这人进行了口诛笔伐,要求他上实名,还有人直接举报,把这人给举报禁言了。 但是万穗这边,还处于危险之中,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看漏了一点,五百岁就变成青柳了。 然而,就在青柳扑进万穗的身体之后,就像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上一样,又被弹了出来。 她在半空中漂浮着,似乎比刚才更加模糊了。 “怎么可能呢?不可能!我为什么进不了你的身体?难道,难道你的身体里已经有了一个……” 万穗刚才就想掐诀了,就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打,难道要往自己身上打吗? 她正在犹豫,就见青柳被自己弹了出来,心中一喜,立刻双手掐诀,朝着她一指。 噗呲。 一声脆响,就像是硬生生将一张白纸从中间撕成了两半,青柳那道模糊的身影竟然也被撕开了。 万穗愣了一下,我刚才打的什么诀? 她乱打的,忘记了。 青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听起来像某种动物的呜咽。 “不,不可能,我活了上百年,我还可以继续活下来,只要,只要再换一个身体……” 第328章 你看我信不信你就完了 青柳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那模糊的影子也在慢慢地消失,最后哗啦一声,化为了一地的沙粒。 万穗目瞪口呆。 网友们在呆愣了几秒之后,评论区立刻热闹了起来。 “哇,我亲眼看到五百岁降妖除魔了!” “邪祟见到五百岁前:桀桀桀,我顺着网线来找你。邪祟见到五百岁后:你不要过来啊!” “刚才那一招实在是太帅了,那是什么手诀啊?降妖除魔诀吗?” “额……我也算是个道门中人,学了不少手诀,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诸位道友有见过的吗?” “我也没见过。” “我也……” “你们没见过很正常啊,五百岁不是知道很多古时候的法术吗?这肯定是失传的古代手诀。” “嗯……有可能,我正好录屏了,回去练起来。” 只可惜扬言要练的人很多,但真正练成的却一个也没有。 在众人都没有看到的时候,一缕青烟游游荡荡地在半空之中漂浮,最终落在了茶几上。 茶几上有一串葡萄,万穗昨天刚买的。 那缕清气钻进了葡萄之中,无声无息,谁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大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冲了进来:“五百岁,我来救你了!” 万穗回头,正好和沈俊对上了视线。 沈俊呆住。 万穗也呆住。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沈俊手中的万能钥匙上。 沈俊低头看了一眼钥匙,立刻藏在了口袋里,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网友们:“我看到了什么?青豆居然有五百岁家的钥匙?” “那明明是万能钥匙。” “所以青豆居然藏着万能钥匙,是打算随时去开五百岁家里的门吗?” 沈俊的脸红了,结结巴巴地道:“这个……这个钥匙其实是探灵的时候用的,很多传闻闹鬼的地方都上了锁,正好可以打开……” 万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呵呵,这解释多么的苍白无力啊。” “我作证,青豆没有说谎,我曾见他在探灵的时候用过这把钥匙。” “呵呵,你看我信不信你就完了。” 沈俊急忙转移话题:“五百岁,你没事吧?那只邪祟呢?” “在地上呢。”万穗道。 “地上?”沈俊看了看四周,正好看到一地的沙粒,“就这个?” 他还没跑到,万穗就将那么强大的一只百年老邪祟给解决了? 这么……强的吗? 他还以为会有一场苦战,自己要拼上老命,九死一生……还不一定能将青柳打败。 能封印它就不错了。 这是直接打得魂飞魄散了? “没错,就这个。”万穗道,“这只邪祟是你招惹来的,你得负责。” “我?我怎么负责?”沈俊一脸懵。 “扫干净。” 沈俊十分苦逼地清扫屋子,万穗则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葡萄,一边对娜美道:“行了,已经解决了,你赶紧回家吧,对了,记得报警,去那个琳婆婆家里收尸。” 网友们:“看看,这才叫高手,不动声色,已经解决了大boss!”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五百岁太帅了!”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五百岁就是我的偶像!” 娜美还没有从一系列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她抱着自己的妹妹,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她妹妹似乎也没什么事,身体之前扭曲成那样,骨头也没有出问题,不知道是被灵异力量给改变了身体构造,还是小孩子的身体本来就很软。 万穗关掉了连线,抬头见沈俊一边扫地一边偷偷看桌上的葡萄。 万穗心想你不是来救我的,你是来我家蹭吃蹭喝的吧? “先把地扫了,再拖一遍,对了,我这桌子很久没有擦了,也给我擦一擦。”万穗指使他。 谁叫你动不动就喊我救命,我指使你打扫打扫屋子,很合理吧。 “好勒!”沈俊一脸喜色,十分高兴地去扫地,还哼起了歌。 万穗:“……” 给我扫地这么快乐吗? 要不干脆让他每个星期都给我打扫一次卫生好了。 就在这时,万穗听到了轮椅转动的声音,一看竟然林西辰来了。 刚才沈俊进来之后门没关,他也就开着轮椅进来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沈俊,沈俊也侧过头来看他,还露出了一个微笑:“林先生,早啊。” 万穗:“……” 现在凌晨两点半,确实挺早的。 “林先生,这么晚还没睡啊?”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我来拿那幅画。”林西辰指了指墙壁。 第329章 好幼稚啊 万穗才想起那幅海天一色图还没还他,正要起身去拿,沈俊已经先一步将那幅画给取下来了。 在取下来的时候,他还仔细地看了看,眼底闪过了一抹莫名的神色。 但他的神情立刻恢复了正常,笑呵呵地将那幅画递还给了林西辰。 “林先生这么晚了还来拿画啊?”他微笑着道,“明天来拿不行吗?这么着急吗?” 林西辰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为什么,万穗总觉得看到了两股视线在噼里啪啦地交锋,有点像高手在比拼内力。 “确实有点急。”林西辰道,“这幅画能让人感觉凉爽,我借给万小姐避暑的。现在万小姐的空调修好了,再挂着就会冷了,我怕万小姐感冒。” 万穗是感觉有点冷,但也没到那个地步吧? 总觉得他半夜过来,不是为了这幅画。 沈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我明白了,林先生是闻到葡萄的香味了,过来吃葡萄的!” 林西辰:“……”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过来的原因了?你能不能不要自我脑补、自我发挥? “沈先生这大半夜的,跑到一个单身女孩子的家里来,也不是很合适吧?”他淡淡地说。 “我是来救人的。”沈俊看了万穗一眼,又补充道,“虽然没救到,但初心是好的嘛。” 说着拿起了拖把,继续打扫。 “林先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他意有所指地道。 万穗感觉林西辰地脸色似乎黑了一下。 这场面是不是有点诡异啊? 万穗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往很奇怪的方向发展过去了。 她想着赶紧把人给送走,连忙起身,拧了一小串葡萄下来,递给了林西辰:“林先生,谢谢你的画,这个带回去尝尝吧。” 林西辰拿着葡萄,脸色似乎更黑了,但沈俊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一些,连拖地都更有干劲了。 “不用谢。”林西辰硬邦邦地回应了一声,接过了画和葡萄,出了门。 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他来晚了一步。 或许……她并不需要他来帮忙。 其实他早就该知道,只是不知为何,头脑一热就冲过来了。 鼻子里有些温热,他擦了一把,是血。 他沉默地回到了家中,吃了几颗葡萄,脸色好一些了,又拿起画笔,将那幅画了一半的油画继续画完。 那幅画中画着一片成熟的稻田,稻田中立着一只稻草人,那稻草人十分诡异,明明全身都是稻草,却长了一双人的眼睛,眼珠子血红,正在死死地盯着他。 画还没有画完,那稻草人似乎有些躁动,想要破纸而出。 林西辰画得很快,但每一笔都很扎实,他一边画,一边吃葡萄,将葡萄吃完,画也画完了。 那稻草人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用红绸盖住了画布。 万穗并不知道林西辰那边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想: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是不是表现得太明显了? 不过这大半夜的,请他赶紧回去休息,似乎也很合理吧? 唉,男人的心思真难猜,何况是林先生这种心思重的男人。 这要是当男朋友,得多辛苦啊。 幸好我对男人没兴趣,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沈俊,沈俊冲她露出了一道微笑,看起来就像一只等待表扬的萨摩耶。 好幼稚啊…… 果然男人心理学就是儿童心理学吗? 沈俊高高兴兴唱着歌完成了打扫,已经是凌晨五点了,万穗给了他一小串葡萄,他仔细看了看,似乎更高兴了。 万穗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到底在高兴什么呢? 男人的心思好难猜啊。 沈俊:她给林西辰的葡萄一共48颗,给我的葡萄53颗,她果然更看重我。 只是随手一拧的万穗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干脆不想了。 她打着哈欠,心中默默地想,应该让他第二天再来打扫的,她老是这样熬夜,对皮肤可不好啊。 娜美按照万穗的吩咐报了警,警察立刻就去了琳婆婆的家,她已经死了,躺在床上,睡得很安详。 在琳婆婆的家中,警察发现了一份医院的检查报告,她有很严重的肺部疾病,医生断定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 青柳见这具肉身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便开始到处寻找下一个受害者,倒霉的娜美只是在公园见她难受,关心了她几句,还帮她买了几颗药,便成了她的目标。 第331章 《阴桃花》 万穗还不知道最亲的人正在打算害她,她这段时间过得很滋润。 上次帮助娜美的直播又大火了一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的有钱人特别多,竟然给她打赏了五六十万,即便平台抽成之后,她也大赚了一笔。 于是她又躺平了,即便网上催更催得飞起,她也不动。 网友们已经很卑微了,哪怕你不直播,你更新一则恐怖故事也好啊。 但万穗就是不动。 于是网友们开始整活儿了,他们开始去深挖万穗之前的那些故事,这样一挖,竟然真的被他们给挖到了一些东西。 有个叫“鱼尾巴”的主播,本来也是讲恐怖故事的,还做得不错,但自从万穗横空出世之后,她的故事就没有人听了,网友们总喜欢将她和万穗比较,说她长得不如万穗,连故事也讲得不如万穗精彩。 就在众人以为鱼尾巴会嫉恨万穗,想方设法报复万穗的时候,她竟然另辟蹊径,声称自己是“向天再借五百岁”的脑残粉,特别喜欢五百岁讲的故事,决定深挖这些故事,去寻找故事背后的秘密。 这一挖,居然让她火了! 她挖的第一个故事也是万穗这个账号所发的第一个故事。 那个时候万穗是小透明,故事根本没有什么人看,她火了之后,这些视频的播放量才慢慢起来。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阴桃花》。 其实这个故事很一般,万穗那个时候还很生涩,故事写得一般,讲得也一般。 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名叫小蓝,情窦初开,在网上发文,说自己做梦的时候老是梦到一个很英俊的男人,那男人穿着古代的衣服,大概是明朝中后期,在她的梦中,那男人对她很好,两人相爱,男人对她展现出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她弹琴作诗,琴瑟和鸣,她完全沉溺在了男人的温柔乡中。 在梦中,那个男人总是跟她说,让她去京洛城外一个叫山明村的地方找他,说他已经等她很久很久了。 女孩在网上问大家,她该不该去,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男人,如果不去,她就会茶不思饭不想,像得了相思病一样。 网友们都告诉她,千万别去,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桃花,她梦中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良人,而是一个邪祟,她如果去了,就会死在那里。 女孩是个恋爱脑,不听网友们的劝诫,千里迢迢地前往了京洛,竟然真的在京洛郊外找到了那个叫山明村的地方。 她在网上发了一个帖子,说第二天天一亮就前往山明村,去找那个男人,第二天一大早,她又在那个帖子下面留言,说昨晚的梦中,那个男人终于告诉她他的名字。 他叫顾景深。 但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网上,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发过贴。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去山明村,有没有见到梦中的那个男人。 于是这位叫“鱼尾巴”的女主播,背上背包就跑京洛去了。 没想到真让她找到了那个京洛郊外的山明村,万穗看到这里的时候都惊呆了,因为山明村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编的,她发誓,之前绝对没有听说过这个村子。 鱼尾巴在村里四处打听,没想到真打听到了那个女孩的下落,村里有个老太太告诉她,几年前是有一个女孩来过,那女孩说是来找一个叫顾景深的人,他们本地人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女孩不死心,听说村子后面的那个森林里有很多古墓,便一个人进了林子,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鱼尾巴又开着直播进了树林,真在里面发现了一片墓地,这些坟墓有古人的,也有现在人的,据说树林深处有明代墓,她往里走,真的找到了一些明代的墓葬,最大的一个是当地一位豪绅的,曾考中过进士,只是没有当官。 她没能找到顾景深的墓,正准备折返,却突然遇到了下雨,只能找个地方避雨,却意外找到了一座小墓。 那座小墓就是进士墓的后面,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躲雨,她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那座小墓的墓碑已经断了半截,她扒开上面的杂草,意外发现了墓碑上所刻的名字。 正是顾景深! 这个名字出来的时候,直播间里的弹幕炸了,所有人都在喊“卧槽”,但也有很多人质疑这其实是剧本,甚至有人怀疑这个墓碑是不是鱼尾巴自己立的,就是为了整活儿。 第332章 又是同学聚会 但还有更炸裂的在后面。 鱼尾巴查看顾景深墓的时候,发现了一部手机,手机早就已经没有电了,但能够说明这两年曾有人来过,而且从手机壳来看,还是个女生! 鱼尾巴说,不会就是五百岁故事里的女主人公小蓝吧? 这下子质疑的声音更多了,有人甚至在评论区信誓旦旦地说,如果这不是剧本,不是没活儿硬整,他就倒立吃屎。 结果鱼尾巴绕到墓碑后面去看,墓后面有一棵大树,在树下面发现了一个背包,从样式来看,也是女孩的。 评论区里一边倒地质疑鱼尾巴,说百分之百确定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直到鱼尾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起来扒开草丛,发现了一只从泥土里伸出来的手。 鱼尾巴吓疯了,网友们惊呆了。 后续当然是报了警,警察挖开了泥土,在下面发现了一个女孩的尸体,那女孩死了快三年了,名字叫聂晓蓝。 经过村民辨认,她就是几年前来这里找顾景深的那个女孩。 最诡异的是,聂晓蓝的脚踝竟然被一只手抓着,那只手属于一具明代男尸。 正是墓的主人顾景深。 后面的这些自然没有现场视频,在报警的时候她就停止了直播,几天之后她回到了家中,才重新直播讲了后续。 这个顾景深并不是当地人,据当地人说,古代的时候,他们这里是交通要道,很繁华,有不少进京赶考的学子在他们这里留宿,有些病死在了这里,当地豪绅会做善事,给他们安葬,但棺材就别想了,能给他们一张草席裹尸,再留一块写了名字的墓碑,已经算是天大的恩德。 那个顾景深很可能就是死在山明村里的赶考学子。 至于他为什么会成为聂晓蓝的阴桃花,甚至还要引诱聂晓蓝过去杀害,那就不得而知了。 事后两具尸体都进了火化炉,不管你是什么邪祟,一把火烧个干净。 万穗久久无言。 这个故事其实是她受到早年间的一些帖子影响写的,真的只是胡编乱造的一个故事而已,怎么就成真了呢? 只可惜了那个叫小蓝的姑娘,年纪轻轻,竟然就这么断送了性命。 而鱼尾巴则靠这次的探灵一炮而红,大赚了一笔,她在自己的账号里发了预告,打算下次去探索她所写的另外一个故事。 《哀牢山迷雾》。 万穗当时就惊了,立刻在她的预告视频下面留了言。 “千万不要去,哀牢山中很危险,极有可能一去不回。命要紧,别作死。挣再多的钱,没命花也是枉然。” 她是用自己的实名发的,评论下面很快就盖起了高楼。 “鱼尾巴,收手吧,这可是五百岁亲自来劝,五百岁从来没有出过错。” “五百岁都被你吓到了。” “你要是出了事,还得怪在五百岁的身上。” “快去,别听五百岁的,她是在嫉妒你分了她的流量!” “前面的和主播多大仇,竟然劝她去送死。” “不,我觉得他是和五百岁有仇。” 很快鱼尾巴回复了,说她不去哀牢山了,准备去探索万穗的另外一个故事。 万穗看了看,那个故事是讲南方某座废弃庄园的。 算了,由着她去吧,只要不去哀牢山作死就行。 万穗本打算继续躺平,没想到这天却突然接到了一条微信,是何平发来的。 “万穗,这周六晚上六点,张记老火锅,同学聚会,一定要来啊。” 万穗想了好一阵才想起何平是谁。 这不是高中的班长吗? 万穗从小到大在学校都是小透明,没人欺负她,但也没有人和她交好,她也不爱交朋友,以前的同学好多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她甚至都没有加中学的同学群。 她也听说过,高中同学群喜欢搞聚会,但她从来都没有去过,也没有人邀请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不打算去,也没有回应,就当没看到。 谁知道对方见她没说话,又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万穗,这次王老师要来,他想见见你,你一定要来。” 万穗愣了一下。 王老师? 这位王老师是他们的高中班主任,一个特别势利的人,对父母有权有势的学生就特别好,对她这样成绩一般父母只是工人的学生就爱答不理,要是犯了点错就往死里骂。 高中的时候万穗很烦他,直到他救了万穗。 他们高中的时候开了一堂游泳课,据说是因为暑假的时候有学生下河游泳,丢了性命,于是学校就想到了教他们游泳,落水的时候至少有自保之力。 第333章 谁叫她来的? 但万穗就很怀疑,教会了学生们游泳,学生们会不会更想要下河去游一游。 学校里有一个泳池,水并不深,但万穗下去游的时候,却突然遇到了脚抽筋,她溺水了,但并没有像大家想象中那样在水里不停地扑腾,而是立在水中,眼神空洞涣散。 很多在泳池里溺水的小孩,就是这样死的,他们身边还有不少人,但谁也没有发现他们已经溺水。 连体育老师也没有发现她快死了,正好王老师也来游泳,他一眼就看出万穗正处于生死危亡之时,立刻就扑下来,将她捞上了岸,还给她做了胸部按压,将她从死亡线上救了回来。 她睁开眼睛时,看到他脸上的焦急和关心,不似作假。 从那之后,她就对王老师改观了。 既然是救命恩人想见她,她便不得不去。 周六下着大雨,天气阴沉沉的,万穗如约来到了张记火锅店,何平定了二楼的包房,她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同学到了,他们见到万穗,都愣了一下。 万穗怀疑,他们是在努力回忆她是谁。 于是她十分贴心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是万穗。” 大部分同学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但还有一两个仍旧一脸茫然,于是有人低声道:“就是上第一堂游泳课就溺水的那个。” “哦,原来是她。” “她是不是就是那个平时学习成绩不好不坏,但高考考上了重本的那个?” “对,对,就是她。” “她不是从来不来参加聚会的吗?谁叫她来的呀?” 万穗:“……” 拜托,不管你们说得多么小声,我都能听到。 毕竟包房就这么大。 “快,快,来坐。”一个女生热情地招呼,“万穗,你平时不常来,今天一定要多喝两杯。” 万穗落座之后,道:“王老师还没到吗?据说他特别想我?” 同学们都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 “这次叫王老师了?我怎么没听说?” “是班长叫的吧,正好很久没见王老师了。”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就推门走了进来,众人连忙起身:“王老师!” 王老师长得微胖,头上有点秃,看外貌就觉得这人肯定很势利。 “同学们,好久不见了。”他似乎也很高兴,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万穗的身上,露出了惊喜之色,“小万也来啦?” 万穗愣了一下,王老师已经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小万啊,咱们已经有三年没见了吧?你平日里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这次怎么来了?是不是听说我要来?” 万穗脸上的笑容没了,微微皱了皱眉,茫然道:“王老师,班长说是你特意让他叫我过来的。” 包房里一下子冷场了,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王老师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我虽然没有特意让你过来,但这么久没见,我也挺想你的。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在哪里工作?” 王老师为人虽然势利,但情商还是挺高的,几句话就把尴尬掩盖了过去。 万穗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问题,说不定只是何平想把他们这些从不参加聚会的人叫过来而已,拿王老师当借口。 于是他也跟王老师寒暄起来,问问对方的身体,问问对方的老婆孩子,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活络了起来。 但眼看着6点都过了。人也都到齐了,何平却一直没来。 “班长今天是怎么了?”有人问,“平日里班长很守时的,每次都是她第一个来。”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有人说,“要不给班长打个电话?” “我来打吧。”王老师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一阵悠扬悦耳的音乐声传了出来,在包房之中回荡。 众人都愣住了。 这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众人互相看了看,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最后目光落在了厕所的位置。 难道班长在厕所里? 不应该呀,他要是早到了怎么没有出来跟大家打招呼? 不会是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发病晕倒了吧? 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心中都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一个男生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那个男生长得高高大大,还挺帅气的,万穗仔细地想了想,他好像是叫……杨,杨子…… “子涵。”一个女生关切地说,“你小心一点。” 对,对,叫杨子涵。 万穗又看了那女生一眼,这个是叫张莉吧,主要是名字好记,人也挺漂亮。 第334章 厕所里有…… 杨子涵笑道:“能有什么事?说不定只是班长不小心将手机忘在厕所里了。” 说着他便打开了厕所的门。 没想到一个男生从厕所里迎面走了出来。 “班长!”杨子涵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惊疑地问道,“你一直在厕所里?” “是啊。”何平说,“不好意思啊,今天有点拉肚子,我听到你们叫我了,但上厕所的时候又不好意思答应你们。” 众人都有些无语。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莉说,“你差点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何平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啊,让你们担心了,来,来,快开席吧。” 众人入座,服务员开始上菜,万穗看着谈笑风生的何平,总觉得哪里不对。 菜上齐了,大家又开始喝酒,何平很热情地劝酒,似乎又很正常,没什么不对。 她忽然开口道:“班长,你不是说王老师想我了,一定要我来吗?怎么没这回事儿啊?” 包房里再次一静。 大家的脸色都有些绷不住,特别是王老师,尴尬到快要爆了。 同学们都投来古怪的目光,仿佛在说:“这人神经病吧?” 也有人朝何平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谁让你叫她的?她以前在班上只能当个小透明,没有朋友,是有道理的,你听听她说的话,尴尬不尴尬?” 何平却笑呵呵的,没有任何表示。 万穗却一直盯着他,仿佛在等他回答。 王老师撑不住了,他尴尬得快要崩溃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道:“你们先喝,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便朝包房的厕所走去。 这种高档的火锅店,包房里都有独立的厕所,不需要去外面的公共厕所。 “班长,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万穗依依不饶、穷追猛打地说,终于有同学看不下去了:“万穗啊,班长这也是想让你来跟我们热闹热闹,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呢?” “就是,就算你根本就不想跟我们一起玩儿,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吃饭喝酒,大不了你的那份份子钱我帮你出好了,何必做出这幅样子呢?” 同学们纷纷指责万穗,觉得她扫了大家的兴。 万穗并没有生气,只是在犹豫该怎么跟大家解释。 今天的事情,她总觉得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根本就不只是吃吃喝喝这么点事。 她总觉得后面还有更大的阴谋。 “啊!”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包房厕所里传来,众人都吓了一跳,万穗的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是王老师!王老师,你没事吧?” 她扑到厕所门口,猛地打开门,王老师尖叫着提着裤子就冲出来了。 “王老师,怎么了?”学生们全都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王老师脸色苍白如纸,死死地提着裤子,一直没想起扣扣子系皮带,只是伸出一只手,指着厕所里,浑身颤抖不已:“里面,有,有……” “有什么啊?” 众人全都聚了过来,朝着里面看去。 这一看,所有人都尖叫了起来,包括万穗。 因为在包房厕所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靠着墙坐下,手中拿着一台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但他已经死了。 他的面容灰白,神情扭曲,嘴巴大张着,像是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画面。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何平! 万穗是唯一一个胆子大的,她吞了口唾沫,凑了过去,将手伸到对方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没有鼻息了。 再摸了摸颈动脉,也没有动静。 “他……已经死了。”她说。 “那那刚才从厕所里出来,还跟我们喝酒的人……是谁?”张莉战战兢兢地问。 众人只觉得脖子僵硬无比,却情不自禁地缓缓转过头去,看向桌边坐在上座的那个人。 何平还坐在那里,但是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和厕所里的那个人一样白了。 “啊!” “啪!” 随着一声响,电灯熄灭了,包房里一片黑暗。 “谁关了灯?” “没人关灯啊!” “有鬼,有鬼啊!” “啪。”灯再次亮起,包房里又亮堂了起来,万穗站在墙边,是她开的灯。 而坐在桌边的那个何平已经不见了,只有厕所里的何平尸体还在。 “大家不要害怕,听我说……”万穗道。 但同学们早就被吓破胆了,他们根本就不听万穗的话,争先恐后地打开了包房的门,想要逃出去。 但所有人看到外面的情景时,都愣住了。 第335章 这次的聚会到底是什么目的? 因为包房外面竟然是一堵墙。 一堵水泥墙,上面还有点掉皮,出现了一两道裂缝,下面还长了一些青色的苔藓,看着就像某个老旧小区的墙壁。 但这面墙壁堵住了门,就像有一个神通广大的邪祟,将某面墙壁搬了过来,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怎,怎么会这样?” “闹鬼了,好可怕,鬼啊,有鬼!” “对了,还有窗户,走窗户,这里只是2楼,咱们可以跳下去!” 一个身体强壮的男生喊道,第一个朝着窗户而去,想要将窗玻璃给推开。 碰。 窗玻璃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窗户外面竟然也是一堵墙,和堵门的那面差不多,上面还有乱七糟八的涂鸦,写着一些骂人的话。 “我,我报警!”有同学喊道,拿出了手机,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信号。 “你不在服务区……”手机里传来机械女声,将众人最后的希望砸了个粉碎。 那身体强壮,但胆子特别小的男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惊恐地说:“我,我们被封死在这里了,我们要死了。” 万穗想半天没想到那男生的名字,干脆不想了,高声道:“大家都冷静点听我说!” 同学们都齐齐回过头,看向万穗。 “既然大家找不到出路,咱们就来分析分析今天的聚会。”她说,“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现在你还有心思分析同学聚会?”一个打扮得特别时尚,特别漂亮的女生道,“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了。” 万穗记得这个女生,她叫姚岚,长得漂亮,又会打扮,在班上有很多追求者,但她并没有早恋,而是一心扑在学习上,不过学习成绩也就那样,不好不坏。 “我们现在还没死呢。”万穗道,“我和你们一样慌,但慌有什么用?咱们分析分析,说不定能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众人听了这话,互相看了看,似乎觉得有点道理。 “大家先冷静一下。”万穗道,“先听我说。” 众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她,似乎想听她能说出什么话来。 万穗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我之前之所以追问何平,为什么要用王老师骗我叫我来,就是因为我发现了不对。” “我跟何平一直不熟,他以前从来没有叫过我,也没有跟我联系,突然叫我来参加这次的同学聚会,大家不觉得很奇怪吗?”万穗道,“又不是他结婚,或者要借钱。” 众人:“……” 好像有点道理,久不联系的中学同学,突然联系你,要么就是他结婚,要么就是要找你借钱,不然还能是什么?突然想起你的好,要跟你叙旧吗? 万穗继续道:“所以我觉得事有蹊跷,这次的聚会,很可能有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张莉问,“我们和何平又没有仇怨……” “真的没有吗?”万穗打断她。 张莉愣了一下。 “当然没有。”张莉反应过来,连忙说,“咱们这几个,和班长的关系一直都很好,特别是许川、杨子涵和梁栋,他们仨和班长经常出来吃吃喝喝,上次还一起出去旅游呢。” 她一脸的不满,又皱起眉头,用不太友善的语气道:“万穗,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说,咱们和班长有仇,班长故意将我们聚集起来,是想要害我们吧?呵呵,万穗,你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和你不一样,你和谁的关系都处不好,咱们可不是。” 万穗嘴角抽了抽,很认真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不喜欢交朋友,从来没有和人有过争执。” “不过这不重要。”她挥了挥手,道,“你们再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班长?不管多小的事情都可以,借钱啦、担保啦之类……” 此话一出,那个身材高大胆子却小的男生脸色有些变。 原来他就叫许川。 万穗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惊恐畏惧之色,问:“许川,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众人的目光又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有些不自在,扭扭捏捏地说:“那个……其实班长问我借过钱。”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万穗惊讶地问:“他问你们都借过钱?” 张莉有些尴尬,没有说话,杨子涵开口了:“其实……班长之前在我们这个常聚会的小群里发过一个筹款,好像是他儿子得了什么病,求我们帮帮忙,可是我们都捐款了啊,我捐了两百呢。” 第336章 你们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也捐了一百,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个心意嘛。”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都表示自己捐款了,班长应该不会记恨他们才对。 万穗突然插嘴:“除了这次筹款之外,班长还问你们借过钱吗?” 众人脸上的神情更古怪了。 还是王老师说话了:“何平跟我发过私聊,说想跟我借二十万,说孩子要换肾,需要钱。” 万穗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众人都躲避着她,不敢与她对视。 好半天张莉才开口道:“这年头,谁手里有二十万现金啊,何况是借给别人,换你你愿意借吗?” “我答应借他几千块,说不用他还,他没要。” “班长的儿子现在怎么样了?”万穗又问。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既然不肯借钱,自然也就不敢再去细问,怕班长又来跟他们借,将事情变得更麻烦。 万穗什么都明白了。 “叮咚。”厕所里忽然响起一声脆响,吓了众人一跳。 原来是何平手中拿的手机所发出的提示音,手机屏幕上开始播放一个早已经录制好的视频。 没有人敢过去,但手机声音很大,整个包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的好同学,好朋友们,我是你们的班长何平。” “你们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把你们全都召集起来,举办这场同学聚会。”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儿子病死了,我要报复你们,让你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你们一定很委屈,觉得自己只是不借给我钱而已,借钱是情分,不借是本分,你们一定觉得自己没有错。” “呵呵,你们好好想想,你们真的没有错吗?”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没有一个人说话。 “张莉,你还记得你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吗?是我给你介绍的工作,你签的第一个单子,也是我帮你拉的线,牵的桥,不然你根本没办法在那家大公司里坐稳。” “杨子涵,你喝醉了酒和人打架,被抓了进去,是我拿出了七万块,赔给了被你打的那个人,他才撤诉,你才没有坐牢。” “许川,你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小时候因为长得像女孩,胆子也小,经常被小朋友欺负,是我保护了你,每次他们打你,我都帮你打回去,他们才不敢再来招惹你。” 他一个个数落着在场的同学们,每说一句,那个被说到的人就露出了愧疚和躲闪的神情。 “还有你,王老师,你忘记了当年有女学生诬陷你对她不轨,是我帮你作证,你才摆脱嫌疑,保住了自己的工作,保住了退休金吗?” 王老师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手都在发抖。 “我对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再造之恩,而我在遇到困难,山穷水尽的时候,你们却不肯借我一点钱,让我保住儿子的性命!” “我儿子一个星期前没了,我老婆受不了打击,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什么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带了哭腔,同学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羞愧之色,谁都没有说话。 “反正我的儿子已经没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也没有意思。我老婆死了之后,我也想要寻短见,好在我在最后一刻找到了这个……” 万穗朝着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视频里的何平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正是他的尸体此时拿的那一部。 “我在河边捡到了这部手机。”他说,“这手机里什么都没有,但有一个游戏,只要我用自己的性命向它许愿,它就能帮我向你们复仇。” “现在,该你们来感受一下我的绝望了。” 说完,他疯癫一般大笑了起来,那笑声特别可怖,让众人毛骨悚然,到了后面,甚至变成了另外一种笑声,手机屏幕也黑了,只在正中浮现一颗骷髅头。 “混账!”杨子涵忽然红着眼睛,冲上去抓起那部手机,想要狠狠地摔在地上,将手机摔碎。 “住手!”万穗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杨子涵仗着自己力气大,想要将她推开,口中还骂骂咧咧道:“给老子滚开!” 但他没有推动。 万穗站在那里,像一尊石雕一样,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有推动。 万穗觉得他推自己的那几下根本就没有用力,反手推了他一下,竟然将一个身高一米八几,体重也一百八的壮汉给推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第337章 我的头还在 杨子涵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这手机不能摔。”万穗道,“如果何平没有骗我们,这部手机就是一件法器,谁也不知道摔坏了它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它坏的那一刻,它会将我们一起抹杀。” “什么?抹杀?”众人都惊了一下。 万穗道:“你们不看小说吗?现在很流行恐怖游戏小说,每过一段时间都会选一些人去参加恐怖游戏,如果无法通关游戏,就会被系统抹杀。”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像调色盘,各种各样的表情混合在一起,最终化为了一张张惊恐的脸。 万穗将那台手机放在了桌上,有人嘀嘀咕咕道:“我也不是不愿意帮他,实在是我家也穷,我爸妈身体不好,我孩子也要出生了,我没钱借给他啊。” 万穗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是许川。 “是啊,咱们这里谁家里宽裕?都是工薪阶层,他一开口就是二十万,我只能把房子卖了,全家去住桥洞。”张莉也愤愤不平地道。 王老师叹息:“我儿子不争气,我的那点积蓄全都给他还债了,我哪里还能拿得出钱来借给他?” 万穗道:“我知道,你们都有难处,都没法借钱。” 众人觉得她这口气有点阴阳怪气,都有些不高兴,万穗却没有在意,继续道:“但我和他又没关系,没受过他的恩情,他也没有找我借过钱,他为什么会特意叫上我?还骗我是王老师叫我来的?” 张莉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以前读书的时候,你什么时候得罪了他吧?他这人这么小心眼儿,一点小事都可能记在心上。” 万穗微微皱眉,她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嘻嘻嘻。”手机屏幕上的那颗骷髅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声让人后脊背生寒,“各位罪人,欢迎参加恐怖游戏,本次游戏一共六关,只有顺利过关才能够离开这里哦。” 众人都有些害怕,还是杨子涵壮着胆子问:“如果我们不肯玩游戏,会怎么样?” “嘻嘻嘻。”骷髅头笑了几声,道,“会被游戏规则抹杀。” “我们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那个能力抹杀我们?”万穗突然开口问。 众人都惊了,你真是勇啊,居然敢问这种问题。 “嘻嘻嘻,罪人,你是想让本游戏向你展示一下能力吗?”骷髅头说。 万穗也有些后悔,她怎么会说这种不过脑子的话呢? 难道她打心底深处怀疑这款游戏的力量? 毕竟……它只是一部手机而已,并不是小说里那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系统。 那可是更高纬度的产物。 而这部手机……不过是受到邪祟的力量污染,从而拥有了一点力量的法器而已。 但她还是十分怂地道:“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相信你。” “嘻嘻嘻,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哦。”骷髅头道,“既然你质疑本游戏的能力,我就为你展示一下吧。” “额,等等。”万穗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道,“其实咱们没有必要这样,不是要玩游戏吗?第一关是什么?” 众人都盯着万穗,心中暗暗想:让你嘴贱,现在知道怕了? 只可惜,已经完了。 她肯定必死无疑。 离她最近的杨子涵后退了一步,生怕受到波及,遭受鱼池之殃。 手机屏幕上的骷髅头消失了,出现了一个女人头,不过是卡通图案,非常简单,像简笔画。 那个女人头膨胀着,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万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情不自禁地抓住了饭桌的桌沿。 碰! 手机里出现了爆炸的音效,那颗女人头也爆裂了,还有许多血液喷溅,撒在屏幕上,缓缓向下流淌。 静。 众人都盯着万穗,万穗盯着手机屏幕。 又过了半分钟,万穗抬起头来,与其他人对视。 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诧神色,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看向万穗。 “你……没事?”张莉小心翼翼地问。 万穗抬手抓了抓头发,又摸了摸脸:“我的头还在,没有炸,好像没什么事。” 众人面面相觑。 再看那手机屏幕,像是卡住了,一直停留在血液喷溅的画面。 “这么说来……咱们可以不玩这个游戏?”许川小心翼翼地问。 手机画面忽然跳动了两下,那颗骷髅头又出现了。 “嘻嘻嘻,刚才只是跟你们开一个玩笑,给你们热热身。”骷髅头说,“接下来真正的游戏就要开始了。” 第338章 只有我这样的人,才配活到最后 万穗嘴角抽搐了两下,这游戏好像也不怎么正经。 “第一关,跳格子。”骷髅头说,“请大家都退到窗户边,踩着地上的白色地砖,前往门边,如果踩到黑色地砖,后果自负哦。” 骷髅头刚一说完,地砖就开始变了,原本是欧式风格,五颜六色,砖上还带着花纹。 但现在那些砖块上面的颜色正在飞速消失,化为黑白两色。 万穗立刻朝着窗户的方向跑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跟上。 等到他们全部站定,地砖已经全部变成了黑白两色。 这些地砖数量相等,以对角相接,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敢动。 万穗本想先去试试,没想到杨子涵先动了。 他踩在白色地砖上,小心地避开黑色地砖,迅速跳到了门边。 只可惜他打开门,外面还是墙壁,出不去。 “你们看!”张莉忽然道,“白色的格子是不是变少了?” 众人一看,白色的格子果然少了好多个。 他们顿时便明白了,通关一个人格子就会少几个,他们这边加上万穗一共有十个人,等到前面的人都通关了,说不定最后连一个白色格子都没有了。 于是他们争先恐后地往前跳,甚至还伸出手挡着身边的人,生怕他们赶在自己前面。 他们动作太快了,万穗都没反应过来,自然没能阻止。 “小心啊!”她忽然看到有个男同学被许川推了一把,差点从白色的瓷砖上掉下去,连忙喊了一声,那男同学双手乱挥,总算是维持住了平衡,站稳了脚跟。 他正要松一口气,忽然听到“当”地一声响,低头一看,原来是口袋里的打火机掉了出来,落在了黑色的瓷砖上。 糟了! 万穗在心中叫了一声,想要帮忙已经晚了,一只惨白的手从那块黑色瓷砖之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男同学的脚。 “啊!”男同学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被拖了下去。 那一瞬间,黑色瓷砖的区域全都变成了无底洞,他还抓了一把白色瓷砖,但正好有个同学到达了门边,那块瓷砖变成了黑色。 他消失在了无底洞中,还传来了一声回响。 万穗被他吸引了,没有注意到另外一边一个女同学本来快要抵达对岸,却被许川推了一把,许川先她一步跳到了门边,而她重心不稳,一脚踏空,正好踩在一块黑色瓷砖上,也被惨白的手给拖走了。 剩下的人吓得面如土色,场面更加混乱,但好在都顺利抵达。 他们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但张莉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万穗。 众人也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万穗还站在原地,恐怖的是,只有她脚下的那块瓷砖是白色的,其他全都变成了黑色。 她被遗弃在了孤岛上。 窗户距离门边有将近二十米,根本不可能跳过来,她只有死路一条。 万穗自己也懵了。 什么情况? 难道她的好运气都用光了? 她朝着对面的同学们投去求助的目光,众人都躲避着她,不敢与她直视。 只有王老师说话了:“小万,你别怕,我来想想……” 他四处看了看,忽然看到柜子上的菜单,眼睛一亮:“小万,菜单!菜单是白色的,你试试铺在地上,能不能当成白色瓷砖用!” 火锅店的包房里一般都有个矮柜子,贴墙放着,里面放一些纸巾和碗筷,方便客人随时取用。 万穗侧头看了一眼,将菜单拿了起来。 菜单的确是A4纸打印,算是白色。 菜单有两张,如果扔在屋子中间,她三连跳,如果小心一点的话,应该能行。 但……有用吗? 张莉皱着眉头开口了:“万穗,刚才方清的打火机掉黑色瓷砖上,都被认定是踩到了黑色瓷砖,你将A4纸放地上,会不会也被认定为犯规?” 万穗一惊。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王老师苦恼地挠着那为数不多的头发,急得团团转,他是真的在为万穗担忧。 但看其他人,有厚道一点的也一脸愁容,不厚道的就直接看戏了。 也不知道许川是不是已经破罐子破摔了,露出了一抹嘲讽,仿佛在说:让你清高,让你不抢,看吧,这就是你的下场! 只有我这样的人,才配活到最后! 万穗无语。 她一定要活下来。 她一定要证明许川是错的! “万穗,手机上有计时!”杨子涵忽然大叫道。 众人伸着脖子朝桌上看,果然看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30秒的倒计时。 第339章 恭喜你们通过第一关 血红的数字在不停地跳动,那颗骷髅头还不断地发出阴冷奸笑。 王老师的额头都出汗了,他不停地用手绢擦着汗水,想要想出个办法来救救自己的学生,脑子里却像浆糊一样。 万穗却冷静下来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你一慌,脑子就更不好用。 如果是我来写这个故事,我会怎么安排故事情节呢? 既然是游戏,就一定会有通关的方法,不会给玩家必死的局,否则大家全都一起躺平摆烂了,谁还会去玩游戏呢? 游戏的本质就是吸引人不停地玩下去,氪金。 可以转换一下思路。 既然不能由玩家扔东西在地上伪造白色瓷砖,那么能不能利用本来就有的东西呢?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张很大的火锅圆桌上。 火锅圆桌的桌面,也是白色! 虽然它是大理石,但大理石不也可以用来制作瓷砖吗?还特别的贵。 王老师见她的目光落在了桌面上,也一下子反应过来:“对,对,跳桌子!桌上也是白色!”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许川的脸色有些发白。 如果真的能踩着桌面过关,他又何必害死两个同学呢? 他握紧了拳头,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怨毒。 你最好过不来,否则…… 万穗决定试一试。 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比了比,自己离圆桌有两三米,倒不是跳不过去,但桌子比较高,她又不是武功高手,不一定能跳得上去啊。 要是一个不注意,磕在桌沿上,就完蛋了。 谁知道那无底洞下面到底有多深,摔下去不得这一块,那一块的啊。 她转了转脑袋,眼睛一亮。 这种豪华包房都有沙发,沙发旁边还有一个小茶几,上面放着烟灰缸。 小茶几也是大理石桌面! 稳了! 她纵身一跃,跳上了小茶几。 稳稳当当。 众人的心因为她这一跳提到了嗓子眼,见她站稳,这才松了口气。 万穗定了定神,又朝着火锅桌跳去。 没想到在这里出了点岔子,桌上还残留着很多油碟,她这一跳,打翻了一个油碟,香油流了出来,她正好踩在香油上,脚下一滑,便朝着桌子下翻去。 众人都吓得惊呼起来,只有许川的眼底多了几分快意。 好在万穗抓住了火锅桌中间的圆洞,稳住了身形。 她的双脚已经悬空了,差点就要落在地上。 众人又松了口气,许川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万穗再跳了一次,这次是从高处往下跳,没有什么难度,直接跳出去四五米,刚好落在了门边。 王老师急忙跑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小万,没受伤吧?” 万穗摇了摇头:“我没事。” 就是衣服弄脏了,火锅油可不好洗。 “嘻嘻嘻。”手机里再次传来了嬉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恭喜你们通过第一关,不过诸位也不用太开心,这只是一个开胃小菜,好戏还在后面。” 头顶上的灯忽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闪烁了两下,包房的地面又恢复了正常。 众人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提刚才死去的两个同学。 万穗看了看众人,之前本来有十个人,现在只剩下八人了。第一关其实很简单,没想到还是死了两人。 后面的游戏难度提升,死得只会更多。 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二关。”手机屏幕上的骷髅头说话了,“凶狠的青蛙。” 灯光再次暗了下去,一秒之后亮起,包房里竟然多了三个青蛙垃圾桶。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夏国非常流行这种垃圾桶,将垃圾桶做成青蛙的形状,嘴巴朝着天空大张着,垃圾就扔进它的嘴里。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种垃圾桶摆满了大街小巷,成了很多人的童年记忆。 “游戏规则:依次将手伸进青蛙的口中,每次只有一个青蛙是安全的,另外两个青蛙会为你带来惊喜。但不允许其他人以任何方式提示,否则提示者和玩家都要被抹杀。” 万穗皱起眉头,这么说来,就算她有了灵感,也无法帮助到其他人了? “游戏一共五分钟,计时开始,如果时间结束后还有人未能完成这个游戏,所有参赛者全部抹杀。” 这是为了防止前面的人磨磨蹭蹭,影响后面的人玩游戏。 就算有心思恶毒之人,也没有办法利用规则杀死其他人,从这一点来说,这一关倒是很公平。 但也有可能是怕这一关死太多人,后面的游戏无法进行。 第340章 第二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他们都很害怕,不敢第一个去趟雷。 万穗正准备上前,却听一个人道:“我先来。” 竟然是王老师。 “王老师!”万穗喊了一声,王老师转过头来,她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小心啊。” 王老师给了她一个笑容,道:“我这几年的运气特别差,说不定就是在等今天。” 他大步来到三只青蛙垃圾桶前,每一个都看了看,青蛙嘴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甚至大着胆子用手机里的手电筒照了一下,还是黑黢黢的一片。 他只能选了左边的那一个,咬着牙关,闭上眼睛,将手猛地伸了进去。 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王老师的脸上露出惊诧之色,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他不仅没事,手中还拿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手串。 是木头的,好像被火烧过,表面有点焦,还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王老师拿到鼻子边闻了闻,不止是木头的味道,似乎还有点烧烤的奇怪香味。 众人互相飞眼色,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万穗惊道:“这是法器。” 众人瞪大了眼睛。 “你们可以把它理解成恐怖游戏小说里的道具。”万穗解释道,“我明白了,第二关游戏,如果选到了对的那个青蛙垃圾桶,不仅不会死,还会得到一件道具。” 众人的眼睛亮了。 张莉问:“这道具有什么用?” 万穗道:“可以对付敌人,也能对付邪祟,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够救命。” 众人的眼神更加亮了,万穗甚至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几分兴奋之色。 她在心中默默地想,这才叫游戏啊,不仅仅危险刺激,还给你一点小小的奖励,让你有信心和兴趣继续玩下去,要不是邪祟用不了活人的钱,只怕他们就要氪金了。 这个邪祟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精通做游戏? 某企鹅公司不赶紧将它招进来? 它不仅还可以996不休息,就是可能需要献祭一点老板的生命。 她这样胡思乱想着,有个男生已经跑上去了。 众人还是有些害怕,并没有争先恐后,还在观望。 万穗想了想,那个男生好像姓郭,名字记不得了,面容倒是挺熟。 他年纪轻轻头上已经有了谢顶的征兆,看起来过得不怎么样,压力挺大。 他吞了口唾沫,心惊胆战地朝着中间那个青蛙伸出了手。 他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眼睛一亮,缩了回来,却发现拿出来的是一只焦黑的手。 最恐怕的是,那手的另外一头有个人,只是隐在垃圾桶的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白生生的眼睛,眼睛中间有两个小黑眼仁,正死死地盯着他。 “啊!”那个姓郭的男生忽然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便捂着自己的心口倒了下去,面容扭曲恐怖,似乎极为痛苦。 “郭少林!”王老师急忙跑上前去,万穗也跟着过去检查,发现它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瞳孔已经散开。 他死了。 就这样无知无觉地死了。 那只烧焦的手缩了回去,就像从未出现过。 众人都吓得面如土色,之前因为一点小奖励所激起来的热情,全都消散了,只剩下恐惧。 王老师叹着气,将死去的学生拖到沙发上,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住了他的脸。 下一个该谁? 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不能再犹豫。 “我来吧。”万穗走上前去,没有丝毫的迟疑,朝着左边的那个伸出了手。 这些垃圾桶看着似乎没有动,其实每次都会刷新,没有任何的规律,只能纯靠运气。 万穗将手伸进去的时候,头皮有些发麻。 她心跳如擂鼓,手都在发抖。 然后,她摸到了垃圾桶的桶壁,和普通垃圾桶没有区别。 她又四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摸到,里面是空的。 她将手收了回来,一脸的懵逼。 所以她没有死,也没有得到奖励。 运气不错,但不多。 见她空手而归,许川的心里好受了一点。 轮到下一个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愿意。 王老师恨铁不成钢地说:“快点吧,再这样下去,我们谁都活不了!” 终于,杨子涵站出来了,他咬着牙伸手。 咔擦。 随着一声诡异的啃咬声,杨子涵发出尖锐凄厉的惨叫,迅速后退。 但他的手臂已经没了,从手肘处断裂,伤口有巨大的牙印,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怪兽给活生生啃下来的一样。 第342章 他在搞大家的心态 王老师一个激灵。 正常人一旦发现和自己背靠背的是邪祟,第一个念头肯定就是将对方推开。 而这正好中了游戏的诡计。 “那我该怎么办?”王老师问。 “等。”万穗道,“等到这一关游戏结束。” 万穗有一个猜测,既然这个邪祟也参加了这次的游戏,那么它也要遵守游戏规则。 他也必须跟王老师背靠背3分钟。 其实这一关有一个很简单的通关方法。 提醒王老师他身后的是邪祟,然后任由他将对方推开,那么他和那个邪祟都会因为违反游戏规则而被抹杀。 这样他们这些人就能平安度过。 但万穗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管是在游戏中还是在现实里,一旦你决定牺牲别人成全自己的时候,你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短短的3分钟,对他们来说却像过去了三个世纪一样漫长。 “王老师,你还好吗?”许川忽然问,“邪祟没有攻击你吧?” “没,没有。”王老师回答。 “那就好。”许川似乎松了口气。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口问:“王老师,你还好吧?” 王老师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我,我没事。” 许川道:“王老师,为了防止你被那邪祟不知不觉的杀掉,我过一会儿就问你一次,你一定要回答。” “好。”王老师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 万穗觉得有些不对,许川有这么好心吗?之前他们为了自己害死了一个同学,难道现在他想将功补过? 他过一会儿就问一下,王老师每次都会回答,到最后都哭了。 “嘻嘻嘻,时间快到了哦。”骷髅头的声音传来,“还有最后10秒。” 它开始倒数。 “十,九,八……” 每一个数据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众人的心头。 许川趁机又问了一声:“王老师,你没事吧?” “没……”王老师已经怕的说不出话来了。 “零。”骷髅头报出了最后一个数,就在这时,万穗开口了:“王老师,把那个手串朝身后扔出去。” 王老师的精神一直紧绷着,万穗这一声吼让他的身体反应极快,而那手串又一直被他拿在手中,直接就往肩膀后扔了过去。 几乎就在同时,身后那邪祟便放开了他的手,那双焦黑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 正好手串儿砸在了邪祟的脸上。 “嘎——”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放开了他,朝着黑暗之中隐去。 灯亮了。 王老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脖子和双手都留下了黑色的手印,还散发着一股焦臭味儿。 幸好他得到了那串手串,否则此时早已被那邪祟扭断了脖子。 “小万,谢谢,谢谢你。”他脸色苍白,颤抖着说,“如果不是你,这次我就死定了。” 张莉却道:“王老师,你也应该谢谢许川。” “对,对。”王老师连忙说,“还有许川,要不是你一直叫我,我很有可能在中途就被它给杀了。” “王老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别往心里去。”许川温和地道。 剩下的几个人都对他有了改观。 虽然他之前害死了一个同学,但他也是情急之下为了生存。人性而已,说不定换了自己比他还要不堪。 但万穗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她已经分析出了那邪祟也要遵守规则,根本就不会中途对王老师下手。 许川是个聪明人,肯定明白这个道理,他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用意。 王老师在他一声声的问询之中,精神越来越接近崩溃,他是不是想要一步一步将王老师逼疯,让王老师自己推开身后的邪祟?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她看了许川一眼,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现在大家都在夸赞他,她如果提出质疑,反而会被众人认为是嫉妒。 杨子涵失去了一条胳膊,又经过了一轮游戏,此时已经精疲力尽。 他坐在沙发上,额头上满是汗水,道:“真是奇怪,原来断了一臂是这种感觉吗?我竟然没有怎么觉得痛,只是有点虚而已。” 许川开口了:“或许这只是游戏加成。” 杨子涵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个游戏想要你继续玩儿下去,才降低了你的痛觉。否则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已经晕倒了。” 杨子涵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万穗这下确定了,他在搞大家的心态。 第343章 第四关:墙上的人脸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大家解惑,关心众人,但其实里面带着满满的恶意,在一步一步将人逼疯。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难道他是想要将所有见过他行凶的人全都灭口吗? “嘻嘻嘻,现在进入第四关了哦。” “恭喜玩家,你们通过了三关,能够走到这一关真是不容易啊。” “第四关,墙上的人脸。” “墙上会出现5张人脸,其中一个的嘴巴里面含有一枚钥匙,找出那枚钥匙,它是你们离开的关键。” “每人都只有一次打开人脸嘴巴的机会,只有含有钥匙的那张人脸是安全的,其他人脸都会给你带来惊喜。” “不能打开同一张人脸的嘴,否则将受到双倍的攻击。” “游戏开始。” 屋子里的灯熄灭了1秒又再次打开,这次墙上多了5张人脸。 那5张脸上的表情都极为痛苦,就像是被人活生生的剥下来,贴在墙上一样。 这看起来像是一家五口。一对老夫妻、一对年轻的夫妻、还有一个小孩儿。 这又是一个碰运气的游戏,没有任何提示,纯看运气好不好。 手机屏幕上又浮现出了倒计时,这次游戏时间更短,只有2分钟。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钥匙。 王老师的心态已经有些崩了,这次没敢第一个上去。 “我来吧。”万穗走到了其中一张人脸前。 是那个年轻女人的脸。 “等等。”许川忽然叫住了她,万穗奇怪地回头,“怎么了?” “你不再考虑考虑吗?”许川道,“按道理说老年人更喜欢带钥匙,现在的年轻人早就用上密码锁了,谁会愿意随身带着钥匙?” 万穗点了点头,问:“有道理,那你说选谁最合适?” 许川认真地看了看那对老夫妻,道:“应该是这位老太太。” “为什么?”这次开口的是张莉。 “在一般的家庭之中,都是老太太照顾老头。”他分析道,“所以钥匙在老太太的身上更合理。” 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万穗露出了惊喜之色,道:“许川,你真聪明!” 许川露出了谦虚的笑容:“过奖了。” “那请吧。”万穗指了指那个老头的脸。 许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不是说你先来吗?”张莉奇怪地看着她,“许川不是在给你出主意吗?” 万穗连连摆手道:“我觉得许川说得很有道理,不敢抢他的功劳,所以让他自己来。”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蠢蛋,他们都听出了万穗话里的意思。 既然你这么能分析,为什么不自己上呢?莫不是打算让别人帮你趟雷吧? 许川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心中已经恨毒了万穗。 这个女孩儿读高中的时候,在班上毫无存在感,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透明。 他敢说整个班级现在还能记得她的不超过10个人。 这样一个人肯定内向懦弱,不太聪明。 因此他想利用之前那一关自己在众人心中树立起的良好形象,让万穗先去实验,却没想到万穗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用意,并且用一句话就粉碎了他的计谋。 现在他反而被架了起来,不上去不行了。 见他迟迟不动,其他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古怪了。 他只能缓缓地走到那老太太的脸前,伸出了手。 就在这时,万穗开口了。 “还是我先来吧。”她没有丝毫犹豫,掰开了年轻女人的嘴巴。 诡异的是,年轻女人的嘴里漆黑一片,像是被烟熏过。 她忍着不适将手指伸了进去,在里面掏了掏,然后从女人的舌头下面拿出了那枚钥匙。 许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万穗不仅证明了他意图不轨,还向众人证明了他是个蠢货。 其他几人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防备。 许川在心中默默地想,这绝对是一个宅斗的高手。 之前的那一关,他其实就已经看出了自己的用意,但那时并不是拆穿他的最好时机,反而会被众人认为他是在嫉妒。 到了这一关,她见时机成熟,对自己打出了致命一击,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真是高手啊! 咬人的狗不叫他今天算是见识了。 张莉忍不住凑到万穗的身边,低声问:“你怎么知道钥匙在年轻女人的嘴里?” “这是一家五口。”万穗解释,“老夫妻俩看起来年纪都很大了,记性一定不好,所以钥匙应该在媳妇的身上。” 张莉愣住:“就这样?” “就这样。”万穗点头。 第344章 你就是那个邪祟 “那……许川的猜测也有道理啊?” “对,所以这个时候就要看谁的运气好了。”万穗理所当然地说。 张莉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许川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万穗如果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只想吐槽。 你想多了,谁有那个闲心来羞辱你? “嘻嘻嘻,恭喜恭喜,各位顺利度过了第四关。”骷髅头笑得很放肆。 “你们的运气真是好啊!第四关结束之后竟然还能剩这么多人,嘻嘻嘻,这让后面的关卡更加的有趣了。” “下面进入第五关。” “你们之中有一个是邪祟。”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死了。” “找出这个邪祟。” “不要想用传统的办法找出他,在这个游戏里,它与你们并无二致,你们身上的符箓、法器,都无法让他现出原形。” “找出他,指认他,出去的路就会出现在你们的面前。” 说完,电灯又闪烁了一下,墙上的几张人脸都消失了,包房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但屋中五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他们之中有一个邪祟! 就这一条,就足以将他们吓得脸色苍白、疑神疑鬼了。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但桌上的手机却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这次的时间很长,足有十分钟。 夏国流传下来很多土方法,可以找出邪祟。 譬如镜子是无法照出邪祟的,狗能分辨邪祟,往人身上淋公鸡血、撒狗血,甚至去照太阳光,都是能找出邪祟的办法。 但这个游戏却无法依据这些找出邪祟来,也就是说,现在的邪祟,和活人没有差别。 那该怎么找? 难道又要靠运气吗?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许川忽然开口。 众人都转头看向他,他的眼底多了几分得意:“万穗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万穗:“……许川,你也太记仇了吧?我刚才不过是让你先选而已,你用得着这么迫不及待打击报复吗?” 这个时候必须立刻将两人的矛盾摆在台面上,将许川对自己的怀疑直接打成报复,降低他话中的可信度。 许川冷笑了一声:“你别狡辩了。第一关也就算了,算是你侥幸过的。第二关和第四关全靠运气,你一次运气好也就算了,两次运气都这么好,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那个邪祟,你在一步一步引诱我们死亡!”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万穗的身上,其中多了几分怀疑。 万穗冷静地说:“如果我真的要害死你们,第三轮的时候为什么要帮王老师?我不说话,让王老师被邪祟杀死不就行了吗?” “第四轮的时候,如果我是邪祟,就应该让你们先上,死几个之后,我再上,这样也不会有人怀疑我。” “第三关和第四关,我救了各位的性命,没想到反而成了疑点。” 她叹了口气:“好人不好做啊。” 张莉等人互望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愧意。 许川还想说话,但万穗比他快了一步,道:“反倒是你,许川,你的表现也太可疑了。” “在第一关中,你就害死了一个同学。” “第二关你的运气也很好。” “第三关你不停地在那里叫喊,王老师每答应你一次,就会更紧张一分,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在搞王老师的心态?” “第四关中你又让我去找错误的脸,我让你上,你又不肯上,最后证明你是错的。说不定你早就知道哪张脸是正确的,只是为了误导我,想要害死我罢了。”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给许川加压,许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头窜了起来,怒道:“住口!老子杀了你!” 说着就要动手,谁知道万穗一把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腕,将他压在了桌上。 手臂反折,他发出一声痛呼。 众人都吓了一跳,万穗看起来这么柔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王老师急忙过来制止,“小万,不能如此武断,或许许川只是纯坏呢。” 万穗:“……” 王老师你是故意的吧? 万穗放开了许川,许川脸色发白,后退了几步,想要离她远一点。 他原本以为万穗外表柔弱,身体瘦削,就算有点小聪明,也不算什么,关键的时候看的是武力。 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他是男人,男人的力气就是比女的强。像万穗这样的女人,他能打十个,一巴掌就倒下了。 第345章 你们之中有个人,来之前就死了 但真正动手之后,他才知道万穗居然天生神力。 刚才被压在桌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被撕扯下来了,浑身的骨头都在痛。 他怀疑万穗只要用力按一按,他的胸骨就要被压断。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指着万穗激动地道:“她就是邪祟!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当年高中的时候,她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众人面面相觑,的确,如果她当年有这么大的力气,绝对不会在班上默默无闻,早推举她去参加校运会为班级争光了。 万穗仍旧很冷静:“要是这一关这么好过,就不会被放在第五关了。” 这时,杨子涵说话了:“我觉得万穗的话有道理,按照我多年看恐怖电影和小说的经验,最不像邪祟的人,反而才是邪祟。” 刚才许川挤兑他的那句话让他很不舒服,这个时候自然站万穗。 “最不像邪祟的人?”张莉有些急了,“说的不会是我吧?” 万穗打断他们:“诸位,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再这样互相责怪,我们都要被抹杀。” 张莉想了想,道:“万穗,之前的两关都是你带着我们过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许川见自己的话没有奏效,急忙道:“你们真的相信她?她如果是邪祟,让她出主意咱们都得死。” “不让她出,难道让你出主意吗?”张莉毫不留情地挤兑他,“之前的几关你倒是出了主意,但有用吗?” 许川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他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他们不信任他了。 他觉得脸上挂不住,咬着牙恨恨道:“好,你们不信我,信她,我倒要看看,她能有什么好主意!” 万穗没有搭理他,在她眼中,这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游戏说,咱们之中的这个邪祟,在来之前就已经死了。”她道,“不如咱们讲一讲来之前都遇到过什么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许川冷笑道:“就算真有线索,邪祟能告诉你?不过是大家一起撒谎而已,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万穗还是没理他,跟大家解释道:“既然这个邪祟与活人没有什么两样,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有连他一起骗,才能骗得了我们。” “游戏很有可能改变了他的记忆,如果不去回忆或许不觉得有问题,一旦回忆起来,就会有诸多漏洞。” “咱们只要找出这些漏洞,就能知道谁才是邪祟。” 众人听了这话,心底都有些发寒。 这个游戏真是邪恶啊,这剧情听一听都让人毛骨悚然。 “我先来吧。”王老师开口了,“说起来也是家丑。我来之前跟我儿子的债主见了面。” 万穗记得高中时曾见过王老师的儿子一面,那是个不学无术的无良青年,染着黄毛,曾来学校找王老师要钱,被王老师打了出去,他还站在校门口叫嚣,骂王老师是老不死的,说不给他钱,他就把家给砸了。 “我儿子赌博,欠了一屁股债。”王老师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十分疲惫,“那个债主来找到我,说如果我不帮儿子还钱,他就找人卸掉我儿子的一条腿。” “这些年我已经帮他还了很多钱了,这次我不想再管了,便跟那债主说,他已经不是我儿子,别再来找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之后我就直接来了这里。”他握了握拳头,“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管他了!就算他妈来跪着求我,我也不管了!我的钱全都投在了他这个无底洞,何平来找我借钱的时候,我不是不借,是真的没有。” 说着,他痛苦地抱住了头:“我对不起何平,当年要不是他,我,我现在可能就在牢里,可我却没能帮得了他。” 众人听了,无不叹息。 但现在时间紧张,没有时间去安慰他,万穗道:“接下来到我。我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坐的公交车,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我现在家里蹲,天天在家,最多出门逛逛街。” 张莉似乎有些紧张,道:“我,我是从公司过来的,我刚签了一个大单子。” 她顿了顿,似乎想要找补:“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积蓄,签单之前仅剩的几万块全都投进去了,公司也还没有给我报账,我不是不想帮何平,我跟他说过,等我把这个单子签了,拿了提成再借他钱,没想到他以为这是托词。唉……” 第346章 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万穗又看向了杨子涵,杨子涵脸色很苍白,但他的胳膊早就没有流血了。 按说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很难止血,但他除了手臂被咬断的时候流了一些血之外,似乎并没有失血。 他有气无力地道:“我也是从家里来的,我儿子身体也不好,经常生病,这几天他又得了支原体感染肺炎,我陪着他输了一天液,好不容易开车将他带回了家,又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我那工作就是拿死工资,我老婆又没工作,一家三口都要靠我那点钱,我根本就存不下来积蓄,哪有钱借给何平啊。唉,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 说着,他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恨我,竟然想要杀了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啊。” 万穗又将目光移到了许川的身上,许川本来不想说,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惹众怒,只能冷冷地道:“我来之前在工作,我是汽车销售,有个客户很难缠,他上个月在我这里买了一台车,非说我车有问题,送去维修部修理好了他也不依,硬要换一台。我今天好说歹说才把他劝好了,紧赶慢赶地过来,没想到却遇到这糟心事。” 他一脸的怨气:“我和何平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我父母身体一直不好,我的钱都花在两位老人身上了,哪有什么积蓄,他居然因此责怪我。他这么算计我,我就算死了,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不会放过他!” 张莉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道:“许川,何平毕竟死了儿子,情有可原。” “他死了儿子又怎么样?就能迁怒在我们身上吗?”许川的怨气更大了,“咱们一共十个人,他已经杀了五个人了,现在他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这样一个人,你竟然还帮着他说话,你就是那只邪祟吧?” “你!”张莉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抓花他的脸。 王老师道:“行了,别再吵了,要吵架,等我们都活着出去了随你们怎么吵!” 他又对万穗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小万啊,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万穗点了点头:“我有了一点眉目了。” 众人眼睛一亮,张莉也不管许川了,连忙问:“怎么样?谁是邪祟?” 万穗道:“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各位。” “你问。” 万穗看向答话的张莉:“你是怎么过来的?” 张莉被问得懵了一下,道:“我?我是坐地铁过来的啊,从我们公司过来很方便,一出地铁口就是。” 万穗又问:“花了多少车票钱?” 张莉更懵了,想了想,道:“三块五还是四块,我看看。” 她掏出手机找付款信息:“三块五,挺便宜的。” 万穗点了点头,又问杨子涵:“你怎么过来的?” “我自己开车过来的。”杨子涵说,“来之前刚开车把孩子送回家,连车都没有下,直接过来了。我的车还在楼下停车场。” 万穗颔首,又看向许川:“你呢?你怎么过来的?” “我也是开车过来的。”许川白了她一眼。 杨子涵道:“对,他的车就停在我旁边,我们正好碰上了,一起下的车。” 万穗微微点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王老师的身上:“王老师,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坐公交来的。”他说,“我年纪大了,为了给孩子还债,唯一一辆代步车也卖了。” “坐的哪一路公交?”万穗问。 王老师愣住了。 他想了半天,都没能想起自己坐的是哪一路。 “113?还是123?”他不确定地说,“我用手机付的钱,我找找。” 他掏出手机,万穗伸手就将它拿了过来。 王老师惊问:“小万,你干什么?” 万穗打开手机里的付款信息,发现最后一笔付款是在中午,之后就没有任何的支出了。 “王老师,你再想想,你在公交车上坐的什么位置?公交车司机是男的女的?”万穗继续问,“坐在你旁边的是老人还是孩子?” 王老师仔细去想,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惊讶。 其他几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惊恐之色,悄悄地往后退,离王老师更远一些。 连受伤的杨子涵都起身了,偷偷跑到了万穗的身后。 “我,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惊恐渐渐爬上了他的眉宇,他浑身发抖,恐惧地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万穗,似乎想要向她要个说法:“小,小万,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第347章 最后的出路 “你最后的记忆在什么时候?”万穗问。 “我,我……”他冥思苦想了一阵,道,“最后……我就记得那个债主冲我拍桌子,说我不给钱他就不让我走。我没理他就走了,然后,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后面的事情,他一点都记不起来。 “小万!”他猛地冲上前来,其他人吓得赶紧后退,只有万穗没有动。 他一把抓住万穗的手,颤抖着问:“小万,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穗心里很不好受。 此时她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或者是找到邪祟的快意,只有悲伤。 “王老师,根据我的推测,你可能在见那位债主的时候,和他产生了冲突,他一气之下把你给杀了。” “但这个灵异游戏改变了你的记忆,把你带到这里来,参加这场同学聚会。” “你就是那个在来之前就已经死亡的邪祟。” “嘻嘻嘻嘻。”手机屏幕上的骷髅头又笑了起来,笑声中似乎带了几分嘲讽,“恭喜诸位,通过第五关。” “不,这不可能……”王老师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会死呢?我,我虽然嘴硬,但我其实很爱我的儿子,我还想看着他结婚生子,我……” “王老师……”张莉盯着他的胸口,吞了口唾沫,“你……” 王老师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处氤氲出了一抹猩红的颜色。 那团红色越来越多,直到将他的白衬衣都给打湿了,他似乎想要再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跌跌撞撞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沙发上,然后不甘地看向天花板,失去了声息。 张莉没忍住,轻声啜泣,杨子涵虽然没有说话,也都露出几分悲戚。只有许川冷着一张脸。 他当时胆子小,家里也没什么钱,王老师对他并不好,他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万穗握紧了拳头,眼睛低垂,心中有愤怒之火在悄无声息地生长。 “嘻嘻嘻,恭喜恭喜,邪祟已经被你们消灭了,现在到了最后一关,只要通过这一关,你们就能顺利离开。” “你们还是第一批能到这一关的玩家,我就破例给你们一点小福利吧。” “第五关你们找出的邪祟身体里有一件宝贝,找到那件宝贝,能够帮助你们通过第六关。” “祝你们好运哦,幸运的玩家们。” 看着王老师的尸体,几人都有些踌躇不前。 最后还是许川一马当先走了上去:“他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他,他死了难道我还怕他?” 说着就在王老师身上乱摸,摸出了一些零碎的东西,钱包、钥匙,还有两枚硬币,似乎并没有什么离奇之处。 这些东西里能有宝贝? “等等,你们看,这里有光!”杨子涵眼睛尖,用他剩下的那只手指了指王老师的胸口。 那是伤口的地方。 这下子连许川都有些犯难了。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许川一咬牙,撕开了王老师的衬衣,将手伸进了伤口之中。 那竟然是一只金色的小锁! “快,把钥匙拿过来。”许川惊喜地说。 万穗没动。 许川一脸的不耐烦,不满地问:“怎么?你不想出去?” 万穗却道:“你拿着锁,我来开。” 许川眯了眯眼睛:“你信不过我?” “咱俩不是有仇吗?”万穗说,“我信不过你不是很正常吗?” 许川嘴角抽了抽,很不高兴,不愿意将锁递出去。 “拜托你们两个快点,还有不到三十秒了!”张莉催促。 许川就是不将锁拿出来,万穗也不把钥匙递出去。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还剩十秒了!”张莉急得浑身都是汗水。 还剩最后五秒,许川终于撑不住了,举起了锁,万穗速度很快,立刻将钥匙插进了锁孔之中,用力一转。 咔擦。 一声脆响,包房的门开了。 这次门后面不再是墙壁,而是走廊。 “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张莉喜极而泣。 手机上的骷髅头再次说话了:“嘻嘻嘻,恭喜你们,你们打开了包房的门,现在你们有十秒钟离开,如果没能在十秒内离开这家张记火锅店,你们就会永远留在这里哦。” 许川第一个冲了出去,张莉和杨子涵也生怕落后,跑得飞快。 万穗却看了手机一眼,比他们慢了一步。 张莉回头提醒道:“万穗,你在干什么,磨磨蹭蹭的,赶紧啊,咱们过五关斩六将,别在最后这一刻翻车!” 第348章 终究是我赢了 “我把灵异手机带上了。”万穗扬了扬手中的机器。 张莉表情一僵:“你带它干什么?这么危险的东西。” “这可是一件法器,非常危险。”万穗道,“不能把它留在这里,不然说不定还有下一个受害者。” “可你带着它,它又给你发布任务怎么办?” 万穗说:“没事,我出去之后就去找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吴队长,将这个交给他,他们会处理。” 两人虽然一直在说话,但脚下也一直都没有停,很快就到了火锅店大门边,但几人都傻眼了。 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刚才的钥匙你带上了吗?”杨子涵问许川。 许川冷笑了一声,道:“关键时刻,你们还是要靠我。” 说着就将那把钥匙从金色的小锁之中拔了出来,插进了那把大锁。 然后他傻眼了。 这把钥匙根本不匹配。 杨子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是王老师腰上的那把钥匙!” “但现在回去拿已经晚了,还有三秒钟!”张莉惊呼。 绝望一瞬间将众人笼罩,他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谁知道到了最后一刻,却仍旧要死在这里。 “嘻嘻嘻,我说过邪祟的身上有一件宝贝,没说是他伤口里的金锁呀。”手机里的骷髅头嘲笑道,“哎呀,真是可惜啊,你们也没能通过最后一关呢。” “终究是我赢了,嘻嘻嘻嘻……” “咔擦。”锁开了,万穗用力一推,大门徐徐打开,车水马龙的吵闹声音迎面扑来。 骷髅头的笑声戛然而止,万穗道:“刚才我带上了王老师身上所有的物品。” “不可能……为什么……你……”那颗骷髅头开始闪烁,像是有了bug一样,声音也变得粗哑,断断续续,最后啪的一声,APP闪退了。 万穗这才看清那个APP,图标就是一颗血红色的骷髅头。 游戏挺好,图标太丑,我看到了都不会下载。 万穗在心里给这个游戏下了结论。 几人走出了张记火锅店,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来来去去的汽车和行人,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你们看!”张莉忽然大叫,众人回头,发现张记火锅店的大门贴着封条,里面黑黢黢的。 是真的黑黢黢的,不是形容词! 这里似乎发生过火灾,楼道里烧得乱七八糟,连大门都熏黑了大半。 万穗连忙拿出手机,已经有信号了,她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立刻跳出来一则新闻。 “火锅店发生严重火灾,造成5人死亡,23人受伤。” 她又点开看详细内容,这场火灾是五天之前发生的,原因是包房之中的煤气罐泄露,在里面吃饭的一家五口葬身火海,其他客人因为跑得快,只受了点轻伤。 那一家五口是爷爷奶奶、丈夫妻子和一个小孩子,那天正好孩子过生日,他们来吃火锅给小孩庆生,谁知道却是他们的死期。 万穗想起了包房墙壁上的那五张痛苦人脸,难道他们之前所在的包房,就是烧死人的那一间吗? 张莉吓得声音都在颤抖:“张记火锅店在五天前就已经被烧了,那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店员、客人又是什么?我们吃的又是什么?” 她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转身就吐,但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吐出来一些酸水。 “那些都是幻觉。”万穗道,“我们其实什么都没有吃。” 张莉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那就好,我就怕像《聊斋志异》里写的,吃的是蛇虫鼠蚁或者泥土瓦块。” 杨子涵问:“那……死去的五个人,不,加上王老师是六个,他们的尸体在哪儿呢?还在火锅店里吗?” 张莉连连摆手:“反正我不敢再进去了,还是报警让警察来……”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忽然睁大:“杨子涵,你的手!” 杨子涵低头一看,发现断裂的手臂血流如注,就像是之前血被封堵在了血管里,现在封堵它的力量消失了。 “快,叫救护车!”万穗喊道。 乌拉乌拉—— 随着刺耳的鸣笛声,杨子涵被推上了车,车上的医生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们,催促他们赶紧报警。 “我送他去医院。”许川道,“你们留在这里等警察。” 他不由分说便上了车,用力拉上了救护车的后车门。 救护车走了,张莉有些不明所以:“就这样让他走了?” 万穗看了看她,摊手道:“……不然呢?” “他害死了一个同学……” 第349章 这恐怖游戏会不会和国运相连啊 “那是在灵异游戏里。”万穗叹了口气,“现在那个同学的尸体都还没找到,咱们也没有理由把他强留下来。” 张莉有些不甘心:“那就这样放过他吗?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性格这么恶劣呢?” 万穗望着远去的救护车,瞳孔中映照出忽闪忽闪的灯光。 “这就是人性啊。那些平时看着胆小怕事,忠厚老实的人,一旦开始作恶,会比恶人更恶。” 因为他们会将之前所受到的所有欺辱全都发泄出来。 若是他们去对强者报复也就罢了,但这些人大都没那个胆量,只会将刀挥向更弱者。 “算了,先报警吧。”她拨通了吴队长的电话。 此时吴队长正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指挥室里,一个女工作人员正在一台很厚很大的笔记本电脑上操作,上面是葛市的地图,上面还有很多不停跳动的数据。 “怎么样?”吴队长皱着眉头问。 “在西城区的三碑街道,出现了特殊的灵气暴动。”女工作人员说,“应该是出现了一个盲区,从这个数据来看,盲区的等级达到了三级。” “什么?三级?三碑街道可是闹市区!”吴队长惊道,“查询具体地点!” “是一家火锅店。”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地图,女工作人员点了几下,一张街景照片出现,“是张记火锅店!五天之前发生火灾的那一家!” 吴队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烧死了五个人就产生了三级盲区?现在的情况已经这么恶劣了吗? 最近这些年灵异事件越来越多,盲区也呈现井喷之势。 但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难道以后只要是出现意外事故,有人死伤,就会怨气浓郁,出现盲区? 那他们不得忙死? “调查一下产生盲区的原因。”吴队长道,“看看这一家五口有什么冤屈。” “等等!”女工作人员忽然道,“队长,这个区域的能量数据恢复正常了,盲区消失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 “有人消灭了这个盲区。”吴队长面色凝重,“立刻派遣一支队伍前去勘察,最好能把这个人带回来。” “是。” 女工作人员在系统里安排人手,吴队长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神秘大佬万穗。 他眼睛一亮,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万小姐,好久不见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啊?”他半开玩笑地问。 然后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什么?你说你刚从张记火锅店里出来?” 女工作人员动作一顿。 指挥室里还有不少工作人员,他们本来都在操作仪器,听了这话,也都被吸引了目光,偷偷地望这边张望。 吴队长的眼睛越睁越大,脱口而出:“什么?恐怖游戏?” 众人开始互相飞眼色。 “好,好,你们待在原地,我马上带人过来。”吴队长挂掉电话,众人连忙将眼睛移开,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仪器上,装作刚才无事发生。 “小裴,赶紧安排人员。”吴队长道,“马上跟我去张记火锅店。还有,五分钟之内,我要张记火锅店的全部资料!” “是。” 等到吴队长风风火火地走了,指挥室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你刚才听见了吗?队长说恐怖游戏!” “难道恐怖游戏要降临到我们这个世界了吗?”有人面露恐惧,“难怪近两年恐怖游戏的小说那么火,肯定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向我们传达信息,告诉我们真正的恐怖游戏要降临了,让我们早做准备。” “天啊,我们不会被选进恐怖游戏里去当玩家吧?” “看了这么多灵异事件,你难道还怕?” “我们只是文职人员啊,怎么会不怕?” “放心吧,真的有恐怖游戏降临,咱们上面也有队长、大队长们顶着,还轮不到咱们这些小虾米上。” 但也有人很兴奋,滔滔不绝地说:“你们说,这些恐怖游戏会不会和国运相连啊。现在不是很流行国运恐怖游戏文吗?哪个国家的玩家顺利通关,哪个国家的国运就会上升,还能增加这个国家民众的体能和寿命。”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兴奋了。 “这么说来,我们还有机会变强?” “我倒是不在乎变不变强,只要能让我外公外婆的寿命更长一些就好了。” 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如果万穗在这里,听到了这些话,一定会很无语。 你们的想象力是不是太好了? 不如都去写小说吧! 第350章 我当时根本没有用力 “万穗,你是不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张莉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吓了万穗一跳。 “你别胡说啊。”万穗连忙否认,“我不会算命,也不会预知未来,更不会法术,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张莉无语了一瞬,然后道:“我刚才就觉得你眼熟,现在才想起来,你是不是就是网上那个很有名的网红‘向天再借五百岁’?” 这次轮到万穗无语了。 拜托,我们三年高中同学,你竟然现在才认出我就是五百岁? 你不该在见我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吗? 不对,你不应该在网上看到我的视频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吗? 我当年到底是有多小透明啊? 张莉犹豫了一下,道:“万穗,你还记得班上的李文君吧?” 万穗想了好一阵才想起来:“是不是那个仗着家里有钱,特别嚣张,老爱欺负人的那个?” “没错。”张莉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帮过一个女生,叫郭敏?” 万穗没想起来。 “有这么回事吗?” 张莉的眼神有些复杂:“李文君经常跟她的两个小跟班一起欺负郭敏,郭敏性格懦弱,被她欺负得差点寻短见。” “啊?”万穗震惊了,“有这事儿?” 张莉认真地看了她半天,见她不似作假,才道:“这事全班都知道,只是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已。” 万穗有些尴尬,当年她一心读书,不爱交朋友,自然也没人来跟她八卦,她也不喜欢打听。 “我一直以为你知道。”张莉说,“因为寻短见事件之后,有一次李文君又欺负郭敏,你帮郭敏骂了她。” 万穗绞尽脑汁,仔细地想了又想,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她吃完了午饭,刚从食堂回来,经过厕所的时候听到里面有哭声,她还吓了一跳,难不成是厕所闹鬼了? 她刚想低着头赶紧走开,忽然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求饶声。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是班上的同学,但是想不起名字。 厕所里又想起了斥骂声,骂得非常难听,万穗都记不清骂了什么,反正是在问候郭敏的祖宗十八代。 万穗有些听不下去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嘴巴还这么臭? 于是她正义感爆棚,走了进去,就看见李文君带着两个人在欺负郭敏。 这几个人看着眼熟,好像是班上的同学,一个姓郭,一个姓李……吧? 李文君撇了她一眼,非常的嚣张:“万穗,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否则老子连你一起打。” 万穗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将地上的郭敏拉了起来:“上完厕所没有?上完了我们回教室,有个题我不会做,你教教我。” 其实郭敏的学习成绩也不好,但她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李文君三人见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时就怒了,冲上来想要打万穗,万穗推了她一把。 其实现在想来,她根本就没有用力,可能是地上有水,太湿滑了,李文君摔了个跟头,磕到了脑袋,没有流血,但起了个大包。 她那两个跟班连忙去搀扶她,她捂着脑袋,爬起来想要继续跟万穗掰头,但万穗已经带着郭敏走到了门口,还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我劝你善良。像你这样只会欺负自己人,在校外却唯唯诺诺的人,在我们那边,是会遭人唾弃的。” 李文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骂道:“臭婆娘!你说什么?” 万穗脸上表情古井无波:“不知道你信不信报应,反正我们村里是信的。我们那边有句俗话:欺负自家人,出门摔断腿。” 说完,理都不理她,直接拉着郭敏走了,身后传来李文君的大骂,骂得非常脏,万穗现在都想不通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骂得那么难听。 后来的事情,她就没有关注了,就记得李文君好像请了病假,郭敏看了她就躲,她也没有在意,反正也只是顺手帮一下,又不是好朋友。 这事儿还有后续? 见万穗一脸的茫然,张莉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真的不知道吗?李文君当时放出风声来,说要打死你,但没几天她就摔断了腿。” “啊?”万穗惊了,“她真摔断腿了?在哪儿摔的?” 张莉的表情很古怪:“她跟男朋友去飙车,撞到了路边的树,她男朋友没事,她的两条腿都断了,休学了一年才养好,但听说好了之后有点长短腿。” 第351章 谣言,都是谣言 万穗无语了:“那是她自己作死,飙车的人缺胳膊断腿儿不是很正常吗?这个都能怪罪到我身上?” 张莉道:“但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是你的话应验了。” 万穗瞪大了眼睛:“什么?你们还传我的谣言?这就是个巧合啊!有多少人传?传到什么地方了?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张莉都有些无奈了:“你也不用太紧张,这种事情哪里能随便乱传,也就是李文君他们那个小圈子里的人在传而已,我是因为跟他们圈子里的一个人有亲戚关系,他悄悄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她顿了顿,又问:“你怎么知道李文君在校外被人欺负?” 万穗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不知道啊,我随口乱说的,像她这样的人,不都窝里横嘛。” 张莉彻底无语了。 说万穗是在装吧,她的眼神那么清澈,不像是假的,但你说她不是装吧,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如果真有这么巧合…… 那更可怕好吗!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商务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张记火锅店的门口。 “吴队长!”万穗连忙打招呼。 吴队长下了车,看了看完好无损的两人,又看了看她们身后黑黢黢的火锅店,问:“万小姐,我能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莉惊呆。 这人看着像个大人物,怎么对万穗这么客气? 万穗将过程详细地讲了一遍,吴队长越听越惊讶,等万穗说完,他还没反应过来,而是直直地盯着她。 “吴队长?”万穗疑惑地喊了一声。 “没事,没事。”吴队长摆手道,“放在别人身上难以理解,但放在你身上就没事了。” 万穗:“……” 这什么意思?话里有话? 吴队长安排人进去查看,然后感叹道:“不愧是万小姐啊。” 万穗心想你是不是又在脑补什么不得了的事? 真就只是巧合而已。 张莉已经彻底麻了。 没过多久,就有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队长,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六具尸体。” 万穗和张莉神情都是一变。 “在哪里发现的?” “在大堂。” 万穗道:“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张莉惊了一下,拉着她低声道:“你真要去啊?就不怕有危险?” 万穗道:“放心,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在,不会有事。” 张莉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部门,但并没有多问。 “那,那我也一起去看看吧,毕竟是我们的同学和老师……”她声音又小了两分。 再次走进张记火锅店,张莉很害怕,贴在万穗身后不愿意放开。 火锅店里到处都被火焰和浓烟熏得焦黑,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家具之类的东西都已经烧光了,只剩下一些扭曲的桌椅残骸。 但诡异的是,大堂的正中,竟然有一张还没有完全烧坏的圆桌,圆桌边有几张烧得有些残缺,但还能使用的座椅。 五具尸体就坐在这些座椅上,坐得笔直,仿佛正在吃火锅。 他们都保持着死亡时的模样,那两个掉入万丈深渊中死亡的,并没有像万穗想的那样这一块儿那一块儿,而是全须全尾,只是面容扭曲,像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那位女工作人员说:“吴队长,这位王老师的情况我们调查了,警局的人给了我们回信,说今天中午的时候,在他们辖区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一个放高利贷的找到王老师要钱,王老师不给,两人起了争执,那人就将王老师给刺死了,现在杀人者还在逃,不过他们已经找到了他的踪迹,准备抓捕。” “他的尸体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吴队长问。 “我们问过殡仪馆了。”女工作人员说,“他们刚发现尸体不见,调查了监控,发现是王老师自己爬起来走的。” 说着,她还从手机里播放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原本放进了冰柜里的王老师,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忽然就推开了冰棺盖子,神情自若地走了出去。 万穗能够想象到殡仪馆的人看到这则录像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今晚应该不会有人敢值夜班了吧? 又有工作人员来报,说发现了何平的尸体,没有摆在大堂,而是在包房内,仍旧躺在厕所,诡异的是,他的尸体腐烂得很快,已经长满了尸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万穗将那部灵异手机交给了吴队长,吴队长连忙让人拿来了一个塑料袋,将手机放入其中。 第352章 灵异手机的来历 他见万穗盯着塑料袋看,道:“这不是普通塑料袋,是我们的研究院研究出的新产品,用特殊纤维制作,可以暂时隔绝灵异,只可惜产量太少。” 万穗道:“吴队长,麻烦你调查一下这部手机,我总觉得何平拿到它不是偶然。” 吴队长很敏锐:“你的意思是,还有一个幕后黑手?” 万穗点了点头。 “好,有消息了我通知你。”吴队长道,“后续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的清洁部门吧。” “清洁部门?” “灵异事件结束之后,需要有人收拾善后,这就是我们的清洁部门,他们负责收拾残局,清理尸体和现场,以免再次发生灵异事件。” 万穗看了看在火锅店里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他们都穿着白大褂,有几个刚刚从包房里面出来的,还穿着一种白色的防护服,看着像航空衣。 “比起探员,清洁部门的人更多。”吴队长笑着道,“他们的工作比探员轻松一些,没那么危险。” 万穗点了点头,今天真是见了世面。 吴队长又告诉他们,他也派了人去医院,调查杨子涵,发现许川已经不在了,救护车到了医院,他说去交住院费,一去不回,住院费也没有交。 万穗不高兴地说:“我见他自告奋勇要跟着去,还以为他至少要帮着给点医药费,没想到他竟然一毛不拔。” 离开张记火锅店,张莉回了家,万穗本来说要送她,她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立刻拒绝了。 万穗挠了挠头,她是不是怕我? 回到家后,万穗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些吃食。 她现在不管到哪里,都随身带着吃的,这次带了一包芥菜,是她在去的路上买的。 倒不是特意买菜,是看见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太蹲在路边卖菜,额头上全都是汗水,似乎就要中暑了,她才帮着买了一包,就当做好事了。 当时没有注意,但现在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有三斤? 用厨房秤一称,只有两斤二两。 这偷称偷得也太狠了吧? 好人难做啊。 她叹息着拆开了塑料袋,一股清新的香味迎面扑来。 这种味道,是普通蔬菜没有的,而且这些菜叶子之前看的时候似乎有些蔫儿,现在却枯木逢春了,就像刚从地里拔的。 还行,至少没亏。 她做了一顿芥菜饺子,给隔壁的林西辰送了过去,林西辰正在作画,刚刚开始动笔,看不出在画什么。 “谢谢,放在那儿吧。”林西辰正聚精会神,没有回头看一眼,万穗也没有在意,将饺子放下就出去了。 林西辰听到关门声,手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盯着门看了一阵,似乎有些委屈,又似乎有些生气,最后乖乖吃饺子。 万穗出来之后才想到,林先生刚才是不是在闹情绪啊? 他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吗? 算了,以他的能耐,只要不是什么大事,肯定手拿把掐。 很快吴队长就像那台灵异手机的来历查到了。 五年前,在东三街道那边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纵火案,一家叫星期九的网吧被烧了,放火的是老板的竞争对手,他们比星期九网吧早开两年,本来生意很好,但星期九开业之后,设备比他们好,上网费用还比他们便宜,他们就破防了,来找过好几次麻烦,但星期九网吧的老板也不是吃素的,一来二去就结了仇。 后来罪犯的网吧黄了,他一怒之下就在星期九网吧点了火,还给前后门都上了锁,导致在里面上网的客人们都没能逃出来。 吴队长说,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台手机,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网吧里的东西全都烧没了,只有这台手机竟然连一点烧灼的痕迹都没有,甚至都没有被熏黑。 当地警方没有发现这台手机有什么问题,作为物证一直放在警局的物证箱里,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去打开看过。 警局接到消息后去查看,发现证物箱里的手机果然不见了。 吴队长又调查了一些离奇案件,发现在何平捡到这台手机之前,还发生过两起案件,一次是当做车祸处理了,一次是房屋垮塌。 这台手机在这两个地方都出现过,而且无人生还。 万穗心想:怪不得手机里的骷髅说他们是第一个闯到第五关的。 她问:“知道这台手机是谁的吗?” “是一个叫孙文卫的男生,从下面区县来省城读书。”吴队长道,“他也已经死在那场火灾之中了。据说他很喜欢打游戏,特别是恐怖游戏,大学毕业后想要当游戏设计师。” 第353章 镇祟神庙 万穗道:“他愿望成真了,设计的游戏还凑合,就是审美不怎么样,那个骷髅头不好看。” 吴队长无语。 这是重点吗? “这台手机我们会送到京洛的研究院里进行详细的研究。”吴队长道,“你这次又解决了一个三级盲区,捕获了一只活的三级污染源,我会帮你申请奖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参加颁奖仪式?” 万穗连忙道:“仪式就不用了,我社恐,你把奖金转给我就行了。” 吴队长似乎早就想到了,道:“好吧,你放心,我帮你全安排好,以后你要是遇到了这些事,记得打电话给我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外地遇到的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万穗看着手机,心想你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内部竞争这么激烈的吗? 事情听起来似乎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那么,何平为什么要叫她呢? 难道只是单纯地看她不顺眼? 真是奇怪。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有事。 于是她打算到那家被烧毁的网吧看一看。 当看到那家网吧时,万穗有些懵。 网吧早就没了,已经改成了一家早教机构,有年轻父母带着不到三岁的小孩来这里培训。 万穗也不知道一两岁的孩子能培训个啥。 于是她在旁边逛了一圈,见大树下面有不少老太太正在乘凉唠嗑,她心头一动,这可是当地的情报中心啊。 于是她买了一袋子的李子,凑了过去,请老太太们吃,再恭维了几句,就把情报给套了出来。 “你说那个网吧啊?记得记得。”一个老太太说,“那年我还没退休呢,那晚火光冲天,我家正好对着网吧,听到了很大的惨叫声,唉,造孽啊。” “是啊是啊,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看热闹,看见警察从里面抬出来好多尸体,全都烧得焦黑,连个人形都没有了,听说全都是年轻人,还有刚考上大学的学生,唉,他们家人可怎么活哦。” 万穗听她们吐槽了半天,然后神秘兮兮地问:“我听说这种死了很多人的地方,都会有点邪门。这里有没有闹鬼的传说啊?” 老太太们笑呵呵地说:“小姑娘你这次算是问对人了,没错,刚出事那年,确实闹鬼。网吧没了之后,本来有一家火锅店开在了这里,但听说老是出事,厨房里放得好好的菜品,竟然变成了粪土,甚至还有客人晚上吃火锅,吃到一半去上厕所,听到厕所里有人敲隔间门,喊放他们出来,热。” “那年闹得人心惶惶的,那家火锅店也没能开下去,后来有个老板出钱请大师测算,那个大师很有本事,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尊神像,在这栋商业楼后面修建了一个小庙,把那神像供奉在庙中,每天上香。你还别说,真的有用,自从那小庙建起来之后啊,就再也没有出过事了。” 万穗有些惊讶:“小庙?在哪儿啊?我转了好几圈了都没看到。” 一个阿姨朝下面指了指:“就在那儿。” 这栋建筑建在一个高坡上,后面是一个十来米的悬崖,悬崖下面长着不少树木和杂草,旁边有条公路,公路下面就是佳林江。 在那些树木和杂草之中,隐隐能够看到一个石头打的屋顶。 那是一座很小的石庙,和墓碑差不多大小,其实更像一座神龛,但是在当地这个要叫庙。 在益州有很多风俗,如果你在挖地的时候挖出了石人,一定不能随意丢弃,要在原地建一座小石庙,将石人放在里面,供路过的人供奉。 有钱的人可以修一个气派一点的,没钱的找几块石板,搭一个可以帮石头遮风挡雨的棚子也行。 这种石庙都不大,不会超过墓碑,除非某个地方挖出的石人太多,甚至还有观音像这样的正神,那就要修个大一点的了。 万穗眼前的这座小庙,就一平米大小,里面摆放着一尊神像。 但那神像……不是人。 那是一条鱼。 看着像是鲤鱼,但形态却更像一个人,用尾巴立着,鱼鳍微微分开,宛如两只小短手,嘴巴微张,鱼头对着佳林江的江面。 这雕工……有点寒碜啊。 她突然想到了最近看的一部漫画,那漫画之中有一段剧情,是说男主正调查一个案子,但怎么查都查不出线索,他看见案发现场旁边有座神庙,便摆下了法坛,请了神庙里供奉的水獭精,问出了事情经过,找到了凶手。 第354章 开坛,捉鲤鱼精 看的时候万穗觉得这剧情也太扯了,一个破案故事,居然能扯到鬼神,如今自己遇到了,竟然觉得……还有些合理。 她要不要像漫画之中一样摆坛作法,将这位……鲤鱼神请出来说道说道? 说干就干。 为了不引起围观,她故意等到天黑了,十一点钟的时候再来。 不是因为子时作法更容易成功,而是为了防着被人发现。 她按照漫画里画的那样,在四周拔了一些狗尾巴草,扎成了草人、草马的形状,摆在自己所设的法坛周围,想想又觉得缺了点什么,眼睛忽然一亮。 对了,丧门吊客! 她不是用过这两位吗?当时还成功了! 她赶紧打了车回家,拿了那两个人偶,再加上红色绣花鞋,放在法坛的正中当作阵眼。 齐了。 这个阵法就摆在小庙前,万穗盘腿对着小庙而坐,拿出手机,翻出那本漫画,照着里面掐了个手印。 “丧门吊客降灵来,骑云走马度威灵。眼前精怪现真身,速来坛前听我令!” 她双手不停变换着法诀,到了最后都没有按照书上走,仿佛进入了一个忘我的境界。 “来!” 她大喝一声,双手蓦然一分,几乎与此同时,四周忽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万穗心头一喜。 这次这么快吗? 往日不是要等一会儿,让她怀疑自己的法术是不是没用的吗? 然后…… 风很快就停了,四周恢复了寂静。 这……不是吧? 适才相戏耳,能不能别闹了? 她正打算再次掐诀,却忽然眼前一花,四周再次阴风阵阵,但她感觉自己已经不在原地了,而是进入了一个玄而又玄的世界。 她惊讶地看向四周,发现丧门吊客像所在的方位出现了两个戴帽子和面衣的高大人影。 而那些用狗尾巴草编成的草人草马,也都变成了身穿黑色札甲,头上带着头盔,手中拿着环首刀的士卒。 那些骑马的草人,则变成了马铠兵,不仅士兵全身被札甲所包裹,连身下的战马,也都披着重甲。 万穗惊呆了。 她编小人儿的手艺也就一般,小时候跟村里的老爷爷学过一点,那时候也曾编过一些小蜻蜓、小甲虫,这还是第一次编草人草马,编得实在不怎么样,只是看着像那么回事儿而已。 可是当它们全都变成真正的骑兵、步兵之时,却如此威风,仿佛她是稳坐中军的大将|军,而这些全都是为她冲锋陷阵的精兵。 这……这是梦吗? 如果是梦,也太爽了! 简直就是爽文啊!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高声道:“丧门吊客何在?” “在!”那两个头戴斗笠,脸上戴着白色面衣的高大身影转过身来,朝着她齐齐行礼。 他们居然说话了! 虽然只是普通的男声,但带着一些轻微的回响,仿佛是从某个幽深的洞穴之中传来。 万穗觉得心潮澎湃。 这就是号令三军的感觉吗?怪不得古人都喜欢掌握权势,成为王侯将相呢。 “去将此间石庙中之精怪带上前来。”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从胸腔里发声,让自己的气势更足一些。 “领命!”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答应一声,一个拿着令牌,一个拿着锁链,迈着四方步,朝着…… 咦? 他们竟然朝佳林江走了过去。 不是石庙吗? 莫非那鲤鱼精藏在佳林江中? 唔……鱼在水中,似乎也很合理。 丧门吊客大步走入了水中,仿佛两道虚影,一到水里就不见了。 四周一片寂静。 夏日炎炎,即便是夜晚,四周也该有很多虫鸣之声,但她站在这里,却什么也听不到。抬头看天,天空之中不见日月,也无有星辰。 这不是在现实之中,却又在现实之中。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现在是在法坛之上。 而这小小的法坛,已经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盲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以前看电影、电视剧里,法坛一旦开启之后,就像是进入了异世界一样,里面打得稀里哗啦,外面安静如鸡,半天警察都没来。 哗啦! 她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听见水声,她极目远眺,便见佳林江江面裂开,两边的水变成了两面瀑布,河面的水向中间流淌,却怎么都无法合拢。 以前万穗不明白什么叫“分水”,现在她懂了。 丧门吊客二位阴差从水中缓缓走来,身后还拖着一条鱼。 那是一条特别大的鱼,比江豚还要大,但看身上的鳞片,又确实是鲤鱼。 第355章 大人饶命 因为鲤鱼可以跃龙门,一旦跳过便会化为龙,所以在民俗之中,鲤鱼要比其他水族更容易修炼成精。 这很显然是一只成了精,有了几分法力的精怪。 那条鲤鱼拼命地甩着尾巴,似乎想要从锁链之中挣脱,丧门吊客也似乎拉得有些艰难,所以走得非常的慢。 万穗皱眉,难道丧门吊客的力量这么差吗?连一条鲤鱼精都难对付? 还是我的力量不够,起的坛水平不行,才导致他们的力量不行? 下次多查一些资料,最好是从古籍上去找,开一个实力强悍的法坛。 即便那条鲤鱼如何地挣扎,仍旧被丧门吊客二阴差拖到了法坛之中,然后用力一扔,啪的一声响,它正好落在了一个符篆之上。 它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用尾巴立在原地,但想要离开却不能了。 然后万穗就从它那张鱼脸上看到了非常拟人的表情。 愤怒。 “小小人类,为何将本将|军拘拿在此!” 它的嘴巴一开一合,发出了中年男人的声音。 “将|军?”万穗惊疑地问,“你是哪门子的将|军?” “吾乃平佳将|军,这一带水域都是我的辖地!”它厉声道,“尔等小小人类,竟然敢拘拿本将|军,不怕本将|军将尔等千刀万剐吗?” 虽然它的声音很有气势,但这个鲤鱼的外形,只会让万穗想到小时候看的动画片。 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有点好笑。 “你的平佳将|军是何人所封?”万穗高声问,“你有何功劳,能被敕封平佳将|军?” “我……” “你是维护了水域的安宁,打败了为非作歹的水族败类了?还是平定水患,救民于水火?”万穗继续追问。 鲤鱼那张鱼脸上竟然出现了几丝慌乱之色。 “本将|军的名号乃上苍所封,你不过是个小小人类,无官无职,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说着,它拼力跳了两下,竟然让法坛震动,轰隆作响。 万穗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回去就进图书馆,不找到强大的法坛记录坚决不出来。 她抬起一只脚,用力往地上一跺,原本震动不安的法坛竟然被她给踩实了。 万穗自己都有些惊讶,真的有用。 鲤鱼精似乎也被她这一脚给震惊了,瞪大了鱼眼睛。 万穗冷冷地道:“左右!” “在!”身边的两个披甲士兵拱手道。 “一只小小的精怪,身无寸功,竟敢自称平佳将|军,偷吃人间烟火血食,震动本座的法坛!”万穗厉声道,“给我打!” “是!” 那两名披甲士兵大步上前,他们的身高很高,至少一米九,每往前一步大地都仿佛在震动,给了鲤鱼精很大的心理压力。 鲤鱼精脸上的惊恐更深,它拼命地甩着尾巴跳动,想要从那个符篆之中逃出去,却根本没有用。 披甲士兵的手中都拿着一把骨朵,正是古代赫赫有名的破甲锤。 这种破甲锤和大家在小说、电视剧里见到的不一样,影视作品里的破甲锤锤头比脑袋都大,动不动几十上百斤,其实古代没有那样的兵器,古代的破甲锤都很小,锤柄50厘米左右,锤头只有拳头大小,不超过3斤,上面有棱,专门砸甲胄,一锤子下去,能让人内伤。 “不,不,你们不能打我!” 鲤鱼精高声叫道,但其中一个披甲士兵已经挥舞起了破甲锤,狠狠地朝着它的身上打去。 碰! 一声闷响,鲤鱼精身上的几片鳞片被打得变了形,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了法坛中,痛苦地扭动蛄蛹。 万穗心中暗暗吃惊,这鲤鱼精身上的鳞片很厉害啊,和0.7毫米的不锈钢金属甲片不相上下。 幸好那两名亲兵用的是破甲锤,不然还真伤不到它。 另一个士兵也举起了手中的骨朵,正准备打第二下,这位平佳将|军认怂了。 “大人,大人饶命。”它大喊道,“是我错了,平佳将|军的名号是我自己起的,我有罪,请大人恕罪!但我没有偷吃人间的烟火血食,我帮了他们啊!” 万穗抬起手,那个亲兵便将骨朵收回,但并没有离开,而是死死地盯着它。 鲤鱼精觉得压力山大。 万穗身体微微前倾,问道:“细细说来,你为本地人做了什么贡献?若有谎言,今天本座必将你锤杀!” “是,是,在下不敢说谎!”鲤鱼精急忙道,“大人,四年前有位风水先生开坛祭拜,请我帮忙镇压那栋建筑里的邪祟,只要我让里面的邪祟不再作乱,他们愿意供奉我,给我血食和香火。我见他们心诚,也就答应了。” 第357章 她看到了我的灵魂后,竟然怕我? 万穗挠了挠头,早知道你这边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我何必开坛做法,把鲤鱼精抓来打一顿? “吴队长,你就这么放心让我去找李文君?”她又问。 “你知道分寸,我信得过你。” 万穗:“……” 你都这样说了,我还真不敢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只能将她扭送归案。 高啊,吴队长。 挂了电话,吴队长就将李文君的地址发了过来,万穗怕她逃跑,觉了也没睡,直接就打车去了她家。 看着李文君所住的屋子,万穗陷入了怀疑。 李文君家不是很有钱吗?她妈妈开了一家公司,那几年做得风生水起,据说很赚钱,高中三年,她身上穿的都是名牌,还经常在班上炫耀自己的衣着。 虽然万穗觉得这种行为太无聊了,但还是唬到了不少人,因此她身边才有那几个跟班。 但这屋子……也太简陋了吧? 这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很破旧了,原住民早就已经搬走,租给了外地务工人员。 凌晨四点,正是整座城市最安静的时候,再喜欢熬夜的人此时也睡了,只能听见高亢的蝉鸣。 万穗来到302房间,木门已经斑驳,上面的蓝色标牌都卷边了,沾满了灰尘。 门上了锁,但旁边的窗户开着,她翻身进去,就发现有些不对。 屋子里明明没有开空调,却比外面冷上许多,只觉得阴气森森,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啪。 一声轻响,她爬进来的那扇窗户猛地关上了,而客厅之中一张黑布滑落,露出了一面穿衣镜。 屋子里没有开灯,很黑,因此这面镜子用黑布包着,万穗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发现,此时她正站在镜子面前,一抬头,正好和镜子里的自己面对面。 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她确定自己没有笑。 这是个陷阱! 李文君早就知道她会来。 一只手从镜子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将她往镜中拖去。 那只手的力气非常大,她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 镜中人的笑渐渐变得诡异,两边的嘴角拉扯出一个很恐怖的弧度,到了耳朵下面,就像出云国传说中的裂口女。 又一只手伸了出来,抓住了万穗的另外一只手。 两只手都被控制住,她连掐诀都做不到。 镜中人将她一点一点朝着镜子里拉去,这是要跟她交换?让她进镜子里去当影子,而镜中的影子变成她? 不对。 她仔细盯着镜面,发现镜中的自己并没有动。 按道理说,她被往前拖,肯定会离镜子越来越近,镜里的影子也是一样。 可是镜中人的位置还是在原先的地方,只是自己感觉被拉得比镜子更近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到自己正站在身后。 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镜中人不是要囫囵个儿地跟她交换,而是要将她的魂灵从身体里拉出来,而镜中人出来夺舍她的身体。 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镜灵。 她大脑中正在飞速思考要如何破局,却见镜中人愣了一下,那阴森恐怖的笑容消失了,慢慢变成了惊恐畏惧。 “嗯?” 她在怕我? 她看到了我的灵魂后,竟然怕我? 怎么个事儿? 镜中人放开了她,镜面像是变成了水面,荡漾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这样她就看不到镜中人了。 “唉,你等会儿。”万穗想要叫住它,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往后一退,又退回到了身体里。 她再往镜中看的时候,它又恢复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还伸手摸了摸,触手冰凉坚硬,还是没有什么不同。 不是,你别走啊,要不留下来聊聊,你为什么怕我的灵魂啊?我灵魂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都成邪祟了胆子怎么还这么小?你这样是会被同行欺负的啊你知道吗? “不愧是你啊,万穗。”一个略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啪的一声,屋子里的灯开了。 普通的白炽灯,有些昏暗,但能看出屋子里的家具不多,都很老旧,有些可能还是二手的。 一个女人一瘸一拐地从里屋出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从怀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然后吐出一个烟圈。 万穗不喜欢烟味儿,用手挥了挥。 “忍着。”李文君说,“以后我估计是抽不了了,现在多抽几根。” 万穗皱眉道:“当初你自己去飙车出了车祸,管我什么事?为什么要算在我的头上?” 第358章 我的背后还有真凶 李文君目光阴森而怨恨地瞥了她一眼:“呵呵,如果不是我看了你的直播,或许你这话我就信了。五百岁。” 万穗觉得有些头疼。 “那些都是巧合。”她说,“你不会真的认为我能诅咒别人吧?” “住口!”李文君将手中的烟狠狠地扔在了地上,骤然站起,愤怒地吼道,“你知道我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吗?” “我的腿断了,我妈公司破产了,她怪我,说是我克了她,一分钱都不留给我,把我一个人扔在国内,自己找了个外国老头出国去过好日子!”她指着自己的断腿,怒骂道,“我之所以有今天,全都是因为你!明明是你诅咒了我们家!” 万穗觉得自己很冤:“就算我真的能诅咒你,也只诅咒了你断腿,你家破产是因为经营不善,这都能怪到我头上?你吃饭噎着了是不是也要怪我?” “我们老家有句古话。”她耐心地劝解,“人穷不要怪屋脊,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啊!”李文君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冷静了,但万穗的话每一句都在戳她心窝子,让她的理智在这一瞬间爆炸,她疯了一样冲上来,手中还拿着一把刀。 万穗发现,那不是普通的刀。 那是一把西瓜刀,上面锈迹斑斑,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但上面却带着一股森寒之气。 这是一件法器! “君子动口不动手!”万穗连忙躲开,谁知道这一刀劈下来,竟然凌空将对面的玻璃桌给劈成了两半。 好厉害的刀! 万穗突然觉得,自己和这把刀有缘。 “放心,我不会砍死你的!”李文君红着眼睛喊道,“我会砍断你的双腿,让你也尝尝我这些年所受的苦!” “你所受的苦,是因为你当年所犯的罪!”万穗不停地躲闪,说来也怪,她看起来只是毫无章法地跑来跑去,但每次总能避开刀锋,倒是屋子里那为数不多的家具,都被砍得乱七八糟,“被你欺负的那些同学,他们过得有多惨?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你就无法接受了?” “何况你要是不去飙车,会受伤吗?” “你今天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咎由自取!” 李文君觉得,她不是在劝自己,她是在贴脸开嘲讽。 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没有人能欺负她! 那些女的懦弱又胆小,父母也是死穷鬼,她们就该任由她欺负,以后再找个穷鬼男人,生一堆穷鬼! 而她,生来就有钱,就该高高在上,就该将这些人踩在脚下!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凭什么要她付出代价? “去死!万穗!你去死!”她似乎彻底疯了,今天非要把万穗给千刀万剐不可。 又一刀劈下来,万穗一个闪避,躲到了镜子后面。 李文君已经杀疯了,朝着她冲来,她情急之下抓起镜子,朝着李文君的方向一推,想要将镜子当盾牌,挡住她。 但她忘记了,这是一面有邪祟附身的镜子。 李文君正好撞在了镜面上,镜中映照出了她的身影。 然后那身影就笑了。 我对付不了她,我还对付不了你? 镜中人伸手抓住了她的双臂,将她往镜子里拉去。 李文君惊了。 “万穗,你好阴险!竟然用镜中邪祟来对付我!” 万穗也很惊讶,那镜中邪祟不是走了吗? 原来它一直没有走,只是蛰伏,等着随时暴起,将人的灵魂拖走吗? 李文君想要用那把刀砍镜中邪祟,但刀砍在镜子上,镜面竟然荡漾起了一层涟漪,将刀给吸了进去。 李文君脸上的愤怒被恐惧替代。 “万穗!救我!”她大吼道,“只要你肯救我,我就把真相告诉你!” “什么真相?”万穗有些奇怪,“真相不就是你为了报复我,利用了何平吗?” “不是!我的背后还有人!我是被人指使的!”后面的话她没能说出来,因为镜中人将她的魂灵给拖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入了镜子里。 “唉!别走啊!”万穗连忙跑到镜子前,“让她说完啊!” 但镜中只剩下了她自己的影子,并且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可恶!”万穗咬牙道,“动作这么快干什么,就差这一句话吗?” “你想知道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 万穗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李文君。 李文君朝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虽然长着一模一样的脸,甚至是同一具身体,但这完全是两个人。 第359章 你真的放我走? “你这样是不行的。”万穗摇了摇头,“只要认识李文君的人,都会知道你不是她。” 李文君,或者该叫她镜中人,她用手揉了揉脸,换上了另外一副神情:“这样呢?” “这样看着有些像了。”万穗道,“你曾经是个演员?” 镜中人没有正面回答,说:“这具身体不错,她的亲人死的死,走的走,这些年她也没有什么朋友,连正经工作都没有,取代她正合适。” 万穗指了指她的脚:“可是她的腿脚不太方便。” “这个没有关系,只要能离开镜中世界,这点代价是可以接受的。” 万穗无奈地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豁达,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刚才你说你也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我在夺得她的身体之时,也得到了她的记忆。”镜中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 万穗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没有理由骗你。”镜中人脸上带着微笑,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冰可乐,递给她,“来一瓶?她很喜欢喝这个。” “不用了。”万穗道,“建议你去检查一下牙齿和血糖。” 镜中人笑呵呵地打开了冰可乐,悠闲地喝了一口:“终于自由了,这个世界变得真好啊,没有贫穷和饥饿,即便是她这样游手好闲的人,也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万穗在心中默默想,看来以前她生活在物资贫乏的年代。 “有什么问题,你问吧。”镜中人道,“我保证知无不言。” 万穗想了想,说:“就算李文君恨我,把她出车祸的事情算到我的头上,也不该害死那么多同学吧?他们和李文君无冤无仇。” 镜中人笑了起来:“姑娘,你很厉害,但怎么这么天真?她的心理扭曲,就喜欢看人倒霉不行吗?” 好吧,很合理。 “她为什么会拿到这台手机?” “是那台手机召唤了她。四年前,她每晚都做梦,梦到死去的弟弟叫她去取这台手机,只要有了手机,她就能报仇雪恨。” “于是她去了那栋建筑,在厕所的水箱里找到了这台手机。” “她用这台手机杀过两次人,第一次是因为她去买东西,人家对她的态度不好;第二次是因为人家多看了她的腿一眼,她认为他们在嘲笑她。” 万穗心想,这也太草率了。 “那么,她背后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镜中人抬起头,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我告诉了你,你能放我走吗?” “可以。”万穗道。 镜中人被她弄得不会了,她还以为万穗会跟她拉扯一会儿呢。 “你已经看到我灵魂里的东西了。”万穗道,“即便放你走,只要你作恶,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其实她说这话,是在诈镜中人。 她想要知道它在自己的灵魂之中看到了什么。 镜中人颤抖了一下。 万穗正等着她说话,她却突然变得乖巧:“其实,放我走对你也没有坏处。我又不是坏人,我还救了你的命,就当还我救命之恩,如何?” 这么怂的吗? 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对你动手了。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放你走。”万穗道。 镜中人似乎微微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都变得真诚了:“十来天前,有人找到了李文君,说知道她曾做过什么,想让她杀一个人,只要她能将那人杀死,就给她一大笔钱,将她送到欧罗巴洲去,让她在那边舒舒服服过一生。” “要杀的这个人是我?”万穗问。 “没错。”镜中人道,“李文君恰好和你有仇,双方一拍即合,那些人还将我所依附的镜子和那把灵异西瓜刀交给了李文君,教她如何设下陷阱,一旦灵异手机没能杀死你,就用这两样法器将你除掉。” 万穗感叹道:“他们也没想到自己提供的法器反而弑主吧?” 镜中人尴尬一笑。 “你还没说那些人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万穗:“……” 那你说个毛? 逗我玩呢? 镜中人又道:“但我知道,他们是从豫州北城来的。” 豫州北城。 听到这四个字,万穗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刚在北城得罪了人,回到家没几天就发生了这些事,幕后黑手是谁,已经很清楚了吧。 “我明白了。”她说,“你可以走了。” 镜中人愣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你真的放我走?” 第360章 你怎么进来的? 万穗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路:“我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镜中人还是有些不信,将瓶中的可乐喝光,然后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她,脚下则一步步朝着门边挪去。 万穗有些无语:“不用这样,我真的放你走。” 镜中人还是很警惕,但她的脚步大了一些。 到了门边,万穗忽然道:“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之后我就会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打电话,告诉他们有个镜中邪祟逃出来了。” “你……”镜中人愤怒地转过身,却对上了万穗的眼睛,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望着她,但她浑身的汗毛立刻就竖起来了。 “我真的不是坏人。”她的声音弱了下去,“我保证会好好生活,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我只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过一生。” “我不信。”万穗道,“但我的话,你可以相信。” 说着,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你还有二十九分三十秒。” 镜中人为之气结,却又没有办法。 杀人灭口? 她想到之前所看到的,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飞快跑出了楼道。 万穗在屋子里足足坐满了半个小时,才拨通了吴队长的电话。 “吴队长,是我。” “万小姐啊,怎么样,抓住了李文君了吗?”那边的语气很轻松。 “李文君被一只镜中邪祟抓走了魂魄,身体被它给占了,我和它做了交易,放它离开,现在你们快去抓它吧。” 电话那头发出椅子摔落在地的声音。 “什么?镜中邪祟?什么等级?” 他问的是几级危险源,万穗想了想,道:“它应该还不能制造盲区,而且它现在占据了人体,似乎已经彻底成为了那个人,我不确定它还有没有作为邪祟的力量。” 应该是有的,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但不大。 吴队长那边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万小姐,你能把事情经过详细跟我说说吗?” “现在不行,我有要紧的事去做。”万穗站起身。 “什么事?”吴队长又紧张了。 “去走个亲戚。” 挂断电话后,吴队长茫然地看着手机。 走亲戚? 这算什么重要的事? 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万小姐这么厉害,她肯定有一些非常厉害的亲戚。 当然,肯定不是豫州那些,或许是她师父,或者养父母那边的亲戚。 别看她养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阶层,农村里出来的,但这样的身份最好伪造,说不定他们就是某个神秘宗门或者隐世家族的弟子。 要去见这样的亲戚,的确是一件大事。 万穗不知道他脑中补全了一个怎样的玄幻故事,她已经登上了前往豫州的飞机。 她现在就要去殴打白南,一刻都不能等。 白南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他从床上下来,到楼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今天的女伴是个欧罗巴人,他喜欢金发碧眼的美女,在国外的时候,他的女朋友全都是这种类型,即便回了国,也多是交的这样的女朋友。 只是有点费体力。 他将自己往沙发里一扔,悠闲地品着红酒,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那边刚从睡梦之中醒来,但看到是老板打来的,立刻强打起精神:“白总,有什么吩咐?” 白南道:“益州那边的事情,跟进得怎么样?” “那边之前答复,说前两天动手,一旦启动灵异手机,会形成盲区,引发能量波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会侦查到,因此我们这几天不便与那边联系。” 白南冷哼了一声:“谁让你跟那个棋子联系了?我让你调查万穗到底死了没有!” 电话那边有些为难:“白总,这个万穗很邪门,我怕这个时候去调查她,会被她发现。” 他顿了顿,又劝道:“白总,我们的首尾做得很干净,连那枚棋子都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即便这次失败了,还有下一次机会。如果不谨慎,被他们发现了,那以后再想下手就难了。” 白南沉默了片刻,道:“你是专业人士,我相信你。” “他是谁?”一个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要不给我介绍一下?” 白南眼睛骤然睁大,猛地跳了起来,惊惧地看向站在沙发后面的万穗。 “你怎么进来的?”他看了看四周,这座宅院不仅有健全的安保设施,外面还有一队保镖日夜巡逻。 第361章 你犯了一个错误 “就这么进来了。”万穗风轻云淡地说。 其实她是在来之前,写了一个计划书。 虽然不是小说,但应该一样有用……吧? 她是在飞机上写的,两千字,写如何不触发安保,悄悄咪咪进来。 写完之后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她又不知道白家的情况,瞎写的东西有用吗? 居然……还真有用。 白家也是北城的老牌家族,嫡系都住在老宅之中。 这是一座当地风格的中式庭院,虽然没有方家那么大,却也有山有水。 这样的环境,就很容易让人潜入。 于是她按照计划书里所写,在偏门等里面的佣人出来扔垃圾,便悄悄钻了进去,然后掐着时间躲避巡逻的保镖,避开监控摄像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白南所住的小院子。 白南可能没想到有人能够悄悄潜入到这么深的地方,并没有在这里安装摄像头,只是安排了四个壮得像熊一样的人守夜。 但这些保镖会在一点钟的时候换岗,她就趁着这个换岗的时间遛了进来。 那个时候白南还没有回来,她便潜伏在屋中,快两点的时候人回来了,怀里还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 他们径直上了楼,开起了车。 这个……做外甥女的去打扰亲舅舅开车,好像不太好。 于是她就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楼上居然开了一个多小时,万穗简直震惊了,舅舅身体这么好的吗? 好容易等到终于结束了,舅舅居然一个人下来喝酒。 好机会。 白南立刻冲着外面喊:“保镖!” “不用喊了,你现在已经在盲区里了。”万穗说。 白南大惊,惊恐地看了看四周,发现屋子里的环境变了,不再是他那间低调而奢华,全部用黄花梨打造的小院了,而是到了一个窄小的普通两室一厅,装修风格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墙上挂着一卷挂历,上面是一个古早风格的美女,日期是1992年5月。 “这是什么地方?”白南惊问。 “别紧张,舅舅,这是一件法器。”万穗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泛黄,里面的影像正是这间房,“这里暂时没有邪祟,只是会把人困在里面而已。” 这也是她从矿洞里那些干尸身上摸来的。 白南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啊。”万穗叹息一声,“身为舅舅,竟然设局杀害自己的亲外甥女,舅舅,你想干什么?”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白南自然不肯承认。 万穗根本没有管他承不承认,继续道:“为了杀我,你害死了我几个无辜的同学,还连累了一个曾经救过我的老师。” 王老师虽然是被放高利贷的人所杀,但谁知道此事有没有受到灵异事件的影响呢? 白南自然不认:“此事与我无关,你没有证据,不要胡赖别人。” 万穗坐在了沙发上,本来白南家是真皮沙发,但此时却变成了一张铺着纯棉布料的普通布艺沙发。 “你犯了一个错误。”她说。 白南皱眉,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万穗道:“你不该将那面藏有邪祟的镜子交给李文君。” 白南心中一惊,她连李文君都知道了? “你的目的本来是让她用镜子对付我。只可惜我没有事,她反而被邪祟拖进了镜面世界之中。” 白南眼神一变,但他侧过头,避开了万穗,不让她看到自己的情绪。 “镜中的邪祟替代了她。”万穗慢条斯理地说,“那邪祟为了从我手中逃脱,告诉我了幕后黑手的秘密。” 白南心中大骇,那面邪祟镜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一个江湖门道里的人手中买来的,据说这面镜子中藏着一个很恐怖的邪祟,曾经杀过不少人,会将他们拖入镜中世界,将他们永远困在里面,无法逃脱。 当时那个卖给他镜子的人还特意提醒他,绝对不能照镜子,必须要用大红色的绸布将镜子遮起来,否则被邪祟给杀了,他概不负责。 他本想着就算杀不了万穗,也可以让她永远消失,没想到连那镜中的邪祟,竟然也成了她的手下败将。 他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和震惊,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冰冷:“你竟然相信一只邪祟的话?” “不相信那只邪祟,难道相信你吗?”万穗微笑,“不过不用担心,那只邪祟很快就会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抓住,他们自然能够从她的口中得到更多信息。” 第362章 我是你舅舅 “你是在谁手上买的法器,谁帮你办的事,镜子是怎么运到葛城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都能查得清清楚楚,容不得你抵赖。就算你没有亲自经手,顺藤摸瓜,总能查到你的身上,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杀人灭口,将所有办事的人全都清理掉了。” 白南猛地回过头,用震惊的目光望着她。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用这样温柔和煦的语气说出这样可怕话语的? 她竟然在暗示他杀掉知道此事的所有人。 “你想怎么样?”他不装了,撕下了脸上的那层假面具,目光也变得阴鸷冰冷,仿佛在看一个累世的仇敌。 万穗站起身来:“你承认了?” “我是你亲舅舅。”白南道,“与你是血脉至亲,你不能用法术对付我,否则就是违背伦理纲常,迟早会受天道惩罚。” “你也知道自己是我血肉至亲!”万穗猛然出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给狠狠地按在了桌子上。 白南本来在国外学过几年格斗,虽然并不精通,但上了比武台,也可以和职业选手打得有来有回。 但此时,他竟然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万穗的力气大得吓人! 她将他的胳膊反转,狠狠地压在桌上,他的脸紧贴着桌面,被粗糙的桌布给摩擦得生疼。 “你也知道自己是我舅舅。”她愤怒地吼道,“你对我下死手还不够,还连同我的同学一起害死。” “你算什么舅舅!” 白南咬着牙,愤恨地说:“你害得我失去了西北的项目,损失惨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舅舅!” 万穗的心理素质出奇的好。 “你失去西北的项目是你经营不善,关我什么事?” “如果不是你克我,克江家,我也不会流年不利!” 万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她说,“你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克,那我天天到你面前晃,你是不是就要被我克死?那想要杀你可太简单了,直接住进你家就行了。” 白南没说话。 万穗道:“是不是白依依告诉你的?” “她是你妈!” “她是我妈?有母亲会陷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将她送进国外的监狱吗?她难道不知道暹罗国的监狱是什么样子?世上有这样的母亲?” “就因为她觉得我克她?” “因为江湖术士的一句话,就将自己的亲生儿女杀死,这是乡下的愚夫愚妇才会做的事,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竟然也会听信这样的谣言,干出这种天理不容之事!” “你们这么蠢,难怪家族生意越来越差。” 白南竟然被她给骂得哑口无言,但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他梗着脖子道:“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用法术杀我,也不能动你的亲生父母,这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这是天道!是你无法逾越的鸿沟!哪怕你成为绝顶高手、武林盟主,都不行!” “是吗?”万穗拿出了一个铁锤。 那是古代士兵使用的破甲锤,锤头跟小孩子的拳头一样大小,下面是梨花木的槌柄,足有半米长。 这是万穗特意找人定做的,因为她见那两个草人亲兵用破甲锤打鲤鱼精,觉得很好用。 她将白南的手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然后一锤子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白南的右手小拇指被锤碎。 钻心的疼痛袭来,白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你竟然敢……你会遭报应的!”他厉声大吼。 万穗道:“你只是我舅舅,又不是我父母,我不用法术对付你,我用物理对付你,连天道都无话可说。”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伤害我,就是大逆不道!”白南还在叫嚣。 万穗嗤笑了一声:“你应该去读读史书,历史上那么多杀死亲舅舅的皇帝也没怎么样,有的甚至将舅家夷三族,结果如何?” 白南的脸色变了。 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有些心虚地说,“你杀了我,是要偿命的!” “找不到你的尸体就不会。”万穗道,“我虽然不能用法术杀你,但我可以将你永远留在这里,让你的尸体在这间屋子里慢慢地腐烂。” “哦,对了,忘了说,这件法器之中也不是没有邪祟,只是那只邪祟平时都在沉睡,它就在左边的卧室里面,只要不去拿走它头上所戴的睡帽,它就不会醒来。” “但是我把你留在这里,却拿走它的睡帽呢?你猜猜会怎样?” 第363章 她很克制 “杀你的是邪祟,又不是我,你说天道会来找我的麻烦吗?” 白南在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左边的卧室,卧室的门开着,没有开灯,依稀可以看见床上躺了一个人,那人面向里侧,头上戴着一顶很可爱的小兔子睡帽,看不清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但白南感觉到了刻骨的寒意。 突然,又是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 万穗竟然又砸碎了他一根手指头。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骂道,“你要杀就杀,难道还想要在我死前,先将我凌虐一遍吗?” “我不杀你。”万穗平静地说,“但是你害死了我五个同学,一个老师,我要你六根手指,不过分吧?” 没等白南回答,万穗又敲了他一根指头。 万穗连续敲碎了他五根指头,他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已经痛得麻木了。 “看在你是我亲舅舅的份上,我就只敲你一只手好了。”万穗道,“给你留一只手,至少生活还能自理。” 白南以为她放过自己了,谁知道她再次敲下去了一锤子。 这次敲在白南的右手手掌上,将掌骨敲碎。 白南痛得晕了过去。 万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这么冷静地做出这种事。 或者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养父母将她教导得太好了,所以才安分守己地做了这么多年的乖乖女? 她的脑海中闪过王老师的笑容,以及那些略显陌生却生动的同学们的脸。 她说不出他们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他们的死活与自己无关这样的话。 既然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不管他是谁。 即便如此,她也很克制。 如果换了别人,只怕就要送这位亲舅舅归西了。 她收回了照片,将白南留在了沙发上,悄悄地离去。 她笃定白南不会去告发她。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万穗肯定有后手。 如果他不去告发,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但他如果去告发,那镜中邪祟的事、灵异手机的事,全都会被挖出来。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权力很大,他们对抛出危险源,释放盲区这种罪行抓得很严,一旦查实,当场打死都行。 白南跟北城的队长有点交情,但交情不深,他不可能为了他网开一面。 天亮了,那金发碧眼的美女缓缓从楼上下来,口中说着情话,见白南躺在沙发上,边凑过来想要摸摸他,这一摸,正好摸到了他那只被敲碎了的手。 那只手手掌软趴趴的,像松软的蛋糕一样。 她吓得大叫了一声,朝着外面冲去,用蹩脚的中文喊道:“快来人啊!白先生出事啦!” 江太太满脸惊慌地跑进了高级病房。 白南坐在床上,右手打着石膏和钢板,脸色惨白。 一对老年夫妻坐在床边,身边还有几个助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不好。 “爸,妈。”江太太先跟父母打招呼,“阿南这是怎么了?” 白老太太阴沉着脸,对身后的助理们说:“你们都出去。” 助理们沉默地鱼贯而出,无声无息,仿佛只是一群幽灵。 “妈……”江太太还想说什么,白老太太已经一耳光狠狠打了过来。 江太太没想到她年纪这么大了,竟然还这么有力气,竟然将她给直接扇在了地上。 “妈,为什么打我?”江太太惊恐地问。 “你还好意思问?”白老太太满脸怒容,指着她道,“你看看你把你弟弟害成什么样子了?他可是咱们白家最有出息的男丁!” 江太太还是没弄清楚状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白南,道:“妈,到底是谁伤了阿南?我不知啊!” “你不知?”白老太太冷笑道,“我问你,是不是你挑唆阿南去对付你那个大女儿的?” 江太太浑身一颤,眼神有些躲闪。 “妈,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她道,“那死丫头真的克我们两家。你看,她把阿南克成什么样了?” “这不是克的。”白老先生说话了,声音冰冷,“是她亲自来敲的。” “什么?”江太太惊呼,“她敢做这种事?” 随即她又是一喜:“那还不赶紧报案,将她给抓进去啊,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如果不是你挑唆阿南用邪术对付万穗,我们又怎么会畏首畏尾?”白老太太怒道,“要是将此事闹出去,你弟弟在葛城做的事情,就遮掩不住了,到时候万穗只怕没事,你弟弟反而要进去!” 江太太连忙说:“怎么会呢?只要咱们运作一下……” 第364章 大逆不道 “你在说什么胡话?”白老先生愤怒地一拍病床旁的矮柜,“你有什么能力去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运作?就是太守、州牧都不敢这么干,你的权力难道比他们还要大?” 江太太不说话了,但她还是有些不甘心,道:“葛城的事情……也不一定会发……对了,阿南在葛城做了什么?” 白家老夫妻俩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自己的女儿。 他们怎么把女儿养成了这个样子? 她连白南的脚指头都比不上!幸好把她给嫁出去了,要是留在家里,不知道会把白家给搅成什么样子。 江太太还在愤怒地叫嚣:“那个贱丫头,她敢伤害自己的舅舅就是大逆不道,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老天爷也不会放过她。” 这时,白南开口了:“汉武帝杀了自己的舅公窦婴,结果如何?挑唆他斩首自己舅公的舅舅田蚡被窦婴和窦婴的门客灌夫鞭笞索命,汉武帝一点事都没有,田蚡却被冤魂缠身而死。” 江太太吓得脸色一白,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你怎么能把万穗那个小贱人比作汉武帝呢?她又不是皇帝。她叫万穗就真的能万岁?” 白南深吸了一口气,道:“她聪明得很,不用法术对付我,直接用锤子锤。我经不住她这样捶打,明天我就去国外治手,从今往后,你不要再联系我。” 江太太有些着急:“阿南,你怎么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啊。她把你打成这样,你难道打算放过她?咱们好好盘算盘算,一定要报仇雪恨!” “你还嫌害阿南害得不够?”白老太太气得满脸通红,朝着门外一指,“你滚,滚得越远越好!以后不要再回来了,我们白家不敢认你这样的女儿!” “妈……”江太太还想说什么,白老太太已经哭了起来。 白老先生抱住自己的妻子,满脸怒容,严厉地说:“还不快走!你是要把我们俩气死才算吗?” 江太太的眼圈红了,她从白南的病房里走了出来,神情怅然,脚步虚浮。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她真的就动不了万穗那个小贱人了吗? 她不甘心啊! 她痛苦地跌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生下万穗的那一天。 难产,她痛得好几次都想死,在心中暗暗咒骂这个孩子,明明只是个女儿,为什么这么折磨人? 如果是个儿子还好,一个赔钱货,不如让她死在肚子里! 听说古代女人难产,实在生不下来,为了保大,就将孩子的手脚剪断,一节一节地取出来。 如果她也能这样就好了。 但是……这个孩子又有用处,必须生下来。 而且不能剖腹产,必须顺产,否则就不能用了。 她恨啊,好恨啊! 恨肚子里不是个男孩,恨孩子折磨她,恨她的孩子刚生下没多久就要…… 她满腔的仇恨找不到地方发泄,其实她最该恨的是江玮明,但她不能恨他,那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她还要他帮助娘家,还要他给她荣华富贵。 她只能恨肚子里的孩子! 反正那个孩子也已经…… 她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充满了怨毒。 她现在所有的不幸都是那个小贱人造成的,她才不管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她一定要想办法将她除掉。 彻底铲除! “阿嚏!”万穗打了个喷嚏。 她刚刚下飞机,看了看四周,很好,没有警车等着她,白南没有报警。 他的确很聪明。 没过几天,龙姨、陈济川和顾篱慕都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白南不小心摔伤了手,去国外治疗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等等,为什么你们都特意给我打电话说这个事? 白南和我虽然是舅甥,但毕竟是塑料亲戚,他出了事,有必要特意告诉我吗? 她想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 他们是不是怀疑是我干的啊? 这么明显吗? 于是她问了出来。 “哎呀,万姐姐,我可没有这么说啊。”顾篱慕在电话那头笑嘻嘻地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懂。” 你懂什么啊? 万穗沉默了半晌,算了,随便他们怎么想吧。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很平静,万穗好久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平静时光了。 很快她就收到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发的奖金,居然有五万。 又可以躺平了。 她又回归了游玩、做美食、刷剧、看小说的美好生活。 第365章 他克你 只是最近这小说看得她有点无语。 “女主医术超凡,救了受伤的男主,男主的伤需要用到紫河车,于是她来到后山,漫山遍野都是紫河车……” “……他抱起身中数枪的女主,飞身而起,矫健的身形掠过城市寂静的夜空,降落在了纽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白月光得了子宫肌瘤,医生说需要切除子宫,他逼着女主将子宫移植给白月光:‘把子宫给她,我娶你。’” 万穗觉得眼睛疼。 要不你们这些作者还是赔我点钱儿吧,让我去看看眼睛和脑子。 她关上了小说,又打开了搞笑恐怖视频。 自从探灵直播火了之后,很多网红都想蹭上这个热度,但探灵是有可能死人的,他们没那个胆子,干脆就弄个剧本,拍个短视频,加入恐怖和搞笑的元素。 这样的视频很多,万穗随便点开了一个。 故事很简单,就是宿管老师查寝的故事。 宿管老师半夜查寝,听到某个寝室里很热闹,像在开派对,便冲上去敲门,没有人回应,她用钥匙打开门,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这是一个空房间。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关上门离开,就在转身的刹那,门里又响起了开party的热闹声音,她再次打开门,里面寂静无声。 于是她不停地关门、开门,把热闹和寂静的转换改造成了一首Rap。 万穗:“……” 这很好笑吗?为什么弹幕都在笑? 她面无表情地继续看了下去,宿管老师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却在楼道里遇到了查寝的班主任老师,宿管老师抓着班主任老师的手,说404寝室有鬼。 班主任老师让她别怕,她去看看。 很快班主任老师便惊慌失措地跑回来了,大叫着真的有鬼。 于是两人一起携手逃走。 后面的剧情万穗看不进去了,而是皱起了眉头。 她评论道:“班主任的耳环变了,是故意换的,还是穿帮?” 她的评论一发出去,立刻就有人回复。 “真的耶,太细节了。” “我看清了,之前是绿色的,后来换成了红色的耳钉。” “细思极恐啊!” “其实回来的已经不是班主任了,真正的班主任已经被拉进了404寝室之中。” “不愧是五百岁啊,看得真细。” “等等!如果是五百岁的评论,那事情就不简单了。这真的只是视频效果吗?” “五百岁从不出错,赶紧看看扮演班主任的演员是不是真回来了吧。” 万穗:“……” 这很显然就是个穿帮镜头啊,你们的思维也太发散了吧? 她继续刷短视频,没想到竟然刷到一个被男朋友抛弃的女孩,她坐在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哭。 这居然还是直播。 “呜呜呜,他为什么不要我了,我那么爱他,我不能没有他,我不想活了。” 万穗在弹幕中留言:“他克你,你和他在一起会英年早逝,而他会拿着你的财产找新欢,新欢住着你的房,睡着你男人,还打你的娃。” 女孩看了一眼手机,眼睛顿时瞪大了。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刚才五百岁给我留言了!她说那男人克我!五百岁是不会错的!我放下了!我真放下了!大家等着,我这就打电话,感谢他的不娶之恩!” 万穗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我只是安慰你一下而已,你是不是有病? 她想,我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她干脆去刷沙雕短视频催眠,却忽然刷到了一个直播间。 这本来是个颜值主播,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但这样的主播实在是太多了,颤音上一刷一大把,她没有什么特色,因此直播间里只有十几个人,还没人打赏。 但正在唱跳的主播忽然听到了什么,停下来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对着镜头道:“我好像听到开门的声音。” 她压低声音,拿起手机,悄悄走到门边,将卧室门打开了一条缝,还不忘将摄像头对准了外面。 然后她就看到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黑衣服,头上还戴着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但女主播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她立刻关上了卧室门,还拉上了锁扣。 “那是我前男友。”她轻声说,声音微微有些发抖,“他之前跟我说,如果我不跟他复合,他就要来杀我,他,他真的来了。” 这么一来,颤音似乎也发现了商机,给她来了个小小的推广,直播间里竟然吸引了几百个网友进来。 第367章 我就说在网上能学到知识嘛 你就不能换个词吗? “呜呜呜,五百岁,求求你救救我,不想死啊,我被这个男人都折磨得都得了抑郁症了,我前两天才确诊,没想到他还是不放过我。” 张薇很痛苦。 门把手被摇晃得更加厉害,已经开始脱落。 “别担心。”万穗安慰道,“你身后那是玩偶吗?” 张薇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放着一个玩偶,那玩偶是猴子形状,和人差不多一样大,粉红粉红的,特别可爱,就是有些老旧了。 “是,是啊。”她说,“这是我妈还在世的时候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问:“这玩偶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里面被我前男友藏了监控摄像头吗?” “那倒没有。”万穗道,“你家有照相机吗?” 张薇有些茫然:“有啊。” 这些都是主播的基本道具。 “很好,现在你按照我说的做。”万穗耐心教导,“你给玩偶穿上你的睡衣,再戴上假发,把它吊在吊灯上。” 张薇没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只能选择相信万穗。 她的动作很快,给玩偶套上睡裙,又戴上一顶黑色假发,因为太过匆忙,假发戴反了,又是黑色长发,垂下来刚好将脸遮住。 网友们惊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样一搞,就像是女主播上吊了一样。” “我要是一开门看到这景象……我得笑死,只要眼神稍微好点就能看出这是玩偶。” “五百岁,这次你发挥不好啊,这上吊人偶做得也太粗糙了,骗不了人。” “只怕还会激怒歹徒,害死女主播。” “前面的你是小黑子吧?外面那人就是来杀女主播的,怎么变成是五百岁害死的?” “你是专业碰瓷的吧?” “你的抑郁症确诊单呢?”万穗问,“还在吗?” “在。” “拿出来,放在人偶下面。” 万穗继续道:“你把卧室里的灯关掉,再将相机放在高处,开启自动拍照,记住,一定要开闪光灯。” 女主播更懵逼了,她完全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门把手已经彻底松动,外面的人就要进来了。 她咬了咬牙,从抽屉里掏出相机,打开自动拍照后,放在了立柜上面,然后关掉了灯,屋子里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 “咔擦。”一个闪光,相机拍下了照片。 “五百岁这是在干什么?”有网友问,“难道是想用相机拍下杀人现场,方便之后抓捕罪犯?” “人都死了,有什么用?” “不,不对!五百岁真是专业啊,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职业杀手。” “什么意思?” “在黑暗之中,人的眼睛很容易就会适应,但如果一直被闪光,那么眼睛就永远无法适应黑暗。在战斗之中,可以用这种办法让敌人在黑暗中无法视物,更方便击杀。” “卧槽,我就说在网上能学到知识嘛。” “五百岁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会是什么国际雇佣兵吧?” 万穗:“……” 你们真的太能联想了,我只是平时看电影看得多,在枪战每一天的花旗国电影里学到的而已。 “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张薇问。 “简单,也穿着睡裙,把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然后拿把刀……你卧室里有刀吧?”万穗说。 “有,有。”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匕首,“这是和他分手之后买的,我听他们说,单身女人最好藏一把刀在枕头下面,一来可以辟邪压惊,二来可以防身。” “很好,拿着刀,藏在立柜后面。” 张薇按照她说的躲好,正在此时,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门把手也掉在了地上。 那个穿着黑衣,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走了进来,在闪烁的灯光中,众人能够看到他手中的那把锋利匕首。 “张薇,你这个臭娘们,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把你……”他口中骂骂咧咧,污言秽语冲口而出,却突然梗在了嘴边。 他看见了那个挂在吊灯上的“人”。 他毕竟不是杀人如麻的亡命之徒,这种人虽然脾气暴躁,在家里耀武扬威,但其实内心并不是坚硬如铁,神鬼不能动其志的人,恰恰相反,他在外面很可能很窝囊,唯唯诺诺,谨小慎微。 他顿时就吓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都差点掉落在地。 “不,不可能啊,我刚才在外面明明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她,她怎么可能上吊了?”男人又惊又怖,大声喊道,“张薇,臭娘们!赶紧给老子滚出来,我知道你没有死!你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第368章 杀人犯也怕邪祟 若是他眼睛适应了黑暗,很容易就能发现吊着的不是个真人,但如今灯光明明灭灭,闪烁个不停,无形之间增加了恐怖氛围,竟然让那人偶变得更真了几分。 他冲上前去,似乎想要将那人偶弄下来,却一眼看到了床上放着的一张确诊单。 他将确诊单拿了起来,赫然看见上面写着:抑郁症。 他浑身一抖,一个恐怖的念头从心底深处升了上来,确诊单也掉落在了地上。 难道张薇早就已经死了吗? 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自杀了,而他听到的那些声音,其实都是张薇死后的怨念所化? 老人们常说,吊死鬼是很可怕的,它们的怨气都很深,很容易就会化为邪祟出来害人。 难道张薇也已经变成了邪祟? 男人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的脚步开始不自觉地往后退,想要逃走。 现在的灵异事件越来越多,网上到处都是探灵直播和灵异视频,再用世上根本没有邪祟这种话来骗自己,只会让自己更危险。 他是来杀了张薇泄愤的,不是来送死的! 咔擦,咔擦。 相机还在不断地闪烁,将屋子里衬托得更加的恐怖阴森,宛如鬼蜮。 就在他的心悬了起来,浑身的汗毛根根直立,连头皮都开始发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轻微的声音。 随着咔擦一声,闪光灯亮起的刹那,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从立柜后面钻了出来。 那女人化成灰他都认识。 是张薇! 张薇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冲了上来。 “啊!”男人也跟着尖叫了一声,吓得手里的刀都掉在了地上,转身就往外跑。 “别跑!”身后还传来张薇那幽幽的呼唤声,他跑得更快了,就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这还真有鬼在追。 他一边大叫,一边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门边,刚打开门,就碰到了外面全副武装的警察。 警察们一下子就紧张了,立刻摆出防御姿势:“站住!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有鬼啊!”男人见了他们,就像是见了亲人一样,一个滑铲就跪了下去,抱住了其中一个警察的双腿,嚎啕大哭起来,“警察叔叔救我,有鬼!有鬼啊!鬼在追杀我!我不想死啊!” 警察们被他弄得破防了。 怎么回事? 哪来的鬼? 就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冲了出来,手中还拿着匕首,警察们吓得脑袋懵了一瞬。 真有女鬼? 贞子? 伽椰子? 不会吧,我们只是普通出个警,竟然就遇到了这么凶的邪祟吗? 要不要赶紧打电话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毕竟他们才是专业的。 不对! 这明明是个人啊! 他们忽然反应了过来。 “放下武器!”他们立刻拿出了警棍,“站在原地!” 张薇连忙将手中的匕首扔了,将脸上的头发给捋开,激动地说:“警察同志,你们终于来了,呜呜呜,我差点就被这个人给杀了!” 警察们彻底懵了。 怎么个事儿? 张薇的前男友也惊呆了:“你没有死?” “你当然巴不得我死!”张薇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但我不仅要活着,还要活得好好的!警察同志,这个人威胁要杀了我,拿着刀冲进了我家,他的刀还在我卧室里!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警察们总会遇到一些很神经的案子,以及一些很神经的人,但这么神经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张薇的前男友看到吊灯上吊的是个假人,震惊之余捶胸顿足:“早知道是假的,我就一刀砍死你了!” 张薇眼睛一亮,立刻道:“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吧,他亲口说的,这是杀人未遂。” 警察们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张薇前男友的脸上,那男人很后悔,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但已经晚了。 “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这,这把刀也只是拿来吓唬吓唬她的,我没有想过要杀她啊!倒是她刚才拿着匕首刺我,她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警察们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安慰了张薇几句,将男人给带走了。 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故意杀人未遂,也足够将他关进去。 张薇要跟着去做笔录,她对着手机喜极而泣,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谢谢大家,特别是五百岁,要不是你教我对付凶手,我只怕已经是具尸体了。也谢谢大家,大家都能为我作证,我一定会让前男友受到严惩,今后我也会积极治疗,坚强地活下去。” 第369章 这难道不是剧本吗? 直播结束了,观众们看了一场精彩大戏,都非常满足。 “五百岁,要不你再连线几个主播吧,我爱看。” “对对对,只要你连线,我保证今晚不睡觉,给你打赏几个大火箭!” “这不比那些小鲜肉演的电视剧好看?” 万穗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道:“各位观众,我这次是为了救人才连线,并不是为了各位的打赏,大家还是去好好休息吧,千万不要熬夜了,很伤身体。” 说着她就要关闭直播。 “哎,哎,不要走啊,五百岁,直播间里有很多人等待着你去救呢,要不你再刷刷,说不定还能救几条人命。” “对啊,五百岁,你可千万不能厚此薄彼!” “五百岁,要不你还是给咱们讲个恐怖故事吧。” “这个可以,好听,爱听,还能养活不少探灵主播。” “上次那个说要去哀牢山的怎么样了?” “她听了五百岁的话,没去,怕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连线请求发了过来。 万穗见那账号不认识,拒绝了,但对方再次发起了请求,并且在直播间里留言:“五百岁,求连线,我就是那个女生宿舍搞笑恐怖视频的作者。” 万穗愣了一下,才想起白日里曾刷到过一个短视频,还给对方留了言。 她点下了同意连线。 一个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他似乎正在自己的卧室之中,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还偷偷看了一眼门的位置,像是在防备和惧怕什么。 “咦,这不是那个专门拍恐怖搞笑视频的阿凯嘛。” “他的视频我刷到过,特别有意思,很下饭。” “我想起来了,白天的时候,五百岁曾给他最新的视频留过言,说回来的那个班主任已经不是去的那个,被人给换了。” “不是,这难道不是剧本吗?就是为了增加恐怖氛围啊。” “我觉得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五百岁,救命啊!”阿凯颤抖着,用很小的声音说。 听到这句话,万穗本能地就想要关颤音。 但她忍住了。 她的嘴角拼命挤出了一道笑容,问:“怎么回事?” “五百岁,我看到你白天给我的留言了。”他凑得很近,脸在视频里特别的大,“我,我觉得你说的对,回来的那个可能真的不是我的女朋友了。” 原来视频里的班主任,其实是阿凯的女朋友。 阿凯扮演的宿管阿姨,没错,男扮女装,这在搞笑视频里很常见。 阿凯有人脉,正好又遇上了暑假,就借了一个大学的女生宿舍楼拍视频。 他们去的时候,那栋楼里一个学生都没有,他们还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大学生有很多暑假都不回家的,在附近打暑期工,因此宿舍楼里应该还会有学生留下来。 但这栋楼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特意打电话问了自己家那位亲戚,亲戚说这栋宿舍楼太老旧了,学生们已经迁去了另外一栋新楼,这栋楼下个月就要推倒重建,让他们赶紧拍。 一切都很顺利,拍摄的时候阿凯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回家剪辑之后,很快就上传到了网上。 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女朋友有点不对。 她女朋友叫王刚。 “别笑,她真叫王刚。”阿凯说,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开始笑了,全都是“哈哈哈”。 “她家里重男轻女,她是家中老二,本来父母都以为她会是个男孩,名字都起好了,就叫王刚,谁知道生下来是个女孩,她父母很失望,也没心思给她起名字,就直接让她叫王刚了。” 有网友皮了一下:“我觉得你不该担心她是鬼,你该担心她是不是去过泰国,要不还是去警局查查她的性别有没有换过吧?” 万穗朝着屏幕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道:“大家别皮了,听阿凯继续说。” 阿凯对万穗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定了定神,道:“回到家之后,我发现阿刚有些奇怪,她白天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到了晚上……” “到了晚上是不是变成了饿狼,让你一滴都不剩?”评论区又有人在说黄色笑话,万穗脸色一沉,很不高兴地道:“谁再开黄腔,我直接踢。” 那个网友立刻就不敢说话了。 阿凯似乎回忆起了很可怕的事情,眼中还带着几分惊恐:“刚开始的几天,我每天早上醒来,总觉得脸上黏黏的,感觉像是口水,还散发着一股很诡异的腥臭,我也没有在意,认为是自己睡迷糊了流的。” 第370章 放心,警察马上到 “但是前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噩梦,凌晨的时候醒了过来,却发现脸上湿哒哒的,有一个温热的东西在蠕动。” “原来是我女朋友在舔我的脸!我吓得所有瞌睡都飞了,将她推开,问她在干什么,她说太喜欢我了,在亲我,但我知道,她在说话。” “她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爱人,而是像在看……” “食物?”万穗问。 阿凯眼中的惊恐更深了,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饿了很多天的人,忽然看到了一只大猪脚!” 网友们忍不住了。 “倒也没有必要把自己比作猪脚。” “我能理解,我不饿的时候,看到卤猪脚也那样。” “前面的大馋丫头发发照片。” 阿凯没有心情去看网友们的插科打诨,又往外看了一眼,低声说:“我怎么想怎么不对,昨天睡觉前就将监控摄像头藏在了对面的立柜上面,正好对着床,想要看看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我倒是睡得很好,今天一早,我说出去买菜,从家里悄悄出去,找了个地方从手机里查看了昨晚的监控。” 他有些发抖地拿起手机,在上面操作:“大家等一等,我把监控发给你们看。” 很快一个视频就放了上来,像素不高,但有夜视功能,晚上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阿凯和王刚睡到一半,大概在凌晨十二点左右,王刚忽然缓缓地坐了起来,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的姿势很奇怪,木木呆呆地看着熟睡的阿凯,看了很久。 黑暗之中,她的那双眼睛特别的亮。 忽然,她吞了口唾沫,说了一句:“快了,就能吃了。” 说完,她俯下身,开始用舌头舔阿凯的脸,就像是在舔糖葫芦,或者冰淇淋一样。 那姿势特别的诡异,没有一点旖旎的味道,有的只是恐怖、阴森,还加了一点点猥琐。 但那点猥琐在这怪异的气氛下,已经不重要了。 “五百岁,我感觉我今晚就要被她给吃了。”阿凯又看了一眼房门,脸上满是惊恐之色,连嘴唇都在发抖,似乎想要离门远一点,“现在她在洗澡,等她洗完,就要来吃我了。” 有网友问:“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回家?你就不能直接跑?” 阿凯道:“你以为我不想跑吗?我连回乡的动车票都买好了,但是一转头,就发现王刚在我身边。吓得我差点尿了。” “我本来想蒙混过关,说家里有事,要赶紧回去,但她说她要陪我回乡!我爸妈还在家里呢,她要是跟我回去,把我爸妈一起吃了可怎么办?” “我几乎是被她押回来的!” 他双手合十,高高举过头顶,做了个哀求的动作:“五百岁,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就在这时,门边传来转动门把手的声音,阿凯悚然一惊,惊恐地看向了卧室门。 “阿凯,你怎么把门锁了?”外面传来一个女声。 “是她,是阿刚……不对,她不是阿刚,她是邪祟。”阿凯惊恐地往后缩,整个人都已经缩进了床铺的角落,声音也带了哭腔,“五百岁,救我,救我啊……” “阿凯,开门!快开门!”外面的女声忽然变了,不再是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反而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混杂难听,让人毛骨悚然。 门把手也被摇得哗啦啦作响,外面的人力气似乎很大,那门把手很快就被摇松动了。 阿凯哭了:“你放过我吧!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啊!” “阿凯,难道你不爱我了吗?”那混杂难听的声音细声细气地问,像是饱含爱意,却让人觉得森寒刺骨。 “五百岁,我该怎么办?”阿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真的不想死,呜呜呜,我爸妈还等着我飞黄腾达,赚钱给他们修大房子……求你教我一个办法……” “喂,妖妖灵吗?”万穗拿着手机道,“这里很有可能会发生一起杀人案,有个叫王刚的女人正在攻击她的男朋友,地址是……对,就在你们派出所对面,什么,你们五分钟内到?好,好,我让他再坚持一下。” 阿凯脸上的表情呆了一下,随即问:“你,你报警了?” “你女朋友要吃你,这可是恶性案件,当然得报警。”万穗道,“放心,警察马上到。” “可,可是……”阿凯吞了口唾沫,问,“你怎么知道我地址?” 第371章 连五百岁都要塌房了吗? 万穗指了指他身后:“你对面不是有个地标吗?山水公园,你刚才讲自己遭遇的时候,我专门查了一下地图,山水公园对面只有一个小区,叫山水园庭,我又对比了一下角度,你们这栋楼正对着山水公园正门,应该是第六栋。至于楼层,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但放心,你们的保安一定知道,毕竟叫王刚的女孩子实在不多。” 她又顿了顿,道:“你如果还是不放心,干脆再给警方打个电话,直接告诉他们就行了。” 阿凯的表情有些僵硬,顿了片刻才说:“这,这怎么能报警呢?要是警察来了,也被邪祟袭击了可怎么办?五百岁,你可千万不能害了那些警察啊。” 万穗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放心吧,警察自有办法。你以为他们就没有对付邪祟的经验吗?他们平日里出入凶案现场,见得多了,这点不算什么,肯定能够将你女朋友拿下!” 阿凯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咔擦一声,门锁掉在了地上,而外面的人已经进来了。 那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她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脸上带着阴森而恐怖的笑容,嘴角上钩,道:“宝贝,你在跟谁说话呢?你是不是找人来对付我了?嘿嘿嘿,他们就算有办法,也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仍旧是那种很多人一起说话的声音,还带了几分沙哑,听起来更加恐怖。 网友们不淡定了。 “这也太可怕了,警察能不能及时赶到啊?” “五百岁,这次你可不厚道啊,哪能光报警就完事呢?你至少教阿凯一个保命的办法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五百岁并不想救这个阿凯。” “连五百岁都要塌房了吗?” “唉,现在不仅明星塌房,连灵异网红都要塌房。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不,你不要过来,你……”阿凯惊恐地喊道,“你听我说……” “嘻嘻嘻!”王刚拿出了一把菜刀,“时间到了,我终于可以吃掉你了。我要将你的心肝脾胃肾全都取出来,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死,我要当着你的面把它们全都吃掉……”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群人冲了进来,将王刚扑倒在地。 “别动!放下武器!我们是警察!” 场面一瞬间变得极为混乱,王刚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谁报的警?” 网友们品出了不对劲。 “邪祟也怕警察吗?” 阿凯急忙跳了起来,上去道:“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和女朋友一起弄的剧本,逗网友玩儿的。” 网友们:“……” 万穗:“……” 警察从王刚的脖子里找到了变声器,然后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盯着这两个小年轻。 阿凯和王刚都被带走了。 网友们都很激动。 “五百岁是不是早就知道这是假的?” “我估计是,不然她怎么会上来就报警?在其他人的直播间里,她都是想方设法让主播自保。” “五百岁,永远的神。” 万穗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完全没有的事! 她之所以报警,是因为她在查地图的时候,发现小区对面就是警局,而阿凯住的这栋楼就在在小区的大门口,离警局只有几十米的距离。 她不一定能够帮助阿凯解决问题,还不如叫警察来得更快更方便。 何况他女朋友王刚也不一定真是邪祟,完全有可能是精神出了问题嘛,或者是变态杀人狂也有不一定啊。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他们两人整的活儿。 网友们也没想到他们替阿凯担惊受怕,却被他给摆了一道,当晚就有网友录了视频来骂他。 “本来五百岁就不喜欢上网开直播,好不容易开一次,救了一个女孩,本来还可以救更多的人,全被你给搅合了,这样的人,一定要严惩。” 万穗其实想说,即便没有阿凯和王刚这对脑子有病的情侣,她也打算下线了。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她还是少刷短视频吧。 她又躺平了,而且这次躺得非常平,除了买菜都不出门。 这天她将饭菜送到隔壁,却见林西辰在收拾东西。 “林先生,你这是打算出门?”万穗有些惊讶,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离家。 “我去写生。”林西辰熟练地操纵着电动轮椅,温和地说,“在家里待得太久了,出去走走。” 万穗欣慰地点头:“这才对嘛,多出去走走散散心,心情也会更好。” 第372章 深夜地铁 她总觉得林西辰之所以这么阴郁,就是因为不爱出门,整天关在家里,自怨自艾,越想越难受,迟早抑郁。 林西辰吃了饭,便操纵着轮椅出门了,怀中还抱着一张写生板,背包里放着各种颜料和画笔。 在经过万穗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味道,混合了颜料的气味,却又不仅仅是颜料,仿佛加了什么药石之物。 万穗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林西辰问:“你喜欢这个味道?” “也不是。”万穗道,“闻着挺香,但感觉很危险。” 林西辰愣了一下,道:“不愧是你。” 万穗忍不住问:“你不会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一点小事,不危险。”林西辰眼睛微微弯了弯,万穗感觉他心情可能很好,但不知为何没有笑。 杜宾是不是不会笑啊?这样整天板着脸不难受吗? 他不会是打了肉毒杆菌,脸上做不出什么复杂的表情,才总是阴沉着脸的吧? 林西辰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要是知道了,当场就要破防。 看着他灵活自如地操作轮椅走进电梯,万穗忍不住开口:“路上小心。” 这次林西辰眼睛弯的弧度更大了一些,让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很阴郁的脸看起来亮堂了不少。 万穗想,他是不是也曾少年轻狂、光彩照人。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林西辰走后,万穗出门买菜,在菜市场,听到老板正和顾客摆龙门阵。 “听说了吗?最近有不少人失踪。” “这两年怎么这么多失踪案,是不是灵……” “嘘!”老板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好的不灵坏的灵,千万别说出来,说不定会把那些脏东西引来。” 那人连忙闭嘴,没把那几个字说出来。 “这次失踪的是谁?”即便很害怕,但这些人还是控制不住八卦之魂,又有一个顾客加入了讨论。 “听说是李二家的闺女,那孩子在十八里高中读书,学习成绩特别的好,是被十八里高中特招的,他们全家就是因为这个才到葛城租房子,就为了孩子的前途。结果前两天孩子放晚自习回家,不见了。” “会不会是被人给拐卖了啊?” “李二后来报警了,警察查了监控,发现人进了地铁,但没见出来,就这么在地铁里消失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确实挺奇怪,唉,咱们这段时间坐地铁都小心一点吧,别遇到点什么事,吓人。” 万穗微微皱眉。 她也发现了,这些年的灵异事件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前几年她读高中的时候,这种事情还是封建迷信,不允许在公众场合提及,但不知不觉之间,网上的灵异事件越来越多,短视频、小说、电影和电视剧也慢慢地多了起来。 就像是灵异事件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人们的生活。 细思恐极啊。 她匆匆回了家,总觉得有些不安。 一直到了晚上,她将晚饭送到隔壁,林西辰还没有回来。 她皱了皱眉,又等了一天,林西辰还是没有回来。 等到第三天,她有些坐不住了。 她想要给林西辰打个电话,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他的手机号码。 她微微有些发愣。 明明这么熟了,却还像是陌生人。 她并不喜欢交朋友,因此一开始是把林西辰当成雇主的,但慢慢地在日常交往中,她已经不知不觉将他当成了朋友。 君子之交淡如水,没有必要太过熟络。 或许这就是她的性格。 她看起来很热心肠,但实际上是个很冷漠的人。 说白了,就是在与别人的交往中不走心。 她这样的人,其实是很难有朋友的,大家都会自动忽略掉她,既不会刻意针对,也不会想要和她交心。 就像当年的那些同班同学一样,将她当成透明人。 所以每一个对她展现出善意的人,都很宝贵。 她坐到了电脑前,打算写一篇新的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深夜地铁》。 几个小时之后,她看着自己写的东西发愣。 因为这次她没有写出一篇剧情曲折离奇、跌宕起伏、反转不断的恐怖悬疑故事,而是写了一篇…… 设定? 她花了几个小时,竟然只写出了一些设定。 这些设定都是关于一条灵异地铁的。 万穗平日里只写短篇,从来不碰长篇,因此不需要写大纲、设定和人物小传这样的东西。 她嫌麻烦。 这还是她第一次写设定。 她沉思了一阵,明白了。 第373章 人嘛,难得糊涂 这次的故事或许很长,以她现在的能力,还不能详细写出来,如果强行去写,很可能就会变成自杀,大脑会像是煮沸的汤锅一样,被熬煮成一锅稀烂的粥。 而她手边没有现成的灵食,只有一小块肉灵芝,那些肉灵芝够不够她这样造,可说不好。 保命要紧,别浪,猥琐发育。 灵食是她给那些受了灵异力量影响,变得十分美味,还能改善身体的食物起的名字。 她在任何的典籍中都没有找到这种东西,或许是灵异复苏之后的一种福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这条灵异地铁。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沈俊。 最近都没有见到他了,他也没有再来蹭饭,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她悚然一惊。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想到沈俊? 莫非他也和这条灵异地铁有关? 自从她经历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灵异事件,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奇怪力量之后,她脑中闪过的每一个念头,都不会只是突发奇想。 她本来不愿意去深究,人嘛,难得糊涂,为什么一定要追根问底呢? 且先不说去找谁问,就算你知道了原因,又有什么用呢? 或许那还是一个你无法接受的真相。 糊涂点过得了,仔细想想,那些东西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现在所拥有的这些异能,不知来自何处,也不知道何时会消失,她没有一点拥有强大力量,成为无敌强者的感觉。 或许这本不是属于她的东西。 既然如此,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有必要去执着和纠结。 唯一让她苦恼的是,如果她承认了自己的力量,某一天这些力量消失了,她会被认为是骗子。 只要她不承认,把一切都当成巧合,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沈俊打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不详的预感果然灵验了。 她打开沈俊的账号,发现他上次直播是在五天前。 这么久不直播,很容易掉粉,他肯定遇到什么事了。 她在颤音上搜索,竟然真的搜到了关于沈俊的视频。 这是他五天之前直播的切片。 沈俊举着手机,背着一个硕大的背包,兴奋地说:“观众老爷们,昨天我请大家为我下一个探灵地点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正是‘深夜的灵异地铁’。” “你敢投,我敢拍!走起!” “在咱们葛城,有一个都市传说。” “据说在十八里东站,会有一辆灵异地铁出现。但谁也没有真的见过这条地铁,但据说只要上了这条线,就再也无法离开。” “我特意调查过十八里东站,就在过去的一年里,这个地铁站中发生过十几起失踪事件,监控摄像头录到了这些人进入站点,却没有见到他们离开。” “这还只是报告了失踪的人,那些没有报告失踪的,或者他们的家人不知道他是在地铁里失踪的,又有多少呢?” 他将运动手表凑到了手机前:“现在是十一点过五分,根据我所调查到的资料,那些人都是在晚上失踪,而且最后一班的几率最大。” “咱们这就去看看,能不能偶遇那辆传说中的灵异地铁。” 他一脸的兴奋,看不出半点的害怕,不像是去探灵,反而像是去踏青。 万穗有些奇怪。 沈俊很作死。 他作死到什么程度呢?巫山老农给他三张桃符,他能当着全网的面说出来,这不就相当于小孩子怀中抱着一块金子招摇过市吗? 这简直就是在说:我有宝贝,而且我人很傻,你们快来抢劫我吧。 当时她就想,这人脑子有病吧? 就这,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 但他不仅活下来了,好像还活得不错。 他翻找了一下沈俊探灵直播的视频切片,发现他每个星期都要去探灵一次,最远的一次还去了大西北,在戈壁滩上找一座传说中闹鬼的古代城池。 且不说那古城是不是真闹鬼了,就说他敢一个人进戈壁滩,这就是个可怕的作死行为。 白日的高温、夜晚的寒冷失温,还有潜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出来咬你一口的猛兽,这里的猛兽并不仅仅指野外的大型动物,也可以指代那些比野兽还要凶猛的歹徒。 每一样都能让他死十次。 但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找到了那座古代城池,在里面看到了不少尸体,有的是两千年前战死的,有的是后世的人。 第374章 如果我活着回来了,请你吃饭 后世的尸体中,有古代商旅,也有现代的游客,甚至还有百年前来夏国探险的外国人。 他们都是被士兵围杀,诡异的是,自从两千年前这座城池被攻陷,最终废弃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过驻军。 沈俊在古城里见到了一群骷髅,它们身穿两千年前的铠甲,拿着生满铜锈的武器,在城中走来走去。 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仍旧在守护这座城。 沈俊竟然从这些骷髅兵的手中逃出来了,逃出城后他就切断了直播,再发视频已经是几天之后了,他已经回到了葛城,告诉网友们那座古老城池已经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接手,进行最后的清洁工作。 就离谱。 看着他这一条条直播切片视频,每一个都极其作死,每一个都险象环生,但他总能活下来。 万穗怀疑他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好运系统,或者干脆直接拜了老天爷当干爹。 书归正传,沈俊拿着手机走进了十八里东站,葛城的地铁是十一点半收班,很快就要到末班车了,车站里很安静,只有零星一两个旅客行色匆匆地走过。 他一路介绍一路来到了地铁站台上,远远地有两个旅客正等车,低着头盯着手机看,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大家请看,还有三分钟末班车就要到站了。”沈俊指了指挂在天花板上的显示屏,“咱们看看今天来的是不是那辆灵异地铁,如果不是,咱们就明天再来。” 这里剪了一段,立刻就接上了地铁进站的画面,沈俊说:“大家看过来,这辆车内空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客人,估计不是灵异地铁了,不过咱们还是上去看看,碰碰运气。” 列车的门开了,他一边说一边踏上了地铁。 就在那一瞬间,画面变得诡异。 从外面看,列车里很空,没什么人,但他一进去,里面就站满了人。 这个画面让人毛骨悚然,他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身后的车门关闭了。 画面戛然而止。 发这个切片视频的网友说,到这里直播就中断了,也不知道是青豆整了个活儿,还是真的进入了灵异地铁,手机没信号了。 最后,他用十分诚恳的语气说,希望青豆能够平安。 万穗有点头疼。 这下子是不能不去了。 半夜走出朝阳大厦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走进了十八里东车站。 车站安检处只有一个人在守着,很年轻,看着像个新员工。 也是个大冤种。 那安检人员嘴里嘟嘟囔囔的,似乎很不情愿。 “别害怕,明天末班车就要提前了,只要撑过今晚就好了。”他在自言自语,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你说这条线的末班车要提前?”万穗步子一顿,问。 安检人员吓了一跳,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急不急?不急的话就别坐这班车了,出去坐公交车吧。” “为什么?”万穗也压低声音问。 “反正你听我的没错。”安检人员不肯多说。 万穗沉默了片刻,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末班来之前,千万别离开座位,等末班车走了,你再离开。” 安检人员一惊,然后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万穗说:“记住我的话,哪怕你尿急,也千万不要离开,宁愿拉在裤子里。尿裤子总比没命强。” 安检人员更惊恐了,还吞了口唾沫。 “如果我没有回来。”万穗认真地说,“告诉你们的上司,千万不要关闭末班车,宁愿将乘客劝返,也不要关闭,特别是这个站,绝不能提前关门。” 安检人员脸色煞白,她这是在交代后事吗? 他小心地问:“为什么啊?” “如果不关闭,盲区不会蔓延。”万穗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面色却十分严肃,给人很重的压迫感,“如果关闭了,盲区无法吸收到新鲜的营养,很有可能在任何时间到来,到时候防不胜防。” 安检人员颤抖了一下,眼神更加的恐惧。 “你,你是什么人?” “我说的话记住了吗?”万穗凑近了一些,语气沉重。 安检人员本能地往后退了退:“记,记住了。” 万穗颔首,转身走向往下的楼梯。 “哎!”那安检人员站起身来,喊道,“美女,如果你活着回来了呢?” 万穗的步子顿了顿,回过头来:“如果我回来了……请你吃饭。” “啊?”安检人员一脸懵逼。 第375章 末班车来了 他还以为这位姑娘会说,等她回来了,问题就解决了。 请他吃饭是个什么鬼?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他差点闪了腰。 万穗消失在了向下的楼梯,安检人员突然觉得有些冷,看了看四周,空无一人,明明很亮堂,却给人一种地狱入口的诡谲之感。 他连忙坐回了位子上,哪怕地震,他也绝对不跑。 万穗下了楼梯,来到了地铁站台。 站台里空荡荡的,远处有一个年轻女孩也在等车,她戴着耳机,看手机看得专心致志。 万穗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 女孩奇怪地抬起头,将一边的耳机取下:“你是?” “姑娘,你还是去坐公交车吧。”万穗道。 女孩一脸茫然:“为什么?末班车停运了?” “没错。”万穗没有时间跟她多做解释,骗她道,“刚才上面那个安检人员说,这几天下大雨,地铁隧道里进水了,今晚的末班车停运。” 但女孩很聪明,她疑惑地看了万穗一眼:“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下来?不是应该在安检机那里就回转吗?” “安检人员只有一个,他走不了,说在我之前有人下来了,让我来帮他通知一下,免得你白等。”万穗继续胡诌。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哗啦啦的声音,一辆地铁列车飞速而来,缓缓地停在了站台上。 女孩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个白眼,将那只耳机戴上,朝车上走去。 “哎,等等啊!”万穗连忙拉住她,阻止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班车广播都没有播报。” “你干什么啊。”女孩用力甩开她,“你是不是有病?你要是有病就去看病。” 说完,正好站台的门开了,她转身走了进去。 万穗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而坐在安检机前的那个冤种安检人员,此时如坐针毡。 他听到列车进站的声音了,不知道刚才那个女孩上了车没有,她不会死在车上吧? 他今天是第一天上班,什么都不知道,便被稀里糊涂地安排来上夜班,他是傍晚的时候到的,其他的员工都有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他去追问,那些人也不回答,似乎都在躲着他。 最后他没办法了,只能找了舅舅,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工作是舅舅安排的,舅舅一听脸色就变了:“什么?他们竟然让你去十八里东站上夜班?他们眼里还有我没有?” 他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问:“舅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个站有什么问题吗?” “你等等,我问问再说。” 没过多久,舅舅就又给他打来了电话,语气有些疲惫,告诉他十八里东站闹鬼。 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舅舅将灵异列车的事情跟他说了,听得他毛骨悚然。 “你放心吧,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从明天开始十八里东站的最后一班车就会提前,你坚持一个晚上。” 他惊恐地说:“舅舅,我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孩子啊,你舅舅我现在也处境艰难,谁都不愿意上今晚的夜班,你作为我的亲外甥,必须得顶上啊,你是我安排进来的,第一天就推三阻四,别人怎么看我?” 他又安慰道:“放心吧,你只要不到站台上去,就不会有问题。” 安检人员想起舅舅的话,吞了口唾沫,连看都不敢往下面的站台看一眼,只期盼着那辆末班车赶紧走。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铃声响了。 他吓了一跳,一看是舅舅打来的,连忙接起来。 “乖宝,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这几天下大雨,地铁隧道进水了,今晚的末班车停运,你可以下班了。” 安检人员的眼睛睁大了。 既然末班车已经停运,那现在停在下面的是什么?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乖宝?”舅舅见他没回答,“怎么了?” “末班车……已经来了。” 那个骂万穗有病的女孩此时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 她在站台上的时候,明明看到车上空空荡荡,没什么人,但上车之后,却发现车上的人很多。 站的坐的,全都是人。 她怀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回过头,见万穗也上了车,忍不住皱眉:“你怎么……” 她心想这人是不是神经病? 她是不是在跟踪我? 却见万穗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朝四周的人指了指,又摆了摆手。 这人果然有病。 第376章 好良言难救该死的鬼 女孩在心里给万穗确了诊,大声道:“你别跟着我,要是再来拉拉扯扯,我就报警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似乎想去其他车厢,离万穗远一点。 车门已经关了,列车启动,女孩一边看手机一边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但她刚坐下,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太冷了。 地铁空调开这么冷的吗?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一张脸。 那是一个手拉吊环,站在她面前的乘客,那人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神却很空洞,脸上的表情也很僵硬…… 不对啊! 他的脸色怎么这么青?没有一点血色,嘴唇还是乌紫的。 她的目光朝下,看到了那人垂在身侧的另外一只手,发现皮肤上浮现出一个个紫黑色的斑块。 正常人是不会长出这样的斑块的。 这是……尸斑! 她想起来了,这个人的样子,不就是死人吗? 她爷爷去世的时候,她从外地赶回来,老人已经走了三个多小时了,身体已经硬了,她趴在爷爷身上哭泣,看到的尸体就是这个样子。 她的汗毛竖了起来,又看向了坐在身侧的那个中年大妈,大妈的动作和普通乘客没什么两样,但她的眼睛也是空洞的,像在看着不知名的远方。 她的脖子上已经有尸斑了,似乎比那个拉吊环的还要死得更早一些。 她环伺四周,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仿佛炸了一样。 整列车厢中,全都是这样的人。 她心跳如擂鼓,呼吸越来越粗重,缓缓地站起身,想要溜走。 但就在她起身的刹那,车厢里的人全都转过了头,直勾勾地望着她。 那些恐怖的面容让她差点尖叫出声,就在那声惨叫即将出口之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她惊恐地侧过头,看到了万穗。 万穗朝她摇了摇头,又拉着她坐回了原处。 这里只有一个位置,多坐了一个人,显得有点挤,但万穗身上那活人的热气,却让她万分安心,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 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一双眼睛含着眼泪,用眼神询问:“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万穗摇了摇头,用唇语道:“到下一站再说。” 女孩点了点头,但把万穗拉得更紧了。 这一站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但对于那女孩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列车到站了。 她一下子站起来,这次他们起身,那些死人乘客没有反应。 女孩想要飞奔下车,却被万穗拉住了,朝她摇了摇头,指了指另外一节车厢,示意她到那边去。 但女孩却甩开了她的手,飞奔下车,仿佛万穗也是那些死人中的一员,用这种方法骗她留下。 车厢门关上了,女孩回过头来,对万穗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仿佛在说:“别想害我,我不会上当的。” 万穗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配合的路人。 好良言难救该死的鬼。 由她去吧。 万穗快步走进了另外一节车厢。 那女孩见列车正在迅速远去,转身往外走。 从扶梯出来之后,她愣住了。 因为外面的大厅里空无一人,连灯都没有开,只有几盏绿色的逃生灯还亮着。 在她的记忆中,这一站应该是十七里西站,她来过无数次,十分熟悉。 但眼前这个站点跟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墙上似乎有站点的名称,但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便凑近了一些,见墙壁上用红色的颜料写着几个大字。 王家村站。 王家村? 葛城有这个地方吗?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条到底是不是4号线? 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起雾了,雾气浓郁,只能看到眼前一两米的距离,她额头上冒出了一颗颗豆大的冷汗,站在原地不敢动。 她后悔了。 她不该下车的,她早该想到,不正常的不仅仅是列车,还有这些站点。 “女士,你需要帮助吗?”一个身穿地铁制服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了浓雾之中,正朝她走来。 她心中一喜,连忙道:“我下错站了,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 “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帮你解决问题。”那工作人员越来越近。 “太好了,谢谢……”她往前走了一步,看清了那工作人员的脸。 笔挺的制服,干干净净,但那张脸,却高度腐烂,皮肉都烂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骨头,那两排挂着血肉的牙齿特别引人注目。 若要形容,就是埋汰版本的九头蛇。 第377章 真是商业鬼才 “啊!”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那腐烂的工作人员给拉入了浓雾之中。 四周又回归了寂静。 万穗进了另外一节车厢,这里是另外一副景象。 尸体。 满地都是尸体!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着,身体已经腐烂,但诡异的是,空气中闻不到那种让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仿佛被某种东西给吸收了。 万穗仔细检查那些尸体,找着找着,竟然看见了一张熟面孔。 那人穿着商场销售的衣服,是在十八里的某个店中卖护肤品的,万穗去问价,被她给挤兑了一下。 “我们这的护肤品很贵的,你买不起。”她斜着眼睛,似乎很瞧不上她这个穷鬼。 万穗嘴角动了动,走开了。 但她总觉得不太对,悄悄在远处看,发现又来了一个中年女人,这女销售又是一副爱答不理、眼高于顶的样子:“我们这面霜两千多一罐,你买不起的。” 那中年女人怒了,气得在那里跳脚骂,另外一个店员连忙跑了过来,一边安慰她一边细心给她介绍,那眼高于顶的女销售还在一旁阴阳怪气:“你今天刚来,也只配接待这位顾客了,要不给她推荐一下这款护肤水,这个最便宜。” 那中年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拉着那个亲切的新人女销售说:“给我把你们这里最贵的护肤品全都来一套,业绩全都算在你头上!” 这眼高于顶的女销售立刻露出了震惊的神情,然后又一脸谄媚,还想要过来讨好中年女人:“大姐,不,你是我亲姐,她是新来的,对咱们这护肤品的成分还不是很了解,可能无法给你最好的服务,要不还是我来吧?” 那个亲切的女销售一脸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 谁知那中年女人白了她一眼,拉着亲切的女销售,十分和善地说:“别理她,我只信你,来,给我来两套。” 中年女人花了几万买了两套护肤品走了,等她走远,那两个女销售相视一笑,还击了个掌。 万穗于是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两人一起演双簧,让客户感受一把“狗眼看人低”、“莫欺少年穷”,然后霸气砸钱反杀的戏码呢。 好好好,你们这么玩儿是吧? 真是商业鬼才。 没想到,她竟然也死在了这里。 她在心底低低地叹了口气,又连续穿过两个车厢,每个车厢里的情况都不一样,但到处都是死人。 这是一辆装满了死人的列车。 一连过了三辆车厢,她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万穗?” 万穗抬头,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林西辰。 “林先生,你竟然真的在灵异列车上?”万穗惊呼,“我不是让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吗?” 林西辰露出了略带尴尬的神情。 “怎么,瘸子,这是你女朋友?”一个声音讥讽地说,听着就让人很不舒服。 万穗朝车厢里扫了一眼,发现这节车厢没有尸体,只有七个活人。 但墙壁和地面都有很多血迹,甚至还有拖拽的痕迹,估计是他们将尸体拖到了别的车厢,清理出了一块安全区域。 除了林西辰,还有六个人,说话的这个身材壮硕,一米八几,满身横肉,一看就很能打,一巴掌能把人给扇飞。 剩下的五个人中有四个男人,只有一个女人,那女人看着像个大学生,眼神清澈,楚楚可怜,让人一看就会心生怜惜,想要帮助她,保护她。 她正紧紧靠在一个男生的身上,那男生也很高,但要瘦一些,但身材匀称,看着像个黑皮体育生。 这是一对大学生情侣。 另外两个男人一个看着像白领,另外一个身上穿着“马上到维修”的工作服,提着一只很大的工具包,里面鼓鼓囊囊,似乎装满了各种维修器具。 那个壮硕男人上下打量万穗,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和贪婪,但他并没有表现得太露骨,只是阴恻恻地笑道:“这个女人不会是来找你的吧?没想到你这个瘸子竟然还能有美女喜欢,就因为你长得帅?”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林西辰的双腿上,嘲笑道:“你的腿成这样了,还能做那事儿吗?别让这么漂亮的女人守活寡啊?” 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那个白领和修理工也跟着笑,那对大学生没有动,似乎有些畏惧。 林西辰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万穗等他笑够了,才一脸疑惑地道:“说黄色笑话能在灵异列车上活下来吗?” 第378章 你这是想要抢劫? 壮硕男人见他们俩都没有露出半分的愤怒,有些无趣,脸沉了下来,道:“当然不能。他们能够活下来,是因为我。如果你也想加入我们,得到我的庇护,就必须将所有的食物全都交出来。” 他看向万穗身后所背的背包,那是一个很大的行李包,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如果我不交呢?”万穗问。 “那就给我滚。”壮汉厉声道。 “好。”万穗上去抓住林西辰的轮椅把手,将他往旁边的车厢推去。 壮汉没想到她竟然说走就走,脸色一沉:“你不怕死?” “怕啊。”万穗一脸理所当然地道,“但跟你在一起,不是更危险吗?” 壮汉眯起眼睛。 就在她快要穿过车厢连接处,抵达另一节车厢时,忽然眼前一花,那壮汉居然一个闪现,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万穗惊讶,好灵活的胖子。 “你走可以。”壮汉目光危险,“把你的背包留下。” 万穗皱起眉头:“你这是想要抢劫?” 壮汉冷笑一声:“列车之上没有法律,我就是法律。要么留下背包,赶紧给我滚,要么我就让你去跟那些尸体作伴。” 万穗似乎很苦恼,她仔细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背包放了下来。 林西辰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万穗瞥了他一眼,怎么感觉那眼神像在说:“我就静静看你表演。” 而壮汉却盯着她,眼中露出了几分得意。 一个小姑娘而已,吓唬吓唬,就什么都交出来了。 万穗在背包里翻来翻去,众人听到里面有塑料响,那是预包装食物的包装袋,只听一听就让众人吞了口口水。 他们来多久了? 这么饿吗? 壮汉大步冲了过来:“翻什么,全给我!” 他速度很快,一把朝着万穗的背包抓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万穗拿出了一只红色绣花鞋。 那是一只很脏的鞋子,看着像是从乡下老房子的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当垃圾扔都嫌埋汰。 但在她拿出那只绣花鞋的时候,一股阴冷的气息在这车厢内蔓延,众人都觉得温度骤然降低,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壮汉大惊,后退了两步,死死盯着万穗的身后。 她的身后竟然站着一个新娘子! 那是一个身穿大红色婚服,头上盖着红盖头的女子,双手优雅地放在胸前,身材婀娜多姿,让人浮想联翩。 在她大红色的马面裙下,有一双穿着白色云袜的脚,但一只脚穿了鞋子,另一只脚光着。 那只鞋正被万穗拿在手中。 新娘子的姿势也很奇怪,哪有人将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的? 除非…… 那是下葬时的死人! 女大学生朝自己男朋友身边挤了挤,脸上满是恐惧。 壮硕男人阴险地笑了:“怪不得你敢一个人上来找情郎,原来你也是江湖中人。” “阁下也是?”万穗问。 壮硕男人道:“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人称鬼刀。” “哦。”万穗茫然,她又没有行走江湖,也不认识几个江湖中人,之前认识的那些全都被她送走的送走,送进去的送进去了,也没地方打听。 壮硕男人眯起眼睛:“你瞧不起我?” “没有,没有。”万穗连忙摆手,“我只是没听过而已。” 壮硕男人的眼神更阴森了。 这还没有瞧不起? 这简直把瞧不起写到脸上了!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口袋。 那口袋看起来也脏兮兮的,像是某种动物的皮子制作而成,上面布满了污渍,但皮子很细腻,看着不像是牛羊皮。 这时林西辰开口了:“那是人皮布袋,可以将邪祟和人都装进去,人若是进去了,必死无疑,邪祟若是装进去了,会被暂时封印。” 鬼刀斜了他一眼。 “你倒是有些眼力。”他忽然一个闪现,来到了鬼新娘的身后,抓住了她的胳膊,想要将她放进人皮布袋之中。 这是人皮布袋给他的力量,他在抓到邪祟之时,可以免疫三秒钟对方的攻击,方便他将邪祟放进人皮布袋中。 他心中得意万分,你以为你带着这只鬼新娘,就能杀我? 天大的笑话。 你只不过是给我又送了一只邪祟罢了,等我带回去想办法炼化,我就又有了一个助力。 就在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之时,万穗转过了头来。 鬼新娘竟然也跟着一起转过了头来。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惊骇。 第381章 你们的记忆被篡改了 他转头对万穗道:“我们之前经过了一个邪灵站,外面全都是邪祟,车门开了之后,它们想要挤上车来,鬼刀将一个中年妇女推了下去,让她去将那些邪祟引开。” 万穗皱眉:“她愿意?” “她不愿意。”男生似乎也很愤怒,握紧了拳头,“鬼刀抓住了她七岁的儿子,逼着她下去引开邪祟。” 万穗的脸色一沉。 “那个孩子呢?” 男生有些畏惧她的眼神,道:“那位大姐引开了邪祟,没有一只上车。当时那孩子又哭又闹,还对鬼刀说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一定要为母亲报仇。” “到了下一站,是一个迷雾站,有一只长着章鱼爪子的怪物将触手伸进了车厢内,那怪物长得非常庞大,但身躯都隐藏在迷雾之中,那条触手本来已经缠住了鬼刀了,但他在关键时刻将那男孩扔进了迷雾之中,那条缠住他的触手就放开了他,去抓那小男孩,他逃过了一劫。” 万穗捡起了自己的破甲锤,道:“刚才没能将他一锤打死,是我的错,下次见了他,必定将他锤死。” 那对年轻大学生情侣都纷纷点头,表示支持。 “对了。”万穗问,“你们见过一个叫沈俊的人吗?他的网名叫‘吹水的青豆’。” 听到这话,林西辰的眼神有些暗淡,眼底浮现了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个名叫阿笙的女孩看向那个维修工人:“李师傅,你来得最久,你见过他吗?” 李师傅就是那个穿着维修服的男人,万穗拿出了手机,将沈俊的照片给他看。 “是他啊。”李师傅点头道,“我记得,他是五天之前上的车,但他已经死了。” “什么?”万穗惊了,“他死了?怎么死的?” “刚上车没多久就死了。”李师傅说,“他不愿意将食物给鬼刀,鬼刀很不喜欢他,在无人车站的时候将他骗下车了。” 阿笙好心地跟她解释:“无人车站,就是没有人的车站,一个人都没有,这一站不会有邪祟上车,但下车的人一定会死。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但都会死得很凄惨。” 她见万穗没有说话,又继续解释:“这条列车会经过三种车站,一种是邪灵站,上面全都是邪灵;一种是迷雾站,站台上全都是迷雾,迷雾里有各种匪夷所思的怪物;还有一种是无人站。” “前面两种车站上都会有邪祟想要上车,这些邪祟非常危险。”她又指了指其他的车厢,“车上本身也有很多邪祟,只要不触犯它们的规律,它们就不会攻击我们。” 万穗眉头紧皱地思考了许久,忽然问:“这些规则都是谁告诉你们的?鬼刀有这么好心吗?” 阿笙朝对面的工人指了指,道:“是李师傅告诉我们的。” 李师傅用奇怪的目光看向他们:“我什么时候告诉你们的?” “当然是我们刚上车的时候。”阿笙拉了一把身边的男友,“阿洋,是吧?” 阿洋却疑惑地说:“不是凌先生告诉我们的吗?” 凌先生就是那个白领,他连忙摆手:“不是我,我怎么敢在鬼刀面前跟你们说这个?当初汪大姐告诉我的时候,都是避开鬼刀的。” 李师傅却一脸狐疑:“汪大姐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她上车后一直都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怎么会告诉你这些事?” 众人面面相觑。 林西辰开口了:“我们的记忆被篡改了。” 众人都是一惊。 他继续说:“在我们上车的时候,关于这辆灵异列车的规则就出现在我们的脑海之中。”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沉:“但这些规则,并不一定都是真的。” 阿洋惊道:“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假的?可我亲眼看到迷雾之中有怪物啊!” “你说过谎吗?”他看着男大学生,问。 阿洋点了点头:“谁会没说过谎?就算长大了没有,小时候也会有吧?” “一个高明的说谎者,要想骗到对方,就必须九分真一分假。”林西辰道,“所以你们脑海中的规则,大部分是真的,但或许最关键的部分是假的。” 车厢内死一般寂静。 不安的情绪在飞速地蔓延,车厢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压抑,好半天,阿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那,那传说中的逃生站,真的存在吗?”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她的声音一起颤抖。 那可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就在这时,广播声响了起来。 第382章 这个姐姐好帅啊! “各位乘客,前方即将到达春秋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准备下车。本站停靠一分钟。” 地铁缓缓地驶入了一座站台,外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站台上有不少人在等车,他们排着凌乱的队形,大都在低着头刷手机,还有地铁工作人员在维护秩序。 一切都很正常。 但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这是邪灵站!”李师傅沉声道,紧张地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了一把榔头。 凌先生,也就是那个白领吞了口唾沫,紧张地说:“好,好多邪祟,这么多邪祟,是不可能阻止它们上车的,一旦上一个,我们都要死,唯一的办法只能像鬼刀那样,放一个人下去,吸引这些邪祟的注意,邪祟全都去追那个人,就不会上车了。” 他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万穗:“姑娘,这个时候不要妇人之仁啊,要是让这些邪祟全都上来,我们全都要完蛋。” 万穗的目光落在外面的那些乘客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他们与正常人有什么不同,一看那疲倦的面容就知道他们全都是刚刚下班的牛马。 “你说得对。”她道。 阿笙的脸一下子白了。 鬼刀曾说过,一旦到达邪祟站,而邪祟太多无法阻止,最弱的人下去引开邪祟。 弱者留在车上也只是浪费粮食,不如下去为大家做贡献。 而这些人中,最弱的是只有她和林西辰。 本来该林西辰下去,但他和眼前的这位女孩是好朋友,那下去的就只有她了。 阿洋紧紧抓住她的手,说:“阿笙,别怕,就算要下去,咱俩一起下。” 万穗的目光却落在了凌先生身上:“既然你这么大义凛然,你下去吧。” 凌先生吓得一激灵,立刻就怂了,紧张地说:“我,我也只是提个意见,你不听就算了,不用当真。” 列车已经完全停下,发出了开门的提示音。 门缓缓地开了。 就在列车门打开的刹那,那些乘客一下子就变了。 原本他们的表情是生动的,但此时却变得空洞僵硬,皮肤也变得青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他们缓缓地朝着车门内走来。 那对小情侣紧紧地靠在一起,李师傅握着榔头的手满是冷汗,凌先生站起身,随时准备逃跑。 林西辰却拿起了画板和画笔,眼神冰冷。 万穗忽然想起了红色绣花鞋。 它能够吸收活人的阳气变得更强大,能不能吸收邪祟的阴气呢? 想到就干。 她拿出了红色绣花鞋,阴冷气息迅速蔓延,而身穿红嫁衣的女人再次出现在她身后。 万穗将红色绣花鞋放在了车门口,鬼新娘身形闪烁了一下,也出现在了车门口。 第一个走进来的邪祟正好和她重叠。 那邪祟浑身一抖,就像进入了笼中,无论它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身体一点一点地融化,化为了星星点点的红色光点,融入了鬼新娘的体内。 鬼新娘的身体变得凝实了不少,那只绣花鞋上的黑色污渍也干净了许多。 不知道是不是她吸收了邪祟,变强了的缘故,她身形一闪,出现在了另外一节列车的门前,又如法炮制,吸收了另外一个邪祟。 刚才被鬼刀所伤的污渍全都消失了,外面的邪祟们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冰冷僵硬的死人模样,但它们开始撤退。 站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下去,它们保持着排队的姿势,慢慢地退到了黑暗之中。 鬼新娘再次一个闪现,出现在了好几节车厢之外,将那节车厢中还没来得及撤退的邪祟给吸收了,又立刻闪现了回来。 邪祟们站在黑暗之中,目光阴森地盯着车内,空洞地眼睛里有了怨毒与仇恨。 但鬼新娘已经彻底恢复,红色绣花鞋也干净了不少。 阿笙喜不自胜,闪着星星眼:“这个姐姐好帅啊!鬼刀算什么,只会用无辜之人去当替死鬼,这位姐姐能够杀死邪祟!这才是真正的高人!” 其他几人也松了口气。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之时,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大喊:“别关门,等等我!” 万穗一惊。 这声音太熟悉了。 沈俊! 林西辰也骤然回头,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站台上一个高大人影正在飞奔,他背上背着一个大背包,跑得飞快,头发乱糟糟的,似乎好多天没有洗头了。 他也看见万穗了,眼睛顿时变得雪亮,声音也激动万分。 “万小姐!是我,我是沈俊啊!等等我!” 第383章 没有霹雳手段,莫生菩萨心肠。 “不要!”又是凌先生第一个跳了出来,但他似乎想到万穗不待见他,嘴角抽了抽,后面的话没能说得出来。 李师傅出声了:“他是在无人站下的车,怎么会出现在邪灵站,不要相信他,他很可能是一只邪祟。” 连阿洋都说:“邪祟最会骗人,之前在一个邪灵站,我们就被一只邪祟骗过,他伪装成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想要上车,被鬼刀识破,放进了人皮布袋之中。” 万穗却没有多想,高声道:“上最近的一节车厢!” 沈俊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节车厢飞扑而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此时彻底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节满是死人的车厢里,死人们都保持着乘坐地铁的正常姿势。 越过那些死人,沈俊对上了一双眼睛。 是鬼刀。 他从万穗那里逃出来,藏在这节车厢中,笃定万穗不敢在列车开动的时候进来。 这该死的运气! “我去找他。”万穗道。 林西辰眼中的暗色更深了一分。 阿笙看着阿洋,阿洋硬着头皮道:“姐,别去,那就是一只邪祟。你的那个朋友……应该是没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万穗打断了他:“你刚才说,鬼刀曾经将一只伪装成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探员的邪祟收进人皮布袋之中?” 阿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是啊。” 万穗道:“你们都被骗了,那不是邪祟,那就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 “啊?”阿洋等人都惊呆了,阿笙道:“不可能啊,我们亲眼看到那只邪祟的脸上浮现死气。” 万穗侧过头来看着她:“鬼刀的那个人皮布袋可以同时放下两只邪祟,加上那个鬼医生,就应该有两个,为什么后来他放出来对付我的只有一个?” 众人都惊呆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一茬。 “很简单,那个被收入人皮布袋的邪祟,其实是真正的活人,或许是站台的灵异力量让你们产生了幻觉,但鬼刀一定知道那是活人。” “这又是为何?”阿洋忍不住问。 “如果他一直以为那是邪祟,最后就会一起放出来对付我,但当时他的布袋中只有鬼医生一只邪祟,没有其他邪祟,也没有死尸,说明他悄悄将那具尸体找地方扔了,以免被人知道,他曾将一个真正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放进人皮布袋杀死。” 众人都听得毛骨悚然。 他们一直知道鬼刀残暴,但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残暴。 而且心机很深,不知不觉间就很可能被他算计。 万穗大步朝下一节车厢走去,身后响起林西辰的声音:“即便鬼刀真杀过一个活人,也不表示刚才上车的那个沈俊是活人。万穗,这一去,很危险。” 万穗回过头来,朝他笑了笑,道:“我知道,但他是我朋友,要是真的呢?” 林西辰一时无言。 “这里就拜托你了。”万穗又道,“麻烦你保护一下他们。”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凌先生摇了摇头,道:“她不能活着回来了。” 众人都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凌先生理直气壮地道:“她这么圣母,明明知道那很可能是一只邪祟,都要去确认一下真假,这样的人在恐怖电视剧里都活不过一集。”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那个年轻女人别活着回来也好,俗话说得好,末世来了先杀圣母,她这样的人,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她要是不圣母。”林西辰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你刚才已经被扔出去引开那群邪祟了。” 凌先生的脸色一变,恼羞成怒道:“她要是还在这里,我还能忍气吞声,你一个死瘸子,凭什么在这里教训我?” 林西辰面色依然冰冷:“没有霹雳手段,莫生菩萨心肠。这话没有错,但若是有了霹雳手段,那便是善恶由心了。但有些人,既无品德,又无能力,明明靠着别人的善心才活下来,却嘲笑别人的善心。” 凌先生脸上更加挂不住了,霍然站起,朝着林西辰大步走来,一巴掌朝着他的面门招呼而去。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狗屁的霹雳手段!啊!”他的手被抓住了,林西辰仿佛根本就没有用力,就将他的手扭到了身后,他痛得吱哇乱叫。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第384章 车票卡 林西辰冷眼望着他,道:“你都快人到中年了,还靠着父亲的余荫过日子吗?” 这下子凌先生彻底破防了。 他破口大骂,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性命都在眼前这个瘸子的手上。 瘸子似乎觉得他蠢透了,一把将他推开,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他噔噔噔地往前扑了几步,然后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摔断了几颗牙,他满脸都是血,说话都漏风。 “你,你竟敢打我!” “滚。”林西辰抬起眼睑,目光冰冷,如冬日寒风刮过荒原,凌先生只与他对视了一眼,就将后面的话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那眼神弥漫着杀意,太过冰冷,那一刻他仿佛也置身于荒原之上,寒风卷着大雪扑在他的脸上,让他冻得瑟瑟发抖,根本说不出话来,一开口仿佛就要灌一口的冷风。 “我不是万穗,她脾气好,我就未必。”林西辰道,“立刻从这节车厢滚出去。” 凌先生浑身发着抖,恶狠狠地瞪了林西辰一眼,转身走进了另外一节车厢。 林西辰转动轮椅,对另外三人道:“现在你们安全了。” 剩下三人早被这场景给惊呆了。 阿笙轻轻拉了拉阿洋的衣袖,压低声音道:“我,我怎么觉得他刚才是故意激怒凌先生,再借机将他赶出去?” 阿洋茫然地道:“不……不会吧?” 凌先生去的方向与万穗正好相反,他站在一堆尸体之中,双眼血红。 仇恨如同烈火,从他的心底深处升起,然后迅速地在他的胸腔之中蔓延,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 这列车上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悄无声息地影响着乘客,将他们心底深处的恶激发出来,冲击着他们的头脑和意识。 他被污染了。 在外面的时候,他或许也有这样那样的邪恶心思,但毕竟只是个上班族而已,凭借着父亲的余荫,还可以混一个不错的职位,但能力不足,也就这样了,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就算害人,也只是在上司面前说人家几句坏话,遇到事儿了就甩个锅而已。 但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一旦受到了污染,就能给别人带来极大的灾难。 他曾听鬼刀说过,千万不要去3号车厢,因为那节车厢之中的尸体很危险,一旦被唤醒,将会在列车内疯狂杀戮。 他睁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小心地穿过眼前的两节车厢,来到了目的地。 3号车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但这些尸体与其他车厢的并不相同。 其他车厢的尸体要么是活死人,要么就是已经死透,但很完整的尸体,这些尸体看着像列车出事,发生严重撞击,将车上的乘客活活震死,虽然到处都是血,却还算平常。 但这节车厢里的尸体,却全都是残尸。 它们的身体是被某种力气极大的生物给活生生撕裂,面容扭曲可怖,生前受过严重的惊吓和痛苦,死得极为凄惨。 但在这些残破的尸体之中,却还有两具尸体是完整的。 她们躺在地上,紧紧地挨在一起,看着像两姐妹,身上的衣服都像是在同一家店里买的,长得一般,却有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所特有的风姿和娇俏。 此时她们双眼紧闭,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似乎抓着什么东西。 凌先生红着眼睛凑了过去,他并不是个胆子大的人,但他此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毫无畏惧。 那两个少女手中抓着的,是一张卡片。 地铁的一次性车票卡! 鬼刀曾告诉过他,只要将这两张卡片拿走,她们就会醒过来。 到时候便是无穷无尽的杀戮。 他的嘴角上钩,露出了一个极为夸张的笑容。 他并没有去思考,鬼刀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又怎么会告诉他,若是让他仔细想想,鬼刀是什么时候跟他说的,他也完全想不起来。 但他脑海中就是有这些模糊的记忆。 它们驱使着他,让他伸出了手,一手一张,抓住了她们怀中的车票卡。 他一把将它们给抽走了。 拿到了卡片后,他转身就跑。 几乎与此同时,那两个少女也睁开了眼睛,然后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她们脸上的肌肉僵硬,做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他跑出这节车厢的时候,那对姐妹动了。 她们像野兽一样,猛然跳起,在车厢内壁上快速地爬行,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她们半边脸颊,乍看之下像两个贞子。 第385章 林西辰的画 凌先生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肾上腺素激增,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激动。 他跑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喊道:“来啊,快来啊!这边有活人!” 那对姐妹爬得很快,如同两只壁虎一样,她们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黑色的手印和脚印,还有氤氲的黑色的煞气。 “哈哈哈哈!”凌先生看到了近在咫尺的6号车厢,车厢里正是林西辰等人,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里发出兴奋的大笑,“到了!快来看啊,这里有很多活人!去把他们撕成碎片!” 阿洋等人惊呆了。 他们震惊地看着装若疯魔的凌先生,正要开口责问他,却见他身后跟着两只邪祟,顿时闭了嘴,脸色煞白。 “怎么办?”阿笙躲在阿洋身后,“我,我们快跑吧!” 两人已经站起身来,准备随时逃跑。 李师傅始终拿着榔头,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林西辰。 “林先生,你既然用雷霆手段将他赶走,想必也有办法对付他带来的这两只邪祟吧?” 林西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出了自己的画板,然后又从轮椅下面拿出了颜料盘,用水彩笔蘸了颜料,开始在画布上作画。 “这个时候,林先生还有心情画画?”阿洋一脸的不可思议,但阿笙却低声道,“别乱说话!咱们就静静看着,别拖后腿。” 阿洋闭上了嘴巴,但悄悄退到了车厢的尾部,随时准备逃走。 林西辰的笔很快,李师傅站在一旁,正好看到他作画的整个过程,心中不禁惊叹不已。 他几笔就画出了一节车厢,竟然和他们所在的这节车厢别无二致,连颜色都极为精准,只是车厢内没有人,也没有血迹,干干净净。 凌先生已经一脚踏进了6号车厢,但那两只姐妹邪祟已经追来了,她们倒吊在车厢连接处,齐齐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被抓了起来,双腿还在不停地乱蹬。 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所带来的恐惧。 “不!”他脸上的兴奋如潮水一般褪去,化为了真切的惊悚与恐惧,“我不想死,救……”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来。 两姐妹将他提到半空中,似乎没有用什么力,但却将他的身体给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碎片如同喷泄的洪流一般倾斜而下,众人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的血腥味。 阿笙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死死地捂住了嘴巴,让自己不要吐出来。 林西辰还在画画。 刚才那极为恐怖的画面没有影响到他,他的手非常稳,只寥寥几笔,就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长裙的卷发女孩画在了画布上。 画上的女孩趴在车厢的右边,像一只蛰伏的蜻蜓。 这个女孩竟然和姐妹邪祟中的一个一模一样! 而那个卷发女邪祟已经朝着林西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她消失了。 李师傅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女邪祟就不见了。 他还四下看了看,找了一下,仍旧没能找到那卷发女邪祟的身影。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林西辰所画的那幅画。 画中的卷发女邪祟更生动了一些,似乎……还动了一下。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剩下的那个女邪祟是直发,身上穿着白色的连衣短裙。 她见自己的姐妹不见了,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并没有急于攻击,而是缓缓地在天花板上爬行,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林西辰连看都没有看她,只一心专注地画画。 她绕过了林西辰和李师傅,来到了阿洋和阿笙的头顶。 这对小情侣被它逼得往后一退再退,已经退到了与7号车厢的连接处,眼见着再退就要退出6号车厢了。 直发女邪祟忽然动了,猛地一伸手,抓向了阿笙。 “不!”阿洋转身将阿笙护在了身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林西辰画上的直发女邪祟画好了。 那只冰冷而惨白的手伸了下来,却始终没能抓到这对小情侣。 直发女邪祟也消失了。 李师傅看向林西辰的画,见画中的那个直发女邪祟趴在车厢的地面上,还往前爬了两步,但她只能爬这两步便无法动弹。 姐妹邪祟都在画里抬起了头,她们的脸上满是怨恨和扭曲,仿佛在说:等我出去,一定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然后她们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再动了。 “你,你将她们全都吸收到你的画里去了?”李师傅惊道。 第386章 员工卡 林西辰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好,默默地将颜料盘和水彩笔塞进了轮椅下面,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张红布,将那张画布卷起,包在了红布里面。 “凌先生被杀的时候,手里有东西掉了下来,你们去看看。”他的声音古井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稀松平常,只是画了一幅很普通的画。 李师傅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辆列车上的每一具尸体都很危险,哪怕是刚刚在眼前被杀的同伴,下一刻都有可以化身为邪祟。 “我,我去吧。”阿笙忽然开口。 阿洋连忙拉住她:“别去,很危险的,还是我去吧?” “不行。”阿笙坚定地说,“刚才你保护了我,我不能给你们拖后腿,我也要有我自己的价值。” “阿笙!”阿洋还想劝一劝,却听阿笙道,“我不能让刚才那位姐姐和林先生觉得自己救错了人。” 阿洋愣住了。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女友这么勇敢。 那一刻,她仿佛在发光。 阿笙来到凌先生的尸体前,那已经只能算是一堆烂肉了。 她脸色惨白,拼命忍住呕吐的冲动,将尸体推到一边。 血泊之中,静静躺着两张卡片。 “是地铁的一次性车票!”她惊呼,连忙将那两张卡片捡了起来。 上面的鲜血迅速地消失,就像是被卡片给吸收了。 卡片上印着一辆黑白相间的列车,没有任何的文字。 她将两张卡都递给了林西辰。 林西辰有些惊讶。 “你把卡给我?” 阿笙点了点头:“刚才是你封印了那两只邪祟,如果不是你,我们已经死了,这是你的战利品,是你该得的。” 林西辰接过卡片,沉默了片刻,道:“你知不知道,这个车票,很可能是出去的凭证。” “我知道。”阿笙说,“所以我才知道它们不属于我。” 林西辰沉默了一阵,接过了那两张卡片。 李师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笙和阿洋,忽然觉得自从那个女孩上车之后,一切似乎就变得不一样了。 之前他们之间互相不信任,互相防备互相利用,尔虞我诈,随时都有被推出去当挡箭牌的危险。 而现在,他们却像是真正成为了队友。 他握紧了榔头。 那个女孩到底有什么魔力?就因为她圣母吗? 万穗小心地穿过了一节车厢,这节车厢里全都是尸体,但只要不碰触到它们,就不会有事。 当她踏入第八节车厢的时候,眼睛亮了。 这里只有三个乘客,他们坐在两边的长椅上,仍然是死人脸,面容空洞。 但他们身上穿着列车员的制服。 他们的衣服很干净,没有任何受伤的地方,仿佛在被污染的一瞬间就死亡了。 万穗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边经过,它们像是死透了,一动不动。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女列车员的上衣口袋里。 那是她的工作牌。 她的心中一动。 这些列车员并不长期在某个车厢,而是随机出现,有的时候甚至不出现,要想遇到他们,只能靠运气。 列车停下后,如果他们忽然出现,看见了你,就会让你拿出票据,给他们检票。 如果你拿不出票据,它们就会立刻杀死你。 如果在列车行驶中出现,他们只会这样呆呆地坐着,即便你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但他们的身上有很重要的东西。 如果拿走他们身上的东西,它们会立刻攻击你。 他们的战斗力还很高。 万穗看了看几节车厢外的远处,那边似乎有动静,但听不清。 沈俊不会有危险吧? 可如果这次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列车员了,还一次遇到三个。 她咬了咬牙,抱歉,沈俊,你只能自己先撑一段时间了。 这个机会太难得,关系重大,不能错过。 她再次拿出了那只红色绣花鞋,现在没有别的可用,先紧着它一只邪祟薅。 阴冷之气开始朝着四面蔓延,身穿红衣的鬼新娘出现在了其中一个女列车员的身后。 鬼新娘缓缓地伸出了手,搭在了列车员的肩膀上。 如果是个活人这么做,列车员就会猛地站起,将活人从车上扔出去。 没错,就是从飞速行驶的车上扔下去。 若非炼心境的顶级高手,被这么扔一下,也要碎成渣渣。 但鬼新娘不是人,没有触发列车员的杀人规则,她没有动。 鬼新娘的手缓缓地伸向了列车员的胸口,轻轻抓住了那张员工卡。 第387章 特殊乘客 列车员还是没有动。 鬼新娘用极为缓慢的速度将员工卡取了下来,一个闪现,出现在万穗的面前。 万穗连忙接过了卡,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走!”她低声轻呼,飞速逃跑,因为没来得及将绣花鞋放进包里,鬼新娘没有消失,只是紧紧贴在她的身后跟着她跑。 被拿走员工卡的女列车员像是猛地清醒了过来,骤然站起,那张僵硬无比的脸上浮现出了愤怒的神情,还夹杂了几分惊恐。 “小偷!还给我!”一个不像人声的叫喊钻进了万穗的耳朵,万穗跑得更快了。 女列车员的身体开始变形,衣服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血渍,脸上也满是鲜血,头上还有一个大洞,仿佛曾被人用钝器开过瓢。 她朝着万穗追了上来。 列车员不受车厢束缚,她可以在任何一节车厢里穿行,万穗已经逃到了9号车厢,她也追过了车厢连接处。 就在她即将抓到万穗的后背之时,万穗忽然转过身,举起了那张员工卡,高声喊道:“有特殊乘客违规进入其他车厢!” 那两个一直木讷坐着的列车员动了。 他们站起身,目光落在了万穗和女列车员的身上。 万穗将员工卡举得更高一些,让他们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们看了一眼,一个闪现就来到了女列车员的身后,一左一右,将女列车员给举了起来。 女列车员脸上的惊恐更深了,她拼命地挣扎着,口中发出一声声无意义的嚎叫。 咔擦。 列车门竟然开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冲了进来,万穗死死抓住吊环,才没有被卷出去。 但9号车厢里有不少尸体都被强气流带走,连一声呜咽都没有发出。 两个列车员将那女列车员抬到了车门边,女列车员还想要抓住门框,却被他们硬生生掰断了手臂,再往她的胸口踢了一脚,将她踢飞。 女列车员撞在了地铁的洞壁上,顿时砸了粉身碎骨。 车门自动合拢,两个列车员又坐了回去,恢复了刚才那木讷的模样。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 这就是知道灵异地铁设定的好处。 邪祟们不是靠容貌,也不是靠服装来确定身份,而是靠这些卡片。 拥有员工卡的,就是列车员,拥有车票卡的,就是乘客。 而车上的邪祟们,算是特殊乘客,他们必须待在自己所在的那节车厢,不能越界,否则就是破坏规则,会被列车员杀死。 活人可以随意进入所有车厢,但一旦触碰到邪祟乘客的杀人规律,就会被无情杀死。 万穗拿走了女列车员的员工卡,她在其他列车员眼中,就是特殊乘客,一旦越界,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扔出门外。 员工卡太好用了,万穗看着剩下的两名列车员,要不要再干一次呢? 还是用刚才的办法,将他们的员工卡偷过来。 财帛动人心,风险和收益成正比,虽然沈俊很危险,但还请他再撑一下。 于是她又回到了刚才的车厢,举起了绣花鞋。 鬼新娘这次站在了一个男列车员的身后。 那男列车员还挺帅气的,高高大大,一表人才。 只可惜他的脸已经变得又白又青,毫无血色。 鬼新娘的手再次伸向了他的胸前。 就在她准备复刻之前的辉煌之时,男列车员忽然抓住了鬼新娘的手。 万穗惊了。 怎么回事? 列车员不是只攻击活人,不攻击邪祟…… 万穗忽然想起,邪祟不就是特殊乘客吗? 之前鬼新娘从第一个列车员的身上偷员工卡的时候,因为鬼新娘是外来户,他们没有将她认定为特殊乘客。 但刚才杀那个女列车员的时候,他们亲眼看见了鬼新娘在9号车厢,便认定了她是9号车厢的特殊乘客,如今她又出现在8号车厢,就是坏了列车的规矩。 万穗万分懊悔,刚才怎么忘了将绣花鞋给藏起来呢? 就算是放进怀中也好啊! 另一个列车员也闪现了过去,两只邪祟一起将鬼新娘制住。 鬼新娘实力很强,但却被这两个列车员压得死死地,动弹不得。 列车员在灵异列车上有力量加成,而鬼新娘在他们面前会被规则压制。 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鬼新娘被他们给扔出去。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员工卡,一咬牙,朝着鬼新娘扔了过去。 鬼新娘已经被举了起来,员工卡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正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是列车员!”万穗高声大喊,“不要把她扔下去!” 第388章 地铁里有宝物 两个列车员停下了动作,齐齐转头看去,只见鬼新娘的身上挂着一张员工卡。 他们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还是将鬼新娘放了下来。 万穗松了口气。 可吓死我了。 就在这时,随着播报声响起,列车又进了一个地铁站。 万穗心头大叫一声不好。 两名列车员转过身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检票。”他们语气生硬,声音不像活人,“逃票者死。” 到站之后若是遇到他们,是要被查票的! 她哪来的票? 跑! 她跑得飞快,这次是往车门外跑,但两名列车员一个闪现,堵住了门。 万穗惊呆了,你们这么聪明的吗? “发现逃票者。”他们再次开口,齐齐道,“死。” 万穗后退了两步,鬼新娘忽然来到了她的身后,手从她肩膀后伸了过来,将员工卡放进了她的手中。 万穗眼睛一亮。 对啊,她还有这个。 接过员工卡,万穗将绣花鞋放进了怀里,鬼新娘也消失了。 本来朝着她扑来的两名列车员生生停住,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沉默了一秒,他们站直身体,道:“一起去查票。” 根据刚才的播报,列车会在这个站停5分钟。 万穗朝外面看了看,这是一处无人站,站台上空无一人,却比邪灵站还是阴森。 “一起去查票。”两名列车员见她没有动,重复道。 万穗吞了口唾沫。 如果她不履行列车员的职责,是不是也要被他们攻击? 她只能低着头,走在了他们的身后。 两人朝着林西辰所在车厢的方向走去。 她心中一惊。 不行,不能让他们去查林西辰他们的票! 怎么办? 万穗啊万穗,想想办法。 她情急之下停下了脚步。 那两个列车员也停下了脚步,齐齐回头看向她。 她忽然灵光一现。 “我们……先查这边。”万穗指向9号车厢的方向。 两个列车员没有表示反对。 对啊! 她也是列车员,而且他们三人级别一样,谁也领导不了谁。 只要她主动一点,说不定可以成为三人中的领头人啊。 于是她领着两名列车员,朝着另外一头走去。 她记得沈俊好像在10号车厢,他身上肯定没有车票,得想个办法让他能够逃避检查。 要不,让他先下车,等到她将两名列车员引开之后,再上车? 但如今要如何与他沟通呢? 就在这时,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呼:“别跑!” 沈俊迎面飞奔而来,见了万穗,四目相对,万穗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从最近的一扇车门出去。 沈俊立刻会意,一个急刹,然后转身跳出了车门,上了站台,眨眼就不见了。 鬼刀在他后面追,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迷了,有点睁不开,满身的鲜血,模样十分凄惨。 咦? 他好像比之前被自己所伤时,伤得更重了。 谁攻击他了吗? 难道是沈俊? 他有这样的力量吗? 但此时不容她多想,她高声道:“站住!查票!” 鬼刀浑身一抖,揉了揉眼睛,怒道:“臭婆娘,你以为你冒充列车员,就能吓到我吗?我告诉你,我要把你和那个姓沈的诡计多端的臭小子全都千刀……” 他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眼就看到万穗和她身后那两个列车员。 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想跑。 万穗指着他喊道:“他没有票!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鬼刀跑得更快了。 列车员一个闪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他本来都要冲出车门了,却被列车员给一左一右抓住了胳膊,硬生生拖了出来。 鬼刀挣扎了两下,发现两个列车员的手跟铁钳似的,他根本无法逃走,而且他们的力气也很大,他感觉自己的皮肉正在被拉扯,传来阵阵剧痛,只得大声喊道:“饶命!饶命啊!姑娘,我是判官组织的人,我进入灵异地铁是为了找一件宝物,只要你救我,我愿意将那件宝物的秘密告诉你!” 万穗一怔。 判官组织的人? 真是冤家路窄啊。 原以为判官组织只在北方数州活动,没想到竟然到益州来了。 两名列车员面色冰冷僵硬,并不讲情面,眼中只有规则。 他们要将鬼刀撕碎。 就在这关键之时,万穗高声道:“你一个大男人还逃票,羞不羞?赶紧补票!” 原本正要将鬼刀给撕碎的两名列车员动作一顿。 补票两个字仿佛触发了他们体内的某个代码,让他们停止了杀戮。 这就是知道灵异地铁设定的好处了。 第389章 可以补票 没错,被列车员查票之时,是可以补票的,但列车员不会提醒,一般人也不会知道,就会失去这唯一一次求生的机会。 鬼刀也愣住了。 还能补票吗? 列车员将鬼刀放了下来,一左一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给他极为恐怖的压迫感。 “补票。” 鬼刀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补,我补票,立刻补。” 他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大叠现金,目测有一万多。 现在哪还有好人会随身带着这么多现金的? 除非随时准备跑路。 列车员根本没有看那些钱一眼,依然死死盯着他,重复道:“补票。” 鬼刀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万穗,万穗道:“要用你身体的一部分。” “什么?”鬼刀脸色大变。 “不愿意补票?”两名列车员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我愿意,我愿意补票!”他恐惧地回答,列车员又放开了他,继续盯着他。 他看了看自己那只干扁的右手,一咬牙,竟然从鞋子里拔出了一把匕首,刀光一闪,将他的手齐腕斩下。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因为在干扁的那一刻,这只手就已经死了。 他将断手递给列车员:“现在够了吧?” 其中一个列车员接过了断手,那断手在他手中竟然开始发生变化,慢慢地缩小,变成了一张薄薄的卡片,卡片上印着一列黑白相间的列车。 “补票成功,两站后下车。”那列车员将卡片还给了鬼刀。 鬼刀惊道:“什么?才两站?两站之后呢?” 万穗说:“你的这只手本来就已经死了,能让你补两站票已经很宽仁了。过了两站你如果还要待在列车上,就依然算逃票者,如果再让列车员查到了,就必须继续补票。” 鬼刀脸色惨白。 那两名列车员又缓缓地朝着下一个车厢走去,鬼刀脸上满脸阴鸷之色,想要趁机逃走。 “你逃不掉的。”万穗道,“我是列车员,只要你还留在车上,我就能找到你,还能随时让你补票。” 鬼刀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万穗又跟着那两个列车员走了两节车厢,五分钟到了,车门关闭的刹那,走在他前方的两名列车员消失了。 他们就像是游戏里的NPC一样,神出鬼没,能够随机刷新在列车的任何地方,一旦运气不好遇上他们,要么补票,要么死。 万穗松了口气,只可惜只弄到了一张员工卡,要是能全都弄到手…… 那灵异列车岂不就是她的天下? 她又回到了9号车厢,鬼刀颓然地坐在地上。 “其实刚才你不用砍掉一只手。”她说,“你要是剥了身上的一块皮,只要有巴掌大,也能够补票一站。” 虽然只有一站,但好歹是能过这个劫。 “你!”鬼刀又惊又怒,“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不是我不提醒你。”万穗真诚地道,“有那两个列车员在,我敢提醒吗?我让你补票,已经是在规则之中给你最大的帮助了。” 鬼刀再次蔫了下去。 他苦笑了两声:“至少……那个诡计多端的臭小子,永远留在了这个无人车站。” 万穗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哦,你说他啊,他并没有跑远,他一直藏在一根大柱子后面,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他偷偷地钻进了后面的车厢。” 万穗刚才用眼睛余光瞟到了一眼,沈俊比她想的要机灵。 “什么?”鬼刀惊得站了起来,眼底满是不甘、怨毒和仇恨。 他瞪着眼睛看了万穗很久,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你怎么知道上来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呢?” 林西辰看着站在面前的沈俊,陷入了沉思。 “林先生,你也上了列车?”沈俊脸上带着笑容,虽然他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一缕一缕的,看起来很埋汰,但他的笑容却很灿烂,“你也是来救我的吗?” 林西辰道:“别会错了意,我只是运气不好。” “李师傅。”沈俊又看向剩下的几人,“你们也还活着,实在是太好了。” 李师傅却阴沉着脸,道:“你到底是谁?” 沈俊愣了一下,随即道:“对了,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叫沈俊,网名叫吹水的青豆,我是万小姐的朋友。” “不对。”李师傅将榔头举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指着他说,“你是邪祟。” 沈俊急了:“李师傅,你相信我,我不是邪祟,我之所以会出现在之前那个站台,是因为一件法器,我可以解释。” 第390章 到底谁是假的 李师傅摇了摇头,道:“就在刚才,你进车门的时候,我同时看到了两个你,另一个上了2号车厢。” 此言一出,众人都露出了惊诧之色,阿洋和阿笙都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一点。 沈俊有些懵:“李师傅,你是不是看错了?” “站台上只有你们两个人,我怎么会看错?”李师傅严肃地说,“我亲眼看到两个你,一个从这边的柱子出来,一个从那边的柱子出来,连动作都一模一样,只是上了不同的车厢。” “我是真的。”沈俊急不可耐地说,“那个一定是假的!” “你要怎么证明?”李师傅问。 “我……”沈俊有些着急,他拔出一把匕首,在自己的皮肤上划了一下,有鲜血汩汩涌出,“你们看,我是活人!” 但李师傅却不为所动。 “邪祟能够改变我们的记忆,扰乱我们的认知,说不定你根本就没有流血,站在我们面前的只是一个面色青白的死尸,只是让我们以为你流血了而已。” “那你们要我怎么做?”他有些抓狂了,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我来试试吧。”林西辰拿出了画笔和颜料,“如果你是邪祟,就会被关进我的画里,如果你是活人,就不会受影响。如何?” “好!”沈俊立刻道,“林先生,你现在就画!马上画!” 林西辰展开了画板,将画布贴了上去,然后…… 他的手中射出了一道金光。 那是一张符箓! 沈俊躲避不及,被那张符箓给贴了正着。 符箓粘在了他的额头上,猛地燃烧起来,他发出一声不似活人的尖叫,身体迅速地变化,变成了一个怪物。 那怪物有着人的脑袋和身体,但他没有双腿,只有手。 很多手! 他的身体上长满了手臂,就像是一只章鱼,只是身下的不是触手,而是无数条死人的手。 符箓让他脸上被烧了一个大黑洞,他不停地惨叫,身下的手臂快速地爬行,朝着林西辰冲了过来。 林西辰拿起画笔,开始在画布上作画。 他的速度非常快,几笔就画出了那怪物的大概轮廓。 只是画个轮廓,是无法将对方关入画中的,但却让怪物减慢了速度。 他飞速作画,但还是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怪物完全画出,它身下的手臂太多了! 而且要将它彻底关押,必须要画出完整的车厢背景。 来不及了。 怪物冲到了他面前,将他的画板打飞,无数双手伸向了他的手臂,要将他的胳膊也撕下来,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忽然一只惨白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其中一只手臂,那只手臂迅速地干瘪下去。 是鬼新娘。 鬼新娘出现了。 万穗冲进了6号车厢,手中的红色绣花鞋又比刚才干净了几分。 鬼新娘又去抓怪物的另外一只手,那只手也快速地干瘪,怪物似乎被激怒了,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但眼睛却瞪得滚圆,死死地瞪着鬼新娘。 他的身体裂开了。 就像那些特别血腥的外国电影或者游戏一样,从脑袋开始,一直裂到了肚腹处,裂成了八瓣,中间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它身形猛然往前一扑,想要用身体所变化而成的嘴巴将鬼新娘给一口吞下去。 鬼新娘无处可躲。 万穗急了。 不行,鬼新娘可是她现在唯一的法器,还很好用,绝对不能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何况这个怪物一旦吸收了鬼新娘,就会更加强大。 她双手随意掐了一个诀,指向那怪物,大喝一声:“住手!”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顿,停滞了几秒,忽然发出啪地一声闷响,它分裂出来的八瓣,有一瓣被打了个粉碎。 它发出一声凄厉吼叫,拼命地扭动着身体,万穗又掐了一个诀。 啪。 第二瓣身体破碎了。 它终于怕了,蠕动着身躯,也不管鬼新娘了,飞速朝着5号车厢奔逃。 万穗将鬼新娘收了回来,此时的绣花鞋,已经有三成新,与之前那破破烂烂,仿佛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形象判若两鞋。 不能让鬼新娘再随意出来了,列车员已经将它认定为特殊乘客,出来太久,很容易随机刷出列车员。 她追了上去,李师傅忽然喊了一声:“穷寇莫追。” “不行。”万穗道,“它能将别人的手收为己用,列车上尸体太多,如果不能阻止它,它很快就会恢复。” 林西辰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第391章 沈俊的遭遇 “你们谁都不许过来!”万穗大喝,加快了脚步,一直追到了三号车厢,已经看不到六号车厢了,她才拿出了员工卡,大声喊道:“有特殊乘客破坏规则!” 那两个列车员仿佛受到了某种规则的召唤,在空中闪了一下,便出现在了3号车厢。 万穗现在是列车员,她是在6号车厢见到这只怪物的,就可以认定怪物是6号车厢的特殊乘客,现在它逃到了其他车厢,触犯了灵异地铁的规则。 列车员可以将其抹杀。 他们一左一右站在那怪物的身边,怪物还在不停地蠕动,身下的手臂拼命去抓车厢里的尸体,想要将他们的手臂撕扯下来。 列车员将怪物抓了起来。 那怪物之前十分嚣张,此时在他们的手中却和小鸡子一样,无法动弹,只有身下的手臂还在不停地挥舞蠕动。 车门开了,两名列车员将它扔出了车外,它撞在洞壁,又反弹回来,在列车的冲击之中被撞了个粉身碎骨。 万穗刚要松一口气,两名列车员却忽然转过身,齐齐看向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混在无数的尸体之中,脸朝着窗外,乍看之下没什么不同。 但万穗一眼就认出了他。 沈俊! 这下完蛋了! 他怎么正好在这里? 列车员死死地盯着他,似乎要将他扒皮抽骨,好好看个清楚,万穗的拳头紧握,心中思考着对策。 要不……让他剥一块皮肤下来当车票吧? 剥屁股上的好了,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让他不要这么作死,依然回去当他的擦边……不,颜值博主。 反正也不能漏屁股,正好合适。 就在她打算提醒沈俊之时,两名列车员却退了回来。 他们的身体闪烁了两下,又不见了。 呃……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们没有查沈俊的票? 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说,其实沈俊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不甘死亡的邪祟? 沈俊忽然动了,他从嘴巴里吐出了一个东西,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变化,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表情也变得灵动了,甚至连呼吸和心跳都有了。 “吓死我了。”沈俊一屁股坐在空椅子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还以为刚才我死定了。” “你这是……”万穗问。 沈俊张开手掌,里面躺着一只玉石雕刻而成的小蝉。 这是……玉蝉? 玉蝉是古代的达官显贵们使用的一种冥器,在人死亡之后放入他的口中,因此也叫含蝉。 古人认为,蝉能重生,因此将有灵性的玉石雕刻成蝉,放入死人的嘴里,意喻为蜕变重生。 “这是我在一次探灵的时候得到的。”沈俊道,“我曾经到一个闹鬼的小山村里住了两晚,在一座废弃的老屋子里发现了这个。我打听过了,那屋子的前主人曾经是个搬山道人,这可能是他从哪个古墓里带出来的。” 万穗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死人嘴里的东西,你也敢往嘴里放! 沈俊没发现她的惊恐,继续说:“这东西只要含在口中,就能让人变得和真正的尸体别无二致,即便是再强大的邪祟都认不出来。只可惜维持的时间很短,只有一分半钟,而且一天只能用一次。” “我好几次遇到危险,都靠它帮我逃出生天。” 万穗有些想哕。 怪不得她当不了探灵人呢,让她将死人嘴里的东西含在自己嘴里,打死她她都不干。 万穗带着他回到了6号车厢,见了他,李师傅很警惕,万穗也觉得有些疲倦,坐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说:“说说吧,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从一个无人站,到一个邪灵站的?” “是这个。”沈俊在衣服里摸了摸,因为一个星期没洗澡,他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汗臭味,但谁也没有嫌弃。 他拿出来的竟然是一张车票。 那是一张纸质车票,上面印着一辆纸车。 这车票和灵异地铁的车票完全不一样,看着很粗制滥造,就像是乡下小地方的旅游景点搞出来的东西。 “这是摆渡车票。”他说,“我曾去一个闹鬼的度假村里探灵,在售票点找到了两张摆渡车票。” “那度假村很大,所以有电瓶车摆渡,这个就是电瓶车的车票。这车票可以将我摆渡到任意一个地方。” “当时我被鬼刀赶下了列车,在无人站里游荡,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邪祟,但出去的门全都锁了,是那种铁质的卷帘门,我在工具室里找了一些器具将卷帘门撬开,谁知道……” 第392章 判官神像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有些不好意思:“谁知道外面竟然涌进来了一大群乘客。” “什么?”李师傅惊了,“你说……无人站的门外有乘客?” “对。他们全都是邪祟,本来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一看到我,他们就像疯了一样,变化成了死人,想要杀我。我被他们堵了去路,无处可逃,只能撕了一张摆渡票。” “我本来以为摆渡票能将我带回现实之中,没想到却被带到了另外一个站,还是个邪灵站,如果不是我够机灵,已经被那些邪祟给撕碎了。” 他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在之前的一次探灵中,我误入盲区,就撕了一张摆渡票,当时我是顺利回到现实世界的,没想到这次把最后一张摆渡票都撕了,还是被困在这里。” 万穗点头:“没错,这就是无人车站的真相。无人车站里之所以没有邪祟,并不是因为这是安全区,而是因为车站关着门,将邪祟全都挡在了外面。” 阿笙惊道:“传说中那些下了无人站,就再也没有回来的乘客,是因为他们开门想要逃跑,却无意中放进了邪祟。那些邪祟杀了他们,而这座无人站,则变成了邪灵站。” 万穗颔首:“没错。” “那,那我们能逃出去吗?”阿笙急了,眼中含了泪水,“传说中的逃生站,真的存在吗?我们又要怎么分辨无人站和逃生站?” 万穗摆了摆手,道:“先不忙,咱们再来听听他的故事。”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鬼刀的身上。 鬼刀浑身都是伤,看着十分落魄和可怜。 好在他那只干瘪的手被砍断后没有流血,否则此时早已因失血过多而亡。 阿洋和阿笙看他的眼神都很复杂,这个人之前搜走了他们身上全部的食物和钱财,每天只给他们一点点食物,维持着生命。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是养着他们,让他们不至于饿死,然后等到危机时刻,就把他们推出去挡枪。 这样一个强大又危险的人,此时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这位万姐姐手段果然厉害。 鬼刀恨恨地看了万穗一眼,见万穗的目光扫过来,又立刻收了回去,道:“我是判官组织的人。” 众人之中有人茫然,有人脸色微变。 “我奉了大判官之命,潜入灵异地铁之中,寻找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万穗问。 鬼刀有些犹豫,万穗拿出了员工卡,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咬着牙道:“是一尊判官像。” “判官像?”万穗的眼睛一亮。 鬼刀道:“判官乃传说中的阴间官职,他们在阴司之中,根据人生前的所作所为,判处人的轮回生死,对坏人进行惩罚,对好人进行奖励。” “丰都大帝的阴天子殿中,有文武四大判官,分属赏善司、罚恶司、阴律司、查察司。” “传说一千多年前,曾有一位大匠师,某天忽然得天人感应,进入哀牢山中,去了整整七天七夜,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但第八天早上,他竟然回来了,背篓里放着四块大石头,加起来足有数百斤,谁也不知道他一个干瘦老头子是怎么将这么多石头给背回来的。” “他回家之后不吃不喝,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雕刻,又雕刻了七天七夜,据说那天晚上夜黑无光,大匠师的屋子里忽然光芒大盛,大匠师在屋子里大喊:成了,我的神像成了!” “传说那晚村子里的人都梦到了四个凶神恶煞,十分威严的神灵出现在天空之中,第二天一早,大匠师的家人发现他死在了屋子里,身体已经干瘪,像是死了好多天了。” “在他的屋中,有四尊雕刻成功的神像,这四尊神像威风凛凛,面容呈愤怒相,身上穿着判官的衣服,手中拿着判官笔和一册生死簿,第一个进屋的人被吓疯了。” “村子里的人集资建了一座判官庙,将这四尊神像抬入庙宇之中,日夜供奉,香火不断。” “后来发生战乱,这四尊神像下落不明。” 万穗皱了皱眉:“你们组织这么处心积虑想要得到判官神像,肯定有什么灵异之处吧?” “判官神像的力量非常强大。”鬼刀说,“它能够建立起盲区,谁要是掌管了这座神像,就能掌管这座盲区,在盲区之内,能够衍生出很多法器。” 万穗明白了:“也就是说,判官所建立的盲区,是一座宝库?” 第393章 东判官 “没错。”鬼刀道,“传说我们的大判官曾经就有过一尊判官像,只是遗失了,他老人家一直想要找回那尊判官像,更想要得到另外三尊。” “他老人家听到消息,说这灵异列车,就是受到判官像的影响所形成的一座盲区,判官像就藏在盲区之中。我受命来此,就是为了寻找它。” 万穗若有所思:“既然大判官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一定是他的心腹了?” “我的确算大判官心腹。”鬼刀没有否认,“但我在判官组织之中地位并不高。” 这时,李师傅忽然笑了起来。 “东判官,你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众人都回头看向他,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个绿色的小本本:“我是昌市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我找你很久了。” 万穗将那本小本本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和吴队长的那个一模一样。 鬼刀脸色一变,本能地去拿自己的人皮布袋,但摸了一个空,他恨恨地瞪了坐在对面的沈俊一眼,然后冷冷道:“我不是东判官,你如果想要杀良冒功,把我当成东判官抓回去领功,我无话可说。” 李师傅哈哈大笑,他打开了自己的工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錾刻刀和锤子,掂了掂,然后往自己的脸上凿去。 这个行为把众人都给吓到了,阿笙二人甚至还吓得抖了一下。 但想象中血肉模糊的景象并没有出现,李师傅的脸就像是被糊了一层石膏面具,这么凿了一通之后,竟然凿下了不少白色的碎片。 但那肯定不是石膏。 看起来十分忠实憨厚的李师傅变了,变成了一个大帅哥。 他长得很英俊,而且不是那种小鲜肉一样的俊美,而是那种古代将领一样的帅气,高大壮硕,英气勃勃,如果披上一身的铠甲,活脱脱一个青年将军。 万穗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那白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糊在脸上,就能把身材也改变。 李师傅可是干瘦型的,这位一身腱子肉。 到底是藏哪儿了? 莫不是障眼法? 看到那张脸,鬼刀惊了,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是穆队长?”他不敢置信地说,“你不是被大判官封进了一个红色盲区之中了吗?” “托你们大判官的福,我在那盲区之内修炼到了第四个心房,已经进入了炼心境的大圆满。”穆队长微笑,但他的笑容一点都不随和,反而十分威严凌厉,“如果不是你们,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和大判官。” 鬼刀有种被羞辱的感觉,咬着牙说:“既然你早就盯上我了,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你潜伏在这里,到底在等什么?” “当然是等你带我们去找判官雕像啊。”李师傅道,“等到你找到雕像的那一刻,我再将你捉拿归案,同时将神像收缴,岂不省事?” 鬼刀却冷笑了起来:“说得好听,其实你也想要判官神像吧?” 他斜靠在座椅上,似乎这个姿势让他更舒服一些,此时的他一点都没有攻击性,很安全,但他说出的话却十分危险。 “你所进的那个红色盲区,里面到处都是邪祟,充满了污染源,说不定你的精神早就被那个盲区所污染了。” “小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相信他,说不定他早就打定主意,在你们找到判官神像的那一刻,将你们全都灭口。” 李师傅,不对,现在应该叫他穆队长了。 他轻笑了一声,道:“这位万小姐也不是傻瓜,相反,她非常聪明,不会受你这么拙劣的挑拨。” 鬼刀嗤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就祝你们成功吧,反正我也就这样了。” 说着,他往座椅上一躺,直接摆烂。 穆队长侧过头来问:“万小姐,你不会真相信他的话吧?” 万穗道:“我不敢肯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穆队长微微眯起眼睛。 万穗继续道:“所以咱们不去找判官神像不就得了?” 众人:“……” 连穆队长都愣了一下。 万穗道:“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把林先生和沈俊带出去,如果能遇到别的幸存者,能带也就一起带出去。我本来也不是为了判官神像来的。” 她又看向穆队长:“你的目的不也是为了东判官鬼刀吗?那个判官神像只是顺手的战利品,就算不拿,回去之后也可以交差吧?”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找那个什么神像呢?” 第394章 地铁排班表 众人再次沉默了。 说得有道理啊! 既然那玩意儿那么危险,还有可能导致起内讧,那就谁都别去取不就行了? 穆队长皱起眉头:“但如果将判官神像留在这里,灵异地铁就不会消失,还会有更多的无辜者误入其中。这么危险的东西,就让它留在这里?” “这个很简单。”万穗道,“咱们先回去,你将在这里遇到的所有事情写个调查报告交上去,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再派人来,你们再一起去寻找判官神像就行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穆队长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鬼刀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还拍起了巴掌:“说得好,小姑娘,你果然很聪明。这就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怎么?穆队长,你不愿意?看来你的目的还是那尊判官神像。” 穆队长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你也不必用这种话来激我,如果能找到判官神像,我当然不会错过,但若是一时找不到,听万小姐的也不错。” 他看向万穗,道:“万小姐,我同意你的提议,但现在问题是,我们要怎么离开。” “谁也不知道逃生站在那里,有什么标志。说不定某个邪祟特别多的车站,我们认为它是邪祟站,其实它是逃生站。” 万穗一脸的平静,将那张员工卡拿了起来:“我的确不知道逃生站在哪里,但它知道啊。” 众人都是一惊,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这张小小的卡片上。 万穗将员工卡的妙用给大家讲了一遍,又道:“别人可以不知道下一站是什么站,但列车员一定不能不知道,不然他们怎么查票?” “所以,只要有了列车员的员工卡,就能找到车站排班表。” “排班表?”穆队长疑惑地皱眉。 “没错。”万穗道,“虽然看着灵异地铁所停靠的站是随机的,其实都是事先排好的。” “不对啊。”阿笙道,“逃生站不是随机出现吗?” “逃生站随机出现,是谁告诉你们的?”万穗问。 阿笙想也不想就指向鬼刀:“是他。” 鬼刀却说:“我怎么会告诉你们这些事?你记错了吧?” 万穗又问鬼刀:“你的那些认知,又是谁告诉你的呢?” 鬼刀陷入了沉默,似乎在努力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众人一时无言。 “那么……要到什么地方去找排班表呢?”穆队长问。 “当然是车站里。”万穗道,“值班室里肯定是有排班表的。”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 该去什么站点寻找排班表? 邪灵站和迷雾站肯定是不合适的,太危险了,就算你力量强大,不会被那些邪祟所杀,也有可能被困在车站里,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上车。 那么只有一个选项——无人站。 但无人站也不是绝对安全。 既然无人站是因为大门关了,外面的邪祟进不来,那么要是这个无人站有个什么通风口或者窗户之类的开着,那岂不是也会混进一两只邪祟? 即便如此,也必须去。 这是他们逃出灵异地铁的唯一办法。 “我和穆队长一起去。”万穗道,“林先生留下来,照顾其他人。” “可以。”林西辰道,“这里交给我,你可以放心。” 他已经将画板、画布和颜料都捡回来了,阿笙帮他捡的,但从阿笙手中接过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并不开心,仿佛他是在等另外一个人帮他捡,但那个人没有get到他的那点小心思。 沈俊充满期盼地说:“要不……我也一起去吧?” 林西辰的神色微微暗了暗。 “不行。”万穗道,“你已经很疲惫了,还是留在车上好好休息,我们没有精力照顾你。” 萨摩耶沈俊耷拉下了耳朵,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座椅上。 万穗有些心虚。 她这话是不是说得有些重了? 她又偷偷看了沈俊一眼,算了,他这么作死,骂他几句都是轻的,这算得了什么。 又过了两个站,终于又到了无人站,这次停靠时间是5分钟,他们必须在5分钟内回来,否则就永远别想回来了。 这些站点是不重复的,也就是说,这一班结束之后,下一班列车所经过的是新站点,被抛下的人,会永远留在这里。 沈俊能够重新回到车上,是托了摆渡车票的福。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不错,做了这么多次探灵直播,去的还都是真正的灵异之地,却每次都能活着回来,还能带点法器、道具之类的东西。 这何尝不是一种能力呢? 第395章 还有这种操作?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万穗和穆队长一起踏上了未知的前路。 “你相信他的话吗?”沈俊忽然问。 林西辰抬头,沈俊问的自然是鬼刀:“我觉得他没有说实话。就算说了实话,也没有说全,里面肯定留着坑。” 鬼刀冷笑了一声:“你这个诡计多端的臭小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姓林的小子,这个姓沈的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肚子里至少有9999个心眼儿,而且他还隐瞒着什么。” 他装模作样地道:“小心呐,说不定他就是一条毒蛇,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窜出来咬你一口。” “那个姓万的小姑娘恋爱脑,被他迷惑住了,你可别被他迷惑。” 林西辰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看出来了。 即便他只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点,他就看出来了,而且十分精准地对他们进行挑拨。 他和沈俊并无仇怨,但他不喜欢沈俊,沈俊肯定也不喜欢他。 他们之间的关系极为微妙。 “他是我的邻居。”林西辰淡淡道,“万穗相信他,我也相信他。” 沈俊似乎愣了一下。 林西辰继续道:“我和他住在同一栋楼已经有两年多了,他什么品行我略有耳闻,我不信他,难道信你吗?” 沈俊愣了几秒,立刻道:“没错。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如果想要挑拨,还是省省吧。” 鬼刀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继续养他的伤。 林西辰和沈俊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彼此心照不宣。 “先对表。”穆先生调试了一下自己的那块老式机械表,万穗有些心虚,说:“我没有表,都是用手机看时间。” 穆先生提醒:“还是买一块机械表的好,盲区之中没有信号,手机和电子表都很可能受磁场干扰,只有机械表最安全。” 万穗表示学到了,她回去就买一块以防万一。 穆先生在前面带路,他在进来之前研究过卷宗,对葛城市的地铁和车站都做过详细的了解,对于值班室的位置烂熟于心,不需要一间一间去慢慢找。 车站里空无一人,四周安静得可怕,灯还很暗,不是夏国地铁那种灯火通明,而是外国地铁的那种光线,有许多阴影,总觉得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从黑暗之中钻出来。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地铁站的二楼,角落里有一扇上了锁的门,上面挂着值班室的牌子。 穆先生从那个工具包里掏出了一把钥匙,在门上鼓捣了一下,门锁便咔擦一声,开了。 万穗惊讶地道:“这是万能钥匙?” “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研究院研究出来的东西,可以开大部分机械锁。”穆先生说,“总好过每次都撞门。” 他正要开门,万穗却道:“等一下!小心!” 话音未落,门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拉开了,因为万穗的那句提醒,他迅速地松开了手,才没有被那股力量给一起带进去。 一个列车员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那是一个中年人,他和之前那两个穿着一样,但看着身份要高一些。 两人都感觉他身上有股凌厉的威压,只看一眼,便觉得后脊背发凉。 阴冷之气在四周蔓延,连万穗都感觉到了杀意。 这只邪祟要杀了他们! 万穗硬着头皮将员工卡举了起来。 “我是列车员!”她说,“我来查看排班表!” 施加到她身上的威压消失了,但邪祟的目光又落在了穆先生的身上。 “他是来补票的!”万穗急忙解释。 邪祟冷冷地盯着穆先生,没有让开的意思。 万穗说:“我先看排班表,上车后再给他补票。” 那邪祟没有动。 看来糊弄不过去了。 万穗只得对穆先生道:“把身上的一部分切下来,可以当车票。” 穆先生的眉头皱得很紧,迟迟没有动。 邪祟往前走了一步。 万穗正想提醒他切一块人皮,却见他抓起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比较长——齐根剪断了一大把,递给了万穗。 万穗惊呆了。 还有这种操作? 有用吗? 她将员工卡放在了那把头发上,头发迅速地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张车票卡。 竟然真的有用! 万穗很想看看鬼刀知道了之后是什么表情,他切断了一只手,才补了两站的票,而穆先生只切了一把头发,也补了两站的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头发、指甲这些都是精血所化,有的邪神接受供奉,就是让信徒们供奉头发。 “他补票了。”万穗对那邪祟道。 第396章 原来判官石像在…… 邪祟默默地走出了值班室,消失在了车站中。 两人都出了一身的冷汗。 进了屋,墙壁上挂着一块电子屏,上面就是排班表。 这些站点全都有名字,比如之前的春秋站,但名字的颜色却不一样。 红色的是邪灵站,白色的是迷雾站,黑色的是无人站。 只有一个站点的颜色与其他都不同。 那是一个蓝色的站点。 “细雪站。” 这就是逃生站! 还有三个站点就是逃生站了! 万穗连忙拿出手机,将电子屏上的内容拍下来。 “等等。”穆先生按住了她的手,“在盲区之中,电子产品不可信。” 万穗将刚才拍的照片拿出来和电子屏上对照,心中一惊。 很多站点变了,和电子屏上的完全不同。 穆先生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盲区之中只能信这个。” 他将内容迅速抄写下来,万穗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穆队长经验丰富啊。” 穆队长微微一笑:“我进过十九个盲区,这是第二十个。” “好了,时间快到了,赶紧走。” 两人出了值班室,朝着站台飞奔。 在下扶梯的时候,她瞥到了值班室的那个列车员,他目光冷峻地盯着他们。 那一刻,万穗忽然就有了一个离奇的想法。 他怎么长得像个雕像? 等等,雕像? 自从万穗写的故事都成真了之后,她对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都会很在意。 “万小姐,快点,还剩三十秒了。” 万穗却转过身,朝着那个列车员冲了过去。 穆队长大惊失色。 “万小姐!” 难道她被那列车员给魇住了吗? 万穗抓住了列车员的胳膊,入手冰凉,坚硬无比。 不像是人,也不像是尸体,倒像是……石头! “你就是判官雕像?”万穗瞪大眼睛看着他。 就在她说出“判官雕像”的那一刻,眼前的邪祟迅速地发生了变化。 他的身形缩小,只到万穗的小腹,身上穿着古代判官服饰,作愤怒相,手中拿着判官笔和生死簿,仿佛在盯着堂下之人,拷问他生前的善恶。 它现出了顽石的本相。 万穗也来不及多想,将判官雕像抱了起来,急匆匆朝着列车冲去。 列车已经在开始关门了,刚才穆队长跑得太快,没来得及看见身后发生了什么,此时见她怀中抱着一个什么东西而来,很是疑惑。 沈俊却在车厢内又叫又跳:“万小姐,快,快点!” 见车厢们快关上了,他又跑去将门撑着。 这车门可不像现实中的车门那般,你只要撑着不许它关,它就真的关不了,沈俊刚撑上去就感觉到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将他往中间夹,如有千钧。 他拼尽全力撑着,额头和手臂上都暴起了青筋。 林西辰也跟了上来,他用自己的轮椅帮着沈俊撑住,减轻了沈俊的压力。 穆队长也紧跟其后,剩下的阿笙阿洋两人互相望了一眼,也一边一个,死死地抓着门。 车已经开始动了。 这可不是国外的那种毫无防护的站台,站台边是有玻璃门的。 如果列车动了起来,他们还继续撑着门,只会被夹个粉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万穗一个冲锋,钻进了车厢内,众人也齐齐松手,车门关闭的强大惯性让所有人都摔了个狗吃屎。 林西辰的轮椅被夹断了,他从椅子上滚落了下来。 他艰难地在地上爬了两下,强撑而起,想要坐到长椅上。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将他拉上了椅子。 他抬起头,正好和万穗四目相对。 万穗目光清澈,满是关心,但并无一点旖旎之色。 那眼神,就和看自己的结义兄弟一样。 “没事吧?”她耐心地安慰说,“等回去之后,我赔你一台新的轮椅,要功能最齐全的那种。” 林西辰有些发愣,心底生出了几分怅然。 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太阳,但却始终无法触碰到它。 “万小姐,你没事吧?”沈俊立刻关切地上下打量她,然后露出了萨摩耶标准笑容,“没事,没事,太好了。” 万穗忍不住想要摸摸他的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是人,不是萨摩耶。 萨摩耶可以摸,男人绝对不能摸。 穆队长也道:“万小姐,刚才你在干什么?是不是在那个列车员的身上发现了什……” 他的话戛然而止,用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向她的怀中。 她怀里竟然抱着一尊石头神像! 连躺在椅子上摆烂的鬼刀都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尊神像。 第398章 但代价是什么呢? 在万穗看来,这是一种营销手段,买家虽然被骗了,但也得到了“逆袭打脸”的快感,卖的也是正规上品,根本不是作恶。 但在判官神像的眼中呢? 这简直就是欺诈!该死! 阿洋有些气愤:“那岂不是所有人都是恶人?谁敢说自己没在网上骂过人?阴司判官怎么会这么黑白不分?这不是冤假错案吗?” 万穗却道:“谁说它们是阴司判官?” 阿洋有些不解,万穗道:“它们只是古代匠师从哀牢山里带出来的石头雕刻而成,谁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呢?” 鬼刀忽然笑了起来,他双眼通红,这个笑容显得有些疯癫。 “别管它是什么,总之它拥有强大的力量。”鬼刀说,“小姑娘,你现在得到了它,就能利用它的力量对付任何人,即便是太守、州牧,也不在话下。你可以得到数之不尽的金钱和滔天的权势。它不分黑白,不辨好坏,岂不是正好吗?” 穆队长立刻道:“万小姐,你千万不要听他蛊惑,这判官神像非常危险,它会给你带来数之不尽的灾难。俗话说得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真的有能力对付源源不断前来夺宝的敌人吗?” “怎么没有?”鬼刀用仅剩的手拍着大腿笑道,“在判官神像的眼中,他们全都是恶人,只需要向它借力,就能将那些人全都杀死。” “你将会所向披靡,无所不能!” 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道:“你说得倒有些道理。” 穆队长神色巨变:“万小姐!” “穆队长,难道你不想要它吗?”鬼刀又将那疯狂的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你经历过那么多的盲区,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立下了赫赫战功,但你还只是个队长而已。难道你不想再进一步吗?你不想当大队长,不想要上京洛,进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总部,成为真正的实权人物吗?” 穆队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时,万穗开口了。 “你说的都对。”她道,“但代价是什么呢?” 鬼刀的眼中闪烁起诡异的光,就像是自己心底深处最深的秘密被人看穿了一样。 “上天所给你的每一个礼物,都在暗中标注了价码。”万穗道,“这尊判官神像会不要任何代价,就无条件帮你杀人吗?” 鬼刀的眼神有些游离。 林西辰再次开口了:“万小姐说的对。要想借判官的力量,自然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阿洋问,“难道要我的性命吗?” “如果你自己愿意献出生命,也可以。”林西辰道,“只不过以前得到判官神像的人,都选择献出别人的生命。” “判官神像需要人祭?”阿洋惊道。 “那倒是不必。”林西辰道,“只需要借力者献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沈俊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道:“我知道了,如果判官组织得到了判官神像,就可以让组织里的下属来借力,杀死自己的敌人。” “或者还可以将借力的机会让给外人,跟别人换取利益。” “只要得到了它,就能有一万种方法用它榨取利益。” 鬼刀嘴角抽了抽,目光阴森地道:“你们不也可以用这个方法来攫取利益吗?” “别做出那副表情,像是我欺骗了你们一样。要想得到什么,必须要付出代价,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哪里需要我特意说明?” 万穗的手按在了判官神像的头顶上,一脸淡然,就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不用多说了,我和穆队长都不会听你的胡言乱语。等到出去之后,我们会将它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将它永远封存。” 鬼刀再次哈哈大笑:“小姑娘,你太天真了,你真的以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得到了这尊神像,会不用它吗?那些达官显贵难道比我们更善良?” 他的眼神阴鸷,嘴巴却在笑,就像疯狂的小丑:“他们只会比我们更阴险更恶毒。” 万穗却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我不相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难道相信你?”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把你一起交给特殊案件调查大队,你自己去跟他们慢慢说罢。” 说完,她跟林西辰要了一卷红色的布,盖在了判官神像的身上。 鬼刀冷哼一声,也不再言语。 很快就到了下一站,按照排班表,这是一个迷雾站,在车门打开的刹那,一只怪物从迷雾之中冲出,钻进了车厢里。 第399章 全都站在原地,查票 林西辰早已做好了准备,将它画入了画中,彻底封印。 再下一站是邪灵站,万穗直接走出去,举着员工卡高声道:“全都站在原地,查票。” 原本挤得密密麻麻的车站一下子人去楼空。 众人:“……” 这都行? 万穗道:“现在你们知道员工卡有多好用了吧?” 众人齐齐点头。 终于到了下一站,排班表上写明了这是逃生站。 几人跟着万穗一起下了车,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万穗将那尊判官神像夹在自己的腋下,毫无半点的敬畏,看得鬼刀嘴角一直在抽抽。 “这里……不会有什么怪物吧?”阿笙低声道,“我,我害怕。” “放心吧,不会。”没等阿洋安慰她,万穗先开口了,“只是想要出站有些麻烦。” 众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直到他们来到出站口,看到了站在闸门前的列车员。 那列车员和之前的几个都一样,目光呆滞,眼神空洞,脸上的肌肉僵硬,就像一个直立行走的尸体。 众人心中咯噔了一下。 “出站请刷卡。”那尸体语气僵硬,声音像是机械音。 万穗将自己的员工卡拿了出来,在闸门上一扫,滴地一声,门开了。 剩下的几人都露出了紧张和担忧之色。 林西辰坐着断裂的轮椅,那轮椅断了半截,虽然看着凄惨,但勉强能够代步。 他拿出了之前从那对邪祟姐妹手中夺来的车票卡,上前一刷。 滴,车门开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剩下的一张递给了沈俊。 沈俊有些惊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万穗,顿时露出了明了的表情,于是也上去刷了卡,顺利通过闸门。 李师傅将自己的门票卡拿过去。 嘟嘟嘟。 “请补票!请补票!” 李师傅的脸色有些变。 他之前的那一把头发只买了两站的票,而这里是第三站。 鬼刀哈哈大笑起来:“穆队长,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原来这才是灵异地铁的最后一关!不管你是谁,都必须砍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化为车票,才能离开。” 阿洋和阿笙吓得面如土色,他俩看了看鬼刀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鬼刀用看热闹的神情盯着穆队长,仿佛已经看到他砍断自己的手掌,血流如注的画面。 穆队长拿出了刀,刀身闪烁冰冷的寒光。 阿洋和阿笙开始颤抖。 穆队长在众人或平静或担忧或欣喜或惊恐的眼神下,剃下了自己剩下的头发,把自己剃成了个光头。 鬼刀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穆队长将这一大把头发交给那个列车员,列车员刚接过去,头发就开始发生变化,慢慢变小,变成了一张车票卡。 列车员将车票卡在闸门上一刷。 “滴,请快速通过。” 穆队长走出了灵异地铁。 鬼刀彻底石化。 他的三观再次遭受了一次暴击。 “你,你……”他仅剩的那只手颤抖着,指着穆队长,“你凭什么……”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直接一口老血吐出来,当场晕倒了。 阿洋和阿笙连忙将自己的头发剪了一大把,全都交给列车员,也顺利出了站。 眼看着列车员要对晕倒的鬼刀下手,万穗叹了口气,指挥沈俊将他拖了过来,剪掉他的头发,将他拖出了闸门。 沈俊不肯背着他,于是便一路拖出了地铁。 在走出地铁门的刹那,刺眼的阳光让他们眼前一阵晕眩,眼睛有短暂失明。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某个庞大的建筑轰然倒塌。 很快他们的眼睛就适应了阳光,转头看去,身后哪有什么地铁站,只有一堵墙,墙上还挂着一块广告牌,上面是某个整容医院的广告。 灵异地铁消失了,因为判官神像被万穗找到并且带走,这个盲区彻底消失。 几人还没有回过神来,便看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哗啦。 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万穗愣了一下,不是吴队长? 这位……简直是个筋肉人,浑身的腱子肉,比穆队长还要夸张,他那胳膊上都能跑马了吧,感觉一巴掌过来能将人直接拍晕。 他长得有点像那个明星…… 对了!新罗国那个明星,姓马,被称为新罗国唯一的男人! “杨队长?”穆队长上前道,“你怎么会在葛城?” “葛城?”杨队长也很惊讶,“这里是汉安市。” “什么?”众人都惊了,齐齐惊呼出声。 汉安市在江阳郡,而葛城在巴郡,虽然两个郡相邻,但隔了三四百公里! 第400章 各位,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杨队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道:“我们的工作人员探测到这里有异常能量波动,很可能出现了一个级别很高的盲区,暂定为红色盲区。” 他顿了顿,说:“各位,你们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的眼中有几分警惕,即使穆队长在,他也并没有放松。 万穗朝沈俊使了个眼色,沈俊将鬼刀拖了上来,正要开口,却听万穗道:“这是判官组织的东判官,穆队长追捕他进了灵异地铁,好不容易才将他捉拿归案。” 杨队长和穆队长都吃了一惊。 杨队长是吃惊于眼前这个破破烂烂,浑身血糊糊,看起来十分凄惨的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东判官。 穆队长是惊讶于万穗竟然将捉拿东判官的功劳给了自己。 “不,其实……”他不想占别人的功劳,正想要解释,但万穗截止了他的话:“我们几个都是误入灵异地铁的普通市民,幸好有穆队长在,才带领我们走出了灵异地铁。” 穆队长更惊讶了。 这是……想要隐瞒自己的能力? 林西辰也道:“没错,穆队长英明神武,武艺非凡,如果没有他,我们必然会死在下面。” 沈俊也一脸的真诚:“我是个探灵主播,是去灵异地铁探灵的,没想到真有这么一班地铁,哎呀!里面实在是太可怕了!幸好有穆队长!” 阿洋和阿笙也很能察言观色,急忙点头:“穆队长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穆队长:“……” 他很想掏出一张手绢,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 杨队长转头看向穆队长:“听说穆队长之前进了一座红色盲区,全身而退,如今又入一座红色盲区,再次全身而退,厉害啊!佩服佩服!这次之后,想必穆队长就能调入总部了吧?” 穆队长勉强笑了笑,道:“别说这种话,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算有,那也是全靠大家给面子。” 他说的“大家”,指的是万穗、林西辰和沈俊。 他在这次的抓捕行动中,其实并没有多大的贡献。 他心里有些不踏实,但万穗等人显然是不想泄露自己的实力,他又不能解释。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很汗颜。 “对了。”万穗将那尊判官神像当地一声放到了穆队长的面前,听得穆队长眉毛一跳。 “穆队长,刚才你让我帮你拿着这个,现在还给你。” 穆队长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 “这是什么?”杨队长惊奇地看着那盖着红布的神像,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万穗掀开了红布,一尊判官神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这是判官神像。”她说,“东判官之所以要进灵异地铁,就是因为它。” “判官神像?”杨队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穆队长道,“十六号密卷。” 杨队长仔细想了想,眼睛顿时睁大了,连忙将红布盖上,还警惕地望了望四周。 “你怎么在大街上直接将这东西拿出来?你想要害死我们啊?”他不满地对穆队长道。 穆队长觉得自己很冤枉。 “快!快把神像搬进车里去!”杨队长连忙对身后两个探员道。 两名探员从车上拿来一种白色不透明的塑料布,将神像包裹住,小心翼翼地抬进车里。 “哎,等等。”穆队长想要阻拦,杨队长道:“放心,功劳是你的,我们绝对不会抢。” 穆队长有嘴说不清:“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穆队长,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万穗小心翼翼地道。 “等等。”杨队长连忙阻止,“按照规定,你们要先跟我们回去做个体检。” 万穗连忙拒绝:“放心,我们没事,只需要给这两位小情侣做做检查就行了。” 说着,她看向穆队长,穆队长硬着头皮道:“他们没问题,我能够顺利将东判官抓捕归案,也是因为有他们帮忙。” 杨队长看了看穆队长,又看了看万穗,顿时懂了,对身后的工作人员说:“好吧,小郑,你带这对小情侣回去做个详细检查,看看邪祟有没有污染到他们。” “是。”小郑是个年轻女探员,“两位,这边请。” 穆队长很有眼色,立刻让杨队长安排一辆车送他们回葛城。 万穗坐在商务车上,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了一些袋装面包和蛋糕,分给林西辰和沈俊。 “来,来,见者有份。”她心情很好。 沈俊接过面包,一股异香迎面扑来,明明只是商店里卖的那种满是科技的普通面包,却有一种浓郁的麦香,像是刚刚从烤箱里取出来的一样。 第401章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狼吞虎咽,完全不顾形象。 而林西辰却优雅多了,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小小地咬了一口。 别看他这么斯文,但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甚至还比沈俊要快一步吃完。 沈俊吃完了面包,觉得很满足:“面包真好吃啊!” 万穗问:“沈俊,你进地铁这么多天了,都吃什么?” 沈俊给了她一个神秘的微笑:“地铁里的食物不是很多吗?” 万穗想到了什么,用看汉尼拔的目光看着他。 “开玩笑的。”沈俊连忙摆手,“那些都是邪祟,我哪敢吃邪祟肉。我自己带了一些食物,但不多。那个无人站里有几台自动售货机,我把它们拆了,里面的食物都是真的,能吃。” 万穗忽然想起之前网上曾有人说过,灵异现场的食物不能吃,很可能会吃出问题。 她小心翼翼道:“要不……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沈俊本来不在意,但听她这么一说,脸色骤然一变,忙道:“好,回去之后我就检查。” 万穗:“……” 你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沈俊又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万小姐,你之前特意让穆队长他们给阿洋和阿笙做检查,是不是发现他们有什么问题?” 万穗愣了一下。 她没发现什么问题啊,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两个普通人,的确应该做个详细检查,至于他们三个,没必要嘛。 等等!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按照她之前的战绩,每次她随口说出的话,都有可能暗含玄机。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玄机! 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给穆队长。 两人在分开之前互相给了号码,还加了微信。 她要告诉穆队长,小心阿笙和阿洋! 此时,在前往安汉市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路上,车队的后方,阿笙紧紧靠在阿洋的身上,低声问:“阿洋,待会儿要检查些什么啊?我怕抽血。” “别怕,有我在你身边呢。”阿洋紧紧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阿笙点了点头,忽然疑惑地问:“阿洋,你眼睛怎么了?” “眼睛?”阿洋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竟然将眼眶后面的眼珠转到了前面,而且还有一只瞳孔。 血色的瞳孔。 “啊!”阿笙惊恐地大叫了起来,一把推开他,往身边的女探员靠去。 女探员大惊失色,立刻掏出了一把桃木剑。 那把剑的剑身上用朱砂画着符,女探员的手指在剑身上一抹,剑顿时亮起了金光。 她一剑刺向阿洋,阿洋满脸狰狞,口中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一把抓住了桃木剑。 他的手冒起了阵阵黑烟。 而在车队前方,护卫着判官神像的车中,穆队长的手机铃声响了。 “万小姐?”他有些疑惑,这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她就给自己打电话,莫非出了什么事? 万穗的声音有些焦急:“穆队长,阿笙和阿洋呢?” “他们在队伍后面,怎么了?” “立刻逮捕他们!”万穗道,“他们有问题!” 话音未落,就听见身后穿出一声巨响,众人都是一惊,齐齐回头看去。 此时车队正经过一座高架桥,那辆装着阿洋和阿笙的车在空中翻了个滚,冲向了高架桥的栏杆,将栏杆撞断,越野车的半截身体飞出了桥外,半挂在了桥边沿,随时都会掉下去。 杨队长大惊:“停车!快停车!” 万穗听到那边传来的声响,只愣了一秒,便高声道:“不能停车!赶紧走!” 车已经停了下来,穆队长急忙拍打驾驶座的座椅后背:“别停,快开车!” “车上有我的队友!”杨队长红了眼睛。 穆队长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到面前,厉声道:“我知道你很痛苦,但将判官神像送回队里最重要!要是让那些宵小之徒得到了它,会有什么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 杨队长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朝着车窗外看了一眼,那辆车摇摇欲坠,在半空中微微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去。 “我让后面的人去救。”他说。 万穗听到了杨队长的话,立刻道:“不用救了,车上已经没有活着的探员了。” 这下连穆队长也惊了,他直接按了免提。 “千万不要让人靠近,你们继续往队里开,不要回头。”万穗又加重了语气,“千万不要靠近那辆车,很危险!” 杨队长眉头紧锁:“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知道什么?” 第402章 如果你信我,就相信她 “别再问了,再问你连剩下的队友都救不了。”万穗的语气更加严厉,还提高了音量。 杨队长顿时大怒。 还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他正要发怒,却被穆队长按住了。 “相信她。”穆队长认真地说,“如果你信我,就相信她!” 杨队长呆了片刻,立刻拿起对讲机:“不要靠近那辆车!” 正拿着武器小心翼翼靠近车的探员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退回来!” “可是霏霏和小李还在车上……” “退回来!执行命令!” 探员们非常不甘心地往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破碎的车窗里伸了出来。 众人都是一惊。 “那是谁?是小李吗?” “不对,那不是小李!” 轰! 随着一声巨响,车门飞了起来,一道人影从车内冲出,而那辆车因为后坐力从高架桥上摔下,落入了下面的汽车洪流中。 万穗在这边听到了战斗声,脸色凝重:“是谁?” “是阿洋!”穆队长从看着车外,脸色也很不好看,“他完全变了一个人,身上带着很重的煞气……他的实力怎么这么强!难道他遭受到盲区的污染,已经成为邪祟了?” 杨队长见自己的一个探员被阿洋打飞,破口大骂:“混账!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说着,拿起他的武器——一把弓就要下车。 “不要下车。”万穗的声音立刻从手机里传来,“如果你想那两个队友死得毫无价值的话。” 杨队长打开车门的手又缩了回来,骂了一句粗话:“这小娘们到底哪里来的?她说话一直这么气人吗?” 穆队长嘴角抽了抽,心想你要是见过她在地铁里大杀四方,随便出个门(车门也是门)就能捡到判官神像的样子,你会很包容她的。 “万小姐,阿洋已经被安汉市分队的人包围了,它虽然实力强悍,但我们的探员也不弱。”穆队长道,“不用担心。” “阿笙呢?”万穗忽然问。 穆队长愣了片刻:“和车一起掉下去了……吧?” “你再确认一下。”万穗道,她总觉得阿洋不是真正的邪祟,心底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她,那个阿笙,问题更大。 确认? 穆队长不由得转过身,朝车窗外高架桥下看去。 就在这时,忽然噗地一声响,他悚然一惊,见车顶上出现了一道裂口,就像是被什么利器给切割了一样。 他顿时觉得脖颈一凉,刚才他要是没有将脑袋伸出去,这一道裂痕就会出现在他的脖子上,将他给当场断头。 杨队长比他先一步反应过来,他拿出了一个老式的MP3,二十年前流行过的那种,可以外放,上面的红漆都已经斑驳,看着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陈年旧物。 他按下了开关,一首轻柔的音乐响起。 窗外传来一声闷哼,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车顶,正是阿笙。 她的嘴角流下了一缕血丝,眼底的杀意更盛。 “好你个万穗。”她在心底骂道,“刚才若不是她出言提醒,穆队长已经被我所杀。” 只要杀了穆队长,对付杨队长一人就要容易很多。 “这首音乐结束之前,她无法攻击我们。”杨队长沉声道,“但我也不能动。老穆,靠你了!” 穆队长知道,打开这个mp3,杨队长肯定要付出代价。 他不能让他白白做出牺牲。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了凿子和锤子,朝着汽车顶凌空打了一锤。 这一锤打在凿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车顶上的阿笙一个翻身,躲过了攻击。 她冷笑了一声,就这点本事,还想要对付我! “杨队长,你还是别放了,这首曲子一旦放完,你就会死。”她的声音传入车内,“现在停止还来得及,你只需要去掉半条命就行了。” “只要在曲子放完之前杀了你,我就不用死。”杨队长咬着牙说。 清脆的女人娇笑声在头顶上回响。 “你认为他能杀得了我吗?” 穆队长连续打了好几凿子,都没能命中阿笙。 “当!” 穆队长眼神一喜,这次打中了。 不对! 他的笑容只持续了两秒,这种感觉不对! 虽然打中了,但对方没有受伤! 她身上有能抵挡攻击的宝贝! 阿笙笑得更开怀:“穆队长,放弃吧。将判官神像交给我,鬼刀你带回去,仍然是大功一件,何必为了一件死物让杨队长白白送死呢?” 杨队长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也迅速地浮现出了青黑色。 第403章 我有一件东西送给你 “别听她放屁!”杨队长怒吼,“快想办法,一定要把她给我宰了!不然我宰了你!” 穆队长正要继续出手,却听手机里传来万穗的声音:“用绝缘胶布。” 穆队长露出疑惑之色。 绝缘胶布? 有用吗? 他根本就没有多想,直接从修理包里拿出了一卷黑色的绝缘胶布。 刺啦。 他猛地扯开一段胶布,贴在内车顶上,阿笙忽然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怎么都张不开嘴。 怎么会这样? 有用! 穆队长再次扯开胶布,这次扯了一大段,在内车顶上贴了好几圈。 阿笙感觉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黏住了,根本就动不了。 “再用羊角锤!”万穗的声音又来了。 阿笙脸色骤变,眼睛睁大。 穆队长掏出了羊角锤,用尽全力朝着车顶上凌空一砸。 “唔!”车顶上传来一声痛哼,这一次砸中了! 但阿笙的气息消失了。 穆队长一把夺过杨队长手中的mp3,按下了off键。 音乐停了,已经播放到了三分之二。 杨队长瘫软在座椅上,仿佛去了半条命。 穆队长怒道:“老杨你疯了?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一定要用性命去拼?” “没办法。”杨队长脸色苍白,一个两百斤的大汉此时柔弱得像个孩子,“那臭娘们杀了我两个探员,老子用这条命跟她拼了!” “你那两个探员希望你用命给他们报仇吗?”穆队长大骂,“他们希望你活下去!” “那谁来让他们活下来?”杨队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穆队长沉默。 司机也是探员,他还在继续开车,但眼中满是泪水。 万穗在这边松了口气,道:“应该是没事了。” 那个开车送他们的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清洁部的工作人员,他早已将车停下,直直地盯着她。 听到这句话,他才松了口气。 “继续开车吧。”万穗道,“回家了。” 司机用敬畏的目光看了看我,踩下了油门。 沈俊一双眼睛目光灼灼,觉得万穗刚才实在是太帅了。 林西辰瞥了他一眼,又嫌弃地转过头去。 看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穆队长和杨队长顺利抵达了安汉市分队,两人从车上下来,将判官神像送进了分队大楼。 穆队长回头看了一眼车顶,上面血淋淋的,还留着一小块皮肉。 阿笙被绝缘胶带贴在了车顶,她是撕掉自己一层皮肉才得以逃生。 他的目光冰冷。 这次让你逃了,但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你。 回到葛城之后,司机十分客气,还将自己的电话留给了万穗,说感谢她帮助杨队长对付阿笙,以后有什么用得上的,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林西辰的轮椅坏了,万穗指挥沈俊将他送回了家。 她觉得十分疲惫,刚刚在沙发上躺下,沈俊就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万穗嫌弃地问,“怎么神秘兮兮的?” “我有一件东西送给你。”他一脸兴奋地说。 “什么东西?” 沈俊从背包里摸出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人皮布袋! 万穗惊了:“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我从鬼刀的手里骗来的。”沈俊道,“送给你。” 万穗立刻警惕起来:“为什么要送给我?” “你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来灵异地铁里救我,我不过是送你一件法器作为答谢而已。”沈俊万分真诚,睁着一双萨摩耶般的眼睛说,“万小姐,你这么善良,不会连这点报恩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万穗感觉一阵恶寒。 “别做出这种表情,我不吃这套。”万穗将人皮布袋接了过来,“行了,看在你诚心诚意送的份上,我就收了,不然你心里不踏实。” 沈俊笑了起来,那表情更像萨摩耶了。 “以后别这么作死了。”他走的时候,她提醒了一下。 “好的。”沈俊回以一个微笑,十分乖巧。 万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不会听的。 算了,由他去吧。 万穗看了看手里的人皮布袋,露出了既嫌弃又欣喜的表情。 虽然这东西是人皮做的,有些恶心,但毕竟好用啊。 她在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堆吃的。 没了? 鬼刀是个吃货吗?带这么多吃的,竟然不多带几件法器? 她更加嫌弃了。 算了,这个人皮布袋已经够珍贵了,人要懂得知足。 她将杂物间里的那具纸棺材放进了布袋之中,才知道为什么鬼刀不往里面放法器了。 人皮布袋认为,法器也算一只邪祟,占了一个名额。 第405章 没那么重要 她虽然不知道这位亲生母亲为什么视她如寇仇,但她知道,她是个性格特别坚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特别是在害她这件事上,特别的执着。 简直就是执念了。 算了,不去想了,反正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打开颤音,又是铺天盖地的求更,她直接关掉了手机。 这次灵异地铁太累,她要多躺平一段时间。 华灯初上之时,林西辰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城市,灯光璀璨,宛如黑暗宇宙之中的星河。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了自己的双腿之上,凝视了许久,他忽然动了一下右腿。 他的右腿竟然往旁边移了一步。 虽然只是一步,但足以让他眼中亮起光芒。 这个过程很慢,但他真的在慢慢恢复。 笃笃笃。 敲门声响了起来,他愣了一下,用手机开了门。 轮椅坏了,为了方便开关门,他换上了智能门锁。 万穗推着一只轮椅走了进来。 “我说过要送你一只轮椅的。”万穗十分自豪地拍了拍那台轮椅,“这是我去选的,最新款,很智能,我都想坐上去试试了。” 说试就试。 她竟然真的坐了上去,按了一下按钮,智能电动轮椅转了一个圈。 “你看,还可以坐在上面跳舞。”她道。 林西辰的眼睛微微弯了弯,道:“谢谢。” “快来试试。”万穗径直走过来,一把抱起他,将他放到了轮椅上。 两人靠得很近,林西辰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种皂角香,与外面售卖的那些加了香料的沐浴露完全不同,是一种很清新淡雅的味道,沁人心脾,让人很是舒爽。 “你是不是有点发烧。”万穗忽然问。 林西辰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林西辰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可能是今天天气太热了吧。”他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她。 她看了看四周,道:“热吗?你这房间已经有点过于冷了啊?我听说怕热的人湿热重,你找个时间出去看看老中医,拿点中药吃。” 林西辰不想回答她。 “东西送到啦,我就先回去了。”万穗道,“你自己好好休息,以后要出去给人画画,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 万穗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林西辰看着那扇门,定定地出神。 过了许久,他才露出了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双腿残疾之后,就不会再笑的。 他操纵着轮椅转身,再次看向了窗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小武是一个刚刚入职不到一周的地铁安全员,但他的经历却异常精彩。 他被有心人安排去值了一个很恐怖的夜班,在夜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奇怪但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然后就遇到了一辆很诡异的列车。 他听了那个女孩子的话,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生等着那辆列车走了,他才飞也似的逃离了地铁站。 等他到了安全的地方,看着满城灯火和来来去去的车辆人群时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从他身边走过的行人都对他指指点点,有的还捂着嘴笑。 他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裤子湿了,还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他当场社死。 尿裤子的事情是绝对不能让人知道的,他给舅舅打了电话,汇报了那天晚上的事,舅舅十分亲切地让他回去多休息几天,工资照发,还给他发了一笔压惊的费用。但那辆列车的事情,绝对不能向外面提起,以免损害公司的形象。 他在心底吐槽。 我都差点死了,还在乎什么公司形象啊? 算了,看在钱的份上,他忍了。 事后他回去上班,舅舅告诉他没事了,那辆列车不会再出现,但他还是不愿意在十八里东站继续干,只能调去了另外一个车站。 这个车站离十八里很远,他稍稍有些安心,这下子总不会再遇到灵异事件了吧? “哎,老师!”一个熟悉的女声传来,却让小武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在葛城,表示尊敬都会叫人老师,叫别的会出错,叫老师总不会错。 小武的脖子咔咔咔咔转过来,看向那个正朝着自己高高兴兴跑过来的女孩,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你,你是那天那个……” “是我。”万穗道,“我安全回来啦。我本来到十八里东车站去找你,他们说你调来了这里,我又赶紧过来了。” 第406章 这什么面包,扔了吧 到底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 小武在心里骂人,但脸上还保持着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难为你跑这么远……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还记得我当时跟你说了什么吗?”万穗问。 小武嘴角抽搐了两下,想到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就害怕,还有几分窘迫。 “你说……说让我坐在座位上不要动,等列车走了再离开。”他道,“我都照做了。” 万穗点头:“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小武一头雾水。 “我说过,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就请你吃饭。”万穗说着,从包里取出了两袋面包,“我就不请你出去吃了,请你吃这个吧。” 小武看着那两个超市买的加了各种科技的面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你千里迢迢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带两个面包? 面包费够车费吗? 但他还是十分客气地收下了,道:“谢谢你啊。” “不用谢。”万穗走的时候提醒了一下,“记得一定要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等她走了,小武看着那两个面包发呆。 他不想吃,谁知道这面包里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待会儿去扔了吧? “小武,你这里怎么有面包?”一个女列车员走了过来,笑嘻嘻地拿起一个,“正好我饿了,给我吃吧。” “哎,哎,等等。” 小武还没来得及阻止,那女列车员就打开了面包的包装。 一股浓烈的麦香迎面扑来,还混合着纯正的奶油香气,带着一丝丝淡淡的甜,不会让人感觉腻,只会让人从心底深处生出了几分欢喜,口水疯狂分泌。 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面包?怎么这么香啊?”这个女列车员没有一点边界感,直接就一口咬了下去。 “等等!”小武跳了起来,女列车员很不高兴:“不就是你吃一个面包嘛,我待会儿再买一个给你就好了。呜,这个面包真好吃啊,在哪里买的?我也去买点。” “是别人送的。”小武小心翼翼地看她吃完,“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女列车员疑惑地道,“怎么?这面包过期了?” “那倒没有。” “那为什么吃了会有事?”女列车员开玩笑道,“你不会是怕人下毒了吧?” 小武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女列车员又去忙去了,等了一天,也没见她有什么问题,反而神采奕奕,还有人说她皮肤好像变好了。 莫非他错怪那个小姑娘了? 她给的其实是好东西? 于是在回家的路上,他忍不住撕开了包装。 “好香啊。”公交车上的乘客们都纷纷回头。 “小伙子,你这面包是什么牌子的?怎么这么香?” “春秋牌?这个牌子不是很常见吗?我也买来吃过,怎么没这样的香味?” “难道商家改了配方了?” 小武只觉得被他们看得脸上发烧,等公交车到了站,赶紧下去,将面包几口吞了。 好吃!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包。 小武流下了宽面条泪。 早知道就不给那个女列车员吃了,现在好后悔。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小腹暖暖的,他摸了摸,肚脐下三寸,这个地方是不是叫丹田? 他不会吃了这面包就要觉醒异能,或者吸收天地灵气,从此踏入修行者的行列吧? 他心绪激荡,在原地站了很久。 除了精神好了一些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他到底是在期待什么啊? 这又不是玄幻小说。 他摇了摇头,回家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很惬意,万穗除了帮林西辰做饭之外,仍旧到处去玩,整日里刷剧,过得好不快活。 什么? 你说发视频赚钱? 钱哪里是挣得完的呢?让自己舒服才最要紧。 但每次她的日子过得太舒坦,都会有人来找不痛快。 这天她出去玩了一天,没来得及做饭,林西辰那边是她一大早就准备好的,倒是不用多费心,于是便叫了外卖当宵夜。 她一边追剧一边等外卖小哥,还不忘在心里对那部剧仙侠剧疯狂吐槽。 这个剧到底是个什么修行体系?为什么一个炼气期的小师妹,能在长老会上诬陷身位元婴期大能的大师姐? 这位大师姐还是宗门几千年来天赋最高,修为进步最快,最有可能冲击合体期的天之骄女。 然后长老会上上下下居然就相信这位小师妹的话,要将大师姐挖掉灵根,逐出师门? 这个宗门的长老们脑子是进水了吗? 第407章 找到你了! 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师妹,就是会撒娇会做人会左右逢源,就能让宗门上下全都偏袒她,然后去对付宗门的未来——元婴期大师姐? 而元婴期大师姐在面对小师妹的诬陷时,居然是“臣妾百口莫辩”? 什么鬼啊? 别说杀伐果断的大师姐了,就是换了她,她也要将这个小师妹一巴掌打死,还要问问宗门上下,我今天就是要杀她,谁赞成、谁反对? 什么?这个大师姐竟然自断经脉,自废修为,自愿退出宗门? 什么鬼啊? 这个什么宗门门主,长得是个大帅比,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居然让大师姐将自己的灵根挖出来送给小师妹? 小师妹得了大师姐的灵根就能突破元婴期了?还不是得从头开始修炼?你们培养大师姐的那些资源难道都不要了吗? 再说了,谁说小师妹有了天灵根就能顺利突破啊,修行一道气运和天赋都必不可少,你要是没有气运,在某个秘境里试炼的时候就死了,这天赋不就浪费了吗? 大师姐都修到元婴期了,说明她气运也足够,为什么要选小师妹啊? 小师妹给他们集体下蛊了吗? 这剧里怎么力量不产生权力,权力也不带来力量啊? 不行,看不下去了,眼睛疼。 万穗立刻换了一部现代悬疑剧,这部剧的评分很高,悬念设置得很好,倒是值得一看。 这部剧一开始,就是一个快递小哥给某个老式小区的住户送餐,天天送。 那家住着一个年轻姑娘,每次开门拿快递的时候都敷着面膜,看不清面容。 快递小哥一直送了一个月,这天又来送餐,但怎么都敲不开门,正好有个楼上的阿姨路过,用惊疑的目光看着他,问他在干什么。 他说来送餐,阿姨用见了鬼的表情告诉他,这家住的那个姑娘在一年前就出车祸死了,这一年来屋子都空着,没有人住。 “叮咚。” 门铃响了起来,吓了万穗一跳。 “快递到了!”外面传来快递小哥的声音。 “放在门口吧。”万穗随口道。 快递小哥答应一声,外面便传来放快递的声音和离开的脚步声。 她又看了一段剧情,等到最紧张的一节过去了,她才起身去拿快递。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外卖APP。 “外卖小哥距离你5米。” 万穗愣了一下,按理说外卖小哥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怎么会距离她只有五米? 难道她还在这栋楼内,给其他楼层的住户送外卖? 有可能。 这栋楼四十几层,住着很多年轻人,大家都喜欢叫外卖。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停住了。 她想起最近在颤音上刷到了短视频,一个快递小哥将外卖送到之后,说自己走了,其实一直躲在门边,就等着屋里的单身女性出来。 谁知道门开了,出来的是个满身横肉的男人,原来这家姑娘的男朋友正好来看她。 一见到出来的是个壮汉,那个小哥转身就走了。 要是出来的是个姑娘,后果不堪想象。 现在不会也有一个快递小哥等在门边,正虎视眈眈,只等她一出门就扑上来,对她不利?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万穗的眼睛放光,终于让我遇到这种事了,见义勇为,就在今日! 她摸出了生锈的镰刀,满脸兴奋,从猫眼往外看了看,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她打开了门。 楼道里很黑,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物业也没有来修。 她猛地伸出脑袋,朝着门旁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找到你了!” 静。 根本就没人。 万穗:“……” 总觉得自己在犯蠢。 她拿起门口的外卖,正打算回去,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她真的看到了外卖小哥! 他趴在地上,人事不省! 万穗想要上去搀扶,忽然又想到之前刷到的一条短视频。 坏人倒在偏僻的小巷子里,引诱善良的人过去帮忙,等人过去了,他就露出了真面目…… 那不更是巧了吗? 万穗举着镰刀就过去了。 外卖小哥是真晕过去了,万穗将他搀扶起来,摸了摸脖子上的颈动脉,还有气。 她连忙掐他的人中,掐了半晌外卖小哥才睁开眼。 “你没事吧?”万穗关心地问。 外卖小哥一睁眼就看见一个披散着头发,半边发丝还遮着脸的女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镰刀。 因为背光,他看不见女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黑暗的剪影,但女人手中的那把镰刀他看得真真的。 第408章 告阴状 “啊!”他惨叫一声,猛地跳了起来,像见了鬼一样飞奔进了楼道,连电梯都不坐了。 “哎,等等啊,别走啊。”万穗喊道,“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前晕倒?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啊?” 后面的话外卖小哥都没听见,就听见她叫他别跑。 他跑得更快了。 万穗无语地看了看自己的镰刀。 可惜了,没派上用场。 不过……他为什么会晕倒呢?低血糖吗? 现在的外卖小哥真辛苦。 她转过身,却再次感觉到了什么,这次的感觉十分强烈,连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楼道里蔓延,仅剩的一盏灯都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电流声。 “谁?”万穗看向楼道深处。 她很确定,那里有人! 不对,那不是个人! 黑暗之中,有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他脸色惨白,直愣愣地盯着万穗,万穗将镰刀举到了胸前。 这是一只邪祟,但看起来很弱。 怪不得那个外卖小哥会晕倒,肯定是看到他了。 邪祟一步步朝她走来,万穗没有动,她等着对方靠近,然后一刀下去,将对方劈个魂飞魄散。 越来越近了。 头上那暗淡的路灯将邪祟的脸照成了阴暗的红色,特别瘆人。 万穗举起了镰刀。 然后…… 那邪祟跪下了。 万穗:“……” 邪祟朝她磕头。 万穗满头问号。 什么鬼啊? 为什么你莫名其妙要来向我磕头? 难道这是什么邪法,你磕个头就能吸走我身上的阳气,磕的头越多,吸的阳气也就越多吗? “别磕了!”万穗道,“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邪祟抬起头,口中发不出声音,却努力张开嘴。 他的口中有一个纸卷。 那是一张宣纸,被卷成了一卷,塞进了他的口中。 “你想把这纸卷给我?”万穗疑惑地问。 邪祟连连点头。 万穗将那纸卷抽了出来。 她很谨慎,也很小心,生怕这只是一个陷阱。 但她取纸卷的时候,邪祟并没有攻击她。 那纸卷用红色的绳子绑着,里面好像写了字,拿在手中一阵冰凉,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邪祟再次朝万穗磕了个头,身形慢慢变淡,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只是一个很弱小的魂魄,连邪灵都算不上,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应该做不了恶。 万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拿着那纸卷回了屋,拆开红线,徐徐展开。 这竟然是一张状子! 奇怪的是,抬头写的是“请各位阎王大老爷为小人申冤”。 万穗继续往下看,状子上写了案由,说是一个叫苏羡的男生,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今年夏天高考考了六百八十多分,考上了某个全国闻名的大学,就等着暑假结束去学校念书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暑假和几个同学一起去交州旅游,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三天两头发烧,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说他只是感冒了,开了一点退烧药让他回家静养。 就这样反反复复发烧了大半个月,这天又发烧了,烧到了四十度,他的父母带他去医院,谁知道半路上他忽然就倒在了地上,双眼圆睁,朝着天空大喊了一声:“不要杀我,爸、妈!救我!” 说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父母赶紧叫来救护车,医生说是心梗,抢救无效死亡。 他父母认为自己的孩子没有病史,之前体检身体很好,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病亡,因此申请了验尸,验尸结果仍旧是心梗。 但他父母不死心,觉得那场交州之旅肯定有问题,就打电话找了同去的三个同学,他们都是苏羡的室友,平时关系一直很好。 他们说一路上都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苏羡回家的时候都是好好的,肯定是回家后才染的病。 更让苏羡父母怀疑的是,他们四人的关系那么好,简直和铁哥们一样,但苏羡的葬礼他们却没有来参加。 苏羡父母问起,他们就说自己在外地,但苏羡父母前一天还在路上见过他们。 苏羡父母认为孩子是被这三个室友给害死的,但苦无证据,只能写了状子,让孩子嘴里含着状子下葬,带到阴曹地府,请地府中的判官老爷们审明案情,给苏羡申冤。 后面还列出了那三个室友的名字:高义、李哲海、钱鸿。 万穗:“……” 不是,你告状你不去阴曹地府,来找我干什么? 第409章 我人缘这么差吗 我看着像地府判官吗? 怎么都想不通,万穗打开了某乎,用小号提问。 “请问让死人口衔状子下葬,是什么意思?” 很快就有人回帖。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告阴状’嘛,而且还是怨气最大,冤情最深的一种。” “其实告阴状有很多种,古时候人们被邪术所害、或者被邪祟缠身之时,阳间的官府管不了,就会写好状子,前往当地的城隍庙告状,若是当地有包公庙,或者关公庙也行,献上香火,点燃状子,向城隍老爷申明冤情。” “传说城隍老爷收了你的状子,就会在夜间拘拿此邪祟,或者在背后用邪术害人的妖人,原告也会在睡梦之中被召到堂上,等城隍老爷审明了案情,或将那邪祟打入十八层地狱,或将那妖人处以刑罚,就此结案。” “题目所说的这种告阴状方式,应该是益州巫师的术法,让冤死之人亲自带着状子下阴曹地府告状,可见冤情极深。” 万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羡到底为什么来找她? 她这里也不像阎罗殿啊,她长得很像判官吗? 等等! 益州巫师? 她不是正好认识几个吗? 此时已是深夜,不好打扰,第二天一早,她便将电话打给了麦什长,问他能不能弄到巫山老农的电话。 那边沉默了好一阵,万穗感觉他好像有点无语,最后才道:“只有木老大的,要不要?” 万穗看了看手中的镰刀,这把镰刀还是从木老大那里得来的,真是缘分。 “要。” 也不知道木老大是不是没有手机,麦什长给她的是一个座机号码,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谁?” “你是阿伟吧?”万穗道,“木老大的徒弟。” “你是谁?” “我姓万,叫万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上次跟麦什长一起来拜访过你们,木老大还十分慷慨地送了我一把镰刀……” “嘟嘟嘟……” 她还没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万穗:“……” 我是不是不太受欢迎? 她再次打了过去,没人接,她锲而不舍,在打了四五次之后,那边终于接了。 “你还想怎么样?”阿伟压抑着怒气,“你上次嚯嚯我们还不够吗?我师父因为告诉你们郭家的事,被族长给骂了,到现在还在闭门思过!我求求你了,别再来害我们了。”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 她拿了人家的法器,又害得人家被族长骂,的确不厚道。 “不好意思啊。”她连忙解释说,“要不我找个时间登门道歉吧。” “千万不要!”阿伟惊呼,“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我只是想要向木老大请教一个问题。” “我师父没空。”阿伟的语气很生硬。 “哎,等等,别挂电话啊。”万穗急忙说,“那个肉灵芝……” 她本来想说自己可以用肉灵芝作为答谢,没想到阿伟立刻打断了她,语气十分危险:“你怎么知道我师父找到了一朵肉灵芝?” 万穗呆住。 木老大也找到了一朵肉灵芝?难道是在巫山里找到的?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响动,似乎有人将话筒接了过去,紧接着便是一个深沉浑厚的声音。 “你想请教我什么问题?” 万穗听出他语气里的不高兴,吞了口唾沫,觉得特别的尴尬。 “那个……我不知道你找到了一朵肉灵芝,其实我的意思是……” 木老大似乎也在压抑怒火,十分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似乎一点都不想跟她多说:“是不是回答了你的问题,你就能保守秘密?” 万穗顿了一下。 他以为我是在用肉灵芝的事情威胁他? 万穗觉得自己也需要找阴曹地府伸个冤。 她完全没有威胁的意思!她比窦娥都冤啊! “其实我是想问问告阴状的事情。”万穗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十分客气地问,“如果有只邪祟口衔状子来找我告阴状,你说……为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阵。 万穗感觉他好像很无语,觉得她问了一个傻问题。 “如果你不是阴曹地府的判官。”那边冷冷道,“就是有人给邪祟指了路,让他来找你。”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万穗还想再仔细问问,但再打过去,那边死活不接了。 她挠了挠头,自己的人缘这么差吗? 巫山之中,木老大的宅子里,阿伟站在一旁,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师父……我记得告阴状只能找鬼神,不能找活人啊。” 第410章 竟然敢害我! 他忧心忡忡地道,“特别是口衔状子,这么大的冤屈,那是必然要进入阴曹地府,见到判官大人,才能吐出状子的。其他人即便将那邪祟打个魂飞魄散,也不可能从他口中取出状子。如今阴曹地府的通道早已经不在了,哪里还有人能替他申冤呢。” 他顿了一下,疑惑地问:“师父,你为什么要骗她那邪祟是有人指点?” 木老大冷哼了一声:“她既然敢用肉灵芝的事情来威胁我,我就能用错误的信息让她疲于奔命。” 阿伟道:“可是师父,她要是知道咱们骗了她,会不会将肉灵芝的事情宣扬出去?” “她去寻找那指点之人,必然要花不少时间,等她发现被骗,我早已将肉灵芝炼化了。”木老大的眼中满是得意,“何况谁说我骗她了?她找不到此人,是她自己没本事,怪不得我。” 阿伟这才舒展了眉眼,道:“师父真是聪明。” 木老大更得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万穗有些头疼,她上哪儿去找那个指点苏羡的人? 那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要害她吗? 不过苏羡不是考了高分吗?说不定网上会有报道,先查查这个人吧。 她随意在网上输入苏羡两个字,没想到竟真让她查到了。 那是葛城十八中的官方网站,苏羡是这次高考的全校第一,上了十八中的荣誉墙。 她又上十八中的贴吧,没想到首页上就有一个帖子,说本次高考全校第一苏羡病逝,葬礼举行的日期是七天前,葬礼结束后,苏羡的父母将他藏于佳林江边的公墓。 等等! 佳林江边? 万穗查了一下那个公墓的位置,顿时便明了了。 好你个鲤鱼精,竟然敢害我! 那座公墓所在的位置,就是她之前开坛做法,派出丧门吊客捉拿鲤鱼精的地方! 她放过了它一马,它倒引了一只邪祟上她的门。 是可忍孰不可忍! 必须把它再抓来捶一顿! 说干就干。 万穗趁着夜深人静,又回到了佳林江边,还是在鲤鱼精的小石头庙旁,开坛做法。 这次用来压阵的还是红色绣花鞋,但因为现在的绣花鞋比之前的干净不少,法坛成了之后,连那些草人所化的兵士,似乎也更凝实,更强悍了一些。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分开江水,很快就将鲤鱼精给押了回来,扔在坛中。 “大人,大人,小人冤枉啊!”鲤鱼精惊恐地大叫,“小人这段时间一直谨遵大人的教诲,从不敢害人,还帮了不少人呢。前几日有几个小孩下河游泳,被小人发现,小人游过去朝他们吐口水,想将他们劝走,谁知道他们不走,还拿棍子打小人。小人便化身为水鬼,将他们全都吓走了。” 它声音带着哭腔,鱼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哭相:“大人,我虽然吓唬他们,但是为了他们好啊,绝对没有害他们的心思啊!” 万穗这才想起前两日在颤音上刷到视频,说几个小孩到佳林江游泳,结果一条大鱼游过来朝他们吐口水,他们赶走大鱼,刚下河,就见水中漂浮着一具已经泡胀的尸体,吓得他们屁滚尿流,连忙报了警。 警察来后没有找到尸体,说那几个孩子怕被大人骂,才胡编乱造,但网友们却认为那条鱼其实是鬼鱼,是水鬼所化,专门勾引人下去捉它,等人一下水,就会被水鬼拖走。 “原来这事是你干的!”万穗冷声道。 鲤鱼精哭着说:“我实是好意啊!人类在河边安装了大喇叭,天天播放说不许未成年人下河游泳,我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此事可以不再提。”万穗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我且问你,你为何要害我?” 鲤鱼精愣住,随即吓得大叫:“大人明鉴!小人尊敬大人都来不及,怎敢暗害大人,大人不可听信谗言,误会了小人啊!” “哼!”万穗冷哼一声,身边的两名士卒大步上前,提着破甲锤来到了鲤鱼精的面前。 鲤鱼精浑身发抖,上次被打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呢。 “大人,小人冤枉啊!”它哭着道,“大人要打小人,也要让小人死个明白啊。” 万穗冷哼一声:“我且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苏羡的人?” 鲤鱼精微微一愣,点头道:“小人见过。” “那你还敢叫冤?”万穗厉声道,“你为何让他来找我告阴状?岂不是要引邪祟来害我?” 鲤鱼精呆住,睁着一双大大的鱼眼睛,问:“大人,您这不就是公堂吗?” 第411章 有天道护佑 万穗:“……” 什么玩意儿? 这里哪里像公堂…… 她看了看四周,有丧门吊客二阴差,又有全副武装的士卒列于两边,还有行刑的差役。 这不是公堂是什么? 她有点想要擦额头上的冷汗。 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强硬地说:“本座什么身份?这种小事也来本座堂上告状?” 鲤鱼精道:“大人听小人细细禀来。” “小人听了大人的教诲,在这佳林江中多做好事,可谓日行一善。” “那日我见岸边公墓之中走出一个年轻人,他口中含着一张状子,在江边徘徊,似乎无处可去……” “且慢。”万穗道,“他怎会无处可去?为何不去阴曹地府?” 鲤鱼精道:“近些年不知是何缘故,前往地府的路被阻塞,因此人间才会有这么多邪祟为害一方。” 万穗皱起眉头。 地府的道路被阻? 怪不得这些年灵异事件这么多,呈现井喷之势。 谁干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这些都是更高层面的秘密,不是她这个小小凡人能够去过问的。 “你继续。”万穗冷冷道。 鲤鱼精用双鳍作了个揖,继续道:“我见他身上怨气很大,似有冤屈要申,却无法进入地府,无处可去。若是放任不管,很可能会化为邪祟,为祸一方,到时候就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受害了。” “小人想起大人天威,在这公堂之上公正严明,可比古之包公,便给他指了一条明路,来向大人喊冤,大人一定能为他申冤,令他沉冤昭雪。” 说完,它再次扑倒在地,哐哐磕头:“小人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发自肺腑,绝无暗害大人之心,求大人明鉴!” 万穗彻底无语了。 她之前开坛,竟然在这鲤鱼精的眼中是升堂,她命阴差将它捉来问话,在它眼中竟是问案,让它产生了误会,以为她是什么判官县令之流,竟然指点邪祟来找她申冤。 它真是…… 你还真别说,还真挺像的。 那鲤鱼精见万穗不说话,连忙道:“大人,小人见那苏羡确实有冤,求大人为他申冤!” 万穗这才回神,道:“你会这么好心?” 鲤鱼精忙说:“小人自从听了大人的教诲,受了大人的点化,一心向善,见了那可怜人,便想要帮上一把。” 万穗冷眼看着它,分明是在说:“你看我信不信?” 鲤鱼精只得实话实说:“回禀大人,若是能帮怨气极重之邪祟申冤,乃是大功一件,小人也想分润一点功德,有助于小人今后的修行。” 万穗冷哼道:“我就知道你无利不早起。” 鲤鱼精见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士卒退回原处,立刻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讨好地说:“求大人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愿意为大人压阵。” 万穗丝毫不给它留情面:“我自有座下魂灵可压阵,用不上你。” 鲤鱼精脸上满是谄媚,万穗竟然从它身上看到了几分龟丞相的气质。 “大人手下人才济济,自然不是小人可比的,但小人这些年修行,也有一些本事,由小人与那位红衣姐姐一起为大人压阵,大人这公堂就更加威严了。” 它连连作揖:“请大人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太想进步了。” 万穗:“……” 这都从哪里学来的词! “本座还没同意审这案子。”万穗道。 她又不是真正的判官,怎么能随意审案? 就像人间世界一样,一个平民百姓冒充法官审案给人定罪,这不是犯法吗? 天道不会允许的。 鲤鱼精惊讶地道:“大人不是已经接了状子了吗?” 万穗一时无言。 鲤鱼精连忙拍马屁:“我观大人这公堂,极有法度,且有天道护佑,三界万道邪魔,进了大人这公堂,都得乖乖听审。大人既然接了苏羡这状子,便为那可怜的苦主申了这冤屈吧,天道昭彰,大人此等善举,必然能得天道嘉奖。” 万穗迟疑了。 天道会怎么嘉奖她?会不会让她中五百万? 不不不,不用中五百万,让她的运气堪比锦鲤,也很好啊。 等等,锦鲤? 万穗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谄媚的倒霉鲤鱼。 锦鲤就算了,运气好就行。 也罢。 她虽然不是什么眼里揉不得沙子,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人,但既然人家来自己面前申明冤屈,她总不能坐视不管。 “好吧,我既已接了状子,就为他申冤。”万穗拿起蘸饱了朱砂的毛笔,在法坛中画了一个符箓:“鲤鱼精,入坛!” 第412章 押上堂来 这是让鲤鱼精也一起来压阵,鲤鱼精连忙磕了个头,道:“尊令!” 它一个鲤鱼打挺,跳到了那个符箓之中,身上竟然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连鲤鱼精自己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往自己身上看了又看。 万穗瞥了它一眼,它连连叩首。 “谢大人,谢大人。” 万穗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马屁精! 它还是喜欢它最初见面时那桀骜不驯的模样,要不要让它恢复一下呢? 看着鲤鱼精那闪动的星星眼,万穗收回了目光。 还是算了。 有了鲤鱼精加入,万穗觉得眼前的法坛更加沉重了一些。 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呢? 以前的法坛是飘着的,像纸扎的一样,而现在这纸扎法坛仿佛被钉子扎在了地面上,不再有摇摇欲坠之感。 看来这谄媚锦鲤还是有点本事的。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个符箓是她本能地画出,根本就没有去参考什么古籍或者漫画,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画成功了。 她正想要让丧门吊客去将那几个同学拿来,却突然想起,我这面容是不是不该显露啊? 她看了锦鲤一眼,道:“鲤鱼精,给你一个机会。” 鲤鱼精连忙说:“请大人吩咐,小人什么都愿意干。” “你且施法遮挡本座的面容。”万穗道,“本座力量太强,威力太大,一旦施法,容易损坏这法坛。” 鲤鱼精不疑有他,忙说:“大人放心,这点小事自有小人服其劳。” 说罢它从口中吐出了无数的泡泡,那些泡泡飞到了万穗的面前,化为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若是在堂下,透过迷雾只能看见一道隐隐约约的身影,而在堂上,却能将下面看得清清楚楚。 不错,这鲤鱼精很得力。 以后可以多薅一薅它的羊毛。 “丧门吊客!”万穗高声道,“去将苏漾的室友兼同学高义、李哲海、钱鸿三人带上堂来!” “是!”丧门吊客齐齐朝她拱手行礼。 万穗:“……” 怎么感觉这两位越来越智能了? 第一次开坛做法,让他们去对付敌人的时候,这两位就像机器人一样,还是那种等级比较低,智能算力跟不上,智能执行简单命令的机器人,而现在,他们越来越像真人了。 真想掀开他们的面纱看看他们的真面目,是不是真的从机器人换成真人了? 丧门吊客二人一人拿着铁链,一人拿着令牌,缓缓地离开了法坛,走入了夜色之中,身体也越来越淡。 万穗表面上很威严,但心里其实很忐忑。 这事儿她第一次干啊! 以前她只在古装电视剧里看过这种升堂审案,好多还是贪官,下面的人要是不招,直接就让打板子上刑,什么拶子、木枷、笞杖、站笼一用,基本上都招了,只是风险有点大,容易屈打成招,造成冤假错案。 她肯定不能干这种事,不过吓唬吓唬也不是不行。 此时,在葛城的某个高层住宅楼中,一个年轻人正在打游戏,枪械声不绝于耳。 “小义,快去睡觉!”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又没考上一个好大学,暑假也不出去找个假期工做,天天在家里打游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思进取的儿子!你要是有苏羡成绩那么好,我也就不用操这个心了!” 高义听到苏羡的名字,脸色有些不好看,正好游戏里的角色被对方一枪爆头,他愤怒地抓起鼠标,狠狠地砸在了键盘上。 “苏羡,苏羡,什么都是苏羡,你怎么不去找苏羡给你当儿子!”高义小声嘀咕着,并没有敢当着老妈的面说,不然老妈能念叨一晚上,让他今晚睡不了觉。 “苏羡都死了,你也想你儿子死吗?”他也不洗漱,就这样钻进了被窝,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之间,他感觉有人进了自己的卧室,还听到哗啦啦的铁链声。 “谁?”他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黑暗中有一道人影,“妈,你半夜进我卧室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一条锁链就缠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这才看清,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个头上戴着蓑笠身上披着蓑衣,脸上戴着白色面纱的高大男人。 “你,你是谁?”他惊恐地喊道,“你要干什么?” “你同学苏羡将你告了,大人命我等将你捉拿归案,升堂开审!” “什么?”高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告我?苏羡不是死了吗?” 第413章 走!去见大人! “正是死了,才能告你。” 丧门一拉锁链,高声道:“走!去见大人!” “不要啊,我不要走!救命啊!”高义大声嚎叫着,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穿过了墙壁,走过了父母的卧室,他拼命地向父母求救,但父母睡得很香,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缩了他,又去了另外一家。 那是一处别墅,李哲海家里很有钱,考上了一个普通二本之后,他就彻底放飞了自我,拿着家里给的钱,天天吃喝玩乐,今天又叫了一群狐朋狗友到家里来开party。 这座别墅是他考上大学后父母送给他的礼物,就算再怎么胡来,也不用担心父母反对。 他还叫了几个年轻女人,一手搂了一个,正在喝酒。 他喝了左边那美女递过来的红酒,一饮而尽,周围的人都给他鼓掌,他也一脸得意。 有人恭维道:“李哥,以前人人都说苏羡好,我看学习成绩也算不得什么,命好才是真的好。像李哥您,出身富贵之家,含着金汤匙出生,要什么有什么。苏羡就算不死,以后毕业了也是给您打工,他拿什么跟你比?” 李哲海更加得意了。 因为和苏羡一间寝室,他以前经常被父母数落,苏羡是别人家的孩子,他父母总拿他跟苏羡比。 但苏羡死了之后,他父母就改观了,认为学习成绩好不好不重要,活得长,活得健康才重要,所以他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连法拉利都给他买好了。 苏羡啊苏羡,你真是死得其所。 他正想着,忽然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李哥?李哥?” “嘘,他这是睡着了。” “什么睡着了,喝断片儿了吧,你们俩,把他送回房间去。” 李哲海此时脖子上套着锁链,满脸惊恐,眼睁睁看着那两个美女将他送回了房间。 “不要走啊!我在这里啊!为什么你们看不到我!” “你同学苏羡将你告了,大人命我等将你捉拿归案,升堂开审!”丧门阴差又重复了这句话,“跟我们走!” “苏羡?什么苏羡?”李哲海大叫道,“我冤枉,冤枉啊!” “冤不冤枉,自有大人定夺!”吊客沉声道,“走!” 李哲海这才发现,高义也被一起拘拿。 “高义?你怎么也在?” “不许勾连!”丧门厉声道,“若是被我等发现你们串供,必上大枷!” 两人都吓了一跳。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们在电影电视剧里都见过古代的大枷,那东西是用实木做的,一旦套上,沉重无比,很多人被压得腰都直不起来。 这大枷要是套上几天,就算沉冤得雪,能够出狱,也要落下病根,肩颈疼痛。 两人不敢说话了,只能用眼神交流,但根本没用。 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丧门吊客又找到了最后一个同学——钱鸿。 钱鸿已经睡了,他的作息很规律,在学校的时候成绩虽然比不上苏羡,却也名列前茅,这次也考上了985院校,只是学校没有苏羡的好而已。 丧门扔出了锁链,锁住了钱鸿,将他硬生生拉了起来。 钱鸿睡眼惺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了看两位阴差,又看了看高义和李哲海:“这个梦真实奇怪?我是不是恐怖小说看多了,不行,我得回去再睡一觉。” 他想要躺回床上,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你同学苏羡将你告了,大人命我等将你捉拿归案,升堂开审!”丧门还是这句话,不容钱鸿狡辩,拉了他就走。 钱鸿不仅没有着急害怕,反而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梦?我就要去阴曹地府了吗?” 此时,在法坛之上,万穗正拿着笔记本奋笔疾书。 鲤鱼精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很是疑惑。 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判官审案之前,都要看看卷宗,但这也不是卷宗啊,莫非是在思考待会儿如何审案,这是将审理案件的思路写下来? 它虽然在佳林江中活了很久,但并没有见过现代社会是怎么审案的,因此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只等丧门吊客二人将那三个同学带到。 万穗其实是在写故事。 名字就是《告阴状》。 她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先把故事写下来比较靠谱,否则两眼一抹黑,这案子怎么审?最后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判个冤假错案,天道不仅不给她奖励,还要一个天雷下来,把她给劈死。 第415章 你最恨苏羡 李哲海脸色发白,疼得发抖,却再不敢多说什么了。 “高义、李哲海、钱鸿。”万穗道,“本座收到苏羡递来的状子,说你三人中有人在交州之行中用邪术陷害于他,可有此事?” “大人明鉴,绝无此事啊!”钱鸿最聪明,急忙解释道,“大人,小人们高中三年,关系一向很好的。这次高考结束,便相约一起去交州旅行。这一路上游山玩水,我们都很快活,苏羡也玩得很高兴,路上也并无龃龉。我们几个怎么会暗害于他呢?” “这么说来,苏羡是诬告?”万穗问。 钱鸿又道:“苏羡肯定也是误会,认为他生这怪病之前,只有我们与他在一起,便认为是我们害了他。”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痛苦和悲伤:“真没想到,同学三年,我们一起住一起吃,他竟然不相信我们。” 说着他便流下泪来,高义和李哲海见状,也跟着哭。 万穗不为所动,淡淡道:“来人,将钱鸿和李哲海带下去,先审高义。” 两个士卒走上前来,一手一个,将他们给拖了出去。 高义一人跪在坛上,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了看四周,头上黑漆漆、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这些鬼魅一般的披甲士卒。 这不会真的是阴曹地府吧? 上面这位……难道是传说中的地府判官? 对了,他的声音很像电视剧《包青天》里饰演包拯的那人,听说包拯过世后进入地府,成为四大判官中的一个,莫非就是此人? 他感觉压力更大了。 “高义。”堂上那人说话了,“你可知我为何第一个审你?” “不,不知。”高义畏惧地说。 “因为在三人之中,你最恨苏羡。” 高义脸色大变,急忙道:“大人明鉴,我,我和苏羡关系最好,他还经常给我补课,我有不会做的题都会找他。我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怎么会恨他呢?” 万穗冷冷道:“在四人之中,你的成绩最差,他的确最照顾你,但他越照顾你,你就越恨他。” “你的父母总是拿你跟他比较,把你贬得一文不值,他们每一次踩你捧苏羡,都会加深你对苏羡的仇恨。” “苏羡死的时候,你很高兴吧?” “甚至在被锁来之前,你还在骂他!” 高义越听越惊恐。 为什么? 这些都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为什么她全都知道? 难道这就是鬼神之能吗? 跪在旁边的苏羡缓缓地转过头来,用那空洞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万穗的话本来就让高义惊恐莫名,再加上转过头时正好对上了苏羡的目光,顿时吓得一激灵,心理防线一下子就被冲垮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小人虽然心中对苏羡很嫉妒,但从来不敢有杀人之心啊。”他也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不屑和猜疑,不知不觉用起了古代的称呼,磕头如捣蒜。 “你说你没有害他,可有凭证?”万穗觉得火候到了,问道。 “小人……小人没有害苏羡,但小人知道是谁害了苏羡。”高义说。 “哦?”万穗沉稳地问,“谁?” “是李哲海!一定是李哲海!”他为了撇清关系,不敢再隐瞒。 “为何你认为是他害了苏羡?莫非你发现他曾对苏羡施以邪术?”万穗问。 “因为我们在合浦郡的合城时,李哲海带我们去见了一位端公。”高义说,“那位端公在当地很有名,他能在人手臂上画符,能保护人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端公其实就是男巫师的敬称,男觋呼为“端公”,女巫惯唤为神婆。 “本来苏羡不想去,但李哲海说那位端公很灵验,就算不信,就当去看看热闹。” “我们去见了那位端公,当时有不少信徒在,进端公家要给钱,是李哲海替我们付的钱,大家都坐在端公家的院子里,端公为我们跳了一场‘端公舞’,听说是‘下坛’,为我们驱邪避凶、启祥纳福。” “端公舞”,俗称“扛神”,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分为上坛和下坛,上坛主要是祭奠死者、超度亡灵,舞蹈动作严肃庄重;下坛主要是驱鬼避邪、祈祥纳福,动作轻盈洒脱。 各坛场次有繁有简,最多有16场,人员一般为8人,表演人员为“顶神”和“站案”,“顶神”就是掌坛师或端公,“站案”主要从事伴奏,配合“顶神”者完成法事。 第416章 都在戴着面具说谎 “等端公舞跳完之后,很多信徒都去求端公帮忙画符,全都画在手臂上,画一个符要付500块钱。” “我们本来不想画,钱鸿说这都是封建迷信,但李哲海硬拉着我们去了,还把钱全包了。” 万穗问:“你们都画的什么符?” “小人也不懂,反正端公画什么就是什么。”高义想了想,说,“其实小人当时就觉得不对,李哲海虽然有钱,但平时根本没有那么大方,而且那个端公给我们三人画的符是一样的,但给苏羡的画得不同。那个符肯定有问题!” 万穗又问:“符箓何在?拍了照片吗?” “没有拍。”高义不敢抬头,“李哲海说,端公有规矩,符箓不能拍照,否则就不灵验了。” 万穗的声音冷了几分:“是不能拍照,还是你不愿意拍照?” 高义急忙辩解:“大人,您要相信小人,小人说的没有一句假话啊。” “你的确没有说假话,但你之所以不拍照片,是因为你怀疑苏羡的那个符箓有问题,但你乐见其成。” 高义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连这个她都猜到了吗? 苏羡依旧冷冷地盯着他,虽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却让高义感觉到了莫名的恐惧。 “除此之外,就没有遇到别的事吗?”万穗问。 “没有了!”高义连忙摆手,“小人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很好。”万穗道,“来人,将高义带下去,将李哲海带上来!” 李哲海上来之后很是恐惧,他不敢再犯浑了,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万穗道:“高义已经招了,就是你害死了苏羡。” 李哲海猛地抬起头:“大人!我冤枉啊!高义这是诬陷!我和苏羡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他!反倒是高义,他一直嫉妒苏羡,他才有最大嫌疑啊!” 万穗这是从刑侦剧里学来的审问技巧,几个嫌犯要分开审,然后利用他们的互相不信任,让他们互相猜忌,这样他们才会说出更多的真实情况。 “哦?你说高义有最大嫌疑,有没有什么证据?”她问。 李哲海连珠炮一样回答:“大人,这一路上我都觉得高义很奇怪。我们出去游山玩水的时候,他总喜欢把我们往危险的地方引,比如瀑布上面啊,悬崖旁边啦,还有一次,在树林中一座小桥上,那桥是用竹板扎的,下面是一条小溪,虽然不深,但水流还挺急的。他故意引苏羡上去,还退了苏羡一把,差点把苏羡给推到小溪里去,人家苏羡自己稳住了身形,才没有受伤。事后他还说是开玩笑,还说苏羡不经逗。” “大人,我所说,句句属实啊!” 万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看出高义有坏心,却没有提醒苏羡?” 李哲海的眼神开始飘忽,他心虚地道:“我们几个的关系这么好,我是看出来了,但无凭无据的,我也不能乱说啊,不然不就成了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万穗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换了话题:“高义说,在端公那里画符,你们三人手上的符和苏羡手上的不一样。你让端公给苏羡画的到底是什么符?” 李哲海低垂着头,万穗感觉他是在掩饰眼中的心虚。 “说!”她厉声道。 如果用她本身的声音说出来,肯定没有多少威慑力,但用包拯的声音说出来,那就如同雷鸣一般,震得李哲海浑身一抖,连忙说:“大人明鉴,那都是端公画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符啊,总之就是驱邪消灾的符咒吧。” 这时,跪在一旁的苏羡开始拿手指在地上画符,虽然有些扭曲,画得并不精准,但依然能够看清楚那符咒的基本形状。 苏羡不能说话,磕头如捣蒜,嘴里呜呜呀呀,万穗问:“这就是当日端公画在你手上的符咒?” 苏羡连连点头。 李哲海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万穗朝那符咒一看,顿时大怒:“大胆李哲海,这分明是引灾招鬼的符箓,乃害人之物,你竟敢说是驱邪避凶之物!你分明是藐视本座,来人啊!给本座用刑!” 一名兵卒拿着破甲锤上去,李哲海的脚本来就还在痛着,一看到那破甲锤,就更疼了,急忙招供:“大人,我招,我招!我当初的确是给了端公一笔钱,让端公给苏羡画一个凶符。但我没有杀他的意思啊!只是苏羡他考上了好学校,我爸妈又拿他教训我,我才想着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倒霉几天而已,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想杀他!” 第417章 青天大老爷 他还举起了手,焦急地为自己辩解:“我对天发誓,当时端公向我保证了,只是让他倒霉几天,绝不会害他性命。若我有半句假话,愿受天打雷劈!” 此话一出,四周便传来隆隆之声,仿佛遥远的地方在打雷。 李哲海惊恐地朝四周看了看,也没找到雷声的来源。 万穗道:“李哲海,这公堂之上不比别处,你所发的誓言是一定会应验的。” “小人不后悔!小人没有说谎!”李哲海信誓旦旦地说。 “好吧,我就信了你这次。”万穗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哲海犹豫了一下,说:“大人,我觉得害死苏羡,钱鸿也有嫌疑。” “哦?细细说来。” 李哲海道:“这次去交州玩,我们所住的旅馆都是钱鸿定的。其他旅馆都还不错,就是29号那天晚上我们住的旅馆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那天我们住的是一间民宿,装修是当地民族风格,但我觉得那风格有些古怪,墙上挂着大幅人像画,画的风格很奇怪,五官有些怪异,身上还穿着大红的袍子。四处都挂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装饰品,看着都很瘆人,像做法事的时候所用的法器。” “这也就算了,但那天钱鸿给苏羡专门安排了走廊最深处的那间房间,本来我们都以为是酒店随便安排的,后来我去跟前台的美女聊天,她才告诉我说是钱鸿吩咐的。” “大人您也知道,我们这边有个风俗,住酒店千万不要住尾房,尾房很可能有问题。而苏羡所住的那个房间就是尾房。” “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又去套前台美女的话,问她那房间是不是有问题,她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没有,我也就没有深究了。” “但是第二天我们退房的时候,保洁阿姨老是用古怪的眼神看苏羡,苏羡也说昨晚没有睡好,老是听到有人敲门,但打开门后外面又没有人,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我回来之后还偷偷查过那家民宿,发现在十多年前,那家酒店发生过一次杀人案,有个男的在客房里杀了自己的情人,然后吊死了。正是那间房!” “钱鸿肯定是知道那是鬼屋,才故意让民宿安排给苏羡,就是为了害死苏羡。” 万穗微微眯了眯眼睛,问:“还有吗?” “回大人的话,没有了。” “下去吧。来人,带钱鸿!” 很快钱鸿就被带了上来,他一直在外面等着,被那两个全甲士卒虎视眈眈地盯着,压力特别大,此时双眼乌青,直接往地上一跪:“大人,我招,我什么都招!我的确想要借这次去交州玩的机会,好好整一整苏羡,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害他啊!” “我的确找了一个鬼屋给他睡,但我查过了,这么多年以来,那房间一直有营业,虽然有人在里面遇到怪事,见了鬼,比如在洗澡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女人叫啦,或者睡到半夜看见有人影挂在天花板上晃悠,但从来不致命啊。” “这么多年了,那间屋子一直都没有再出过人命啊!” “苏羡第二天也好好地活着出来了,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而已啊!” 万穗还没开口问,他又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说了:“对了,李哲海和高义都有可能暗害苏羡,李哲海让端公给苏羡画了招灾的符箓,高义还总是把我们往危险偏僻的地方带。” “他安排的那个一日游的小旅行团,还把我们带到一个专门卖银首饰的园区里,还骗我们说是当地苗民的寨子,其实那里面根本都没有住人,草屋都是新修的,里面的所谓苗民全都是卖银首饰的工作人员。” “我们被工作人员拉住了,不买东西不许走,连我都被强迫买了一把银梳子,拿回来一检测,明明是个铝做的!” 这件事似乎让他怨气特别大,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行了。”万穗抬手制止他说下去,钱鸿连忙截住了话头,“总之请大人明鉴,我虽然有点坏心,但真的没想过害死他啊!怎么都是四年的室友,虽说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但也不至于他开了路虎,就真要让他去死!” 说着他哐哐磕头。 “青天大老爷,求青天大老爷明鉴啊!” 万穗很无语,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跪在一旁的苏羡。 这人也太可怜了,本是个好人,还帮同寝室的兄弟补习,就因为他聪明,学习成绩好,就招来了室友们的嫉妒,人人都想要害他。 第418章 是本座审案,还是你们审案! 人心真是难以直视啊! “来人,将高义、李哲海都带上来!” 很快士卒们就将二人押了上来,二人一跪下就喊冤,万穗在身边寻摸了一下,找了一块鹅卵石,往地面上一拍。 啪的一声。 权当惊堂木了。 下面的士卒们很给面子。 “威——武——” 万穗:“……” 其实倒也不必,你们是士兵又不是衙役。 她有些尴尬,脚指头开始抠地。 正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二人立刻就闭上了嘴巴,畏惧地看了看那些士卒。 万穗定了定神,沉声道:“你们三人的供词,我已经仔细听过了。” “高义,你在交州之行中总是将众人带到偏僻危险的地方,还曾经差点将苏羡推下小溪,事后反口说是开玩笑。” 高义脸上有些发烧,低垂着头道:“大,大人,我真是开玩笑……” “住口!”万穗厉喝,“你是不是开玩笑,本座还能不知道吗?” 高义连忙闭上了嘴巴。 “李哲海,你买通了端公,特意给苏羡的手上画了招灾的符咒。” 李哲海没说话,将头垂得很低。 “钱鸿,你故意安排苏羡住进了鬼屋,让苏羡被厉鬼缠身。” 钱鸿佝偻着不说话。 “你三人都曾暗害苏羡,但真正害死他的,只有一人。” 三人齐齐抬起头。 “本座已经知道谁是真凶了。” 三人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连苏羡的目光似乎都没有那么空洞了,还带了几分希冀和期待。 “一定是李哲海,他让端公画的那符咒肯定非常凶,能置人于死地!”钱鸿小声嘀咕。 李哲海大怒:“钱鸿,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安排的那个鬼屋害死了苏羡!肯定是鬼屋里的厉鬼缠住了苏羡,日日吸他阳元,他才会经常发烧,心梗去世!” 高义没敢说话,李哲海也没有放过他,瞪了他一眼:“高义,不要认为你没有嫌疑,你的嫌疑最大!我亲眼看见你差点把苏羡推下小溪。谁知道在悬崖边上的时候,你有没有推过他?说不定就是那时候把他给吓的!” 高义低声嘀咕:“我那真是闹着玩。” “都住口!”万穗厉声道,“再喧哗,每人打三十板子!” 三人齐齐住嘴,都不敢说话了。 苏羡双手作揖,连连叩首,似乎在说,请大人告诉小人,究竟是谁害了我。 万穗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忽然问了一个令三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在那个假苗寨之中,你们都买了什么银首饰?” 三人,包括苏羡,都呆了一下。 这是什么问题?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看了苏羡一眼,和苏羡的目光一接触,又立刻收了回去。 “敢问大人,那银首饰……有什么问题吗?”钱鸿小心翼翼地问。 “是本座审案,还是你们审案!”万穗又猛敲惊堂木,这次把鹅卵石都敲碎了,鲤鱼精很乖觉地又找了一块趁手的送上来。 万穗朝它点了点头,不错,很有眼力见。 “说!” 高义忙说:“大人,我,我买了一个银杯子。当时那些卖货的大姐拉着我们,不买不让走,我也没想到这个一日游里面还有这个项目啊,说好了是纯玩。” 李哲海道:“启禀大人,我买的是一个银项圈,拿回家送给我妈,还被我妈骂了一顿,说我没有眼力,连银的和铝的都分不清。” 钱鸿说:“小人买的是一把银梳子。” “苏羡呢?”万穗问。 苏羡说不出来,钱鸿帮他说了:“他买的是一只银镯子。” “很好。”万穗再问,“拉着你们手不让你们走的导购大姐,你们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三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高义说:“卖给我货的是个瘦高个大姐,四十多岁。” “我那个年纪更大,五六十岁的大妈,一个劲儿地夸我帅气、孝顺。”李哲海道。 “我那个也四十多岁,听口音是当地人,长得没什么特色,属于那种见了就忘的。” 万穗的目光变得犀利:“苏羡的那个呢?” 李哲海立刻就道:“那是个年轻姑娘,不超过三十岁,穿着苗民的服饰,长得虽然一般,但身材特别的好,我还看到苏羡脸红了。” 钱鸿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激动地大声叫道:“大人,莫非是那个年轻女人有问题?” “对了!那个假苗寨里面的工作人员大都是四十岁以上的大姐大妈,很少能看到年轻姑娘!那个年轻姑娘肯定有问题!” 第419章 你还不肯招吗? 说着,他俩一起转头看向高义。 苏羡那空洞的目光也落在了高义的身上。 高义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如纸。 “高义,你还不肯招吗?”万穗厉声大喝,如同雷霆贯耳,震得高义惨叫一声,趴在了地上。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这公堂之上、法坛之中,有一种冥冥之中存在了千万年的力量,正在冷冷地盯着他。 那是一种无悲无喜、无情无欲的力量。 象征着这方世界的公平与公正。 在那股力量之前,他的所有一切阴暗心思、恶毒的谋划,都无所遁形,他根本无力狡辩。 “我招,我招!”高义哭道,“我的确嫉妒苏羡,他考上了好大学,那所学校正是我最向往的,但是我的分数远远不够。我父母天天在我面前提他,我很痛苦,我恨他,我真的好恨他!” “我有杀他的想法,但我不敢,我好几次都把他带到了悬崖边上、或者是水流湍急的地方,但我不敢把他推下去,我下不了手!” “直到我报了一个一日游的小团,到了那个假苗寨之后,我们几个分开行动,我被几个导购大姐拉到了一座假茅草房里听她们讲商品的好处。我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说要上厕所,偷偷跑出来了。” “我本来是躲在一个偏僻地方抽烟的,忽然有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很亲切,放下了防备心将这些烦心事都给她说了,她说只要给她五万块,她就帮我咒杀苏羡,保证让苏羡看起来像是正常病死的,没有人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我,我不知道怎么就信了她的鬼话,她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我被她给蛊惑了,当场就给她转了五万块。” “这些钱是我多年积攒的压岁钱,我不知道怎么就全给她了,而且当时还给得很高兴。” “我的全部心思都在苏羡的身上,一想到能够让苏羡死,我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李哲海和钱鸿见他这个样子,都瞪大了眼睛,悄悄地往旁边移了一下,生怕离他近了,他也害死他们。 而苏羡那空洞的眼睛里仿佛有了几分痛苦和愤怒。 他不仅失去了生命,还经受了好朋友的背叛。 高义流下了眼泪,哭着道:“大人,我一定是被那女人的力量给蛊惑了啊,不然我怎么会变得那么恶毒!我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万穗不为所动,冷声道:“继续说!” 高义哭得肝肠寸断,断断续续地说:“那女人拿了我的钱,说让我等着看苏羡死就行了,其他不用管。后来我看到她向苏羡推销银镯子,苏羡买了,我想那银镯子可能有问题,事后还偷偷问过苏羡,苏羡说那是买给母亲的礼物。” “我见他神色如常,也没有生病什么的,就想我可能是被一个女骗子给骗了,但这种事情又不能去报警,只能自认倒霉。” “但是苏羡回去之后就开始生病了,我很害怕,我后悔了,但我没有那女人的联系方式,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想要找她解咒也不行了。” 他哭得不能自已,趴在了地上:“苏羡,我对不起你啊!我其实不想害死你的!是她蛊惑了我啊!” 万穗冷哼了一声:“不要再找借口!高义,虽然那女人的声音确实蛊惑了你,但你心底深处的杀意一点不少。若非你真想杀死苏羡,又怎会随随便便将自己的全部积蓄拿出?又怎么会那么兴奋?” 高义仿佛被迎面打了一拳,哭得更厉害了。 万穗懒得去看这个害死好友的恶人,转头看向苏羡:“那银镯子可还在?” 苏羡连连点头。 “很好。丧门!” 丧门阴差上前拱手:“在!” “带苦主苏羡回家,将那银镯子取来!” “得令!” 丧门拉起苏羡,带着他走入了黑夜之中,李哲海小声道:“大人,既已查明罪魁祸首,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急什么?”万穗呵斥,“你二人虽然没有参与咒杀苏羡,却也一起陷害苏羡,令他心智恍惚,才更容易受到邪术的影响!” 两人大惊,连忙叩首:“大人明鉴,小人冤枉啊!” “钱鸿,我且问你,你为何知道端公所画的那个符咒是招灾符?”万穗突然来了一个暴击,钱鸿的心理防线瞬间就被击垮了,他睁大了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我,我……是我猜的,我乱说的!” 第420章 捉端公 “呵呵,你当本座是三岁小孩吗?能任由你欺骗隐瞒!”万穗再次拍了一下惊堂木(鹅卵石),“你二人是如何合谋买通端公的?从实招来!否则便破甲锤伺候!” 他们身后的两名士卒举起了铁锤。 两人吓得连忙交代:“大人息怒,我们说,我们说!” “我们真的只是想要教训教训苏羡而已,那符咒确实只能让他偶尔意识恍惚,害他摔倒,或者被人骗,仅此而已啊。真的没有杀人的本事!” “你们可知,若是苏羡坚持不买那女子的银镯子,就不会中咒。”万穗道,“正是你们的那个招灾符,让他精神恍惚,这才轻易上当受骗,花钱买下了银镯!他的死,你们也有责任!” 两人闻言,也跟着哭了起来。 “那端公姓甚名谁?”万穗问。 李哲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别人都叫他喜端公。” “你们身上可有他经手过的,带有他力量的物件?” 钱鸿立刻拉住李哲海:“你不是还在端公那里买了一个平安符吗?快,快拿出来啊!” “对,对,我有端公的平安符,据说是他亲自施法做了加持,能够让人平安顺遂,百病不生。”李哲海道。 “吊客!” “在。” “带他去将那平安符取来!” “得令!” 他俩走后,钱鸿如坐针毡,每一分钟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心中紧张又焦急,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什么来头,不会将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吧? 他才刚刚考上大学,还有美好的未来,还不想死啊! 想到这里,再次嚎哭起来。 万穗很看不上他们这个样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吊客先带着李哲海回来了,李哲海噗通一声跪下,将那个平安符举过头顶:“大人,就是这个!我一直把它挂在我的车上。” 一个士卒走过去,拿起平安符,转呈给万穗,万穗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符箓,用黄纸画的,的确是祈求平安的符,但没有什么愿力,根本不能保佑人平安。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这是那位端公经手的东西就行了。 她又将那平安符递给士卒,让他拿给吊客。 “去将此物的主人抓来。” 那平安符在吊客的手中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仿佛指向某个方位。 “得令!” 没过多久,吊客便锁了一个人来了。 那是一个中年人,五十多岁,长得黑瘦,看着就是个普通的老农。 他满脸的惊慌,目光在那些全甲的士卒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万穗的身上。 万穗依然坐在迷雾之中,看不清容貌,但颇具威严。 他本来在家中抱着小二十岁的娇妻睡觉,忽然就被吊客锁了,带来此处。 他本就是个端公,虽然修为不高,但终究还是有传承的巫师,自然明白自己这是被锁到了某人的法坛之中了。 此人开设法坛,有修为高强的邪祟和妖魔镇守坛中,必定是绝顶高手,他不敢托大,直接跪下道:“不知道前辈将我抓来,有何吩咐?” “下跪者何人?”万穗威严喝问。 “在下交州郑普。”他回答道,“是一名巫师,于乡野之中帮人解除疑难、驱除邪祟。” 万穗朝着旁边的李哲海一指:“你可识得此人?” 端公侧头一看,立刻就认出来了,吓得他一激灵,心中破口大骂。 这个益州人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竟然牵连到了他? “说!”万穗加重了语气。 “小人认识此人,他曾来找小人,给了小人两万块钱,让小人帮忙给他的同学画一个招灾的符咒。小人也是一时贪心,就答应了。”他立刻抬起头来,解释道,“不过小人的符咒只是让那人倒霉几天,并不会伤害人命啊。” “但被你画符的人已死了。” 端公吓得脸色都白了,急忙辩解:“前辈,我,我的咒杀不了人啊!” “若非你的咒语让他精神恍惚,他也不会中了别人的奸计,导致殒命而亡。”万穗道,“你虽未杀他,却也是帮凶!” “前辈,我冤枉啊!”端公急得快哭了,心里对李哲海恨死了。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小诅咒,平日里他也经常帮人这么干,比如诅咒人摔一跤啦,诅咒人打牌输钱啦,诅咒人出轨啦,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别人给他几百几千酬劳不等。 李哲海出手很大方,一个小小咒语就给了他几万,他正高兴呢,没想到却有这样的坑。 第421章 天聋地哑 被他害死了! “本座审案一向公平。”万穗道,“你且将这些年做的恶事细细说来,若有隐瞒,别怪我对你用刑!”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士卒走到他的面前,破甲锤在他面前晃了晃,吓得他急忙道:“我说,我都说。” 于是他絮絮叨叨地将自己收钱施法害人的事全都详细说了,倒是没有什么害死人命的大事,有的甚至听起来像是恶作剧。 但收钱施法作恶,就是作恶,只不过杀害人命罪责大些,这些罪责小些罢了。 等他终于讲完,并且表示再也没有了,万穗默默地拿起了一叠A4纸,对士卒道:“这是他的口供,拿给他看,没有问题让他签字画押!” 鲤鱼精都惊呆了。 这是从哪里摸出来的? 按道理说,公堂上要安排一个师爷来写口供,但万穗没有安排,它以为没有这个环节,直接问明白了就判刑,没想到她居然自己就做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的啊? 当然是用打印机啊。 万穗早就准备了录音笔和打印机,现在的录音笔很智能了,能直接将对方的口供转换成文字,而且错漏不多,还支持方言,万穗只需要稍微看看,改改错别字就行了,然后发送到打印机上直接打出。 你看,科技改变生活,直接省掉了一个刑名师爷。 端公看着那些口供,吞了口唾沫:“请,请问前辈,是要将我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吗?” “你既已入了我的法坛,上了我的公堂,便有天地间的煌煌正道看着,不必再去凡间的衙署。”万穗道,“快签。” 端公的手在发抖。 此时他面前的士卒上前一步,举起了铁锤。 他哭丧着脸签下了字。 看着士卒将口供拿走,他心中嚎哭:完了,这下彻底完了,他要被杀了。 “既已认罪,本座便罚你天聋地哑一年,一年之后若再敢拿人钱财替人作恶,定重罚不饶!” 听闻此言,端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当场格杀,没想到这位前辈这么宽宏。 当一年的聋哑人自然很难受,但总比死了强啊。 他连连叩首,道:“多谢前辈!我一定改过自新,积极从善,再也不敢作恶了。” 她一说完,面前的口供竟然自己燃烧了起来,迅速地化为灰飞,飘到了虚空之中。 万穗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她抬头看向黑暗的虚空,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在默默地看着。 她没有深究。 “来人,将他送回。” “是。” 端公回去之后,猛然从梦中惊醒,他的小娇妻被他吵醒了,千娇百媚地道:“阿普,怎么了?做噩梦了?” 端公的脸色发白,他能够看到娇妻的嘴唇扇动,却听不见声音。 他又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无法发声。 他真的天聋地哑了! 丧门带着苏羡回来,将那银手镯呈给了万穗,万穗仔细看了看,上面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当初那女人给苏羡的时候,黑气应该十分浓郁,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苏羡将它带在身边几天,那些黑气就进入了苏羡体内,苏羡受了诅咒,身体一点一点被掏空,最后心梗而亡。 苏羡死后,这银镯子在他的母亲手中,好在上面的黑气都被苏羡吸走了,不然苏母就要步上他的后尘。 即便如此,苏母也要生几天病,遭几天罪。 “丧门吊客!”万穗眼神冰冷,语气威严。 “在!” “拿着这银镯子,去将施法者抓来!此等恶贼,当受天谴!” “得令!” 两位阴差拿过银镯子,这次的光比平安符可要灿烂许多,或许是那冥冥之中的一双眼睛所赋予的威能。 此时,远在交州边境小镇上养伤避祸的女人,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两位阴差抓走。 她刚刚喝了一碗特别苦的汤药,减轻了身上的疼痛。 手上被撕扯掉的皮肤在慢慢长好,她打算明天再去山里翻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药材,如果能让皮肤恢复原样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又满眼怨毒地咒骂了万穗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几句。 她之前攒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其实江湖中人很花钱的,特别是去出任务,每次都要准备很多东西,提高自己的胜率和生存率。 这次吃了败仗,回来之后又花了大价钱去找疲门的医者买了很多疗伤的药,那些疲门医者,个个都是敲骨吸髓的贪婪之徒,宰起人来从不手软。 第422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要不是她还有用得上那人的地方,他早就将对方给劈成碎片了。 她躺在床上恨恨地想着,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万穗和穆队长。 她得想个办法,出去找些钱回来。 以前她都是靠替人施法诅咒仇家换钱,有时候也会替人解咒驱邪,但收的钱要更多一些。 最近风声紧,别咒杀人了,替人解咒吧。 今日似乎比往日要更疲倦一些,睡意很快就来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睡梦之中仿佛有两道人影从虚空之中走出,来到了她的卧室里。 “谁?”她猛地坐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套了锁链,再回头看时,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床上,陷入了昏睡。 “你因拿人钱财,帮人咒杀同学,事发了,大人命我等将你捉拿归案,升堂开审!” 阿笙拼命地挣扎:“什么大人?哪里来的大人!你们放开我!”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根本不跟她多话,将她拖了就往虚空之中走去。 阿笙咬着牙定住不动,双手掐诀,想要启动房屋四周的防御法阵。 她为了安心养伤,以免被仇家找来,特意花了大价钱在屋子布了法阵,就这一个阵,耗费了她十几万。 但此时她却无法催动阵法,阵眼里布置的法器根本没有运转。 为什么会这样? 即便她此时只是生魂状态,也应该是可以启动防御法阵的啊! 除非…… 除非这两位真是地府阴差,有天道下发的编制,他们办差之时,有世间规则的加持,这点小小的防御法阵,自然无法生效了。 她心口一片冰凉,脑子一热,便想要反抗,丧门吊客两名阴差猛然转身,吊客举起了手中令牌,令牌金光灿烂,阿笙感觉一股强大的规则之力压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脸色巨变。 她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甚至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她只能徒劳地睁大了眼睛,被锁链牵着走,进入了虚空之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虚空里走了多久,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座法坛之内。 四周全是身穿甲胄的士卒,个个手拿武器,威风凛凛,那压阵的是一个红衣的邪祟和一条红色的鲤鱼,再往上看,坐在最上首的是一道漆黑的身影,因为迷雾的缘故,这一人、一邪祟、一妖怪都看不太清楚。 “跪下!”丧门大喝。 “威——武——” 士卒们齐声大喝。 又是那股规则之力压下来,阿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万穗看着下面的女人,虽然容貌身材都很陌生,但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阿笙满脸愤怒,用力地挣扎,心中却有些惶恐。 那上面坐的到底是谁? 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色厉内荏地喊道:“阁下是什么人,报个蔓儿来!” “蔓儿”是江湖黑话,意思就是报上名来。 万穗没有说话,盯着她的脸看,这眼神好眼熟啊,好像不久前才见到过。 “阁下藏头露尾,躲在迷雾之后,莫非是不敢现身吗?”阿笙高声道,声音里还带了几分讥讽。 万穗忽然看到了她的手和脚,上面有大片的红色痕迹,像是皮肤被撕掉了,刚刚长出来的新肉。 她脑中灵光一现,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女人给她的感觉这么熟悉了。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不是阿笙吗? 她听穆队长说过,阿笙和他战斗的时候,被他用胶带粘在车顶,逃走的时候撕掉了手脚上大片的皮肉。 判官组织的人都喜欢易容,阿笙也不例外,但就算身高外貌都变成另外一个人,眼神也很难变。 特别是她现在还是灵魂的形态,更难掩饰。 她有些发呆。 她脑子里嗡嗡的,一时陷入了沉默。 众人见她没有说话,都露出了疑惑之情。 “大人。”鲤鱼精小声提醒。 万穗这才回过神来,厉声道:“堂下所跪者何人。” 阿笙瞪着眼睛,怒骂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古代的判官?都什么年代了,摆什么谱,演什么戏?有本事放开我,咱们真刀真枪地比试一翻,若你能赢我,我便任由你处置!不要这里装神弄鬼!” 她想要用激将法让堂上之人将她放开,只要一放开,她立刻逃走。 开玩笑,保命要紧,她才不和那神秘人对打。 万穗声音严厉,如雷霆万钧,在这法坛之上很有分量,几乎形成了威压,让人耳朵嗡嗡作响,不敢与之对视:“敢藐视公堂?来人!先打她二十棒杀威棒!” 第423章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 “是!” 两个士卒大步走上去,其中两人用长矛将她压在地上,又有一个士卒走上前来,将长矛转过来,朝着她的屁股狠狠打去。 阿笙发出一声惨叫。 随着啪啪啪的板子声响起,阿笙的叫声也越来越凄惨。 李哲海等人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 阿笙是江湖中人,修炼到了炼心境,本来不惧打板子,但这可不是普通的板子,而是鬼神的力量,直接打在灵魂上,让她痛苦莫名。 “别打了!别打了!”她实在是支撑不住了,高喊道,“我说,我说!” “打够二十棍。”万穗却不肯放过她,“继续打!” “是!” 打完了二十棍,阿笙的臀部已经血肉模糊,看着十分骇人。 她本来伤就没有好,现在挨了这一顿棍子,趴在地上无法动弹,却又无法晕过去。 万穗想起死在她手中的那些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心冷如铁:“堂下所跪者何人?” “李簧。”她有气无力地道。 原来李簧才是她的原名,阿笙只是化名罢了。 “你是何身份?” “我只是一个普通农妇。” 万穗道:“她没有说实话,继续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士卒又要上前,李簧吓得连忙说:“我说,我说,我是判官组织的南判官。” “很好。”万穗道,“我且问你,你可认识身边的这个人?” 李簧看向高义,道:“认识,此人花了五万块,让我帮他咒杀同学。” “明明是你蛊惑我!”高义急忙道。 “肃静!”万穗又拍了一下惊堂木,“李簧,你做了吗?” “做了。”李簧倒也没有说谎,“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 “谋财害命,也是天经地义?”万穗怒道,“李簧,你除了这件事之外,还做了什么恶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除此之外,我并未做其他恶事。”李簧还想要避重就轻,“不过是组织安排的一些事情罢了,我也只是执行。” 万穗冷冷道:“判官组织作恶多端,不知道做了多少恶事,杀害了多少人命,你身为判官组织的四大判官之一,竟然敢说自己并未做其他恶事?” “看来不对你用刑,你不知道本座的手段。”万穗道,“来啊,给她上拶子!” 一排用竹子串起来的刑具拿了上来,李簧只看了一眼,便急忙道:“我说!我说!” 万穗一挥手,士卒退到一旁。 李簧咬着牙道:“今天既然落在了你的手中,我也就认了。你要杀我,也要让我死个明白,你到底是何人?” 万穗道:“本座代天审案,此时坐在你面前的,就是人间的公义,是至高无上的真理。” 她朝着天上一指:“如果不信,你可以抬头看一看,冥冥之中有维护这人间公平的力量正在默默看着你。” 其实她只是在装神弄鬼,天上到底有没有更高纬度的神明存在,她也不知道,就算有,也不一定能够看到,反正都这个时候了,就装呗。 李簧往空中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她隐隐见看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冷冷地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给了她极大的压迫感,她急忙低下头,不敢与那眼睛对视。 万穗见她吓成这样,有些疑惑,难道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盯着? 她也抬头去看,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过那些不重要。 她喝问道:“李簧,你还不交代吗?” 李簧浑身颤抖,刚才那一眼,已经将她所有的狠毒和心计都击碎了,她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开始交代自己曾做过的事,她的身世倒也可怜,在她十四岁的时候,母亲被家暴成性的父亲给活活打死了,为了脱罪还逼着她跟他一起将母亲分尸,埋在了后花园。 这件事对她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三年后,她用火钳敲死了烂醉如泥的父亲,也将他分了尸,和母亲埋在了一起。 从此她流落街头,靠着偷东西维生,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老乞丐,那老乞丐说她是个修行法术的好苗子,收了她为徒,将自己的一身本领教给了她,还将她带进了判官组织。 她的师父就是上一代南判官。 但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为了活命,她师父命令她断后,如果断后,绝没有生还的可能,这就是要舍弃她了。 师父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而且还说这就是收她为徒的意义。 “我对你有大恩,你替我去死,也算是报答我的恩情了。” 第424章 签字画押 李簧自然不愿意为了老乞丐去死,于是她倒反天罡,设了一个小小的计谋,骗了老乞丐,让老乞丐成了那个断后的人。 她活着回来了,老乞丐却永远留在了盲区之中。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受到大判官的责罚,却没想到大判官不仅没有罚她,还夸奖了她,说她不拘泥于人间的伦理道德,将来必有大成就。 于是她就成了新的南判官。 这些年来,她为判官组织出生入死,做了很多事,判官组织也给了她很多资源,将她培养到了炼心境。 如果这次能够将判官神像带回去,将是大功一件,大判官会亲自收她为徒,把她当成继承人培养。 万穗听着有些无语,你都将第一个老师给杀了,大判官还敢收你当弟子? 你别看这些人自己行事不讲仁义道德,他们绝对不愿意别人对自己不讲仁义道德。 大判官夸你杀了自己的老师,是因为你的老师不是他。 等他成了你老师之后,你再看他还夸不夸? 不,大判官那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将这样一个地雷埋在自己身边的。 收你当弟子只是个幌子而已,只是一块大饼,或者是驴前面吊着的那根胡萝卜,只是为了让你出生入死的一点小小诱惑。 他怎么会真心培养你这种人呢? 难道他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吗? 不怕你成长起来,对他反戈一击吗? 可怜的李簧。 万穗没有打破她那一点点幻想,或许也不用打破,她自己其实是知道的,只是她没有选择。 看着面前打印出来的厚厚一叠口供,万穗有些怅然。 她是真没想到这次审案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这个李簧,年纪不大,也就30多岁,却犯下了这么多恶心死在他手中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更别说她让一些危险的盲区失控,间接害死的无辜者了,那简直不计其数。 按照她的罪行,死一百遍都不够。 “来人,将这些口供给他签字画押。” 李簧看也没有看那些口供一眼,直接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已经认命了。 既然上了这公堂,她便已经没有了逃脱的可能。 “既然案件已经审理明白,本座便代天宣判。” “钱鸿!李哲海!你二人与苏羡本是同窗,又是好友,却蓄意坑害,间接害死了苏羡。因你二人并无杀他的故意,可减轻处罚,便罚你二人各生一种慢性病,终身带病。” 两人吓得面如土色:“大人,大人饶命啊!” “来人,将他们带下去!送回家中!” 丧门吊客二位阴差一起出手,将他们拎了起来,送了回去。 等他们骤然醒来,发现并无什么不同,才暗暗庆幸,或许只是一场梦而已。 只是他们太过愧疚,才做了这样一个可怕的梦境。 突然,李哲海捂住自己的胸口,一阵轻微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 他想起了梦中那位大人的话,有些忐忑,急急忙忙去了医院,做全身检查。 这一检查不得了,他竟然有心脏病,而且治不好,只能终身服药。 他绝望了,又想起自己的烂兄烂弟(这里不是错别字)钱鸿,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哭声。 原来钱鸿查出了严重的高血压,必须终身服药。 两人在电话两头放声痛哭,都后悔不已。 为了一点小小的嫉妒心,他们要付出如此惨烈的代价。 高义见钱鸿二人被带走了,吓得瑟瑟发抖,不停地朝万穗磕头,口中连连呼喊饶命。 但万穗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你连最亲近的兄弟都杀,凭什么求饶?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高义,你深受苏羡大恩,若非他经常给你补课讲题,你根本考不上现在这所学校。但你却因为一点小小的嫉妒之心,买凶杀人,用邪术害死了他,恩将仇报,当加重处罚!”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乃天经地义之事,今日我便判你车祸而死,十日之后行刑!” 高义大惊失色,猛地抬起头,高声道:“大人,饶命啊,求大人饶命,我愿意做任何事,今后一生都供养苏羡的父母都可以,求大人饶我一命啊。” 万穗面无表情地说:“你以为苏羡的父母希望你供养他们吗?他们就差那点钱吗?告诉你,他的父母希望他沉冤得雪,希望害死他们宝贝儿子的人付出代价!” “来人!将他带下去,十日之后行刑!” 丧门吊客已经送了人回来,又将他拎了起来转身而去,根本不顾他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第426章 她死了 万穗正好欣赏到了一条鱼从蔫巴巴到精神振奋的转变。 “多谢大人赏赐,多谢大人赏赐。” 它连连磕头,一副“从此我就是你的狗”的样子。 “行了。”万穗摆手,“回去吧。” “是。”鲤鱼精谄媚的说,“大人以后若有差遣,小人定当尽心竭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穗心想:老子信你个鬼。 “嗯。”她十分矜持地颔首。 于是鲤鱼精高高兴兴地跑了,死死地抓着万穗赏赐给它的零食。 这么折腾了一番,天已经亮了,万穗打了个哈欠,虽然很累,但还是本能地去坐公交车。 她没有上过一天班,却养成了牛马的生活习惯。 真悲催啊。 她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怅然。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案子,最后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阿笙。 如果苏羡向她告阴状的时候,她嫌麻烦,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根本不搭理,就无法查到阿笙的身上,自然也无法将她捉拿归案,斩首示众。 说不定阿笙就此逃脱惩罚,悄悄去了国外,那些死在她手中的无辜之人,全都白死了。 她刚开始只是想要为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讨个公道,没想到却能有这么多意外的收获。 所以,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无论你行了善,还是做了恶,都会有冥冥之中的力量替你记着,最终报应在你的身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翻出穆队长的微信,发了一段话过去。 “交州边境落俘村,古玉兰树下。” 穆队长刚刚睡醒,他又做了一个噩梦,梦中阿笙正在屠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 他是带着愤怒醒来的,一起床就看到了万穗发来的信息。 这什么意思? 他发微信询问,但万穗没有回答。 这么神秘吗? 他略带开玩笑地想,难不成是藏了什么财宝?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睁大。 他抓起自己的工具包,连牙都不刷了,飞也似的往外跑。 一边跑还一边给杨队长打电话。 “老杨,有南判官的消息,在交州边境一个村子,你跟不跟我一起去?好,我们马上出发!”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驶进了这座宁静的边境小村。 这座村庄非常偏僻,住的大都是当地的佤人。 穿着民族服饰的村长迎了出来:“各位长官,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村里是不是出事了?” 杨队长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穆队长道:“村长,你们村子里是不是住了一个年轻单身女人?是外来的?” 村长愣了一下,道:“是有一个单身女人,但也不算外来的,她是村西阿达家的媳妇,阿达在扬州打工,她身体不好,回来养病。” “她家是不是有一棵古玉兰树?” “没错。”村长听出一点味儿来了,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她还在家里吗?” “在啊,昨天晚上我还叫我媳妇儿给她送了一碗排骨汤去。长官,她到底怎么了?” 穆队长叫来一个工作人员,让他带着村长去疏散群众。 村长一脸懵逼地被带走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小心翼翼地包围了那座小院,屋子旁边立着一株古玉兰树,非常高大,正好将整座小院笼罩其中。 “老杨,小心点。”穆队长按住他,低声道,“这个南判官很不好对付。她心狠手辣,智计百出,死在她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你还记得凉州杜阳城分队的事吗?三年前他们着了这个女人的道儿,战死了五个人!” “就算里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闯一闯!”老杨厉声道,眼中布满了血丝,“我的两个探员死在她手里,其中一个的孩子才三岁,我去参加她葬礼的时候,她问我要妈妈,我根本没法回答!今天我要是不能活着抓到她,她和我,就必须死一个!” 说罢,杨队长将弓背在背上,拿着近战武器冲了进去。 轰! 他一脚踢飞了院门,冲进院子。 穆队长带着人紧跟其后。 “老杨?”进了屋,众人分开搜索,杨队长自从进了卧室之后就没了声息,穆队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半掩的门推开,却发现杨队长正站在床前,盯着床上的人不说话。 “老杨,怎么回事?”穆队长问。 杨队长脸色不太好看。 “她死了。” 穆队长大惊,看向床上所躺着的女人,那女人长得一般,皮肤有些黑,和当地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第427章 穆队长的谢礼 此时的她,脸色青白,嘴唇毫无血色,面容狰狞扭曲,就像是被一个噩梦给活活吓死的。 “确定死了吗?”穆队长问。 “死透了。”杨队长道,“叫清洁部的人进来吧。” 很快一群身穿防护服的人提着各种箱子走了进来,开始清理床上的尸体。 杨队长站在院外的古玉兰树下,虽然南判官死了,但他的心情依然很沉重。 他没能将她抓捕归案,也没能亲手将她击杀,这让他那颗想要报仇的心七上八下,很不是滋味。 “根据初步的检查结果,人是今天凌晨四点半的时候死的。”穆队长过来道,“如果从医学上来说,她是脑部疾病而死,大脑在一瞬间因为不明原因死亡。如果从玄学角度来说,她的灵魂死了。” 杨队长侧过头来,用不解的目光看向他。 “她的魂魄被人摧毁了。” “谁干的?”杨队长问。 穆队长摇了摇头:“技术部将整座院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除了她和几个村民之外,没有外人进过这座宅院。” 两人互相望着对方的眼睛,都想到了一个可能。 万穗。 这个地址是万穗告诉穆队长的,她一定知道什么。 “不要去问她。”良久,穆队长开口道,“如果她愿意说,我之前给她发信息的时候她就说了。” 杨队长皱眉:“这个案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案?” “怎么能叫不明不白?”穆队长说,“人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反正以她的罪行,也要被判死刑,这样岂不是更好?你对你那两位探员的家人也有交代了。” 杨队长似乎有些不高兴,事情不上不下的,拿了功劳,却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穆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俗话说得好,难得糊涂。既然她不愿意说,你何必去追根究底?就算查明了前因后果又如何?结果会有什么改变吗?” 杨队长一时无言。 “行了,老杨,别人送了我们一番功劳,咱们也得有所表示才行。”穆队长道。 万穗有些疑惑地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箱子,有些茫然。 箱子是一个年轻人送来的,就是当时送万穗几人回家的那个司机。 他一脸的笑容,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感激,将一只金属箱子恭恭敬敬地放到了她的面前。 “万小姐,这是杨队长和穆队长送给你的。”年轻人笑道,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是一点小小的心意,作为你上次帮他们的酬谢。” 上次? 上次是哪次? 既可以理解成灵异列车,又可以理解成南判官这次。 这就是年轻人所打的一点小小机锋了。 “这里面都是些什么啊?”万穗问。 年轻人摇头:“我也不知道,两位队长吩咐了,要你亲自打开,我们不能偷看。” 说着,他朝万穗弯腰行了一礼,道:“谢谢你,万小姐。” 他这句话说得万分真诚,万穗能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闪闪亮的星星,还有一种“今后如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开口,我万死不辞”的决心。 其实…… 她也没做什么啦,只是按照天意斩杀了一个作恶多端的恶人而已。 “告辞了。”年轻人微微点了点头,告辞而去。 万穗连忙关上房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金属箱子。 看到里面所装着的东西,万穗愣了一下。 里面有一支麻醉枪,配了十支麻醉剂。 这可不是普通的麻醉剂。 这种麻醉剂可以麻人,也可以麻邪祟。 说不定还可以麻一下妖怪,譬如鲤鱼精那样的,有机会可以找它来试一试。 这些东西如果用得好,是可以救命的。 旁边还有两支蓝色的药剂,是针剂,但不是医院那种带针头的针管,它的针头是隐藏的,使用的时候按下按钮它就会弹出来。 旁边放着一个小纸条,纸条上写了,这是治疗药剂,出自京洛的总部研究院,如果在战斗之中受了伤,遭受了邪祟的污染,注射这种药剂,轻的可以复原如初,重的也能有所好转。 这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即便万穗不知道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也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大白菜,分给各个分队的肯定是有数的。 他们是将自己的配额给了她。 万穗有些感动。 她给穆队长发微信,其实只是随手,想着他们说不定还在费尽心力找李簧,精心布局抓她,要是他们耗费了大量资源,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才发现人早就死了,那这些资源和人力不是都白白浪费了吗? 第428章 发财花 浪费可耻啊。 剩下这些资源和人力,能够解决多少灵异案件了? 她从没想过他们会给她谢礼。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个世道不会苛待好人,总有一天会有回报。 她将这些东西都放进了那个人皮布袋之中,打算随身携带。 看在他们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以后有机会,也帮他们一起对付一下判官组织吧。 判官组织这段时间一连损失了三个判官,可谓遭受了重创,以他们的谨慎,肯定不会在这个时间跳出来搞事,应该会蛰伏一段时间,苟起来悄悄发育,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到时候,只怕他们就要来找她报仇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呢,不能用以后的事情来让今天的自己不开心。 “小万啊。”万穗回到朝阳大厦,在门口遇到了一个邻居,看着面善,但记不起是谁了,她将一袋子四季豆硬塞进她的手中,“这是我自己在阳台上种的,没打药,你拿去尝尝。” 万穗有些脸红:“这怎么好意思?” “你不嫌弃就行啦。”邻居大姐很开心,哼着小曲就走了,万穗看了看塑料袋里的四季豆,大姐种菜种得挺好,不像她,种什么死什么。 不过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还挺好的。 今天中午做一顿干扁四季豆好了。 她刚回到家,隔壁的门就开了。 万穗心中暗暗吐槽,你是不是知道我回来,故意再这里掐点等我呢。 “我带了早饭。”她笑呵呵地将在楼下路边摊买的包子和豆浆递了过去,“你不喜欢吃糖,豆浆里没有放糖。别看这是路边摊做的,味道特别好,这家的老板娘人也很好,还多给了我一个包子。” 林西辰接过塑料袋,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一个花盆递了过来:“这个送给你。” 万穗低头一看,那花盆很普通,就是普通的瓷盆,上面有十分古朴的花纹,好看是挺好看的,但应该不值钱,里面种着一朵花。 其实那不是一朵花,而是一丛多肉,但绿色底子,每一个花瓣的尖端都是红色,看起来就像一朵盛开的牡丹一样,十分漂亮。 万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林先生,这花漂亮是很漂亮啦,但是……我没养过花草啊,我之前养什么死什么,连仙人掌都死了好几盆。唯一和植物的亲密接触就是帮我爸妈割稻子。” 她那个时候的力气不大,但割稻子的时候特别利落,也不喊苦喊累,爸妈都夸她是一把好手。 她的思绪不由得被带回了多年之前,那个时候她还在读初中,爸妈虽然出来打工了,但农村家里还有几亩地,他们会请假回去种庄稼,到了时间还会回去收割。 割稻子很累,每天中午妈妈都会给他们送饭,送来的饭菜都是大肥肉,但做了一天农活的他们却觉得很香甜。 父亲跟她说,做重活必须吃肥肉才有力气。 妈妈也会很温柔地抚摸她的头,让她别干了,回去做作业吧,但她却觉得割稻子很快乐,看着那满满的穗子,她觉得很有成就感。 如今回忆起这些旧事,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这个多肉不需要怎么伺候。”林西辰道,“把它放在窗台边,早上第一缕阳光能照到的地方就行了。” “哦。”万穗接了过来,毕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 “这个叫发财花。”林西辰又说,“长期养在家中,运气会变好,能招财。” 万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多谢了啊。”她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似乎十分喜欢,“我一定好好养。” 林西辰看到她的笑容,心情似乎也变好了。 回到家中,林西辰的手机忽然响了。 “少爷,鸿运金花您收到了吗?你不让我来见你,我只好寄给你了,不过你放心,我找的专门的江湖飞毛腿,信誉有保证,绝对不会出问题……少爷,那是表少爷费尽心思从一处很危险的盲区里找到的,你可一定要放在窗台上,让他吸收日月精华,它能让你气运越来越好,你所受的伤也会慢慢好转……” “知道了。”林西辰道,“告诉阿岳,他有心了。” 挂掉了电话,林西辰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整日里都在家中,哪里需要什么改变气运的好东西? 反倒是万穗,她虽然总说想要躺平,但她却总往外跑,每次都能遇到灵异事件,她才需要鸿运金花。 这名字谁起的,怎么这么俗气,还是别告诉她好了。 第429章 碰瓷 他的眼睛微微弯了弯,不知道为什么,送给了万穗礼物,他比自己的脚好了一些都要高兴。 万穗将那盆多肉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台边,这扇窗户向阳,早上的阳光会照进来,用光晖染红半个客厅。 她双手合十,对着这盆多肉拜了拜,道:“如果你真的能转运,就麻烦你保佑我能中五百万彩票。” 不知道是不是万穗的错觉,她总觉得那朵多肉似乎微微朝着窗外斜了一些,若把花朵看成人脸的话,这就有点“不想看到你”的味道。 难道我的这个愿望很难实现? “那就拜托你保佑天下太平!世界和谐!” 咦?花瓣的尖尖似乎在发抖?它是在生气还是在笑啊? 反正它看起来好像更不想搭理她了。 “那就麻烦你保佑我平平安安,这个总能做到吧?” 那朵多肉没有反应。 这算是同意了? 万穗露出了笑容,轻轻地摸了摸花瓣:“这才对嘛。我会好好养你的。” 万穗没想到,没几天她就领教到了这鸿运金花的威力了。 她和往常一样去不远处的菜市场买菜,刚刚走出菜市场几步,因为人很多,她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顿了一下,然后往后一栽,倒在了地上,立刻就哎哟哎哟地嚎叫起来。 万穗被她的演技给震惊了。 这演技甩娱乐圈几十个小鲜肉好吧。 “哎哟,痛死我了,我活不了了!”老太婆不停地干嚎,引来一群人驻足围观。 “这不是姓孙的那个死老太婆吗?这小姑娘的运气真差,怎么招惹上这么一个人。” “可不是嘛,她是这一带最喜欢讹人的,专挑那些看起来好欺负的年轻小姑娘。上次那个女学生,碰都没有碰到她,她自己摔了,愣说是女孩推的,倒在地上不起来,讹了那女孩几百块才放人家走。那女孩哭得跟什么似的。” “真是造孽哦。” “生儿子没屁眼!这死老太婆迟早要遭报应。” 万穗的心也沉了下去。 这样的人如果不好好教训教训,怎么对得起天地良心? 俗话说得好:没有霹雳手段,莫生菩萨心肠。 她既然已经有了霹雳手段,为什么就不能替天行道呢? “你不能走!”孙老太忽然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万穗的脚,死死地拽住她的裤子,干嚎,“你要害死我啊!老太婆我差点被你撞死!我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你必须负责到底!” 她脑内疯狂运转,调动自己全部的宅斗细胞,打算拿出当年对付江太太的本领,好好地给这个老太婆上一课。 就在她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怒吼:“姓孙的死老太婆,你敢欺负我们小万?” 一个中年妇女从人群之中杀出,带着凛凛杀气,朝着老太婆冲了过来,破口大骂:“你以为谁不知道你呢?你个死老太婆天天在这里讹人!你那小孙子才三岁,你都不知道给他积阴德!听说你儿媳妇又要生了?你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啊?” 这位中年大妈的战斗力好强,把万穗都镇住了。 这位也很眼熟,好像在电梯里见过,还曾经热情地跟自己打过招呼。 孙老太也不甘示弱,坐在地上不停地撒泼,唱念做打一气呵成。 “没天理了啊!你们把我给撞了,还骂我和我孙子啊!老天爷开开眼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周围群众都冷眼旁观,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位中年大妈把腰一掐,对万穗道:“小万别怕,有姨在,保证不让你受欺负!” 又对着那孙老太道:“死老太婆,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够倚老卖老,你就打错了主意!只要咱们朝阳大厦的人在一天,就不能让你欺负小万!” 忽然一阵吵嚷,人群分开了一条道,一对夫妻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那个男人更是一声怒吼:“谁敢欺负我妈!” 孙老太一看自己的儿子儿媳到了,嚎叫得更厉害了:“儿子啊!你妈要被人欺负死了!哎哟,我这腿啊,被她们给撞断啦!她们不仅不赔偿我,还要打我啊!儿子啊,妈不活啦!” 那个男人眼睛一瞪,身上的无赖气质立刻就出来了,怒骂道:“谁撞的我妈!” 万穗正要答话,就听那位中年大妈道:“摇人儿是吧?你打量我朝阳大厦没人呢!告诉你,我来的时候就叫人回去叫人了!看看是你的人多,还是我的人多!” 第430章 大家都向着她 “你个臭婆娘!”男人一脸凶相,朝着中年大妈就冲了上来,想要一耳光扇在大妈的脸上。 万穗一惊,生怕他伤到了大妈,目光在地上一扫,看到了一颗石子儿,便趁着众人不注意,用脚一踢。 那石子儿飞到了男人的脚下,男人正好踩在上面,往前一个栽倒。 “哟!当妈的讹人,当儿子的也讹人,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中年大妈对四周说,“大家都看到了,我没有碰他,他是自己摔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这可讹不上我!” 周围的群众也不是吃素的,起哄道:“我们都看见了,他自己摔的!” 孙老太的儿媳见老公摔了,眼睛顿时就红了,凶神恶煞地往前扑:“我打死你个死婆娘!” 她嘴里不停地飚国骂,问候中年大妈的祖宗十八代,中年大妈也不甘示弱,也和对方的先人做了亲切友好的交流。 万穗已经彻底吓傻了。 周围的群众们看得兴致勃勃,竟然还有挑着水果篮子过来卖,结果看得起劲连生意都不做的。 孙老太的儿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裤子摔破了,又丢了大脸,气得浑身发抖,举起了拳头就想要朝中年大妈的脸上砸。 万穗正要出手,中年大妈先一步凑了上去,指着自己的脸喊道:“你砸!有本事你砸啊!砸一下我不让你赔个十万八万我就不行王!” 孙老太儿子真的被唬住了,手顿了一下。 孙老太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冲上来就撕扯王大姐。 “你个砍脑壳的,老娘今天打死你!我六十多了,我看你敢不敢还手!” 两人眼看着就要撕扯到一起,万穗又要动手,却听见更为嘈杂的声音响起。 “谁敢欺负我们小万!”人群再次分开,这次来的是朝阳大厦的住户,他们浩浩荡荡而来,虽然没有带武器,但这气势一下子就把全场都震住了。 万穗惊讶地看着坐轮椅的那个年轻人:“林先生,你怎么也来了?” “我也是朝阳大厦的住户,怎么能不合群。”林西辰操纵着轮椅,一个帅气地转身,挡在了万穗的面前。 孙老太三人看到这么多人,心里其实有点怕了,但面子上不能输。 孙老太梗着脖子道:“你们干什么?人多欺负我们人少啊!连残废都叫来了,我告诉你,老娘我当年在镇上的时候骂遍十里八村无敌手,别人还要花钱请我去骂人,你们就算来再多的人,也别想骂过我!” 林西辰平静地道:“我是残废不假,今天我就坐在这里,看看你们敢不敢打残疾人。” 万穗更惊讶了,不苟言笑的林先生竟然还有这一面啊。 “姓孙的,你在这里横行霸道,专管生事讹人,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打死你个老不死的!”一个老太太从朝阳大厦的住户群里冲了出来,扑向孙老太。 孙老太的儿子立刻挡在自己老妈面前,却听那老太道:“我八十了,你动手之前先想清楚,你赔不赔的起!” 孙老太的儿子僵住。 七十岁以上就免于处罚了,八十岁岂不是无法无天。 那八十老太像一阵风一样冲到孙老太的面前,揪住她的头发就是一阵乱打,打得孙老头哇哇乱叫。 万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现在的八十老太都这么厉害吗? 这行动力,这体格子,一点也不像八十岁啊! 孙老太被打得吱哇乱叫,她的儿子儿媳却不敢上来帮忙。 “哎哟,你个砍脑壳的,你个背时鬼,你要打死我啊!我死了你也要赔命!” “赔命就赔命!你以为我怕你吗?老娘八十多了,早就活够了!” 孙老太被打得头发散乱,眼睛也青了,脸上还被抓了好几道血痕,衣服也被撕破,看起来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你你你,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趁着八十老太打累了,孙老头的儿子儿媳飞奔上去,抓起她的胳膊,一左一右地往外跑。 “站住!”八十老太喊道,“我还能打!不许走!” 孙家人跑得更快了。 围观人群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嘻嘻哈哈,脸上是掩盖不了的兴奋。 “终于有人能治他们了!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讹人!” “我要回去告诉我那小姨妹,她就被讹过,这么久了,说起来还要怄气。” “还是朝阳大厦的人厉害啊,对付这种人,就是要心齐才行。” “话说那个小万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大家都向着她说话?” 第431章 今天他有了答案 林西辰从轮椅下面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塑料凳,递给了那位八十老太。 八十老太接过来坐了,林西辰又拿出了一瓶矿泉水:“老太太喝水。” 八十老太顺了顺气,道:“小伙子不错。” 万穗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众人道:“谢谢大家,没想到我这么点小事竟然惊动了诸位,我很是惶恐。” 八十老太摆手道:“小万啊,你不用惶恐,你帮我们很多,我们也要帮帮你才行。” 王大姐凑过来道:“小万,你之前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的那个小孩,就是她的孙子。” 万穗这才想起,之前在造畜事件中的那几个苦主,这位老太太的确和孩子的父亲长得有些像。 “我那都是顺手……”万穗道,“何况谁见了人贩子能不出手啊?” “你可以这么想,但我们不能这么想。”八十老太道,“我们要是还这么想,那不就是不识好歹了?小万啊,你放心,以后要是有什么人敢欺负你,你就来楼里喊一声,我们这些邻居全都会来帮你。” 万穗看着这些来给自己撑场子的邻居们,忽然觉得胸口满满的,有一股情绪想要溢出来,鼻子微微有些发酸,眼睛有些发胀。 “不用谢,我们以后也要多仰仗你呢。”邻居们都笑呵呵地说。 万穗想要请大家吃个饭,但大家都不同意。 “这不就是邻里之间互相帮忙吗?哪里还需要这么客气。咱们这么多人,你有多少钱能拿来造?” “是啊,远亲不如近邻,我们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万穗回到家的时候,林西辰忽然道:“你说得没错,是值得的。” 万穗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林西辰曾问过自己,这样去帮助别人,值得吗? 值得。 忘恩负义的人始终是少数,别被网上那些故意挑动仇恨情绪、搬弄是非的人给骗了,现实生活中,大都是你帮我,我帮你,大家互帮互助。 谁都有私心,都有心里的小九九,但你散发出的善意,总是会有回报。 林西辰回到自己家中,在原地沉默了很久,驾驶着轮椅来到卧室,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言情小说,很老旧了,似乎曾经被人翻过无数次,扉页上还用俊秀小字写着一句:赠给我心爱的阿芙。 落款是林知衍。 他从书里抽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有四个人。 林西辰就站在中间,他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眼睛里有光,也没有坐轮椅,他两边站着三个年轻人,有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他们都长得很漂亮,有着年轻人的朝气,又有着年少得志的意气风发。 林西辰的手在发抖。 “值得吗?”他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又无数次在梦中问过他们。 值得吗? 今天他有了答案。 一切都是值得的。 万穗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虽然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但能够得到别人真心的感激和回报,还是会很开心啊。 她看向窗台上的那盆多肉,它今天似乎开得特别漂亮,昂首挺胸的,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 “你看,我是不是给你带来好运了?” 万穗轻轻摸了摸花瓣,道:“今天的事情可不是你的功劳。那可都是我自己之前行的善事,才会有今日的回报。” 多肉似乎有些不开心了,又微微往窗外倾斜,似乎转过头去不看她。 “当然,也是邻居们心好。”万穗继续说,“他们虽然都是小市民,有时候也会很市侩,但他们的心中是知道好歹的。” 多肉表示我还是不想理你。 万穗笑了笑,又摸了摸它,就像在摸一只小动物:“你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就让我多赚点钱,最好是躺在家里,钱能自己送上门来。” 她没想到,自己又一语成谶了。 她在沙发上躺得很平,这些天除了刷剧之外就是网购,零食吃得飞起,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种带有灵性的食物吃多了,她的饮食习惯那么不健康,却一点都没有胖。 那朵多肉来了她家好些天了,她总觉得它是一个活物,有情绪,每天早上第一缕阳光照在它身上的时候,它就会很开心,如果遇上了下雨天,它就会丧丧的。 这花怎么跟我一个样呢? “躺在家钱自己送上门的愿望到底什么时候实现啊?” 夜色朦胧,那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夜幕之中,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为她和多肉都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第432章 我们家大小姐被诅咒了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万穗一惊。 不会吧?钱真的自己送上门了? 世上真有这样的好事? 她喜滋滋地跑过去,一把打开了门。 看到外面的人,万穗的表情凝固了。 “万小姐,救命啊!” 万穗:“……” 她情绪十分稳定,甚至还有些想笑。 来的是武献,他怀中抱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那女人也是熟人。 顾篱慕。 “她这是怎么了?”万穗皱起眉头,“不会是中了邪吧?” “对,就是中邪了。” 万穗:“……” “先进来吧。”万穗侧开身子,让武献将顾篱慕抱进屋中来。 武献将顾篱慕小心地放在了沙发上,她脸色煞白,面容憔悴,眉头还紧紧皱着,仿佛陷入了噩梦之中。 “我给她用了镇定剂。”武献道,“否则……” 话音未落,顾篱慕猛地睁开了眼睛,身形一跃而起,像庇护一样在墙壁上快速爬行,最后停在了天花板上,倒吊着看他们。 她的眼睛下面有大大的黑眼圈,身上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奇怪臭味,像是八九十岁的老人嘴巴里的那种味道,带着衰老和腐臭,能让人几天都吃不下饭。 她倒吊的面容更显得狰狞,万穗读高中的时候喜欢看漫画,特别是恐怖漫画,出云国有位伊藤老师,万穗最喜欢她的画。 此时的顾篱慕,就和伊藤老师的画一模一样。 她感觉自己有心理阴影了。 “嘻嘻嘻。”顾篱慕的眼睛转来转去,目光在武献身上扫过,又落在万穗的身上,然后张嘴大叫,发出不似人声的声音。 她后腿猛地一蹬,骤然跳起,朝着万穗扑了过来。 万穗吓了一跳,连忙随手掐了一个诀,朝着她一指。 顾篱慕在离她只有一两米的地方眼睛一翻,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刚才是施的什么咒语? 万穗仔细想了想,对了,是安神诀,是用来止小孩夜啼的。 武献急忙上去,将顾篱慕抱了起来,重新放回了沙发。 “万小姐,我就知道来找你一定没有错。”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到了万穗的面前。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请你务必收下。” 万穗吞了口唾沫,忍不住朝那边的多肉植物看了一眼。 竟然真的有用! 她要给它上香,整整三柱! “这怎么好意思呢?”万穗搓了搓手。 “万小姐,你别嫌少,等事情结束后,我还有五十万谢礼。”武献十分诚恳的道,眼中满是信任。 万穗看着那张卡,心脏砰砰狂跳。 她也不想再去管灵异事件的,但无奈他们给得太多了。 武献见她久久不肯接,眼睛竟然红了,虎目含泪,朝着万穗深深一鞠躬:“万小姐,我家大小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虽然只是她的保镖,但她早就跟我女儿一样了。请你一定要救救她!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万穗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小事而已。” 说着就将那张卡拿了过来,十分刻意地“随手”放进了衣服口袋。 “我帮顾小姐,是因为她也帮过我,可不是为了钱。”万穗道。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太虚伪了。 她什么时候也这么市侩了? 可是…… 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顾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终于坐了下来,万穗给武献倒了一杯茶,而武献则十分贴心地找了一条毯子给顾篱慕盖上。 他看顾篱慕的眼神,真的是父亲看女儿的眼神。 “万小姐,我们家大小姐被诅咒了。”他叹了口气,说。 万穗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家大小姐,六岁的时候曾经出了一场意外。”武献道,“大小姐是我们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很得老太太喜欢。那年老太太上山去灵智观祈福,带上了大小姐。” “我们家老太太很信奉神灵,每年都要去灵智观住上一个月,每日里做功课念诵经文,还会给灵智观一大笔香火钱,供奉三清。” “那年是老太太第一次带大小姐上山,我作为大小姐的保镖,也跟着一路。”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她有些不舒服,就让车队停下来休息。” “你也知道,现在的道观都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我们休息的地方是个观景平台,有很多游客,还有一些算命的、卖艺的、卖草药的江湖人。” 第433章 江湖骗子 “老太太刚从车上下来,想要上观景台看一看风景,就有一个算命先生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脸上戴着一只墨镜,手中举着一个神算子的幡子,不是瞎子,却扮演成瞎子,一看就是江湖骗子。” “我本来想将他赶走,谁知道他竟然当着那么多人嚷嚷,说老太太身边的大小姐今日有一劫难,只有他才能救大小姐。” “这种鬼话我是肯定不信的,但老太太信。” “她特别相信这些江湖术士,总是认为大隐隐于市,这种江湖术士中肯定有不少能力超群之人。对此我一直是嗤之以鼻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万穗一眼:“但现在我改变了想法,我觉得老太太说得对。” 万穗:“……” 总觉得你意有所指,但我不想拆穿你,免得你我都尴尬。 “老太太让那江湖术士过去,给大小姐算一卦,那江湖术士说,他看了大小姐的面相,她今日必有一劫,如果无法度过这次的劫难,不仅她自己有性命之危,还会危害家族,让家族气运丧失,最终家破人亡。” “老太太被吓坏了,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预防,他摇着头说没有,等出事了他还会再来。” “老太太让人给他几千块钱,但他一分钱都不收,说你们现在就算给钱我,也不一定相信我的话,我反而成了骗子了,还是等事情发生之后再说吧,如果能够解除大小姐身上的劫难,你们再给钱也不迟。” 万穗忍不住点评道:“这话听着就像江湖骗子的话术,后面发生的事情,不会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吧?” 武献的眼睛一亮:“原来万小姐也这么想吗?” 万穗有些无语,拜托这不就是警局宣传了无数次的骗术吗? 你们都不下载反诈APP吗? “我们自然是不信的,但老太太信了,还以为那江湖骗子是高人,求问他的名号。” “那江湖骗子说,他叫神算张。” 万穗心想,怪不得老头老太太是这些江湖骗子的首要目标呢,这也太容易上当受骗了。 “我当时也怕那江湖骗子搞事,就加强了戒备,随时看着大小姐,可是我没有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大小姐竟然失踪了。” “而且是在飞驰的车上失踪的,就在我的身边!” 说到这里,武献的神情有些内疚,又有些不解。 “老太太和大小姐坐一辆车,我就坐在她们旁边,那车上除了我们三人,就只有一个司机。那司机在顾家干了四十年了,马上就要退休了,对顾家忠心耿耿,不可能搞事。一路上我们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等车到了灵智观的门口,老太太想要牵着大小姐一起下车的时候,才发现大小姐不见了。” “当时的情况很诡异,就像是我们上一秒还在和大小姐说话,下一秒大小姐就不见了。” “你们中了幻术了。”万穗道,“你们被迷惑住,修改了记忆,所以记不得顾小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说不定你们的车队中途停下来过,也或者从你们上车的时候,顾小姐就已经不在了。” “你们后来所看到的顾篱慕,不过是你们的记忆带给你们的错觉。” 武献侧过身,为旁边的顾篱慕掖了掖毯子,说:“或许吧。当时老太太吓坏了,立刻去道观里求了道长,让道长带着所有的道士都去寻找。” “找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半山腰一个自然形成的山洞里找到了大小姐,她浑身脏兮兮的,鞋上和手上都是泥巴,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但身体情况还挺好,只是有一些擦伤。” “我们连夜下山,将她送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也说没什么问题,但第二天还是出事了。” “大小姐在输了营养液后醒过来了,但她变成了一个怪物。” 万穗道:“就是刚才那个样子?” “没错。”武献那双浓厚的剑眉又拧了起来,“她不认识我们了,也不会说话,像一只野兽一样在墙壁上乱爬。我们听到声音赶到病房的时候,她已经咬断了一个护士的手。” 这下子万穗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我们只能将她绑起来,但她力气很大,铁链都能扯断,只能对她用上了镇静剂。” “刚好家族又有一桩大生意谈崩了,本来那生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知道为何,对方突然不想跟我们合作了,选了另外一家。我们派了人悄悄打听,才知道那家公司的老板不知为何突然对我们产生了恶感,没有原因,就是不想和我们做生意。” 第434章 破咒 “那个江湖术士的话全都应验了。” “当时家族里有一些声音,说大小姐只是个女孩儿而已,干脆舍弃了算了,怎么能为了一个小女孩而置家族的事业而不顾呢?” “谁说的?”万穗忽然打断他。 武献被打断也懵了一下,想了想,说:“是先生的几位堂兄吧,他们家没有分家,一起拍序,老四和老七?好像还有老十三。” 这家人真能生。 万穗心想。 让他们生,不然她将来的养老金怎么办? “告诉我他们的真名。”万穗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如果能拿到他们的头发就更好了。对了,上次和顾小姐一起去方家拍卖会买肉灵芝的那位顾五叔,不在其中吧?” 武献:“他不在,他和先生的关系很亲近……万小姐,虽然我也看不惯他们,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不用了吧?” “既然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顾小姐出事了之后,你直接带着她来找我,而不是回顾家呢?” 武献呆住了。 万穗竟然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目的。 这小姑娘平时看着挺憨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做事浑浑噩噩,没个章法,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吗? 这种憨,是不是她的保护色呢? 不对,以她的本事,需要保护色吗? 她就是单纯地想要扮猪吃虎吧? “顾世海,顾世聪……”武献将那几个人的名字都说了出来,万穗很认真地记下。 武献有些不放心,问:“万小姐,你想要对他们施什么咒?别要他们的命,给他们一个教训就行了。” “安胎咒。”万穗道。 武献瞳孔地震:“他们是男的!” 万穗认真地说:“放心,他们生不出来东西,让他们大肚子,出现假孕症状而已。” 武献从茶几上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你继续讲。”万穗道。 “当时虽然家族内部有这么一种声音,但当家做主的是先生,而且老太太一心偏宠大小姐,将他们痛骂了一顿,派人出去寻找那个神算张。” “没想到神算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他说他能够治疗大小姐,驱除掉大小姐身上的邪祟和霉运,让大小姐恢复原样,让顾家重新兴旺。” “老太太直接拿出了二十万,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那可是二十多年前的二十万。 “他开始在顾家作法。” “大小姐这次没有打镇定剂,被绑在卧室之中,他拿出了一个火把,那火把上也不知道涂了些什么,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某种油脂,但不是猪油、牛油。” “他点燃了火把,一边念诵咒语一边踏着罡步在屋子里走动,手里的火把也舞得虎虎生风,似乎是想要将屋子里的什么东西给驱除出去。” “等他走完了整个屋子,便有人将一盘子的五谷杂粮送了上来,他踏完最后一个罡步,抓起盘子,将里面的五谷杂粮往窗户外面一泼。” 到了这里,他不由得顿了顿。 “怎么了?”万穗问,“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当时除了老太太,其他人都不允许靠近,只能在院子外面远远看着。”他说,“我看到他扔出五谷杂粮的时候,随着五谷杂粮出来的还有一团漆黑的影子。” “说来也奇怪,他将五谷杂粮扔出来后,大小姐就醒了,而且恢复了正常。” “他又让人将地上的五谷杂粮全都扫在一起,装进一个陶罐里,封死罐口,然后埋在一个十字路口,缠住大小姐的邪祟和家族的霉运,就一起被送走了。” “从那之后,顾家蒸蒸日上,大小姐也再没有出过问题。” 万穗道:“这个就简单了,肯定是那只陶瓶出了问题,被人打开了,里面的邪祟跑了出来。” 武献道:“当年老太太也想到了这点,为了不让人暗害顾家和大小姐,她亲自带着那只陶罐,找了一个十字路口埋下,没有告诉任何人。” “没想到那陶罐还是碎了。”武献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凶光,“万小姐,我不敢回顾家,顾家之中藏着心思狠毒的奸人,我怕他们又起了放弃大小姐的心思。” “为什么不去找老太太呢?”万穗疑惑地问,“老太太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武献沉默了片刻,道:“老太太过世了。” 万穗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她记得上次在北城,都还看到报道说老太太又去了哪家道观祈福。 第435章 黄大仙 “就在三天前。”武献说,“大小姐本来在青州处理一件家族事务,接到了消息,立刻返回兖州,却在去机场的路上突然倒下。” 万穗惊呆了。 这怎么看都带着点阴谋的味道。 “老太太是怎么去世的?”她问。 “听说是脑梗,在道观之中拜神,突然就倒地不起,送去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 万穗想了想,问:“顾小姐的父母呢?” “大小姐的母亲和先生离婚了,一直在国外。”武献露出了一个怪相,“大小姐的父亲……和夫人、二小姐一起在朱崖洲度假。” 万穗:“……” 不要告诉我这又是一部家庭伦理剧,后妻和她生的孩子为了家产,要害死不喜欢她们的祖母和威胁她们地位的大女儿,而那个男人虽然没有参与,但乐见其成。 太狗血了。 她看的小说里,十部有九部这样的剧情,能不能换一换啊!读者根本不爱看好吗! 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武先生,我可以试着帮你治疗顾小姐,但顾家的家事,我就不掺和了。” 武献点头道:“万小姐放心,我们有分寸,不会让你难做。” 那么问题来了。 要怎么救顾篱慕。 她盯着双眼紧闭的少女,她长得很漂亮,身上有一股英气,万穗还记得之前她开着越野车,冲向坏人的疯批模样。 等等。 她的身上是不是有股奇怪的味道。 万穗凑到了她的脖子处,深深地嗅了嗅。 武献:“……” 这场面太诡异了,就像一个怪姐姐正在猥亵小妹妹。 “咳咳。”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万小姐,有没有看出点什么?” 万穗转过头来:“你一路抱着她过来,就没闻到她身上的奇怪气味吗?” 武献愣住。 他一心只想救大小姐,根本就没有注意别的。 “这是动物的味道。”万穗又凑过去闻了闻,“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黄鼬。” “也就是黄鼠狼。” 黄鼠狼在夏国传统文化中有着很高的地位,传说它极有灵性,与狐狸、蛇、鼠并称为“四大仙门”。 其中黄鼠狼为黄门,也称“黄大仙”,在辽东地区有很多百姓信奉,据说还有专门供奉黄大仙的家族,可以借助黄大仙的力量为人断事治病。 这种称为“出马”,而他们所供奉的精怪又称为出马仙。 万穗之前一直说要写个东北的故事,出马仙就是个很好的题材,但躺得太平了一直没有写。 武献惊道:“莫非大小姐是被黄鼠狼给附身了吗?” 万穗沉吟片刻:“我来试试。” 她掐了一个除妖诀,网上教掐诀的道长还挺多,她这些日子虽然躺平,但也跟着练了不少,算是记住了,以免错掐成了安胎诀的尴尬。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赐我神火,扫除不祥,降服妖邪,化为吉祥!敕!” 她的手诀指着顾篱慕,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万穗:“……” 这是在读条吗?到底能不能行?为什么每次都这样?被武献这样盯着,我好尴尬啊! 她感觉自己的脚趾头快要抠出三室一厅。 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武献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她打算摆烂,直接收功的时候,原本沉睡不醒的顾篱慕忽然就跳了起来。 顾篱慕似乎十分痛苦,口中发出一声声惨叫,身上还冒出了阵阵黑烟。 “武献叔,救我,救我!”她那狰狞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柔弱不堪的神情,朝着武献伸出手:“武献叔,她要害我!” 武献大惊失色:“大小姐!” 万穗拦住了他。 武献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万穗上前一步,冷声道:“小小的黄鼠狼,也敢占据活人身体,害人性命,当真是不知死活!今天我便替天行道,取你性命!” 她再次掐诀,顾篱慕忽然露出了獠牙,恶狠狠地瞪着万穗,发出了尖细声音,好像一个女人在掐着嗓子说话。 “她找人将我封在陶罐之中,整整二十年,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她吼道,“我在陶罐中的每一天,都在诅咒她!我要报仇!报仇!” “若非你当年附身在她身上,害得她人不人,鬼不鬼,她又怎么会请能人来收你?”万穗厉声道,“你害人还有理了!” 不知道是不是升堂审案的缘故,万穗这几句话颇具威势,振聋发聩,连武献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第436章 大人饶命啊 那黄鼠狼尖着嗓子嚷嚷道:“当初要不是那个人类术士将我抓起来,用火烤我,我又怎么会去附身一个小女孩!那不怪我!不怪我!” 万穗终于捋清事情的脉络了。 当年有人抓了这小黄鼠狼精,用酷刑逼迫它会附身顾篱慕,又将它关进陶罐之中,关押了整整二十年。 “既然那个江湖术士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你为什么不去找他报仇,来找这小姑娘干什么?” 黄鼠狼哼哼了两声:“她好对付呀!” “你欺软怕硬还有理了?”万穗这下子是真生气了,掏出了那只破甲锤,然后开始掐诀。 小黄鼠狼精尖叫一声,忽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要是敢对我施法,我就杀了她!让她跟我一起死!” “大小姐!”武献急了,转头看向万穗,欲言又止道:“万小姐……” “你杀吧。”万穗继续掐诀,“你听说过花旗国的警察吗?” “啊?”小黄鼠狼精很显然是不看国际新闻的,不知道花旗国警察看到劫持人质,会将人质一起打死的故事。 “我不在乎她死不死,你死就行了。”万穗说得很绝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黄鼠狼精慌了,她将手往里推了推,在顾篱慕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我真的要杀她!你不要乱来!” 万穗双手继续掐诀,朝着顾篱慕一指,这次没有读条,不知道是不是预热过了,明明没有什么绚烂的特效,看着跟玩儿似的,小黄鼠狼精却惨叫了一声,从顾篱慕的身上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打了一个滚儿。 万穗一个箭步上前,举起手中的铁锤就要砸下去。 “大人饶命啊!”小黄鼠狼精很识时务,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磕头道,“大人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万穗没搭理它,铁锤只停顿了一秒,又要砸下。 小黄鼠狼精扑在万穗的脚下,现出了原型,紧紧抱着万穗的小腿,哭道:“大人,我没害过人呀!我本来在家里生活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有个坏人给我贡了一只烧鸡,我只是嘴馋而已,却被他给抓起来了,还用火烤我,你看我这小腿,现在还秃了一块呢,就是被火烤的。” “我是被逼迫才去附身那个小女孩的呀,我不是真心作恶,求你饶了我一命吧。” 万穗冷哼了一声:“二十年前可以说是被人逼迫,二十年后你破罐而出,再来附身当年的小女孩,难道也是受人逼迫不成?” “大人,这次是有人把我放出来的呀。”小黄鼠狼精哭道,“就是二十年前的那个人,它让我继续来附身当年的女孩,说我要是敢半路逃跑,就追去我家将我家十三口全部杀了,呜呜呜,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 万穗:“……” 她冷着一张脸:“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小黄鼠狼立刻抬起自己的小脸,不得不说,黄鼬的那张脸如果梨花带雨的话,还真挺有诱惑力,显得十分乖巧可爱又可怜。 一般人可能就要被它给唬住了,但万穗不是一般人。 “大人,大人,我可以证明的。”它伸着手说,“大人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带着这个女孩跟我一起回去,我把家里的十三口都带出来给你看,他们都是好人,不,好黄鼠狼,村民们给我们贡鸡蛋,我们就帮他们抓老鼠,我们很厉害的。村民们都很喜欢我们。” 万穗:“……” 为什么有种跟幼儿园小朋友对话的错觉,不行,绝对不能心软,它是只妖怪! “大人,大人,你相信我,我大姐特别特别厉害,它一定能够解开那女孩身上的咒语,让她恢复原样的。” 武献一惊,厉声道:“你说什么?什么咒语?难道不是将你从大小姐身体里赶走,大小姐就好了吗?” “不是的。”小黄鼠狼精睁着一双带着泪水的眼睛,两只爪子十指交叉,做了一个许愿的动作,看起来十分的楚楚可怜,“不管是第一次附身,还是第二次附身,那个江湖术士都在小女孩的身上下了癫狂咒,这是双重保险,免得她的家人找来别的江湖术士,将我赶走。” “他要让小女孩的家人认为,别的江湖术士都是骗子,法也施了,精怪也赶了,但小女孩的情况更恶劣了。这样他们就会只相信他了。” “什么是癫狂咒?”武献皱着眉头问,“如何破解?” 第437章 黄澄澄的金子 “癫狂咒能让人发狂,就像你们人类所说的精神病人一样,会产生幻觉,疯了一样攻击人,我以前见过一个中了癫狂咒的人,他认为自己只要吃了小孩的脑髓就能长生不老,就真的将一个小孩给杀了,场面血腥极了。” 说到这里,它还用爪子将脸捂住了,似乎不想想起那么可怕的场景。 万穗:“……” 可恶! 这小黄鼠狼精竟然敢勾引我!我不会上当的! 武献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上去就将它抓了起来,怒气冲冲道:“说,到底要怎样才能为大小姐解咒?” 小黄鼠狼精还没来得及说话,沙发上的顾篱慕忽然就醒了,她的眼睛下面依然有很大的黑眼圈,看起来极为憔悴。 她没有当场发疯,而是用那双目光诡异的眼睛看了看武献,又看了看万穗。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就像看到了美食。 “我要吃了你!”她癫狂地跳起,朝着万穗扑了过来,“只要吃了你,我就能得到你的力量了!我就会成为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神灵,哈哈哈哈哈!” 小黄鼠狼精吓得瑟瑟发抖:“癫狂咒发作了,快阻止她,她狂暴起来很可怕的,呜呜呜!” 万穗赶忙躲开,但顾篱慕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没能抓到万穗,便将玻璃茶几给打了个粉碎,双手刺满了玻璃碎渣,她却像不知道疼痛一样,继续朝万穗扑来。 武献冲了上去,朝她身上打了一针镇静剂,顾篱慕朝万穗伸着血淋淋的双手,身形一窒,瘫软在了地上,又昏睡了过去。 武献连忙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小心地放回沙发,然后猛地回头看向小黄鼠狼精。 小黄鼠狼精眼睛里的泪水更多了。 “呜呜呜呜,不关我事啊。”它继续哭,“我大姐可厉害了,我带你们去找我大姐,它不仅可以帮忙解咒,还能帮你们找到那个江湖术士。” 万穗问:“既然你大姐那么厉害,为什么你不去直接找它帮你报仇?还要受那个江湖术士的胁迫?” 小黄鼠狼精继续呜呜呜地哭:“因为,因为大姐杀不了那个江湖术士,它没江湖术士厉害,呜呜呜,我是看到大人你这么厉害,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有大人在,再加上我大姐帮忙,一定能够将那江湖术士杀掉。” 它用爪子捂着脸哭,万穗心想:别看你在这里装柔弱、装可怜,你心里可精明了。 这不是都算得清清楚楚吗? 武献又看向万穗,万穗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虽然不愿意帮顾篱慕对付她至亲之人,但说好了要治好顾篱慕,顾篱慕这还没好,肯定不能撒手不管。 “你大姐在哪儿?”万穗问。 小黄鼠狼精立刻就不哭了,睁着一双星星眼道:“我家在黄云山上,山里有个黄云村,我们经常到村子里去讨东西吃。” 万穗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武献,武献道:“黄云山在豫州安城附近,灵智观就在山上。当年大小姐就是在黄云村附近失踪。” 又要去豫州! 万穗无语了,她真不想出远门,但看了看满脸憔悴,皮肤都呈现出一种诡异青色的顾篱慕,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你来安排车子,我们马上出发。” 万穗去跟林西辰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离开一段时间,让他自己解决做饭的问题。 “你把这个带上吧。”林西辰从轮椅下面拿出了一件东西。 万穗怀疑他那轮椅是不是有个四次元空间,怎么能从里面拿出那么多东西。 不对,这轮椅不是她送给他的吗? 算了,别胡思乱想。 不要轻易去探究别人的秘密。 万穗看向林西辰手上的东西,那竟然是……金子! 黄澄澄的金子,闪瞎了万穗的眼。 “这,这真是黄金吗?”万穗接过来,“为什么用金子做成箭头啊?谁那么豪横用金箭头?何况金子太软,当箭头是不是杀伤力不行?” 林西辰没有详细解释,只是道:“你使用它的时候,将它对准对方的心脏,然后意念驱动就行了,它会自动瞄准,24小时内只能用一次,能够杀死炼心境高手。” 万穗愣住了。 这么厉害吗? “这东西很珍贵吧?”万穗小心翼翼道,“要不你还是收回去吧,我怕给你弄丢了,或者弄坏了。” “拿着吧。”林西辰声音柔和道,“你总是将自己陷于险境,总要有点保命的东西。就算是我这大半年吃你做的饭的酬谢了。” 第438章 魂环车 万穗听他这么说,便将金箭头放进了衣服口袋里,打算贴身放着,毕竟是救命的东西,肯定要放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林西辰见她如此珍视,心情似乎特别好,连眼睛都跟着弯了弯。 “等回来了,我还给你。”万穗道。 “暂时不用还我。”林西辰道,“反正我又用不上,留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行吧。”万穗道,“那就多谢啦。” 等她走到门边,林西辰忽然道:“等你回来,我还有三件礼物要送给你。” 万穗有些奇怪:“为什么突然想起要送我这么多东西?” “一时兴起,不必在意。” 万穗见他不想多说,便也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刨根问底呢。 门在万穗的身后关上,林西辰又拿出了那张照片,轻声说:“你们的遗物给她,就能救更多的人,你们也会开心吧?” 武献安排了一架私人飞机,立刻飞豫州。 就在三人即将上飞机之时,万穗忽然停下了脚步。 “我们换飞机。”万穗道。 武献一惊:“这飞机有问题?” 有没有问题她不知道,但在看到飞机的那一刻,她心底生出了一丝恐惧。 自从莫名其妙铁口直断之后,她就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好,我们立刻换。”武献拿出手机,却被万穗按住了,“你的朋友信不过,我们不坐飞机了,开车走。” 武献怔了一下,忽然明白,他们乘坐飞机前往豫州这件事只有他那个朋友知道,如今飞机有事,谁是叛徒已经很清楚了。 “好,我们马上去租车。”武献道,“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手眼通天。” 三人很快就消失在了机场,没过多久,一名容貌美艳的空乘人员走了过来,登上飞机,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飞机:“他们没来吗?” 机长摇头。 美貌空姐皱起眉头,转身下了飞机,拨打了一个号码:“他们发现了。好,我会尽快找到他们的行踪。” “武先生,你这车是在哪里找的?”万穗将打了镇定剂的顾篱慕放在后车座上。 “二手市场。”他说,“我直接全款买下了。” 万穗看了看这辆看起来特别新的黑色商务车,沉默了一阵,说:“这车你花了多少钱?” “七万,包过户。” 万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买亏了。” “为何?” “这是魂环车。” 这次轮到武献沉默了。 “你待会儿开车的时候小心一点,别被前任车主顶号了。”万穗提醒。 武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万小姐啊,你是怎么看出这是魂环车的?”武献还是将车开出来了,先赶回豫州要紧。 “这车很冷。”万穗道,“而且我有直觉。” 她一上车,就和当初问林西辰借画降温一个感觉。 还更冷一点。 车上可能不止一个魂环。 “不过你不用担心。”万穗安慰道,“说不定前任车主是傲娇小富婆呢?” 武献嘴角抽了抽,傲娇小富婆开这种车?不是该开宾利、法拉利吗? “待会儿咱们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前任车主碎片。”万穗又说。 武献手一抖,车子晃动了一下。 “小心点开。”万穗道,“如果发现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给我说,谨防被前任车主顶号。” 武献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葛城距离安城有一千三百多公里,要开十几个小时,很快就入夜了,万穗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大腿上睡得正熟的小黄鼠狼精。 这小子要倒反天罡! 她拎起小黄鼠狼精的后颈,往前面一扔:“自己坐副驾驶去,要是敢逃跑,就把你扔进我的人皮布袋里,我还挺想试试,将活的精怪装进去,到底是立刻就死,还是和装邪祟一个样。” 小黄鼠狼精颤抖了一下,趴在副驾驶座上,十分乖巧。 夜渐渐深了,万穗在武献的指导下又给顾篱慕打了一针,让她继续昏睡。 万穗自己也有了几分困意,高速路上很空旷,晚上的车很少,四周都是高山,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还挺大,雨点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车子开进了一条隧道,这条隧道特别长,开了足足十分钟,还没开出去。 “滋滋……” 这时,音响里传来了电流声,紧接着便接通了电台,伴随着一阵悠扬悦耳的音乐,一个娇俏动人的女声响起。 “听众朋友们,欢迎收听夜间新闻节目,我是小絮。” 第439章 中控台流血了 女主播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万穗睡得有些迷迷糊糊。 “前方发来的消息,因为连降大雨,月神岩隧道发生了严重垮塌,根据监控摄像头的录像判定,有一辆黑色商务车被压在了隧道之下,车牌号为葛A·45542,相关部门已经展开了营救……” 武献忽然一踩油门,万穗没系安全带,差点飞出去,而顾篱慕的脸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前车座椅上。 “怎么了?”万穗打了个哈欠,“这里不会就是月神岩隧道,我们的车牌不会就是葛A·45542吧?” 武献叔回过头来,脸色有些难看:“我们在隧道里开了十八分钟了,按照我们的速度,早就该开出隧道。” 万穗问:“导航呢?” “导航显示,我们的位置一直在隧道的正中,没有动过。”武献说,“我还以为是隧道之中信号不好,没想到……” 他顿了顿,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的车牌就是葛A·45542。” 万穗这次是真无语了。 魂环车这么灵吗? “别担心。”万穗安慰他,“很可能前任车主已经和车融为一体了,现在正在播报的不是女主播,正是前任车主。” 正播得很正常的女声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就嘻嘻嘻地笑了起来。 那声音仿佛三百六十度环绕,在众人四周回响,让人毛骨悚然。 小黄鼠狼精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扑到万穗的怀中,将脸埋在万穗的衣服上:“是鬼!是鬼!好可怕啊!” 万穗:“……” 你一个精怪,怕什么鬼? “你们已经死了。”那声名叫小絮的女主播声音变了,不再动听,反而带着几分尖锐和重音,“你们全都死在了隧道倒塌之中。” 万穗根本没搭理她,对武献道:“继续开。” “可是我一直在原地打转。”武献道,“再这样开下去,油见底了,咱们就再也开不出去了。” “武先生,你结婚了吗?”万穗问。 武献有些疑惑:“没有,怎么了?” “我在网上看过,撒童子尿可破鬼打墙。”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虽然没有结婚,但年轻的时候也交过几个女朋友。”武献面无表情地说。 “太可惜了。”万穗小声念叨,“要是沈俊在就好了。” 武献强忍住才没有翻白眼。 “没办法,只能试试这个了。”万穗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个很大的手电筒,“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用这个十万瓦的流明手电筒可以辟邪,我来试试。” 武献吓得赶紧让开,蒙住了眼睛。 万穗对着前挡风玻璃打开了强光手电。 她的目的本来是照亮前方的路,但车中控台首当其冲,被照了个正着。 “啊!” 音响里发出了一声惨叫,中控台的屏幕闪烁了两下,熄火了。 “没事。”万穗安慰道,“咱们不用它的导航,咱们用手机导航。” 万穗拿出手机,打开了某德地图,放到了屏幕上面:“你看,这个是正常的。” “可是……中控台流血了啊!” “没事,用纸巾擦擦就行了,咱们带的纸多。” “这是纸的事吗?音响里也流血了!” “那我试试掐个诀。” 她双手正要掐诀,结果车子一个颠簸,顾篱慕又朝前倒了下去,她连忙过去将她扶住。 正好有一双手从她身后的座椅里伸了出来,原本是要刺进她的身体之中,这下子却刺了个空。 万穗侧头就看到了那双手,吓了一跳,本能地抓住,然后用强光手电直接照。 滋滋滋。 那双手就像是被放进了烤箱一样,冒起了阵阵黑烟,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音响之中传来。 “万小姐,前方又黑了!”武献不停地打着方向盘,开得很艰难,失声喊道。 万穗只好将手电又对准了前方,那双手迅速地缩了回去。 万穗还想去抓它,结果只抓到了座椅的皮子,还不小心把皮子给抓破了。 “这座椅换过内饰吧?这质量也太差了,武先生,等事情解决了一定要去找卖家算账。咦?这是什么?”她将破损的口子撕得更大了一些,发现里面竟然贴着一张符。 “这是什么符?”万穗拿出另外一个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到了自己的颤音上询问。 不到一分钟,听雨花满楼就跳了出来。 这人是住在她账号里吗? “这是招秽符啊!贴上了这个符咒,没有邪祟的地方会招来邪祟,原本就有邪祟的地方,邪祟会变得更强大。” 第440章 你一定是在考我 万穗赶忙回复:“请问如何破解这个符咒?” 听雨花满楼:“这个你能不知道?我明白了,你肯定是在考我对吧?这个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需要用黑狗血、公鸡血、厕所里的硝、朱砂和黄精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涂在符篆的地方,就能破解了。我这个答案不错吧?” 万穗:“……” 我到哪里去找这么些东西? “还有别的办法吗?简单一点的?” 听雨花满楼:“哈哈哈哈,对于五百岁来说这个的确太麻烦了,直接把邪祟给消灭了就行了。不过消灭了一个还不够,后面还可以引来别的邪祟,最好还是把符咒给去掉。不过对于五百岁来说,再多的邪祟也不是事,说不定你还想多引些过来,可以一网打尽,是吧。” 万穗面无表情地关上了APP。 她一点都不想。 这些人也太会脑补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又从地下伸了出来,顺着顾篱慕的脚踝往上爬,想要钻进她的裤子里去。 “没办法了,只能又请出红色绣花鞋了。”万穗叹了口气,从人皮布袋里掏出了那只红色的鞋子。 一股阴冷之气开始在车上蔓延,武献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小黄鼠狼精只看了万穗身后一眼,就吓得跳到了武献的脚下,抱着他的脚瑟瑟发抖。 从车里伸出的那只手已经爬到了顾篱慕的小腹处,从裤头里钻了出来,打算继续往上,直到心脏处,然后将她的心脏给挖出来。 但一只同样苍白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那只手。 车上邪祟的手立刻干瘪了下去,仿佛身上的煞气全都被鬼新娘给吸收了。 “啊——”车载音箱里发出凄厉的惨叫,“饶命!大人饶命!” 万穗道:“你想害我们,我们如何能饶你?” “如果我死了,就会有更多的邪祟附到车上来,我可以帮您驱赶邪祟,保护你们顺利抵达。”车上邪祟带着哭腔道。 “不必了。”万穗硬着心肠道,“你已生害人之心,我们有伤员,没有那个精力来考验你的忠诚。” 她赌不起。 只要车上邪祟搞一点小动作,很可能就会出车祸,她自己就算能活,也会受伤,更别说完全不能动的顾篱慕了。 那只被鬼新娘抓着的手已经彻底成了一段枯骨,然后被鬼新娘轻轻一捏,碎成了黑色的碎屑。 鬼新娘那盖着盖头的鬼头在车上一闪而过,进入了空调之中,音响里随即发出一声声哀鸣。 随着那哀鸣声,万穗手中的红色绣花鞋又干净了一些,完全看不出颜色的花恢复了艳丽的色彩。 惨叫声渐渐小了,鬼新娘从空调中飞了出来。 她停在了万穗的面前。 车里的温度更低了,武献身上的毫毛都竖了起来。 他曾在国外当过雇佣兵,也是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此时,他感受到了一股森然的杀意。 即便当年他们小队打得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必须独自面对敌方五十人小队的,他都没有感觉到这样可怕的杀意。 鬼新娘想要杀了万穗! 它要弑主! 万穗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她拿着红色绣花鞋,还将头往前凑了凑:“小红,你怎么了?” 鬼新娘缓缓地抬起了手。 万穗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鬼新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万穗更加疑惑了:“小红?” 从鬼新娘的手上有一股冰冷气息蔓延而来,爬上了万穗的胳膊。 万穗用两只手握住了她,还搓了搓:“怎么更冷了?是不是吸收了车上邪祟的力量,阴气太重了?” 武献头皮一阵阵发麻,他想要提醒万穗,鬼新娘想要杀你,赶紧想办法把它收起来,或者将它除掉,不然它失控之后,后果不堪设想。 鬼新娘却在发抖。 “小红,你是不是受伤了?”万穗上下打量她,“没受伤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鬼新娘颤抖得更厉害了。 “别怕,没事。”万穗安慰道,“有我在呢,我再去给你找邪祟,让你吸收好不好?” 鬼新娘不颤抖了,她的头微微低下,显得很顺从。 “好了,乖,回来吧。” 万穗将红色绣花鞋放进了人皮布袋,鬼新娘也消失无踪。 这一刻,武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怎么了?”万穗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对他的表现很不解,“刚才的战斗有那么紧张吗?我家小红很厉害的,消灭一只邪祟不是手拿把掐?” 第441章 有万小姐在,这波稳了 武献一直在开车,没有停,哪怕刚才被那股阴邪之气给压制住了,仍然在开,而且开得还很稳。 车子终于驶出了隧道,万穗回头看了一眼,隧道根本没有垮塌,之前的新闻广播只是邪祟施的障眼法罢了。 “万小姐。”武献过了好一阵才道,“我曾听说过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江湖中有不少人操纵邪祟,但是一定不能用得太多,如果用得太多,邪祟一旦失控,就会弑主。” 万穗若有所思。 刚才鬼新娘是想要杀她吗? 在她抓住鬼新娘的手时,那股顺着胳膊往上而来的寒气,莫非就是她对自己的攻击? 但她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啊。 后来鬼新娘表现得乖巧,莫非是被她给降服了? 有点意思。 “不用担心,我相信我们家小红,她不会弑主的。” 武献却不太信。 刚才明明剑拔弩张、杀气凛然,就是弑主的迹象,怎么还敢说不会弑主啊? “总之,你小心一点吧。”他道。 小黄鼠狼精悄悄地从武献的座椅下面探出头来,朝万穗偷看了一眼,见万穗看过去,又立刻缩了回去。 万穗有些无语。 她这么可怕吗? “出来。”万穗说。 小黄鼠狼浑身发抖,战战兢兢地钻了出来,万穗一把拎住它的后颈,将它给拎了过来。 “我问你,顾小姐的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可以定位的东西?” 武献一惊:“我检查过……” 万穗道:“不是现代科技,而是术法。” 小黄鼠狼精抖如筛糠:“我,我不知道……我修为低微……” 万穗默默地拿出了破甲锤。 小黄鼠狼精又哇地一声哭了。 “我,我真不知道啊,我只知道那个江湖术士在她身上施了好几个咒法,或许其中有能跟踪的咒法,呜呜呜,不要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武献脸色凝重:“万小姐,可以解咒吗?” 万穗道:“为什么要解咒?” 武献愣住。 “咱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万穗又问。 “治好大小姐。” “还有呢?” “找出那个江湖术士。” “没错,既然如此,咱们就等着他找上门来就行了,何必解除咒语?” 武献道:“如果他不来,派别人来呢?” “那就要看他能拿得出多少好东西了。”万穗道,“他的好东西是不是多到能让那些人为他拼命。” 武献突然觉得很安心。 果然,大小姐说得没错,有万小姐在,这波稳了。 他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慢慢地沉了下来,车也开得更稳了。 很快就进入了豫州地界,这里的山虽然不及益州的山那般地势险峻,却壮丽瑰奇,山势巍峨,林木繁茂。 这些山林中不知道孕育了多少草精树怪,被一代代的文人记录在志怪小说中,又为它们增添了几分诡谲色彩。 黄云山在豫州的山峰中并不出名,也没有什么壮丽的山水风景,只是山上那座灵智观的香火很盛,许多达官显贵都会到这里祈福上香,香火钱一把一把地往里洒。 山中也有几座村落,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去了,留在村里的都是老弱妇孺。 这种村子更容易滋生出灵异传说。 几人抵达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但时间不等人,万穗还是决定进山。 武献背着顾篱慕,不知道是不是那咒术在不停地腐蚀身体,顾大小姐看起来更加憔悴了,连皮肤都变得干枯发黄,出现了一丝老态。 夜里的山林很危险,万穗的那只强光手电筒早就已经没电了。 那手电筒好是好,可惜太费电,充一次电花的时间长,还用不了多久。 好在万穗早有准备,又掏出了两只普通的狼眼手电,也能将山路照得透亮。 “万小姐,你看。”武献忽然指了指前方山坳处的几座宅子,“咱们是不是到了黄云村了?” 万穗拿出手机,看了看地图,显示前方不远处就是黄云村。 但她还是将小黄鼠狼精拎了起来,问:“那是黄云村吗?” 小黄鼠狼仔细看了看,道:“奇怪,看地形挺像的,但黄云村里都是泥土房,怎么这些全都是砖瓦房?” “你被关了二十年,自然不知道,这些年国家在扶贫,农村里很多泥土房都改造成了砖瓦小楼,修得很漂亮。”万穗说,她父母老家的房子和地要是没有卖,想来也可以建一座这样的小楼,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种一些瓜果蔬菜,独自住在里面,夏天就坐在葡萄架下乘凉,不知道多舒服。 第442章 村里的神龛 只可惜当初为了给父母治病,花光了所有的钱,连家里的宅基地和祖屋也都卖了。 至于家里的那几亩地,是公家的不能卖,当年那两位叔叔还想要强占,但经过她的斗争,最终还是保住了,租给了村里的人,她又不回去种地,也就没有太算计,对方每年给她几百斤粮食和瓜果,也就权当是租金了。 万穗心头的伤痛又被牵动了起来。 不行,父亲重病的时候,那两个叔叔连一分钱都不肯借给他们,还说风凉话,嘲笑她白白花钱,都打了水漂,还不如留着给自己当嫁妆。 笑话,如果她真不给父亲治病了,那群亲戚又要骂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爹妈将她从水里救回来,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她却舍不得钱给父母治病,这是多大的罪过呀? 总之什么话都让他们说了,最终目的不过是挤兑她而已。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们,否则她念头不通达。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回去给那群极品亲戚一个教训。 小黄鼠狼精将脑袋伸出去,四下张望:“奇怪我们的家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怎么找不到了?难道大姐她们搬家了吗?” 它拍了一下自己圆圆的脑袋,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他们肯定是搬到市里去住了。” “你们黄鼠狼还敢进村?”武献问,“难道不怕村民吗?” 小黄鼠狼精十分自豪地说:“村民们都是将我们当做神仙一样供奉的,还叫我们黄大仙呢。要是这个村子家家户户都供奉我们,我们就可以搬到村子里去住了。” “不过我们也不会白吃他们的供奉,我们也帮他们驱邪除灾,谁家的小孩子夜惊了,谁家的牛羊生病了,谁家撞了邪了,我们都会帮忙的。” 它一脸期盼的看着万穗:“大人,我们进村子里去看看吧。” 几人一起走进了这座村路。 或许是留村的都是老弱妇孺,所以睡得比较早,此时村子里非常安静,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你们的窝到底在哪儿?”武献有些焦急,他似乎能够感觉到,背上的大小姐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 “我们会住在供养人的家里。”小黄鼠狼精说,“咱们只要找一找谁家立了神龛就行了。” 它吸了吸鼻子,指着一户人家道:“就是这里,我闻到了很浓烈的香火味儿,这家一定在供奉我们。” 武献想要上去敲门,被万穗拦住了。 这黑灯瞎火的,农村又都是老弱妇孺,你一个壮汉上去敲门,谁敢开? 万穗整理了一下衣服,上去敲门。 这家还亮着灯,没有睡,很快就传来脚步声。 吱呀—— 随着一声门轴转动的轻响,一张老太太的脸出现在了门缝中。 “你们找谁?”老太太警惕地看了看几人。 看到万穗的时候她是放松的,但看到武献的时候她又紧张起来。 “奶奶,我们迷路了,能不能在你家借宿一晚。”万穗说,“这是我舅舅和表妹,表妹中暑了,能麻烦你给我们煮点解暑的汤吗?” 说着就拿出了五百块,塞进了老太太的手中。 这些农村老太太们收入很少,平日里连一百块都很少能拿出来,如今乍看到五百块,眼睛都亮了。 “唉,你们这些游客啊,不是说了不能乱走吗?”老太太絮絮叨叨地将他们让进屋,“快坐吧,小姑娘可以到我孙女房间里去躺着,我孙女在县城读书,成绩可好了呢。” 武献没敢将顾篱慕一个人放到卧室去,只让她躺在躺椅上。 那躺椅缺胳膊少腿的,万穗都怀疑会不会把顾大小姐给摔了。 “你们在这里歇歇,我去给你们煮汤。”老太太看在钱的份上很和善,等她去了厨房,小黄鼠狼精就窜了出来,一把抱住万穗的胳膊,说:“你看,你看,那就是神龛,里面肯定是供奉的我们的神像!她一定是我们的善信。” 万穗朝着正堂上看了一眼。 这户人家在墙壁上订了一块木板子,在木板上搭了一个小神龛,神龛前摆放着几样吃食贡品,还点了三炷香,正袅袅地烧着。 那神龛不知道是从哪里买的,或许是某红色心形软件吧,质量不怎么样,但金闪闪的,门楣有些低,看不清里面供奉的像。 这也是有讲究的,有些地方供奉的保家仙或者别的什么神仙,就是不能让人一眼就看清它的形象,有的还会给披上红绸。 这个就披了一条,不过红绸的质量也那样,估计和神龛来自同一家店。 第444章 狐仙奶奶 “这不是完了吗?” “老李后来呢?” “后来?他找的那个媳妇前夫在城里留下了一套房,他直接就住进去了。” “他生了大胖小子了吗?” “没有,那寡妇家本来就有个大胖小子。哎,你可别瞧不起,那孩子很小,才两岁,老李把他养大了,就和亲生的没有什么不同,照样给他养老。” 万穗心想那是人家的家事,我有什么可瞧不起的:“再后来呢?” “哪有什么再后来,老李去城里享福了,还能回来吗?后来听说又去别处打工了,总之他的三个愿望都实现了。” 万穗点了点头:“老太太,你再跟我说说另外两个被选中的人吧,我爱听。” 老太太干脆不去打小黄鼠狼精了,将解暑的汤递给武献,拉着万穗坐下来继续聊。 “那第二个被选中的是我亲戚,她想生个儿子,但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她被选中后,第一个愿望就是生儿子。哎,你可别认为她是重男轻女啊,她只是想要儿女双全。” 万穗点头:“对对对,我们都知道她想要凑成一个女女女子字。”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老太太根本没发现万穗话里有话,继续讲,“没多久她就怀孕了,第二年果然生了个大胖小子。” “第二个愿望呢?”万穗又问。 “当然是挣大钱啦。她生了孩子没多久,就和老公去了南方打工,现在都不回来了,肯定是在那边挣了大钱,买了房。” 老太太嘴巴撇了撇,道:“没钱才回村呢,有了钱都不回来,怕咱们这些穷亲戚问她借钱,哼,谁瞧得起她那三瓜两枣。” 万穗从她话里听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还有一个呢?”万穗赶紧问。 “还有一个?哼,是老孙家那个孙女,她能有什么愿望,就是想嫁个有钱人,后来果然跟着一个有钱男人走了,那男人还是开着奔驰来接的呢!” “哼,孙家那女儿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从小发骚会打扮吗?哪有我女儿贤良淑德。这些狗男人只看得到她那张脸,我看她迟早给她男人戴绿帽子。” 万穗的笑容有些淡,说:“老太太,可不能瞎说啊,这可是狐仙保的媒,你说这话,只怕会得罪狐仙啊。” 老太太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朝神龛里作揖:“狐仙奶奶,我不会说话,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她又去割了一块腊肥肉,供在了狐仙的神龛前。 “那黄鼠狼不知道哪儿去了,算它跑得快。”老太太道,“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吧,我去给你们收拾床铺。” 等老太太走后,小黄鼠狼精才从角落里跑了出来,眼中含着一包泪。 “大人,大人你要为我做主啊!”小黄鼠狼精跪在万穗面前磕头,“那狐狸精肯定是用邪术迷惑了这些愚昧的村民,大姐曾经告诉过我,人的命都是注定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除非多行善事,才能让自己的运气变好,用别的方法,是要被反噬的。”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悠悠传来:“小黄鼠狼精,你可不要信口开河,诬陷于我。我可是真真切切替他们实现了愿望。” 四周不知道何时起了雾,那雾气之中隐隐间能见到一个女人的婀娜身影。 小黄鼠狼精一下子跳了起来,对着那身影叫骂道:“臭狐狸精!你肯定是个坏妖怪!你骗得了那些愚夫愚妇,骗不了我!” “哼。当初若不是你们跑得快,我早就将你们这一窝斩尽杀绝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只敢回来报仇。”那婀娜身影袅袅婷婷地从雾气之中走出。 她的面容从雾气中显现之时,仿佛令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为美艳的女人。 年二十许,身材窈窕,五官明媚,画着精致的妆容,头上挽着乌云一般的发髻,还插了一根木头雕刻的簪子,聘聘婷婷,宛如神仙妃子。 她眼中仿佛有秋水潋滟,朝着武献看了一眼,武献精神一阵恍惚,心中竟然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情愫,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只精怪,而是他朝思暮想,相恋多年的爱人。 “你就是狐仙奶奶吧?”万穗忽然一声大叫,武献猛地清醒了过来,顿时觉得后脊背发凉,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刚才他是不是被迷惑住了? 好险,要不是万穗那一声大吼,他肯定就中招了。 他不敢再看那狐仙奶奶,立刻将眼睛移开。 第445章 实现你三个愿望 狐仙奶奶看向万穗,莞尔一笑:“小姑娘,我一见你就欢喜,咱俩必然投缘,不如我这次就选你,实现你三个愿望如何?” “好啊。”万穗拍了拍手,高兴地说,“不过,代价是什么呢?” “嘻嘻嘻。”狐仙奶奶掩口而笑,“我就说我喜欢你嘛,小姑娘,你很会看人眼色呀。” 万穗回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既然这小黄鼠狼精是你带来的,只要你杀了它,我就实现你三个愿望,如何?”狐仙奶奶诱惑道,“不过是杀一只黄鼠狼而已,对于你们人类来说不算什么吧?” 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道:“有道理。” 小黄鼠狼精惊恐地瞪大眼睛。 “不过我要是杀了它,但是你不能实现我的愿望怎么办呢?我不是亏了吗?”万穗很真诚,“狐仙奶奶,你好歹得先实现我的一个愿望,让我知道你的能力,我才能杀它吧。” 狐仙奶奶笑了:“真是个贪心的小姑娘呢,好吧,先说说你的愿望吧?你是想变得更美,还是想要有钱?还是想要嫁个金龟婿?” 万穗一脸天真的笑容,说:“狐仙奶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世界和平,罗刹国在打仗,你让他们别打了好不好?” 狐仙奶奶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这个愿望不行,另外许一个吧。”狐仙奶奶道,“你自己就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万穗露出了为难之色:“这个简单的愿望都不行吗?” 狐仙奶奶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万穗再次很认真地想了想:“近些日子豫州大雨,很多地方发了洪水,请狐仙奶奶让豫州洪水退去,风调雨顺。” 狐仙奶奶:“……再换一个。” 万穗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也不行吗?” 狐仙奶奶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我特么有让一州之地风调雨顺的能力我还能在这里吗? 万穗苦思良久,开口道:“实在不行,我也喜欢看足球,你让夏国国足拿下世界杯吧?” 狐仙奶奶勃然大怒:“混账!你今天是专门来消遣我的吧?” 万穗很无语:“狐仙奶奶,你怎么破防了啊?” “莫非你并没有真正的本事,并不能真正为人逆天改命,实现愿望?” “那所谓的三年选一人,实现三个愿望,不过是你骗取村民供奉的障眼法!” “说得对!”忽然一个英气勃勃的女声传来,门外狂风大作,门板被吹得哐哐作响。 狐仙奶奶脸色一沉:“黄皮子一家,你们竟然还敢回来,是来送死的吗?” 碰。 一声巨响,门被狂风吹开,门外冲进来了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老太太。 但诡异的是,她口中发出的却不是老太太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英气的女声。 而在老太太的身后,则跟着八只黄鼠狼。 “大姐!”小黄鼠狼精一下子跳了起来,兴高采烈地朝着老太太跑了过来,扑进她的怀中。 此时的老太太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刻薄相,温柔地将它抱进怀中:“小十,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呜呜呜,大姐,我被一个江湖术士给抓住了,他逼我去附身害人,呜呜呜,还来装好人,把我从那小女孩身上打出来,封在陶罐里。大姐,我苦啊!” “小十乖,别哭,等姐姐们打死了这个狐狸精,夺回了这村子的供奉,再帮你报仇!” “嗯嗯。”小黄鼠狼精立刻跳到了她的身后。 “黄皮子,你竟然附身了我这善信的身体,真是不要脸。”狐仙奶奶讥讽道。 “哪里比得上你?”黄鼠狼精道,“你不是说能实现孙家小女儿的三个愿望吗?现在怎么附身在了她的身上?” 万穗明白了。 这两只保家仙都没能修炼到化形,只能附身在人的身上,就像辽东地区的出马仙一样。 “当然是她感念我的恩德,愿意让我附身的。”狐仙奶奶道。 黄鼠狼精嗤笑一声:“臭狐狸,你当别人不知道呢!你选的第一个人老李,他的确有了老婆孩子,但那个老婆其实是个恶人,她专门跟老光棍结婚,然后骗老光棍去小煤窑打工,再让他情夫,也是那煤窑里的一个工人,将那老光棍害死在矿井之下,去讹煤窑老板的钱。” “她的上一个男人就是这么死的!那个孩子也不是她上个老公的,是她情夫的。老李早在九年前就已经死在了煤矿下了,那女人拿了他的赔偿金,和情夫一起远走他乡,双宿双栖去了。” 第446章 这是大罗法杖 “只可惜那老李,信了你的鬼话,变成了孤魂野鬼!” 黄鼠狼精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继续滔滔不绝地往下说。 “你选的那第二个,她是生了个儿子,但那是她命里不该有的,就算强行要了也留不住。所以她去南方打工之后,孩子就车祸去了,她是挣了大钱,但钱是孩子的赔偿款,而且拿到手没多久就被她老公给花光了,她后来还想要将大女儿卖掉换彩礼,要不是她大女儿厉害,带着两个妹妹离家出走,让他们找不到,三个孩子都被他们给害了!” “还有那第三个,姓孙的女孩子,她是被人给骗了,那个开着豪车来接她的男人根本就不是良人,想把她拐卖到骠国去嘎腰子,做皮肉生意,她在边境的时候发现不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回到村子之后奄奄一息,你又将她豢养起来当自己的衣服,狐狸精,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狐狸精被她戳穿了真面目,恼羞成怒,骂道:“臭黄皮子,这世上的东西从来都有舍才有得,哪有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他们既然这么贪心,就该受这命运的苦楚,怪不得我!” 黄鼠狼精指着她鼻子骂道:“你做尽坏事还有理了!” “这黄云村是我的地方,你休想来跟我抢!”狐狸精眼睛一瞪,图穷匕见。 黄鼠狼精则双手叉腰,大喝道:“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杀了你这狐狸精!” 万穗悄悄地拉了拉目瞪口呆的武献,让他将顾篱慕背起来,两人慢慢地退到了卧室之中。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出马仙。”武献小声道,出马仙都这样吗? “我也不知道。”万穗道,“先看看吧。” 双方打了起来。 屋子里雾气弥漫,金光闪烁,各种光飞来飞去,看着比电视剧里的仙侠战斗都要热闹。 但是一道金光射过来,正好落在万穗们躲藏的卧室门上,只留下了小拇指盖儿那么大一个小坑,连木头做的门板都没有打穿。 万穗和武献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原来是雷声大雨点小啊,还以为它们有多厉害呢。 一声声黄鼠狼的惨叫响起,那些没有附身,还是原形的小黄鼠狼们被狐狸精打飞,身上出现了一个个小小的血洞。 而黄鼠狼大姐也被打出了几个血窟窿。 万穗觉得她战斗有些束手束脚,武献压低声音说:“她好像很怕受伤,但狐狸精不怕。” 万穗明白了。 黄鼠狼精是担心她附身的那个老太太受伤,而狐狸精却不怕孙家闺女受伤。 “呜呜呜。”忽然脚边传来一声低低的乞求,“大人,大人求你救救我大姐,救救我全家。只要大人愿意救我们,我们全家都愿意为大人马首是瞻。” 万穗没有回答,回头看了一眼武献:“你带枪了吧?” 武献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带枪了?” 万穗无语:“别问这种傻问题,上次看到唐家派来的那个黄毛带了枪,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带。” 武献从后腰拔出了一把沙漠之鹰,还是黄金的:“我有持枪证。” 万穗接过枪,道:“虽然我没有,但是我可以假装我有。” 她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这个寂静的夜空,那两个打作一团的出马仙都停了下来,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望着她。 万穗缓缓从卧室中走出,将手中的枪对准了狐狸精。 “你为什么有枪?”狐狸精惊道。 “这不是枪。”万穗说,“这是大罗法杖。” 狐狸精睁大了眼睛。 万穗将保险打开:“我这是在将功德上膛。” 她又拍了拍弹匣,道:“我这法器之中有七字真言。” 她朝着狐狸精露出了一道微笑:“怎么样,想要试试我这个法器吗?” 狐狸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个身体是孙家闺女的,你有胆量朝我开枪吗?” 万穗举起沙漠之鹰,朝着她的脚下开了一枪,吓得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还发出了一声狐狸叫。 “我记得孙家闺女是被骗去了骠国吧?她是自己偷偷跑回来的,回来之后就被你抓来当衣服了,也就是说,谁也不知道她回来了,那么她要是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只当她是死在骠国了。”万穗一本正经地说。 狐狸精的脸色一白。 “你真敢杀人?”狐狸精戒备地说,“我不相信!” “那就试试吧。”万穗将沙漠之鹰对准了她的额头。 第447章 我就知道你没那个胆量 狐狸精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万穗又将沙漠之鹰放下了。 狐狸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没那个胆量……” 万穗将沙漠之鹰又还给了武献。 “还是你来吧。”她说,“我的确有些下不了手,而你是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杀人对你来说只是家常便饭,杀个把人不算什么。” 武献面无表情地接过了沙漠之鹰,对准了狐狸精。 在举起枪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 之前他的气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叔,但现在他就是一个站在血海之上,浑身如同钢铁般坚硬强大的战士。 他身上散发着凛冽的杀意,让黄鼠狼精们都开始炸毛。 万穗记得以前在网上看过,说有个网友,他父亲教他杀猪,他在杀了五六头之后,身上就有了一股杀意,当他再次走进猪圈的时候,家猪全都惊慌逃窜,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今日她算是见识了。 狐狸精的脸色更加苍白,她藏在袖子下的手也在发抖。 她知道,这个人是真的敢开枪。 啪。 武献扣动了扳机。 “嘎!”狐狸精发出了一声惨叫,从孙家闺女的身体里逃了出来,化身成了一只赤色的狐狸,朝着窗外仓皇逃窜。 “别想跑!”黄鼠狼精们想要去追,万穗已经抓起了旁边的长凳,朝着它一扔。 “啊!”狐狸精正好被砸中了脑袋,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黄鼠狼精们立刻一拥而上,将狐狸精团团包围。 狐狸精的惨叫声响起,等万穗再去看时,它已经被黄鼠狼精们咬死了。 黄鼠狼大姐带着众鼠,对着万穗齐齐下拜。 “多谢恩公。” 万穗摆手:“我之所以帮你们,是因为你心善,虽然附身在了老太太的身上,却不忍她受伤,反而被狐狸精抓到了弱点。救你的是你自己的善心。” 黄鼠狼大姐连忙作揖道:“大人放心,我们以后一定造福一方,保证不会为非作歹。” 万穗又检查了一下孙家闺女,她气息奄奄,脸色苍白,有出气没进气了。 黄鼠狼精道:“她一路跑回来,就已经耗尽了心力,又被狐狸精附身,消耗了她更多的精气,若是再不救治,只怕是不行了。” 万穗忽然想起自己背包里放的那些吃食,刚才狐狸精死,这些吃食有没有变得美味呢? 她正想拿一包出来给孙家闺女试试,却见黄鼠狼大姐掏出了一棵草,捏出了汁水,滴进了孙家姑娘的口中。 孙家姑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多了一丝红润,虽然不足以让她醒来,但也算是暂时吊住了她的性命。 万穗问:“你那是什么?” “这是城隍庙旁长的草。”黄鼠狼大姐说,“我们被狐狸精打败之后,受了很重的伤,幸好躲进了城隍庙中,那城隍庙里有一股灵气,能修复我们的肉身和修为。” 小黄鼠狼们也纷纷说:“多亏城隍爷爷保佑。” “城隍庙四周的杂草也都有灵性,肯定也是城隍爷爷的功劳。” “我要多找几个鸡蛋,供奉给城隍爷爷。” 但万穗的心中却闪过了一个念头。 城隍庙里有宝物! 武献咳嗽了一声,万穗这才回过神,连忙道:“我们此次前来,是想请你们帮一个小忙。” 黄鼠狼大姐道:“我已经听小十说了,你们要破解这位姑娘身体里的疯癫咒,又要找到那个下咒的人。” 她正色道:“正好我们也要找他!他抓了我们的小十,还将她关了这么久,是我们的大仇人,大人请放心,此事义不容辞。” 武献连忙说:“那还等什么,赶紧给大小姐解咒吧。” “在这里不行。”黄鼠狼大姐道,“请各位跟我们去城隍庙,只有在城隍爷爷的帮助下,才能顺利破解这位姑娘身上的咒语。” 说完,那老太太的身体就是一软,倒在了地上,而一只比其他黄鼠狼都要大上一圈的黄鼬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口吐人言:“各位请跟我们来。” 万穗指了指老太太道:“她们怎么办?” “大人别担心,这老太太没事,我刚才已经给这老太太托梦了,说狐狸精是坏妖怪,已经被我们打败了,让她醒来之后立刻叫村民们送孙家闺女去城里医院看病,要是她敢不听,我们就天天晚上来她家闹,让她家不得安宁。” 万穗点头,这老太太为人刻薄,又特别的势利眼,要是不吓唬吓唬她,说不定她还真不会帮孙家闺女。 第448章 城隍庙 在去城隍庙的路上,武献压低声音问:“这几个妖怪信得过吗?” “别管信不信得过,先去看看。”万穗道,“你不是有大罗法杖吗?子弹带够了吧?” “带是带够了。”武献问,“有用吗?” “怎么会没用呢?”万穗道,“你想想,火药是不是至阳至刚之物?” “是……” “火药能不能打死动物?” “能……” “那不就行了吗?”万穗道,“你都有大罗法杖了还怕什么?如果他们真的想害我们,你就用退魔圣焰将它们打个粉身碎骨!” 跑在最前面的黄鼠狼大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一行人翻过了一个山头,来到了离黄云县城不远的郊外,杂草丛中,树木林里,赫然有一座古老而破败的建筑。 那建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造物,万穗对古代建筑也不了解,就看见庙门口立的那块石碑是明朝的。 庙门前的柱子上还写着两副对联。 “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古往今来,阴曹地府放过谁。” 这是城隍庙的通用联,很多地方的城隍庙都会在门口刻上这个。 “大人,这边请。”小黄鼠狼们很有规矩地站在门口两边,由黄鼠狼大姐带着万穗等人走进了庙宇之中。 庙中很破败了,破败到墙壁都垮塌了一面,而上面的那尊神像也已经没有了头颅,看着像是被人切走的。 据说几十年前,盗匪猖獗,有些盗匪专门盗取文物,走私出国贩卖。 这些古代的雕像太大了带不走怎么办?他们就会将塑像的头切下来带走,因为在国外佛头之类的文物也是很走俏的,能卖上很不错的价钱。 虽然城隍已经没有了头颅,黄鼠狼大姐还是带着小黄鼠狼们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十分的虔诚。 “我们能有今日,全靠城隍爷爷庇佑,求城隍爷爷今后继续庇佑我们。” 万穗没有叩拜,在她走进庙宇的时候,就感觉很舒服,就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给包围了一样,这莫非就是所谓的灵气? “万小姐,你看。”武献低声道,万穗回过头,见顾篱慕的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也小了不少。 看来这城隍庙真的是个好地方。 但是,万穗心底深处有了一个念头。 这座城隍庙已经没有主人了。 黄鼠狼大姐告诉万穗,百年之前这一带在黄云县的县城之内,这座城隍庙香火十分鼎盛,每年都要开庙会,县里的达官显贵们都会拿出钱粮修缮庙宇,为城隍爷爷塑金身。 “当年香火最盛时,城隍爷爷的身上都贴满了金箔呢。”黄鼠狼大姐自豪地说。 万穗在心里默默地想,不是说佛像才贴金箔吗?城隍爷的塑像也贴金箔吗? “后来外族入侵,为了集资抗战,军队将城隍爷爷身上的金箔都取走了,也算是城隍爷爷为黄云县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善事。” “后来黄云县城被敌人的飞机给炸了,后来新建的县城在十来里之外,这里被荒废,连城隍庙也跟着一起破败了。” 万穗问:“城里没有重建城隍庙吗?” 黄鼠狼大姐摇了摇头。 “当年黄云县城的人在大轰炸中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后来从其他地方迁来了不少人,他们已经不记得城隍爷爷了。” “但是我们还记得。”一只小黄鼠狼精道,“我们会常常来看城隍爷爷。” “对,对,所以城隍爷爷才会庇佑我们的。” 武献很是着急,催促道:“各位,待会儿再讲故事吧。先救救我们大小姐。” 黄鼠狼大姐道:“先生,你将这位姑娘放在供台上吧。” 城隍像前摆放着一张石头做的供台,从上面已经斑驳的色彩可以看出,当年上面一定画了很多精美的花纹。 而四面的墙壁上也有画作,只是在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中,那些花纹已经看不清了。 城隍爷周围肯定还有衙役、县丞之类的人物塑像,但这些东西全都没有了,只留下了几块石头底座。 武献将顾篱慕放上供台,不知为什么,刚一放上去,顾篱慕的脸色就更好了一些。 黄鼠狼大姐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一些祭祀的器具,在供台前摆放好,她点了三炷香,插在一只脏兮兮的香炉之中,那香炉应该是铜制的,但生了很多铜锈。 她又摸出两根大红的蜡烛,上面还包着塑料纸,一看就知道是去卖香蜡纸烛的店铺里偷的。 第450章 举孝廉、封城隍 “此等君子,可举孝廉。” 此话一出,万穗便觉得自己身上好像被笼罩上了一层金光。 汉代以举孝廉为官,一旦被举为了孝廉,便如同科举制度下中了进士一样,身上有了一层身份,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是镀了一层金一样。 “今阴司沦丧,各地皆无城隍,遂以孝廉万穗为黄云县城隍,授予城隍金印。” “万穗,接印!” 万穗猛的抬起头,只见眼前的供台轰然碎裂,里面竟然飞出一道金光。 她伸手将那金光接住,展开手指一看,竟然是一枚金印。 汉代的官印都是方寸印,也就是说印章大小只有方寸,和一根稍微粗一点的拇指差不多大小。 万穗将那官印翻过来,上面刻着几个小字。 “黄云城隍。” 那声音继续道:“今四海皆无阴司官吏,尔乃唯一一位城隍,便授权于你,令你便宜行事。望汝勤政谨勉,为百姓谋福祉,三年一考,若无错处,可连任城隍,若有政声,可酌情升迁。” 万穗恍惚之间忽然听到敲锣打鼓之声,她缓缓转过身来,见外面来了一支队伍。 那队伍之中有全套鼓吹,又有差役数人,还有一架辎车,由一匹高头大马拉着,还有马车夫在驾车。 那些车夫、差役,都看不清面容,只是看身上所穿的服饰,应该是东汉时期的人物。 这支队伍来到了万穗的面前,走在前面的两名差役上前行礼,道:“令长请上车。” 在汉代,称呼县令为令长。 城隍就相当于阴司的县令。 “这是要去哪儿?”她问。 “巡街。” 万穗不想去。 她是社恐啊!谁想要去被全城百姓看啊! 等等! 我还没说我要当这个城隍啊!你们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令长请上车。”两名差役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上了辎车。 万穗无语了。 你们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令长巡城,生人回避!” 礼仪官大喊,声音悠长,很有穿透力。 辎车动了。 乐人们吹吹打打,那音乐感觉跟出殡似的,万穗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古代的官员出巡喜欢用这个。 黄云县城很小,只是一个小县,总共也就四五条街,万穗坐在辎车上晃晃悠悠,感觉自己比古代人要好一点,至少现代城市的路况要好得多,不用被颠得晕车,把昨晚的晚饭都吐出来。 奇怪的是,城市街道很安静,只亮着路灯,连灯光都比平日昏暗,路上一个行人,一辆路过的车都没有。 在现代城市,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忽然想到,阴阳分界,或许她巡视的并不是阳间的黄云县城,而是阴间的黄云县城。 就像游戏里的表世界和里世界一样。 人间是表世界,那不归她管,而这里是里世界,她就是这里的城隍。 她的车队走过了县城的几个主干道,偏街小巷肯定是不必去的,她能够感觉到,在她走过的时候,这座城市里有些邪异之物都纷纷躲避逃窜,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但也有不怕死的。 在经过一处关门大吉的小店之时,万穗听到二楼有一声又低又短的呼喊,便抬手让车夫停了下来。 “来人。” “在。”两名差役上前拱手。 “去将此处邪异拿来!” “得令!” 两名差役身形一闪,便消失于那栋建筑之中,没过多久,他们就用锁链捉了一个邪祟出来。 那中年邪祟面目凶狠,身体被泡得发涨,头上手上有不少水草、河泥,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还在不停地挣扎,想要挣脱锁链。 “可查明此邪异来源?”她问。 “禀令长,此邪异本是那家店的老板,因怀疑妻子出轨,将妻子无故砍杀,又跳河而死。如今他又化身邪祟,前来找女儿的麻烦,要将女儿一起带走。” 万穗脸色一沉,对那邪祟道:“你有何话可说?” “那臭婆娘背着我偷人,我将她砍死天经地义。那臭婆娘生的女儿不要我的骨灰,不把我和那臭婆娘葬在一起,是大不孝,我要杀了她,让她跟我一起下地狱!”中年男人的声音十分难听,像稀烂的泥土在咕嘟咕嘟冒泡,面容也极度扭曲,仿佛他的执念中只剩下了纯粹的恶意。 “你妻子出轨,你可有证据?”万穗厉声问。 “没有!”中年男人竟然还理直气壮,“但我知道她一定出轨了!我说她出轨,她就出轨!” 万穗被他给气笑了,冷冷道:“本座出巡,尔等邪祟竟敢当着本座的面作恶,杀戮活人,罪当不赦!来人,斩!” 第451章 黄鼠狼化形 她怀中的官印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手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那竟然是一块令牌。 她将那令牌往下一扔:“斩!” 那两名差役仿佛神异加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狗头刀,将他压在地上,一刀砍下。 中年邪祟的头颅落地,然后化为了一地的水草烂泥。 “走!” 缁车继续巡游,再也没有邪异敢出来触霉头。 很快她就回到了城隍庙中,看见黄鼠狼大姐带着小黄鼠狼精们全都趴在了地上,向她磕头。 “拜见城隍爷爷!” 万穗:“……” “不对!”黄鼠狼大姐拍了身边的一个小黄鼠狼的脑袋,“叫城隍奶奶!” “拜见城隍奶奶!” 万穗没有看到武献和顾篱慕,他们是活人,不归她管,但理论上黄云县境内的妖魔鬼怪,都归她管。 但这里也有个问题。 不是说这些妖魔鬼怪归她管,见了她就会纳头便拜的。 就像汉代官员上任,他所管辖的地方豪强们也不一定服他,若是他没有手段能力,说不定半途上遇到几个悍匪,丢了性命,成了断头的县令也有可能啊。 自她回来之后,城隍仪仗就消失了,那些差役也不见了踪影,可见都不是她能随意驱使的。 她看了看黄鼠狼精,计上心头。 “你叫什么名字?” 黄鼠狼精大姐道:“回城隍奶奶,小的并无姓名。”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取一个名字。”万穗仔细想了想,“黄鼠狼被称为黄仙,都姓黄,你们也姓黄吧,你是何时出生?” “回城隍奶奶的话,我是春天出生的。” “好,从今日起,你便叫黄春雅了。” 黄鼠狼精没读过什么书,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大喜过望,磕头道:“多谢城隍奶奶。” 万穗:其实我是随便在网上搜的。 她默默放起了手机。 “黄春雅,我且问你,这黄云县可有大妖或实力强大的邪祟盘踞?” 黄春雅道:“回禀城隍奶奶,黄云县民风淳朴,并无这等妖邪,只有一些小邪祟,偶尔出来作乱,不足为惧。连那狐狸精,都是从别处来的,据说是行为不端,被家里赶了出来。” “很好。”万穗点头道,“我不能长居此处,但黄云县的邪祟事又不能没有人管。黄春雅,你可愿意担任门亭长一职?” 黄春雅露出一个大大的疑惑表情:“城隍奶奶,什么是门亭长?” “门亭长乃是古代的一种官职,是县令下属的小吏,比县尉要低一级,专司县内治安。手底下可以设置一些门吏和门卒。” 黄春雅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我这是不是当官了?” “不是官,而是吏,且只能管妖魔鬼怪之事。”万穗道。 黄春雅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小人愿意,小人愿意。” “好!”万穗从包里拿出一张A4纸,心中暗暗想,回去后一定要买点宣纸带着,A4纸有点丢人啊。 她又掏出钢笔,这还是她父亲的遗物。 爸爸,你看,我也出息了。 她提笔正要写,突然顿住。 这……她不会写古文啊! 算了,用现代口语写吧,天道能看懂的。 在这个不像公文的公文中写下了征辟黄鼠狼精黄春雅为黄云县门亭长,暂管黄云县的邪异之事。 写完之后,又盖上了黄云城隍的印信。 就在盖印的刹那,这张公文竟然熊熊燃烧起来,化为了烟灰,升入了天空之中。 天象无异。 天道同意了! 那城隍印信之中忽然有金光射出,落在了黄春雅的身上,黄春雅的身体被拉长,四肢也像在被一股神异的力量拉扯,渐渐地竟然长成了一个年轻姑娘的模样。 这姑娘长得不是顶漂亮,但五官端正,还有一分英气,再加上胳膊和大腿上的肌肉,看起来就像个练家子。 她化形了! 化形之后就不用附身于人了! 这是得到了阴司职位的奖赏。 黄春雅惊喜非常,眼含热泪:“城隍奶奶放心,小人一定会做好门亭长之职,保护这一方百姓不受邪异的侵扰。” 她身后的小黄鼠狼精们也一个个睁大眼睛,又是羡慕又是高兴。 大姐当了门亭长,咱们也能当当门卒、门吏了吧? 这下子,它们也算是有编制的小妖怪了。 “你下属的门卒、门吏自己去征辟,不可超过十人,薪水你自己负责。”万穗道。 “是,多谢城隍奶奶。” 万穗看着她那兴奋的模样,心中默默想:真是牛马啊,自费干活。 等等! 我的薪水呢? 第452章 讨封成功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便觉得四周的景色猛然往前飞去,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表世界,也可以称之为阳间。 武献和顾篱慕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她巡城像是花了很长时间,但在武献和顾篱慕的眼中,她只是摸着供台,眼神空洞地站了几分钟而已。 虽然只有几分钟,但它们觉得万穗和黄鼠狼精一家都变得不一样了。 黄鼠狼精一家对万穗毕恭毕敬,就像是认主了似的。 而且那黄鼠狼大姐莫名其妙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年轻英气的女人,把他俩吓了一跳。 这是……讨封成功了? 也没见她向谁讨啊。 难不成是城隍爷爷封的? 不得不说,他们脑补竟然补对了。 万穗朝他俩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抱歉啊,刚才走神了。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来着?” 武献提醒道:“找出那个江湖术士。” “对,对。”万穗连连点头,“小黄啊,你来吧。” 黄春雅拱手答应一声,径直走到供台前,别看阴世的那张供台碎了,阳间的供台却没什么事,仍旧好好的。 在那供台上有些黑灰,黄春雅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一只很小的香炉,巴掌大,铜制,长满了铜锈。 “这是那个邪咒消散之后所留下的一点飞灰,足够用了。”她又掏出了一只金属勺子,也脏兮兮的,将那点黑灰刮进了香炉之中。 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这些东西看着不像是活人用的啊,莫非这些黄鼠狼钻过古人的坟墓? 说起来也算是妖界的传统,《封神榜》里的九尾狐妖,不就是住在轩辕坟里吗?黄鼠狼一家曾在某个古代坟墓里住过一段时间,似乎也很合理。 就是乱掏人家的陪葬品这点不好,还是要提醒一下。 黄春雅跪在供台前,双手掐了一个法决,又开始唱诵咒语,她身后的小黄鼠狼精们一个接一个上前,一人往里面扔一点东西,有的是石头磨成的粉末,有的是晒干的某种植物,甚至还有脏兮兮的布头! 直到凑足了十种材料。 万穗感觉全都是垃圾,特别是那个布头,感觉有点像古人的裹脚布,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掏出来的。 黄春雅正好念完了咒语,朝着香炉里一指。 轰! 火舌猛地从香炉之中窜了起来。 武献和顾篱慕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瞪大了眼睛。 那火焰之中,竟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那人五六十岁了,头发花白,看起来还挺道骨仙风,戴着一个墨镜,身上穿着体面的唐装。 “就是他!”武献道,“神算张!” “他这是在哪儿?”顾篱慕连忙问。 那人影只在火焰里一闪而过,黄春雅的眼珠子往上一转,竟然全都变成了白色,仿佛她的瞳孔已经到了更高的纬度。 “他在……咦?他就在黄云县城里!” 此时,神算张猛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刚才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他看见城隍巡街。 城隍的队伍吹吹打打,十分威风,他想要看清楚城隍的面容,但无论他如何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辎车内的人,都无法看清那人的样貌。 明明辎车没有布帘遮挡,也没有迷雾遮盖,但他就是看不清。 那是规则的力量,城隍爷不想要他们看清自己的容貌。 但是…… 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是追着武献和顾篱慕来的,他在顾篱慕体内下了一种咒语,可以追踪她的位置。 他本来设了好多杀局,顾篱慕都不该回到黄云县,她在路上就该死。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躲开了他所有的布局,一路无灾无难地到达了黄云县。 他们身边一定有高人指点! 为此他特意追踪而来,想要见机行事。 他行事一向谨慎稳妥,因此并没有直接对他们下手,而是想要观望一下。 就这么观望着观望着,就观望出了一个城隍巡街。 这会是巧合吗? 为什么早不巡街,晚不巡街,他来了就巡街? 他心中正在忐忑,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定了定神,接了电话。 “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他冷冷道,“武献和顾篱慕身边到底有什么高人?” 对方似乎说了一个名字。 他一听到那个名字,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说什么?万穗?帮助他们的是万穗?” 他立刻掐了一个诀,测算了一下自己在顾篱慕身上所下的咒语。 第453章 神算张 没了。 咒语没了,就今晚没的。 他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立刻挂了电话,又给另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混账!你们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武献和顾篱慕有万穗这个后台!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总之我不干了!你们答应我的钱立刻打给我,否则你们就等着步上顾篱慕的后尘吧!” 说罢,他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踩了个粉碎。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起身就往外走。 他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有带,只带着自己的一些随身法器就跑了,跑得飞快,后面就像有鬼在追。 他快步走进电梯,就在电梯厢停在一楼,他正要一脚踏出,忽然一锤头就甩了过来。 他会一点武功,但会的不多,这一锤子狠狠地打在了他的鼻子上,他顿时觉得脑子嗡嗡的,鼻骨碎裂,鲜血汹涌而出。 幸好他的身体也经过了灵气的温养,已经达到了炼心境,否则这一锤头就足以将他的头骨给砸个粉碎。 万穗看了一眼拿着铁锤的顾篱慕,露出震惊的表情。 真是疯批啊。 “神算张!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奶奶!”顾篱慕冲了上去,挥起铁锤对着他就是一顿乱锤,“说!是谁让你干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想把我全家都杀了!” 她这是在把人往死里打啊。 万穗看了一眼武献,见他很镇定,有些无语。 “等等。”万穗按住了她的手,顾篱慕道,“万姐姐,你别拦着我,我先打他一顿再说,放心,他既然是江湖中人,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打死。” 万穗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再仔细看看。” 顾篱慕低头看去,只见地上的根本就不是神算张,而是一个被打得粉碎的纸人。 纸人? “这个神算张真是谨慎。”武献皱眉。 等他们从电梯之中退出来,万穗感觉到了一股寒意,四周的温度似乎比刚才要低了几度。 “各位客人,你们是要住店吗?”一个酒店服务员走了过来,“请到前台办理入住。还有,我们酒店不能带武器入住,否则我们会报警。” 说着,便有两个保安围了上来。 “顾小姐,快闪开。”万穗拉了她一把,正好那个服务员冲了上来,一爪抓向她的心脏。 万穗这一拉,让她抓了个空。 武献闪身冲到服务员的身后,用他那强壮的胳膊给他来了个锁喉。 咔擦。 清脆的篾片断裂声响起,武献发现自己手中的也是一个纸人。 那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两条胳膊,他侧头一看,竟然也是两个纸人。 那俩纸人身上虽然穿着保安的衣服,但脸上却画着很恐怖的妆容,脸颊上还有两团红色的腮红。 万穗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纸人喜欢在脸上画腮红,这腮红也不好看啊,难道是某种附魔吗? 武献想要挣脱,挣了两下,却发现纸人的力气极大,竟然无法挣开。 但他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来了个空翻,竟然带着俩纸人也跟着一起空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砸断了他们的腰。 他终于挣脱了,却见那俩纸人趴在地上,又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双腿。 而万穗和顾篱慕这边,已经被一群纸人包围了。 它们都穿着酒店服务员的衣服,一步一步地缩小包围圈。 “客人,大厅不能喧哗哦,对于不讲规矩的客人,我们会处罚的哦。”它们脸上所画的五官在笑,笑得诡谲。 “万姐姐。”顾篱慕道,“这里有九个,我四个,你五个,怎么样?” “不行。”万穗摇头。 “那你四个,我五个?”顾篱慕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五个她能打得过吗?这些纸人力气很大,千万不能让它们抱住,否则…… 啪。 她转过头,见万穗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打火机。 “你又不抽烟你哪来的打火机?”顾篱慕冲口而出。 万穗道:“有备无患。” “等等,这酒瓶又是哪来的?烧纸不用撒酒吧?” “没事,有备无患,要是这些纸人被浸过水,烧不起来呢。”万穗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朝着迎面扑来的几个纸人一喷,然后点燃了打火机。 轰! 那几个纸人熊熊燃烧起来,冒起了一阵阵黑烟,空中弥漫着一股极为难闻的焦糊味儿。 黑烟? 有水! 顾篱慕瞪大了眼睛,万姐姐不愧是万姐姐,对方真的这么鸡贼,给纸人浸了水! 不用想,纸人身上的肯定是防水颜料! 第454章 她的人望 古代的颜料不防水,因此纸人怕火怕水,时代变了,连纸人都与时俱进。 万穗心中也很惊讶。 竟然真的浸了水吗? 神算张也太稳健了,怪不得能做个老江湖呢。 她烧毁了周围的纸人,武献那边也正好将两个纸人打了个粉碎,只是身上留下了几道伤口,被纸人抓的。 “奇怪,怎么这么安静?”顾篱慕环顾四周,大厅之中有一个旅行团正在前台办理入住,但刚才他们都打成那样了,这些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些全都是纸人。”万穗道,“神算张放出了一只厉害的邪祟,创造出了一个盲区,我们被困住了。” “什么?”武献大惊,拔出了沙漠之鹰,“万小姐,有破解之法吗?” 顾篱慕无所谓地道:“武献叔,放心啦,有万姐姐在,这都不是事儿。” 万穗:“……” 你就这么信任我啊? “说得也是。”武献点头,脸上的表情也松弛下来。 万穗顿时压力山大,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无脑信任她啊? 她忽然想到,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人望? 那个声音说她颇具人望,是不是就是指她通过直播,帮助了很多网友,让很多人都对她的能力、品行都很信服? 连她的街坊邻居们,也都对她十分信任,像上次的碰瓷讹人事件,很多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见了都绕着走的,但她遇到了,连八十多岁的老太太都愿意出来帮她打群架。 这如何不算人望呢? 古代的那些名士,不也是在当地一呼百应吗? “万姐姐?”顾篱慕见她没说话,小心翼翼地问,“它们过来了,我们要不要动手?” 万穗这才回神,看向酒店大厅,发现那些旅客、工作人员们全都转过了头,死死的盯着他们。 它们的眼睛空洞,脸上都有两团大大的胭脂。 “万姐姐,你带的酒够吗?这里有几十个纸人,杀不过来啊。” “不用那么麻烦。”万穗道,“盲区都有危险源,只要找到危险源,将它诛杀,就能摧毁这座盲区。” 万穗心中暗暗想,如果是我来写这个故事,会将危险源安排在什么地方呢? 那危险源肯定也是一个纸人,它最怕的是火,什么地方才能不被火焰所伤? 水房? 不对,什么纸也禁不住泡在水里…… 不对! 现在是不是有防水纸? 塑料纸! 现在好多魂幡都用银色锡箔纸了,用塑料纸做纸人,很合理吧? “咱们去楼顶的水塔看看。”万穗道。 顾篱慕二人连连点头,他们对万穗无条件信任。 顾篱慕挥舞着铁锤,打翻了两个纸人,朝着电梯冲去:“我来开路。” “等等,我们不坐电梯。”万穗又烧掉了两个纸人。 “走楼梯?”武献正努力将一只纸人的脑袋折断,折得有些吃力,他听了都惊了,“这栋楼50层!” “电梯很容易出问题,如果纸人在外面搞破坏,让电梯坠落,我们全都要死在里面。”万穗喊道,“你们在楼下等我,我一个人上去就行。” 顾篱慕露出了一个很受伤的表情。 “万姐姐,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不讲义气的人吗?”她道,“别看我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我最喜欢搞极限运动了!” 武献也咬了咬牙,道:“我要保护大小姐,大小姐去哪儿,我也去哪儿。” 万穗无语。 其实真没必要这么讲义气,我一个人跑起来还更快,你们跟着我还得等你们。 算了,还是不说出来了,免得太伤他们。 他们一路杀到了楼道口,在楼梯上飞奔。 万穗发现自己的速度和力量似乎又有了不小的提升,一口气爬个十几楼跟玩儿似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武献和顾篱慕。 武献还能坚持,作为曾经的雇佣兵,这点楼层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没有万穗快而已。 但顾篱慕就不行了。 她爬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在咬紧牙坚持,武献说要背她,也被她给推开了。 “我可以的!”她几乎将牙齿咬出血沫,“我就不信我不行!我绝对不能拖万姐姐的后腿。” 万穗想说真的没有必要。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楼道的门被撞开了,一群纸人冲了进来,正好扑到了武献和顾篱慕身上。 万穗想要回身去救,武献拧住一个纸人的脖颈,高声喊道:“这里交给我们,你先去水塔!” 也好。 万穗加快了脚步。 她发现自己越爬楼越轻松,脚下生风。 第455章 他应该没能逃掉 怀里微微有些发热,她摸了摸,是那枚官印。 难道这官印还有体力加成? 五十楼,不到七分钟就爬上来了,但天台的门上了锁,她上去就是一脚。 门……飞了。 至于吗? 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 她爬上了水塔,将盖子打开,头上没有月光,四周昏暗,奇异的是她竟然能够看到水中的情景。 水塔之下漂着一只纸人,他穿着百年前的服饰,头上还戴着一顶瓜皮帽,脸上画着两团大红色的腮红,身上微微有些闪光。 是塑料纸的光! 忽然,那纸人破水而出,伸手抓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给拉入了水中。 它的速度太快了,万穗的战斗经验又不够,竟然着了它的道儿。 水中冰冷,还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像是泡过尸体一样。 那纸人死死缠着她的脖子,想要将她淹死在水中。 万穗再次感觉到了怀中的温度,官印似乎更炽热了。 她屏住呼吸,拿出了那枚官印,官印骤然发出金光,纸人像是见到了十分可怕的东西,竟然发出了一声惊叫,毫不犹豫地放开了她,朝着水面浮去。 但万穗缠住了她。 两人瞬间就攻守易型了。 纸人拼命挣扎着,万穗去死死的将它按在水中,官印的金光将它笼罩住,它的力量被压制了。 万穗一把抓住它的脸,用力一撕,将那塑料纸给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篾条。 她手上的动作不断,疯狂地撕扯,而那纸人在官印的压制下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纸人,被她迅速地拆解,成了一堆碎片。 顾篱慕和武献本来被纸人们压住了。 顾篱慕的铁锤已经被抢走,武献被五个纸人死死地压在了地上,其中一个骑在他的后背,抱住了他的脑袋,打算扭断他的脖子。 “武献叔!”顾篱慕想要过去救他,却被两个纸人一左一右抱住,闪着黑光的爪子抓向了她的心脏,要将她的肚子撕开,将她的内脏全都掏出来。 “大小姐!”武献目眦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纸人们的动作顿住了。 两人都露出疑惑之色,随即浮现起喜色。 是万穗! 她将那只危险源给除掉了! 呲! 随着一声轻响,那些纸人全都燃烧了起来,火焰还烧到了两人的身上,好在两人躲得快,只沾染上一点火星。 四周的空间似乎也在燃烧,就像在原本的世界外面糊了一层纸,这层纸烧尽之后,露出了阳间的世界。 正好有个保洁大妈拎着水桶和拖把走进了楼道口。 三双眼睛相对,顿时有些尴尬。 但保洁大妈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当做没有看到,面无表情地退开了。 两人这才爬上了顶楼,见万穗正从水塔里下来,浑身都湿透了。 “万姐姐!”顾篱慕一个飞扑,直接扑进了她的怀中,“那些纸人好可怕啊,呜呜呜呜。” 武献:“……” 大小姐你这撒娇也撒得太刻意了吧? “乖,没事了。”万穗拍了拍她的背,“你身上怎么都是汗水?” 顾篱慕可怜兮兮地说:“我刚才从二十九楼一口气爬到了五十楼,快要累死了。” 万穗一脸狐疑:“你们为什么不坐电梯?危险源已经消灭,盲区已经破了,电梯没有危险。” 武献:“……” 顾篱慕:“……” “可恶的神算张!”顾篱慕咬牙切齿,眼中是深切的痛恨,“只可惜让他逃了,否则我一定要……” “哦,他应该没能逃掉。”万穗抹了一把脸。 顾篱慕的眼睛顿时亮了。 时间退回到半个小时前。 神算张猜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为了给自己留出跑路的时间,他将纸人放了出来。 他很心疼,那只纸人是他多年之前在一座超一级盲区之中找到的,那次他差点死在那座盲区之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坟场,坟场之中危机四伏,而这坟场只不过是那座盲区中的一个区域而已。 他被一只红色等级的邪祟追到了坟场,好不容易才躲避了追杀,一转头,就发现了那只纸人。 他立在某座坟墓前,像是在为墓主人守墓。 他耗费了好几件法器,才将它收押,带出了盲区。 那次能离开盲区,是他运气好,这辈子他都无法再得到纸人这样的宝物了。 但要对付万穗,一切都值得。 他从后门悄悄地走出了酒店,正好盲区开启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店,露出了一个阴险狡诈的冷笑:“我本来不想用这只纸人,这是你们逼我的。” 第456章 城隍令牌 为了以防万一,他连自己的车都不要了,直接上了路边的公交车。 车上这么多乘客,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在车上动手脚,害了这一车的人。 他坐在离车门最近,又能纵观全局的地方,看着车上的男女老少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但渐渐地,他发现不对。 车怎么越走越偏了? 这路车是这个路线吗? 他转身就想往车下跳,却发现那车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画了一张符,他撞上去又被挡了回来。 “神算张,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一个女声想起,“我们可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公交车停在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司机站了起来,是个很英气,胳膊和背上都是肌肉的高大女人。 神算张一把抓过旁边的一个老太太,用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别过来,否则我让她脑袋搬家。” “嘻嘻嘻,神算张啊神算张,你不认识我了?”那老太太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有点像动画片里的那种狐狸精变的老太太。 这声音神算张有记忆。 “是你?” 那老太太忽然朝他的手上猛地咬了一口,他吃痛怒吼,刀刺向小黄鼠狼精。 小黄鼠狼精早有准备,身体一缩就现出了原形,躲过了这一刀,从他的臂弯之中逃了出来。 车上的其他乘客全都站了起来,围住了他,一个个眼睛黄澄澄的。 竟然全都是黄鼠狼精! 神算张冷笑道:“原来你们一窝都来了,正好,我可以将你们一网打尽,这次不会再放走一个了!” 他从怀中掏出三张符箓,用手指头夹着,快速掐诀,朝着黄春雅一指。 静。 尴尬得让人抠脚的寂静。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和符箓。 怎么回事? 他的力量被压制了?竟然无法使用法术?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他厉喝。 黄春雅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块木头令牌,上面用朱砂写了一个红色的“令”字。 “我们黄云县现在有了城隍爷,她老人家命我等前来捉你,交于万穗、顾篱慕等人。”她道,“有城隍令牌在此,我是奉命行事,自然能够压制你的力量。” 万穗特别交代了,不能暴露她城隍的身份。 神算张脸色涨红,他没有想到这些黄鼠狼精竟然得了新任城隍爷的青眼,成了城隍的属下。 城隍有管理一县邪异之职,她的官印令牌,对县内的妖魔鬼怪和会法术的江湖中人,都有压制作用。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放缓了语气:“各位黄大仙,咱们之间又没有死仇,何必闹得这么绝呢?” 话音未落,就听小十骂道:“你敢说我们之间没有死仇?” 神算张呵呵笑道:“黄大仙勿恼,你虽然受了不少苦楚,但这不是好好地回了家吗?既然如此,没有什么不能谈的。不如这样,我这里有几件好宝贝,我愿将它们都送给各位作为补偿,各位放我离开黄云县,回去只上报说我没有入圈套,让我逃了,想来诸位也不会受到城隍爷的责罚,如何?” “放屁!”黄春雅眼睛一瞪,大骂道,“这是我当上门亭长后第一次为城隍爷爷办事,若是不能办好,还收受贿赂,欺瞒城隍爷爷,我还什么脸面继续为城隍爷爷办差?来人,将他拿下!” 小黄鼠狼精们一拥而上,用一根麻绳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老实点,只要在黄云县里,你就逃不了。”黄春雅一挥手,“走,带他去见万小姐。” 当看到神算张的时候,顾篱慕和武献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城隍爷爷的吩咐。”黄春雅道,“让我们将他捉了来送给你们。” 因为黄鼠狼一家之前就信奉城隍爷,因此他们并没有把万穗和城隍联系起来。 “那就请各位帮我转告,多谢城隍爷,事情解决之后,我一定会为城隍爷重修庙宇,重塑金身,以示谢意。”顾篱慕道。 黄春雅也很高兴,她早就不满城隍庙被废弃了,想当年城隍庙兴盛的时候,庙会多热闹啊。 “那就多谢顾小姐了。” 万穗来到神算张的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见他长得獐头鼠目的,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 她问顾篱慕:“当年真是他吗?” “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识。”武献目光凶狠,“他害苦了大小姐!” 万穗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对,连神算张都被她看毛了,冷声道:“你要杀就杀,看什么看?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第457章 把他交给城隍爷审 “这不是你的真面目。”她突然道,“你是不是用法术易容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了,特别是武献和顾篱慕。 难道这是个假的? “什么?”黄春雅也跳了起来,怒骂道,“在城隍爷爷的面……治下,你竟然还敢耍花招。” 她差点说漏嘴,立刻改口,并且拿出了令牌,朝着他的头上就是一下。 神算张的脸竟然开始脱落,掉下了一层皮,而那层皮下,却有着另外一张面容。 “你是谁?”武献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神算张在哪儿?” “武先生,别急。”万穗抬手制止道,“这位就是神算张,只不过他一直都以假面目示人罢了。” 说到假面目,万穗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迄今为止,她所见到的、喜欢用假面目示人的,大都是判官组织的人,莫非此人也和判官组织有关? “你是判官组织的人。”她面无表情地说,“这次我算是把判官们一网打尽了。” 神算张猛地抬起头,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向她。 万穗:“……” 我只是想要诈一诈你,没想到你真是啊! 如果神算张是判官组织的人,以他的实力,肯定是判官级别的,不会是普通成员。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竟然一语成谶,将东南西北四大判官全都给抓了。 顾篱慕和武献这次是真的懵了,整个人都处于神游状态。 什么? 判官组织? 顾篱慕对这个组织只是颇有耳闻,据说是江湖上一个挺有名的组织,走的是旁门左道,常年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通缉榜上。 而武献则对这个组织知道得多一些,那东南西北四大判官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最擅长隐藏,非常精通逃跑保命,因此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一直没能抓住他们。 万小姐这意思,她将判官组织的判官们都一网打尽了? 什么叫高手? 这才叫高手! 他心服口服。 他简直想要给她鼓掌。 神算张眼中的震惊很快就变成了痛恨,他咬着牙,面容扭曲地道:“我们判官组织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你杀了我们的西判官,我们并没有来找你的麻烦,但你却又一连杀了我们的东判官和南判官,我们打算避你一头,还是没有来找你,为什么你连我都不放过?为什么?为什么?” 万穗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每次遇到的事情都和你们判官组织有关,你们是不是跟我八字相冲? “俗话说得好。”她道,“举头三尺有神明。我的确和你们无冤无仇,但我们之间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缘分,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你们判官组织坏事做尽,连老天爷都不肯放过你们。” “你!”神算张当然不信,他气得浑身发抖,想要站起来和万穗拼命,却被黄春雅给按住了。 “给我老实点!”黄春雅毫不犹豫地踢了他一脚,这一脚很用力,万穗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位小黄还真暴力啊,不愧是肌肉猛女! “我不管你是什么判官。”顾篱慕抓住他的衣领,愤怒地道,“我问你,我奶奶是不是你害死的?” 神算张看了她一眼,冷笑道:“想要我告诉你真相?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吐出一个字!” “你!”顾篱慕举起拳头,却被万穗抓住了手腕。 “万姐姐,你别拦着我,我一定能让他开口!” 万穗道:“这是法制社会,咱们都是夏国公民,不好刑讯逼供。” “万姐姐,你现在怎么还在意这个?”顾篱慕有些着急,万穗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了,“他放出纸人想要杀害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是法制社会?” “我的意思是,咱们也只是普通公民,不好审讯他,不如将他交给城隍爷审吧?”万穗说。 神算张一惊。 “城隍爷?”顾篱慕有些疑惑。 “城隍爷管理黄云县的一些邪异,他在黄云县城内释放危险源,造成了盲区,已经犯了法,城隍爷自然有资格审他。”万穗道,“城隍爷在审问的时候可就跟阳间的不一样了,如果他不招,城隍爷可以对他用刑。古代的那些刑法,你们都在电视剧里看过吧,通通给他来上一遍,不怕他不招。” 神算张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城隍爷用刑,可就不是用在肉身上了,而是用在生魂上,比用在肉身上疼痛千百倍,还会对他的魂魄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第458章 我不过是一把刀 肉身上的伤很容易复原,灵魂上的伤要复原,付出的代价也是千百倍。 “如果那些常用的刑法不行。”万穗继续说,“还可以用地狱里的那些刑法嘛。唉,以前看小说里描写十八层地狱,什么上刀山下油锅,什么剖心摘胆,什么剖腹剜肠,太可怕了,我都不敢去想了。” 她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神算张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行事这么谨慎,不就是因为怂吗? 他要是那么刚,就不会东躲西藏,一看到城隍巡街就想跑了。 顾篱慕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没发现神算张怂,她反而希望他不要怂,就是刚,这样就能让他多受点苦。 “小黄。”万穗道,“把他带回去交给城隍爷审吧。” “是。”黄春雅上来就揪神算张的后领子,想要将他带走,神算张立刻道,“等等,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万穗朝黄春雅使了个眼色,黄春雅这才将他放下。 “我说了,你们能放我走?”神算张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做你的春秋大梦!”顾篱慕怒道,“万姐姐,还是把他交给城隍爷吧。” 万穗道:“你交代了,我们就把你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现代的法律还是很宽容的,至少没有古代那么多五花八门的刑法。” 神算张还想要拉扯一下,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万穗也有些不耐烦了:“算了,还是交给城隍爷吧。” 黄春雅又来抓他。 “等等!”神算张道,“行吧,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我一向一言九鼎。”万穗说,“这一点所有人都能证明。” 神算张虽然还有些不甘,但还是开口了:“二十年前,其实并没有人指使,我只是看你们家有钱,而那段时间我正好缺钱,所以就利用黄鼠狼附身在你身上,从你们家拿点钱儿来花花而已。” 听了这话,最生气的不是顾篱慕,而是小黄鼠狼精,它气得眼睛鼓鼓的,恨不得跳起来将他的那张脸皮撕下来,看看到底有多厚。 “这次是一个中年人来找我,说想让我故技重施,不仅帮他除掉你,还要除掉你的祖母。” “中年人?”顾篱慕问,“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神算张道:“长得很普通,中等身材,也没有什么特征,我形容不了,如果你有照片的话,我可以看看。”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顾篱慕冷静地问。 “还能是什么,当然会是为了你们顾家的财产了。”神算张理所当然地说,语带嘲笑道,“这几十年来,我不知道帮达官显贵、世家大族们做过多少这样的脏活儿,你们这些人是什么样子,我还能不清楚吗?他不过是嫌你和你祖母挡了他的路罢了。” “我记得他曾说过,你不过是个女人,但你的祖母却偏爱你,想要把家族交给你来管理。你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凭什么管理家族?” 顾篱慕握紧了拳头,目光越来越冷。 “要对付你祖母太简单了,她年纪本来就大了,又喜欢出门,这次到灵智观上香祈福,我不过就是在她所使用的香里加了一点东西,再给她喝的茶里又加了一点佐料,两样东西混合在一起,就能让她脑梗而死。” 顾篱慕的眼睛都瞪大了,她操起锤子就要砸,被武献给拦住了。 神算张似乎破罐子破摔了,冷笑了一声,道:“你怪我干什么?我不过就是一把刀,真正想要杀她的是你们自己家人,你要恨也该恨你的亲人。” “但你不是一把刀。”万穗打断他,“你是一个人,你有自己的意识,就应该有自己的道德观、是非观,不要把助纣为虐说得那么好听,你知道自己是在谋财害命,你就是杀人凶手。” “嘁。”神算张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对万穗有些畏惧,不敢跟她犟嘴罢了,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祖母死后,你肯定要回去吊丧,那个人说,不能让你回去,因为你祖母头七过后就要宣读遗嘱,必须要在遗嘱宣布之前杀死你,免得你祖母将家主和家里的所有钱财全都留给你。” 顾篱慕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握着锤子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只可惜我没能拿到尾款。”他叹息一声,“算了,既然有万穗帮你,他也活不了多久,留给他买棺材吧!” 万穗:“……” 我觉得我的能力和面子都没那么大。 第459章 清理门户 顾篱慕深吸了几口气,尽力平复心绪:“那个人姓什么?你跟他交流,总要知道怎么称呼吧?” “他说,他姓岑。”神算张道。 “岑?”顾篱慕皱起了眉头。 “他说你挡了他家的路。” 武献沉声道:“大小姐,看来真的是夫人。” 原来顾篱慕的继母就姓岑。 神算张笑道:“现在距离你祖母的头七只有一天了,你还不回去,你的一切都要被人夺走了。你还要继续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吗?” 顾篱慕冷冷地盯了他一眼,没有再跟他说话,而是对万穗道:“万姐姐,麻烦你将他送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我要回去清理门户。” “等等。”万穗再次叫住了她,“你就这么回去,无凭无据,如何能清理门户?” “我……”顾篱慕一时语塞。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神算张的身上,神算张讥讽道:“怎么?你们还想带着我去顾家?万穗,你可是答应过我,会把我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你手中有证据吧?”万穗语出惊人。 所有人的眼睛都睁大了。 “我有证据?”神算张冷笑道,“我能有什么证据?你以为我的那些雇主都是傻子吗?会让我抓到把柄?” “会。”万穗斩钉截铁地道,“像你这样的老江湖,怎么能不抓一点雇主的把柄呢?不然雇主过河拆桥的时候,你拿什么来拿捏他们?” 神算张眼神闪烁了一下,道:“我是那种人吗?我神算张在江湖上名声赫赫,向来有口皆碑。” 万穗面无表情:“你是。” 神算张嘴角抽搐了两下。 顾篱慕却双眼放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手头不仅有能够指证他的证据,还有能够将他一举击杀的能力。”万穗道,“你这样的老江湖,捞的又是偏门,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路呢?” 神算张沉默不语。 万穗蹲在他的面前,道:“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你知道我们夏国的规矩,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是可以轻判的。”万穗说。 神算张眼神有些古怪。 “如果你能帮助顾篱慕将背后的黑手抓出来,我将你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时候就帮你作证,证明你有重大立功表现,如何?” 神算张的眼珠一直转个不停,似乎还在犹豫。 “反正你以后也没机会再行走江湖了,难道还在乎自己的信誉?”万穗笑道,“何况,你这样的人真的在乎信誉吗?你只是觉得我出的价钱不够。” 神算张的脸色有些僵硬,有必要把话说得这样难听吗? 顾篱慕开口了:“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幕后黑手,我也可以替你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求情,给你出具谅解书。” 神算张似乎心动了,但还是没有说话。 “算了。”万穗道,“他实在不愿意也没必要勉强,将他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他们也会审问,说不定到时候咱们什么都不用做,他自己就交代了,我们还能省下一个人情。” 顾篱慕摸了摸下巴:“说得也是,这次的事也不是我顾家一家的事,有人用邪术杀人,杀的还是豫州的一个重要家族的重要人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本身也该彻查,我只需要稳定家族内部,多等一段时间,官方自然会帮我们找出凶手。” 她俩一唱一和,把神算张的脸色弄得阴晴不定。 见她俩竟然真的不理他了,他连忙道:“好!我就帮你们这一次,就算是我将功赎罪了!” “千万不要勉强啊。”万穗说。 “一点都不勉强。”神算张义正辞严地道,“我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如今我就要锒铛入狱了,就最后做一件好事,也算是为我的子孙后代积德了。” 万穗:“……” 我信了你的邪,演技真是好啊,比起娱乐圈里的某些小鲜肉们,这简直就是殿堂级的演技,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细,她就要信了。 “咱们现在就出发。”神算张道,“等过了头七,你祖母的遗嘱一公布,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且慢。”万穗忽然抬手,“不能如此草率。为了以防万一,不如先将他交给本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免得他跟咱们耍花招。” 开玩笑,她只是黄云县的城隍,在这里她的官印和令牌可以压制神算张,出了黄云县可就不管用了。 神算张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这个女人竟然如此聪明,连他心底深处地算计都能察觉到。 第460章 老太太头七 万穗看向他:“你不是想要将功折罪吗?正好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做个见证,岂不是省去不少麻烦?怎么你看着不太高兴?” 神算张嘴角抽了抽,道:“怎么会呢,我高兴都来不及。” “我们如何联络本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武献道,“我听说豫州的探员紧缺,黄云县并没有设置分队。” 就在这时,一只小黄鼠狼从外面疾驰而来,惊慌大叫:“不好啦,不好啦,有人打进来啦!” 众人都是一惊,难道是来救神算张的? 神算张心中一喜,莫非是组织里的人? 忽然一个女人的身影踢开了本就破败的城隍庙大门,闯了进来,手中还拎着一只小黄鼠狼。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女人,右手提着一把短刀,她身后还跟着几个队友,迅速将众人包围。 女子厉声道:“安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办案,还不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众人齐齐回头,用极度震惊的表情看向万穗。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 神算张的表情最为精彩:你特么是不是在耍我! 众人的眼神又有了变化。 “不愧是万小姐,果然铁口直断!” “我就知道相信万姐姐没有错!” “城隍奶奶好厉害!城隍奶奶好棒!” 这些话都在眼神里,没有说出口,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连那位女队长和安城分队的探员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万穗。 万穗又开始用脚指头抠地,差点再抠出一座城隍庙。 黄云县只是一个小县,因为人手不足,并没有设立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分队,只是派了一个探员常驻于此。 那天晚上,这位探员梦到了城隍巡街,醒来之后颇为奇异,却听左邻右舍都在谈论此事,说他们也梦到了城隍巡街。 他上网一看,发现本地人都在说梦到城隍游街的事,知道事有蹊跷,立刻上报。 安城分队的队长便带着队伍急匆匆赶来,到城隍庙查看一番,谁知道一来就看见两只成了精的黄鼠狼守在门口,庙内还有说话声传来,以为有人在利用邪法装神弄鬼,便杀了进来。 那位女队长到现在还是懵的。 她不过是带队来调查城隍巡街的事,怎么就突然抓到了个北判官? 从天而降的一等功让她不知所措。 因此万穗跟她说起顾家之事的时候,她拍着胸脯保证,交给我了,保证给你办好。 但朱队长等人问起城隍的事情,众人都连连摇头,表示不知。 黄春雅一脸虔诚:“肯定是我们一家常年祭拜城隍大人,大人被我们的诚心感动,所以才显灵的。” 朱队长:“……” 要真是如此,那这位城隍出现得也太草率了。 万穗本来说好了不去管顾篱慕的家事,但她实在是没忍住,还是跟着来了。 看着面前这座豪宅,她叹了口气。 好奇心害死猫啊。 她暗暗下定决心,自己只围观吃瓜,绝对不会多嘴。 顾家和方家差不多,都是一座很大的祖宅,就建在城市里,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占地极广。 顾家的身份比方家还要高上一些,是豫州的老家族了,据说先祖是宋朝的某位高官,有宋一朝,家族中出过三十多为进士,盛极一时,虽然比不上傅家,却也在豫州极有声名。 顾家老太太年轻时是个铁娘子,她的丈夫身体弱,一直卧病在床,是她一个人撑起了顾家,在风雨飘摇中挽狂澜于既倒,将家业重新操持起来,而且越来越好。 而且顾家老太太乐善好施,帮助过很多人,在豫州很有威望,这次她突然过世,全豫州的世家大族都派了人来吊孝,甚至连本郡的太守和豫州牧都派了人来,可谓极尽哀荣。 今天是老太太头七,上门吊唁的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了顾家嫡系的主要成员们全都聚集在正厅,分了座次坐好,坐在最上首的是一位颇具威严的中年人,与顾篱慕有七分想象,容貌很英俊,年轻的时候能和那些小鲜肉争锋,现在上了年纪,也是个帅大叔一枚。 此人正是顾篱慕的父亲,顾老太太的独生子——顾简诚。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三十岁出头,明艳动人,虽然穿着一身黑色,还戴了黑色的礼帽,黑面纱遮盖了她半边脸,即便如此,她依然让整个屋子熠熠生光。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站在她的脚边,抱着她的腿,用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众人,似乎老夫人的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他只是来玩的。 第462章 我回来了 “老太太这是老糊涂了!连她手中的股份都不该给顾篱慕!等顾篱慕出嫁了,这些股份不就落在了外人的手中了吗?” “那可是整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全家最多的,有这些股份,在董事会里就能呼风唤雨!” 众人议论纷纷,都对老太太的遗嘱很不服气。 顾简诚的面色也有些难看,他瞥了自己的妻儿一眼,抬手制止众人。 “各位,还是先让李叔把遗嘱读完吧。” 李叔继续读遗嘱:“我知道你们现在无法理解我的安排,但你们迟早会明白的。” “就这样了。”李叔将文件递给了顾简诚,“给大家传阅一下吧。” 这种级别的遗嘱肯定是有备份的,不怕众人撕毁。 “我不服!”老四一把将传过来的文件给打飞,“只要顾家有我老四一天,顾篱慕就别想当家主,也别想拿到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女人,都没有管过公司里的事,怎么打理这么大的产业!” “没错!她的话我们绝对不会听!如果她要争,我们就分家!” 众人群情激奋,仿佛顾篱慕是犯了天条的大罪人一般。 顾简诚站起身来:“各位放心,老太太的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如果没有老太太,就没有今天的顾家,我们不能不听她的意见。不如这样吧,家主之位暂由我代理,老太太的股份虽然由篱慕继承,但暂时由我代持,等到她以后成长起来,真的能担起整个家族的重担之时,再传给她。”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她始终无法担任这个家主之位,无法得到诸位的承认,到时候再另选家主,大家看如何?” 众人冷静下来,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夏国人就是这样,如果直接说开窗,就会有一大群人站出来反对,但若是有人说要掀屋顶,那么他们就会考虑开窗了。 如果遗嘱里直接说让顾简诚当家主,大家肯定也会闹,但现在遗嘱里说要传给顾篱慕,他们似乎就能接受让顾简诚当家主了。 顾简诚面带微笑:“既然如此,那就由鄙人……” “父亲!” 众人猛然一惊,都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看向院外。 “是顾篱慕?她回来了?” “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 “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她活着回来了。” “活着回来又怎么样?一个丫头片子,难道还能真的当家主不成?” “等等,她带着的那个是谁?” “神算张!是神算张!” 看到那个江湖术士的时候,众人的眼睛都睁大了。 顾篱慕一马当先走进了正堂,武献押着神算张,而万穗则默默地站在一旁。 她只是来吃瓜看戏的,不关她事,她保证什么话都不说,说了就是小狗! 此时的神算张已经戴上了之前的那张面具,这样众人才能认出来。 “篱慕!”顾简诚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的欣喜,眼睛中仿佛有光,“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我派了很多人出去找你,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 万穗看了一眼岑太太,那年轻貌美的女人与她四目相对,没能掩饰住眼底的震惊,连忙将脸别开。 顾篱慕没有给她好脸色,回头对顾简诚道:“我在回来的路上被神算张给害了,他故技重施,对我施了当年的咒语,让我疯癫如鬼,幸好万姐姐帮我破解了咒语,我才能够活着回来。” 众人都看向了神算张,神算张一脸倨傲的表情,他虽然败在了万穗的手中,不表示他在这些人面前也要低声下气。 “在此之前,我要先拜祭祖母。”她眼睛泛红。 她先回到了灵堂,三跪九叩,拜别祖母。 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万穗也觉得心酸。 在这个家里,最宠爱她的就是这位祖母,但祖母故去,她却没能回来送她最后一程,她的心中一定如同刀割一般。 顾家其他人自然也来到了灵堂,互相使着眼色,都想看看顾篱慕到底想干什么。 顾篱慕祭奠完了老太太,擦去眼泪,双眼红肿,老四不耐烦道:“行了,别假惺惺的了!顾篱慕,老太太的遗嘱刚才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来个人给她说一说,让她知道就行了。” 顾篱慕冷冷看了他一眼,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声音凌厉而冰冷,高声道:“四叔,在分配奶奶的遗产之前,是不是要先将弄清楚她老人家的死因?” 众人闻言都变了脸色,低声议论起来。 第463章 你有证据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老太太是脑梗过世,医生都已经下了诊断书,难道你想说医生诊断错了?”老四怒斥。 顾篱慕转身看向神算张,神算张瞥了她一眼,正要张口,却听她说:“且慢,先把你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下来。” 神算张白了她一眼,但看到万穗正盯着自己,只得将面具撕下。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那张人皮便应声而落,诡异的是,连他的身高和体重都变了,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众人都惊得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神算张?” “不,他就是神算张。”顾篱慕道,“只不过这才是他的真面目而已。” 神算张将那张人皮面具收起,高傲地道:“这不过是我一点小把戏罢了,这种小手段,我多的是。”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都对他充满了警惕。 顾篱慕突然爆喝一声,道:“说,你是怎么害死我祖母的?” 这一声吼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更让他们吃惊的是,神算张冷哼了一声,道:“没错,是我杀了顾家老太太。我在她的茶水里加了一味药,再在她上的香里加了一味药,两种药的药效混合在一起,就能让她脑梗而亡。” 众人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 老太太竟然是被人害死的? 瞬间的寂静之后是暴怒,顾简诚操起椅子就要上来砸神算张,神算张却一点不惧,道:“我不过是受人所托,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真正幕后指使,另有其人。” “谁?是谁干的?”顾简诚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杀母仇人,“到底是谁,连我母亲这位老太太都不放过,要下这样的毒手!我一定要将他千刀万剐,方泄我心头之恨!” “他怎么会告诉我身份?”神算张道,“我只知道他姓岑。” 岑夫人一下子愣住了,当大家的目光都投过来是,她才反应过来,浑身发抖:“你,你胡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害老太太?” “老太太一直不喜欢你,偏爱顾篱慕,你害她也情有可原。”老十三拱火,他自然乐于看到顾简诚一家自相残杀。 岑夫人感受到众人投来的怀疑眼光,脸色发白,焦急地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简诚,你说句话啊。” 顾简诚看了一眼她,道:“神算张,你有什么证据是岑家干的?对方自称姓岑,也不一定真就是岑家人。” 岑夫人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说:“对,对,这一定是嫁祸!我嫁进来这么多年,一直谨小慎微,从来不敢做出格的事啊!” 众人又将目光转回了顾篱慕的身上。 “顾篱慕,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带了个江湖人回来,就说他害死了老太太,又说是岑家害得,总得有证据吧?”老七也跟着拱火,“这怎么说都是你的继母和亲弟弟,你怎么能害他们呢?” “没错,你说老太太是他杀的就是他杀的?证据呢?” 所有人都在对顾篱慕指指点点,仿佛她才是害死老太太的罪魁祸首。 连老五都有些着急,小丫头啊,你这样是对付不了这群人精的,你得拿出更有力的手段才行啊。 顾篱慕却一脸淡然,冷冷地看着这群人的丑态。 “这个我们可以证明。”一个声音传来,众人齐齐看去,只见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快步而来,身后还带着两个年轻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便服,但她那一身英气,却没有人敢忽视。 “朱队长?”老五连忙迎了上来,客气地道。 顾家众人都皱起了眉头,连顾简诚那双好看的剑眉都微微拧了一下。 “这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那位队长?” “没错,就是她,我见过她一次,听说法力高强。” 朱队长朝众人道:“顾家的各位,顾小姐和万小姐抓获了这个神算张,交给了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经过我们的初步调查,的确在老太太曾经点过的香炉里找到了神仙草,也在老太太曾经喝过的杯盏中找到了紫朱砂的残留。” “老太太去灵智观上香,从来都是用专用香炉,老太太喝过的杯子虽然仔细清洗过了,但我们研究院中有专门的仪器,紫朱砂这味灵药,即便是你洗上一百遍,也能测得出来。” “现在只需要检查一下老太太的遗体,对遗体进行解剖,就能确定老太太是不是死于这两种毒药。” 顾简诚大惊,厉声道:“我母亲的遗体怎么能随便解剖?” 第464章 到底谁才是凶手 老五连忙说:“朱队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老太太已经故去了,我们不想再惊扰她。” 朱队长拿出了一支药水,道:“不想解剖也可以,这个药水是研究院的成果,只要撒在老太太的嘴唇之上,如果她服用过紫朱砂,嘴唇就会变成紫色。” 老五看了顾简诚一眼,顾简诚虽然很不情愿,但刚才已经拒绝了解剖,现在又拒绝的话,就会有人说他偏袒岑夫人母子俩了。 “只是棺材已经钉死了,现在开棺……”他有些犹豫地道。 顾篱慕开口了:“父亲,奶奶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她也希望自己死亡的真相能够大白于天下,而不是含冤下葬。” 顾简诚无奈地闭了闭眼睛,道:“开棺吧。” 万穗忍不住给朱队长点了个赞。 其实他们早就到了,但朱队长说就这样直接进来,效果不好,要先等他们商量出一个解决方案之后,顾篱慕再进来,打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等到众人全都怀疑顾篱慕的时候,她再进来,能够再次打顾家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被连续两次暴击,顾家众人都是懵逼的,这个时候再进行下一步,就能如丝般顺滑了。 她还教她,一定要在屋子四周布控,在每一个容易逃走的地方安排人手,免得有人偷偷逃跑。 朱队长所带来的探员们已经占据了顾家四周每一个要道,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还是朱队长会啊! 这莫非就是体制内的高手?她肯定很有前途,一定要交好! 万穗想了想,觉得自己也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学习学习,于是便安排跟来的三只小黄鼠狼潜入顾家,找了几个很偏僻的地方蹲守。 那几个地方太偏僻了,不适合逃走,但很适合藏人。 黄春雅是黄云县的门亭长,万穗将她留下来镇守,但黄春雅一定要让她带三只小黄鼠狼出来,说它们没什么大本事,但能帮着她跑个腿。 小黄鼠狼们得了令,正要走,万穗突发奇想,又将它们叫了回来,给它们一人分了一枚五帝钱。 这个是当时她在矿洞里,从尸变的判官组织成员身上搜出来的法器之一,有五枚,可以转运。 这东西对普通人可能有点用,但对门道里的江湖人来说,威力有限,聊胜于无。 万穗想着,分给它们,提升它们的运气,说不定能救命呢。 小黄鼠狼精们很容易满足,它们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千恩万谢地去了。 几个顾家的工人走了进来,用起子将棺材上的大钉用力起开,也不知道他们在棺材里放了些什么,打开之后里面不仅没有腐臭气,反而有一股香味。 顾家众人都聚集了过来,看到棺材里的老太太,顾篱慕又忍不住流下泪来,但她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肯发一点声音。 顾简诚也用袖子擦拭泪水,岑夫人十分乖觉地将手绢递了过来,他接过来掩面而泣。 朱队长朝着老太太做了个揖,道:“老太太,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让你沉冤昭雪,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还请您海涵。” 说罢,她将那药水滴了一滴在老太太的嘴唇上。 老太太的嘴唇一下子紫了,就像是中了剧毒一样。 众人大惊。 竟然真是吃了紫朱砂! 有人颤抖着手,指着岑夫人道:“你,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毒害自己的婆婆!” “老大,这样十恶不赦的毒妇,你还要庇护吗?” “报警!赶紧报警!” “等等,官方的人不就在这里吗?” 岑夫人脸色煞白,她先是懵了一下,然后双眼通红,焦急地道:“不关我的事啊!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我……”她一把抓住自己的丈夫,“老顾,你帮我说说话啊!” 顾简诚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她,用力甩开了她的手手。 她的脸色更白了。 抱着她腿的男孩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惊慌和恐惧,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姐姐,姐姐。”男孩跑过来,想要拉住顾篱慕,但顾篱慕后退了一步,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更厉害。 岑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智商终于上线了:“不对!你们只能证明老太太是服用了紫朱砂过世的,不能证明这件事和我有关!” 顾篱慕冷冷瞥了她一眼,拿出了一张照片,道:“这里面的全都是岑家的人,神算张,你看看,有没有你认识的。” 也不知道顾篱慕从哪里找到了一张岑家的全家福大合照。 第465章 为什么我们才像反派? 岑家也是大家族,合照里面有百十来个人,神算张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后朝着其中一个指了指:“是他!” “这是岑夫人的堂兄,叫岑永清。”老五走了过来,接过照片看了看,说,“他本来已经算是旁支了,但他很会办事,岑家家主很看重他,他暗中也帮岑家人做过很多脏活儿。” 很多世家大族都会有几个专门干脏活儿的人,对于这种,万穗是很不齿的。 岑夫人急忙说:“他说不定只是随手指认呢?没有证据,只看一个江湖人的口供,怎么能判我得罪!我不服!” 朱队长微微一笑:“正好,我们也将这个人请来了。” 岑夫人悚然一惊,众人也暗暗惊讶,你们的准备做得这样足吗? 你们今天是一定要在顾家掀起惊涛骇浪啊! 顾家兄弟们虽然都很震惊,但心里其实还有些窃喜,这都是大房的内斗,不管他们的事,他们吃瓜看戏就行了。 很快一个探员就将岑永清给带了上来,他的手上戴着手铐,衣服乱糟糟的,连裤子都没有穿好,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事的时候被人给抓了。 “不关我事啊!”他一进来就嚷嚷,“真的不是我做的!其他事我都认,但顾家老太太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我不能认!” “咦?”万穗看着眼前这个撒泼打滚的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堂兄!”岑夫人哭着道,“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我父亲让你做的?” 岑永清急忙说:“大小姐,你要信任我啊!真不是我做的。我们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一旦被人发现,我们岑家就完了。先生也不会那么蠢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就不用狡辩了。”神算张冷冷道,“何必呢?既然败了就要认。” 岑永清回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愤怒:“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诬陷你?”神算张嗤笑了一声,“一个月前的十六号晚上,你找到我,说要出100万的定金,让我杀两个人。你说我诬陷你,上个月的16号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可有人证?” 岑永清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你行事很谨慎。除了第一次之外,你就再也没有和我见过面,只是电话联系。”神算张道,“但一次已经够了。” 顾篱慕厉声道:“岑永清!上个月的16号,你到底在哪儿?如果说不出来,你就是凶手。” 岑永清看了看岑夫人,又看了看顾篱慕,心中天人交战。 顾篱慕冷冷道:“各位叔伯都看到了,他说不出来,此事必然与他有关。” 岑永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的出口,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顾篱慕用刀一眼的眼神剜了他一眼,道:“既然我祖母的死因已经查明,朱队长,就请你将岑家这几人带回去好好审问吧。” 顾家老四张了张口,但看了朱队长一眼,最终没有说什么。 按照他们家的规矩,这种事情自己就能解决,何必交给官方。 但如今官方就在这里,他们也不好说动用死刑。 算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不是好相与的,他们也可以安排一下,让岑家重判。 不仅能博个为长辈报仇的美名,还能重重地打击大房,是好事啊。 朱队长一挥手:“把她带走!” 一个探员上来想要给岑夫人上手铐,岑夫人脸色煞白,眼中含泪,道:“我儿子在这里。不要当着他的面给我上手铐。” 那个探员点了点头,她正要走,小男孩哭着追了上来,拉着母亲的衣服:“妈妈,我不让你走!求求你,你别走好不好!” 岑夫人看着自己的宝贝,泪如泉涌,一把抱住了他,母子俩相拥而泣。 场面很催泪,但在场的人都心似铁,根本不为所动。 顾篱慕微微有些心酸,但一想到含冤而死的祖母,立刻便硬起了心肠。 她既然敢像奶奶下手,就要承担后果,岑家也要承受顾家的怒火。 “还愣着干什么?”顾简诚脸色铁青,“还不快把小少爷给抱走!” 一个工人连忙跑过去,一把抱起小男孩。 “不要!小涵,我的小涵,你们放开他!小涵!妈妈对不起你!小涵,你要保护好自己!” 场面越来越苦情戏了,万穗觉得自己这一边怎么这么像反派。 “等等!”万穗忽然抬起手。 第466章 竟然是你! 呜呜呜!不是说好了不开口只吃瓜吗?她怎么就这么爱管闲事呢? 可她心底深处仿佛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一定要说出来,否则好人会蒙冤,坏人反而会逃出生天。 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万穗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对神算张道:“你的手上还有一张王牌。” 神算张一惊,眼神躲闪。 “就算岑永清能够说出那天晚上在哪里,你也有证据能够指证他。”她说,“如果岑永清早就做好了假的不在场证明,你的话就不可信了,以你谨慎的性子绝不会给自己留坑。” “所以在那次见面之中,你一定留了证据。” 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神算张的身上,其中有一道十分犀利,几乎要将他贯穿。 他忍不住环顾四周找了找,却怎么都没有找到那道目光的来源。 他又看向万穗,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仿佛能够看穿他心底最深处最肮脏的角落。 他立刻将目光移开。 “没错,我的确留有证据。”他说,“不过人家都已经招了,我这证据也没必要拿出来了吧。” “有必要。”万穗指了指岑永清,道,“我能够看出来,他虽然百口莫辩,但是心里是不服的。将你的证据拿出来,让他心服口服,说不定他就什么都招了。” 神算张沉吟了片刻,道:“也罢,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他伸手在自己的衣服里摸了摸,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根毛。 那是头发,竟然还带着毛囊。 “这是我第一次和岑永清见面时,从他身上得到的。”神算张似乎还有些得意,“我这人做事向来十分稳妥。这么大的事,我得防着他事成之后杀人灭口。”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是怎么得到的,我行走江湖50年,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就不用混了。” “只要有了头发,就有千百种方法能够找到他。”神算张的眼神锐利,满是算计,“甚至杀了他!” 岑永清还在狡辩:“那不是我的头发!” “是不是你的头发,一试便知。”神算张看向朱队长,“你之前从我身上搜走了不少符箓,其中有一张寻人符,麻烦还给我一下。” 朱队长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黄符,扔给了他,他接过来,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原来他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锁灵拷,朱队长又朝探员点了点头,探员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去给他解开。 他活动了一下双手,将黄符折了一个千纸鹤,然后那根头发放在了其中,再掐了个法诀,黄符竟然刷地一下燃烧了起来,猛然一起,飞向了半空。 它在空中不停地飞翔,速度虽然慢,但飞得很稳。 神算张有些得意地说:“这可是我的绝活儿,它能准确无误地找到头发的主人,比你们那什么DNA鉴定都要准。” 万穗却从探员手中拿过了锁灵拷,走上前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给他拷上了。 他大惊失色,回头看到是万穗,那一口气又憋了回去,咬着牙,很不满地道:“有必要吗?我现在不就在你的手上吗?难道你还担心我跑了?” 万穗朝他笑了笑:“我这是跟你学的啊,做事一定要稳,绝对不能给自己留坑。” 神算张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在心里问候了万穗的祖宗十八代。 他这是没说出来,他要是真的口吐芬芳,问候万穗的祖宗十八代,万穗肯定会拍手称快,让他多骂几句,还要录个视频发给江先生和江太太,让他们的血压创个新高。 众人都盯着那只燃烧的千纸鹤,都在等着它落在岑永清的身上,然而,它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转了个弯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 众人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等到那只千纸鹤落在了某人的身上时,所有人都瞳孔地震。 顾简诚! 居然是顾简诚! 最震惊的要数顾篱慕和岑夫人,两人的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顾篱慕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道:“爸!是你?为什么是你?你为了这对母子,竟然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要杀?还要杀了我这个前妻的女儿?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岑夫人却道:“老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你?是你干的?是你嫁祸给我和岑家?” 顾篱慕听了这话,也觉得惊疑,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神情不像是作假。 第467章 又被她给诈成功了 仔细想来确实很奇怪,如果他是为了岑夫人母子俩而弑母杀女,怎么会伪装成岑家的人去?这不是将所有的嫌疑都推到了岑家人的身上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就是想要杀掉自己所有的亲人,一个人掌握顾家的大权? 这行为逻辑怎么都想不通啊。 顾家的兄弟们也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也弄不懂顾老大到底要干什么。 他别是失心疯了吧? “因为他不是你的父亲。”万穗忽然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句话对于顾家来说,无异于一场地震。 顾家老四立刻叫道:“顾篱慕不是顾家的孩子?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她有什么资格继承顾家的财产和股份?” 万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触碰到那个目光,立刻明白自己失态了,立刻闭上了嘴,眼神看向别处。 顾篱慕觉得自己完全懵逼了,整个人都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 万穗道:“顾小姐,你是顾家的血脉,但他不是啊!” 见众人还是一脸懵逼,万穗又道:“你们再想想,他擅长易容,又杀了自己最亲的母亲,还想杀自己的女儿,又将这一切罪行嫁祸给继妻和小儿子,你们还想不到吗?” 顾篱慕猛然一惊,指着顾简诚道:“你不是我父亲!你是易容成我父亲的凶手!” “我的奶奶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你才将她灭口!对,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我奶奶是最了解你的人,你就算掩饰得再好,也瞒不了她。杀了她之后,你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我也一起杀了,免得也被我发现你的秘密。” “你故意伪装成岑家的人去布局,就是为了有一天东窗事发,可以将一切罪行都推给岑夫人,反正岑夫人也不受奶奶喜欢,她又有十足的理由杀我。” “毕竟她是后妈,后妈要毒害继女,怎么会没有人相信呢?” “好,好,好,好一条毒计啊。” 顾家的兄弟们也都一个个震惊不已。 这不是老大? 什么时候换的?为什么他们一点都没有发现? 岑夫人身体摇晃了一下,软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呢? 她明明才是丈夫最亲近的人啊,为什么她却一直都没有发现异样呢? 万穗看着那个被拆穿之后就面无表情,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正在用鄙夷的目光望着凡人的顾简诚,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易容? 这个也易容,那个也易容,莫非他也是…… 于是,她再次开口了。 “大判官!”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不仅炸了朱队长等人,连神算张也被炸得不轻,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万穗,又看向顾简诚。 不可能吧? 他知道大判官的易容术十分高超,也知道大判官喜欢易容成某个世家大族的掌权者,这样才方便组织形式,也知道…… 他知道个毛线啊! 他对大判官知之甚少啊! 大判官行事比他还要稳妥谨慎啊,他一直以为,就算万穗能将他们东南西北四个判官都抓起来,也不可能找得到大判官。 可是…… 真被她给找到了啊! 她到底是什么怪物!她是专门来克他们判官组织的吧? 他在心里不断地吐槽、不断地骂娘,不断地质疑上天。 这么一个妖孽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啊? 顾简诚也惊了。 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侧过头来与万穗对峙,良久,他忽然开口道:“我已经决定避你一头了,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们?” 神算张听了这话,先崩溃了。 他捂住自己的脸,实在没眼再看,只觉得脸上烧得慌,大判官啊大判官,你连说的话都和我一模一样啊。 万穗本来只是诈他一诈,没想到又被她给诈成功了。 这下子连她自己都怀疑了。 不能吧。 为什么她的运气这么好?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了天空。 这到底是天意,还是她真的就有这个能力,可以未卜先知,只要她想要找到的东西,无论是组织还是人,都无法逃脱。 不对啊! 为什么她的能力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最灵验?就不能在中彩票上灵验一回吗? 中个五百万就那么难吗? 在懵逼的众人之中,最先回过神来的是朱队长,她拔出武器,顷刻间便来到了顾简诚的身后,一刀劈向他的肩膀。 咔嚓。 这一刀竟然劈中了,但诡异的是,她感觉自己不是劈在了人的肉身之上,倒像是劈在了竹子身上。 第469章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旁边的女工满脸的恐惧,缩在角落里小声道:“这里没有糯米,厨房才有,但他们不许我们出去……” 朱队长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用塑料袋装好的糯米,扔给了武献:“这种东西,我们日常必备,不必麻烦去厨房。” 那女工立刻就低下了头,万穗却忽然操起供桌上的铜制香炉,朝着那女工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咔擦。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不对。 这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竹子的声音。 那女工竟然也变成了一根竹竿,顶端被砸了个粉碎。 朱队长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假人?” 万穗道:“她身上有竹子的香味。” 朱队长吸了吸鼻子,她怎么没有闻到。 万穗也发现了,自己的五感似乎都比以前要灵敏很多,或许是当上了城隍之后,官印给自己的加成? 想来也对,本来当这个官就没有工钱,如果还不给好处,谁愿意当啊。 古代的官员还有禄米呢,城隍相当于县令,俸禄有六百石。 还让她便宜行事,岂不是全国的事情都要她管? 牛马也不是这么当的啊。 她在心底暗暗吐槽,说全国都没有城隍,就她一个,所以便宜行事,却又没有给她权限,她的官印无法压制其他地方的邪祟妖怪,她这比牛马惨多了。 “你们有什么资格拦着我们?”顾家众人怒气冲冲地道,“那个假顾简诚能让尸体尸变,说不定也能让活人变成僵尸,我们这么多人,全都是顾家的显贵,要是死几个,责任你们担得了吗?” “这个责任,我来担。”顾篱慕的伤口已经被包上了糯米,她虽然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很是憔悴,却义无反顾地走了出来,“既然祖母已经将顾家交给了我,现在顾家的一切都由我做主。” 顾老夫人的遗嘱也有了解释,她之所以要将一切都留给顾篱慕,就是因为顾篱慕是她唯一的血脉了。 有人不由自主地看向躲在一旁的岑夫人母子。 谁知道那个什么大判官到底取代了顾简诚多久了呢? 岑夫人的心口一片冰凉。 “你一个小辈,凭什么来管我们!”老四怒道,“这里全都是你的叔伯,你问问谁服你?” “不服我,那服谁?服你吗?”顾篱慕冷眼看向他,“这个大判官在十年前曾杀了并州云中郡吕家家主的独子,易容成他的模样,取代他在吕家生活了四年,因为一次意外的灵异事件,他泄露了身份,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他杀光了吕家嫡系所有人。” “他在我顾家至少生活了六年,不知道留下了多少痕迹,你们都曾和他在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他能放过你们吗?” 顾篱慕很庆幸,自从知道万穗在调查判官组织之后,她也动用了手中的资源,调查了一下这个组织。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个组织所干的恶事,真是罄竹难书。 她忽然想到,会不会自己调查判官组织,也成了大判官对她和祖母下手的导火索呢? 听了她的话,顾家众人都不说话了,互相飞着眼色。 “你们也可以现在就走。”顾篱慕冷冷道,“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这里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朱队长和各位队员,外面什么都没有,天还快要黑了,到底哪里更安全,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这下子连老四都没有话说了。 但是总有头铁的。 老十三就是其中之一,他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总是疯疯癫癫的小女孩很看不上,怒道:“老子今天就是要走,我倒要看看,这个什么大判官敢不敢杀我!” 说完,转身就朝门的方向冲去。 虽然门边有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守着,但他认为自己硬闯的话,对方肯定不敢真拦他。 这就是久居上位者的傲慢。 顾篱慕转身抓起铜香炉,朝着他狠狠地砸了过去。 当!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这个是真的头! 老十三惨叫一声,扑倒在了地上,痛得龇牙咧嘴,捂着自己的脑袋,手上温热,一看全是血。 老四和老七连忙上去搀扶他,三人一起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顾篱慕,老十三颤抖着道:“你,你敢打我?” “我是在救你!”顾篱慕冷着脸,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谁要是再敢拱火,带头闹着要走,不是竹子变的伪人,就是那个大判官,都是我顾家的仇人,我不会给他留脸面,也不会手下留情!” 第470章 忠义无双神算张 “你!”老十三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现在也没办法叫保镖进来,而武献却在这里,硬要动手,他也讨不了好。 老七有些气不过,道:“篱慕,不是我们不服你,那个大判官说不定已经趁着刚才的机会逃走了,你就算把我们全都留在这里也不管用啊。” “不必担心。”顾篱慕道,“有万姐姐在,她既然让我们关紧门窗,防着人逃跑,那大判官就一定还在。” 众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万穗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压力山大。 其实真没必要这样信任她,她也只是随口一喊罢了。 但想想自己之前的战绩,连她自己都觉得这随口一喊,说不定是真的。 “其实我也没有办法。”她实话实说。 顾家众人露出“你在耍我们吧”的表情,而顾篱慕等人却露出了“你又来了”的脸色。 “但是他能。”万穗指了指旁边的神算张。 神算张的嘴角抽了两下。 “按照你的性子,绝不会只留一个后手。”万穗道,“肯定还有底牌。” 神算张眼神一肃,义正辞严的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帮你对付大判官的。” 他声如洪钟,气势威武,竟然真把众人给唬住了:“之前我是不知道顾简诚就是大判官,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 “我对大判官的忠心,天日可鉴。” 万穗皱起眉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神算张,你都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还对他忠心耿耿?你以为他会领你的情吗?是你害得他失去了顾简诚的身份,让他无法享受顾家的荣华富贵,即便你现在不帮我,她也不会放过你的。” “随你怎么舌灿莲花,我也不会背叛大判官。”神算张背着双手,下巴微抬,不再用眼睛看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万穗的手中多了一把镰刀:“神算张,你的忠心让我敬佩。那么咱们就来看看。你效忠的大判官会不会为了你,主动出来。” 说罢,她猛地挥起镰刀,朝着神算张的脖子砍了过去。 神算张大惊失色,大喊一声,抱住了脑袋。 就在那把镰刀快要将神算张的脑袋切下来的时候,她忽然就转了个弯,镰刀飞出,朝着老四砍了过去。 老四的反应非常快,他猛然间拔出一把短匕,当地一声,镰刀飞了。 两件都是法器,碰撞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嗡鸣。 镰刀落地,断成了两半,而老四手中的短匕也断了一半,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缺口,显然是不能用了。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新娘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双雪白的手按住了他的双肩。 “鬼!有鬼啊!”看到那鬼新娘,众人吓得四散奔逃,却发现根本逃不出去,只能往棺材后面躲。 顾篱慕带着武献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怎么会……”老四的眼神变了,变得阴鸷。 “刚才只是我和神算张在演戏而已。”万穗道,“其实在刚才乱作一团的时候,神算张就已经用了他的后手,找到了你。” 老四,也就是大判官看向了神算张,神算张一点都不觉得背叛他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道:“大判官,你可别怪我,当初你让我杀死那个想跟我竞争北判官之位的人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你说就算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他挡了我的路,就该死,不要有半分的歉疚,我这也是听从你的教导,我学得这么好,你应该感到自豪才对。” 万穗摇了摇头:“大判官,你们这个组织的企业文化不行啊。你教下属互相陷害,互相拖后腿,就以为他们能够互相制衡,你就能够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就没想过,这样会遭受到严重的反噬吗?” 大判官冷笑了一声,道:“你的确很聪明,只可惜,你小瞧了我。” “你以为,我真的是在跟你闲聊吗?” 他身后的红衣女鬼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把掐向他的脖子,但掐了一个空,只剩下一张人皮脱落下来。 那竟然是顾家老四的人皮! 万穗连忙收回了鬼新娘,朱队长皱眉道:“不好,他又移形换影的法器!但他肯定逃不远,我们赶紧追!” 此时,在顾家院子的深处,一个偏僻的小亭子外,空气中荡漾起了一层波纹,大判官忽然出现。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才鬼新娘的攻击虽然没能杀了他,却还是留下了暗伤,阴毒入体,不知道要耗费多少资源才能完全祛除。 第471章 小十重伤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那块玉石,这块石头很漂亮,但已经碎裂了,他心疼得眼睛都在抽搐。 这可是他从盲区里带出来的宝贝,可以移形换影到一百米外,目的地随机,只能用三次,这是最后一次,石头彻底碎裂了。 上次伪装成吕家人,他也是靠这个逃出来的。 罢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有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他正要逃走,却迎面对上了一只黄大仙的脸。 “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鬼鬼祟祟!”黄大仙猛地扑到了他的脸上,手中拿着个玉扳指,上面也脏兮兮的,还有血沁,一看就知道是从死人手上脱下来的,也不知道它是掏了谁的墓。 “混账!”大判官怒不可遏,这里怎么会有一只黄皮子!万穗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追杀我就罢了,你一只黄皮子也敢来追杀我! 找死! 他一掌拍在那小黄鼠狼的身上,而小黄鼠狼手中的玉扳指也摔在了他的脸上。 啪。 玉扳指摔碎了,大判官感觉一股阴寒之气被自己吸进了肺腑之中,整个上半身都仿佛泡进了冰水。 不好! 他中招了。 这个和鬼新娘可不能比,这必定是千年老尸身上的玉扳指!阴邪之气非常重。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他受了很重的伤。 他怒发冲冠,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朝着小黄鼠狼精刺去。 “嘎!”黄鼠狼精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这时朱队长已经赶来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和大判官战成了一团,万穗则赶紧跑过去将那只小黄鼠狼给抱了起来。 “小十,小十你没事吧?” 小十虚弱地说:“城……万小姐,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我不想死,我还想跟在你身边,为你做事……呜呜呜,可是我被他刺了一刀,我死定了。” 万穗在它身上摸了摸,没有摸到伤口,反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将那东西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枚转运五铢钱。 那一刀正好扎在转运五铢钱上,把五铢钱给崩掉了大半截,小黄鼠狼精身上反而没有受伤。 “放心吧,你死不了。”万穗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小十睁大了眼睛,“咦,真的没有伤口,可是我身上还是好疼啊。” 万穗又在它身上摸了摸,摸到几处骨头断裂,小十也一个劲儿地喊疼。 “呜呜呜,肯定是那个坏人刚才打我的那一掌让我受了内伤,呜呜呜,我不想死,我还想要……” 小十又要絮絮叨叨,被万穗给制止了,将一颗水果糖塞进了它的嘴里。 它砸吧了一下嘴:“好甜。” 忽然,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敢置信地道:“万小姐,这个水果糖……” 万穗一下子捂住了它的嘴,道:“你吃就行了,别乱嚷嚷。” 小黄鼠狼精连忙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小小声地道:“我不说。” 它能够感觉到,那甜丝丝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喉咙流了下去,自己的身体就像是泡在了热水里,特别的舒服,连内伤所带来的疼痛全都消失了。 万穗又抓了一把水果糖,塞进它的怀里:“留着慢慢吃,算是你这次的奖赏,不许告诉别人。” 小黄鼠狼精的眼睛顿时闪闪亮。 “呜呜呜,谢谢万小姐,万小姐你人真是太太好了。”它像个守财奴一样,小心翼翼地抱着那堆糖果,仿佛根本不在意之前碎掉的那只玉扳指。 那玉扳指或许在别人的眼中是很珍贵的法器,但在它的眼中,不过是从古墓里找到的一个小玩意儿罢了,一点都比不上万小姐给的水果糖。 万穗回头看向战局,大判官毕竟是老江湖了,他的实力很强,已经达到了炼心境大圆满。 如果再往前一步,进入了炼魂境,那就进入了超凡脱俗的境界,实力与炼心境不可同日而语。 幸好他还没有突破,朱队长他们还能和他战斗个几百回合,否则他一出手,朱队长等人就要完蛋。 双方拿出了各种法器,因为受到法器的阴煞之气影响,这片区域气温都低了好几度,连天色似乎都暗了很多。 此时顾篱慕等人已经追来了,正想过来帮忙,万穗抬手制止:“不要过来,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回去保护你们的家人。” 顾篱慕有些担心:“万姐姐,那你呢?” “我?我看看情况。”万穗对自己的力量还是有些不自信。 她感受不到那股力量的存在,就不敢确定自己的力量在关键时刻是不是有用。 第472章 不可小觑天下英雄 一旦掉链子,死的可就不止她一个人了。 但顾篱慕却理解错了。 她以为万穗是说,让朱队长等人先跟大判官玩玩,等到玩不下去了,她再出手。 什么叫高手啊? 这才是高手呢。 哪有一出牌就是王炸的?肯定是要放在最后嘛。 明白了,这把稳了。 她立刻听话地退了回去,安顿好顾家的众人。 “唔……”一声闷哼,万穗回头看去,只见一个探员的半边人皮掉了下来。 卧槽! 这场面太冲击了,万穗当时就瞪大了眼睛,在心里惊叫了一声。 大判官现在依然是顾简诚的模样,他手中拿着一把小刀,在空中一划,另外一个探员手臂上的皮肤也脱落了下来。 就像是手上戴了一个防晒袖套一样,很自然地就脱了下来,探员的手顿时鲜血淋漓。 但那个探员并没有退却,他手中拿着一只毛笔。 他用那毛笔在自己的手臂上画了几笔,竟然给自己硬生生地画出了一层皮肤。 他又在凌空对着大判官画了两笔,大判官的身上便出现了几道很深的伤口,像用刀切割的一样。 万穗微微张大了嘴。 还能这样? 不可小觑天下英雄啊! 大判官虽然一战六,但一点都不虚,他又用那把手术刀割了另外一个探员腿上的皮,那手术刀微微有些卷刃了,他的手中又多了一把铁锹。 “小心,是挖坟工的铁锹!”朱队长大叫。 他拿着那铁锹往地上挖了一捧土,他旁边那个想要攻击他的探员就惨叫了一声,半截身体都埋在了土里。 他又挖了一铁锹,那探员已经全入了土。 朱队长急忙冲上去,对着那块地面狠狠一砸,砸了个洞,才将奄奄一息的探员给拖了出来。 大判官脸上露出了狞笑。 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又怎么会被这几个后辈给打败。 他想要继续挖土,万穗看得心焦,想着要不还是试试吧,说不定有用呢。 她双手掐了个镇山诀,偷偷朝着他一指。 这个镇山诀也是从漫画里学来的,据说能够压制对方,让对方的动作变得迟缓。 她的心里没底,十分忐忑。 但这次没有读条,她一指,大判官的手就停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停顿了几秒,但已经为朱队长等人创造了一个绝妙的机会。 朱队长眼睛一亮,大叫一声:“小琼!动手!” 小琼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她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大判官。 就在她抱住的那一瞬间,大判官身上那股强烈的气息忽然收了回去。 他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万穗明白了,那个叫小琼的小姑娘能压制人体内的灵力,让人无法使用法术和法器。 彻底变成一个凡人。 但她的力量必须与对方接触才能生效,而且时间很短。 “大家一起上!”朱队长大喝,众人无论是受伤了的还是没受伤的,一起冲了上去。 朱队长的刀狠狠地刺进了大判官的胸膛,而那个拿毛笔的探员,则在大判官的脸上画了一个死人脸,那死人脸将大判官的脑袋彻底变成了一个死人,只有一双眼睛能动。 又有一个探员将一条红色的丝带绑在了他的身上,那红色丝带看起来松松垮垮的,仿佛一扯就断,但大判官却被彻底绑住了,上半截身体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 还有一个探员抱住了他的双腿,给他穿上了一双鞋。 那鞋竟然是铁做的,上面锈迹斑斑,还有一些黑色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东西,毕竟正常人谁会用铁做鞋。 就在穿上的刹那,那双铁鞋竟然猛然变红了。 就像是烧红的一样。 “啊!”大判官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嘶吼,万穗隔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的疼痛。 这不是古代的一种酷刑吗? 真可怕,别说皮了,连肉都烧焦了吧。 大判官目眦欲裂,大吼道:“混账!你们休想杀了我!” 骑在他背上的小琼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松开了手,从他的身上滑落了下去。 他的力量瞬间恢复,一手一个,掐住了面前的两个探员。 那两个探员的身体开始枯萎,先是脂肪,然后是肌肉,眼看着就要变成两具干尸。 万穗急了。 她本来想再次掐一个法诀,但法诀这个东西对邪祟更有效,用在活人的身上,威力就要减一层。 忽然她摸到了一个东西。 “队长,我们撑不住了。”队员们脸上都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朱队长手中的刀用力一搅,在大判官的身上开了两个窟窿。 第473章 给我分点奖金就行了 大判官大吼一声,猛的往前打出一拳,将朱队长给掀飞了。 他的身上爆发出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那些制住他的探员只觉得像是被卡车从身上碾过一样,不仅飞了出去,身上的骨头还根根碎裂。 就在这一瞬间,大判官还没有来得及收力,万穗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将一张人皮布袋套在了他的头上。 那张人皮布袋明明很小,但万岁往下一捋,竟然将他整个人都塞了进去。 “咦?”万穗有些惊讶,提起人皮布袋看了又看。 最为震惊的是朱队长等人。 他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拼尽全力想要杀死,却怎么都无法杀死的大判官,竟然被她轻轻松松收走了。 “怪不得你们怎么都杀不死他。”万穗道,“要是普通人,朱队长那一刀就已经足够要了他的命。即便是炼心境的强者,那两刀也足够将他重创。” “但他已经不算是人了。” “什么?”朱队长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大判官的那一拳在他胸口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拳头印,她的所有肋骨都断了,现在动一动就钻心的疼。 “或许是他吃了什么东西,又或许是他用某种法器改造了身体,他应该是半人半鬼。”万穗道,“我这个人皮布袋不能装活人,要是将活人硬塞进去,当场就会死亡。” “我能够感觉到,现在我这布袋里面装了两只邪祟。” “大判官被装进来的时候,属于人的那部分已经死亡了,现在只剩下属于邪祟的那部分。” 这人皮布袋只能装两只邪祟,里面原先装了一口纸棺材,法器相当于一只邪祟,占了一个名额,如今名额满了。 朱队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只要能够消灭大判官,便是大功一件。”朱队长道,“万小姐,请你去一趟我们安城分部,将大判官遗留下的那来的那只邪祟移交给我们。” 她又立刻解释道:“这半只邪祟很有研究价值,就当我们是向你买的,如何?” 万穗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不是你们将他暂时制住,让他实力受损,我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将它塞进人皮布袋。” “给我分点奖金就行了。” 想到上次因为好面子失去了一笔奖金,万穗就觉得心痛不已。 她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虽然最后是她消灭了大判官,但朱队长和他的队友是冒着生命危险、下了大力气来与大判官死斗的。 她要是最后来摘桃子,摘了就走,一点都不留给他们,她成什么人了? “万小姐仁义!”朱队长朝她拱了拱手,心中很是感动。 时代已经变了,以前的江湖中人是很重义气的,但现在什么都比不上利益。 但万小姐纵然诺、轻生死,挥金结客,赴汤蹈火,有侠义之风。 “万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向上面为您申请最高的奖金。”朱队长道,“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队长,你快来看看他们。”一个探员喊道,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朱队长连忙跑了过去,那两个被大判官掐过脖子的探员,此时形容枯槁,就像两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队长,这可怎么办啊。”那个伤得最轻的探员哭着说,“他们就算回去喝了研究院研究出的药水,也相当于是个废人了,他们才二十多岁,还很年轻啊。” 她完全没有去管自己吊着的那半张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两人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却还用尽全力伸出手:“队长……” 朱队长双眼通红,用力握住他们的手。 “我没事……队长……其实这次之后,我们转清洁部也很好……” 朱队长痛苦地低下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们心里都清楚,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转清洁部都不行了,下半辈子恐怕就要在轮椅上度过。 他们才二十多岁啊,正是最美好的年华。 人生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了。 “别怕。”她低声说,“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你们要相信队长,队长无所不能……万小姐,你在干什么?” 万穗将两颗水果糖塞进了他们的嘴里:“别哭了,你们现在没有力气,是因为低血糖,吃几颗糖就好了。” 朱队长瞪大了眼睛,旁边的那个探员想要上去阻止:“他们不是低血糖,你不能……” 朱队长拉住了她,目光却落在了那两名探员身上。 第474章 灵堂还没有拆,又得摆上 他们的皮肤似乎比刚才要平整一点了。 刚才看着像五六十岁的,现在看着像三四十岁。 “再来两颗吧。”万穗又往他们嘴里塞了几颗,还抓了一把,一人塞了几颗,“以后要是感觉不舒服了,肯定就是低血糖犯了,吃两颗糖,整个人就精神了。” “你们说对吧?”万穗抬头,对着朱队长露出了一个笑容。 朱队长呆愣里两秒,然后立刻就精神了,仿佛她也吃了一颗糖似的:“对对对,我说你们两个,有低血糖早说嘛,我给你们准备点糖果巧克力什么的,你们非要瞒着,现在晕倒了吧?还得让万小姐给你们送糖!还不快谢谢万小姐!” 两人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他们之前腰部以下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浑身没有一点力气,身体特别的沉重,就像七老八十的老者,只剩下等死了。 而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两个气球,那几颗糖一下肚,就像是往他们身体里打了气,力气也回来了、感觉也回来了,青春似乎也回来了。 他们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听到朱队长这么说,他们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道:“万小姐,谢谢你的糖,唉,我们这低血糖是老毛病了,本来以为没事,没想到这次的战斗中却突然犯病了,还差点害了队友,罪过,罪过。” “万小姐,实在是太谢谢你了,呜呜呜,我替我们全家谢谢你。” 万穗露出笑容:“没事,没事,几颗糖而已,别放在心上。” 朱队长忽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眼神灼灼地望着她。 “万小姐,礼轻情意重。”她说,“虽然只是几颗糖,但你却是真真切切地救了我们。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报答你的。”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要你们的报答。”万穗道。 “我知道你不是。”万穗道,“你仗义疏财,愿意帮助我们,解我们的困厄,那是你的赤诚真心,我们很感激。但我们不能理所当然地收下。” 她很认真地道:“万小姐,我们一定会报答你的。” 万穗看着他们那一张张感激的脸,有些动容。 她记得在那城隍庙中,那个神秘的声音为她举孝廉的时候,曾经说过。 “自小至真至孝,学习勤奋。成年之后虽经冤狱,然性情不改,大善至诚。父亲为奸人所害,为父报仇,诛杀奸贼;又仗义疏财、救助百姓,不求回报,颇具人望。” 她找出杀父仇人,让作恶多端的唐家一家都付出了代价,这是为父报仇;她将含有灵气功德的食物分给林西辰、沈俊、吴队长等人,这是仗义疏财;她在网上帮助遭遇灵异事件、被邪祟纠缠的网友以及左邻右舍,这是救助百姓。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觉得应该做就去做了,从来没有想过有什么回报。 当然她也不是烂好人,什么样的人都去救,她只帮助那些自己认为值得帮助的。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她没有想到,原来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替她记得。 并且回报到了她的身上。 顾家人在棺材底下发现了顾老四没有皮的尸骨,谁都说不清大判官到底是什么时候替换了他。 顾老四的老婆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灵堂还没有拆,又得摆上。 万穗在人皮布袋里掏了掏,然后用一言难尽的表情从里面掏出了一张人皮。 那是顾简诚的。 顾篱慕晕眩了一下,差点昏倒,但她终究是挺住了。 她作为顾老夫人这一系唯一的血脉了,这个时候必须支棱起来。 现在这个情况,顾家那些不服她的人都不敢吱声了,只能让她一步步掌握家族的权柄。 不过那些都是顾家的事情,万穗懒得去管。 她跟着朱队长去了一趟安城分部,研究院的一位老教授带着一大群学生急吼吼地跑过来,还拿来了一个奇怪的盒子,让万穗将那只邪祟倒进盒子里。 “这个是收容邪祟的收容盒。”朱队长道,“是一种合金制作而成,至于用了什么材料,我们也不知道,配方是研究院的机密,只有咱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才有。” 万穗点了点头,看着面前这群研究员,从他们脸上看到了“嗷嗷待哺”四个大字。 她拿出人皮布袋,老教授的眼睛顿时亮了:“小姑娘,你这布袋卖不卖啊?” “咳咳。”朱队长急忙帮万穗解围,“阴教授,这可是人家小姑娘的传家宝,你可不能看人家有什么好东西就想弄到手啊。” 第476章 与其内耗,不如去恨别人 孩子的身体越来越烫,像是要起火了一般,她满脸焦急:“阳阳别怕,我去叫人,一定要把你送去医院!” 她正要走,却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了脸,让她无法叫出声来。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片刻之后,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了屋内,岑夫人已经被扭断了脖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而阳阳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可恶的万穗。”中年男人的面目有些模糊,眼中却满手怨恨,双眼放出红光,“若非我早有准备,差点就真死在了你的手里。” 他的手中握着半块银元,上面也有一个清晰的手指印。 他低头看了地上的女尸一眼:“你应该感到荣幸,如果不是你帮我孕育了这个媒介,我又怎么能借它复活呢。”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底的恨意更深了几分:“只可惜我现在只是半个活人,另外半个已经死在了万穗的手上。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顾篱慕还在守夜,忽然听见外面有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她厉声问,“谁在喧哗?” “大小姐!”一个老佣人快步走了进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朱队长又带人来了。” 顾篱慕连忙迎了出去,见朱队长等人全副武装,惊疑地问:“出了什么事?” “我们从死去的大判官身上得到了半块银元,现在那半块银元有研究结果了,那是一种邪祟,可以帮人保住半条命。”朱队长脸色阴沉道,“他的那个儿子……阳阳在哪儿?” “跟我来。”顾篱慕带着众人立刻赶到了那个小院,院外守着的保镖好好的,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但他们推门进去,却看到了极为血腥的一幕,大判官已经不见了。 “可恶,来晚一步。”朱队长咬牙切齿地说,“他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大判官,保命的本事一绝,手中的底牌也多不胜数,我们被他摆了一道。” 顾篱慕虽然一直对岑夫人母子很冷淡,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人,特别是这个弟弟,见了她总是姐姐、姐姐地叫,看到他死得这么惨,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个大判官,真是丧心病狂,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去手。这种人,活该他断子绝孙。” 原来那银元其实是一整块,只是被人分成了两半,上面附着一只很恐怖的邪祟,它能将活人也分成两半,一半死了,另一半就能活过来,但必须借助一个媒介。 这个媒介必须是他的血脉。 阳阳就是大判官种在岑夫人身体里的一个媒介。 他之所以选择岑夫人,就是因为岑夫人的八字和他相合,能够孕育出最合适的媒介。 万穗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很震惊。 原来一个人可以恶到这个地步吗? 顾篱慕讲完了事情经过,然后沉默了一瞬,道:“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后不后悔。” “啊?”万穗奇怪地问,“我为什么要问?” “因为你已经提醒过我阳阳有问题了。”顾篱慕说,“而我却没有先下手为强。” “你不会对小孩子下手的。”万穗很自然地说,“你不是那种人。” 顾篱慕愣住,没有说话。 万穗继续说:“而且你也不会后悔,你不是那种内耗的人。与其内耗,不如去恨别人。大判官逃了就逃了,他只是半个人了还用怕他,下次找到他,再除掉他就行了。” “说得好!”顾篱慕的脸上浮现起一抹激动的潮红。 她觉得万穗很理解她,比她的祖母和父亲都要理解她。 这不是知己,什么是知己? 她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万穗还没意识到她的想法有多大胆,她挂掉了电话,看向不远处的城隍庙。 “城隍奶奶,那晚您巡街,全城都在梦里看到了您的风姿,大家很是憧憬向往,于是善信们一起凑钱要重修城隍庙。”黄春雅在一旁十分高兴地说。 万穗微微皱眉:“大家都不富裕,哪能拿那么多钱出来修城隍庙?与其把钱拿来做这个,还不如用来改善生活。” 要是换了古代,一个县令刚刚上任,就让老百姓捐款给自己修县衙,那像话吗? 黄春雅笑道:“这个城隍奶奶放心,黄云县的官方听说了这个消息,决定拨一笔款子来重修城隍庙,把这里开发成一个旅游项目,再炒作一下城隍出巡,全城入梦的传说,也能给黄云县带来一些旅游收入,也算是一件好事。” 第478章 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好人? “还记得你走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他问。 万穗:“你给我立的那个flag吗?” 林西辰:“……” “出门之前说那话多不吉利啊。”万穗故意逗他,“幸好我安全回来了,如果我回不来,我化为厉鬼也要来找你。” 林西辰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跟我进来吧。”林西辰转过轮椅,带着她进了屋,还将门给小心地关好。 “我有几件东西要送给你。”林西辰从里屋拿出了一只箱子,万穗暗暗吃惊,这箱子不就是安城分队送给她的那个吗? 好像更古老一些,没有现在的那种光鲜亮丽。 林西辰珍而重之地将盖子打开,里面放着三件法器。 林西辰将其中一件拿了起来,道:“这个是锁魂链。” 那是一条两米长的锁链,看不出来是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一动就哗啦啦作响。 “用它可以锁住邪祟,但实力越强的邪祟,能锁住的时间就越短。” 万穗接过锁链,看到上面所留下的斑斑血迹和划痕,可以看出它经历过无数的战斗。 林西辰又拿起一件递了过来:“这个是灵异相机,只要将邪祟完整地拍摄下来,就能将它关入其中,但每天只能用两次。” 万穗拿着相机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一只很老旧的拍立得,上面的logo都已经被磨没了,外壳掉漆,看着很寒碜,拿去换盆都够呛,但万穗将它拿在手中,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相机本身就是一只邪祟。 “你在使用这相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必须完整拍摄整只邪祟才能将其捕捉封印,而且每天千万不能超过两次,一旦超过两次,相机里的邪祟就会出来杀人。因此每次使用的时候都必须谨慎,务必一击即中,将对方全身的拍到。”林西辰提醒道。 万穗点头。 林西辰又拿出了最后一件法器,那是一个铃铛,和前面两个不一样,这铃铛金灿灿的,特别漂亮,看着很像黄金,但拿在手中就发现不是,上面没有一点划痕,轻轻一摇便叮铃铃作响。 万穗感觉到了一股阴冷之气从林西辰的杂物间里泄露而出,隐隐见似乎还有一声很低很低的嘶吼,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有点耳熟,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对了。 僵尸! 顾家老太太尸变之后,就是这样叫的。 “这是赶尸铃。”林西辰道,“它的前任主人是赶尸人,家中世代赶尸,只可惜他们家绝后了,铃铛内部有他们家的姓氏。” 万穗翻过来一看,发现铃铛内部果然雕刻了一个“马”字。 原来它的前任主人姓“马”。 万穗惊讶地看着他:“你要将这三件法器送给我?这可都是好东西。” “就是因为知道它是好东西,才送给你。”林西辰道,“难道我会送给你普通物件吗?” 万穗有些无语:“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突然送我这么多宝物干什么?” “你经常给我吃带有灵气的食物,又是为什么呢?”林西辰问,“总不能是因为你喜欢我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期待。 虽然他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但握住轮椅扶手的手在缩紧。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就是那一颗心在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这个……”万穗挠了挠头,“你不是给了钱吗?” “一个月一万,要是为了钱,你不会给我吃带灵气的食物。”林西辰道。 万穗其实想告诉他,刚开始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些食物带灵气,不然他说十万的时候她就同意了。 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很认真地想了想,道:“因为你是我邻居啊,我看你年纪轻轻,却一直坐在轮椅上,连门都不出,所以想帮帮你。” 林西辰沉默了一下。 “如果我不是我,而是一个老太太,你也会帮我的,对吧?” “对,只要是个好人,我都会帮。”万穗点头。 林西辰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一阵阵闷得难受,很疼,不是那种剧烈的,一锤敲下来的疼,而是像有一只蚂蚁,在心脏里一点点啃咬,要将这颗心都蛀空。 但他脸上还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仿佛两人只是在闲话家常。 在万穗的心中,这确实只是在闲话家常。 林西辰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好人?” 万穗愣住了,她仔细想了想,道:“我不了解你,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的那刻我就知道你是好人,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第六感吧。” 第480章 《恐怖导航》 那幅画画的是一个乡村农家小屋的卧室,木头打的床前,站着一个人,不,那已经不算是人了,他穿着一身黑衣,看款式应该是寿衣,他脸上长出了白毛,双手往前伸着,动作非常僵硬,嘴巴咧开,里面长出了一对长长的獠牙。 它似乎正准备掀开木床上的蚊帐,用漆黑的指甲刺穿床上所躺之人的喉咙,然后喝光他的血,吃尽他的肉。 但他阻止了它,将它封进了画中。 “咳咳咳。”他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口中吐出鲜血,甚至连眼睛中也流下了一滴血泪。 他掏出手绢将血擦干净,然后慢条斯理地撕开了包装纸,将水果糖塞进了口中。 他原本苍白如纸,可以和那僵尸比一比高低地脸,竟然慢慢地有了一丝红润。 “你说得对,我不是废人。” 万穗看着自己的法器,有些发愁。 好东西太多了,又不能全都带上,每次出门都要发愁到底带哪几件,让他这个有选择困难症的人很是焦虑。 要是能有乾坤袋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热乎乎的,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她的城隍官印。 它怎么又在发热了?难道是想告诉她些什么吗? 她心中一动,莫非…… 万穗将那条锁魂链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官印上面,心中想着“放进去”。 没想到竟然真的放进去了。 万穗连忙将官印拿了起来,仔细观想,发现官印内部竟然有一个小小的空间。 那个空间并不大,但放她的这些东西足够了。 她心中大喜,立刻将所有的法器全都塞了进去,甚至连放在人皮布袋里的那口纸棺材也拿了出来,放进官印之中。 这下子人皮布袋里就能装两只邪祟了。 真没想到,城隍官印竟然还有这样的妙用。 这个官当得值啊。 既然拿了好处就要做事。 她不想像沈俊那样四处去探灵找邪祟,何况有些偏僻地方的邪祟也并没有害人,还是讲故事吧。 她才不承认是她懒,不愿意出门。 正好她好久没有更新了,今晚就更新一条视频吧。 先写故事脚本。 她打开文档,在上面敲下了几个字。 《深夜导航》。 这次她将故事写到了辽东。 隔得这么远,总不需要她自己去善后吧。 故事并不长,她花了4个小时便一气呵成。 写完之后头有些晕乎乎的,她连忙拿出最后一颗水果糖塞进了嘴里,甜丝丝的液体落进了胃袋之中,就像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她顿时就精神了。 她又立刻拿出手机,摆好机位,将自己捯饬了一下,虽然没有化妆,但还是洗了个脸,梳了个好看的发型。 美颜开启,录! 到了晚上11点,他终于将这条视频剪辑完了,趁着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发布到了网上。 “咦?更新了?爷爷,你关注的女主播终于更新了!” “就是深夜福利吗?睡觉前刷颤音果然有好处。” “失踪主播回归!大家快来看呐,五百岁没有死。” 万穗不高兴了,这人怎么说话呢?怎么一开口就咒人家去死? “呜呜呜,五百岁,上次有人说你这么久没有更新,肯定是进了哪个盲区,死在里面了,我可是伤心了很久呢。” 万穗无语了,这到底是谁在造谣?小黑子们又换赛道了吗? 视频刚一发上来,就有了几十条评论,播放量和收藏数也在飞速的飙升。 万穗怀疑这些人是住在网上的,要是把这些精力都拿去赚钱,早就富裕了。 当然也有可能负债。 她打了个哈欠,关掉了颤音APP,转身就去洗漱。 睡觉,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而今晚的网友们,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视频里的万穗梳着一个侧麻花辫,看起来纯真又善良,还有几分小白花一样的柔弱。 但她的声音却像是有魔力一样,不仅吸引人情不自禁地听下去,也让人在这个盛夏生出了丝丝寒意。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故事,叫《恐怖导航》。” “有个年轻姑娘,我们叫她小雪。她在辽东的易京市工作,有天晚上她忽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她父亲生了急病,已经住进了ICU,让她赶紧回家。” “她父母从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母亲嫁去了外地,除了给她寄生活费之外,很少回来看她,她是父亲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的,感情非常好,听到这个噩耗,她的心一下子就乱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哭着就下了车库,开了车就往家乡走。” 第481章 零点二十三分 “她的家乡在一个小县城,距离易京有两百多公里,晚上的路很黑,她调出导航,导航为她提供了三条路,她选了时间最短的那一条,想要早点见到父亲。” “她当时心乱如麻,并没有仔细看,就开着车出发了,但开着开着,她就发现不对。” “因为导航指引着她下了高速路,拐进了一条国道。” “她记得下道口的收费站就平井收费站,但他在这一带走了无数次,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叫平井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导航,导航上显示自己要经过一个叫平井镇的地方,她也没多想,地图不会出错,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吧。” “很快她的车就开进了平井镇,但这个镇很奇怪,那么多房子,竟然没有一扇窗户里亮着灯,所有窗洞都黑漆漆的,若是无意中瞄一眼,还能看到有人影一闪而过。” “她有些害怕,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或许是这个镇上的老人比较多,大家睡得都很早吧。” “但渐渐的,她还是察觉出了不对。这平井镇有点太老旧了,街面上的店铺挂的招牌之类明明看着像新的,但上面的画却很老式,像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连上面的明星照片,都是那个时代红极一时的人物。” “她越想越害怕,赶紧踩了一脚油门,加快了速度。” “好在她顺利通过了平井镇,就在她快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导航又让她拐进另外一条小路。” “这次的路更窄了,刚刚够过小车,应该是村道,她越开越偏僻,路旁竟然出现了茂密的树林。” “这是辽东的深秋,树木早就落叶了,全都是光秃秃的树杈子,但奇怪的是,这里的树林却很茂密,还有很深的草丛,她甚至能够听到草丛中小动物跑动的声音。” “她不敢停车,又去看导航,导航显示这是回她家乡最近的路,但这条路她从未见过,以前导航也没有给她推送过这条路。” “她又看了一眼回家的时间,这一看,她脸色都变了。” “到达时间是凌晨零点二十三分,只有一个来小时。” “她正常开高速路回家,需要三个多小时,如果走小路,时间花得更多,怎么会才这么点时间?” “她看了看前方黑漆漆的路,最终还是恐惧战胜了一切,她调转了车头,开始往回开。” “这个时候,导航就开始说话了,提醒她已经偏航,在为她重新规划路线,很快一条新的路线又出现了,比刚才的那条长一点,但她看了看到达时间,还是零点二十三分。” “她的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不敢再按照导航的提示走,只好按照自己的记忆往回开,但开着开着,她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导航也再不停地给她重新规划路线,但不管怎么规划,她的到达时间都是零点二十三分。” “她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敢再开车了,只能将车停在路边,给家里人打电话,但奇怪的是,无论打给叔叔还是姑姑,都没有人接听。” “她只好等一下再打,这个时候手机是有信号的,于是她就打开了网页开始搜索平井镇这个地方。”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原来这一带真有一个叫平井镇的小镇,还住了几百户人家,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这里发生了一起水库决堤的事故,洪水冲毁了这座小镇,因为是在夜晚,淹死了很多人。后来洪水虽然退了,但房屋泡水后都成了危房,不能再住人了,镇上的居民全都迁到了易京居住,原来的平井镇已经不存在了。” “小雪越看越害怕,如果平井镇已经不在了,那之前她看到的是什么,难道她穿越到了九十年代,看到了那个时候的平井镇?” “她太害怕了,决定报警,向警方求助,拨打了妖妖灵。” “这次倒是一次就接通了,她告诉接警的小姐姐,说自己迷路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请警方派人来带她回到高速路。” “接警的小姐姐问她地址,她看了一眼导航,将自己的地址告诉了小姐姐,小姐姐让她留在原地不要走动,很快警察就会赶来。” “小雪松了口气,就等,一直等,她没有关导航,但导航上的到达时间还是一直是零点二十五分。” “看着时间离这个到达时间越来越近,她也变得越来越焦躁,越来越害怕。” 第482章 辽东的朋友们,你们有福咯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汽车引擎声,她心中一喜,急忙往外看去,只见一辆警车正沿着这条村道迎面开来,停在了几米之外。” “警车上下来了一个警察,只是逆光,看不清容貌,但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警服。” “小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急匆匆地下车,朝着那警察迎了上去。” “忽然,一道汽笛声骤然响起,她才发现,之前听到的引擎声是从身后传来的,而不是那辆警车。” “那警车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 “她猛然回过头,见到一辆大货车猛地朝她撞了过来。” “大货车跑了,她倒在了血泊中,这条狭窄的村道上哪有什么警车,自始至终只有她的车停在路边,而车上的导航则响起了机械的女声。” “你已到达目的地,下次再为您导航。” “此时导航上显示的时间正好是零点二十三分。” “原来这个时间竟然是她的死期。” “而在她家乡的小城,医院之中,她的叔叔和姑姑正坐在ICU外面,焦急地等待着。她姑姑还在小声地抱怨,说侄女怎么还没来。” “话刚说完,她就看见侄女正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直直地盯着ICU的方向。姑姑大声叫她的名字,还责怪她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但一旁的叔叔却很奇怪,问她在叫什么。” “她姑姑说小雪回来了,你没看见吗?叔叔很奇怪,说没看见啊,在哪儿呢?姑姑朝着走廊尽头指了指,但一回头,却发现小雪不见了。” “此时,墙上的时钟也正好零点二十三分。” “第二天,他们才得到侄女的消息,原来他们的侄女小雪死在了一条偏僻的村道上,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到那个地方去,正好又有一辆大货车因为超时了,抄了近路,从这条小路上经过,夜黑无光,恰好将她撞了个正着。” “造事逃逸的大货车司机被抓了,他被抓住的时候还在嚷嚷,说根本就没有看到那辆车,更没有看到路中央有个人,当然这都被当成了借口。” “汽车导航的后台显示,路线一直是正确的,但小雪并没有按照导航走。” “至今为止,仍没人知道,小雪为什么会将车开到那个地方去,为什么会将车停在路边,又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下车。” “好了,观众朋友们,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咱们下次再见。” “卧槽,是我的错觉吗?这次我听故事的时候,脑子里不仅脑补了整个过程,还自我代入,变成了第一人称,我快吓死了。” “我现在一个人在家,本来还觉得挺孤寂的,但我现在觉得家里哪儿哪儿都是人!厕所有人,床底下有人,衣柜里也有人!” “完蛋了,我怕我明天早上不敢用车载导航去上班。” “五百岁每次讲故事都是王炸啊!” “等等,亲们,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啊!真的有位叫小雪的姑娘死于恐怖导航!而且还会出现第二起!” “辽东的朋友们,你们有福咯。” “这个福气给你们要不要啊?” “不好,这是冲我们来的!” “你不要过来啊!” 万穗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发现昨晚发的视频已经爆了。 几百万的播放量,还在不断攀升,还有不少品牌方加她好友,请她帮忙打广告。 万穗心中暗暗窃喜,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吗? 但她加了几个问了问,当时脸色就黑了。 这些全都是卖灵异用品的,什么符箓啦、五帝钱剑啦、桃木剑啦之类的。 但是她让对方把东西发来看看,要么让她先给样品钱,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只给她发照片,她看了看照片里的那些东西,虽然她不认识,但一眼就感觉这些东西是骗人的。 她现在的第六感可是很强的,这些全都是想趁着灵异的这场东风,挣黑心钱的。 她将这些品牌方全都拉黑了。 算了,好歹她现在也是堂堂城隍,还是不要给人打广告了,要是品牌出了问题,她的名声就臭了,对于她这个“孝廉”来说,声望可是很重要的。 要是影响她以后的考核,可就得不偿失。 她正打算出门买菜,却见林西辰抱着画板正要出门。 “林先生,你又出去写生?”她问,“中午回来吃饭吗?” “今天就不用准备我的饭了,我可能很晚才回来。”林西辰道。 第483章 诡异稻草人 万穗看了看他的那张画板,突发奇想:“要不……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她自从知道林西辰画画可以封印邪祟之后,就一直很感兴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围观吃瓜。 林西辰的眼睛几不可查地弯了弯,道:“好。” 他的心情仿佛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出门之后他叫了辆专车,专车司机的服务确实好,想要来将他抱上车,却被他拒绝了,他操纵着轮椅来到了车旁,双手在轮椅上一撑,便十分敏捷地上了车,司机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小哥厉害啊,是个练家子吧?” 林西辰道:“以前练过两年。” 专车司机看了一眼他的双腿,没有再说什么,但眼底闪过了一抹可惜之色。 年轻又帅气,还是练家子,以前肯定是天之骄子,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又看了一眼万穗,微微摇了摇头,这是他女朋友吗?哎,看到男朋友这个样子,也不伸手帮个忙,就站在一旁看着,哎,空长了一副好相貌,肯定是为了这小哥的钱,可怜的小哥,瘫痪了,还没找着一个好女友。 万穗没想到司机竟然脑补了这么多,她对林西辰挺佩服,像他这样陷入绝境的人,能够重新振作起来,还真不容易。 既然如此,就不要把他当成一个残疾人了。 司机上车的时候还白了万穗一眼,然后亲切地问林西辰:“小哥,你们去哪儿?” “去陈家沱村。” 听到这个名字,司机的脸色微微一变。 “小哥,你真的要去这个地方?”司机问。 “怎么了?”万穗一副吃瓜的表情,问,“这个地方有什么问题吗?” 司机心中对她更加不满了,你都不打听清楚那是什么地方就带自己男友去吗? 这也太草率了吧? 林西辰道:“师傅,你开吧,我多给你一百的车费。” 有钱能使鬼推磨,司机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我只开到陈家沱村外面那个十字路口啊,我可不敢进去。” 林西辰道:“没事,我们自己走着进去就行了。” 司机发动了汽车,万穗忍不住再问:“师傅,你还没说那陈家沱村有什么呢?你怎么这么害怕?” 司机鬼鬼祟祟地道:“那陈家沱村闹鬼。” 万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似乎还有些兴奋。 司机心中却警铃大作,她怎么这么兴奋,正常人听到不是应该害怕的吗?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师傅,你给详细说说。” 虽然车上没有外人,但司机还是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谁听到了一样,小声道:“我也是听车队里的朋友说的,那个地方邪性得很,据说几个月前那边就闹过一次邪祟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邪祟不见了,当地人还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现在那邪祟又卷土重来。” “什么邪祟啊,这么厉害。”万穗眼睛发亮,兴致勃勃地问。 司机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是一只稻草人。” 万穗很是惊讶:“稻草人?” “听说那稻草人就立在村道旁的田地之中,白天就是普通的稻草人,但一入夜,它就会长出一双眼睛。开车路过的人千万不能和它对视,一旦和它对视,就会被它迷惑,走进田地里失踪。” “失踪?”万穗问,“报警了吗?会不会不是邪祟,而是有坏人?” “听说报警了,但警察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查到,甚至还组织了人手在附近搜寻失踪者,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司机说,“几个月前有段时间,咱们这些开出租车的都人心惶惶的,不敢接那边的单子,本地人都绕着走,只有那些过路的外地车还会往那边去,时不时地就遭殃。” “我一个兄弟伙就曾见到过,有辆外地牌照的车停在稻田边上,但车上没人,估计就是被稻草人给诱惑进去了。” “那之前那个稻草人又是怎么失踪的呢?”万穗又问。 “那谁知道,反正就是不见了。”司机说,“但这些日子玉米快熟了,那稻草人又出现了,唉,现在怎么这么多灵异事件,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陈家沱村本来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子,现在也有些萧条了,真是作孽啊。” 万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司机瞥了她一眼,问:“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啊?” “他去写生。”万穗随口答道,“听说那边的风景很好,有很漂亮的玉米地。” 第484章 疯癫守村人 司机连忙说:“什么地方不能画画啊,何必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我知道一个地方,风景秀丽,还不热,不晒太阳,最适合画画了。” 万穗却说:“不用了,师傅,直接去陈家沱村就行。” 司机的眼神有些古怪,又回头劝林西辰:“小哥,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那里真的不安全。” 林西辰平和地说:“没事,就去陈家沱村,我以前去过,那里不错。” 司机的脸色有些诡异。 他看了看万穗,又看了看林西辰的双腿,脑中上演了一部恐怖悬疑片。 肯定是这个姑娘想要摆脱瘫痪的男友,但又害怕被千夫所指,所以就想出了这条毒计,故意将男友带到闹邪祟的地方,让他失踪。 这样她就可以既甩掉瘫痪的男友,又不受指责,说不定哭一哭,还能得到社会大众和男友父母的同情和感激。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般不为毒,最毒妇人心啊! 他一路上都在想办法劝林西辰别去,但林西辰心如钢铁,坚定无比。 万穗没想到这位司机已经在脑海里把她脑补成了一个恨毒杀夫的女人,还觉得这人虽然有点烦人,但至少人挺好,挺善良的。 司机见怎么都劝不动林西辰,只好叹了口气,闭上了嘴巴。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却是个恋爱脑。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开了一个多小时,出租车停在了陈家沱村外的十字路口,这里离村子有五六里地,路两边都种满了玉米,玉米即将成熟,长得有两米多高,一旦走进了玉米地,连人脑袋都看不到。 司机看着两人下车,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小哥,你有手机吧?”他提醒道,“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立刻报警!” “好。”林西辰点头。 “记住了啊!”司机一脸忧心地喊。 万穗看着远去地出租车,说:“他是个好人。” “但他不识人。”林西辰说,“我们走吧。” 两人顺着水泥村道往前走,在离村子一两里的地方,终于看到了那只稻草人。 那稻草人扎得很细致,还用秸秆扎出了五根手指,身上穿的是新衣服,头上戴了一顶草帽,那草帽也是新编的。 那就是传闻中闹邪祟的稻草人? 万穗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出什么邪异之处,只觉得有些奇怪。 农村田地里扎稻草人驱赶飞鸟很正常,但身上穿的都是村民不要的破衣服旧帽子,第一次见到给稻草人穿新衣的。 陈家沱村的人这么有钱吗? “滚!快滚!”不知道从哪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浑身脏兮兮的,鼻涕吊得很长,看着精神有些不正常,他凶神恶煞地冲着万穗和林西辰大吼,“外人!滚!滚!死!” 他连一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却挥舞着双手,恶狠狠地驱赶两人,像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林西辰操纵着轮椅上前,挡在了万穗的面前,淡淡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到他的脸,似乎愣了一下,歪着脑袋,似乎在回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娘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他:“开发,你在这里干什么,别吓到人,快,跟我回去。” 老大娘拉着中年男人,冲万穗二人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抱歉啊,他脑子有点问题,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 万穗摆手:“没事的。” “那你们慢慢玩。”老大娘拖着中年男人走了,那中年男人仍然死死的盯着林西辰,还在使劲儿回想。 “那是守村人。”林西辰道。 万穗在网上看到过关于守村人的传说,据说每个村子里都有一个守村人,据说他们是来人间苦修的,能帮助村里消灾挡难,将灾厄全都挡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他们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村子里的人对他们却很好,不管他走到哪家,都会给他饭吃。 如果村子里有红白喜事,他们都会主动去帮忙,然后主家给他们烟酒。 陈家沱村的这个守村人,似乎比别的守村人要疯得多啊。 没多久,刚才那个老大娘又跑回来了,脸上还是那副讨好的笑容:“两位是来玩儿的,还是来买玉米的啊?我这玉米已经熟了,你们要的话,便宜卖给你们啊。” “我们只是随便看……”万穗正要拒绝,却听林西辰道,“我们是来写生的,不过看你这玉米长得这么好,买点也不错。” 第485章 我就是杀了你,也没有人知道 老大娘眼睛一亮:“来写生啊?原来你是画家啊,正好,对面那有个小山包,那里的风景最好,这一片的景色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可以去那边。” 她顿了顿,又开始推销自己的玉米:“玉米你们要多少?” “就来个二三十斤吧,。”林西辰说。 “好勒。”老大娘双眼放光,“不如这样,你们先去写生,我叫人掰下来,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正好带走。” “那就多谢了。”林西辰看起来很好说话。 老大娘嘿嘿一笑,又道:“小伙子,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啊,实在是咱们这农村人,没读过什么书,所以做事都小心一些,你们先把钱付了吧,不然等我叫人来掰完了玉米,你们又不要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可以。”林西辰想都没想,直接拿出了现金,“不用找了。” 老大娘脸都笑成了一朵老菊,点头哈腰道:“谢谢,谢谢小伙子,你的腿一定很快就能好的。” 她似乎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所说的这句并不是吉利话,若是换了一个人,只怕就要觉得被戳中了痛处,翻脸了。 但林西辰一点表情都没有,直接操纵着轮椅,上了田坎,朝着对面的小山包而去。 老大娘则兴冲冲地跑回了村子里,或许是去叫人掰玉米了吧。 两人上了那座山包,放眼望去,果然风景独好。 玉米正是成熟的季节,能够闻到一股独属于玉米的清香,风一吹,高高的玉米杆子也会随着风摇摆,就像青纱帐里翻起了一层层波浪。 在玉米田的那一边,能够看到那座村庄,村子里的房子都盖得很漂亮,大都有个小院子,两层小楼,外墙贴着瓷砖,有一两栋甚至盖成了别墅的模样,有高高的围墙,墙下还停了一辆豪车,要是不知道,还以为里面住着千万富翁。 等等。 你还真别说,人家村民可能真是千万富翁。 现在好多农村居民可比城里人富多了。 林西辰架起了画板,蒙上了画布,开始作画。 这次他画的是油画,油彩在画布上铺开,将眼前这幅田园牧歌的美好画面全都收进了画中。 万穗问:“你怎么没有画那个稻草人?” “留着晚上画。”林西辰道。 于是万穗什么都明白了。 油画与别的画不一样,往往需要上七八层油彩,需要耗费很多时间,万穗等得无聊,便沿着田埂四处走走。 那小山包四周全都是玉米地,这一带的玉米似乎要比别处的玉米长得更大一些,她忍不住去掰了一根,拿在手里掂了掂,心中暗暗吃惊。 这什么品种的玉米啊,竟然比平常见到的玉米大一倍,而且还特别的香,如果不是生玉米不能吃,她都打算啃一口了。 “谁在这里偷玉米!”忽然有人在田坎那头大喊,万穗回过头,见一个男人拿着镰刀快步冲了过来。 那人穿着白色的背心,头上戴着草帽,跑过来的时候气势汹汹,看到万穗的脸时,他又换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那眼神让万穗很不舒服,太色眯眯了。 “哟,原来是个小姑娘。”那人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你看着像个大学生,怎么还偷我的玉米,说罢,怎么赔?” 万穗一语不发,直接拿出了十块钱。 那男人像是看到了什么笑话,嘲讽地笑道:“才十块钱!十块钱只能买几颗玉米粒。” “什么?”万穗惊了,“你这什么玉米这么贵?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我这玉米可比金子银子珍贵多了,不知道多少有钱人想买还买不到呢!”男人走上前来,笑嘻嘻地道,“这一根你就给一千吧。” “一千?你怎么不去抢?”万穗立刻将玉米递了过去,“还给你。” “现在还给我,有用吗?” “我又没有吃,你这玉米也成熟了,你还少掰一根呢。”万穗理直气壮地说,“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没钱?”男人笑得更猥琐了,“没钱没事儿啊,你还有别的可以抵债嘛。” 说着就想要上手摸,万穗一个闪身:“我警告你啊,不要动手动脚,否则我立刻吐一口血躺地上,我讹死你!” “哈哈哈哈,小姑娘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是城里啊。”男人哈哈大笑,“我告诉你,这是我们村子,方圆几十里都是我们村的人,我就是杀了你,也没有人知道。” 说着再次走了上来,万穗露出惊奇之色:“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 第486章 要不这个女的先让我享受享受 “在这里杀了人,真的没有人知道吗?”万穗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问,那表情有些好奇,又有些娇憨,看得男人心痒痒的,但他没有看到,万穗那只藏在身后的手,已经拿起了破甲锤。 就在那人的手快要摸到万穗身上的时候,忽然有人大步跑了过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那位老大娘。 她上去就给了那人一耳光,骂道:“你这个背时鬼!喝了两碗黄汤,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叫你守着庄稼地,你到这里来骚扰人家小姑娘,你还要不要脸了?” 那男人捂着被打的脸说:“她偷我的玉米。” “一根玉米而已,值几个钱?”老大娘骂道,“你肯定讹人家小姑娘了吧?” 那男人不说话了。 老大娘又骂了他几句,回过头来对万穗道:“小姑娘,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要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就在这里代他向你道歉了。” 万穗那只藏着的手垂了下来,破甲锤也不见了,脸上是温柔的微笑:“大娘,没事的,我不会放在心上。” “好,好,你们慢慢玩啊。”老大娘转身揪着那男人的耳朵,骂骂咧咧的将他拖走了。 万穗拿着那根玉米,回到了小山包上,林西辰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该用铁锤敲破他的脑袋。”他说。 “我也想的,可惜那老大娘来的很不是时候。”万穗道,“我掰了一根玉米,烤来吃如何?” 林西辰摇了摇头:“这里长出的东西,还是不要吃的好。” 万穗闻了闻那根玉米,实在是很香。 他们是怎么种出这么香的玉米的呢? 等到林西辰将画画完,天色也暗了,两人开始沿着田坎往回走,走到一半儿,那老大娘又跑了出来。 “两位这就要走啦?”她笑呵呵地说,“玉米已经给两位掰好了,你们的车在哪里?我叫人送到你们的车上去。” “不用了,还是我们自己提着走吧。”万穗道,“我们是打车来的,没有车。”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老大娘的笑容有些诡异:“是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说着他抬手往玉米地里指了指:“你们看,那是什么?” 林西辰并没有往她指的方向看,还拉了旁边的万穗一把,示意她也不要看,但万穗已经转过了头。 她看到了那只稻草人。 但奇怪的是,之前那稻草人明明是对着马路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却转了过来,面部对着了他们俩。 为什么说是面部呢?因为那稻草人光秃秃的脸上竟然多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安装的假眼睛,而是一双人类的眼珠。 没有眼眶,只有眼珠。 那对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万岁,还在滴溜溜地转,泛起了一层血光。 万穗似乎呆住了,盯着那双眼睛没有动。 林西辰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连忙转过身来,想要唤醒万穗。 老大娘的眼中露出了一股森然的笑意,等待着自己的阴谋得逞。 谁知万穗竟然自己转过了头来。 “那稻草人上怎么有一双眼睛啊?是你们给他安的吗?”她问,“看着挺真实的,不会是一双真正的人眼睛吧?” 老大娘满脸的不敢置信,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她问:“你……你怎么没有……” “林先生,这里不太对劲啊,我们还是赶紧走吧。”她又对老大娘道,“麻烦让让,你挡住我们的路了。” 老大娘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接着便是一阵暴怒。 “来人啊!”她这一声吼,四周的玉米地里霎时便冲出了好几十号人,每个人都拿着武器,大都是农具,有几把砍刀,其中有个人手中拿着的还是老式猎枪。 拿猎枪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调戏万穗的那个男人。 万穗睁大的眼睛:“你怎么会有枪?当年让交枪的时候,你没有交吗?” 那男人一脸的得意:“别动!你要是敢动一动,我就一枪崩了你的脑袋。” 万穗严肃地道:“私藏枪械是什么罪?你知道吗?” 那男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在这陈家沱村,谁都管不了我。现在你命都快没有了,还跟我说这个,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围住他们的都是村子里的青壮,其中一个人大声道:“跟他们废什么话?赶紧将他们赶到玉米地里去!” 那个拿猎枪的男人腆着脸,对老大娘嬉皮笑脸地说:“三婶,要不这个女的先让我享受享受?” 第487章 今晚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给我闭嘴!”老大娘对他破口大骂,骂出一串脏话,骂的很难听,让那男人头都抬不起来。 男人心中很是不忿:“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怎么这次三婶这么生气?” 老大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有古怪。 绝不能节外生枝,一定要尽快将他们铲除掉。 老大娘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他们赶进玉米地里!” 青壮们全都围了上来,虎视眈眈的盯着两人,逼迫他们走进玉米地。 万穗道:“要不咱们进去看看吧?” 林西辰点了点头,两人从容地走进了玉米丛中。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点惧色,连步伐都很轻快,让三婶的心里更加不踏实了。 今晚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她立刻安排青壮们手在四周,千万不能让两人逃出来。 一走进玉米地,两人就感觉到了一阵热气。 这种热气很奇怪,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味道,但就是让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地里发酵。 万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将脚下的土地挖开,越往下挖土地就越湿润。 她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在手中捻了捻。 血! 那土中竟然混合着鲜血! 她震惊不已,继续往玉米地深处而去,在经过一丛长得特别好的玉米时,她停下了脚步,蹲下去用手拼命地挖土。 她的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半米的坑。 然后她就在坑里挖出了一只手骨。 那只手骨上没有一丝的血肉,全都化在这土地里了,成为地里的养分,滋润了这些庄稼,让它们长得比其他地方的作物要更大更美味。 不,不对,仅仅是人的骨血,是无法长出这种庄稼的,在这些玉米里,她还察觉出了一丝丝很淡很淡,比她那些带灵气的食物淡上很多倍,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灵气。 但两种灵气是不同的,她的那个没有任何问题,而这个却带着一股邪性。 除非…… 她抬起头,面前忽然多了一根柱子,那柱子上有流淌而下的血迹,只是已经干涸。 顺着柱子往上看,上面有一个稻草人,稻草所扎成的双手双脚被钉在柱子上,头低垂着,那双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万穗和它对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想要入侵自己的大脑,操控自己的意识,她也似乎有了一点点的眩晕,但那眩晕只维持了两秒就消失了。 那稻草人明明没有脸,却露出了一个十分疑惑的表情,当它打算再用魅惑之术对万穗发起攻击之时,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林西辰。 他正在那张画上作画。 画笔在一片玉米地里勾勒出了一个稻草人,而现实中的这个稻草人躁动起来,双眼咕噜噜滚动,迅速地充血。 林西辰的动作开始放慢,似乎每一笔都十分的艰难,脸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有猩红的血液从他的鼻孔里流出,到了后来,连耳朵也开始流血。 万穗心中暗惊,原来他在封印邪祟的时候这么艰难吗?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正好可以试试他送给她的那几件法器。 她将手伸进了衣服里,从贴身的官印之中抽出了锁魂链,朝着稻草人扔了过去。 林西辰大惊,停下笔急忙道:“不是这么用的,小心伤了自己……”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那条锁链打在了稻草人的身上,因为惯性直接绕着它缠了三圈。 锁魂链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稻草人的眼睛转动得慢了许多,万穗将锁链一拉,锁链收紧,眼珠子转动得又慢了不少。 林西辰目瞪口呆。 “快画!”万穗大喊。 林西辰这才回神,继续画画,这次他觉得轻快多了,迅速将稻草人画完,在最后一笔落下之时,那稻草人的眼中滴下了血泪,然后就…… 消失了。 万穗连忙跑到油画前,发现里面的稻草人栩栩如生,仿佛还动了一下,身上甚至还裹着她扔出去的那条锁链。 林西辰擦掉脸上的血迹,看起来虚弱了不少,道:“可惜连锁魂链一起封印进去了,如果要拿出来的话……”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万穗已经伸出了食指和拇指,在画里的稻草人身上一拉,将那条锁魂链给拉了出来。 就这样硬生生地从画里拉!了!出!来! 林西辰呆愣了一秒,然后露出了一个麻木的表情。 习惯了,很正常。 她不是还用手趾头戳过画里的一只邪祟吗?把那只邪祟吓得钻进了画中的海洋里,死活不敢出来。 第488章 稻草人在看着你 是他想太多了,万穗怎么可能不知道锁魂链的用法,这条锁链的上任主人是肖行舟,如果她的用法和行舟的不一样,那一定是行舟的方法不对。 而此时,在玉米地外面的三婶和村子里的青壮们原本双手合十,正在对着那高高立着的稻草人祈祷,三婶口中念念有词:“稻草神,保佑我们五谷丰登,保佑我们财源广进,保佑我们家财万贯,我们愿意奉上最珍贵的祭品……” 忽然有人朝玉米地里看了一眼,便高声大叫起来。 “三婶,您看,稻草神不见了!” 三婶大惊,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玉米地中,稻草人果然不见了。 “怎,怎么会这样?”三婶惊恐地道,“这是我们最后一块神石了!我们再也制造不出一个新的稻草神了!”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个疯疯癫癫的陈开发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边拍手一边喊道,“我想起来了!那个坐着的,他上次也来过!他来过!” 三婶一惊,立刻抓住他的衣领,厉声问:“你说什么?谁来过?” “就是那个坐着走路的呀!”陈开发笑着道,“他上次来了,稻草神就不见了,哈哈哈哈!不见了!终于不见了!” “三婶!上次就是那个残废偷走了稻草神!”那个拿猎枪的男人一脸狠厉,“今天他们还要偷走我们最后一位稻草神!” 众人闻言,群情激奋。 “三婶,他这是要断我们全村的生路啊!” “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三婶,杀了他们吧!” “对!杀了他们!稻草神杀不了他们,我们来杀!和之前那些人一样,让他们烂在地里,成为肥料!” 三婶的眼中也浮现出一抹凶光。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村子活,我们也不能让他们活! “走!”她咬牙切齿地道,“去宰了他们。” 万穗盯着画里的稻草人看了半晌,林西辰问:“你在看什么?” “这稻草人身体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万穗指了指稻草人的胸膛,衣服前胸有点鼓。 说着她又将食指和拇指伸进了画里,往外一抓,竟然将稻草人的那件新衣服给抓了出来。 林西辰:“……” 他彻底麻木了,不就是从他画里抓东西出来嘛,反正稻草人也是从外面放进去的,能抓出来也很合理吧? 合理……个p啊!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都遭受到了冲击。 虽然他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心中已经掀起了狂涛巨浪。 以前封印邪祟,要封就一整个封,要放也一整个放,从没听说过还没隔着画脱邪祟衣服的! “原来只是个吊牌啊。”万穗有些失望,这是刚买来的新衣服,村民们给稻草人穿上时忘了剪吊牌。 “等等!”林西辰忽然盯着画道,“它的胸膛里真的有东西!” “在哪儿?”万穗也凑了过去。 两人齐齐朝着它的胸膛里看,果然看到里面有一块黑漆漆的东西。 “像块石头。”万穗道。 林西辰若有所思道:“上次我封印了一只稻草人,这才没多久,他们又弄出来一只稻草人,说明稻草人是可以制造的,关键很可能就在这颗黑色的石头上。” “那就拿出来看看。”万穗又伸出两根手指,在画里摸索,“你这画画得太小了,有点难拿。” 林西辰很无语:“画小一些,耗费的能量也就少,如果画得太大,不仅耗费很多不必要的灵气,邪祟还有逃脱的风险。” 这时,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两人抬头,见那三婶带着陈家沱村的青壮们冲了过来,将两人团团包围住。 众人死死地盯着他们,就像在看杀父仇人。 林西辰见万穗还在找,便为她争取时间,冷冷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用活人来献祭。” 三婶冷笑了一声,道:“我们这些种地的,靠天吃饭,天时不好,我们就要饿肚子,只要能吃饱饭,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会理解的。” 林西辰道:“这个年头还有谁吃不起饭?你们只是嫌弃种地赚不了大钱,想要来钱快,才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众人听了这话,有的不以为意,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西辰又说:“那稻草人的眼睛是哪里来的?总不能是猪的眼睛吧?你们不仅献祭活人,来换取这些能够作物,还亲手杀了人,用他们的眼睛来制作稻草人。” 第489章 诡异的黑色石头 三婶的脸色也有些变,她微微眯起眼睛,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看来……你们也不是泛泛之辈,莫非是神婆神汉?” 林西辰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她。 三婶咬着牙,瞪着眼睛说:“我们村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来多管闲事。你知道有多少达官显贵买我们的粮食吗?” 她指了指那些玉米:“你知道这些玉米有什么功效吗?吃了它们,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你要是毁了稻草神,让我们这地长不出这么多好粮食,那些达官显贵们能放过你们吗?” 林西辰道:“如果我没看到也就罢了,既然我看到了,就算你们是天王老子,我也要管上一管。” 三婶哼了一声,眼中满是凶狠杀意:“既然你不识相,就该死。老五!” 那个拿猎枪的汉子大步走了上来,带着一脸的狞笑,像在看山林之中的两只猎物,特别是万穗,他的目光中满是贪婪和淫邪之色,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林西辰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袖子中也多了一点星芒。 他似乎想要戏耍两人一下,用猎枪的枪口指了指万穗,道:“那个娘们,只要你跪下给我磕个头,再给我当媳妇,我就放过你,好不好啊?” 万穗没有搭理他,还在画中抠。 那块石头藏得太深了,又有稻草阻隔,实在是难找,要是能拿出来就好了。 老五说了之后,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有人起哄道:“老五,你上个老婆就被你打跑了,这个娘们儿细皮嫩肉的,估计被你打两拳就没命了。你还是直接杀了她算了。” “嘿嘿,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儿,我哪里舍得打她啊,我疼她都来不及呢。”他一脸淫邪地说了很多污言秽语,林西辰的脸色彻底地沉了下来。 忽然有破空之声响起,一道金光从林西辰的袖中射出,下一刻便穿透了老五的额头,又绕了个圈,回到了他的袖中。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老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表情也凝固了。 “老五?”三婶发现不对,喊了一声,老五没有回答,她上前轻轻推了一把,老五竟然直挺挺地扑倒下去,当时便断了气。 陈家沱村的人脸色都变了。 三婶也吓了一跳,她惊恐地指着林西辰:“你,你敢杀人?” 林西辰淡淡道:“他用枪指着我,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你们如果要杀我,我也可以正当防卫,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三婶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虽然杀人,但平日里遇到的都是普通人,只要一吓唬就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从来没有遇到过狠角色。 如今真遇到了敢杀人的,他们反而怕了。 三婶见周围的青壮们都站在原地没有动,立刻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把这个敢在我们陈家沱村杀人的人给宰了!” 周围的村民们还在犹豫,三婶又喊道:“他们都要砸了我们的饭碗了,你们还怕什么?” 听到这个,众人才有了一点反应。 在他们眼中,钱财比命重要。 如果不贪财,他们也不敢干杀人越货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林西辰围了上来。 三婶生气道:“你们在干什么?这点胆量都没有吗?想想你们的房子,想想你们的车!” 村民们的眼中闪烁起贪婪的光,一狠心,一咬牙,就朝着两人冲了上来。 林西辰心如止水,对于这些比邪祟还要恶的恶人,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万穗喜悦的声音:“我拿到了。” 众人不由自主地朝着她手中看去,只见她从那画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那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光滑,看着像一颗鹅卵石,在月色下面散发着暗暗的幽光。 万穗仔细看那块石头,握在手中冰冰凉凉,像是刚从溪水之中拿起来一般,还有一股……咦?这是巧克力雪糕的味道? 这么一块石头上,怎么会有这么香的食物气味? 万穗小时候很喜欢吃巧克力雪糕,但那个时候家里不富裕,再加上养父母不许她吃零食,怕她不吃饭,坚决不给她买,她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的小朋友吃得满嘴的巧克力,而自己只能咽口水。 一直到现在,她都很怀念那个味道,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三婶神色一变,惊慌地往前跑了两步,大声招呼众人:“快,快去把神石给我抢回来!” 第490章 损伤的却是他们的阴德 村民们也跟疯了一样,朝着万穗冲了过来,林西辰已经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而万穗,则一脸的怀念,似乎回忆起了儿时的那些美好的时光,然后对着那块黑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 就像是吃了一大口巧克力雪糕,满嘴都是香味,不对,满胸膛里都是那种迷人的巧克力香,她忍不住又多吸了几口。 她将那香气全都吸干净了,就像吃了一大盒的巧克力雪糕一样满足。 忽然,她感觉手里一松,低头看去,只见那黑色的石头竟然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砂,从她的手指头缝里撒了下去。 三婶脑子里嗡地一声:“神石!我的神石啊!没了神石,我们可怎么办啊!” “我的车子,我的房子……”村民们也露出了惊恐之色,那是对到手的钱财飞了的恐惧,是心底深处的贪婪所滋生出的恶鬼。 万穗的脸色一沉,身上的气质在那一瞬间仿佛变了,仿佛不再是一个邻家小姑娘,纯真大学生,而是一个镇守一方的武将。 她往前走了一步,陈家沱村的人竟然全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以为自己得了好处不成?”万穗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他们根本不敢和她对视,立刻将视线移开,“一群鼠目寸光,心思狠毒之辈。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这是邪祟之物,乃是吸收数百年贪婪、怨恨之力所形成的邪物,你们用血肉之躯将它供养,让它给你们长出这些粮食,还以为这些粮食里是灵气呢?这些全都是邪气!” 万穗加重了语气,厉声道:“吃了这些粮食,短时间内的确是延年益寿、增加体质了,但损伤的却是他们的阴德,是他们子孙后代的福气!轻则家中后辈大病一场,重则家族开始走霉运,日积月累,必家道中落。” “而你们,杀人献祭,换取钱财,损失的阴德加倍,不仅你们自己家里以后会灾祸连连,你们整个村子,都逃脱不了报应!” “你们这个村子再也不能富裕起来了,你们所种的粮食,全都会减产,你们养的鸡鸭鱼虾,也都不会繁盛,甚至连丁口,也会越来越少,直到断子绝孙!” 离万穗最近的那个村民被她的气势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中所拿的钉耙都掉了,也不知道去捡。 其他的村民也都互相望着,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三婶的手在发抖。 几年之前,她在自家地里耕作的时候,挖出了两块黑色的石头,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挺好看的,就带回了家。 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个老神仙对她说,她的福气来了,这两块石头是宝贝,只要扎一个稻草人,将石头放在它的胸膛之中,立在田地里,就能让农田丰收。 她很高兴,正要感谢那位老神仙,却又听老神仙说,要想成功让稻草人活过来,成为保佑他们风调雨顺、大获丰收的神明,光是将神石放进稻草里面是不行的,稻草神没有眼睛,就像画龙不画眼睛一样,龙是死龙,稻草神也没有灵性。 于是她问老神仙,要怎么才能让稻草神活过来呢? 老神仙说,必须给稻草人安装上一双真正的眼睛才行。 三婶醒过来之后,看了看自己四十多岁还没能娶得上媳妇的儿子,一咬牙一跺脚,就偷偷地将村子里的一个外来户家的儿子骗到山里,挖了他的眼睛。 那个外来户家里孩子多,丢了一个也不心疼,只找了两天就不找了,说可能是去山里玩的时候,落下悬崖摔死了吧。 她将那双血淋淋的眼睛安装在了稻草人的脸上,眼睛竟然自动吸附了上去,还滴溜溜地转动起来。 稻草人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她兴冲冲地将稻草人立在了自家的田地里,给它戴上了一顶很大的草帽,把它的脸遮住,不让人看到它长着一双人眼睛。 说来也奇怪,白天的时候,稻草人的眼睛就不见了,晚上才会出现。 那一年,明明天大旱,别人家都减产了,只有她家里大丰收,甚至还比往年收的多了一倍,她也赚了一大笔,给儿子娶上了媳妇。 村民们纷纷带着礼物上门,求问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她都敷衍过去了。 谁知道那天晚上,她又梦到了那个老神仙,老神仙问她想不想赚更多的钱,她当然想,于是那老神仙告诉她,如果用活人献祭稻草神,陈家沱村里的田地就都能丰收,还能长出带灵气的粮食,吃了能够延年益寿、增强体质,能够卖更多的钱。 第491章 这石头好香啊 方法也很简单,在夜晚将人引到田地边,让他们看到稻草神的眼睛就行了。 她醒来之后有些害怕,但还是贪婪战胜了良心,将一个来村子里收羊的外地商人引到了田边,那外地商人看了稻草神的眼睛一眼,就像是被迷惑住了一样,走进了田中,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她也没有去追根究底那些人到底去哪儿了,但村里的地里的确长出了又大又好的作物,他们也吃了那些粮食,发现真的能增强体质。 于是她叫来了全村的人,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大家,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人不同意,后来见三婶家卖了那些粮食,赚了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他们都心动了。 财帛动人心。 于是这个村子就开始了作恶,这几年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外地人成了邪祟的食粮。 三婶浑身都在发抖,不,她不信,这明明是老神仙告诉她的赚钱法子,她一定能赚大钱,她的子孙后代也会收益,不可能会祸及子孙的! 不可能的! 这个女人在说谎!她是嫉妒他们! 她嫉妒他们能赚到大钱! “杀!杀了他们!”三婶完全疯狂了,“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再赚到钱,地里还能长出那样的宝贝!杀!” 村民们都被他们蛊惑了,大叫着想要冲上来和万穗他们拼命。 林西辰再次拿出了金箭头。 这时,万穗忽然侧过头来问:“你带着之前的那幅画吗?” 林西辰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用意,从轮椅下面拿出了一幅油画,画中是一片长势非常好、金灿灿的稻田,稻田中也立着一只稻草人。 几个月前,他听说这里有一只稻草人邪祟作祟杀人,便深夜前来,找到了它,将它封印在了画中。 那个疯疯癫癫的守村人,也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他的。 他当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画就走了,只是没想到,陈家沱村的村民手中,竟然还有另外一块黑石头,还能再造一个稻草人。 怪不得古人总说要斩草除根。 万穗伸手进画里,拿出了那只稻草人胸膛里的黑石头。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拿得非常的顺利,在拿走黑石的刹那,画里的那只稻草人就仿佛失去了灵性一样,从之前的阴森恐怖,突然变成了一件死物。 三婶见到那块石头,眼睛顿时亮了,大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啊!快去把那块神石给我抢回来,只要有了它,我们就能再有一只稻草神!” 村民们也眼睛放光,不要命地往前冲,林西辰再次放出了金箭头,那金箭头穿透了一个村民的大腿,村民倒在了地上,回头一看,自己的那条腿已经齐根断了。 他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其他村民都停下了步子,露出了恐惧之色,不敢上前。 他们之前也只是普通村民而已,并不是亡命之徒,见到自己的同伴被一道金光给打成了这个样子,全都被吓住了。 而万穗看着手中的黑石,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次不再是巧克力蛋糕了,而是黄焖鸡米饭的味道。 小时候养父母都在厂里工作,为了多挣钱,还要上夜班,会很忙,但每次上了夜班之后,父母就会从厂里的食堂里给她打包一份黄焖鸡米饭回来当夜宵。 厂里大厨做的黄焖鸡米饭很好吃,她每次都很期待,而父母看她吃得这么香,也很高兴,会亲昵地摸摸她的头,让她慢点吃,千万别噎着了。 那也是万穗童年中最值得回味的美好味道。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一刻,她仿佛又尝到了小时候的那个味道,甚至还能感受到妈妈身上干净的硫磺皂香味。 “嘎——”在被她吸了一口之后,那黑石之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她猛地从久远的美好回忆中清醒了过来,睁开了眼睛。 那黑石之中冒出一股黑烟,黑烟之中隐约能够看到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那老者身上还穿着道袍,若是站在白色雾气之中,肯定会被认成神仙。 但它现在不仅身处黑气之中,还面目狰狞,凶神恶煞。 它尖叫着朝万穗扑了过来,似乎想要与她同归于尽。 林西辰立刻催动金箭头,一道金光闪过,刺进了那老者的身体之中,又穿了出来。 那老者没有实体,只是一道虚影,金箭头毕竟是法器,让它的影子又淡了几分。 万穗眼疾手快,迅速掐诀。 这次她掐的是镇祟诀,非常快狠准,朝着老者一指。 第492章 高级打工人吴队长 没动静。 老者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几乎要和她的脸重叠了。 不是吧,这个时候还要读条吗? 这不是耍我吗? 轰! 随着一阵呼啸的风声,那老者像是被一股飓风给吹了一下,直接给吹散了。 那黑烟也随之慢慢散去,散开的黑烟之中,有一缕看不见的清气飘出,这次没有被万穗直接吸收,而是钻进了她的背包里,显得十分熟门熟路。 村民们都被这一场大戏给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四周那些原本长势喜人的粮食开始迅速衰败、枯萎,就像是被蔓延而来的毒气给袭击了一样,以万穗为中心,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整个村子所种的全部农作物,全都枯萎了,连一根穗子都没有留下,而他们圈里的鸡鸭牛羊,也没能幸免,全都倒地而死,迅速地腐烂,就算想要卖给不法商人,赚点黑心钱都不行。 而其他村子的农作物却不受一丁点的影响,哪怕离得非常近,只是隔着一条田埂,也没有半分枯萎的迹象。 村民们被这恐怖如地狱场景吓得抖如筛糠,甚至有人直接尿湿了裤子。 万穗严肃地道:“报应来了,你们之前所作的恶,将会十倍百倍地报在你们的身上。” 当。 也不知道是谁手中的铁锹掉在了地上,那人如梦初醒,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而其他人也纷纷丢下武器,根本没有半点的战斗意志,跑得飞快。 只有三婶,她不甘心。 她明明已经过上了好日子,家里建起了别墅,儿媳妇也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她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怎么能让这两个外来人给毁掉? 她双眼充血,已经彻底被贪欲和仇恨蒙蔽了心智。 她冲到了老五的尸体边,捡起了那把老式猎枪,对准了万穗,恶狠狠地道:“你毁了我们村子,毁了我们的好日子,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扣动了扳机。 碰。 一声巨响,惊得那些逃跑的村民们一个趔趄。 但他们却不敢回头,跑得更快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仿佛只要被追上了,他们也会像那些农作物一样,全部枯萎。 万穗惊讶地看着满脸是血,缓缓向后仰倒的三婶。 那把猎枪竟然炸膛了! 破碎的土制子弹和枪械碎片插进了她的身体,如同那个传说中的暗器“暴雨梨花针”一样,在她身上留下了千疮百孔。 她满脸的不敢置信,瞪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万穗,口中喃喃道:“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是邪祟吗?” 万穗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我不是邪祟,你才是。” 三婶眼中仍然满是怨毒之色:“你害死了我,我就算化为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心中藏着的那只由贪婪幻化而成的邪祟,才是害死你的罪魁祸首。”万穗冷冷地望着她,她带着不甘,头一歪,断了气。 万穗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幸好把那群村民给吓跑了,要是他们全都涌上来和她拼命,她还真没那个胆量敢将他们全都杀了。 看着地上不断惨叫的断腿村民,她的头又开始疼了。 得找个人来收拾善后才行。 她想了想,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吴队长还没有睡,有一个案子让他焦头烂额,手底下的探员们全都派出去了,如果一切顺利,布控成功,就能将那个通缉犯抓住。 那个通缉犯是从北边的凉州流窜过来的,他在凉州那边杀了一个重要人物,还释放了一只十分危险的邪祟,形成了一个橙色盲区,害死了好几十个无辜百姓。 总部来了命令,一定要将他抓住,否则提头来见。 吴队长忍不住吐槽,这人是在凉州犯的案,也是凉州那边没本事,没能抓得住他,让他流窜到了益州,为什么要他提头来见呢? 高级打工人吴队长发出了一个痛苦的呻吟。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 “这大半夜的到底是谁在给我打电话?最好是告诉我已经将那通缉犯抓住了,否则我……”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出的万穗两个字的时候,他心头忽然一颤。 那通缉犯不会是被万小姐给抓住了吧?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手微微有些颤抖。 万小姐已经送了他好几次一等功和二等功了,这次难道又是一个一等功? 第493章 万小姐真是他的贵人呐 他感动的快要流眼泪,万小姐真是他的贵人呐! 他立刻接听了电话,声音也非常的温柔:“喂,万小姐,什么事啊?” 但是渐渐的,他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吴队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很大,“陈家沱村用活人献祭,换取农作物丰收?已经死了好几十个人了?” “好,我马上派人过来。” 当吴队长看到整个村子的土地全部枯萎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送林先生到这里来写生,结果中了村民的圈套,留到了半夜,差点被献祭?”他一脸的狐疑,总觉得其中有很多疑点。 “吴队长,你连我都信不过吗?”万穗诚恳地说,“我可从来都没有骗过你呀。” 说这个话的时候她有点心虚,但是吴队长还没有从震惊之中缓过来,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其实万穗也没有说谎,只是林西辰不想暴露自己的能力,便将前因笔带过,也没有提到他曾经封印过一只稻草人。 断腿的村民没有死,做了简单的包扎之后送上了救护车,死去的三婶和老五也被装进了裹尸袋。 十几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车停在田埂上,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和穿着生化服的清洁部人员,在农田之中进行探查。 一个女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严肃地说:“队长,我们从土里清理出了24具尸骨,全部没有血肉,只有骨头。” 吴队长摇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 现在灵异事件频发,各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都缺人。 当然研究人员和清洁部是不缺的,缺的是能够跟邪祟战斗的探员。 如果他手下的探员人数还能再多一些,也不至于让这么多人无辜惨死。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说:“我之前的确听说过,葛城有人在售卖一些带灵气的粮食,据说吃了之后能够延年益寿,驱邪避灾,增强体质,如果常年吃还可以百病不生。有不少达官显贵都买了这种粮食,颇有奇效。我也曾派人去调查过,但险阻重重。” 万穗明白他的意思,那些吃了粮食的达官显贵们是肯定不会让他深入调查的,一旦查出什么来,他们以后不就吃不到了吗? 他们并不在乎这些粮食到底是怎么来的,只要能够让他们得到好处,他们便愿意力保。 但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邪祟的好处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吴队长,这个村子已经毁了,他们的福泽已经被消耗殆尽,你看看怎么处理吧。”万穗道,“如果这边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吴队长忍不住问了一句:“万小姐,那两块石头都已经碎了吗?” 万穗点了点头。 “好,碎了就好,千万不能让那两块石头落在有心之人的手中。”吴队长提醒道。 万穗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虽然吃这种食物是丧阴德的事,但也难免有些想要延年益寿、增强体质的有钱人只想自己享受,不在乎自己的子孙后代。 人心之恶难以想象。 曾有一位外国作家说过,这世上最不能直视的除了太阳就是人心。 吴队长安排了车,将两人送回了家,万穗看了看林西辰那苍白的面孔,在背包里掏了掏,掏出来一个面包。 “这都快天亮了,这个就当是早饭了吧。”她说,“吃了好好睡一觉,休息一下。” 林西辰接过面包,眼睛弯了弯,道:“谢谢。” “不用客气。”万穗说,“以后封印邪祟,量力而行,别太逞能了。” 林西辰点了点头。 万穗望着他的背影,怎么感觉他现在这么听我的话了? 算了,听话是好事。 林西辰回到家,拆开包装,浓烈的奶油和小麦的香气迎面扑来。 万穗所给的食物和那些邪祟地里长出的不一样,连他也说不清这只面包里的到底是什么,是灵气吗?感觉并不太像,他以前也曾吃过不少灵植,都不是这个味道。 难不成…… 是功德吗? 他总觉得,万穗所给的食物里,蕴含的是更高规则更高维度的东西。 不管那是什么,他都倍加珍惜。 万穗回家后就接到了一条短信,她的账户到账了一百五十万。 很快朱队长就打了电话过来,告诉她这是上面发的奖金。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已经发布了通缉令,悬赏大判官,或许是他做的那些事情实在是人神共愤,死的活的都可以,死的三百万,活的七百万。 七百万! 第494章 真杀到辽东了? 这条命还真值钱,只是大判官在江湖中凶名赫赫,而且保命的能力非常强,你就算将他碎尸万段,烧成灰烬了,只要还留了一根指头,说不定他就能够活下来。 这七百万不好拿啊。 她想了想,太麻烦了,江湖上能人众多,还是把机会让给他们吧。 万穗又打开了颤音,没想到刚打开就刷到了陈家沱村的消息,有路过的人拍了一段视频,警方把陈家沱村封了,村民全都押上了车带走。 “这是出什么事了?看起来事不小啊。” “我前几天才听说陈家沱村那边闹邪祟,不会是邪祟杀人,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吧?” “好可怕啊,现在邪祟越来越多了,我昨晚加班到深夜,回家就感觉楼道里好像有人在盯着我,我不会是遇到邪祟了吧?” “别说了,我都不敢一个人住了。” 万穗又继续往下刷,很快就刷到了葛城警方所发布的公告,说陈家沱村是个诈骗窝点,村民们都参与了诈骗案,全都被带回去协助调查。 万穗明白,献祭的事情不能够公之于众,就怕有法外狂徒冒着生命危险去学。 财帛动人心啊。 她又打开自己所发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超过千万了,她看了看下面的评论。 “呜呜呜,真杀到我们辽东啦?我现在都不敢开车出门了,只能坐公交。” “我现在看我的导航,总觉得它会把我导到什么恐怖的地方去。” “建议导航公司告五百岁,她这些不负责任的故事跟造谣传谣没有什么区别。” “没错,五百岁,你知道这几天导航公司的股票跌成什么样子了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万穗很是惊奇。 小黑子们又换赛道了?这次比之前长进了啊,难道背后有高人指点? 最近我得罪什么人了吗? 大判官? 不,不对,他受了重创,现在还没那个胆量出来作妖。 看来又是她那对好父母,或者那个好妹妹和好弟弟。 她的人生因为这些亲人而变得多姿多彩啊。 虽然黑子们不停地带节奏,但还是有很多人帮她说话。 “前面的你就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了,这又不是导航程序的问题,肯定是有邪祟利用导航杀人,五百岁这是帮了导航公司。” “五百岁发视频从来都是为了救人,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她的视频避开了邪祟,捡回了一条性命,你们这些黑子居然还要黑她,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狗:我宁愿吃屎也不吃他们的良心,太脏了。” “话说你们不觉得这些黑子都是有组织有计划地黑五百岁吗?” “总之这段时间大家开车的时候都小心点吧,能不用导航就不用。” 万穗又翻了翻沈俊,也就是吹水的青豆所发的视频。 她忽然心头咯噔了一下。 不会这么巧吧。 沈俊最新的一条探灵视频切片,就是在辽东! 他跑到辽东去拍仙人托梦去了。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孽缘。 原来那边有个人自称受仙人托梦,梦到一位老神仙,在梦里告诉他很多事,而这些事都灵验了。 譬如隔壁老人过世得太急,没来得及将藏金银首饰的地方告诉子孙,他做了个梦,梦里的老神仙告诉他那些首饰全都藏在房顶上某一片瓦片下面,隔壁子孙翻开那片瓦,果然在下面找到了金银首饰。 再譬如某家儿媳妇怀孕了,他一眼就看出人家怀的是个女儿,生下来果然是女儿。 村里还有一户人家,儿子出去打工很多年了,但一直都没有音信,也求到了他的面前,那人做了一个梦,第二天就让那家人去村子后面的池塘里找,没想到真从塘里捞起了一具尸骨,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原来他在出去打工的前夜到池塘边夜钓,不小心滑下去淹死了,一起捞起来的还有他的鱼竿。 因为前一天他说了要出去打工,大家都以为他南下了,谁知道他竟是死了。 这三件事后,那人名声大噪,方面百里的老百姓都来求他仙人托梦,据说十分灵验。 沈俊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动了那人对仙人托梦进行直播,直接在他的卧室里架了一台摄影机,拍摄他做梦的过程。 刚开始的时候还很正常,但到了半夜的时候,他的身上忽然晕染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当时直播间里都了,说没想到竟能看到这样一场神迹,还有人说这肯定是神仙从天而降,进入了他的梦中,要是能看到那老神仙的真容就好了。 第495章 希望他不会正好遇到恐怖导航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竟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屋子里的家具和摆放的装饰品都哗哗往下掉,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地震了”,炕上的那正仙人入梦的人猛的跳了起来,惊慌地往外跑,而那炕里正往外放光。 直播间里的众人都傻眼了。 那剧烈晃动停止了,沈俊进了卧室,和那人争执,问他为什么要装神弄鬼糊弄人,是为了骗钱还是骗色。 那人恼羞成怒,冲上来摔了录音机,又要来抢沈俊的手机。 他的几个所谓的弟子,其实就是同伙,也冲了进来,想要将沈俊抓住,但沈俊上蹿下跳,看着很笨拙,他们却怎么都抓不到。 直到有个弟子操着刀冲进来,想要砍人,那个神仙入梦的人突然就浑身颤抖,双眼外翻,眼睛里只剩下了眼白,就像中邪了一样。 他弟子们都吓到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人忽然噗通一声跪下,对着空气又哭又叫,说自己错了,不该假借神仙之名,行骗财骗色之事。 他把一切都交代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仙托梦,他有次半夜起来上厕所,意外看到隔壁家老人爬木头扶梯上房藏东西,后来听说那是老人的金银首饰,他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后来转念一想,这点金银首饰很快就会被他挥霍完,不如借此捞个永久的营生。 于是他就假借神仙托梦,告诉隔壁金银首饰之所在,一下子就出名了。 那个怀孕的女人,其实是他猜的,反正一半一半的几率,他运气好,猜对了。 至于最后那个死在池塘里的年轻人…… 竟然是他杀的! 他当着直播室里所有人的面,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对着虚空之中不停地磕头。 “柱子,是我错了,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本来只是想吓唬你一下,谁知道你没有站稳,滑进了水里,我当时吓坏了,没敢呼救,直接跑回了家……” 他的脑袋在地上咚咚咚地磕,磕得额头都紫了,血丝顺着鼻子往下淌:“柱子,我不是故意用你来行骗的,我都做了那么多了,他们还是不相信我,我没有办法才把你请出来,对不起,柱子,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原谅我吧。” 这次直播间更是直接爆炸,之前相信仙人托梦的网友们全都倒戈相向,对他口诛笔伐。 “卧槽,我差点就相信了他!” “我四舅姥爷之前就找他问过前程,他还说我四舅姥爷会发财,我就说我四舅姥爷那好吃懒做的性子,怎么可能发财!” “骗钱就算了,他还骗色!听说有年轻姑娘去找他,他就在人家身上乱摸,说这样才能算的准!” “这种老骗子真是让人开了大眼了!还不报警更待何时?” “你们说他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中邪了?” “肯定是啊,坏事做多了,自然会有报应,要我说,肯定是那个被他害死的柱子回来找他算账了!” 视频的最后,沈俊报了警,那骗子被带走的时候还疯疯癫癫的,说柱子一直跟在他身后。 整个视频精彩纷呈、大快人心,网友们给沈俊刷火箭刷得飞起,但万穗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柱子的魂魄真的显灵了吗? 那骗子真的是中了邪才将自己所做的坏事和盘托出? 她怎么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呢? 算了,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好的就行了,何必去追根究底呢? 只是她看到沈俊在辽东,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直播是在她发视频之前,应该不是特意为了恐怖导航的事情去的。 正因为不是故意的,才更恐怖。 希望他不会正好遇到恐怖导航吧。 她没想到,自己再次一语成谶。 沈俊刚从高速公路的卫生间里出来,就生生打了个寒战。 咦? 这不是盛夏吗?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 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而且念叨的还不是好事? 他上了自己那辆刚买的国产电车,心中默默地想:是哪个仇人吗?但最近他没结什么仇啊,结了仇的,当场就处理了,没有机会来找他报仇,譬如那个骗子。 他发动了车子,朝着黑暗中的高速路开去。 就算有仇家来找他,他也不惧。 他从未做过一起愧对良心的事。 最近灵异事件越来越多了,他本来也不想开夜车,但他接到了妹妹打来的电话,说母亲的旧病又复发了,现在正在医院,他得赶紧回去。 他只能开车赶往机场,坐最近的一班航班回葛城。 第496章 我的手机导航闹诡了 今晚的天气很不好,乌云遮盖了月亮,高速路上漆黑一片,车也很少,只偶尔能看到几辆大卡车,车里的司机一个个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如果不是为了赚那碎银几两养家糊口,谁愿意大半夜的还在外面拼命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左眼皮一直不停地跳,俗话说得好,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希望今晚没什么事才好。 也幸好他走的是高速路,不会突然有个人从旁边窜出来…… 他的瞳孔骤然地震,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撞向了旁边的围栏。 好在这车启动了aeb,没有酿成车毁人亡的大祸,但车头还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围栏,也不知道撞坏了什么部件,无法再发动。 沈俊觉得头昏眼花,从安全气囊里钻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跳下了车,一眼便看见了那个刚从路边冲出来的女人,她惊恐地环视四周,嘴里还在念叨:“警车呢?警车哪里去了?” 沈俊忽然脸色一变,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旁边一拉,正好一辆大货车呼啸着开了过去,掀起的气浪把两人给扫翻在了地上。 那女生吓呆了,沈俊拖着她翻过了高速路上的围栏,还不忘将三角牌拿出来,放在距离自己那辆撞坏的车后五十米的地方,免得后面来的车没看见,一下撞上去,给自己的车来个全损,也搭上大车司机的半条命。 安排好后,他又打电话报了警,请求救援,那边让他们等一等,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 “怎么会这样?”那女生眼睛发直,自言自语,“我见鬼了吗?” 沈俊掏出一瓶冰的矿泉水,泼在她的脸上,她猛然一个激灵,就像回神了一样,惊恐地看着他。 “我见鬼了!我的手机导航闹鬼了!” “冷静点!”沈俊厉声道,那女人只觉得他的声音就像雷鸣一样在自己的耳朵里炸响,震得她脑袋嗡嗡的,仿佛清醒了不少。 “我,我的导航出问题了!”那女人好不容易才定了神,将手机递了过来。 沈俊看了看导航,皱眉说:“什么问题?” “我明明走的是村路,它把我导到高速公路上来了!”那女人睁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恐惧之色。 原来这个女人是虎西屯的村民,娘家在临近的万胜村,两个村子离得很近,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她母亲病了,回万胜村去照顾母亲,没想到今晚又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她小儿子又病了,发起了高烧,她担心孩子,就连夜回家去照顾儿子。 这条路她本来是极熟的,但走着走着,却觉得不对,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她心想自己是不是哪个路口走错了,走到其他地方来了,就拿出手机导航。 谁知道这导航越导越奇怪,路两旁都是些诡异的密林,路也越来越窄,有些像山里的那种羊肠小道。 她有些害怕,加快了脚步,翻过一个小山头后,远远的看到有一座小镇,一座座房屋鳞次栉比,她心中高兴,心想总算是从山里走出来了,连忙跑向那座小镇,想要去问路。 但到了镇口的时候,她就发现不对了。 那小镇里太安静了,只有路灯亮着,还很昏暗,那些房屋中没有一扇窗户是亮着的,就像一座鬼城。 她不敢靠近,转身就跑。 听到这里的时候,沈俊忍不住想给她竖个大拇指。 警惕心强,不作死,这样的人活该她能活下来。 女人也不敢跑远,跑到一个路口就打了报警电话,警察让她待在原地,很快就派车来接她。 女人忽然抓住了沈俊的手,脸色发白地说:“你相信吗?我刚才看到了警车了!那警车就停在对面,我还看到一个警察下了车,朝我招手!我想跑到警察面前去,但不知道怎么,竟然跑到了高速公路上!” 她又指着导航道:“我一路都是跟着导航走的,我等警察的地方,导航显示是村道,根本没有显示高速路!我哪里敢随便上高速路啊,那不是找死吗?” “有鬼!肯定有鬼!” 沈俊看了看手机里的导航记录,显示那女人从万胜村出来,直接就往高速路上来了,根本没有去什么诡异的小镇。 要么是这女人有精神问题,要么就是她真遇鬼了。 等等! 沈俊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打开了万穗的颤音账号。 之前颤音软件提醒过他,万穗更新了视频,但他当时正在忙,并没有打开仔细看。 第498章 死亡小镇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无意间朝后面看了一眼,竟然真的看到了几个黑色的影子站在车后,仿佛真的在推车,但仔细一看,那些黑影又不见了。 “快,快下来。”司机的声音有些哆嗦,“小伙子,赶紧的!” 车子已经被推得往下倾斜,眼看着就要掉了,沈俊正要下车,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有东西抓住了他的脖颈! 他拿出了一根血红色的蜡烛,烛芯无风自燃,点起了一点微光。 那冰凉瞬间就消失了,他飞身翻出了车外,几乎与此同时,车子从悬崖上摔了下去,摔了个粉碎。 沈俊连忙吹熄了那根红烛,十分宝贝地放进了衣服里。 左雨浑身发抖,惊恐地看着那座小镇。 “是鬼镇,这一定是鬼镇,我们这次死定了。” 那两个救援队的工作人员互相看了一眼,皱眉问沈俊:“小伙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俊正要解释,却忽然抬起手,示意他们别说话。 两人一脸的惊疑,沈俊突然问:“我们什么时候进小镇里来的?” 两人闻言大骇,惊恐地看向四周,才发现他们已经站在小镇里了。 左雨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们之前明明距那奇怪的小镇还有些距离,但此时却站在小镇的街道上,两旁是一间间开着门,但没有开灯的门面。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一点知觉都没有? “逃不掉的。”左雨战战兢兢地道,“我们都逃不了了!我们会被鬼镇给吃掉……” 沈俊却很冷静,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手表,说:“刚才我们下车的时候是凌晨一点零三分,现在是一点三十七分。” “什么?”两个救援队成员都吃了一惊,“我感觉才过了不到一分钟,怎么都半个多小时了?你这手表不会不准吧?” “这座小镇会扰乱我们的意识,让我们的记忆产生错乱。”沈俊解释,“我们在下车之后就被控制了,无知无觉地进入了这座小镇,只是我们忘了。” 这块机械手表是他在某次探灵中得到的,是一件法器,它没有别的功效,唯一的能力是不受任何灵异力量的影响,时间永远正确。 那两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反而是一直神神道道的左雨开口了。 “我们是怎么被控制的?”她问,“难道是鬼上身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救援队员道,他身形微胖,头也秃了一半,是个很普通的中年大叔。 左雨和另外那个年轻救援队员正要竖起耳朵听,沈俊却忽然脸色一变,大喝道:“别听!快捂住耳朵!” 他想起来了,在他下了车,两位救援队员上来问他情况的时候,他就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还抬起手让救援队员别说话,让他仔细听。 下一刻,他们就站在了小镇之中。 那声音就是迷惑住他们的罪魁祸首! 众人连忙捂耳,但已经晚了,那个中年大叔的眼神有些迷离,嘴里喃喃地道:“我听到了求救声,有人在求救!” 他的身体变得僵硬,朝着小镇深处走去,沈俊等人很是着急,如果现在去拦他,手就要离开耳朵,他们也会听到那声音,但若是不去拦,只怕这位胖大叔就要没命了。 就这犹豫了片刻之间,胖大叔已经钻进了旁边的一间门面之中。 沈俊看着他那僵硬的背影,心中默默道:我又不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他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我不能救每一个人,我的母亲正生着病,她还在等我回去…… 但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快速从怀中掏出卫生纸,塞进了耳朵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把左雨两人都看呆了。 这么快的速度,他还是人吗? 莫非他是超人? 沈俊看了看他们二人,他们觉得那一眼之中有些很复杂的东西,仿佛在犹豫,又像是在叹息,他似乎还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从衣服里又掏出了一节红色蜡烛。 那蜡烛烧得只剩下短短一节了,不到两厘米,而且不是那种烧香拜佛的粗大红烛,而是前些年家家户户都会备着应对停电的那种蜡烛,只有拇指粗细。 他帮着两人往耳朵里塞上了卫生纸,然后将那节蜡烛塞进了左雨的手中,用口型告诉他们,一旦遇到了危险,就点燃蜡烛,能救命。 说罢,他转身追进了那间门面。 左雨看了看手中的红烛,又看了看他的背影,一时无言。 第499章 你会为陌生人拼命吗? 她其实看得懂一点唇语,刚才他嘀咕的那句是:沈俊啊沈俊,你这么圣母,迟早会害死自己的。 沈俊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为了陌生人拼命了,但他总有一种奇怪的念头,如果自己见死不救,就再也没有资格吃万穗给的那些灵气充盈的食物了。 罢了,这两位救援队员是因为他才卷入了灵异事件之中,他去救他们,很合理吧? 这时一家理发店,里面没有开灯,黑漆漆的,那位胖大叔站在店铺的中央,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沈俊瞥了一眼墙上的钟,不知道为什么,时间停在了十二点二十三分。 他缓缓地拿起了登山镐,小心翼翼地靠近:“大叔?” 胖大叔忽然转过身来,猛地将他扑倒,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俊瞪大了眼睛,胖大叔的眼神空洞,力气却大得吓人,这是被迷惑住了,透支了身体的潜能,这个时候就是让他举起一块几百斤的大石,他都能举起来,但之后身体就会崩溃,脊椎和手臂都会被压断。 如果沈俊只是个普通人,刚才这一掐,就足以掐断他的颈骨,让他命丧当场。 但他却没有死,不仅没有死,还抓住了胖大叔的手,硬生生将他给掰开:“大叔,抱歉了。” 咔擦。 大叔的手指骨断裂了。 但大叔浑然不觉,还在和他对峙,额头上都暴起了青筋。 再这样下去,大叔的掌骨和臂骨也会断裂。 在对峙之时,沈俊从他的肩膀看过去,再次看到了墙上所挂的时钟。 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万穗所讲的故事,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大吼一声,将他给扔了出去。 胖大叔摔倒在地,又立刻跳了起来,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疯了一样朝着他扑了上来。 沈俊的眼神一沉,袖子之中有一串红色的珠子滑落,他将那珠子一甩,绕在虎口之上,双手合十,快速地掐了一个法诀。 就在胖大叔快要扑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手诀刺中了胖大叔的胸膛。 胖大叔的动作一顿,口鼻之中喷出了黑色的雾气,眼睛一翻,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沈俊再次看了一眼那挂钟,便背上了胖大叔,走出了店面。 当踏出店门的刹那,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左雨和年轻救援队员正站在马路牙子上,手中的蜡烛已经点燃了,一朵微弱的光将他们笼罩其中,而在那烛光的外面,光线照不到的地方,聚集了无数的黑色影子。 那些影子看不清面容,但从他们的身材来看,男女老少都有,仿佛就是这个镇上曾经的居民。 他们全都死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之中。 空中回荡着他们临死前的求救声,那些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能让人迷失心智、记忆错乱。 时间回到沈俊跟进了店面之后,两人站在马路牙子上,只觉得浑身发冷。 忽然,那年轻救援队员抓住了左雨的胳膊,满脸的惊恐,朝旁边指了指,左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道黑影从路边的楼道里飘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的黑影从一栋栋的楼房之中走出,朝着他们飘了过来。 两人都吓坏了,面如土色。 年轻救援队员想跑,但被左雨给拉住了。 她们现在在鬼镇上,能逃到哪里去?这一跑,不是给那些黑影送菜吗? 她指了指手上的红色蜡烛,年轻救援队员会意,立刻点了点头,从身上摸出一只打火机,还因为太紧张了,没能拿稳,打火机掉在了地上。 黑影越来越近了,他们甚至能够感觉到已经有黑影来到了他们身后,朝他们伸出了手。 左雨脑子里嗡地一下,迅速蹲下身去捡打火机,那黑影扑了个空,从她头顶上飘了过去,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一阵阵发凉,像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 而那个年轻救援队员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手被一只黑影抓了一把,他顿时觉得一股寒意钻进了骨头里,整条胳膊都不能动了。 左雨捡起了打火机,以极快的速度点燃了红色蜡烛。 火光燃起,四周的黑影迅速地后退,躲在了烛光的后面,但都不愿意离开,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等待着蜡烛烧尽的那一刻。 “小,小哥……”左雨颤抖着说,“救,救命……” 那根蜡烛烧得只剩下最后一点了,本来蜡烛不该烧得这么快,但那些黑影靠近之后,蜡烛的燃烧速度就快了好几倍,眼看着就快要熄灭。 第500章 零点二十三分 就在这生死关头,沈俊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纸折的银元宝,朝着那些黑影一扔。 那些黑影顿了一下,然后骚动起来,像疯了一样去争抢那些银元宝。 正好红色蜡烛熄灭了,但那些黑影完全被银元宝吸引,根本顾不上来杀左雨他们。 “快,快走!”沈俊朝他们招手,口中大叫。 两人虽然听不见,但看懂了他的意思,立刻发足狂奔,跟在沈俊的身后朝着平井镇深处狂奔。 两人心中都很疑惑,沈小哥为什么要往小镇深处跑?不应该往外跑吗? 这一路上又有黑影从路旁的房屋里出来,沈小哥每次都掏出一个纸折的银元宝,扔向那些黑影,黑影们见了银元宝就疯了,拼命争抢,有的甚至打了起来。 左雨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狂奔了一阵,左雨跑不动了,忍不住拉了拉沈俊的衣袖,用嘴型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沈俊朝着前方指了指,左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赫然看到一座高楼。 其实那楼并不高,只有八层楼,但这座小镇上的其他屋子都不超过五层,便显得它十分高大。 那高楼的外墙上挂着一只大钟,上面的时间已经停了,就在零点二十三分。 左雨一脸的疑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沈俊掏出手机,在上面打字:“你之前用导航,显示的到达时间是多少?” 左雨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眼神顿时一变。 就是零点二十三分! 他又问那个年轻救援队员:“你们在车上用导航的时候,到达时间是多久?” 那个年轻救援队员满头大汗,抓着自己那条毫无知觉的胳膊,摇了摇头。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 “再看看你们手机上的时间。” 两人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全都变了。 因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也是零点二十三分。 只有沈俊的那块机械手表上的时间是准的。 “平井镇当年发生意外的时候是半夜,就是零点二十三分。”他继续打字,“它们给我们安排的死亡时间也是零点二十三分,如果我们没有死,它们会一直追杀我们,直到让我们死于零点二十三。” “这座小镇永远停留在零点二十三,镇上的钟表也永远显示这个时间。除非让时间重新运转,否则我们永远无法逃出平井镇。” 左雨懂了,人是感知不到时间的,只能从钟表之上看到时间,一旦镇上最大的钟表显示了其他时间,一切也就结束了。 那些黑影争抢完了银元宝,再次飘了过来,沈俊带着两人跑进了那栋建筑,黑漆漆的楼道里阴风阵阵,黑影幢幢,一见到他们就冲上来,想要将他们拖进无边地狱。 沈俊拿起登山镐,一镐头敲在迎面而来的黑影脑袋上,那黑影就像是一团烟雾,被直接敲散。 左雨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登山镐还能敲邪祟的吗?什么牌子的啊?他们也想买一把。 他就这样一路砍杀到了楼顶,累得气喘吁吁,但黑影却不见少,更多的黑影涌进了这栋楼,追得很紧。 那挂钟虽然挂在外墙,但调试的机械却在墙内,毕竟不可能每次都派人爬出去高空作业。 但机械盘被锁住了。 沈俊上去就是两镐头将锁敲掉,打开了金属门,然后他就傻眼了。 里面有很多机芯和齿轮,他都看不懂。 黑影近了,几人能够感觉到从身后吹来的阴风。 沈俊回头看向左雨二人,他们齐齐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懂。 但那个年轻救援队员指了指胖大叔,意思是他懂。 沈俊急忙将胖大叔放下来,在自己的衣服里掏了掏,掏出来一只风油精,往他鼻子里滴了一滴。 胖大叔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醒了过来。 沈俊不忘给他塞上耳朵。 他一脸的茫然:“我这是在哪儿?发生什么……” 他正好看到那些黑影,眼睛瞪大,指着它们惊恐大叫,沈俊将手机举到他的面前。 “别叫了,赶紧去调钟!” 胖大叔整个人都是懵的,被三人推到了那机械盘的面前。 他问:“调到几点?” “随便。” 胖大叔仔细看了看,道:“好老的机械盘,有四五十年了吧?” 沈俊三人心头一凉。 不会吧,你也不会? “不过原理一样。”胖大叔一遇到自己的强项,就开始滔滔不绝,炫耀地道,“我来考考你们,这个零件……”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只黑影冲到了面前。 第501章 他们被永远困在了零点二十三分 “啊!”他惊恐大叫,便见寒光一闪,镐头敲散了那只黑影。 “别考了,快调时间!”沈俊冲他大喊。 胖大叔这次再也不敢炫耀了,转身就去弄表盘,双手抖个不停。 沈俊挡在众人的面前和黑影战斗,左雨着急地推了胖大叔一把,催他赶紧。 胖大叔嘀咕了一句:“别催啊,越催越慢!” 他调拨了一下时针和分针,然后用力拧动发条。 “怎么还没好?”左雨急得满头大汗,再次推了他一把。 “发条绣住了!” 左雨连忙上去和他一起拧,连年轻救援队队员都用自己那仅剩的一只手来帮忙。 黑影越来越多,沈俊的银元宝早就用完了,眼看着就要被黑影淹没。 咔哒。 发条终于动了。 随着秒针开始走动,那只巨大的挂钟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钟声。 胖大叔调到了一点。 “当——” 虽然只是一声,但钟声悠长,仿佛冲破了时空,将这无边地狱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黑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齐齐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种声传来的方向。 当—— 当—— 钟声一共响了三遍,然后秒针开始走动,走向了下一个时间节点。 平井镇开始崩塌。 没有洪水,但镇上的房屋却仿佛被奔腾的水流冲击,如同潮水淹没的泥沙,迅速地塌陷。 而那些黑影也开始慢慢地消散。 它们死在零点二十三分,也被永远禁锢在零点二十三分。 现在时间再次运转,它们也得到了自由,可以永远安眠。 “房子要塌了!”胖大叔惊恐地喊道,“我们快跑啊!” 话还没说完,屋顶就塌了下来,他抱住了脑袋,痛苦又绝望地喊道:“完了,完了,这次我们死定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大叔,别嚎了,我们还活着,没死。” 胖大叔这才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了看沈俊和左雨三人,又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确定自己没事,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激动笑容:“我没事!太好了,我真的还活着!呜呜呜,我还活着!阿嚏!阿嚏!” 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子说:“奇怪,我鼻子里怎么这么难受,像被点了风油精一样,肯定是跟邪祟接触久了,也沾染了邪祟,回去一定要用粽子叶洗洗,去去晦气。” 左雨暗暗想:还是别告诉他真相好了。 平井镇已经消失了,他们四人正站在一片荒地上,依稀可以看见一些断壁残垣。 这里是平井镇的遗址! 这里距离那条高速公路有六十多公里,他们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那个年轻救援队员的胳膊还是没有知觉,左雨和胖大叔将他送去了医院,沈俊则到山下叫了辆车,直接开去了机场。 刚到机场他就接到了妹妹打来的电话,说母亲已经脱离危险,转进了普通病房,让他不用太着急,注意安全。 沈俊松了口气。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不发病还行,一旦发病就极为危险,需要用价格昂贵的进口药才能续命。 好在他现在有钱了,能够负担母亲的医药费,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的生命枯萎凋零。 “钱还够不够?”他问,“我再给你打十万过来,你让医生给妈妈把药用上。” 妹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哥,说来也怪,以往妈犯病,都要打两针特效药才管用,这次只打了一针就见效了,医生都说是奇迹,或许妈妈的病情已经开始好转了。” 沈俊的眼中放出光来。 “那实在是太好了。”他说,“小妹,好好照顾妈妈。” 挂掉了电话,他将额头放在手腕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万小姐给他的那些食物,他分了一些给妈妈,本来只是试一试,没想到真的有用。 冥冥之中仿佛真的有神明,如果不是他去救了胖大叔,就没有人会调大钟,他们或许都要死在平井镇中。 而他刚刚解决了一桩灵异事件,解放了一整座城镇中被禁锢的可怜魂灵,母亲的身体就好转了。 固然有万小姐那些食物的功劳,但也未必没有对他善行的奖赏。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管他那么多,反正我只要做我想做的就行了。 身随意动,意随心动,才能意念通达。 看了看时间,离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他起身去了趟厕所,机场的厕所修得很豪华,空气中是淡淡的清香,还播放着温柔的轻音乐,进了这样的厕所,连多年的老便秘都能畅通无阻。 第503章 唢呐王 广播中的唢呐声忽然起了一个高音,头顶上的灯光闪烁个不停,有黑色的头发从厕所的隔间里冒出来,沈俊的眼神一冷,看向广播音响的方向,手中忽然多了一把登山镐,猛然跳起。 即便是跳高运动员,也跳不了这么高。 他手中的登山镐狠狠地砸在了音响上,唢呐声戛然而止,那黑色的头发还在不停地冒出来,紧接着便有一双惨白的手抓住了隔间门的门沿。 他咬破了自己的左手的食指,掐了一个诀,往登山镐上画了一个血符,血符亮起微微的金色光芒,他再次飞身跳起。 与此同时,那头发下面的脑袋也慢慢地冒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露出眼睛,沈俊的登山镐正好砸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噗呲。 那声音不像是砸在头盖骨上,反而像是敲在了膨胀腐烂的肉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邪祟发出一声惨叫,头发和手都化为了一道道黑色的烟雾,飘散在空中。 厕所的灯光再次亮起,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沈俊将登山镐塞进衣服里,奇怪的是那么大的一把登山镐,一进了他的衣服,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不仅之前的安检没有检出来,此时连个轮廓都没有。 他又从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根钉子。 那钉子足有一掌长,是以前木匠们用来钉房梁的钉子,上面生满了铜锈。 他来到那堆破碎的音响前,眼神一凛,将铁钉狠狠地插进了其中。 而此时,在离厕所不远的候机厅内,一个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的男人忽然捂着胸口,发出一声痛呼,跪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乘客都吓了一跳,立刻有地勤人员过来询问:“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老毛病了,不用担心。”男人连忙摆手。 地勤看着他的胸口,惊讶道:“先生,你流血了”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发现有血慢慢地晕染而出。 “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他立刻起身,朝着厕所跑去。 沈俊用自己的拳头朝着铁钉狠狠砸下。 咚。 铁钉又被砸下去了一寸,而沈俊的手也鲜血淋漓。 墨镜男人胸口传来剧痛,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可恶! 胸口的血更多了,那个小子下手真是狠啊,这是要他的命! 他一脚踢开了厕所的门,反手就将门给别上了。 “小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你都不懂吗?”他厉声道。 沈俊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握成了拳头,缓缓地站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有意思,你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来的?” 墨镜男人嘴角抽搐了两下,道:“别怪我来找你麻烦,谁叫你要当着全网的面,说自己得到了三张解厄符?你难道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这是在找死!要怪,就怪你自己愚蠢。” 沈俊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神情:“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有人为了解厄符来找我的麻烦吗?真没想到,我第一次钓鱼,效果竟然这么好,收获如此丰厚。” 墨镜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惊道:“你,你竟然用解厄符钓鱼?你想要让我们来杀你夺宝,而你反杀我们,再夺走我们身上的法器?你,你好重的心机!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你怎么敢的?” 沈俊忽然拿出了一根血红色的蜡烛,烛芯无火自燃,昏黄的烛光将他包围,那只从他身后悄无声息伸过来的手,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迅速地缩了回去,不敢越雷池一步。 沈俊猛地从衣服里抽出登山镐,一镐头砸在身后那邪祟的身上。 那竟然是一个小邪祟,看起来像婴儿,但头特别大,大得恐怖,浑身白惨惨的,仿佛从福尔马林里捞出来。 这一镐头下去,那婴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魂飞魄散。 “我的小邪祟!”墨镜男人心痛得脸色扭曲,他刚才听说沈俊是在钓鱼,确实很惊讶,但其实演的成分更多一些,目的是吸引沈俊的注意,然后让自己养的邪祟从背后偷袭。 但连这一点都被沈俊给看穿了。 墨镜男人生出了退意。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逃脱,却发现沈俊不见了。 “你的修为不过是炼体期,只炼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但你有一个绝活儿,会吹唢呐,吸引邪祟前来为你助阵。”沈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唢呐王吧?” 第504章 放轻松,痛是正常的 墨镜男人姓王,因此他的绰号叫“唢呐王”,沈俊非要在王的后面加一个“吧”,这分明就是在羞辱他! 他猛地拿出唢呐,但沈俊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力气大得出奇,唢呐王和他较劲,用力到面容扭曲,仍然无法挣脱。 忽然,沈俊猛地一用力,只听咔擦一声,唢呐王的腕骨断裂,那唢呐也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俊趁机将房梁钉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了唢呐上面,竟将唢呐给硬生生凿穿了,钉在了地上。 “啊!”唢呐王想要发出痛苦的叫喊,却被他死死捂住了口鼻。 “放轻松,痛是正常的。”沈俊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这一生作恶多端,听说你养的那只小邪祟,其实是你恩人家的孩子,你看他八字好,天赋高,就将他掳走,硬生生做成了邪祟供你驱使,像你这样的人,这已经是你最好的结局了。” 唢呐王剧烈地挣扎着,双眼瞪得老大,但他的瞳孔却慢慢地散开,动作也慢慢变得僵硬,直到再也不动了。 沈俊将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唢呐王扔在了地上,捡起了房梁钉,脸色一白,咳出了一口鲜血。 强行使用房梁钉的力量,还是太勉强了,他也受了不小的内伤,但听说唢呐王身上有不少好东西,这一次不亏。 他开始在唢呐王身上摸索,果然摸出了好几件法器,只可惜他身上没有乾坤袋,藏不了多少东西。 他将搜出来的法器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一塞进去就全都不见了。 沈俊将唢呐王的墨镜取了下来,看到一张很普通的脸。 这墨镜竟然也是一件法器,能扰乱对手的视觉,让他们产生幻觉,之前他打开厕所的门,看到外面一片死寂,就是这墨镜的功劳,只不过能够维持的时间不长。 他将墨镜小心地放好,道:“我也不想做钓鱼这么危险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还很弱,除了这个稍微聪明点的脑袋之外,一无所有。但只有这样做,我才能快速成长起来。” “好在我运气好,第一个来杀我夺宝的人实力不强,也没有什么绝活儿,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也万分凶险,我差点就死在他的手里。”他的目光低垂,声音也很轻,“好在借着灵异事件,我活下来了,他却死在了邪祟的手中。” “正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一卷竹简,改变了我的人生。” 他又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只火折子,就是古人用的那种,他将火折子打开,一朵青色的火焰烧了起来。 他将那火折子扔在了尸体上,尸体刹那间被青火包围,迅速地燃烧。 “那天我被万穗从巫山之中救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我要变强,绝不能拖她的后腿!” 尸体被彻底烧干净了,连灰烬都没有留下,青色火焰也随之消失,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火烧的痕迹。 就像唢呐王从来没有出现过。 沈俊整理了一下衣服,还用纸巾擦了擦脸,走出了厕所。 正好有个乘客想来上厕所,打不开门,想要走,却见他走了出来,吓了一跳。 沈俊朝他笑了笑,若无其事地离开,那乘客一脸的狐疑,走进厕所后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锁着门在里面干啥呢?太没素质了。 万穗清晨起床的时候感觉神清气爽,哗啦一声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撒在她的脸上,很舒服。 她又看了看阳台上那盆多肉植物,它似乎吸饱了天地精华,懒洋洋的,万穗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只穿着古装的小孩子正躺在花盆里,胖嘟嘟的,肚子吃得圆滚滚,正舒服的打着嗝儿,鼻子里还冒出了一个鼻涕泡泡。 她挥了挥手,将脑海中的画面全都赶走,然后轻轻摸了摸那株多肉,道:“吃饱了就要做事,你可要好好保佑我啊。” 说完,她仿佛看到那个穿着古装的小人侧过了身,哼了一声,不搭理她。 万穗笑了笑,心想自己最近的想象力是越来越丰富了,不然多写几个故事吧。 她又想起上次写的那个《恐怖导航》的故事,连忙打开颤音,阅读量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万,后劲很强,还在不停地增长。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次的故事都发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受害者跟五百岁连线?” “对啊,往常发了视频,没几天就有人来求救了,这次居然这么安静?” 第505章 你竟然用钱来侮辱我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会不会在故事发布之后,已经有人悄悄解决了这只邪祟?” “那咱们不是没有看头了?到底是谁干的啊?竟然不直播,对得起我们这些忠实的粉丝吗?” “前面的你是小黑子吧?人家解决邪祟,九死一生,你竟然还怪人家没直播给你看?” 万穗愣了一下。 已经被人解决了? 被谁解决了?不会是沈俊吧? 就在这时,视频下面刷新出了一条评论。 忧伤的雨:“我前天就遇到了恐怖导航,被导到了高速公路上,差点被撞死。好在有一个路过的外地小哥救了我,后来我们又被困在平井镇上,如果不是主播的这条视频,我们都要死在那里。五百岁,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的这条留言瞬间就点爆了评论区。 “大姐,赶紧展开说说?” “不会吧,我的预言成真了?我也有预言能力了?” “楼上的你在想屁吃,你这叫瞎猫遇上了死耗子。” “都别吵,请雨姐详细讲讲。” 忧伤的雨:“涉及别人的隐私,我就不详细说了,我只能告诉大家,《恐怖导航》里的到达时间零点二十三分,其实是平井镇当年被洪水冲毁的时间,它们被永远困在这个时间里,我们将镇上的那只大钟重新上了发条,让平井镇的时间重新运转,才打破了这个诅咒。平井镇已经消失了,我们也活了下来。如果不是五百岁的这条视频,我们永远都无法猜到这个时间才是打破诅咒的关键。” “卧槽!原来如此,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有网友回复,“被恐怖导航导去哪里并不是关键,平井镇作为一座并不存在的鬼镇,它可以在任何地方,真正的关键点是到达时间!” “对对对,这个时间是他们的执念,每个被它们所杀死的人,都会死在零点二十三分。” “如果它们要杀的人没有死在这个时间怎么办呢?是不是就逃出生天了?” 万穗沉默了一下,在下面回复道:“如果错过了时间,它们会不顾一切,追杀受害者,直到他死。” “卧槽!五百岁回复我了!我死也值了!” “五百岁,你是怎么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的?” “那这岂不是个死局?” “等等,我作为盲生,发现了华点。那个救了雨姐的小哥,是不是道门中人?” 忧伤的雨:“那位小哥非常厉害,我们能够掏逃出生天全靠他,但我答应过他,不能说。” 网友们都开始撒泼打滚求忧伤的雨详细讲讲那个小哥,但忧伤的雨再没有说话。 万穗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是沈俊。 忽然敲门声响起,万穗打开门,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正是沈俊。 说曹操曹操到啊这是。 万穗在心中默默吐槽: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缘分啊? “你不会是特意来告诉我,你解决了《恐怖导航》的吧?”万穗问。 沈俊眼睛放光,脸上又露出了萨摩耶一样的笑容:“你怎么知道?万小姐,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会来,所以在家里等我?” 万穗露出呵呵哒的表情:“你想多了。” 沈俊十分自来熟地进了她的家,万穗问:“你是怎么救了忧伤的雨和那两个救援队员的?那些邪祟怨气那么深,不太好对付吧?” 沈俊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有这个啊。再加上超好的运气,在灵异事件中可谓无往不利!” 万穗嘴角抽了抽,他的运气这么好吗? 也对,要是运气不好,早就死在灵异事件中了,网上的那些探灵主播们,出事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话说你到底是来干嘛来了?”万穗问,“不会又是来蹭饭的吧?今天可没有。” 沈俊微微有些失望,但那失望只在他眼底停留了一瞬,他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件东西。 一张银行卡。 万穗呆了一秒,然后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探灵主播挣到钱了,想要包养我吗?” 她立刻严肃地说:“不可能的,我不是那种女人。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用钱来侮辱我!” 这次轮到沈俊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也严肃了起来:“万小姐,我一直把你当朋友,而且是有过命交情的刎颈之交,你竟然把我当成了那种俗不可耐,用钱包养女人的渣男!原来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吗?” 第506章 你还是等我百年之后再烧给我吧 万穗嘴角再次抽了抽:“所以你这卡里到底有什么?” 沈俊将手伸进了卡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 很普通的黑色垃圾袋,沈俊将它递到了万穗的面前,道:“万小姐,这个送给你。” 万穗无语,露出十分为难的表情:“虽然我知道礼轻情意重,但送我一袋垃圾还是太轻了一点吧?” “这可不是垃圾。”沈俊神秘兮兮地将垃圾袋打开,里面是满满一袋子的纸折的银元宝。 不是外面丧葬店里卖的那种,而是传统的手折银元宝,现在已经很难见到了,只有道士做法事的时候会叠,万穗曾在网上刷到过教如何叠元宝的视频。 这一袋子有二三十个,每一个都叠得非常精美,用的也是最好的银纸,乍看之下还真像白银。 “这……”万穗面无表情地说,“你还是等我百年之后再烧给我吧。” 沈俊无语了:“万小姐,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认识这东西。这纸元宝能暂时迷惑住邪祟,你随身带着,如果遇到了厉害的邪祟,就扔一两个出去,能拖延时间,方便你将趁机将对方打得魂飞魄散。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存下来的,我叠了很久。” 万穗心中暗暗吃惊。 这纸元宝竟有这样的奇效? 不对,我怎么会知道纸元宝的功效?你不要随意脑补好不好? “还有这个。”他又从那张卡里掏出了两根红色的蜡烛,塞进了万穗的手中,“这个蜡烛能够驱除邪祟,只要点燃它,在烛光照到的地方,邪祟就无法进来。我知道你用不上,但若是你需要保护什么人,就可以将这个交给他。只是邪祟越厉害,它就会烧得越快。” 这次万穗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接过红蜡烛,仔细地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然后抬起眼睑,看向沈俊,眼神也变得犀利。 “这红蜡烛是哪里来的?”她的语气变得生硬冰冷。 沈俊装傻:“是我从灵异事件里得到的啊,还能是我自己做的不成?” 万穗盯着他的眼睛,看得他浑身不自在,仿佛连心底深处的那点小秘密都被她看清了。 “我,我就这点事,我先走了。”他站起身,将那张银行卡塞进了衣服里。 “站住。”万穗忽然大喝一声,冲了上来,抓住他的左臂,一把将他的袖子给捋了上去。 在那条健壮的小臂上,赫然有十几道伤口,有新有旧,最早的那条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最新的那一条还包着纱布。 沈俊脸色一变,立刻将胳膊收了回去,用袖子遮住伤口:“这是在探灵的时候受的伤。” 他一挥手,道:“不用担心,小伤而已啦。对于咱们这些游走于生死之间的人来说,这点伤算伤吗?几天就好了。” 万穗阴沉着脸,将那两根红蜡烛扔到他的手中,道:“拿回去,我就算死在灵异事件之中,也不会用我朋友的血所制作而成的蜡烛。” “万小姐……”沈俊抬起头,看到她那双略带责备的眼,心中又是苦涩又是高兴。 万穗是关心他的。 她真的把他当好朋友。 “阿穗……” 万穗脸色阴沉:“别乱喊,我起鸡皮疙瘩了。” “那……小万?” 万穗:“……你还是直接叫我万穗吧。” “太好了,我一直觉得万小姐这个称呼太见外了,还是叫万穗亲切。”沈俊又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萨摩耶笑,“但总觉得下一句就要接‘万万岁’。” 万穗严肃脸:“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在我这里是糊弄不过去的。” 沈俊无奈地笑了笑,道:“其实……我在某次探灵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坏人,他想要杀我夺取我身上的宝物,但我用聪明绝顶的脑子战胜了他,并且从他身上得到了一些法器,其中有一卷竹简,竹简上面记录了一些绝活儿。” 他指了指那些纸元宝:“我从竹简上学会了怎么叠纸元宝。”又扬了扬手中的蜡烛:“也学会了制作驱邪蜡烛。” “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本事,全靠着这些东西才能够才能够在邪祟面前有自保之力。” “我知道这是在透支我的精气,每制作一次我的寿命都要减少一些,不仅仅是驱邪蜡烛,就是纸元宝也一样,这也是那个坏人不敢轻易学习的原因。但我不一样。” 他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万穗,承蒙你一直分给我那些食物,我发现吃了之后再制作这些东西,并不会消耗寿元,我的精气也能得到补充。” 第507章 叠纸元宝 “所以请你务必收下这些东西。”他说,“你不仅一开始救了我的命,还在一直救我的命。这些不过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 他又露出了萨摩耶笑:“何况你要是不收,我以后哪有脸跑来蹭饭呢?” 万穗一怔。 她惊讶的不是沈俊吃了那些食物能补充精气,而是他竟然有这样的奇遇。 莫非他是某本男频小说的男主,天崩开局,被所有人瞧不起,只能在底层挣扎,却意外得到了奇遇,从此运气逆天,从此走上了修仙打怪泡美女的无敌之路? 沈俊不知道万穗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太阳系之外,还在用那种萨摩耶求夸奖的表情看着她。 万穗觉得他那表情是在求投喂。 “你手臂上的伤不疼吗?”她问。 沈俊微微愣住,随即眼睛弯起,语气也变得很温柔:“疼肯定是疼的,但是比起探灵中的危险,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要是没这个本事,那才是真疼呢。” 万穗轻轻叹了口气,接过了蜡烛和纸元宝:“好吧,我收下了。” 沈俊的笑容如同绽放的春风,万穗仿佛看到那只萨摩耶高兴得跳了跳。 “那我先告辞啦。”他说,“下次再来蹭饭。” 等他走到门边,万穗的声音传来:“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沈俊顿了一下,随即转头笑道:“我妈妈的病有了好转,妹妹的学费也有了着落,我吃的这点苦算得了什么呢?” “对自己好点吧。”万穗叹息。 沈俊走出了万穗的家,当门合上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万穗看着面前的这些东西,心情很是复杂。 她拿起一根血蜡烛,触手温润,仿佛体温一样的温度,里面的血还活着,每次使用都是在燃烧沈俊的鲜血。 她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将它们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自己的官印,又拿起一只纸元宝端详。 奇怪。 她竟然觉得这纸元宝有点香,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没错,就是布朗尼蛋糕的味道。 这怎么看都是普通的锡箔纸而已,怎么会有蛋糕味儿? 她仔细想了想,之前自己也曾在一些东西里闻到过食物的香气,还都是她最喜欢吃的。 第一次是在卖花婆婆那里,她有一只瓶神奶奶,那瓶子里喷出了一股青气,她闻着就很香。 后来还有几次,似乎都是从邪祟的身上闻到的。 这…… 她忽然想到,这些纸元宝不会是用邪祟的阴气制作而成的吧? 此时的沈俊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自从他得到那卷竹简之后,他家就常年拉着窗帘,看不见一丁点阳光。 这次他又将所有的窗帘都拉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人看见,然后再次拿出了那张银行卡。 那张银行卡是黑色的,乍看之下和普通的卡没有什么区别,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卡片上面写着:长生银行。 夏国根本没有这样一家银行。 他从卡里拿出了一些法器,看着就像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而且是老物件,有的还散发着霉味。 他又拿出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符阵,将这些锅碗瓢盆放在特定的方位,又在一只脏兮兮的陶制香炉之中插上了三根线香,两边摆了两根红萝卜,红萝卜上又插了两根敬神的那种红烛。 这是葛城的风俗,在家里插烛敬神和敬祖先的时候,蜡烛要插在红萝卜上。 他自己则坐在了符阵的中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朝着那香炉之中的线香一指。 刷地一声,线香竟然自己亮了起来,阴火开始慢慢地文,袅袅青烟荡漾而起,两边的蜡烛也骤然跳起了火焰,将漆黑的屋子照出了一团昏黄的光。 他所设的法坛,竟然像是在一瞬间就活过来了。 他从银行卡里取出了一叠锡箔纸,一个一个仔细地叠起了纸元宝。 他叠得很慢,花了一两个小时,才叠了五六个,或许是慢工出细活,他所叠的每一个都很精致,乍看之下和真正的元宝并无二致。 叠了这几个之后,他便不再继续了,浑身都是汗水,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他又从银行卡里拿出了一个葫芦。 这个葫芦是从那个神仙入梦的骗子家中得到的,他虽然是个骗子,但神仙入梦并不完全是假的。 他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梦到了一个老神仙,但这当然不是真正的神仙,而是一只邪祟,他当年害死了那个钓鱼的年轻人,这个邪祟想要利用他的愧疚,诱惑他,要他跳进池塘之中自杀。 第508章 你家里出事了 谁知道这个骗子是个纯粹的恶人,他根本就没有半点愧疚,醒来之后不仅没有去跳池塘,反而利用这件事来骗财骗色。 即便最后他跪下来哭着向当年那个少年道歉,也不是真心道歉,只不过是不想死罢了。 那只诱惑骗子的邪祟就在这只葫芦里。 这葫芦是一件工艺品,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有些斑驳的血迹,也不知道曾经历过怎样的惊悚故事。 他将葫芦放在面前,拿出登山镐,朝着它狠狠敲下。 咔擦一声,葫芦被敲了个粉碎。 “啊!”葫芦里竟然传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道虚影钻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之中,竟然是一个穿着青布衣服的老农。 老农的脸上满是痛苦扭曲之色,他的身上冒着黑气,口中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嚎叫。 沈俊神色自若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还选了一个战争片播放,里面噼里啪啦打得特别响,将邪祟的尖叫都掩盖了过去。 他那邪祟十分愤怒,嚎叫着朝着他冲了过来,沈俊却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咒语,等到邪祟即将冲到他面前之时,猛地睁开眼睛,朝着它一指。 一道金光从他的手指之中射出,正好打在了邪祟的胸膛,邪祟的身体被那道金光给禁锢住了,无论它如何的挣扎,都无法逃脱。 沈俊脸色冷峻,再次掐诀,口中道:“以汝精魄,没入钱中,去!” 又一道金光打在了邪祟的身上,邪祟发出了最后的哀鸣,正好电视里的炮火连天,连这一声哀鸣都被掩盖,它被打到了那堆纸元宝之中,化为了一道黑气,均匀地散入了元宝之中。 这些原本只是死物的纸元宝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色,让它更像真正的白银了。 做完了这一切,沈俊又掐了一个法诀收功,香灰掉落在了地上,蜡烛也熄灭了,这个法坛瞬间失去了力量,又变回了原先的模样,屋子也彻底地暗了下来。 沈俊似乎有些虚脱了,他身上满是冷汗,脸色煞白,强撑着站起身,却几次都没能站起。 最后他用颤抖的手伸进银行卡里,从里面掏出了小半个面包,塞进了口中。 这还是某次万穗给他的,他一直珍藏着没有舍得吃。 吃过之后,他的脸色好了不少,身体里似乎也有了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 还是太勉强了。 这次制作纸元宝差点将他体内的精气全部掏干净,如果不是有万穗给的带灵气的食物,他差点没命。 但是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必须随时准备好。 他经历了太多了灵异事件,知道灵异随时都会降临,特别是像他们这样沾染了太多阴气的人,最容易吸引邪祟。 他必须随时做好准备。 他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他还是太弱了,他要变强,变得更强! 等到灵异事件降临的时候,他不仅要有自保之力,还要能帮助万穗,助她一臂之力。 天气越来越炎热了,眼看着已经入秋,秋老虎如期而至,比夏天的时候还要热,一出门就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将脚缩回去。 但万穗还是出门了,总不能天天吃外卖。 菜市场里太热,她干脆直接去超市里买菜,也就是菜价稍微贵一点,菜品的质量还不错。 她正在水产区精心挑选,打算做一道清蒸鲈鱼,却听见有人道:“万穗,你是万穗吗?” 万穗回过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长得挺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万穗,是我啊,我是表姑。”中年女人似乎挺兴奋,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看,“这许久不见,出落得更加漂亮了。” 万穗想起来了,是老家的表姑,爸爸的表妹,姓周,名字记不清了。 “原来是表姑啊,你搬到城里来啦?”万穗记得这位表姑对他们家还挺好的,以前还帮着他们家打谷子。 两人寒暄了一阵,表姑忽然神秘兮兮地说:“小穗啊,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出事了。” 万穗愣了一下,我们家出事?什么事?我家不是就剩我一个人了吗? “你家祖坟出事了!”表姑道。 万穗一怔,自从父亲万腾翼过世之后,她那位三叔就不许她回去祭祖了。 在葛城,每到春节和清明的时候,女儿是要回去祭祖的,如果谁家女儿不回去上香扫墓,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她不孝顺。 但她的父母都没有葬在祖坟,而是葬在了城里的公墓。 第509章 你要帮爷爷报仇啊 这是父亲的意思,当年他们跟村里的几个叔叔闹得太僵,就算强行葬回祖坟,也难保他们不会做手脚,万穗还可能被他们以坟墓为要挟,向她要钱。 她每次回去扫墓祭祖,也很可能被那几个叔叔刁难,与其让宝贝女儿为难,还不如不回去,直接葬在公墓,女儿可以随时来看他们,给他们扫墓也方便。 至于祖坟,三叔说既然她不把父亲葬回去,说明她和父亲都不把自己当万家人,既然如此,何必回来祭祖?干脆别回来了,他们不待见。 父亲的遗言,也是让她别回去了,怕她吃亏。 其实她自己一点都不怕,只是不想让父亲难做罢了。 “出了什么事?”她问。 表姑道:“你爷爷的坟墓被人挖了!” “啊?”这一惊非同小可,万穗瞳孔地震,“谁干的?” 在夏国,要是敢挖别人的祖坟,那简直就跟杀了人父母一样,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谁这么丧阴德? 要说是盗墓贼,万家爷爷那一辈那么穷,就一口薄棺材下葬,也就老人家身上那身衣服是新的,更别提什么陪葬品了。 什么盗墓贼能去挖他的墓? 除非…… 仇家! “你别着急。”表姑连忙说,“你家祖坟没事,挖你们家坟的人只来得及挖了几锄头,就被吓跑了。” 原来几天前村里有两个村民去隔壁村吃席,多打了几把牌,深夜才回家,路过万家祖坟的时候,忽然看见坟包后面有人,他们大声呵斥,那人一闪就不见了。 深更半夜的,他们也不敢靠近,便匆匆回了村,找到万穗的二叔三叔,他们一听,这还得了,连夜叫来了几个堂兄弟,浩浩荡荡地就往祖坟去了。 他们没找到人,只发现万穗爷爷的坟包上的土有翻过的痕迹,但只有井口大那么一块。 “村里的人都说,肯定是你们家仇人干的,他想要把你爷爷的尸体挖出来曝尸荒野泄愤,只可惜被发现了。你二叔三叔报了警,警察也没查出什么来,这几天村里看得很紧,一旦有生面孔进村,大家肯定警醒,你别担心。”表姑安慰道。 万穗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她回到家之后一直在想这件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还梦到了小时候。 正值谷子收成之时,在城里做工的万腾翼夫妻俩也要回村里打谷子,她那时候还小,就跟在父母身后捡稻穗。 他们家的地就在爷爷家旁边,捡得口渴了,她会去爷爷家里要一杯水喝。 万家爷爷其实并不喜欢她,总觉得是因为她,万腾翼夫妻俩才没有生孩子,即便养父曾跟他说过很多次是他自己身体不好,没办法生小孩,还给他看了医院的病历,老爷子还是固执地不信。 但他并没有苛待她,她去他家后,他还会给她的水里加一勺白糖。 那个时候白糖在农村很珍贵,过年走亲戚的时候都要送几包白糖。 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她加一个鸡蛋。 她梦到自己抱着一袋子的麦穗跑到爷爷家,大声嚷嚷:“爷爷,我要喝水。” 那位长相周正的老人端着一只搪瓷水杯出来,她高兴地接过杯子,发现里面竟然是醪糟荷包蛋。 “谢谢爷爷!”她接过爷爷递来的筷子,脸上满是汗水和笑容,吃得很畅快。 爷爷见她吃得香,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慢点吃,别噎着。” 万穗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醪糟蛋,吃得两腮鼓鼓的。 “万穗啊。”爷爷的声音有些疲惫,“爷爷求你一件事成吗?” 万穗嘴里塞着荷包蛋,没法说话,连连点头。 荷包蛋真好吃啊。 “爷爷的房子被人占了,身体也被人用邪术毁了,你要帮爷爷报仇啊。” 万穗惊了,猛地抬起头。 她发现爷爷的面色变了,变得铁青,脸上和脖子上都长出了白色的绒毛。 那一刻,她觉得万家爷爷正在变成一个可怕的怪物。 但在变成怪物之前,爷爷的脸上忽然烧了起来,火焰一瞬间将他的身体包裹,他在火中痛苦地挣扎,朝她伸出了手。 “万穗……帮我报仇啊……” 万穗猛地醒了过来。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有些恐怖。 爷爷的墓肯定是出事了,而且事情还不小。 她沉默地坐在黑暗之中,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回去。 爷爷很偏向二叔和三叔,因为他们给万家生了大孙子,能给万家传宗接代,让爷爷再村子里很有面子,而她的父亲却无法生育。 第510章 回万家村 在农村里,长子无法生育是很丢人的事情,村民们没少因为这个蛐蛐他们,因此爷爷很不待见他们家,总是对她的父母冷嘲热讽,对她也总给白眼。 当年爷爷分家的时候,以他们家没有子嗣为由,田地和房子都没有分给他们,甚至连父亲名下,他们一直在耕种的田地也让他交出来,分给两个弟弟。 这几乎就是让他们家净身出户了。 他母亲不同意,当场就骂了二叔三叔两句,谁知道当晚二婶三婶就堵在他们家门口破口大骂,用最恶毒的话辱骂他们一家,那些话难听到万穗到现在都不想回忆,只要回忆起就会生气的地步。 后来她豁出去大闹了一场,二叔三叔才没有再敢多说什么,但爷爷也被气病了,最后同意留给他们家几亩地,但爸爸名下大部分的地都要交出来。 她本来还想再闹,但被父亲拦住了。 她以为父亲老好人的毛病又犯了,却听父亲悄悄告诉她,其实爷爷之前就给了他们家三万块钱,吩咐他谁都不要告诉,更不能让二叔三叔知道。 那个年代三万块钱不算少了,他们家还是吃了亏,但爸爸觉得再闹下去也没意思,反正他们家以后也不住在村里,爷爷也要靠老二老三养老,算了。 在离开村子的时候,父母带着她最后一次去看了爷爷,爷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搭理她,她也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也不说话。 等到离开的时候,父母和二叔、三叔都出了门,她走在最后面,爷爷忽然叫住了她。 她还以为爷爷打算骂她一顿,却没想到爷爷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说:“平日里见别的孩子欺负你,你也不说话,还以为你是个窝囊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你父母都是软性子,他们的个性在外面容易吃亏,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这时,三叔又钻进了卧室,爷爷立刻就收回了手,别过了脸,仿佛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话。 三叔一脸厌恶却又敢怒不敢言地将她给赶走了,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爷爷,再回村子,看到的就是满眼的白幡和灵堂上悬挂的那张黑白照片。 虽然二叔三叔没有阻止他们一家回去吊丧,但没有允许他们插手,只伸手跟他们要钱修坟。父亲觉得对爷爷有愧,出了一大笔钱。 万穗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爷爷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虽然总是给她白眼,但记忆中的醪糟荷包蛋却很甜。 罢了。 他既然都入梦来求助,她就最后帮他一次,就算是为了父亲全了孝心。 她坐在了电脑前,敲出了书名:《鬼乡村》。 然后……她在电脑前呆坐了两个小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怎么回事? 她怎么一点灵感都没有?她那莫名其妙得来的能力消失了? 她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不对。 不是能力消失了,而是这件事涉及到了她自己。 她姓万,当年父亲收养她的时候给她上了族谱,也上了万家的户口,无论从阴从阳,她都算是万家的人。 都说算命先生算不了自己的过去未来,莫非这次的事件还与她的前程有关? 既然如此,她就更要去了。 她收拾好了东西,跟林西辰说好这段时间不给他做饭了,便踏上了回村的路。 重新回到了长大的地方,万穗看着前方山林中那一座座房屋,一时间有些惆怅。 和记忆中的那座村子比起来,现在家家户户的屋子都修缮一新,但没有以前热闹了,少了不少人气,或许是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吧。 她来到村口的那块大石头前,石头有三四米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上面有三个大字:万家村。 名字平平无奇,但字不错,据说明朝的时候村子里曾出过一个举人,这是那位举人留下的墨宝。 石头下面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摆龙门阵,万穗在自己的记忆中搜肠刮肚,终于认出了其中一个老人,笑着打招呼:“五姑婆,你好啊!” 那几个老人转头看向她,静了一阵,被她喊五姑婆的那位顿时睁大了眼睛。 “你,你是万穗?腾翼家的那个孩子?” “是啊。”万穗点头,“我回来啦,你们身体还好吧?” 几个老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甚至还有些畏惧,有个胆子小的将脸别开,不敢跟她对视。 “好,好。”五姑婆敷衍着问,“你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511章 祖坟出事了 “没事,就回来看看。”万穗跟她打了招呼,便转身进了村子。 等她一走,老人们立刻就小声蛐蛐。 “她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听说万家祖坟的事了?”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她又不是万家的血脉。” “虽说她是收养的,但按照规矩,她也算万家人。就是她家二叔三叔不会给她好脸色。” “嘿嘿,当年的事情你们忘了?她当年可是把她二叔三叔吓坏了,前两年她二叔才把墙糊了一遍,遮住了上面的血迹……” “嘘,别说了,他们家忌讳这个,千万别让他们听到。” 万穗径直穿过村子,朝着村后面的万家祖坟走去,万爷爷的坟墓就在那里。 她打算先去看看情况。 可就在她靠近万家祖坟之时,忽然有个人吆喝着从旁边的林子里冲了出来,骂骂咧咧地道:“站住!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往里闯?” 万穗仔细看了看那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又高又壮,手中还拿着根锄头,往那里一站,有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挺唬人的。 万穗想起来了,道:“万峤?你长这么高啦?” 万峤愣了一下,伸着脑袋仔仔细细看了半晌,顿时瞳孔地震,惊道:“万穗!是你!” “是我。”万穗点头,“好久不见了,你怎么还在家里啃老?没有出去打工吗?娶上媳妇了吗?有孩子了吗?” 万穗的灵魂三问让万峤的脸色巨变,他破防了,对着她大骂道:“万穗!你别欺人太甚!你以为还是小时候吗?告诉你,老子现在不怕你了!” 万穗很平静地说:“万峤,你冷静一点,我只是回来给爷爷上香,没想跟你们起冲突。” 说着她就要越过他继续往里走,万峤立刻冲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眼睛一瞪,骂道:“滚!你根本就不是万家人,凭什么来给爷爷上香!你没资格!” “我没有资格,难道你们就有资格吗?”万穗严肃地说,“你们连爷爷的坟墓都保护不了,差点被人给挖了。” 她瞥了万峤一眼,说:“你从小脾气就不好,经常欺负村子里的小朋友,不会是你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结了仇,仇家来祸害我们万家的祖坟了吧?” 万峤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个万穗,既然你送上门来,我正好报当年的仇!” 说着就举起了锄头,想要上来给万穗一下,万穗看了看四周,挑了一块顺手的石头,俯身捡了起来,还拿在手里掂了掂。 “万峤,你冷静一点。”她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动手,打赢坐牢、打输住院,不值当的。” 万穗的语气很平静,既不害怕,也不嚣张,就像在谈论天气,但万峤就是气得不行,觉得自己被她给羞辱了。 她这是笃定他不敢动手啊! “老子打死你!”他大吼一声,举起锄头朝万穗砸来,万穗扔出了石头,但并不是冲着万峤去的,而是打在了他的锄头上,只听一声脆响,锄头飞了出去,插在了不远处的泥土里,而万峤的虎口被崩裂了,鲜血直流。 万峤满脸不敢置信,像在看一个怪物。 “住手!”一声厉喝在身后炸响,万穗回过头,见一群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领头的两个满脸凶神恶煞,手中还提着锄头、钉耙之类的农具,看着像是来打架的。 这两人她认识,正是二叔、三叔。 “爸!”万峤立刻喊道,二叔快步来到他身边,心疼地看了看他的手,万峤委屈道:“爸,万穗回来了,是她干的!” “什么?万穗?”二叔一脸惊异地上下打量她,随即怒道,“你来干什么?还敢打伤了我儿子!我这就报警!不把你送进去,我就不姓万!” 他掏出手机就要拨打妖妖灵,万峤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之色,看向万穗的眼神十分怨毒。 万穗扬了扬手机:“你报警吧,正好把我刚才录的视频给警察看看,也不知道杀人未遂要判几年。” “什么?”二叔手一顿,“什么杀人未遂?” “我来祭拜爷爷,你儿子不问青红皂白就要用锄头砍我的头,那东西要是砸在人脑袋上还有命在吗?这就是杀人未遂,不信你就报警,看警察来了之后怎么说。” 二叔回头看了一眼万峤,万峤的眼神有些飘忽。 这个电话始终没有打出去,二叔恶狠狠地盯着她,万穗毫不畏惧地回望。 第512章 村长,此心可鉴日月啊 这时,三叔走了过来,眼神阴鸷地说:“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我们家祖坟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是不是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他们才来挖我万家的祖坟报复你?” 万穗看着眼前这两位长辈,他们长得很普通,和父亲有几分相似,因为长期务农,他们的皮肤有些黑,无论言行举止都和普通的农人没有什么区别,但大多数农人都是淳朴的,他们的身上却多了几分奸滑。 万穗不理解,都是一样的米,怎么养出完全不同的三兄弟呢? 她父亲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啊,为什么这两个弟弟的心却这么黑? 三叔当年多读了两年的书,所以比二叔要聪明一些,他一上来就将屎盆子扣在她的头上,立刻将众人的仇恨全都引到了她的身上。 万家村里很多人都有亲戚关系,祖坟也是大家的,谁家的坟被挖了,对整个万家家族都有影响。 那些跟着二叔三叔来的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万穗一脸无辜又真诚地看向他们,道:“二叔、三叔,你们承认我是万家人了?” 两人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两下。 “你的仇家未必知道你不是我万家血脉!”三叔脑子转得还挺快,立刻道。 万穗叹了口气,道:“二叔、三叔,就是因为你们是非不分,到现在都没能抓到那个破坏我们万家祖坟的人,爷爷才会来找我托梦。”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 “胡说!”二叔怒道,“老爷子生前最讨厌你,怎么会来找你托梦?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万穗转头看向了人群,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来了不少村民,都围在四周看热闹。 她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村长。 “村长,二叔、三叔对我有成见,请您说句公道话。”她说,“按照咱们村的规矩,要是先人托梦,就必须回来给老人扫墓上坟,我又没有被逐出族谱,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前来祭拜爷爷。” 村长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毕竟当年万穗做的那件事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但既然万穗都叫了他,他就不能装作没事人。 他咳嗽了两声,走出来道:“按照规矩,你的确有资格去给你爷爷上坟。只是你都多年没回来了……” “多年没回来,却在此时回来,不是更应该让我去看看吗?”万穗道,“我昨日夜里梦到爷爷,他给我做了醪糟荷包蛋,说他遭了难,让我回来为他报仇。” 众人闻言都变了脸色,低声议论纷纷。 “住口!”二叔大骂道,“老爷子就算托梦,也该托给我们,怎么会托给你,你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万穗侧头看向他:“二叔,若不是真有此事,我又怎么会回来趟这个浑水呢?这对我能有什么好处?” “你!”二叔想要驳斥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干脆脖子一梗,瞪着眼睛道,“谁知道你有什么诡计!总之我不会让你去给爸扫墓,你要过去就必须从我身上踏过去!” 万穗问村长:“您老人家也是这个意思吗?” 村长还想要劝万穗离开,却听万穗道:“我没本事,虽然读了大学,但没找到工作,也没有成家,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想来家乡的人都看不上我,才不让我去给爷爷扫墓。但我虽然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但有一腔孝心,村长,此心可鉴日月啊!” 村长的脸色一下子僵硬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为什么强调你没有工作也没有家小? 你这意思是你没有软肋,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吗? 你在威胁我? 他仔细看着万穗,万穗的眼中一片真诚,仿佛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全出自一片孝心。 难道他理解错了? 村子又想起万穗当年所做的事,顿时打了个寒战。 她当年还不到十岁啊。 她那个时候就能做出那种事,现在长大了,什么做不出来? 还是不要把事情弄得太难以收拾。 他又看了看万穗那两个叔叔,他们一副“绝对不会让你过去”的架势。 村长顿时觉得很头疼。 但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上前道:“万穗啊,你这一片孝心我们都理解,但是你这两位叔叔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啊,你口口声声说老爷子给你托梦,没有给他们托梦,这不是让人戳他们脊梁骨,说他们不孝顺吗?今天他们要是让你过去上坟,以后脸往哪里搁啊?” 第513章 家畜逃亡,食物腐烂,全都是大凶之兆 万穗很想问他一句,老爷子的身后事,难道比不上他们的脸面吗? 但她给村长面子,没有问出口。 村长继续道:“不过我相信你不会说假话,或许真的梦见了老爷子,但这也不一定是托梦嘛,很有可能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思念老爷子了。” 万穗正要再解释,村长已经抬起手,阻止她说话:“万穗啊,其实你这两位叔叔已经请了万端公,他明晚就会来给你爷爷做法事,安抚你爷爷的魂魄,到时候让你列席观礼,这总行了吧?” 万端公? 万穗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又唤起了她儿时的回忆。 万端公是附近十里八村很有名的端公,她小时候曾跟着父母去隔壁村子看过他跳大傩,为人驱邪避难,据说很灵验。 那个时候他已经四十多了,现在快六十了吧? 万端公在这一带很有威望,二叔三叔请了他来开坛做法,她要是再坚持,就没道理了。 “既然请了万端公,那我就放心了。”万穗道,“我听村长安排。” 村长松了口气,道:“你在村里没有房子,不如今晚就先在李婶家里住吧。” 李婶是个寡妇,有一儿一女,都在外地打工,家里就她一个人,她本来是愿意的,但二叔三叔脸色一沉,恶狠狠地瞪着她,她立刻道:“村长,这个……我家没有收拾,怕小姑娘住不惯。” 万穗也不让她为难,道:“反正乡场离咱们村不远,我先去乡场住一晚,明天再来。” 万家村所在的乡镇池水镇是个小镇,离万家村只有两三里,就是路不太好走。 她在镇上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 “二楼,204。”小旅馆的前台大姐面无表情地递了一把钥匙给她。 万穗心想一般的旅馆酒店不都很忌讳4这个数字吗? 或许是乡下小旅馆,不把这种忌讳当回事吧。 她进了卧室,一股霉味迎面扑来。 床上用品还算干净,但屋子像是很久没有人住了,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特别挑的人,只要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她将鼓鼓囊囊的背包往旁边一扔,直接就躺了上去。 自从有了城隍官印之后,她的背包就空了,什么都可以往官印里放,但有个东西不行。 食物。 她发现一旦将食物放入官印中,不管她消灭了几只邪祟,食物都不能变成灵食。 于是她的背包里放满了各种方便携带的食物,为了多攒一点灵食,她甚至将包换成了大的登山包。 她发现自己在消灭了一只邪祟后,产生的奇怪灵气会平均散入她所携带的食物中,如果食物带得多,那每一样食物所分得的灵气就少,如果食物带得少,那功效就会更好。 但她还是觉得细水长流比较好,多攒一点灵食,总比需要用到的时候却没有的好。 不知道是不是太疲倦了,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迷迷糊糊之间,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脚步声,却不像是人的,而且数量很多。 她一下子就惊醒了,那些脚步声更加清晰了,她连忙掀开了窗帘,往外面的街道一看,眼睛顿时睁大。 外面的街道上全是动物! 最多的是狗,其次是猫,然后才是那些鸡鸭、老鼠之类的小动物,甚至还有黄鼠狼和蛇! 诡异的是,它们除了脚步声,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且走得特别的急,像是在逃难。 动物大逃亡,是大凶之兆啊。 忽然,她又闻到了一股腥臭气,就像是食物腐烂了一样。 她大惊失色,连忙打开了自己的背包,还好,里面的食物都是好的。 她将背包背上,循着那股腐臭气息出门。 这里虽然是小旅馆,其实是自建房,楼下就有厨房,那股臭气就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她推开了厨房门,一股浓烈的臭气迎面扑来,差点让她窒息。 她朝灶台上一看,发现那半锅已经炖煮好的卤肉竟然全臭了,上面还漂浮着一层霉菌,就像是放了十天半个月一样。 她又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满满一冰箱的食物也都全坏了,特别是冷冻室,里面的冻肉腐烂得汁水横流,一打开就像是生化攻击,让她差点当场哕出来。 家畜逃亡,食物腐烂,这全都是大凶之兆,这座小镇是要出大事了! 等等! 就在她打算将冷冻室关上的时候,却发现有些不对。 在一堆肉的深处,好像有个圆溜溜的东西。 第514章 她觉得自己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这东西……看着不太对劲啊。 像某个不可言说的恐怖玩意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将那个塑料袋取了出来。 塑料袋是黑色的,这种是垃圾袋,不会有人用它来装食物,除非里面不是食物。 袋子系得特别紧,打了个死结,她解不开,干脆直接将袋子给撕开了。 一个圆溜溜的东西滚了出来,明明被冻住了,却腐坏得非常严重,脸上的肉都化了一大半,浓烈的腐臭气息几乎要将整个屋子都变成地狱。 那竟然是一颗人头! 从那残存的血肉之上,依稀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中年人,活着的时候很胖,一脸横肉,是个很凶的人。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万穗猛地回头,见前台大姐正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正用诡异阴狠的目光盯着自己。 万穗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随便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就遇到了杀人案。 像池水镇这样的小镇,恐怕几十年都遇不到一起杀人案,却偏偏让她遇上了。 她这样的运气,为什么每次买彩票都中不了呢? 难道这运气只在坏事上灵验,好事上不灵吗? 虽然在心里吐槽了这么多,但万穗的脸上却很淡定,她看了看那颗人头,又看了看大姐,道:“这是你老公?” “你怎么知道?”大姐惊疑地问。 万穗继续说:“他生前经常打你吧?” 大姐瞪大了眼睛:“你连这个都知道?你跟谁打听的?” 万穗指了指她的手:“你的手腕上有烟头烫过的痕迹,但你不抽烟。” 大姐本能地将袖子往下拉了拉,脸色越来越阴沉了。 她走进了厨房,冷冷地说:“他结婚之前还很好,但结婚后就开始酗酒,喝醉了就打人,儿子才十五岁,都被他打得离家出走,去交州打工了。最近他的脾气越来越坏,以前喝醉了才打我,现在一有不顺心就打。” 她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别人家的八卦,但万穗知道,她的身体里盛满了愤怒和恨意。 “你为什么不离婚呢?”万穗问。 “我离不了。”她淡淡地回过头,用阴冷的目光盯着她,“他说过,如果我敢离婚,他就去杀了我娘家全家,我不能连累我父母兄弟。” “所以你杀了他?”万穗问。 大姐忽然笑了:“这是最好的结局。他死了,对谁都好。” 万穗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现在也打算杀我吗?”万穗问。 “要怪,就怪你好奇心太旺盛了。”大姐又往前走了一步,背着的那只手也缓缓地伸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杀猪刀。 杀猪刀这么好买吗?为什么感觉这些杀人犯人手一把? “大姐,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万穗问,“我可以保守秘密的。”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大姐一步一步靠近,“就像死人才会遵守诺言一样,你脚边的那个人就曾不止一次写保证书,保证他不再打我们母子。” “所以,小姑娘,你不该到池水镇来。这是一个被神仙抛弃的地方。”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恐怖的扭曲的笑容,举起了手中的刀。 当! 大姐缓缓地倒了下去,杀猪刀落在地上,跳跃着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万穗看向她身后那人,露出了惊诧之色。 “吴队长?” 吴队长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探员,一个是老熟人王霖,另外一个是女探员,看着眼生。 “你们怎么在这里?”她惊讶地问。 “万小姐?”吴队长也惊了,“你怎么在这里?” 双方都沉默了片刻。 “这是我老家。”万穗朝着万家村的方向指了指,“我爸妈是万家村的人。” 吴队长道:“我们来抓通缉犯。” 万穗:“……” 她觉得自己这运气简直逆天了。 “有通缉犯流窜到池水镇了?”她问,“有眉目了吗?” “我们本来设下了天罗地网,他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逃了出来,一直逃到了池水镇便失去了踪迹。”吴队长皱着眉头道,“我们在这里秘密搜寻了好几天了,把这一带的村庄都翻遍了,还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万穗朝地上的人头指了指,半开玩笑地说:“这位大姐杀了她丈夫,就算没能抓到那个通缉犯,至少你们也不会空手而归。” 吴队长没有笑,王霖和那个女探员也都露出了十分古怪的表情。 第516章 这里的风水变坏了 “我的旧相识?是谁?”吴队长皱起眉头,“谁?” “他说他叫沈俊,绰号‘吹水的青豆’。” 万穗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吴队长,好久不见。”沈俊笑嘻嘻地,看到万穗眼睛一亮,仿佛立刻变身成了大狗子萨摩耶,“万穗!真是缘分啊,竟然在这里都能遇见你。” 万穗无语地说:“这是我老家,万家村是我父亲的出身地,我是在这里长大的。” 沈俊眼睛更亮了,灼灼如星子:“那咱们的缘分更深啦!” “住口!”万穗忍无可忍,“谁跟你有缘分!只要见到你,准没好事,你是不是又来作死了?” 沈俊立刻严肃地说:“这怎么能叫作死呢?我听到风声,说池水镇最近诡异事件特别多,就在网上搞了个投票,让粉丝们投出我下一个作死,不是,探灵直播的地点,我给了五个目的地,有十八万粉丝投了池水镇,这是众望所归啊。” 这下子不仅仅万穗头疼了,连吴队长也跟着头疼了。 “你说什么?那么多网友都知道池水镇出问题了?”他惊道。 沈俊连忙说:“吴队长你别担心,现在出现灵异事件的地方多的是,池水镇只是很不起眼的一处,我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投这个选项,本来我是想去琴县九山村探灵的,那边据说出了一只狐狸精,专吸好色之徒的阳气……” 吴队长揉了揉太阳穴,打算将他直接轰走。 “万小姐,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吧。”沈俊立刻凑了过来,万穗正想严词拒绝,却听他说:“咱们这些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这里,你不觉得这是一种预兆吗?” 如果是以前的万穗,肯定会骂他胡说八道,但经历了那么多灵异事件的万穗,却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命”。 高菡似乎很不喜欢沈俊这种人,冷冷道:“留你下来有什么用?你能帮得上忙吗?” 万穗心想:他或许真能帮得上忙。 这人作死确实是作死,但他邪性得很,每次作死总能化险为夷。 沈俊没有搭理高菡,对万穗道:“万小姐,这座池水镇很古怪,我感觉它的风水好像变了,或许周围几十里内的村子都会遭殃,你让我留下来,我一定能帮上忙。” 万穗沉吟了片刻,抬头看向吴队长,想要替沈俊求求情,让他留下来。 但吴队长竟然也在看她,似乎是在等她做决定。 咦? 怎么不知不觉之间,我好像又成了这么多人的首领了? 不要随便给我加头衔啊,这样我很有压力啊。 高菡道:“万小姐,这种探灵主播除了能作死、拖后腿之外,没有别的本事,如果真有邪物出世,咱们只怕是顾不上他,留他下来是害了他。” 沈俊有些不满:“这位女探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偏见?” 高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万穗却道:“既然他出现在这里,说不定真是天意如此,明天就让他和我们一起去万家村吧。” 沈俊的眼中仿佛有万千光华,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高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还不忘翻了个白眼。 吴队长对万穗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立刻就安排去了,万穗忍不住悄悄问王霖。 “高菡是不是对探灵主播有什么偏见?” 王霖看了看四周,见高菡没在,才小声说:“两年前高菡出一次任务,正好遇到了一个探灵主播,那个探灵主播菜又爱玩,她为了救那个主播,任务失败,又受了很重的伤,在医院里躺了好几个月才恢复,但错过了一次升级的机会。从那之后,她就不待见探灵主播了。” 万穗有些担心:“那她会不会也不待见我啊?” 王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你不是预言主播吗?又不是探灵主播。” 万穗:好像有些道理。 王霖又道:“放心啦,你帮咱们队立了那么多功劳,高菡很佩服你的。” 万穗忍不住又多嘴问了一句:“既然之前那个探灵主播那么作死,她为什么还要救他呢?” 王霖说:“我也问过她,她说她也很后悔,以后再也不救了。” 万穗无言。 晕倒的大姐被悄悄带走了,送去了城里的警察局,他们继续住在大姐的旅馆之中。 第二天一早,街上就响起了居民们的叫骂声。 “是哪个背时鬼、砍脑壳的!居然偷我们的狗啊!这种人该挨千刀、下地狱啊!” 第517章 一战成名 随着这骂声,更多的叫骂此起彼伏,因为镇上的很多村民都发现自家的猫狗丢了,甚至连养的鸡鸭也不见了踪影。 他们嚷嚷着昨晚肯定有一个偷盗团伙光顾了池水镇,打了报警电话,但镇上只有几个警察,他们也查不出什么来。 但镇上也有一些明白人,发现事情不对,也不多说什么,悄悄地携家带口离开。 于是万穗便看见一辆辆车子从镇上开了出去,镇上的人更少了。 镇上的店铺关了大半,只有一两个饭馆还开着,老板也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属于那种儿女不在身边,跑不动的。 他们点了几样家常小菜,老板在做饭的时候,家里的小孩子跑出来看万穗,看得万穗很不自在。 “小朋友,你在看什么?”万穗问。 “你就是传说中的屠夫万吧?”小孩子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你也没有长三头六臂啊。” 吴队长等人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齐齐看向万穗。 万穗很尴尬。 孩子的爷爷拿着锅铲跑了出来,朝众人连连道歉,然后拖着孩子进里屋去了。 “屠夫万?”王霖小心翼翼地问,“万小姐,你家以前是屠户?” “不是。”万穗道,“当年……我把我二叔三叔家的猪全杀了。” 众人露出震惊之色。 这是个什么神展开? 原来当年二婶三婶堵着她家骂她父母,连带着也骂了她,气得她妈妈躲在卧室里哭,父亲是个老好人,只敢坐在妈妈身边安慰她。 外面两人骂得很难听,妈妈越听越气,最后眼睛一翻,当场晕了过去,二婶三婶见她晕了,在门口拍手大笑,说最好气死你个死婆娘,反正气死人又不犯法。 万穗当时脑子一热,提起家里的粪肥就朝那两个女人泼去,两人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身。 尖叫声响彻整座山村,她俩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走了,还放话绝对不会饶了他们家。 第二天他们家的鸡就被全药死了,妈妈本来还盼着这些鸡生蛋,能拿去镇上卖了补贴家用的,只能坐在门口,对着那些死鸡哭。 万穗面无表情地提起了家里的杀猪刀,直接冲掉了二叔家里,她亲耳听到二婶在炫耀,说和三弟妹一起往万穗家的鸡食里撒了农药。 她二话没说,直接冲进了二叔家的猪圈。 十分钟后,她提着一桶猪血出来,泼在了二叔家的正门和墙壁上。 二叔一家骂骂咧咧地出来,却见她提着刀,满身是血,到嘴的脏话全吞了回去,只敢叫她冷静。 她转身就走,又去了三婶家,三婶家的猪也都遭了殃,三婶正好开门出来,被泼了一身的猪血。 自始至终,万穗一语不发,走的时候还朝他们家的院门上砍了几刀。 那次之后,万穗在村里—— 一!战!成!名! 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 他们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外表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堪比林黛玉的女孩子,是怎么做到不到十岁就杀了七八头猪的。 家猪的战斗力可不弱,以前还有小孩子不小心掉入了猪圈,结果被猪给吃掉的新闻。 而她竟然能拿着杀猪刀冲进猪圈里大杀四方。 好半天高菡才找回自己的语言,开口问:“你是怎么杀的?那些猪不攻击你吗?” 有一句话她没有问出口:难道那个时候你就能用法术杀猪了? 万穗仔细想了想,说:“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时我拿着刀进了猪圈,那些猪都很怕我,我也没有想那么多,上去就一刀一个,将它们解决了。” 王霖惊骇地问:“一刀?你一刀就能解决一头猪?” 要知道,屠夫杀猪,只有经验丰富的屠夫才能一刀刺中颈动脉,而且要将猪绑起来才能杀,益州过年的时候杀年猪,需要家里身强体壮的男丁去按猪,这几乎都要成为过年时的一个保留节目了。 而万穗竟然能就这么冲上去一刀一个地将猪全杀了。 这是什么冷面杀手? 怪不得她二叔三叔被她吓得不敢出门呢,这谁见了不怕啊。 “我当时只想着要为爸妈报仇,不能让他们被人欺负。”万穗道,“别说是猪了,就是人……” 众人都颤抖了一下。 “那我可真不敢。”万穗摇了摇头。 众人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菜上来了,众人都没动筷,万穗奇怪地问:“怎么大家都不吃啊?” “您先请。”沈俊立刻毕恭毕敬地道。 第518章 他们是我的保镖 “对对,你先请。”众人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万穗很无语。 她动了筷,众人这才开始吃菜,万穗边吃边想,当初那冥冥之中的声音说她自小纯孝,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如果按照汉代的风俗,自己的父母受辱,那是真的要拔剑拼命的。 吃完了饭,一行人又在镇上呆了一天,看着像是在闲逛,但万穗走着走着就会突然停下步子,朝旁边的屋子看一眼。 吴队长没有二话,直接朝王霖和高菡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就潜进去了。 万穗愣了一下,她只是觉得这屋子外墙的墙砖贴的挺好看的,并没有别的意思啊,你们是不是太紧张了? 没多久两人就出来了,说:“里面有个男人,他说他老婆跑了,他不想活了,正在上吊,我们进去把他救下来了。” 吴队长松了口气,道:“安慰一下,让他别再寻死。” 谁知道万穗忽然来了一句:“他老婆真跑了?要不去后院看看?” 场面一时变得极为安静。 吴队长先反应过来,急忙跑了进去,众人也都纷纷跟上。 那个男人正失魂落魄地站在后院里,手中拿着一把锄头,旁边还有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 吴队长冲上去就将那男的放倒了,高菡和万穗等人连忙打开蛇皮口袋,里面躺着一个中年女人,头破血流。 高菡摸了摸她的颈动脉,道:“还有心跳,快,快送医院!”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进来,将人赶紧送走,那中年男人也被抓了。 吴队长等人都回头看向万穗,竖起了大拇指。 万穗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在心中默默想,我真不知道他杀了妻子之后想自杀,我只是随口一说。 要是说到谁家老婆跑了,第一反应不都是赶紧到后院地里找一找吗? 好在之后就没有再遇到凶案,只有几个打架斗殴的,被他们给劝开了。 好容易到了傍晚,万穗带着吴队长三人和沈俊来到了万家村。 万家祖坟旁已经站满了人,作为孝子的二叔三叔都戴着孝,跪在爷爷的坟墓旁,二婶三婶也带着他们家的孩子跟在两人的身后。 万穗来的时候,场面静了片刻,二婶三婶抬起头,正好与万穗的目光对上。 两人立刻将眼神移开了。 即便过了这么久,她依然是她们的心理阴影。 三叔看到万穗身后的几人,脸色立刻变了:“你竟然带了外人过来?你眼里还有没有爷爷,有没有万家的列祖列宗?” 连村长也很不高兴地道:“万穗,你这是什么意思?” 万穗镇定地道:“这些都是我请的保镖。”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保镖?” 村长惊问:“你请保镖干什么?” 万穗理直气壮地道:“来咱们万家祖坟捣乱的人还没有抓到,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对方是江湖中人,会一些手段,等到万端公作法的时候来袭击我们,咱们这些人是没什么,要是伤到了万端公,咱们万家村可吃罪不起啊。” 众人议论纷纷,竟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万端公在这一带德高望重,要是他在万家村遇到了什么麻烦,受了点伤,那万家村可就要成为池水镇的公敌了。 村长也有些犹豫,却听二叔怒气冲冲地道:“你别在这里满嘴跑火车,那些人怎么可能是什么江湖中人!” 万穗用惊奇的神情看着他:“二叔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江湖中人?难道你知道对方是谁?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啊?你瞒我没关系,怎么能连村长都瞒着呢?” 村长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二叔口才不好,被万穗几句话就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过来打万穗,吴队长三人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身上的气势让他惊了一下,步子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你,你们要干什么?”他指着吴队长等人道,“你们想要在我万家的祖坟闹事?” “二叔,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呢?”万穗一脸无辜,看起来楚楚可怜,眼睛里湿漉漉的,仿佛马上要哭出来,“明明是你想要在爷爷面前打我,将场面闹得不可收拾,我这几个保镖只是想要制止你这种不顾先人的行为罢了。他们也是怕你犯错,是一片好心啊。” 二叔被怼得几乎要豹跳了,最后还是被三叔给拦住了,三叔阴阳怪气地说:“万穗,听说你读了大学,怎么,你就学会了跟长辈顶嘴?” 第519章 傩面端公 万穗道:“我读书是为了明理,家里长辈要是有什么不孝不悌的行为,我必须直言斧正,才能让我们万家的家风不歪,家中不出败家子。” 二叔怒吼道:“你算什么万家人!你都没有我万家的血脉!” 万穗严肃地说:“我上了万家的族谱,这是经过爷爷同意,而且拜过列祖列宗的,你们这是对爷爷有意见,还是对我万家列祖列宗有意见?” “你!” “行了!”村长终于听不下去了,瞥了二叔三叔一眼,心想这俩人完全不是那小姑娘的对手啊。 当年就不是对手,现在更不是了。 “今天是你们家的重要日子,你们先人的坟墓被人侮辱了,你们竟然还在这里斗嘴!你们对不对得起老万!” 万穗立刻道:“村长说得是,二叔三叔,你们可要听村长的话啊。” 二叔气得青筋暴起,却毫无办法。 村长摇了摇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万端公马上就到。万穗,你作为万家人,还是过来跪着。至于你带来的这些保镖,就在外围观礼吧。” 万穗点头:“村长安排得很好,我心服口服。” 说着便朝吴队长等人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万峤的旁边,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见万峤瞪自己,还回给了他一个微笑,把万峤气得想要豹跳。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在万家村几位年纪大的长辈的簇拥下来到了万爷爷的坟墓前。 万家没有什么钱财,因此坟墓也修得很简单,后面一座坟包,前面一块墓碑,墓碑前用石头打了一只长方形的石槽,里面填了土,用来插香火,还有一小块空地,是供后人磕头祭拜的。 村长连忙迎了上去,毕恭毕敬地对那老者道:“万端公,你能来咱们万家村,是我们村的荣幸,今天请您费心了。” 万穗仔细打量万端公,他没有留胡须,皮肤黝黑,布满了皱纹,还有一些老年斑,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很普通的蓝布中山装,就和普通的农人没有什么区别。 他一脸严肃地四下看了看,又围绕着爷爷的坟墓走了一圈,眉头皱得更紧了。 村长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地问:“万端公,老万这坟墓是有什么问题吗?” 万端公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个盗墓贼挖的洞在哪里?” 村长朝二叔三叔招了招手,两人连忙跑了过去,指给万端公看。 “万端公,就是在这里,不过我们仔细检查过了,土虽然被翻过,但下面没有什么问题。”三叔道,“而且我父亲也没有什么随葬品,怎么会有盗墓贼来盗他老人家的墓呢?我们怀疑那人是想要破坏我们家的风水。” 万端公仔细看了看那块翻动过的土,又围着坟墓仔细看了两圈,眉头越皱越紧。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了,一轮新月徐徐升起,村长早就在旁边拉了一根电线,开了一盏灯,因此坟墓四周很亮堂。 见万端公这个样子,村长和二叔三叔都很忐忑。 难不成真有什么问题吗? 村长还想问点什么,万端公忽然抬手道:“起坛。” 他所带来的几名“站案”快步走了上来,所谓的“站案”,其实就是搬走的乐人,他们手中拿着各种乐器,先在四周布景,也就是挂上一些神幡、旗帜,然后按照一定的规矩各自坐定。 万端公是“顶神”,也就是掌管整个法坛的人,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衣服上绣着各种花纹,这些花纹都很古朴,若不是精通此道之人,都看不懂上面到底绣了些什么。 他的脸上还戴着一张傩面。 那是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形象,呈愤怒相,双眼圆瞪,獠牙从裂开的嘴里伸出来老长,看着极为骇人。 “当!” 锣鼓一敲,万端公便开始踏罡步,他随着乐曲的韵律舞蹈,看似很笨拙,其实很有章法,手中也不停地掐着法诀,有些万穗在网上见过,有些完全没有见过。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傩舞。 在跳傩舞的过程中,端公与神明鬼神相通,向世人传达鬼神之意,驱除邪祟,奉祀天地鬼神,祈福消灾。 那些站案所演奏的曲子也极为古朴,都是乡间常见的乐器,再伴随一阵阵悠长的吟唱,仿佛伟大的古神也随着他们的演奏从远古而来。 夏国的“夏”字,就是一个戴着大傩面具跳舞的古代祭司。 夏国的先民们用这种方式取悦神灵,沟通天地,从而获得来自于更高维度的神秘力量。 第520章 哄堂大“孝” 在夏国漫长的文明岁月中,大傩一直都伴随着先民的生活,后来在不同的地方发展成了不同的表现形式,有的地方还结合了戏剧元素,有的地方则极为血腥恐怖,譬如凉州的血社火。 在万端公的舞蹈中,万穗仿佛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四周弥漫,但她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那是一种规则之力。 忽然,万端公的速度快了起来,越跳越快,音乐也越来越急促,四周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周围观礼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忽然天空一声炸雷,把所有人都吓两人一跳。 “怎么回事?天上没有乌云啊,怎么会打雷?” “平地起惊雷,难道是万端公的法术?” “我看这是不祥之兆啊。” “嘘,别乱说。” 二叔三叔脸上的忐忑更深了,他俩互相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慌之色。 村长也满心疑问,不是安抚先人的亡灵吗?怎么会凭空打雷?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忽然,音乐声猛地一停,万端公也跟着停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取下脸上的面具,这说明他还在与神鬼沟通。 轰! 又是一声惊雷,吓得众人浑身一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吴队长三人也察觉出了不对,互相使着眼色,王霖和高菡都默默地拿出了武器,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直接亮出来,全都藏在身后。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乌云,将那一轮新月给遮盖住了,万端公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家属这边。 二叔三叔都浑身一震,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村长连忙上前鞠了一躬,道:“万端公,不知神明有什么指示?” 万端公没有说话,一直死死地盯着二叔三叔,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诡异,二婶拉了拉三婶的袖子,三婶连忙将袖子抽了回去,朝她啐了一口。 万端公一步一步朝着他们走来。 他迈的不是普通的步子,而是一种特殊的舞步,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头,每走一步,众人的心中都颤抖一下。 他身上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气势,宛如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二叔三叔的身上。 此时的万端公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之前他就是个普通老农,而现在,他却宛如神明。 村民们都忍不住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万家这两个儿子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忠不孝的事情了吧?” “难道老爷子是被他们嫌弃死的?” “听说老爷子快过世的时候,两个儿子都不管他。媳妇儿只把饭端到床头就走了,老人家连动都动不了,怎么吃饭?” “他们一家也就老大最孝顺,只可惜没有生儿子,老爷子不喜欢他。” “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这两个弟弟都是他家老大外出打工挣钱养大的,没想到养大了两个白眼狼,娶了媳妇儿就撺掇着父亲分家。还想让大哥净身出户,真是丧了良心。” “老爷子要是跟着他家老大,说不定还不会死得那么早。” “唉,谁叫他家老大没有生儿子呢。” “虽然他家没有生儿子,但有个厉害的女儿,还不到10岁,就敢将二叔,三叔家的猪全都杀了。” “幸好有这么个女儿,不然她家不得被欺负死。” 沈俊听着这些闲话,脸色阴沉,看向二叔三叔的眼神已经化为了利刃。 二叔浑身颤抖,战战兢兢地说:“请,请神明示下。” 三叔也惊恐地道:“如果我等有罪,请神明恕罪。” 就在这个时候,戴着面具的万端公开口了。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粗粝浑厚,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谁给你们选的墓穴?” 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二叔的眼神有些惊慌,害怕地说:“是,是一个从外地来的风水先生。我们只知道他姓陈,其余的一概不知。” 旁边的村长恨铁不成钢,愤恨地跺了跺脚:“你们两个好糊涂啊!给先人选墓穴怎么能够请不知来历的风水先生呢?要知道这墓穴选的好,能够保佑你们家平安顺遂、大富大贵。要是选的不好,你们家就要灾祸连连,家破人亡啊!” 三叔连忙说:“那位风水先生看着仙风道骨,很有本事,我们才信了他的话。他告诉我们这可是风水宝地,只要将父亲葬在这里,我们全家都能飞黄腾达。” “江湖骗子的话怎么能够随便相信?”村长呵斥道,“若真能让你们家飞黄腾达,你们兄弟俩怎么会还是这副模样?” 第521章 草口大王 两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村长又朝万端公行了一礼,道:“请神明示下,此处的风水是不是很有问题?需不需要重新点穴安葬?” 万端公直勾勾地盯着兄弟俩,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此乃龙穴。”万端公抬起手,朝着四周一指,道,“这四方山川呈现九龙拜穴之相。” “什么?龙穴?” 村民们大惊失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圈,四周都有山峰,这处墓穴正好在山峰中间的凹陷处。 有好事者还数了数,正好九个山头。 若是仔细一看,这九个山峰倒还真像九颗龙头,正在朝这处墓穴朝拜。 “谁家若是将先人葬进了龙穴之中,后代必出天子。”万端公道。 这句话便宛如一道惊雷,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震惊了。 万穗朝着二叔三叔看了一眼,发现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惊骇之色,只有慌张。 这说明他们其实早就知道这是龙穴了。 “你们早就知道。”万端公直接说了出来,两人吓得一个哆嗦。 二叔没顶住压力,先说了:“我们我们没那个胆量、也没那个野心,现在也没有什么天子不天子了,当年那位风水先生说起来的时候,我们只是想着将父亲葬在这处宝穴,说不定我们子孙后代能出几个当官儿的,可以大富大贵。我们没敢有别的妄想啊。” 三叔很机灵,连忙说:“我们立刻就选个日子,将父亲的灵柩迁到别处去安葬。这处宝穴就献给万端公您了。” 他们还以为是万端公看中了这处风水宝地,想着直接献出来,免得得罪了他。 村民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两兄弟真不是东西,活着的时候不好好孝顺父亲,父亲死了之后,还想利用父亲的尸体保佑自己和后代大富大贵。” “哼,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运道。” “还想当天子,笑死个人了。” “我看呐,也没有什么仇家破坏墓穴的事,肯定是他家老爷子恨透了这两个不孝子,想要从地底下钻出来,教训教训他们。” 万端公幽幽地道:“此处虽是龙血,却是凤凰地。汝家若有人为天子,必是个女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特别小,哪怕是离他最近的二叔,三叔都没有听清楚,但万穗的听力特别好,正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愣了一下,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万家的女儿,不就只有她一个人吗? 二叔三叔没什么良心,所以两家都接二连三地生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 之前还有人说他们两家有福气,但这些儿子长大之后一个个都不争气,学历最高的只是一个职高,大都去交州打工了,听说二叔家还有个儿子在外面犯了事,被抓了进去,要蹲好几年大狱。 反而是万峤这个在家里务农的,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至少不惹事。 从那之后可就没人说他们两家有福了。 说不定生儿子生得多,反而都是来讨债的。 万端公的意思难道是……她能当天子? 万穗忍不住想要翻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还当天子呢? 当地居委会带几个保安就能剿灭。 她当觉皇的可能性比较大,睡觉的觉。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向万端公,赫然看到戴着青面獠牙鬼面具的万端公也在看着她。 不,不对。 正盯着她的不是万端公,而是那张面具。 是某个不知道来历,不知道去处,也不知道名号的鬼神,正在死死地凝视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万穗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她就这样与他对视,仿佛穿越了时空,跨过了纬度,与另一个世界的生灵交流。 良久,万端公转开了头。 那一瞬间,那种超越纬度的交流消失了,她又回到了这片天地。 “晚了。”万端公再次开口了,这次的声音要大了不少,“现在迁坟已经晚了,你们的命格压不住这样好的风水,享受不了这么大的福分。” 二叔三叔一脸惊惶,村长连忙上前拱手问:“万端公,享受不了福分……会怎么样?会厄运缠身,家破人亡吗?” 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万家众人都吓坏了,二婶瘫坐在了地上,三婶脸色惨白。 万端公忽然跳了两个罡步,来到万老爷子的坟墓前,朝着里面一指,道:“他享受不了这么大的福分,此地已经变成了火地,下面所埋葬的人,已经变成了草口大王!”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第522章 掘坟 “什么?草口大王!”村民们骚动起来,“怎么会是草口大王?完了,完了,咱们村要是闹草口大王,我们全都要死啊!” “快,快走!” “等等,有万端公在,先听听万端公怎么说。” 万穗也被震了一下,看向吴队长等人,吴队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们本来是来抓那个通缉犯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草口大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是什么运气? 难道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冲撞了什么吗? 在益州有个传说,风水太好的地,一旦你的命格压不住,强行葬在其中,那么这块地就会成为火地,而葬入其中的先人,身上会长出白毛,不再腐烂,变成半人半兽,然后从坟墓之中爬出来吃人。 这种怪物,益州人叫它草口大王,又叫草狗大王,它还有一个极为信达雅的名字,叫—— 罗刹! 草口大王看起来像僵尸,其实并不是僵尸,它是一种更加难对付的生物,一旦它长成了,一般的手法无法将其杀死。 这种邪物一旦出世,不仅会去吃掉自己的至亲之人,还会带来瘟疫和灾难,让方圆几十里的风水都变坏,这个地区也会多出凶恶之人,凶案频发,民风变得奸猾,盗匪横生。 只能趁着它还没有长成,赶紧将它给除掉,才能免除祸患。 村长已经被吓坏了,噗通一声给万端公跪下了。 “万端公,救命啊,您一定要救我们万家村啊!”他磕头道,“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只要能帮我们除掉草口大王。” 万端公冷冷道:“除掉草口大王乃是我的职责,我当仁不让。” 村长这才松了口气,有村民低声道:“万端公的家就在隔壁村,一旦草口大王出世,他们村子也要受牵连,他肯定不会不帮忙的。” “都怪这万家兄弟俩,痴心妄想,结果自己的命格压不住,引来了这么大的祸患!” “请万端公的钱都该他们家出!别想我出一分钱!” 二叔三叔等人也都吓傻了,听到村民们的指责,顿时脸上如有火烧,一个个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请端公示下,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消灭草口大王?”村长问。 “开棺。”万端公拖着长音,又跳了一个罡步,道,“它此时还未长成,只需将木桩打入它的心脏,再将它烧成灰烬。” 二叔大惊失色,急忙道:“端公,那是我亲生父亲啊!我怎么忍心……” 万端公还没有说话,村长先开口大骂:“如果不是你们兄弟俩痴心妄想,又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来!老万生前你们就不孝顺,死了你们倒是一个个都装起孝子来了!” 万端公顶着面具缓缓靠近他们,让他们感觉到极大的压力。 “草口大王一旦养成,第一个吃的就是自己最亲的人,你们想要被它吃掉吗?” 二叔浑身一颤,面如土色,三叔连忙道:“端公,我们都听您的,您说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万端公一挥手:“掘坟!” 二叔三叔咬了咬牙,请村长安排人来挖坟,村长冷冷地道:“让我安排可以,只要你们出钱。” 二叔三叔觉得肉疼,但看着村民们鄙夷、戒备和愤怒的眼神,他们只好答应。 三叔眼珠子一转,回头看向万穗:“既然你自认是万家的人,就该出一份!” 二婶三婶也连忙帮腔:“你爸虽然不在了,但你是他的女儿,他那一份就该你出!” “作为长子,他出大头,很合理吧?” 二婶三婶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村民们听了这话,都不禁摇头。 这家人也太不像话了,有好处的时候不认人家,需要出钱了就承认人家是万家人了。 真丢人。 万穗点头道:“你们说得很有道理。” 二叔三叔两家人眼睛都亮了,沈俊有些担心,想要帮她说话,但被旁边的高菡一个眼神阻止。 万小姐既然说这个话,自然有她的打算,你不要去帮倒忙。 沈俊沉默了一下,想想也对。 万穗还没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亏。 “那就拿钱出来吧。”二婶得意地说,“先拿一万。” 村民们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在农村一万块可不是小钱。 “可以。”万穗跟他们讲道理,“不过我只是个孙女,我如果出钱,作为孙子,也该出钱才对。二叔家有两个儿子,三叔家有三个儿子,一人一份,所以二叔该出三万,三叔该出四万,这样才公平。” 第523章 这不是我爷爷 二婶听了,脸色都变了,跳着脚骂道:“狗屁!凭什么要我儿子出钱!” 万穗道:“二婶,我是为你好啊,到时候传扬出去,说给老人迁坟,孙子不出钱,却让孙女出钱,别人会骂你们欺负孤儿的,你们在十里八乡的多难做人啊?” 她又看了看村民们:“你们给爷爷选的好墓地,差点害了整个池水镇,本来就已经很不招人待见了,在出钱的事情上还推三阻四的,你们以后哪还有脸出门见人?” “你!”二婶眼睛一瞪,又要骂人,万穗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二婶顿时就萎了。 当年那鲜血淋漓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 村长看不下去了,道:“行了,万穗说得有道理,既然事情是你们搞出来的,就该你们出钱。” 两人没办法,只好答应,因为给的工钱高,村里有几个青壮出来帮忙,挖开了坟墓。 不知何时,乌云又散开了,那一轮新月缓缓地升到了树梢。 墓开,见棺。 那只是一口漆了黑色大漆的棺材,看着十分气派。 有村民小声说:“看来这两兄弟还算有点孝心,给自家父亲准备了这样一口好棺材。” “我儿子以后能够给我准备这样一副棺材,我也就瞑目了。” 村长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很多,今天万家村在万端公面前丢了个大脸,他的面子都挂不住,好在这口棺材扳回了一局,没让别人以为他们万家村进出现不孝之子。 万端公猛然一起,在空中翻了个身,站案们再次敲起了锣鼓,唢呐声顿时划破天际,惊起了远方树林中的几只飞鸟,扑棱棱冲入了夜空中。 万端公随着乐曲起舞,口中唱诵:“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棍子,棍子上挂着几个铃铛,他将棍子举起,铃铛声响彻云霄,仿佛招魂,又似驱邪。 “开棺!” “叮铃铃!” 几个村子里的青壮拿出了起子,将棺材钉逐个起开,然后用力一推。 棺材盖子开了。 那棺材盖子似乎很轻,被这样用力一推,竟然滑落了下来,正好让人看清里面的材质。 村长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这棺材竟然是用刨花板做的! 所谓的刨花板,就是用木材碎料加胶水加工而成的薄型板材。 这类板材非常便宜,但强度不够,别说用来做棺材了,就是用来做家具,都没有人要。 万穗眼神一沉,当年父亲回老家,看到二叔三叔给爷爷准备的棺材很劣质,非常气愤,将他们说了一顿。 二叔三叔一点都无所谓,腆着个脸说:“你要是这么孝顺,你拿钱出来买棺材呀。” 父亲真的拿了三万块钱给他们,让他们买一口好的棺材,一定要让爷爷走得体体面面的。 两人拿了钱,答应买好棺材,出殡的时候果然看见他们给老爷子换了一具漂亮的棺材,三叔还炫耀说这是红木棺材,保证让老爷子在地下睡得舒服。 没想到他们居然以次充好,将父亲给的钱全都扣下了。 见村民们都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万穗忽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喊道:“爷爷,我们对不起你啊!我父亲当年出了三万块给你买好棺材,说好了是红木棺材,没想到却是这么个东西,都怪我们,太相信别人了,没有仔细检查,才让您老人家睡了这么多年的刨花板啊!” 她这一哭,把当年的事情全都抖落了出来,二叔三叔脸色巨变,三叔急切之下骂道:“你在胡说什么!你爸什么时候给过钱!” “对,老大当年一分钱都不肯出,竟然还有脸来说我们!” 村长见他们还在这里颠倒黑白,臊得恨不得钻进地下去,怒道:“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你们有什么脸面去见老万啊?” 就在这时,万穗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哭声,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天空,那一轮新月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不对,棺材里的尸体有古怪! 她跳了起来,冲到了棺材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你干什么?”二叔本能地想要阻拦,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来。 这个万穗太可恶了,只要她一开口,他们兄弟俩就要丢人现眼。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伶牙俐齿呢? 谁知道万穗真的说话了,这一开口,把在场所有人都震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我爷爷!” 第524章 成了,我成了 “你在说什么屁话?”二叔还是第一反应骂她,但万穗脸色十分严肃,转头对村长道:“这不是我爷爷!” 三叔比二叔精明一点,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冲了过去,朝着棺材里看了一眼,顿时瞳孔地震。 棺材里躺的是一个中年人,长得很普通,但即便是已经长眠,依然可以看出一脸的凶相。 他身上穿着寿衣,头上戴着寿帽,万穗记得这个款式,当年这衣服还是妈妈带着她去镇上买的,二婶三婶本来打算让老爷子穿平时的旧衣服下葬。 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才自己出钱去买寿衣寿帽。 村长也吓了一跳,急忙跑了过来,往棺材里一看,顿时就怒了,一把抓住三叔的衣领,怒骂道:“这是谁?老万呢?” 三叔一脸的茫然:“我,我不知道啊,村长,我不可能去另外找一具尸体来冒充自己的父亲啊!” 吴队长等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神展开。 万端公忽然浑身一抖,跳了一个罡步,从宽大的法袍下面拿出了一只木头楔子和一个大锤,猛然一起,跳到了棺材上面,双脚分开,站在棺材沿上,高声道:“此乃未成形的草口大王,必须立刻灭杀,否则大灾将临!” 说罢,他将那木头楔子狠狠地刺向了棺材中人的胸口,万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高声道:“万端公,小心!” 天空中那一轮新月浮现出血红的光芒,正好照在了那棺材中人的身上。 棺材中人的脸上以极快的速度长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手指甲也迅速变长,化为了一个个黑色的长指甲。 “不好!”万端公惊道,“草口大王要成了!” 他不顾一切地将楔子狠狠地扎进了尸体的胸口,却听到“当”地一声,仿佛不是戳在了血肉之躯上,而是戳在了金属上。 铜皮铁骨! 草口大王已经成了! 那白毛尸体睁开了眼睛。 “啊!”万端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掀了出去,倒飞出好几米远,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 “动手!”吴队长拔出了武器,那竟然是一把手枪! 只不过这不是普通的手枪,而是研究院里研究出的新型武器。 “万小姐,快闪开。”他高声道。 万穗身体一矮,沿着高高的棺材闪开,而已经成型的草口大王从里面跳了出来。 砰! 这一枪正好打在了草口大王的胸膛上,将草口大王给打飞了出去。 当看到草口大王的面容时,吴队长三人都惊了。 “队长,是巡山鬼张李!”王霖惊道。 吴队长实在没想到,他们这次追捕的通缉犯,巡山鬼张李竟然直接躲进了万穗爷爷的坟墓之中。 王霖和高菡冲上去想要再对着巡山鬼张李补上一枪,却见他竟然从地上猛地跳起,站在了一棵大树上,眼中满是兴奋,面容因激动而扭曲,对着那一轮红月哈哈大笑。 “成了!我成了!” 村民们被这场景吓得四处逃窜,二叔三叔见势不妙,早就拉着老婆孩子逃了。 别看他们平时好勇斗狠,真的遇到了这种事情,比谁都跑得快。 至于父亲的仇? 什么父亲?什么仇?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死人没有活人重要! “吴队长,没想到吧,我竟然找到了一处火地和一个快成型的草口大王!”巡山鬼张李大笑道,“这是天不让我亡啊!哈哈哈哈!我将那快成形的草口大王杀了,用秘术将他身上的所有阴气全都转移到我的身上,十几年的滋养之力,足以在十几天内让我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草口大王!” 吴队长露出惊骇之色:“只有尸体才能成为草口大王,你为了炼成,竟然自杀了?” “哈哈哈哈?死?死有什么可怕?死不过是生命的另一次重生!”他朝着自己的胸膛拍了两下,发出金属的邦邦声,“我如今已经铜皮铁骨,水火不侵,永生不死!你手中的那根烧火棍,根本伤不了我!”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森冷杀意:“之前你们对我赶尽杀绝,现在终于轮到我了!” 吴队长脸色很不好看,但他还是举起了枪。 “你为了一己私利,在凉州培养了一只红色危险源,引发了一次红色盲区,害死了一百三十七人,这还只是你这一次的罪行!”他厉声道,“在此之前你所犯下的罪行不计其数!我们就算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将你捉拿归案!” 第525章 巡山诡张李 巡山鬼张李一脸的鄙夷之色:“以前你抓不到我,现在我已经炼成草口大王,接近鬼神,你们又能奈我何?” 他身上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黑气:“我杀过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不计其数,今日我就送你们下去和他们团聚!” 他大吼一声,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朝着吴队长等人扑了过来。 听到巡山鬼张李的话,万穗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境,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块火地,福气太重,万家无法消受,老爷子被强行葬在此处,受到了火地的滋养,慢慢地变成了草口大王。 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万老爷子要化身为草口大王,也不是一时一日的事情。 他在此地滋养了十几年,已经慢慢成型了,因此万穗在梦中见到的爷爷脸上长有白毛。 巡山鬼张李找到了这处火地,要取她爷爷而代之,便用邪术将她爷爷的身躯焚毁,而他则吸收了他身上的所有阴气,类似于武侠小说里吸收了前辈的几十年功力。 所以梦中的爷爷身上才会起火,被烧成灰烬。 “唔!”忽然她听到一声闷哼,只见王霖被一爪抓破了胸膛,伤口立刻变成了黑色。 草口大王力大无穷,那些特殊的枪械根本无法伤到它,它所过之处,黑气弥漫。 有几个跑得不够快的村民被他身上的黑气一罩,脸色立刻就黑了。 这是真正的黑了。 他们的皮肤变得黢黑,眼神也很空洞,动作僵硬,也跟着草口大王一起朝着吴队长等人而来。 那黑气有尸毒! 万穗心中惊骇,这尸毒好生厉害,竟然只是吸入鼻腔之中,就能将人感染成僵尸。 那几个村民已经死了。 村民们尖叫着逃跑,但草口大王的速度比他们还要更快,他双手一挥,掐了一个法诀,一团黑气就朝着那些村民冲了过去。 “救命啊!”村民们绝望地大喊,他们也没想到,只是来看个热闹,竟然会变成生死局。 就在这个时候,沈俊冲了过去,挡在他们的面前,手中多了一根红色蜡烛。 那黑色尸毒一触碰到昏黄的烛光,便自动分开,朝着两边涌去,就像是摩西分海一般,给村民们求得了一条生路。 “赶紧到我身后来!”沈俊高声道。 机灵的村民立刻就涌了上来,藏在他的身后,而那些脑子不灵光,只会呼呼喝喝乱喊,蒙着脑袋到处乱跑的村民们没能逃脱尸毒的荼毒,也都变成了僵尸。 村民们吓坏了,全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很多村民已经跑远了,剩下的全都聚集在沈俊的身边,算是暂时安全。 万穗松了口气,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从官印之中掏出了锁魂链。 此时,草口大王正好将高菡打飞了出去,高菡的身上穿着一件银丝软甲,也是一件法器,草口大王的爪子抓在她的胸膛上,没能将软甲抓坏,但这一抓的力量很大,高菡的肋骨全都断了,她强忍着疼痛,挣扎着站起来继续战斗。 “哈哈哈,就凭你们几个,还想要杀我?你们不过是在送死罢了!赶紧叫支援吧,把你们布置在池水镇四周的探员们全都叫过来,我一个一个全都杀了!”巡山鬼张李笑得阴险,“吴队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最后一个杀你,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下属死在你的面前。” 吴队长吐出了一大口血,他掏出了一支药剂,灌进了口中,这是研究院所研发的治疗药水,如果是普通的伤,很快就能痊愈,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那里被草口大王给抓了一下,伤口浓黑,药剂只是暂时止住了尸毒的发作。 草口大王的尸毒竟然如此厉害! 他们之前曾对付过一头白僵,这药剂可以轻松将白僵的尸毒拔除。 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 忽然,一个人影从后面抱住了草口大王。 竟然是万端公。 他手中拿着那串铃铛,狠狠地砸在了草口大王的身上。 滋滋滋。 草口大王发出一声嘶吼,身上被砸中的地方也冒起了阵阵黑烟,在他那铜皮铁骨之上留下了一个个焦黑的印记。 而那串铃铛却也布满了裂痕,里面的铃舌碎裂,已经无法再发出铃声了。 “该死!”草口大王怒吼,一拳砸向万端公的脑袋。 这一拳如果砸中了,万端公会当场毙命。 “哗啦!”随着一声锁链声响,一条生锈的锁链缠住了草口大王的那条胳膊。 第526章 可这世上哪还有城隍爷呢 这是林西辰给她的锁魂链。 “快跑!”万穗大喊。 万端公趁机放开了草口大王,转身就跑,但草口大王还是踢了他一脚,将他再次踢飞,这次直接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他的那群“站案”们原本躲到了远处,见此情形,全都跑了回来,想要将他拖走。 “端公!”他们惊恐地看着他,万端公脸上的那个青面獠牙面具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他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那面具竟然从中间碎裂了,露出了万端公本来的面目,吐出一大口鲜血。 那血中还有内脏的碎片,可见伤得有多深。 “端公,我们带你离开。”站案们焦急地说。 “不,不行。”万端公脸色苍白,很是虚弱,但他还是强撑着道,“草口大王出世,我们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方圆几十里内,都会成为风水恶地,别忘了,这是我们的故乡,我们的家人、我们祖先的坟茔全都在这里,你们要抛弃这里的一切吗?” 站案们脸上都露出了痛苦和不舍,但他们却无能为力,极为绝望:“端公,要消灭草口大王,必须起法坛,将他捉拿至城隍爷的大堂之上,有城隍爷将他押往阴曹地府判刑。但如今哪里来的城隍?阴曹地府的通道也早就断绝了,我们、我们没有那个力量对付草口大王啊!” 站案们脸上的绝望之色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逃,赶紧逃走。 “不,我要试试。”万端公咬着牙,抬头看向天空,“我不相信这世道不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一定要开坛做法!” “可这世上哪还有城隍爷呢?开坛之后,就算您将他抓住了,又要将他押往何方呢?”一位站案流着泪问。 万端公握紧了拳头:“不管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否则等到草口大王吃了足够的活人,会变得更加强大,最后会成为此地一害,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故乡,我们的亲邻,全都要死在它的手中。” “哪怕……献上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万穗加入了战斗。 她掐了一个法诀,指向了草口大王,草口大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姑娘,你在干什么?你一个没有一丁点灵力的普通人,也想要来杀我吗?” 话音未落,它的胸口便啪的一声,炸开了一个血洞。 “嗯?”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众人的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喜色。 果然还是要靠万小姐啊! 谁知草口大王的依然大笑:“看来你这小娘皮还有点本事,我如果没有成为草口大王,或许还真会着了你的道儿,可惜我如今已经不死不灭。” 他胸前的伤口竟然慢慢地愈合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只有衣服留下了一个大洞。 吴队长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和绝望之色,草口大王竟然真这么厉害。 他们还从来没有和草口大王这样级别的凶物战斗过,只在益州的一些乡野传说中听说过它的凶名。 他们原本以为它也就和白僵一样,顶多可以和紫僵一决高下,没想到它竟然这么逆天。 这简直就是无解的邪物,恐怕只有炼神或者炼魂期的高手来,才能将其消灭。 他们今天竟然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万穗又用了好几个法诀,草口大王的恢复能力极强,哪怕一时间对他造成了伤害,很快就能复原。 万穗还从没有遇到过这样难缠的对手。 她看向还站在一旁的沈俊,他手中的血色蜡烛已经烧了一半了。 “沈俊,快带村民们走!”万穗大喊,“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可是……”沈俊不想离开,他想要留下来帮助万穗。 “快走!”万穗大喝,“你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离开至少能救这些村民!” 村民们都一脸的恐惧和焦急,也在他身后力劝道:“万穗说得对,小哥,我们还是先走吧。” “是啊,小哥,不是我们抛弃亲邻,实在是我们无能为力啊。” “我们留在这里,他们还要分神记挂我们,不能全心全意对付草口大王啊。” 村民们什么想法,沈俊不在乎。 但万穗让他走。 如果他抛弃这些村民,非要去帮助万穗,只会让万穗更为难。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想活命的,都跟我走!” 村民们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他们早就想走了,全都紧紧靠在沈俊的身边,生怕他丢下他们不管。 第527章 是你们将他挤出去的 山路不太好走,小路狭窄,村民们为了离沈俊更近一些,十分拥挤,有个村民被挤出了烛光,便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一个中了尸毒,发生异变的村民从背后攻击了他,他没被烛光照到的地方被抓了一把,伤口立刻染上了尸毒。 “阿隆!”旁边的人想要去拉他,谁知道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阿隆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四周已经布满了黑色的血丝,像是眼睛四周的毛细血管里的血,已经全都变成了黑色。 他也被尸毒感染了。 阿隆将那个叫他的人一起拖出了烛光照耀的区域,随即便是一声惨叫。 那两人都变成了僵尸。 剩下的村民们吓得脸色惨白,挤得更厉害了,谁都想在里面,不想在外面,场面一度失控。 沈俊脸色一沉,厉声道:“谁要是再挤,我就将他推出去。” 村民们不听,他们才不相信沈俊敢这么做呢。 眼看着几个老弱妇孺就要被挤出去,沈俊推了四周的村民们一把,那些村民全都往后退了一步,正好将挤得最厉害的那个男人给挤出了烛光。 那男人没有站稳,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正好就撞在了那两个僵尸的身上。 惨叫声再次响起,村民们吓坏了。 “你,你推我们……”一个村民指着沈俊,“是你将他……” “是你们将他挤出去的。”沈俊冷着脸说,“他为了自己活命,不顾你们的死活,想要将你们都挤出去。而你们为了保护妇孺,一起将他挤出了烛光。” 众人瞪大了眼睛。 这的确是对他们最有利的说法,否则他们就会成为抛弃亲邻,将亲邻挤出去的罪人。 只要他们承认沈俊的说法,那他们就是保护老弱妇孺的英雄,何况如今还要靠沈俊保护他们,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沈俊的目光凌厉:“我刚才说的,对不对?” 一个村民眼珠子转了转,立刻道:“对!你说得对!他刚才差点把我女儿挤出去,我只是为了保护女儿。” “对对对,我是为了保护我母亲。” “他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只顾着自己活命,这种人,根本不配做万家村的人。” 村民们纷纷附和,沈俊道:“既然如此,你们就跟紧我,不要再挤了,免得又被挤出去,送了性命。” 村民们连忙点头。 沈俊转身,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 如果人是他推出去的,即便他救了万家村所有人的性命,万家村人也会恨他,只记得他将自己的亲邻推出去这一件事,至于救了他们…… 记得恩情就要报恩,谁都不愿意背负报恩的负担,而记仇就不一样了,只要有了仇恨,就能将这些恩情全都丢掉。 他不会给他们记恨自己的把柄。 他不是个坏人,但也不是纯粹的好人。 救人的同时,要学会保护自己。 没有霹雳手段,莫生菩萨心肠。 万穗这边陷入了苦战。 无论他们怎么攻击草口大王,都无法伤到对方分毫。他甚至还操纵着那些异变的村民,时不时的从背后袭击他们。 防不胜防。 王霖再次遭受了沉重一击,他的肚子被抓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肠子都流了出来。但他往嘴里灌了一瓶治疗药剂,还想要继续战斗。 但他刚跑了两步便跪倒在了地上。他双手撑着地面,口中不停的吐出黑色的鲜血。 他伤得太重了,即便有治疗药水,他也马上要发生异变。 “王霖,快进去!”万穗从自己的官印之中掏出了那口纸棺材。 自从得到这口只棺材之后,万穗还没有机会使用,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王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挣扎着爬上了那口纸棺材。 正好两个异变的村民冲了上来,一个抓住了他一只脚,另一个抓住了他一条胳膊。 他已经没有力量将那两个异变的村民给推开了。 眼看着他就要被那两个村民拖走,一双惨白的手一左一右掐住了那两个村民的脖子。 是鬼新娘。 万穗拿出了红色绣花鞋,那两个村民的身体迅速地瘪了下去,但吸收了他们身上阴气的鬼新娘同时也吸收了他们身上的尸毒,鬼新娘那双惨白的手竟然变得有些发黑。 不行,这样下去鬼新娘也会被异化。 万穗立刻将红色绣花鞋放了回去,鬼新娘消失了,但绣花鞋上却多了一块黑色的污渍。 而王霖趁着这个机会已经钻进了棺材之中,他一进去棺材的纸盖子便自动合拢。 第528章 请城隍爷定你的罪 躺在这口棺材中,他可以免受草口大王的攻击,还能压制住他体内的尸毒蔓延。 但纸棺材不能帮他解毒。一旦他从棺材里出来,一切照旧。 又是一声惨叫,万穗回过头,正好看见高菡朝自己飞了过来,她连忙将高菡接住。 她低头看了高菡一眼,顿时心头发凉。 高菡的半边脸被抓掉了。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草口大王知道她身上穿了软甲,便朝她的脸上招呼。 高菡痛得浑身发抖,胳膊扭曲着,怎么都举不起来,她只能动了动食指,朝自己的胸口指了指:“万小姐,麻烦你把治疗药剂拿出来,给我喝一支。” “你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想要战斗吗?”万穗惊问。 “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享受了极高的福利和权力,就要为了消灭邪祟而战,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她似乎想笑一下,但那半张脸根本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万小姐,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走吧,你不是我们队里的人,不用和我们一起战死。” 万穗从她的衣服里取出了一支治疗药剂给她喝下,她脸上的伤开始长出肉芽,但因为尸毒的缘故,只长出一点就又被腐蚀了。 她似乎恢复了一点体力,强行爬了起来,再次冲向了草口大王。 万穗握紧了拳头。 她得想个办法。 她一定要救吴队长他们。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她来写这个小说,她会怎么安排剧情呢? 草口大王绝对不是无解的,他肯定也有弱点,但他的弱点是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滚烫。 她惊讶地将那东西拿了出来。 那竟然是她的城隍官印。 这方小小的印信在她的手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她大叫一声,挥舞着破甲锤冲向了草口大王。 当! 破甲锤狠狠地砸在了草口大王的脑袋上,就像砸在了钢筋水泥上一样,破甲锤的木头手柄竟然被硬生生砸断。 草口大王转身就是一拳,打在了万穗的胸口,万穗倒飞出去,正好从山坡之上摔落。 这边的山坡比万端公之前掉的那个更加高也更加陡,一掉下去就落入了茂密的树冠中,不见了踪影。 吴队长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连万小姐都不是草口大王的对手吗? 这次他们真的要命丧于此!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时,瞳孔之中满是坚定之色。 他进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这么多年,对战过无数次邪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局,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刻。 今天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就在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颗手雷模样的武器,打算上去拼命的时候,忽然听到乐曲声从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看见万端公的站案们围坐在一旁,正在敲锣打鼓,吹起唢呐、竹笛,而在这乐曲声中,万端公再次跳起了大傩。 他的面具已经碎了,这次他用油彩在自己的脸上画出了一幅鬼面,有点像京剧里的脸谱,但比脸谱更加阴森恐怖,仿佛是用血浸染而成,宛如地狱中的恶鬼。 他不停地踏着罡步跳舞,口中还念念有词。 “城隍庙、九曲桥、曲曲弯弯桥连桥。城隍爷,堂上坐,神神鬼鬼断阴阳。”他一边唱,口中一边吐出鲜血,可见受了极重的内伤,但他没有一步行差踏错,每一个罡步每一个动作,都极为精准。 音乐猛地一停,他的动作猛地一顿,双眼圆睁如铜铃,嘴巴大张,发出“哇呀呀呀呀”的叫声。 那真是血盆大口,连牙齿全都染上了鲜红。 那一刻,他真的如同庙宇之中的怒目金刚。 “草口大王!你罪不容诛,今日我便要将你捉拿至城隍爷的大堂之上,请城隍爷定你的罪!” 说罢,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天空磕了一个响头。 咚! 这声音太响了,听着就觉得脑门儿疼。 草口大王的右脚忽然一弯,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它怒道:“怎么回事?我的右脚为什么不能动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咚! 又是一个响头,磕得十分用力,这次草口大王的右手又僵硬了,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压在了地上。 吴队长和高菡的心中都生出了几分希冀。 真的有用! 可是……这世上真有城隍吗? 不是有传言说,阴间之路早已断绝,世上再无城隍了吗? 第529章 快看!城隍庙! 万端公一连磕了四个响头,将草口大王的四肢都压制在了地上,但草口大王不甘心失败,他还在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这种桎梏。 万端公抬起头,他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血水顺着他的鼻子流淌下来,为他那张傩面染上了更加诡谲的味道。 他朝着天空张开双手,高声喊道:“有请城隍爷!”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出现任何异象,天地之间一片寂静,仿佛这个世界的神明都已经死了。 他不死心,再次大喊:“有请城隍爷,审冤屈,判善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草口大王一边挣扎一边大笑:“愚蠢!愚蠢至极!这个世上早就没有城隍了,也不再有阴曹地府!我在这里是无敌的!我要杀了你们,吃掉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活人,我会成长为最强的生物,我会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神灵!” 万端公发现自己撑不住了。 那些吹吹打打的站案们全都吐出了鲜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有的已经昏倒了,有的还在硬撑,但已经曲不成曲、调不成调。 “难道……这个世上真的没有天理吗?”万端公发出了一声哀鸣。 草口大王的一只手已经脱困,很快另一只手也会摆脱束缚。 吴队长拿出了那只奇怪的手雷,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要将这个东西塞进草口大王的口中,或许才有一线机会将他给炸死。 就在他朝着草口大王悄悄靠近之时,高菡忽然喊了起来:“快看!城隍庙!” 吴队长的第一个念头是不可能,高菡在极度的疼痛和绝望中已经产生了幻觉。 可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赫然看见了一座庙宇。 那庙宇乃是歇山式建筑,大殿面阔三间、进深五间,其上雕梁画栋,檐牙高啄。 那正面大门一共有两层,上面一层挂了一块牌匾,上面竖着写了三个大字:城隍庙。 下面一层又挂了一块黑色牌匾,牌匾上横着写了四个大字:功德昭彰。 门两边又有两副对联:“阳世三间,积善作恶皆由你;古往今来,阴曹地府放过谁。” “城隍庙?”高菡惊喜地叫道,“真的有城隍庙!吴队长!真的出现了城隍庙!” 万端公也露出了震惊之色,他甚至都忘记了磕头,抬着头直直地盯着那座庙宇,瞪大了眼睛。 那城隍庙四周烟雾缭绕,看着不像是这个世界的造物,倒像是虚无缥缈之间的阴间府邸,再加上这血红色的新月,简直就像进入了地狱之中。 奇怪的是,就在不远处的万家村村民们,却看不到这座城隍庙,他们在沈俊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往村子里走去,几个异变的村民跟在他们身后,虎视眈眈,随时都准备扑上去猎杀他们。 好不容易进了村子,村长焦急地劝说:“小哥,不能让那些僵尸进村啊,他们要是进了村,咱们那么多老弱妇孺可怎么办啊?” 沈俊将血红蜡烛递到了他的手上,道:“将村民们全都聚集起来,不管你们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村长惊疑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大家快跟我来。” 他带着村民们进了村子,而沈俊却挡在了入村的路口。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所立的那块大石头,上面的万家村三个字十分显眼,显得雄浑有力,仿佛有惊涛骇浪翻涌。 他又转头看向了那几个跟来的僵尸,这些僵尸没有多少智慧,只是循着活人的气味而来。 沈俊缓缓地拿出了登山镐。 僵尸们闻到了沈俊身上的活人味道,眼睛顿时就红了,口中发出阵阵野兽一般的嚎叫,朝着他冲了过来。 咔擦。 一只僵尸的头被敲碎了,讲述摇摇晃晃躺下,他一脚踩在尸体上,用力将登山镐拔出,又转头敲向另外一只的脑袋。 五只僵尸很快就被他消灭了,他将尸体全都叠在一起,放火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他在火光之中看向了远处的万家祖坟,握紧了手中的登山镐。 这里是万穗的故乡,他会为她守护好这座村庄。 如果万穗他们无法挡住草口大王,甚至将性命留在了那里,他就要做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母亲和妹妹的身影,但他不会因此而后退一步。 他惜命,但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他就做好了随时战死的准备。 “啊!”忽然一声尖叫从村子的另一个方向传来,有僵尸悄悄潜入了村庄。 第530章 城隍爷显灵 这些僵尸也像草口大王一样,会寻找自己最亲的血脉,将他们吃掉。 他提着登山镐就追了上去。 城隍庙的出现,将所有人都给镇住了,连草口大王都忘记了挣扎,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还是吴队长先反应了过来,他拿出了锁灵拷,和高菡一左一右,将草口大王的双手和双脚全都拷了起来。 草口大王大怒,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开来,锁灵拷被弄得哗啦啦作响,眼看着就要被他扯断。 万端公见状,转身朝着城隍庙出现的方向磕了一个响头,高声喊道:“城隍爷显灵!草民万旭,捉拿草口大王,请城隍爷明鉴!” 咔咔咔。 沉重的开门声响起,城隍庙的大门徐徐打开,有白色的烟雾从中溢散而出。 众人都紧紧盯着那扇大门,门内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城隍庙内传来,仿佛有两位身躯沉重之人正一步一步走来。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 那庙门之内,竟然走出了两个戴着斗篷,身穿蓑衣之人。 丧门、吊客! 万端公惊道:“是丧门吊客两位阴差!” 丧门、吊客二人,一人拿着令牌,一人拿着锁链,从城隍庙中走来,速度看着很慢,但一步就仿佛跨过十几米,很快就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万端公脸上满是喜色,高声道:“此乃草口大王,祸害一方,请城隍爷明鉴,为我池水镇申冤!” 草口大王心中一阵慌乱,它再次奋力一击,身上迸发出一股黑气,将高菡和吴队长给打飞,锁灵拷也被他硬生生扯断。 他并没有去跟丧门吊客两位阴差硬碰硬,而是如同猿猴一样猛地跳起,朝着旁边的树上爬去,想要趁机逃走。 丧门举起令牌,口中发出雄浑之声,还带着回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奉城隍之命,捉拿草口大王!” 话音未落,吊客的手中就有锁链飞了出去。 那锁链与锁灵拷可不是同一级别的东西,正好缠住了草口大王的腿,将它给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面。 这点高度对草口大王来说不算什么,他又想逃走,吊客又将锁链一甩,锁链便飞了起来,在它身上绕了好几圈。 “混账!”草口大王死死拽着身上的锁链,愤怒地大吼,吼声如同山林虎啸,“我管你是城隍还是阎王,谁都别想抓住我!谁都别想审判我!” 他竟然硬生生地拖着吊客往前走了几步,吊客猛地往地上一踩,咚地一声响,竟将地面踩出了一个脚印,稳住了身形。 双方竟像在拔河一样。 高菡想要上去帮忙,但她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刚才草口大王那奋力一击伤到了她的肺腑,她将手伸进衣服里想要再拿一支治疗药剂,却发现药剂已经用完了。 怎么办? 她转头看了看吴队长,他好不到哪里去,一条手臂都扭曲了。 万端公心中也很着急,难道连城隍爷都对付不了草口大王吗? 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忽然那城隍庙庙门打开,紧接着便见一队骑兵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将草口大王团团围住,不停地绕圈。 吴队长等人都露出骇然之色,这些士兵全副武装,连身下的战马都披了全套铠甲,甲片在红色月光之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那些骑兵每围着草口大王跑一圈,草口大王身上的黑气便散去一部分,它的力量也在被不停地削弱,到了最后,它发出一声哀鸣,吊客手中的锁链将他死死地缠住,令他动弹不得。 骑兵又组成一队,回到了庙宇之中,整个过程十分的阴森诡谲,像在看老式的僵尸电影。 丧门吊客捉住草口大王之后,又道:“在场众人都跟我回去,城隍大人要问话。” 高菡担心地问:“队长,我们去吗?” 吴队长看了看丧门手中的令牌,沉吟了片刻:“去。” 万端公没有一丁点的犹豫,主动跟了上去,毕恭毕敬地站在两位阴差的身后。 草口大王一路上都在挣扎,口中还在不停地谩骂:“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城隍?你们不过跟我一样,也是邪祟而已!莫非你们以为自己装扮成城隍,弄一个城隍庙出来,就能得到天道认可,受封城隍了?可笑!真是可笑!” 丧门吊客并没有搭理他,只牵着他往前走,四周烟雾弥漫,如同走在仙境之中。 第531章 大人饶命 但什么样的仙境是在黑暗之中,又被红光笼罩呢? 一行人来到了城隍庙前,吴队长和高菡看了看四周,能够看到外面万家村的景色,这座庙宇也像是立在山林中,但他们能够感觉到,这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座城隍庙,也是一个盲区。 城隍庙前门槛很高,草口大王被拖了进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而吴队长等人抬腿迈过,顿时觉得四周的温度降了好几度,一股森冷的气息迎面而来。 草口大王笑得更欢畅了:“哈哈哈哈,你们看到了吗?这里阴气这么重,怎么可能是城隍庙?” 他在原地转圈,指着那些身穿铠甲的士兵,大喊:“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全都是邪祟!都是邪祟!” 高菡看着那些面容冷硬,看起来就像兵马俑一样的士兵们,心中有些忐忑,低声道:“队长,会不会真如他所说,这是邪祟的陷阱?” 吴队长沉着脸道:“如果他能够除掉草口大王,就算是邪祟,我也认了。” 高菡沉默了。 没错,草口大王实在是太强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甚至都不敢呼叫支援,因为知道其他探员来了也是送菜。 他们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但万端公却非常笃信,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城隍庙,而他,今日能够见到传说中的城隍。 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就算死也值得了。 吴队长抬头朝堂上看去,只见那上首处摆放着一张案几,案几后面端坐着一个人,但看不清面容,甚至都看不出男女,只能看出一道黑色的剪影。 吊客将锁链一拉,草口大王就被拖到了大殿的正中。 “跪下!”丧门吊客齐齐道。 草口大王却站了起来,叫嚣道:“如果你是真城隍,我还可以跪你,但你也是邪祟,我凭什么跪你!我不跪!” “跪下!”四周的士兵们齐齐开口,仿佛有种难以言说的恐怖威力,压得众人透不过气。 万端公先噗通一声跪下了,朝着上面的黑影跪拜道:“拜见城隍!” 高菡小声问:“队长,我们拜吗?” 吴队长没有跪下,只是弯腰行礼,高菡也跟着弯腰行礼。 “见过城隍。” 草口大王哈哈大笑道:“你们信了!你们居然也信了!哈哈哈哈,这就是个邪祟啊,你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也被邪祟耍得团团转!” 吊客忽然一脚踢在了他的腿弯处,他却死死撑着,就是不肯跪,还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不敬上官,咆哮公堂。”坐在堂上的城隍开口了,是个浑厚的男声,“先打一百棍!” “是!”四名甲士出列,朝它刺出长矛,卡住它的脖子,然后用力往地上一按,草口大王被狠狠地掀翻在了地上。 另外两名甲士则拿起了破甲锤,狠狠地朝着它的身上打去。 当!当!当! 每一下都仿佛打在金属上,若是普通的兵器,不能伤他分毫,但这些甲士的武器却不同,仿佛施加了规则之力,每一锤下去,都让草口大王皮开肉绽。 草口大王也感受到了极度的痛苦。 这个混账,不是说打棍子吗?为什么你用的是锤子? 它原本以为自己成为草口大王后,就再也不会感受到肉身上的苦楚了,却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压制自己。 它的心中生出了恐惧,莫非这真是城隍爷不成? 不,不对。 这世上早已没有了神明,怎么会有城隍呢? 这一定是邪祟,是一只比他更强的邪祟!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无论是以前的巡山鬼张李,还是现在的草口大王,都是个识时务的人。 他忍着剧痛,高声大喊道:“大人饶命,饶命!我愿意归顺大人,为大人效命!” 上面的城隍爷端坐如神像,没有半点反应。 意思很明白了,继续打。 草口大王在心里骂了一千遍一万遍,肉体上的痛苦让它几乎快要发疯,他的腰部、臀部和大腿被打成了烂泥,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原来是什么样子,虽然它的复原能力很强,但这座城隍庙似乎能够压制它,让它的恢复能力大大减弱。 一百棍打完了,士卒们面无表情地退到两侧,万端公和吴队长等人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草口大王,顿时觉得心头发毛。 那可是差点将他们团灭的草口大王啊! 在这城隍庙里,竟然和一条死狗没有多少区别。 第532章 法外狂徒 万穗坐在城隍庙中,此时堵在心口的那一口气才算稍稍顺了顺。 这巡山鬼张李不仅挖万家的坟墓,还烧了她爷爷的尸体,还想要将整个池水镇拖入万劫不复之中,简直罪不容诛! 死到临头了还敢叫嚣,不打不足以平民愤。 她看了看面前的案几,就像古代的公堂一样,桌案上摆放着令牌桶和惊堂木,再看四周,庙宇巍峨,还真有一点高坐明堂的味道了。 她也没想到,这座城隍庙会一起跟来。 没错,这座城隍庙就是她在黄云县的那一座。 她原本是想要像前几次那样,扎几个草人,开坛做法,以城隍的名义捉拿草口大王。 她不想暴露身份,便假装被打下了山坡,滚到树丛中后,她立刻就跑到了另一个山头上布阵。 为什么一定要到山头上去布阵呢?因为这里承日月之精华,风水更好。 阵法还是和以前一样,并无什么不同,连草人都是现扎的,可是当她拿出城隍官印的时候,一切都好像不同了。 一座精美巍峨的庙宇在她所布的阵法之上拔地而起。 她当时就震惊了。 这不就是黄云县的那座城隍庙吗?不是阳间的那个,而是阴世的那个。 只是上次好像没有这么漂亮啊,那房梁上画了画吗?那壁画又是哪里来的?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座小庙挺素雅干净的啊,如今怎么越来越豪华了? 难不成是和我的威望、气运和功德有关?我威望越高,气运越盛,功德越厚,我的城隍庙就越宏伟? 那我要是积攒到一定的功德,是不是可以升官啊。 她甩了甩脑袋,将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全都抛到脑后。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草口大王的身上,自从有了城隍官印,这些草扎的兵卒和丧门吊客两位阴差的实力似乎也上升了一档,比之前更加厉害,还携带了一丝规则之力,对邪祟有压制作用。 怪不得大家都想要考编制呢,现在知道编制的好处了吧? 这次没有鲤鱼精帮忙,她直接用了变声器,将自己的声音变成了低沉浑厚,一听就威严神圣的声音。 那声音听着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分不清男女。 不能直接用女声,很容易掉马。 这反而让她更加神秘莫测,更添威严。 她开口:“张李,你可知罪?” 不知道是不是城隍庙有加成,她一开口,便如洪钟,四周到处都是回声,听得人震耳欲聋,只觉得是那冥冥之中的神明在诘问。 草口大王咬着牙,恨恨地道:“你要杀便杀,说这么多干什么?” 万穗加重了语气:“张李!你可知罪?” 草口大王一脸愤怒,双眼圆瞪,脸上的白毛都一颤一颤:“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没罪!我没罪!” 万穗看向一旁的吴队长,道:“吴牧君。” 吴队长突然被点名,很是震惊,她想要走上前去,被高菡拉了一把:“队长……小心啊。” “放心。”他的右腿受了很重的伤,一瘸一拐地走到堂前,朝着那案几后的人弯了弯腰。 他想要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但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真切,就像是不能直视的古神一般。 万穗看着他扭曲的手臂和鲜血淋漓的腿,心中又对草口大王生出了一股怒气。 她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道:“吴牧君,你乃人间的差役,调查张李的罪行已久。现张李已经被捉拿到我的公堂之上,你将他的罪行一一道来,不可隐瞒。” “是!”吴队长早就对张李的卷宗烂熟于心,开口道,“张李,江湖人称巡山鬼,他本是一个守墓家族的传人,但他监守自盗,挖掘了他们家族世代守护的陵墓,从墓中找到了宝物,从此踏入了修行之路……” 万穗听着他一条一条讲述,眉头也越皱越紧。 这个张李,是真正的法外狂徒。 他们家族守护的那座坟墓是古代一位修行者的,那修行者对他家有大恩,他家才世世代代为他守墓,没想到到了他这一代竟然监守自盗。 靠着从恩人的坟墓中挖出的宝贝,他得到了超凡的力量,会了好几手绝活儿,在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吃香喝辣。 但他就不是个人。 坑蒙拐骗、杀人越货,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他为了养成一只极为强大的邪祟,买了一栋楼,租给了一群外地来打工的工人,然后在那栋楼里释放了邪祟,用这些可怜的打工人来喂养它。 那栋楼里展开了一场大逃杀。 第533章 这个伪装成城隍的邪祟,才是真正的邪恶之徒 当他带着养成的邪祟离开之后,当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发现了此事,上门调查,一走进大门,就被里面地狱一般的景象所吓到。 据说有两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探员当场就吐了。 “此人为了让自己所培养的那只邪祟晋级,不久前在凉州唤醒了一只红色危险源,让自己的邪祟将那红色危险源吞噬,成功进化成红色等级,开启了一座红色盲区,造成了一百三十七人死亡,伤者不计其数。” 吴队长说到这里,已经愤怒得双眼充血:“凉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为了消灭掉他所培养的那只邪祟,战死了三个队长,十九个探员,凉州的大队长马闯身受重伤,至今还在京洛的研究院中抢救,就算抢救成功,下半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度过。” 他咬着牙,完全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狠狠地瞪着地上的草口大王:“此人做下了此等恶事,却凭借着这些年抢来的法宝从凉州逃出,潜入我们益州,为了躲避追捕,他竟然将自己炼制成草口大王,让池水镇风水突变、阴德流失,害死了万家村村民无数!” 他再次抬头看向明堂之上的那人,深深弯腰:“请城隍明鉴,此等恶徒,当下十八层地狱!” 万穗脸色阴沉,她的胸膛之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烧,拿起惊堂木,在桌上重重一拍,厉声道:“张李,你可认罪?” 这一声诘问仿佛雷声在头顶炸响,让所有人心头一震,情不自禁地要将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脱口而出。 草口大王也被震了一下,但它很快就笑了起来。 “弱肉强食。”它道,“这世道本就如此。哪有什么善恶?哪有什么天理道义?都是狗屁!只要你拥有力量,你就可以得到权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他的面容扭曲,冷笑道:“如今我只是败了,如果我所养的那只邪祟成了,你们所有人都要跪在我的脚下颤抖!” “不,不需要那只邪祟,我已经成了草口大王,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让我吃掉方圆几十里内的活物,我就可以进化,你们在我面前就是蝼蚁!” 他眼底满是怨恨:“我本来就要成功了,没想到你竟然横插一脚!” 他那双眼睛仿佛要滴出血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玩意儿,今天输给你了,我认!但你绝对不是城隍!” 他又侧头对吴队长挑拨道:“你们以为打败了我,就能高枕无忧了?这个伪装成城隍的邪祟,才是真正的邪恶之徒!你以为他是在帮你们吗?不,他是为了消灭掉其他实力强悍的邪祟,将葛城变成他的狩猎场!” “你看着吧,他很快就要吞噬掉我,获得我的力量,到时候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全都要死!” “嘿嘿嘿嘿……” 他笑得阴险,吴队长的眉头紧锁,他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城隍也有疑虑。 张李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你都被押在城隍爷的公堂上了,还敢血口喷人!”万端公先跳了出来,他满脸怒容,让那张鬼面看起来更加狰狞,“你们不要听他挑拨,这位就是城隍爷,是保护一方平安的神明!是我开坛做法,请来的青天大老爷,绝对不是什么邪祟!” 万穗将惊堂木一拍,道:“肃静!” 万端公连忙弯腰俯首,十分恭敬。 万穗没必要去跟草口大王争辩,那多掉价。 她正打算将刚才吴队长和张李的口供全都打出来,没想到却有人将一叠厚厚的口供恭敬地放到她的面前。 她愣了一下,朝那人看了一眼,竟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身上穿着青布交领长衫,头上戴着儒巾,面容有些模糊,但低眉顺目,看着就十分博学十分温顺。 这是……师爷? 它也是个草人?我什么时候扎了个师爷? 之前扎草人的时候,因为时间紧急,她扎得非常快,也没有认真看,其中似乎有一个的头比其他的大一些。 她又看了一眼师爷头上的儒巾,似乎和那个草人的头有些像。 所以……她在机缘巧合之下,竟然给自己扎出了一位师爷?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城隍官印,莫非是因为官印的灵力影响? 城隍身边肯定要有个师爷,这是标配,是官印让它化为了师爷,帮自己写口供。 太贴心了! “来人!”她声音洪亮,带着来自天道的威严,“将这些口供给他们过目。” 第534章 鬼头大刀 “是。”两名小卒抱着口供来到吴队长和张李的面前。 吴队长看了一眼,心中暗暗惊讶,这字写得真好啊,内容写得好详细啊,还是竖排繁体,写这个的人很有水平啊。 他看看没有问题便提起了笔,高菡忍不住喊了一句:“队长!” 吴队长看向她,她关切地说:“要谨慎啊。” 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签名,以前就曾有过一个盲区,里面有一只邪祟会引诱进入盲区的人跟他签订合约,将自己的身体零件卖给它,一旦你在它的契约上签了名字,你身上相应的零件就会消失。 至今为止那个邪祟都没能消灭,他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也只是将那个盲区关闭了而已。 吴队长抬头看向案几后的那道黑色剪影,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不是一只邪祟。 他只沉吟了片刻,便在口供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李看都没看,直接在口供上签了字,然后哈哈大笑道:“你不就是为了吞噬我吗?来啊!还整什么仪式感!这是你的餐前礼仪吗?” 小卒将两份口供都捧给了万穗,然后道:“凉州人士张李,绰号巡山鬼,自贬为草口大王,生前坏事做尽,死后作祟害人,其罪当诛!当判斩立决!” 她说一句,旁边的师爷就写一句,十分敬业。 万穗将那写着判决的纸拿了过来,然后掏出了城隍官印。 在她拿出官印的那一刻,整座城隍庙都仿佛亮了起来。 众人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幕,只有草口大王的脸色变了。 万穗将城隍官印重重地盖在了自己的判决之上,顿时四周风声大作,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将她面前的判决和口供全都卷了起来,飞到了半空。 这些纸张开始燃烧,没有明火,全都是阴燃。 烧剩下的飞灰被风卷到了高处,隐没进未知的黑暗之中。 众人脑海之中同时闪过了一个词:上达天听! 最后燃烧的是万穗的判决,纸张燃尽之后,上面的字却没有消失,而是化为了一个个金色的文字漂浮在半空之中,落款处赫然是一个红色的印章。 城隍印章! 至于这个城隍是不是本地的已经不重要了,众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真的是城隍! 这世上竟然再次出现了城隍? 可这怎么可能呢? 城隍不是已经消失了近百年了吗? 最激动的是草口大王,他不停地摇着头,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就算你是城隍又怎么样?通往阴曹地府的通道早就关闭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去阴曹地府!你就算是城隍,也拿我没办法。” 万穗冷冷道:“不必押去阴曹地府,如今已无阴曹地府,我城隍庙已将此案上报,案件上达天听,上天若是同意我的判决,我便可以将你绳之以法!” 轰隆! 她话音刚落,便见那些金色的文字飞了起来,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万穗面前的令牌桶里,其中一枚令牌亮起了金色光芒。 草口大王只觉得浑身发凉,眼底满是不敢相信和绝望。 万穗拿起那枚令牌,道:“上天已经同意了我的判决,只可惜如今没有了阴曹地府,你也享受不了十八层地狱里的那些刑罚,太便宜你了。” 说罢,她将那枚令牌往下一扔,道:“来人,将他拖出城隍庙去,在庙门前斩首正法!” “得令!”丧门吊客两位阴差上前捡起了那枚令牌,旁边的两个小卒将草口大王拖死狗一样拖起,大步朝庙门外走去。 行刑自然不能在庙里,怎么能让这种恶人的血玷污神圣的城隍庙。 “不,不可能!我是草口大王,我有铜皮铁骨,你们杀不了我,杀不了……”它还在不停地大叫,仿佛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吴队长连忙跟了两步,因为那条伤腿,他还差点摔倒。 高菡过来搀扶他,却忘记了自己也身受重伤,也差点扑地,最后两人相互搀扶着,看向了庙门外。 万端公更是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阴差如何斩首草口大王。 那两个小卒将草口大王死死地按住,丧门手中举起了令牌,吊客则上前一步,那令牌上的“令”字忽然射出一道金光,打在了吊客手中的锁链上。 那锁链竟然变成了一把鬼头大刀! 鬼头大刀刀柄上雕刻着一只木头鬼头,背厚面阔,分量笨重,易于劈砍,因此常作为砍头的大刀。 古代的侩子手行刑之后,鬼头大刀因怨气太重,往往供奉在当地的城隍庙或者土地庙中。 第535章 斩草口大王 城隍庙中本没有设置侩子手,这些作祟的邪物们本应该由城隍抓住,送往阴曹地府治罪。 但如今通往阴曹地府的通道断绝,上天便赐给了城隍庙一项新的权力。 “斩!”万穗的声音在天空中炸响,宛如一道惊雷,吊客手中的鬼头大刀也狠狠地斩下。 咔擦。 原本铜皮铁骨,在外面什么武器都对它无效的草口大王,竟然被这口鬼头大刀轻轻松松砍了脖子。 它的头颅掉落在地,滚了几圈,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似乎在仇恨上天,质问为什么要派城隍来斩了它。 它的躯体开始无火自燃,很快就烧成了灰烬,但那颗头颅却没有消失。 吴队长和高菡都长长地松了口气,他们再也坚持不住,跌坐在了地上,而万端公更是老泪纵横。 他朝着万穗磕头:“多谢城隍爷为我们池水镇主持公道!” 万穗道:“虽说草口大王已经消灭,但有邪物出世,还是坏了池水镇的风水,你既然是当地的端公,便要劝诫他们多做善事,多积阴德,日积月累,池水镇的风水还会有恢复的一天。” “是,谨遵城隍爷的教诲。”万端公连连叩首。 万穗又看向吴队长和高菡二人,道:“你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三名队员为了追捕邪祟,将生死置之度外,身受重伤亦不改其行,殊为可嘉。” “恶行要罚,善举自然要赏,才显得天理昭昭、公平无私。” “我便以城隍之名,将尔等身体恢复,赏尔等修为皆升一级。” 吴队长和高菡都惊诧地抬起头。 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师爷又将一张纸送了上来,上面写的是万穗对几人的奖赏。 万穗将城隍官印盖上,纸张飞到空中,阴燃殆尽,上达天听。 很快那些字便化为了金光,钻进了几人的身体之中。 吴队长顿时感觉身体里传来咔咔咔的声音,扭曲的骨头被复原了,损伤的内脏也得到了修补,高菡觉得自己的脸痒痒的,抬手摸了摸,发现脸皮竟然在迅速地生长。 万端公也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痛了,甚至因为年纪太大的一些基础病似乎都好了不少。 吴队长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对高菡道:“快,快去把装着王霖的纸棺材扛进来。” “不必。”万穗道,“已经来了。” 他们往庙门外一看,果然看见两个小卒抬着纸棺材进了城隍庙,棺材盖子开了一条缝,金光化为了一道细线,钻进其中。 身体修复之后,吴队长感觉身体之中有一股热流在涌动,全都钻进了他的心脏。 他之前已经炼成了左右心房,现在左心室也快要炼成了。 而高菡只是炼体期,炼成了一双胳膊和一条腿,如今她剩下的那条腿也在发热,如同烈火灼烧一般。 他们要晋级了! 万穗见事情已经办完,总不能让这几人在城隍庙里升级吧,便将官印一收,声音惊雷:“草口大王张李的头颅尔等拿回去交差,本座也要打道回府了!” 说罢,将法坛一收,众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目眩神迷,竟被那城隍庙给弹了出去,飞出了几十米远,甚至还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只是除了衣服刮破之外,并未受伤。 万穗站在山头上,悄悄往下面看了一眼,见他们都没事,才赶紧将布阵的那些草人全部毁掉,就在快要拆掉那个头比较大的草人时,她的动作一顿。 总觉得这个师爷来得有些蹊跷。 还是先收着吧,或许还有别的用途。 她留下了这只草人,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看了看,赶紧悄悄咪咪地钻进了树林中。 “队长,我快晋级了。”高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如果这次晋级成功,她就炼成了四肢,只要再将头颅炼成,就能晋级炼心期。 “先压一压,叫支援,让咱们分队的人立刻赶过来维持秩序、清理现场。”吴队长吩咐众人道,“各个部门,全部都来!” 时间往回推一个小时,沈俊听到惨叫,便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却发现这叫声竟是从万穗二叔家中传出。 他没有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而是悄悄靠近,站在窗户外朝里窥探。 二叔正拿着一根锄头,和一只僵尸对峙,二婶和万峤全都躲在他的身后。 别看万峤人高马大的,但他只敢在村子里的老弱妇孺面前耍横,面对僵尸时就和兔子一样惊惧。 第536章 忘恩负义 那僵尸已经扑了上来,沈俊本来想要冲上去救,却见二婶吓得尖叫一声,无意见竟然推了二叔一把。 她绝对不是故意的,但这一推,直接将二叔推进了僵尸的怀中,僵尸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脖子。 “啊!”二婶惊恐地大叫,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意了,疯了一样冲出来。 “妈,等等我啊!”万峤也往外跑,却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磕碎了两颗门牙。 二婶还是很在乎这个儿子的,返回身去拉儿子的手,将儿子拽了起来。 耽搁了这么一下子,二叔已经异变,他脸色发黑,脖子几乎被另外一只异变的僵尸给咬断,他就这么歪着脑袋,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朝着他们一步步走来。 “救命啊!”两人惊慌地大叫起来,正好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沈俊,立刻跑了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乞求道:“小哥,你救救我们,孩子他爸,他,他变成僵尸了!” 沈俊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道:“他是你们的丈夫和父亲,你们真的要我消灭它吗?” 二叔伸出了手,口中发出赫赫的声音,朝着两人奔来,两人尖叫着躲避,把沈俊当成肉盾,不敢从他身后出来。 沈俊不以为忤,只是淡淡道:“人类异变为僵尸之后,会先吃掉和自己血脉最亲近的人,这样他们的实力才会突飞猛进。” 万峤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说:“小哥,不,大哥,求求你消灭他,他已经不是我爸了,他是具僵尸!” 二婶也狠下心,反正老公已经死了,她现在能靠得住的只有儿子了。 沈俊却还在犹豫:“要是我消灭了他,你们又怨恨我怎么办?” “不不不,我们绝对不会怨恨你。” “是啊,你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们怎么会怨恨你呢?” 沈俊道:“所以,是你们让我帮你们消灭掉它的,对吗?” “对对对,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大哥,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沈俊这才叹了口气,道:“好吧,既然你们都求我了,看在万穗的面子上,我就出手救你们一次。” 正好二叔嚎叫着冲了上来,他立刻出手,毫不迟疑,一凿子凿在了对方的脑袋上,二叔挣扎了两下便仰面倒了下去。 二婶和万峤似乎被这景象给吓呆了,瞪着眼睛半天没能说出话。 沈俊又提着登山镐去打死了另外那个异变的村民。 “啊!”二婶像是忽然回魂了一样,忽然嚎叫了一声,扑到了二叔的尸体上,嚎啕大哭,“孩子他爸,你死了可叫我怎么活啊!” 万峤也跪在一边默默流泪。 沈俊就这样默默看着他们发疯。 刚才他们想活命是真心的,此时哭自己的丈夫和父亲,也是真心的,人性就是这么难以捉摸。 二婶嚎啕了半天,忽然抬头恶狠狠地看向沈俊,指着他骂道:“是你杀死了我孩子他爸!你是万穗那个小贱人带来的,你们肯定串通好了,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你这个杀人凶手!” 沈俊默默地拿出了手机,刚才他就打开了录像功能,一直放在口袋里偷偷录像录音,将这母子二人求他杀掉二叔的丑态全都录了下来。 “你!”万峤想要上来抢手机,沈俊默默地举起了登山镐,他梗着脖子说:“你干什么?我就不信了,你还敢杀人不成?” 沈俊淡淡道:“你们忘恩负义,刚刚脱离危险就反咬我一口,如果我将这个视频放到村口反复播放,会如何?” 两人脸色一变。 万家村的民风还算是比较淳朴的,这次他们两家本就因为选了一个龙穴葬父亲,导致草口大王出世,引起了全村的公愤,如今又忘恩负义,以后更在村里混不下去了。 二婶不敢去骂沈俊了,只能趴在丈夫的身上痛哭:“孩子他爸,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刚死就有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沈俊将登山镐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放,道:“异变后的尸体必须马上火化,不然尸毒还会感染别的活人或者牲畜。” 二婶吓得立刻就弹跳了起来,也不哭了,就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她刚才没有中尸毒吧。 “焚烧尸体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沈俊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那笑容让二婶母子后脊背发凉。 他道,“善意提醒,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异变的村民在这一带徘徊,如果你们再大呼小叫,说不定会把其他僵尸引来。” 两人脸色更白了。 第537章 血蜡烛 他们这才回过神来:“小哥,你别走啊,你帮我们烧一下尸体吧……” 沈俊根本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了,他们追到门口,早已不见了沈俊的身影,只能赶紧回家,锁好了房门,找木柴准备烧尸。 沈俊赶到了村里的活动室,村长带着一群村民们躲在这里。 这些村民大都是家里没有壮劳力的老弱妇孺,他们缩成一团,脸上满是惶恐。 三个异变的村民在砸门,其中一个似乎还有点智商,他见门砸不开,竟然转过身去砸窗。 啪! 他一拳砸在窗玻璃上,玻璃应声而碎。 因为这是村活动室,窗户上都没有安装栅栏,那异变的村民竟然轻而易举地爬了进去。 “啊!”村民们惊慌地往后退,那异变的村民在地上蛄蛹了片刻,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那双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然后嚎叫着冲了上去。 “幺妹,小心!”小女孩的奶奶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躯保护小女孩。 眼看着那僵尸的爪子快要抓到老太太的脸时,只听咔擦一声,沈俊砸碎了他的脑袋。 “赶紧用柜子挡住窗户。”沈俊道,转身又跳出了活动室,村长连忙带着众人挡窗。 沈俊又将外面的两只僵尸砍死,用火烧成灰烬。 他正要去村里其他地方搜寻僵尸,却听到有人喊道:“等等,小哥,你不能走啊!” 沈俊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回头一看,竟然是万穗的三婶。 三叔一家竟然也躲到活动室来了。 别看在对付万穗的时候二叔三叔很团结,其实两人也是塑料兄弟情。 三叔本来跟二叔说好了各自回家躲避,但二叔回去后,三叔眼珠子一转,就带着老婆孩子去了村活动室。 那里人多,就算有僵尸闯进来,也有人帮他们挡着。 “小哥,我们这里这么多老弱妇孺,你不能将我们都丢在这里不管啊。”三婶着急忙慌地说,“你要是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沈俊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我已经给了你们蜡烛,一旦有僵尸靠近,点燃蜡烛就是。我还要去救其他人。” 三婶却撇了撇嘴,道:“你那点蜡烛能做什么啊?已经烧得只剩下小半截了,不如你再拿出十根二十根的,我们才好保命。” 这下子连村长都听不下去了:“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吗?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还十根八根?你怎么不去抢?” 三婶被骂得很不是滋味,却又不敢跟村长对骂,只能小声嘀咕着退到一边。 三叔忽然开口了:“村长,我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么多老弱妇孺啊,你看看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要是僵尸来了,他们能跑得掉吗?” 村长听了这话,也开始犹豫了,他看向沈俊,屋子里的老弱妇孺们也都殷切地看向他。 沈俊微微眯了眯眼睛,道:“现成的血蜡烛我已经没有了,但我可以现场给你们制作一根。” 众人听了都露出了惊喜之色,三婶忙说:“那可太好了!那还等什么啊?赶紧来制作啊。” 沈俊道:“这血蜡烛是用鲜血炼制而成,需要抽取活人身上的精血,你们谁愿意出这个血?” 众人都愣住了。 “活,活人精血?” 沈俊冷冷道:“你们不会以为这血蜡烛和普通蜡烛一样吧?它既然能抵抗邪祟,自然有它的奇异之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三婶厚着老脸说:“小哥,你的身体素质比我们都好,你看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哪有什么精血,不如……” 村长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这话她还真说得出口啊。 沈俊道:“被抽走了精血的人,会虚弱很长一段时间,还会大病一场,之后小病不断。我要是虚弱了,你们打算自己去打僵尸吗?” 众人又不说话了。 沈俊看了三婶身后一眼,道:“我看这里也不全是老弱妇孺,譬如你身后这两位,看着都是精壮男子,让他们一人抽一份精血,我给你们做一根血蜡烛,如何?” 三婶身后的正是她老公和儿子,在这一群老弱妇孺中十分显眼。 三婶听了这话,立刻就不干了,跳着脚撒泼,尖叫道:“不行!他们可是我家的壮劳力,田地里的活儿都要靠他们。特别是我儿子,他成绩那么好,肯定能考个好大学,怎么能抽他们的精血?这里这么多人,你抽他们的啊。” 第539章 黄师爷 他本来想悄悄跑到山坡下面假装昏迷,等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来救,没想到却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咔哒一声响,差点滑倒。 听声音像是一块石头,但这石头也未免太平整光滑了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好奇,将那块石头上面的藤蔓和杂草全都扯开。 那下面竟然是一块墓碑。 墓碑上的人名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黄字。 这块墓碑的主人姓黄,再看旁边的生卒年,是明朝嘉靖年间的人。 万穗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面目模糊的师爷。 她从衣服里拿出了那只头比较大的草人,四周忽然一暗,她仿佛进了一座墓室之中,那个头戴儒巾面目依然很模糊的师爷扑通一声就给她跪下了。 “拜见大人。” “你果然就是这座墓的主人。”万穗道,“你是怎么进入城隍庙来当师爷的?如实招来。” 黄师爷恭敬地说:“回大人的话,我本是一个秀才,屡试不第,最后病死在了这里。大人您开府之时我忽然就醒了过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飘飘忽忽地就来到了您的大堂之上。” “想来是上苍怜悯我怀才不遇,让我到大人的手下听命。” 这位师爷竟然是天道帮他招募的,这也太贴心了吧。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师爷道:“小人刚刚醒来,还恍恍惚惚的,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姓黄,是百里之外黄家村的人,当初我在此地结庐而居,是为了能够静下心来读书。” “罢了,既然上天招募了你做我的师爷。你就好好干。”她又问,“我也给你做一个木头小人,就像丧门吊客那样,如何?” 黄师爷闻言大喜:“多谢大人。有了塑像之后,我的实力会比以草为体的时候要强上许多。说不定那个时候我就能够记起生前之事了。” 万穗道:“往事不可追。你的年代已经过去了400多年了,你生前如何已经不重要。不如往前看。” 黄师爷连忙磕了个头:“大人说的是,多谢大人教诲。” 万穗让他站起来,道:“在公堂上审案的时候自不必说。其他时候就不用拘泥于这些虚礼了,我也不喜欢别人向我磕头。” “是。” “退下吧。” 四周的景色一变,她又回到了山坡上,用藤蔓和杂草重新覆盖住墓碑,匆匆的跑到了山坳之中。 这个时候已经能够听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呼唤她的声音了。 是吴队长他们,连刚刚苏醒的王霖都来了。 她连忙抓了一把土抹在脸上,又找了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地方躺好,再加上这一身的挫伤,看着十分狼狈。 “万小姐!”高菡喊道,“队长,我找到她了。” 众人急忙朝她跑来,高菡摸了摸她的脖颈,松了口气:“还有气。可能是晕过去了,赶紧送医院。” “等等。”王霖道,“先给她喝一支治疗药剂。” 三人在身上摸了半天,竟然连一支治疗药剂都没有了。 好在这时又有别的探员过来,才解了他们的尴尬。 一瓶治疗药剂下肚,万穗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这治疗药剂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就像是白开水加了蓝色色素一样。 “草口大王呢?”她急忙抓着吴队长的手问道,“抓住了吗?” “别担心。”吴队长拍了拍她的手,“城隍出面,已经将草口大王斩杀了。” “城隍?”万穗露出了惊讶之色。 万穗的演技并不怎么样,但吴队长等人现在也没有精力去在意这些。 他们要赶紧将此事上报。 城隍出现了,新的规则要诞生了。 世界将有异变! 吴队长让工作人员给她检查一下伤势,便带着王霖和高菡走了。 她坐在医疗车旁边看着工作人员们来来去去收拾残局,忽然有个人走了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沈俊?”万穗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俊朝她露出了一道标志性的笑容,道,“你听说城隍的事情了吗?据说之前城隍带着一座城隍庙降临了,还斩杀了草口大王。” 万穗点头:“听他们说了,怎么了?” 沈俊看着她,笑了笑,道:“据我所知,百年前世间就没有了城隍,前往阴曹地府的通道也都已关闭,所以我们这个世界的灵异事件才越来越多,现在又重新出现了城隍,是不是表示这个灵异时代就要过去了?” 第540章 没有人能阻止你 万穗觉得有些饿了,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吐司,拆开包装后,一股浓烈的小麦香味和红豆香气混合在一起,沈俊忍不住多吸了几下鼻子。 万穗将吐司一分为二,很自然地将其中一半递给了沈俊,沈俊眼中亮起光芒,急忙接了过来,大快朵颐。 “不,恰恰相反。”万穗道。 沈俊差点被面包给噎到,赶紧喝了一口矿泉水才顺下去。 “此话怎讲?”他连忙问。 万穗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如果我来写这个故事,阴曹地府的通道已经消失,世上再次出现城隍,正说明灵异将会大爆发,城隍是用来对付那些人类无法对付的强大邪祟的。这是天道为世间所设下的平衡,让人类不会在灵异事件中灭绝。” “既然天道想要平衡阴阳,那为什么不重开阴曹地府的通道呢?”沈俊问,“说不定很快就要重开了。” 万穗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我觉得不会再重开了。”她沉默了许久,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沈俊愣了一下,连手上的面包都顿了顿:“为什么?” “你觉得阴曹地府是什么?”万穗问。 沈俊仔细想了想:“另一个世界?” “我感觉阴曹地府就像是另一个位面。”万穗道,“以前我们这个世界和那个位面是有通道的,但现在通道消失了,死者无法前往死者之国,要么魂飞魄散,要么成为邪祟。” 沈俊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再次打开这条通道?” 万穗想了想,道:“如果阴曹地府所在的位面还在那里的话,或许能重新开启通道。” 沈俊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咱们把这个世界和阴曹地府的世界所处的空间看成一片大海,有条通道将两个世界连在一起,不管往哪里飘,它们都不离不弃。但如果这个通道断了呢?” 沈俊听得毛骨悚然。 “茫茫大海,还能再找到原先的那个阴曹地府吗?要是打开通道之后,发现我们连接了一个更加可怖、满是怪物的世界呢?” 沈俊深深地望着她:“那你的意思是?” “以前的城隍是不需要审案的,都是押送去阴曹地府审理,现在只怕城隍要担起审判之职了。” 沈俊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用悲悯的目光俯视世间的古神。 她正好吃完了半块吐司面包,将手指上残留的一点红豆舔干净。 沈俊顿时觉得神明被打回了原型。 哪有神明吃完面包还舔手指的啊。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手指头上的红豆沙也舔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村民们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工作人员带领下走出了村庄,要将他们送去医院仔细检查,免得还有谁中了尸毒没查出来,等他们一走,这里又变成地狱。 万穗看到了人群之中的二婶和万峤,还有一直低着头,显得畏畏缩缩的三叔一家。 其他村民似乎将他们孤立了,没有人搭理他们,也没有人给他们一个好脸。 “我赶到的时候,你二叔正好被咬了,是他媳妇推的。”沈俊道,“我没能救得了他。” 万穗叹了口气:“时也运也命也,他们种下了孽因,自然也该品尝苦果。” 说着便又掏出了一包饼干,直接递给了沈俊。 “谢谢。”沈俊接了过来,郑而重之地放进了背包。 “我爷爷的尸身已经没有了,我打算在我父母坟墓旁边给他建一个衣冠冢,也算是全了我父亲的一片孝心。” “尽管放手去做。”沈俊说,“他们以后不会再敢住在万家村了,没有人能阻止你。” 遥远的天空尽头染上了一层鱼肚白,她迎着破晓而立,照阳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啊,天亮了。” 吴队长让王霖和高菡先去升级,自己则带着草口大王的头颅前往益州的州治锦城。 他走进锦城市中心的一座摩天大楼之中,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探员带着他径直走进了专用电梯,前往五十楼。 电梯门打开,那两名黑西装探员为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内阳光很好,视野开阔,四周全是落地窗,可以将锦城最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女士休闲西装,齐肩短发烫成了十分漂亮的波浪卷。 “大队长。”吴队长上前一步,微微低头。 此人正是益州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大队长——洛川。 第541章 那城隍会不会是活人 女人转过身来,她长得很漂亮,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保养得宜,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还画着精致的妆容。 她抬起手,动了动手指,四周都玻璃窗立刻黑了,遮挡了所有的光线和景色,但头顶上的吊灯将屋子照得极为明亮。 吴队长将手中的金属箱子放在了桌上,打开了盖子,女人朝里面看了一眼,道:“好利落的手法。” “行刑的是城隍庙的丧门吊客两位阴差。” 女人面色肃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四周的落地窗上竟然出现了十几个画面。 画面中都是各州的大队长。 夏国有十三州,这里有十三个画面,中间那个正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总队长。 其中有几个画面是黑的,说明这几个州的大队长有要事无法来参加此次的会议。 “吴队长,把你此次的经历,给诸位大队长讲一遍吧。”洛队长道。 吴队长便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大队长们听得很认真。 等他讲完,才有人开口:“你真的见到了城隍官印?” “是。”吴队长道,“还见到了盖了官印的判决上达天听,天道允许之后,铜皮铁骨的草口大王便被一刀斩杀。” “你所看到的一切,不一定都是真的。”另一个大队长道,“这或许是某个更大邪祟所演的一场戏。” 有人盯着他看了许久,问道:“你快要晋级了?” “是,为了向诸位报告此事,我压制住了晋级。”吴队长说,“这是城隍给我的奖赏。若他真是邪祟,那等级一定极高,超过我们所见过的所有邪祟。” 大队长们议论纷纷,此时,总队长开口了:“洛大队长,你怎么看?” 洛川道:“总队长,各位队长,我们对此人一无所知,即便他真是城隍,对我们来说也未必就是好事。若他是邪祟,更是一场浩劫。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尽早做好准备。” 这时,豫州的那位大队长开口了:“说起来我倒想到了一件小事。我辖区内的黄云县境内,曾出现过城隍巡街的异象,黄云县满城的人都梦到了城隍巡街。” 众人都是一惊。 “此事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一位大队长问。 “我以为只是邪祟或者精怪所弄出来的幻象,并没有放在心上。”豫州大队长道。 洛川问:“城隍巡街之后,可曾发生过什么邪异之事?” “并无大事,只是黄云县下的一座小村庄发生了黄皮子和狐狸争夺香火,以黄皮子得胜告终。我派人调查过,那群黄皮子倒是好的,那狐狸却是偷食血食,残害村民的邪物。”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洛川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总队长,若依此事来看,或许那城隍是真的。” 有个大队长问:“你说的是哪个城隍?豫州黄云县那个,还是益州葛城那个?” “都是。”洛川沉声道,“按照百年之前的规矩,一个县便有一位城隍,如今豫州出现了城隍,益州也出现了,今后或许各州各县都会有城隍出现。”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然后加重了语气:“我猜测,这是要重建城隍体系。” “重建了又能如何?研究院不是已经测算过了,阴曹地府已经和我们这个世界离散,通道不能再开了。” “所以城隍才有了裁决之权,将草口大王斩杀。”洛川道,“没有了阴曹地府,只能建立新的秩序。” 众人露出震惊之色。 总队长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么,依你之见,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好是坏,还未可知。”洛川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想应对之策。” 众人都沉默了。 若真是天道所为,他们不可能阻止,否则便是逆天而行。 总队长道:“既然如此,各州都警醒一些,先不要动,做好自己手头的事,若有新的城隍出现,即刻上报。” “是。” 会议结束,洛川让人将草口大王的头颅带去研究院进行研究。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洛川缓缓来到吴队长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你可知道那城隍的来历?” 吴队长摇了摇头,但又补充道:“《聊斋志异》中有《考城隍》,那城隍或许是某个学识渊博之人死后,精魂所化。” 洛川双手抱胸,缓缓走到落地窗前,黑色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外面的繁华景色。 “你说……那城隍会不会是活人?” 第542章 一定要活着回来 “活人?”吴队长还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这个……我便不知道了,时移世易,现在无论出现任何情况,都有可能。” “总之,你尽量收集城隍的消息。”洛川道,“但不要有任何动作,只需要观察即可。” “是。” “好了,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晋级的地方。”洛川的语气温和了下来,“一定保证你顺利晋级。” 吴队长退下之后,洛川的神情又冷峻了下来。 锦城的天空中聚集了一团乌云,要下雨了。 山雨欲来啊。 此时,在夏国的另一边,雍州的北地郡某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驶过一条国道,四周全是辽阔的草原,一眼望去郁郁葱葱,偶尔有牛羊正低头吃草,听到汽车引擎声,纷纷抬起头来张望。 武献看着正在擦拭短刀的顾篱慕,担忧地说:“大小姐,你想好了吗?” “我想得很清楚了。”顾篱慕抬起头,眼神坚定,“我用肉灵芝才从京洛的那位大人物手中得到了这次前往北地郡3号盲区的机会,我一定不能畏惧。” 武献的眉头深锁:“你很可能会死在里面。” “就算死在里面,也比庸庸碌碌一生要好。”顾篱慕道,“我们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那些叔伯们都不服我,如果我没有点本事,如何坐好这个家主之位?” “对付他们,还不需要超凡力量。”武献说。 顾篱慕又看向窗外,道:“武献叔,你看那些牛羊,它们那么悠闲,知道自己长肥了之后会被宰杀吗?” 武献一时语塞。 顾篱慕叹息一声:“灵异事件越来越多了,我有预感,或许大灾变即将来临,我们不能当无知的牛羊,必须要有自保之力。” 武献沉默了好一阵,忽然问:“大小姐,你这么拼命,到底是想要这些名利,还是想要万小姐认可你?” 顾篱慕转头看向他,问:“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露出了一道笑容:“只有变强了,才能得到她的认可啊。” 就在这时,越野车停了下来,司机道:“顾小姐,到了。” 顾篱慕下了车,看向远处的那座城池。 那是一座古城,不知道有多少岁月了,被风沙掩埋了一半,另外一半还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好在这是一座黄土和石头垒起来的城池,若是木材,早已经在历史中烟消云散。 “这就是北地郡第三号盲区,人称石头鬼城。”司机道,“顾小姐,盲区只在每月三号到六号的中午十二点开放,今天是三号,你还有三天时间可以在里面探索,如果六号不能出来,就要等到下一个月。” “我明白。”顾篱慕点头。 这个盲区很危险,但也很丰饶,据说里面有很多好东西,如果能得到一个炼体的功法,或者几件珍贵的法器宝贝,她就能一步踏入修行的行列。 但若是有一步行差踏错,她也会死在盲区之中。 风险和机遇并存。 但这世上做什么事不是如此呢?如果因为惧怕死亡而畏缩不前,就永远不可能变强。 “从来没有人能在三号盲区里存活一个月。”司机说,“顾小姐,请务必在三天之内出来。” 顾篱慕朝他笑了笑:“谢谢你。也请替我感谢那位贵人。” 司机道:“祝你好运。” 顾篱慕朝石头城走去,武献忍不住关切地追了两步:“大小姐。” 顾篱慕回头,他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小心啊。” 顾篱慕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大步走进了石头城中,就在踏进那座倒塌了半边,另一边也摇摇欲坠的低矮城墙时,她的身影骤然消失了。 她已经进入了三号盲区。 武献在心中低声祈祷:“无论如何,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活着回来了。”万穗将饭菜端给隔壁的林西辰。 林西辰无语了一下,道:“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会回不来……你老家这么危险吗?” 万穗仔细想了想,道:“还挺危险的。” 林西辰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脑补什么,良久才道:“你家真是卧虎藏龙。” 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道:“没错,都是些卧龙凤雏。” 她拿出一个盼旺小面包,放在桌上,道:“你最近还在画画吗?” 林西辰操纵着轮椅转身,掀开了画板上的红布,那是他正在画的一幅画。 画上画着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门,一个黑色的影子正站在其中一扇房门边,正鬼鬼祟祟地将脸凑到门上,几乎要贴在猫眼上。 第543章 新的故事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它,它猛地转过了头,那张黑漆漆的脸上,竟然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猩红的大眼睛。 林西辰将红色的绸布一拉,盖住了那幅油画。 “这好像是我们朝阳大厦?”万穗问。 “是十五楼。”林西辰道,“几天前十五楼有个大哥,是送外卖的,他去城北某处老旧公寓送了一次外卖,就带了这东西回来,每天晚上都从他的猫眼往里面偷窥,他吓得几天都睡不着觉,我就去帮他画了一幅画。” “辛苦了。”万穗道,“赶紧吃点小面包补补。” “谢谢。”林西辰拿起那个面包,眼睛弯了弯。 万穗在心中感叹,有林先生在,这座大厦出不了什么大事。 回到家后,万穗打开了文档。 好久没有发视频了,既然她已经成为了城隍,那么为老百姓多做一点事情也是应该的。 总不能老是躺平。 既受其位,就要奋发。 但是她对着屏幕呆了许久都没有灵感,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难道她已经失去了创作的能力了? 不可能啊,她当上城隍后不也写了一篇《恐怖导航》吗? 冷静,冷静,先找找灵感。 她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了一本古书——《聊斋志异》。 在夏国悠久漫长的历史当中,前人写了无数精妙绝伦的志怪故事,但这些故事都很简短,特别是唐代和唐代以前的书,一个故事只有寥寥百字,却营造出了一个诡谲离奇的灵异世界,大量的留白给了读者想象的空间,让人事后想起之时只觉得后脊背发凉。 她就喜欢从这些古代志怪小说里取材,这可是一个博大的宝库,随便漏点灵感出来,就能让后人文思如泉涌。 她随手在《聊斋志异》里一翻,两个字跃进她的眸子。 《陆判》。 这是一个在夏国耳熟能详的故事,剧情跌宕起伏,处处都是转折,十分精彩,很多版本的聊斋都拍了这个故事。 察查司:陆判官。 万穗脑中忽然像是有一道电光闪过,灵感一下子就来了。 她立刻放下书,坐到了电脑屏幕前。 这次写了五个多小时,当她写完之后,只觉得脑海之中一团浆糊,耳朵旁边热热的,她还以为是汗水,没想到伸手一摸,竟然摸了一手血。 她的耳朵竟然流血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食,哐哐一顿炫。 等她吃完了一个金唱片面包,好几个盼旺小面包后,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才消失,她往沙发上一躺,长长地舒了口气。 没想到这个故事竟然这么费脑子,她刚才觉得自己快要死一回了。 但是…… 值得。 她睁开眼睛,再次看向了那个故事的页面。 这个故事一旦发出去,只怕会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江湖人士前往葛城。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便开始了录制。 将视频剪辑好,再加上一些后期的配乐,选一些阴森的,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 晚上九点,她将这条视频发到了网上。 “大家快看,我看到了什么?五百岁又发视频了!她竟然如此高产!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等我看完再做评价。” 看着这个首评,万穗很无语。 她以前一个月都不发一条视频,现在月更,就算高产了? 网友们的要求也太低了吧? “来,让我们看看本期的受害者是谁!” “这次千万不要再写辽东了!我们这嘎达想多过几天好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颤音给这条视频免费推广了一下,不到十分钟,阅读量就超过了一万,还在不停增长。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五百岁。”视频中,万穗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奇怪,我怎么觉得五百岁的面相变了?” “你还会看相?” “开玩笑,我可是惊门中人!” “那你说说,五百岁的面相变成什么了?” “这是大富大贵之相啊。” “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来呢,原来是拍马屁啊。” “真的,你们别不信,我爷爷可是大相师,给很多达官显贵看过面相,五百岁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鼻头隆满、鼻梁高直,这不仅大富大贵,而且为官做宰啊。” 这条评论很快就被刷了下去,那个楼主后面又跟了一句“她是不是当官了”,没有几个人看见,看见了也没有人在意。 “今天我要给大家讲的故事是——《换脑》。” 第544章 《换脑》 “我们今天的主人公是一位学生,姓冉,我们叫他小冉。或许是他在学习上没有天赋,无论他多么努力,成绩在班上都是最后几名。老师也曾跟他的父母说过,他不适合学习,去学一门技术,以后当技术工,也很挣钱。” “但他的父母却一根筋,认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们的儿子怎么能去当技术工人打螺丝,必须考上重本,当人上人。” “小冉就在父母的巨大压力下长大,每天学到凌晨,周末也排满了补习班,但他的脑子就是转不过来,别人听一两遍就能懂,他听个几十遍还是不懂。” “眼看着高考越来越近,他的成绩别说重本了,连一般的大专都考不上,他的父母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比别人笨的事实,整日里以泪洗面,他的父亲更是指责他不努力,总之一切都是小冉的过错,他们夫妻俩的基因没有问题。” “小冉非常痛苦,他不想回到那个家去,每天放学下晚自习后,他都喜欢去学校的池塘边坐一会儿,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一丝宁静。” “这天晚上,他又到了那池塘边,却听到有很微弱的求救声,他连忙循声找去,看见一个老大爷正陷在池塘边上的泥坑里,死死抓着旁边的水草,却怎么都爬不上来。” “小冉虽然在学习上笨了点,但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他根本没想过会不会遇到讹人的老头,上去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将老人从池塘里拉了起来。” “他还怕老人感冒,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老人穿,老人很感动,说刚才路过了几个人,他们明明听到了他的声音,却没有前来搭救,还称赞小冉是个善良的好人。” “他问小冉有没有什么愿望,他想要报答小冉,小冉对人没有戒心,便打开了话匣子,把自己的痛苦全都告诉了那个老人,最后他还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要是我的脑子聪明一点就好了,我就能考上爸妈让我考的大学了。’” “就在这个时候,老人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问他想不想换一个聪明的脑子?小冉点头说想,老头让他回去,说今晚就来给他换脑。” “小冉根本就没有将老人说的话放在心上,他觉得老人只是在安慰他,跟他开玩笑而已。” “脑子怎么可能换呢,脑子换了人不就死了吗?” “回家后他又遭受了父母的一顿臭骂,骂完后母亲默默流泪,父亲则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他觉得这气氛太压抑了,躲在卧室里不敢出来,临睡前他默默地想,要是真能换脑就好了,他要求不高,只要能考上好大学就行。” “睡到半夜他做了一个梦,迷迷糊糊之间,那个老人来到了他的面前,手中还提着一只竹篮子,他站在床边对小冉说:别怕,我来帮你换脑子了。” “在梦中,小冉梦见自己被老人打开了头盖骨,老人将他的大脑取了出来,又从竹篮子里取了一只大脑出来,安装在了他的脑袋里。” “他一下子就吓醒了,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好,他的脑袋还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连头发都没有少一根。” “他认为在梦中所看到的,仅仅只是一场梦罢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用多了,连性格都变得很外向,路上遇到亲戚或者同学,他平时都是低着头赶紧走开,现在却能主动开口打招呼。” “到了学校之后,这种感觉更加的明显,以前不会做的题,他看一眼就会了,老师讲的内容,以前他听很多遍都听不懂,现在却能过目不忘。” “他兴奋地想,难道昨晚所见到的并不是梦,他真的换了一副聪明人的大脑,也成了一个聪明人。” “他的成绩突飞猛进,月考的时候竟然从倒数第三名跳到了正数第十五名,这个成绩震惊了所有的任课老师,还以为他作弊,教导主任将他叫到办公室里,给了他一份新的试卷,没想到他竟然很快就做完了,还得了高分。” “他成了学校的名人,大家都说他开窍了,性格也变好了,父母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他也顺利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 “但紧接着他发现不对劲了。” “锦城的夏天喜欢下暴雨,有的时候一下就是好几天,下得如同天都塌下来一般。” 第545章 雨夜杀人魔 “每当这样的暴雨夜,他的心中就会生出一些奇怪的冲动,他会坐在窗户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去去发呆,就像是在——寻找猎物。” “他当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有天半夜,他看到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将书顶在头顶,从街道跑过的时候,一股热血冲上了脑门。”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穿上了雨衣,用兜帽遮住了脸,然后去厨房拿了一把刀,默默地走了出去。” “他跟在那淡黄色连衣裙女孩的身后,女孩并没有发现他,他走起路来没有任何声音,就像以前经历过很多次。” “直到那女孩进了一条小巷,他也跟了进去,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家中,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卧室地床上。” “他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做梦一样,这会不会只是一场梦而已?他这样对自己说,但一转头,又看到了那件染血的雨衣。” “他吓坏了,赶紧将雨衣藏了起来,第二天他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那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已经被杀了,就死在了那条小巷之中。” “漂亮的女记者拿着话筒,对着摄像头面色凝重地说,雨夜杀人魔没有死,他又犯案了。” “小冉立刻上网查了一下这个雨夜杀人魔,原来锦城出了一个变态,他总是在暴雨的夜晚出来杀人。” “他所杀的目标也很明确,都是身穿黄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 “前几个月雨夜杀人魔在锦城闹得沸沸扬扬,年轻姑娘们都不敢穿淡黄色连衣裙了,但忽然有一天,锦城警方在一处垃圾场里发现了一个身穿雨衣的男人尸体,他的各种特征都和传说中的雨夜杀人魔很像。” “警方还调查了那人的背景,他非常聪明,从小成绩就名列前茅,考上了名校,现在在一家大公司任职,工作风生水起。” “这样的人会是雨夜杀人魔吗?” “但警方调查的结果,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甚至还在他家床底下找到了其中一桩案件的凶器。” “雨夜杀人魔确实已经死了,但到底是谁杀了他?” “警方没有公布雨夜杀人魔的验尸结果,但小冉调查了一下他尸体发现的时间,竟然就在自己梦见换脑的第二天!” “那个老人不会给他换了雨夜杀人魔的脑子吧?”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他吓得对着空气说:‘我不要这个聪明的脑子了,你拿走吧!’,但没有人回答他。” “那个老头再也没有出现,但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会半夜穿着雨衣在路上徘徊,只要看到符合目标的女孩子,就会跟上去。” “终于,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看到了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连忙跟上去,等到进了偏街小巷,他兴奋地拔出刀,想要刺向那个女孩的时候,一声爆喝响起。” “不许动,放下武器!” “四周亮起了无数的灯光,他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那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女孩也是女警假扮的,为了引出雨夜杀人魔,警方下了大力气。” “小冉绝望地看着四周,警察的喊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乱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说话。” “他崩溃地大吼,挥舞着刀朝警察们扑去。” “枪声响起,他倒在了血泊之中。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他喃喃地说:要是当初没有换脑就好了。” 故事讲到这里,万穗的神情一变,换上了一张笑脸:“好了,各位听众朋友们,今天的故事就讲到这,我们有缘再见。” 视频一结束,下面的评论就疯了。 “不好,我就是锦城人,这次竟然冲着我们来了。” “雨夜杀人魔,我好像听说过这个案子。” “对对,我还看到过这个案子的报道,说雨夜杀人魔已经被击毙了,原来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吗?” “有点意思,之前五百岁的故事都是主张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这个故事的主角做了善事却死得这么惨。” “这就是邪祟呀!颠倒阴阳黑白,让善恶错乱。利用人的贪欲和弱点,在黑暗中滋生。” “我倒认为那个老头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说不定在他看来自己是在惩恶扬善,他将恶人杀死,取出恶人聪明的头脑换给愚笨的善良人,或者他认为这是物尽其用,只是没想到,善良的人也会受恶人大脑的影响,也做下了恶事。” 第546章 你能救我吗? “锦城的网友们要小心了,最近可不要轻易做善事,做了善事也别轻易要对方报答。” 万穗一条一条看评论,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条,就在她准备登小号的时候,一条新的评论刷了出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故事和《聊斋志异》里的陆判有些相像?” 万穗松了一口气,有这样一条评论就够了,有心人是能够看懂的。 《陆判》这个故事,讲的便是阴曹地府里的四大判官之一的陆判官,和一个凡间的男子朱尔旦成为了好友,两人经常一起喝酒吃肉,但朱尔旦是个心思迟钝的人,写不好文章,考不上科举,陆判就给他找了一个阳寿已尽的秀才的心脏换给了他,让他一举夺魁。 但朱尔旦还不满足,他的妻子丑陋,想要为妻子换一颗美人的头颅,陆判又找到了一个被奸人所害的官家小姐,取了人家的头颅来,换到了朱尔旦的妻子头上。 万穗发的这个故事,重点不在换脑上,而在“陆判”二字。 接下来的几天,网上都在热议雨夜杀人魔。 有的主播为了蹭热度,将雨夜杀人魔的报道全都挖了出来,最后警方的调查结果,真正的雨夜杀人魔是那个死在垃圾场里的公司高管,而小冉只是个模仿犯。 “细思极恐啊,家人们。”一个男主播在屏幕前咋咋呼呼地说,“如果五百岁的故事是真的,那咱们锦城就潜伏着一只很恐怖的邪祟,只要你帮了他,他就能将别人的脑子换给你,当然,可能不止脑子,也可以换手脚,如果是你,你愿意换吗?” “如果给我换阿祖的脸,我愿意!” “前面的你好恶毒,竟然想要害我老公!” 万穗看得很无语,这些人真能整活儿。 她刷着刷着竟然刷到了沈俊。 “家人们,这是种什么样的缘分?”沈俊在视频中拿着手机,手机里正在播放她的那条视频,“我刚到锦城,五百岁就发了一条与锦城有关的故事。” 万穗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这人也太能折腾了吧?这才回来几天啊,竟然又跑锦城了? 唉,看看人家这内卷的,简直就是劳模。 “我有预感,这次的故事,我也会参与。”沈俊道,“我决定不再前往第九精神病院探险,而是在锦城里等待,家人们拭目以待吧。” 万穗:“……” 有的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 就在这时,有人向她发来了连线请求,是一个陌生账号,名字是一串数字加字母,一看就是新注册的小号。 万穗本想直接拒绝,但在点的时候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按在了同意上。 屏幕跳了出来,竟然是个中年女人,长得有些粗壮,看模样是常年干体力活的,头上还戴着头盔,身上还穿着工服,正站在一栋没有竣工的房屋楼顶上,一脸的焦虑。 “你就是五百岁?”中年女人的眼中浮动着恐惧,“你,你能救我吗?” 万穗连忙安慰道:“别着急,你冷静点,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中年女人笨拙地讲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的右手,她似乎使用智能机还不熟练,镜头有些歪。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那条右胳膊,从手肘开始,连颜色都不同。 手肘以上皮肤黝黑,一看就是经常风吹日晒,在工地上干活的人的皮肤,而手肘以下,却是白皙细嫩,一看就是坐办公室的人的皮肤。 “她换了胳膊?” “看到了吗?”中年女子说,“这不是我的手,我的手在四个月前被水泥搅拌机给搅碎了,只能截肢。” 说着她抹了一把眼泪,道:“工地上赔了我一笔钱,但全被我爸拿走给我弟弟买房了,他说我反正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以后钱都是侄儿的,不如早点给他们。” “我给弟弟买了房结了婚,但弟媳妇进门后他们却要把我嫁给隔壁村的一个傻子,还十万彩礼,说要给弟弟买车。” “弟弟是我打工供出来的大学生,我什么都给他们了,他们却还要卖了我。” 她哭得老泪纵横,评论区被网友们刷屏了。 “这种哪是家人,这是吸血鬼!”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忘恩负义之人,大姐别哭,曝光他!找他要回赔偿金!” “等等,这不是重点啊,重点不是那条胳膊吗?” 万穗等他哭够了,才道:“别着急,慢慢说。” 她早就悄悄地给沈俊发了微信,让他赶紧去找这位大姐。 第547章 这条胳膊是谁的? 女人坐在楼顶,抹了一把脸,道:“我不想嫁给那个比我还大十岁的傻子,就从家里逃了出来,捡垃圾赚一碗饭吃。就在一个月前,我在城东的垃圾场里看到了一个老人,他说他几天没吃饭了,太饿了,问我能不能给他一点吃的。” “我以为他也是和我一样捡垃圾的,想着这么大年纪了,比我还惨,就把我留着当晚饭吃的馒头分了半个给他。” “他吃了之后说我是大善人,要报答我,问我想要什么。我开玩笑说想要一条右胳膊。” “那老头说他一定给我找一条来。” “我没放在心上,以为他老糊涂了,但我半夜的时候做梦,梦到他钻进了我的窝棚,将一条胳膊安在了我的断臂上。” “我吓醒了,还以为是做梦,结果,结果我真的多了一条胳膊!” 有网友道:“这是好事啊,你还哭什么?” “难不成是这条胳膊有问题?” “这条胳膊不会也是哪个恶人的吧?” “就算是恶人的,能干什么?又不像大脑一样,能操纵人的意识。” 谁知道这个大姐却说出了极为可怕的一句话:“我也以为这是好事,还在工地找了份工作,我本来以为我是遇到神仙了,日子会越过越好,谁知道今天我接到了家里的电话,他们跟我说,我弟弟出车祸了,被撞得稀碎,最后拼遗体的时候,差一条右臂!” 众人都被这神转折给惊呆了。 “所以,她弟弟就是那老头找的恶人?” “她弟弟忘恩负义,拿了钱却还要将残疾的姐姐嫁给老傻子,难道不算恶人吗?” “这故事的结局倒挺像咱们古代的那些因果报应故事,味儿太对了。” “等等,如果我故意去找那老头,给他帮助,他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细思恐极!” 网友们都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后果。 如果专门有人利用这个老头来夺走别人的躯体呢? 比如谁断了一条腿,便可以找老头给他换一条,反正换的都是坏人的,他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中年女子痛苦地抱住头:“是我害死了弟弟,我妈受不了打击,住进了医院,是我害死了他……” “你冷静点。”万穗皱着眉头沉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害得这个家家破人亡。”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哭着说,“我爸说如果当初我嫁给隔壁村的那个傻子,换了十万块钱给弟弟买车,弟弟就不用去开大货车挣钱,就不会死在车祸里了。他哪里知道,我还拿了弟弟的一条胳膊,我对不起弟弟,对不起弟媳妇,也对不起爸妈……” “这人怎么回事?被家人吸血吸上瘾了吧?这都要怪自己?这不是她家人的因果报应吗?” “她这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症吗?” “五百岁别理她了,像这种甘愿被家里吸血的女人,管她去死。”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她人命运。” 网友们义愤填膺,但万穗不能不管。 有些女人从小就被重男轻女的父母洗脑,觉得自己就该为了家里的兄弟牺牲自己,甚至连结婚后也不顾自己的小家庭,宁愿自己吃糠噎菜,也要将钱拿给自己的兄弟用。 是不公平的成长环境造就了她们,让她们成为了人人厌弃的所谓“扶弟魔”。 但这位大姐在被卖之前知道要逃离,证明她还有救。 中年女人痛苦地站起身,走到了天台边,因为大楼还没有竣工,天台没有安装护栏,她满脸的自责和苦痛,眼中含着泪水,声音颤抖着道:“五百岁,对不起,还有关心我的网友们,对不起,我要走了。既然爸爸说是我害死了弟弟,我给他赔命就是。” “等等啊!”有网友急切地在下面评论,“不要寻短见啊,之前你不是还喊救命吗?” “她不想死,但又受不了自责和家人的责备。” “她要死就让她死啊,这种扶弟魔死不足惜。” “大姐,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万穗面色严肃地道,“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大姐的步子顿了一下。 万穗继续说:“人能来这世间一趟不容易,何况还投身人道,成为万物之灵长。你还一天都没有享受过,你还没有吃到你一直想吃的黑森林蛋糕,你不是一直想养一只猫吗?这世间还有许多的美好,你又何必为了那些一点都不爱你的人去死呢?” 大姐睁大了眼睛。 第549章 都是底层人,谁又嘲笑谁,谁又看不起谁呢 那人影在大姐即将摔落地瞬间,一把抱住了她。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沈俊。 万穗松了口气,幸好赶上了。 沈俊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虚影,那虚影似乎保留着死亡时的形态,支离破碎,脑袋都少了半边,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似乎在责怪他多管闲事。 沈俊感觉到那条胳膊加大了力量,想要将他们俩一起拖下去。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登山镐,沉着脸道:“你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敢回来报仇?” “找死!” 登山镐狠狠地敲了下去。 如果是普通的武器敲下去,肯定会敲一个空,但这一镐头敲下去,却将那虚影的另外半边好头也给敲碎了,它连一声呜咽都没能叫出来,便化为了一股黑气,猛然间消散。 谁都没有发现,那黑气中有一缕清气飘飘忽忽而出,钻进了大姐的手机屏幕里,又从万穗这边飘了出来。 万穗自己也没有看到。 那缕清气又晃晃悠悠地在万穗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隐没进了桌上的零食之中。 大姐的精神有些恍惚,嘴里喃喃念叨:“他来找我了,他恨我,我对不起他……” 沈俊见她又犯病了,厉声道:“他凭什么恨你?难道不该你恨他吗?” 大姐猛然醒转,一脸惊恐:“你……” “我也有个妹妹。”沈俊面色冰冷,“我也用自己的工资供她上学,但她很争气,学习成绩很好,空闲的时候会去勤工俭学,也会用自己挣到的钱给母亲治病。她学的是高空物理,梦想是出国留学,学成归来后报效祖国。这样的兄弟姐妹,才值得我们努力去供养。” “你那个弟弟是什么玩意儿?好吃懒做,只知道跟你要钱,这种人凭什么娶老婆生孩子?你这么多年的心血都喂了狗了!现在他还要杀你,你难道还不醒来吗?” 说着,他一把将大姐推倒在地,骂道:“如果你还不醒,我就打醒你!” “青豆你冷静一点啊。”网友们连忙劝道,“虽然知道你很生气,但不要打女人啊。” “我觉得这个大姐就该好好打一打,把她打醒,不然我气不顺。” “就是,太气人了。” “不,不,别打。”大姐连忙抬手制止,“我醒了,我真醒了。” 但是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右臂开始变黑。 她瞪大了眼睛,连嘴巴也一起张大。 那条胳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干瘪,就像是烂掉的苹果一样,还散发着阵阵恶臭,像阴沟里的死老鼠,腐败、朽烂。 “啊!”她惊恐地失声大叫,一把抓住了那条胳膊,但它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一节干尸,轻轻一碰,就从她的断臂处掉落了。 “不!”她痛苦地大喊。 那是失而复得,又复失去的痛苦。 “爸!妈!弟弟!我恨你们!”她发出最后的哭嚎,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沈俊连忙上去将她抱住,然后捡起地上的手机,对着屏幕道:“各位,我要送这位大姐去医院了。” 说完就关闭了直播。 万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道:“各位观众朋友们想必都已经看到了,不要轻易尝试去向那位老者许愿,他是邪祟,他的道德准则,人类无法理解。” 评论区里忽然有人留言:“看来要维持那条换来的胳膊运转,必须要有原主人的魂魄在,那我想办法把它的魂魄封闭在胳膊里不就行了?” 万穗脸色一黑,立刻趁着还没几个人看到,将他踢出了直播间且拉黑,并且退出了直播。 希望看到的人不多吧。 这世上从来不缺恶人,有的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沈俊在背着大姐下楼的时候,发现她的体温很低,脸色苍白得可怕,这是元气损伤太重,如果不补充元气,就算救回来了,也会大病一场。 而她没有钱看病。 他的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步子也慢了下来。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了小半块盼旺小面包,塞进了大姐的嘴里。 “沈俊啊沈俊,你又在同情心泛滥了。”他对自己说,“希望你不要后悔。” 说完,又背起大姐往下走。 他在这个大姐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们都是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只不过他的妈妈和妹妹值得,而她不值得罢了。 都是底层人,谁又嘲笑谁,谁又看不起谁呢? 只能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伸出援手罢了。 第550章 我会感觉……自己不像一个活人 将大姐送上了救护车后,他给万穗发了一条信息:“不负嘱托,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留在锦城,随时听命。” 万穗看到这条信息,沉默了一下。 她在犹豫要不要去锦城。 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去。 就在纠结之时,敲门声忽然响起,她打开一看,竟然是林先生。 “林先生,还没到饭点呢。”她将对方让进屋中,想也不想就说。 林西辰脸色一窒:“我不是来吃饭的。” 万穗奇怪地问:“那你这是……” “我来劝你不要去锦城。” 万穗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锦城?” “你不是布了一个局吗?”林西辰问。 万穗顿了一下,然后问:“为什么你认为我不能去锦城?” 林西辰道:“豫州安城下属的黄云县出现了城隍巡街,葛城下属的池水镇出现了城隍庙,如果锦城也出现了城隍,别人会怎么想?” 万穗怔住。 他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林西辰说:“不用紧张,我没有监视你,毕竟每次你出门,都没有避开我。” 万穗无言。 她竟然这么信任他吗? “沈俊一个人只怕不行。”万穗沉思良久,才道。 “所以我会去。”林西辰说。 万穗一惊:“你去?你的腿脚……” “我的腿脚虽然不方便,但我还有手。”林西辰道,“只要能拿得动画笔,一切就好说。” 万穗有些不安心,问:“那我干什么?” “决胜于千里之外,运筹于帷幄之中。” 万穗睁大眼睛:“你们这么相信我吗?” “是的,我们相信。”他很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万穗微微皱了皱眉:“但这是我布的局,让你们去……” “你可以随意驱使我们。”林西辰说,“我会和沈俊一样,无论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会去做。” 万穗的脑子还有点没有转过弯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古代的主公,而林西辰和沈俊来到她的帐下,纳头便拜:“我们愿投到主公帐下,今后拴马执蹬,任尔驱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不是,为什么啊?”万穗不明白地问,“我是什么古早男频小说里的杰克苏吗?” 林西辰盯着她看了半晌,她正想要问一句看什么看的时候,他的右腿动了一下。 万穗惊讶地看了一眼,问:“你封印邪祟耗费了那么多灵气,竟然还有余力修复自己的身体?” 林西辰无言,所以你也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是吧? “我本来是在这里等死的。”他说,“是你给了我新的希望,让我从死亡的颓废和阴影中走出来,让我觉得我还是个有用的人。” “万穗,我和你素昧相识,只是邻居而已,你为什么要给我灵食呢?你应该知道那些灵食的价值吧?”他问。 万穗想了想,说:“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给你的食物是灵食,后来把你当朋友了,就一直给了。” 她又想了想,说:“而且我总觉得,给你吃灵食,是有价值的,或许你曾做过什么好人好事,上天记得你的功德吧。不然为什么我们恰好能成为邻居呢?” 林西辰有一瞬间的愣神。 随后他苦涩一笑:“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只是那个活下来的人而已。真正配得到这份功德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是他的伤心事,万穗本想安慰他几句,却听他又问:“你手中应该有不少钱吧?为什么还住在这里呢?你完全可以买一栋大房子,做什么事情都方便。” “因为我喜欢这里的烟火气和人情味,如果我一个人住,我可以十天半个月都不出门。”她说,“我会感觉……自己不像一个活人。” “为什么你又清素节约,连台新空调都不愿意买,宁愿来借我的画呢?”他再问。 万穗想也没想就说:“因为旧的还能用啊。何况我哪里节约了?吃的穿的,我没有亏待自己啊,一定要穿一身名牌,弄得珠光宝气吗?” 她摇了摇头,说:“那不是我喜欢的生活方式。” 林西辰的眼睛弯了弯:“其实你一开始给我灵食的时候,我以为你对我有所图。” 万穗的嘴角抽了抽。 林西辰又说:“我曾遭受过背叛,所以这样想很合理。但我渐渐的发现,你之所以给我灵食,是因为你想给就给了,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你帮助别人,只是因为你觉得应该帮,你就帮了,你从来不会想太多。” 第551章 你是一个纯粹的人 “你是一个纯粹的人。”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微发红,有点扭捏地道:“听你说得,好像我是圣人。” “你是不是圣人我不知道。”林西辰的眼中仿佛有万千星辰闪烁,“但我不能让你输。” “我不能让人觉得,只有抛弃良知,蝇营狗苟,使阴谋诡计才能成功。” “好人不能输。” “做好事,救好人,不是错的。” 万穗被他震住了。 林西辰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轮椅,朝着电梯的方向而去。 万穗目送着他,直到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还有一句是林西辰没有说出口的。 她的出现,证明了他们小队的牺牲,有意义。 万穗坐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时无言。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意所做的事情竟然给了他们这么深的触动,甚至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那么,她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也有了意义呢? 算了,别想那么多,拒绝内耗,生活就要讲个随心所欲,道心方能通达。 锦城的天空湛蓝。 夏天的时候城市炎热,烈日照耀着大地,让整座城市都仿佛置身于在炙烤之中,街上行人稀少。 这样的天气,如果不是特别紧急,谁都不愿意出门,只有那些被生活重担压得直不起腰的牛马,才行色匆匆地走在马路上,很快就被烤出了一身的油。 街边的一条偏僻小巷里,有个老人走着走着忽然就倒了下去,正好有个路人经过,他朝他伸出了手,有气无力地说:“我低血糖……给我颗糖吧。” 路人吓了一跳,看了看四周,见没有监控,便当做没看见,立刻跑了。 又有一对小情侣路过,老人再次开口:“水,给我口水……” 女孩想要过去帮忙,被她男朋友给拉住了。 “别去。”男生小声说,“小心被讹上。现在做好事没有好报的,他要是说是你推的,能赔得你倾家荡产。” 女生犹豫了一下,想想自己干瘪的钱包,还是和男生一起急匆匆地走了。 老人就这么躺在烈日炎炎下快半个小时,眼看着气息越来越弱,忽然有个小女孩跑了过来。 那小女孩只有十来岁,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还不合身,一看就是穿的别人的旧衣服,胸前戴着一个小吊坠,是水滴形的,很劣质,属于路边摊一元钱一个的那种,但她生怕掉了,小心地塞进了衣服里。 她拿着一个比她人还要大的大口袋,里面装满了捡来的饮料空瓶,背在她那稚嫩柔弱的肩膀上。 她年纪小,不知道社会险恶,见到老人倒在地上,连忙跑了过去,吃力地将老人搀扶了起来,拉到了旁边的阴凉处,靠着墙坐着。 路过的行人见了这一幕,低声议论:“唉,这小姑娘可怜哦,估计要被讹上了。” “你看那小姑娘的穿着打扮,估计也赔不出钱来。” “她家长可怜了,辛辛苦苦捡废品换来的钱,要被这些无良老人讹。” “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路人们一边说一边快速离开,免得只是过个路也被讹上。 “水……水……”老人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干皮,小女孩连忙在身上掏了掏,摸出了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给他喝下。 老人一口气喝完,看着似乎精神好些了,又道:“我低血糖,有没有吃的?” 小女孩摸了摸口袋里的一颗水果糖,那是她昨天捡了一大袋子的饮料瓶,外婆奖赏给她的,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但她还是拿出了糖,撕开包装纸,喂到了老人的口中。 老人吃了糖,恢复了一点精神,脸色也变得和蔼了一些。 “小姑娘,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老人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说:“爷爷,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今天还要再捡一些饮料瓶子。” “等等,小姑娘,你有什么愿望吗?”老人叫住她。 女孩回过头,正好看到老人的眼睛,四目相对,她一时间怔住了。 那双眼睛很神奇,看着像是普通的眸子,却又像是两个黑洞,能够将她吸进去,唤醒她心底深处的欲望。 “我……我想变强。”女孩喃喃地说,“我想力气变得很大很大。我外婆受伤了,我如果力气很大的话,就能捡更多的瓶子,换钱买吃的,给她治伤,还能保护外婆,不受其他捡瓶子的婆婆欺负。” 老人忽然笑了。 “好,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第552章 贪心 小女孩并没有将老人的话放在心上,她继续去翻垃圾桶捡瓶子,傍晚的时候,还遇到了另外一个捡瓶子的老太婆,那老太婆眼睛一瞪,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这是我的地盘,谁许你来的?” 小女孩不敢跟她说话,从地上爬起来去拿自己的口袋,却被老太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身手十分矫健。 “这是我的地盘,这里的瓶子全都是我的!”说完还踢了小女孩一脚。 旁边的路人见了,都很生气,纷纷指责那个老太婆,那老太婆瞪着眼睛破口大骂,众人虽然生气,但谁都不敢动手,连跟她对骂都不敢,生怕这老太婆被气出个好歹来,还要讹上他们。 那老太婆骂赢了,趾高气扬地走了,留下小女孩在那里哭。 旁边一个阿姨看不过去,掏出了二十块钱给小女孩,道:“别哭了,这些钱拿去买点吃的吧。” 小女孩不收,抹了一把眼泪,说:“外婆说过,不能收别人的钱。” 说完就跑了,那阿姨叹了口气,跟旁边的街坊吐槽道:“这姑娘太可怜了,她爸妈带着弟弟去交州打工,把她一个人留在家乡给外婆带,又不寄钱回来,她外婆只能捡瓶子换钱养她,给她交学费,谁知道前几天还被刚才那老不死的婆娘给打了。真是作孽啊。” “那老不死的看穿着也不缺钱啊,怎么还出来捡瓶子?” “她怎么会缺钱,她儿子有钱得很,就住在前面那个高档小区,她就喜欢捡瓶子,捡回家放在家里,她媳妇跟她闹过好多次了。” “唉,这真是作孽啊,就因为她那点贪心,让真正需要捡废品卖钱维持生计的人没了生计。” 街坊们个个都在骂,却谁都不敢出头,怕被那老太婆报复。 小女孩回到了家,她家住在一条小巷子里,是一处低矮的老旧屋子,采光很差,一进去就黑漆漆的,天花板上只吊着一站白炽灯,散发着昏暗的光。 “外婆,我回来了。” 她外婆睡在床榻上,强撑着坐起身来,看到小女孩,露出了笑容。 “乖乖,你回来了啊,捡到瓶子了吗?” 小女孩的脑袋垂了下来,外婆也不生气,摸了摸她的头:“没什么,明天再去捡就好了,冰箱里还有一点汤圆粉,你去做碗汤圆吃吧。” 小女孩很听话地跑去煮了汤圆,别看她才十岁,做活儿却很麻利。 冰箱里的汤圆粉不多了,不够两个人吃,她便只吃了几个小汤圆,剩下的全给了奶奶。 吃完了饭,又写了暑假作业,她帮外婆擦洗了一遍,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将那条吊坠拿出来,紧紧地握在手中。 这是小时候妈妈送给她的,妈妈说只要她听外婆的话,照顾好外婆,就会回来看她。 “妈妈,我一定会照顾好外婆,你要早点回来看我啊。” 她带着对父母的期盼入睡,没有发现自己早就被父母放弃了。 而小女孩之前捡垃圾的小区里,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开门走进了装修豪华的大平层,他那年轻貌美的老婆一脸抱怨:“老公,你妈今天又捡了好多瓶子回来,脏都脏死了,你说说她啊!” “走开。”男人很不耐烦地将她推开,钻进了自己的书房。 美貌女子一脸的愤怒,狠狠地跺了一下脚:“你们母子俩都欺负我,看我不把她捡回来的那些瓶子扔掉。” 男人将书房门窗都关好,才神神秘秘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木匣子。 他是个要门中人,小时候是个留守儿童,父母在外打工,爷爷奶奶又管不住他,他很早就开始开始混江湖,进了一个小偷团伙。 那小偷团伙的老大见他在盗窃方面很有天赋,便收他当了弟子,将一些偷盗绝活儿都教给了他,现在他出来单干,不屑于小偷小摸,而是喜欢去偷那些有钱有势之人的东西。 名为劫富济贫,实为炫技。 至于济贫嘛,他自己就挺贫困的,他自己销赃后花用了,就算是济贫了。 而今天他偷到的这个东西,是珍品中的珍品,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拿去卖,都能让他大赚一笔。 “老道士啊老道士,就算你实力超群又怎么样?”他抱着那木匣子,一脸的得意,“只要我千手张出手,就没有偷不出来的东西。你这珍宝归我啦,哈哈哈哈。” 说着,他打开了木匣子。 他还没看清匣子里的东西,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第553章 又见大判官 那脚步声很近很近,近得就像是从身后传来。 他顿时毛骨悚然,脖子不敢动,但眼珠子却转向了身后,难道是那老道士追来了?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了,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猛地回头,却见身后的实木书柜朝着他狠狠地压了下来,书柜上放着的铜雕摆件正好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铜雕是个举着刀的武士形象,那把铜刀正好戳中了他的眼睛,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大脑里。 这个过程太快了,他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死了。 鲜血从倒下的书柜里蔓延了出来,一个老人忽然出现在了房中,从木匣子里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块肉。 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老公,你怎么了?”书房外的美貌女子听到了巨响,开始敲门,敲了半天没人回应,她只能叫来了开锁师傅,将门打开。 当看到满地的鲜血时,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忽然有人悄悄地走进了小女孩的房间。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老人。 他面色肃穆,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红色的肉,有巴掌大一块,像五花肉,肥瘦适宜,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肉香。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将那块肉塞进小女孩的口中。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啪地一声响,卧室的灯一下子全开了,老人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跑。 而床上的小女孩却一下子弹跳起来,抢过老人手中的肉,就往嘴里塞。 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登山镐,狠狠地砸向他的手。 她手中的那块肉顿时飞了出去,登山镐正好在她的手背上划拉出了一大块皮肉。 沈俊冷声道:“为了从老人手中骗取东西,竟然易容成小女孩的样子,阁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小女孩”手上的那层皮下,竟然没有出血,反而是另外一层皮肤。 她眼中满是怨毒之色,恨恨道:“臭小子,敢坏我的好事!死!” 她双手掐诀,然后扔出两颗水球,那水球落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迸发出两团血。 血撒在地上,便有一只只血红色的手从血泊中伸出,抓向了沈俊。 沈俊的双手双脚立刻被那些血手缠上,而“小女孩”则朝着地上的那块肉抓去,眼底满是贪婪。 沈俊拿出了血蜡烛,那些血手像是受了炮烙之刑一般,立刻将手缩了回去,不敢进前。 他一手举蜡烛一手拿着登山镐,冲向“小女孩”,一镐头狠狠地砸在了那块肉的前面,“小女孩”不得不将手缩回去。 “大判官,你现在肉身不全,神魂不稳,实力十不存一,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沈俊语出惊人,“小女孩”脸色一变,急忙躲过他的攻击。 “你不该这么惊讶。”沈俊嘴角带着一抹冰冷的笑意,“那个《换脑》的视频是五百岁发的,你就该想到这是一个引你入彀的局。” “你虽然知道这是个局,但你一定会来,因为只有察查司判官神像,才能让你残缺的肉身恢复。” “这是阳谋!” “小女孩”的眼底浮现出森冷冰寒的恨意:“是万穗那个小贱人派你来的?” 沈俊的笑容冰冷的一分:“我会把你的舌头拔出来,看你还敢不敢对万穗污言秽语。” 两人战斗不休,而沈俊的上衣口袋里放着手机,正在视频通话。 通话的那一头不是别人,正是万穗。 她从《聊斋志异》之中翻到《陆判》这篇文章的时候就想到了,察查司判官的神像要出世了。 当年那位工匠一共雕刻了四尊判官神像,罚恶司判官的神像已经收入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府库之中,据说还送去了京洛,永久封存。 还有三尊判官神像散落在外。 写下《换脑》这个故事后,万穗可以肯定,大判官一定会现身来寻找这尊神像。 因为他和小冉、农民工大姐一样,都肉身残缺,急需修补。 察查司判官神像,正好可以帮他修补。 没错,那个老人,正是察查司判官神像所化。 这是她第一次有心布局,他果然来了。 不过…… 沈俊有这么强吗? 他的武术是跟谁学的?和他体内的灵气很是契合。 莫非他从什么地方得到了修炼的功法? 算了,这不重要。 沈俊只有一只手,战斗起来很不爽,便扯出一条绳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抓出来了,将血蜡烛绑在了头上,让大判官所养的那些邪祟不敢靠近。 第554章 欲壑难填 大判官再次被登山镐给划破了皮肤,她的这层外皮已经破破烂烂,他干脆直接将整张皮给扯了下来,露出了真身。 那是一个十分英俊的中年男人。 竟然是顾篱慕的父亲! 看来他始终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 他看着身体健全,但其实只是半个活人,如果想要修补身体,必须要吃下那块肉。 在两人战斗之时,被大判官打晕,扔进了床底下的小女孩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记不清自己怎么会在床底下,只闻到了一股肉香。 也是她运气好,大判官利用善良的她救了老人之后,害怕杀了她,她的怨气会引起老人的警觉,便没有杀人,只是将她打晕,她才逃过一劫。 若是让大判官顺利吃下了那块肉,修补了肉身,她一定会被大判官灭口。 小女孩被那肉香所吸引,见那块肉正好掉落在床边,她晚饭又没有吃饱,如今闻到这个味道,腹中更加饥饿,便将那块肉抓在了手中。 大判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见小女孩正将那块肉塞进口中。 “住手!”大判官大惊失色,急忙冲了过来,想要将肉块夺下。 但他慢了一步,小女孩已经将肉塞进了口中。 那块肉很奇怪,入口即化,顺着女孩的喉咙就流淌了下去。 大判官怒了。 “混账!你竟然吃了我的肉!”他疯了一般将沈俊击退,一把就将床底下的小女孩给拉了出来。 沈俊一惊:“放开她!” 大判官双眼通红。 这是万穗为了抓他精心布置的局,又何尝不是他为了补全自己的肉身精心布置的局? 为了从察查司判官神像的手中得到补全肉身的办法,他特意找了一个和自己命格相似的女孩,然后将自己的头发和精血藏进那个吊坠之中,让女孩成为了自己的替身。 在察查司判官的眼中,小女孩就和他一样,肉身残缺,急需修补。 而小女孩又告诉察查司判官神像,自己想要变得强大,就能保护外婆。 让一个肉身残缺的小女孩变得强大,就要补全她的肉身。 他本来计划得很好,察查司判官神像上当了,还找来了一块肉。 他不知道那肉是什么,但闻到那股肉香,他的身体便开始叫嚣,一定要得到它。 只要吃了它,他那一半死去的肉身就能恢复了! 现在,那块肉却让这个小女孩给吃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双眼布满了血丝,看着细皮嫩肉的小女孩,心中生出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既然她吃了那块肉,吸收了肉里的力量,他只要将她吃了就行了。 效果是一样的。 沈俊察觉到了他眼中的贪婪和食欲,心头一震,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他从万穗那里听说过这个大判官,他为了变强、为了权力、为了活命,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这种邪恶之人,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他再次朝大判官冲了上去,大判官却抬起头,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十分诡谲的微笑。 他的手中掐了一个诀,地面的血迹之中冒出了一个浑身都是血的邪祟。 那邪祟仿佛是从地狱之中而来,身上被鲜血包裹,血下面只有残缺不全的肌肉和骨骼,恐怖而残忍。 它朝沈俊伸出了手,沈俊头上的血蜡烛迅速地燃烧,烧到只剩下一小节,眼看着马上就要烧到他头发了。 但那邪祟只是被阻挡了片刻,再次伸手。 好恐怖的邪祟! 再掏出一根蜡烛来点已经来不及了,沈俊只能拿出了一只银纸元宝,往后一扔,正好扔进了那邪祟的手中。 大判官看到银纸元宝,神色一怔:“你竟然有冥钱!” 那邪祟抓着纸元宝,没有眼皮的眼珠子转个不停,满是对金钱的贪婪。 “有钱能使鬼推磨。”沈俊没有停歇,继续杀来。 大判官却冷笑:“欲壑难填。” 邪祟将纸元宝塞进了血肉之中,再次朝他抓来。 它还想要更多的纸元宝。 沈俊不能给。 再给,对方会不停地攻击他,不停地要钱。 就和语文课本里那个用肉喂跟踪他的两头狼一样,肉喂完了,狼就会扑上来吃了他。 而他头上的蜡烛已经烧尽,熄灭了。 他眼神决绝。 他不管身后的邪祟了,他要杀了大判官! 置之死地而后生。 万穗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想法,脸色一沉,道:“沈俊,保自己的命要紧!” 沈俊的耳中戴着入耳式耳机,将万穗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第555章 有传承就是好啊 但他淡淡一笑。 像他这样的人,没有资源、没有功法、没有后台,想要变强,只能在生与死的界限上游走。 要么富贵险中求,要么十八年后再来一回。 值得! 何况是为了万穗的局而拼命! 更加值得! 士为知己者死。 拼了! “沈俊!”万穗厉声道,“小心身后!” 但沈俊没有转身,万穗情急之下不知道怎么又喊出了一句:“把纸元宝往左边的血泊之中扔!” 沈俊依然往前冲,他脑子都没有转过来,却本能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纸元宝,扔到了左边的血泊之中。 那邪祟眼中闪烁贪婪精光,不再去抓沈俊,而是朝着那枚纸元宝扑去,一把抓住了纸元宝。 与此同时,那血泊之中竟然又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很恐怖的鬼手,比普通人的手大上三倍,有着粗糙如树皮一样的皮肤,皮肤上面还长了一层黑色的绒毛。五根指头上都有着尖锐如獠牙的指甲。 那只手抓住了邪祟的手。 它们正在争夺那只纸元宝。 连大判官自己都震惊了。 这血泊里怎么会还藏着这样一只怪物! 这血潭是他从一个手下手中得到的,那个手下是东判官的下属,他从一处盲区中活着回来,带回来了一汪血潭。 这血潭可以用气球收集起来,用的时候扔出去,气球爆炸,血液在地上流淌,自然形成了血潭。 血潭之中有无数鬼手,还有这只血肉邪祟,他秘密杀了那个手下,抢走了这口血潭,以前也曾用它杀过不少人,但这诡异的手从未出现过。 这个臭小子怎么会知道? 说起来慢,其实整个过程不过短短的一两秒中,沈俊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在最后一刻拿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化妆镜,朝着镜子里钻去。 他那么庞大的成年人身躯,竟然钻进了镜中,眼看着也要将小女孩也一起带入镜中,沈俊忽然邪魅一笑。 啪。 随着一声脆响,天花板上的那盏白炽灯碎裂,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 “啊!”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沈俊继续往前冲,按照自己的记忆,一镐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这一镐头砸中了血肉之躯,而且将对方给钉在了地上。 沈俊按照之前得到的功法,将一缕灵气灌入眼睛之中,再次睁开眼睛,便能在黑暗之中视物了。 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叹,有传承就是好啊。 那些没有传承的人,哪里能学到这些绝活儿,全都要靠自己去摸索,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走错路,走火入魔。 也难怪江湖人将自己的修炼功法和绝活儿都看得这样重,收徒也极为谨慎。 别的行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个行当,如果没选对徒弟,教会了徒弟会杀了师傅。 他看到大判官腰部以下的半截身体在镜子里,半截身体在外面,十分的滑稽。 小女孩正好还在外面。 沈俊将小女孩从他手中夺了过来,自己抱在手中,大判官在黑暗中不能视物,恶狠狠地瞪着他的方向,咬牙切齿地道:“你竟然知道传送镜的弱点!” 沈俊淡淡一笑:“凭你,有什么资格和万小姐作对?她不过是动动手指,就能将你打得无法翻身。” “你这面传送镜的弱点,就是她告诉我的。”他道,“镜子之所以能够映照出景象,是因为有光,我只需要让屋子里彻底没有光线,镜子里的景象就会消失,传送就会停止,你会被卡在半截。” “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一直在等你用这面镜子吗?”他微微俯身,声音里满是戏谑,“就是为了等到你传送到一半的时候,才打碎吊灯啊。” 万穗在这边无语了一下。 拜托,你不要吹得太过啊,我很尴尬的。 她只是写了些设定给他们而已啊。 她本来想写《换脑2》,但坐在屏幕前半晌都写不出来一个字,最后写出来了一堆设定,全都是些莫名其妙的法器用途和功效。 莫非这些是敌人所使用的法器? 事先知道敌人的底牌,岂不是包赢? 她将这份设定分别发给了沈俊和林西辰。 沈俊看着这份设定,心中便有了计划。 他为万穗做事,哪里需要她一步一步教呢?那岂不是显得他很无能。 这个已经足够了。 他从银行卡里取出了一只完全不透明的裹尸袋,将一脸愤恨的大判官装了进去。 只要没有光线,他就会一直卡在这面镜子里,不上不下。 第556章 神仙肉 “呜……”小女孩忽然发出一声呜咽,沈俊连忙上去询问,“小姑娘,你怎么了?” “我,我好难受……” 沈俊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发高烧了! 那块肉有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仔细回忆万穗写给他的设定,忽然心头一惊。 “是神仙肉!” 万穗这边也吃了一惊,她看向电脑屏幕上的设定。 神仙肉:红色肉灵芝根部,状如五花肉,肥瘦相间,颜色最为鲜艳,肉香扑鼻,食之可生死人、肉白骨,滋补魂魄、改善体质,乃补中养气之佳品,凡人服之,有极低几率开启神通,顺利开启者生,开启失败者死。 这是神仙肉在改变女孩的体质,为她开启神通,用玄幻小说里的说法,这是在洗精伐髓。 但若是洗精伐髓失败,就会当场毙命。 “万穗,现在该怎么办?”沈俊急忙问,“孩子的体温越来越高了,再这样下去,她会烧坏脑子。” 万穗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会将那块肉真的吃下去。 而且一般吃下去也就是治疗一下伤病,开启神通的几率很小很小。 也不知道小姑娘这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给她吃块面包。”万穗道,不管怎么样,试一试。 试一试总不会有错。 沈俊将自己珍藏的最后一块面包拿了出来,塞进了女孩的口中。 女孩嘴唇都因为高烧而烧得干裂起皮,面包这么干,他还怕女孩不肯吃东西,谁知道女孩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口就吞了下去,还差点咬到沈俊的手。 “不行啊。”沈俊焦急地说,“她的烧还是没退。” 万穗也没办法了,说:“送她去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他们有研究院,肯定有办法。” 沈俊不喜欢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打交道,更不想将小女孩交到他们的手中。 他们会不会用小女孩做实验?小女孩以后会不会在他们的控制下,没办法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放心吧,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做事有分寸的。”万穗提醒他,“如果她真的开启了神通,能得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看重,岂不是比现在这样的生活要好?她奶奶的伤病也有人看顾。” “何况大判官价值七百万。”万穗说,“将他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拿到通缉赏金,你妈妈换关节的钱就够了。” 沈俊被说服了。 “好。”沈俊说,“只要你信任他们,我就信。” 万穗:“……” 你这样我压力山大。 他将小女孩单手抱起,又将卡了一半的大判官扛在肩膀上,大步朝门外而去。 “林西辰那小子,应该已经截住察查司判官的神像了吧?” 就在他的手握住门把手,即将打开小女孩家的门时,万穗察觉到了危险。 “等等!” 已经晚了,沈俊已经打开了门,一股阴冷之气迎面而来。 不好! 沈俊明白,自己是进入盲区了。 他立刻扔下大判官,按了按自己的蓝牙耳机:“万穗,万穗,能听得到吗?” 但耳机里只剩下嘟嘟声,视频通话断开了。 万穗看着漆黑的屏幕,也睁大了眼睛。 刚才在屋外发生了什么? 为了不分心,她只和沈俊进行了视频通话。 沈俊要和大判官战斗,自然更加危险,林西辰只需要守在外面的小巷子里,截住察查司判官神像就行了。 不能让这尊神像继续在锦城乱窜,他的行为看起来像是赏善罚恶,其实仔细分析,每一步都是陷阱。 且不说之前两起闹出人命的案子,就说这次,他给小女孩吃了神仙肉,小女孩很可能开启神通失败而死。 如果小女孩成功了,那神仙肉又是哪里来的呢? 神仙肉可是好东西,上次拍出天价的肉灵芝也只是黄色而已,神仙肉就是红色肉灵芝最精华的部分。 以察查司判官神像的行事规则,绝对不是从哪个山洞里找出来的,而是杀了某个恶人夺来的。 难道这不会给小女孩招来祸患吗? 察查司判官神像只是一只邪祟精怪,它只按照自己的规则做事,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必须将它截下,像罚恶司判官神像一样,封存起来。 林西辰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退回到十几分钟前。 老人从屋子里退了出来,想要逃走,却见一个操纵着轮椅的年轻男人早已等在一旁,待他刚刚踏出门槛,便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入手冰凉,不像是活人,反而像是石头。 第557章 葫芦道人 “察查司判官。”林西辰说,“还不快现出原形!” 名字就是最短的咒语。 四大判官神像一旦被叫破姓名,便会恢复到神像的本相。 林西辰伸出手去,将判官神像抱在了怀中。 就在他拿出一张红色的绸布,想要将那神像包裹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什么,转过头,看见小巷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隐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但他能感觉到,他在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阁下既然来了,怎么不出来相见?”林西辰冷冷地道。 黑暗中的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那竟然是一个道士,身上穿着青布道袍,虽然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一头花白的长发也一丝不苟地盘在头顶,颔下的胡须也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着只有六十来岁,但手中却拿着一根一米七高的拐杖,拐杖已经被盘得包浆了,十分光滑噌亮,顶端弯曲,上面还吊了一只葫芦。 此人看打扮仙风道骨,但身上却带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林西辰微微眯了眯眼睛,道:“原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葫芦道人,幸会幸会。” “哦?”葫芦道人用感兴趣的目光看着他,“小哥认识我?” “阁下的大名,如雷贯耳。”林西辰道,“江湖上谁不知道葫芦道人的大名。” “呵呵,不敢当。”葫芦道人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道:“既然小哥知道我的名号,那我也就省下了不少口舌。赶紧将神仙肉和你手中的判官神像给我吧。” 林西辰没有半点给他的意思:“阁下是为了判官神像而来?” “呵呵,这判官神像偷了我一件宝贝,我来要回,很合理。”葫芦道人道,“他是偷我东西的小偷,我将他带走,也很合理,对不对?” 林西辰却道:“很合理,但只是不巧,你的那件宝贝只怕是已经用了,而这小贼,也是我捉到的。江湖上的规矩,谁捉到的归谁,所以应该由我带走,很合理吧?” 葫芦道人阴恻恻一笑:“小哥,我给了你一个台阶,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葫芦道人,我也给了你一个台阶。”林熙晨道,“如果你现在转身就走,那我就当没有见过你,也请你不要不识抬举。” 葫芦道人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阴森了,身上的邪气也越来越重,甚至还多了几分血腥气。 “好,好,好,好一个初出茅庐不怕虎的年轻人。”葫芦道人说,“既然如此,今天我便来试试你的斤两。” 他忽然站定,朝着林西辰弯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林西辰便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朝着自己席卷而来,要将自己搅碎。 古人所说的“受不起某人的礼”,可不是一句客套话。 若是身份相等,一个年纪大的老者向一个年级轻的人行礼,是要折年轻人的寿的。 行礼可不都是一件好事啊。 林西辰却运行体内的灵气,在自己的胸口画了一个符,他的身上顿时弥漫起一层极浅极淡的金光,将葫芦道人所施加的邪术给驱散。 葫芦道人看见他身上的光,脸色一变:“贵人?” 林西辰道:“在下祖上曾经做过皇帝,家中历代祖先多次考中进士、举人,多位先祖曾出将入相,在下不过是受先人们的余荫而已,让道长见笑了。” 葫芦道人的眼神变得凌厉,世代官宦、达官显贵、世家贵族,这种出身的人,命格都比较贵重。 年轻人受不起年长之人的礼,那是同等身份地位,但若是对方地位高,那就另当别论了。 “阁下既然出身显贵,又何必与我们这些江湖人一般见识,来争夺一件小小的法宝呢?”葫芦道人的笑容看起来十分古怪,他似乎尽量想要表现得和蔼,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诡异森然,“阁下手中还缺这点东西吗?” “这的确不是什么珍贵的宝贝。”林西辰说,“但是有人想要,而我答应了帮她拿到手。” “那是个女人吧?”葫芦道人说。 林西辰没有回话。 “唉。”葫芦道人叹息了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既然阁下要讨好美人,我今日光用嘴巴说,想来阁下是绝对不会让此物让给我了。那只能给贵人看看我的本事,还请贵人勿怪。” 说罢,他一把扯下拐杖上吊的葫芦,先拿在手里摇了摇,听到里面有水流动的声音,便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一仰头,将里面的液体灌进自己的口中。 第558章 你是青州林家的林西辰 喝下了葫芦里的东西,他将那葫芦往旁边一扔,葫芦竟然自动飞回了拐杖上面,依旧吊在那里,倒像是长在上面似的。 葫芦道人身上的气息变了,一股血腥之气猛然而起,他的四周仿佛弥漫起了一股血雾。 林西辰眼神一沉,也拿出了画笔和画板,开始在画布上飞速作画。 葫芦道人的道袍袖子中忽然滑落下一把短刀,刀在他手上转了个圈,然后…… 竟然刺进了他自己的左胳膊之中。 但诡异的是,他的伤口并没有流血。 林西辰脸色一变,他的左胳膊上竟然冒起一团火焰,在燃烧着他的衣服和皮肉。 他立刻将灵气聚集在手臂上,暂时保护住了这条胳膊,右手却画得飞快。 这条小巷的背景是早早已经画好了的,只需要画人就行了。 但他画的并不是真正的葫芦道人,而是一个浑身鲜血,皮开肉绽的道人,那道人头发散落,身上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全都是伤口,甚至连一只眼球都掉落了下来,悬挂在脸颊上。 一个血肉模糊的葫芦道人。 这个葫芦道人还在死死盯着他,满是伤痕的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 他画出了葫芦道人上半截左臂,葫芦道人用刀刺的伤口竟然流出了鲜血,而林西辰左臂上的火焰也消失了。 “嗯?”葫芦道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眼神变得凌厉,“没想到小哥你倒是有点本事。” 林西辰没有回答,也不顾自己被烧伤的左手,右手不停地作画。 葫芦道人调转了刀,对准了自己的右手,朝着右手手掌狠狠地扎了下去。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葫芦到你的右手。并没有流血,但林西辰的右手却皮开肉绽,就像是手中拿着一只炸弹,而炸弹炸了一样。 虽然血肉翻飞,但林西辰的骨头却没有伤到,仍旧死死握着画笔,画布上立刻又多了一只右手。 葫芦道人右手的刀口中涌出了鲜血,他脸色巨变,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 刚才那一刀下去,他的整个右手都会被炸掉,连骨头都会被炸个粉碎,但他的骨头却没有受一点伤。 此人的修为绝对已经达到了炼心境大圆满。 只有这个修为才能在他的血肉攻击下保住骨头。 这年轻小哥到底是什么人? 出身高贵,修为又高,战斗方式是作画。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名字。 “你是青州林家的林西辰!”说完他拿起那把刀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肚子。 如果这个小哥真的是林西辰,那他就必须使出浑身解数,拿出最后的底牌,绝不能有半点的犹豫。 林西辰始终一言不发,快速的作画。 葫芦道人的这一刀,剖开了自己的肚子,将里面的肠子扯了出来。 他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情,似乎在忍受这世间最大的磨难。 但他的嘴角仍然上扬。 他在笑。 用最恐怖最诡异的姿态在笑。 林西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流出了鲜血。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丝毫不比葫芦道人的弱,但他的右手仍然在作画,只是速度降低了不少。 葫芦道人又掏出了自己的肾脏,林西辰最后一笔画出了他的肚子,然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画笔跌落在了地上。 葫芦道人将肠子和肾脏又塞回了肚子里,然后将伤口合拢。 若是以往他只要这样做了,伤口就会自己长好。但此时那道刀口仍然向外翻着,怎么都无法长回去。 “混账!”他发出一声怒吼,忍着剧痛朝着林西辰冲了上来,要将他手中的画布撕个粉碎。 林西辰的画不仅可以封印鬼神,也可以封印修道者的能力。 他左上臂、右手和肚子上的能力被封住了,无法恢复原样。必须将那幅画毁灭,能力才会回来。 林西辰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的这具身体早已残破不堪,若是在他巅峰时刻,对付着葫芦道人,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葫芦道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抓向他怀里的画板,要将那画板直接捏碎,让他无法再作画。 就在这个时候,林西辰的鲜血流淌到了怀中的判官塑像上。 那尊石头神像立刻将他的血液吸收,渐渐的全身闪动起红色的光,连石头雕刻而成的脸都似乎变得鲜活起来。 就在葫芦道人的手即将碰触到画板的前一刻,四周的景色骤然一变。 两人心中都大叫了一声。 “不好!察查司判官神像开启了盲区。” 第559章 赛博城隍 此时,在锦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楼之中,洛川似有所感,猛然抬起头,从落地窗中看向某个方向。 接着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秘书,她一脸的焦急,说:“大队长,技术部那边传来的信息:在锦城云山街道出现了一个盲区,至少是二级橙色风险。” 洛川双手抱胸,脸色凝重,下令道:“召集我们所有的人手将盲区四周全部封闭起来。调查有多少人被卷进了盲区之中,做好安抚工作。” “是。” “让第三队的人进去查看情况,第四队待命。” “是。”女秘书犹豫了片刻,道,“大队长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是情报部门传过来的消息,最近有不少江湖人士在向锦城聚集。” 洛川脸色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这几天。”女秘书道。 “为什么现在才上报?”洛川的眼神变得凌厉。 女秘书说:“万和堂的丹药大会即将召开,情报部门刚开始认为这些江湖人士都是为了参加丹药大会而来。但他们昨天探听到了一点消息,说葫芦道人也到了锦城。” 洛川眯了眯眼睛。 “葫芦道人与万合堂有私人恩怨,从来都不参加万合堂的丹药大会。”女秘书继续说,“所以情报部门派了人专门跟进此事,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葫芦道人的一件宝物在街上被人偷了,偷他东西的是千手张。” 洛川缓缓走到女秘书面前,沉声说:“以千手张的本事,不可能从葫芦道人的手中偷宝贝,葫芦道人是故意让他偷走的。” 女秘书点头:“情报部门那边也是这样说的。” 就在这个时候,女秘书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是情报部门打来的。” 她接听了电话,眼睛顿时睁大:“大队长,煌华园小区发生意外,死了一个人,确定是千手张。现在锦城很多江湖中人都在往云山街道那个盲区聚集。” 洛川声音中带了几分愤怒,厉声道:“情报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些江湖中人分明就是为了造成这个盲区的危险源而来!立刻去给我查!那危险源是什么来历!” “是。”女秘书慌张地跑出去安排,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大队长生这么大的气了。 情报部门那群人的确该好好惩治一下了,预算全大队最高,事儿却越办越差。 “我到底是怎么做事的,竟然把他俩给搞丢了。”万穗正在电脑前抓头发,怎么办,盲区里面没有信号,她怎么跟沈俊、林西辰他们沟通? 他们是为了她去的,局也是她布的,如果他们真的不能活着回来,她要后悔内疚一辈子。 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可以的。 万穗忽然感觉贴身的口袋有些微微发热,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城隍官印。 她心中忽然一动,将那官印放在手机的下面,官印上的刻字忽然亮起了金色的光,手机屏幕一下子黑了。 不是吧,官印还能把手机变砖? 漆黑的屏幕上忽然出现了城隍印章,倒像是往手机里盖了章似的。 紧接着手机再次亮起,又恢复了原样,只是在右上角5G标志的旁边多了一个城隍印章的标志。 万穗看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赛博城隍? 等等,这下子她是不是可以和林西辰他们通话了? 她立刻打给林西辰,但机械的女音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她又打给沈俊,还是不在服务区。 她有些挫败,没用嘛。 这个城隍印章到底是干嘛的? 她盯着那印章看了半晌,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打开通讯录,翻到了一个电话。 黄春雅。 别问为什么黄鼠狼精会有电话,这都什么时代了,还不许妖精与时俱进了? “嘟——”电话居然接通了,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城隍大人!您给我打电话啦?是有什么吩咐吗?只要你一句话,我们黄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万穗问。 “我在深山里,我家小九正在练习如何捕猎,我在教它呢。”那边顿了一下,奇怪地道,“咦?这里不是没有信号吗?大人你怎么能联系上我?” 她立刻又道:“我明白了,这肯定是大人的法术吧?大人实在太厉害啦!” “大人,我告诉你哦,你的城隍庙已经建起来啦,建得可漂亮了,而且没花多少钱,黄云县有几个包工头无偿出工出材料,工人们也不收钱,说城隍显灵了,以后咱们县就有靠山了,就不怕灵异事件了。” 第560章 城隍征辟属官 万穗压力山大,连忙道:“千万不要铺张浪费,不能让老百姓们吃亏啊。” “他们怎么会吃亏呢,他们都赚了呢。”黄春雅说,“自从城隍庙建成之后,附近几个县的人都过来上香,庙里香火鼎盛,庙外全都是摆摊的,周围的村民卖不出去的瓜果蔬菜什么的,都挑过来卖,卖得可好了。” 万穗:“……” 时代不同了,古时候的办庙会、修庙宇什么的,都是靠摊派和捐款,大户人口就算了,连平民百姓都被逼着拿钱出来,苦不堪言。 但现在修庙宇办庙会,却能吸引大量游客,越有名游客越多,这人气一上来了,经济不就变好了吗?老百姓的日子不就更好过了吗? 怪不得到处都在争夺什么名人故里,各处的民俗庙会都办起来了呢。 “总之,春雅,你一定要看顾好我的城隍庙,千万不能让黑心商人利用我的庙赚黑钱。” 黄春雅道:“放心吧大人,我一直看着呢。上次有人想要欺行霸市,我带着家里的小朋友们夜里去他家跟他聊了聊,他第二天就屁滚尿流地跑来庙里给您的塑像磕头道歉了。” “对啦,我特意给那个塑像的老头托梦,让他按照男身女相塑造城隍像,您以后要是想公布身份了,直接把男装换成女装就行。” 万穗一个激灵,这么说来她成小鲜肉了? 她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一定要塑像吗?” “当然,神仙塑像,享受香火,天经地义啊。”黄春雅道,“大人您放心,我都给您办好啦!” 万穗擦了擦额头,城隍算什么神仙。 但她仔细一想,城隍还真是正经神仙,有朝廷敕封,能够正经享受香火的,可不是那种民间信仰里的淫祀。 不过,塑不塑像,享不享受香火,都和她无关,她不会因此变得更强,也不会因为没有香火就变弱。 反正她也感觉不到力量的存在。 算了,随她去吧。 她挂断了电话。 等等,怎么跑题了,我是为啥给黄春雅打电话的? 同样没有信号,她可以跟黄春雅通话,却不能跟沈俊、林西辰通话。 只有一个可能。 黄春雅是她的下属,在她的城隍庙里任职! 除非沈俊和林西辰也能成为她城隍府里的属官! 好像……也不是不行。 城隍府里还有些什么属官来着? 她在网上查了查,也没有查到什么正经的记载,只说是参照人间官府的来。 她就从网上找到了东汉时期的官员制度,其中县一级的,大县曰令,小县曰长,所以将县令尊称为“令长”,其下又有县尉、县丞、主簿等属官。 她挑了挑,挑出了一个主簿,一个少府。 主簿管理文书,相当于秘书,少府则是管理财务。 林西辰用画来封印邪祟,是靠笔杆子吃饭的,你别管他是靠哪种笔杆子,反正是笔杆子。 而沈俊……他会折纸元宝啊!这东西邪祟都喜欢,不仅能保命,说不定还能从邪祟妖精手里买东西呢,让他当少府,咱缺钱了就让他叠,不就有了吗? 至于通货膨胀…… 就他那小身板,就算榨干了也叠不出多少来,根本不怕什么通货膨胀。 计划通! 至于他们愿不愿意…… 他们不是说任我驱使吗?总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吧,总要有点实际行动吧? 万穗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蜕变为资本家,开始琢磨着怎么压榨两个新下属了。 他们吃了我那么多灵食,帮我办点小事,很合理吧? 她找出了一张宣纸,这是她为了仪式感,专门去买的,至于毛笔……她那毛笔字还是算了吧,用签字笔吧,与时俱进嘛。 她在宣纸上写下了征辟属官的内容,然后找了个陶瓷脸盆,将这篇征辟文书放入盆中焚烧。 文书被焚烧殆尽,黑色的烟灰飞扬而起,飘飘荡荡不知道进入了何方。 或许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更高的纬度,然后呈现在更高等级的生物面前。 轰隆! 随着一声平地惊雷,万穗吓了一跳,连忙将怀里的官印拿了出来,上面的印章熠熠生辉。 这是同意了? 而此时,沈俊正在送外卖。 他骑着一只二手的电动车,正在街上飞奔,这个单子马上就要超时了,食客又在群里不停地催促,说如果不能按时送到就要差评、投诉。 要是挨了一个差评,他一天就白干了。 天气很热,四十多度,他的身上早就被汗水湿透了,皮肤上全是盐粒,但想了想生病的母亲和正在苦读的妹妹,他又咬紧了牙关坚持。 第561章 刀山地狱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哎哟”一声,转头一看,路边一个老头摔倒了,那老头年纪很大,头发掉得不剩什么了,背深深地佝偻着,走路也不稳。 他摔得不轻,痛得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路边行人很少,就算有人走过,也当做没看见。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他去搀扶那个老人,这个订单肯定要超时,但那老头不知道是不是在马路牙子上磕到了头,满脸都是血,看着气息已经很微弱,连叫声都渐渐弱了下去。 他原本想要走的,但还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咬了咬牙,转身回去,将那老人扶了起来:“老人家,你有没有家人的电话,我帮你打。” 老头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大声喊道:“是你撞我的!你赔我钱!赔我钱!” 沈俊急了:“我什么时候撞了你?老人家,你看别人都不敢来扶你,只有我来扶你,你怎么能诬陷我呢?” “就是你撞的!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我?”老头不依不饶,拉着他不让他走。 很快,老人的儿女们找来了,他们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了沈俊狠狠一个耳光,口中满是污言秽语。 “竟然敢撞倒我爸,我看你是找死,要是不拿个十万八万的,休想走!” 他们撕扯着沈俊的衣服,将沈俊的电动车推倒、砸烂,无论沈俊怎么解释,都没人听他的,嚷嚷着一定要他给钱,不给就追到他家里去,去找他父母姊妹,让他们全家不得安宁。 沈俊衣服破破烂烂地坐在自己的电动车旁,老人的子女们将他团团围住,还对着路人诉说着他是多么的十恶不赦,竟然把老人撞成这个样子。 不明真相的路人们也对他指指点点,夹杂着许多污言秽语。 叮咚。 手机响了,这一单已经超时,对方也给了他一个差评。 又是叮咚一声,是妹妹发来的信息,说母亲老毛病又犯了,已经进了ICU,让他赶紧过去。 他大惊失色,急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老人的子女们拦住了。 “他想要逃跑!” “不能让他跑了!” “给了钱才能走!” “你们放开我,我妈病了,我要去医院!”沈俊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大喊。 “为了逃跑,你竟然还胡编自己的母亲病了,你真是孝顺啊!你妈今天就算是死在你眼前,你也不能走!” “你妈死不死,管我屁事,十个你妈也比不上我爸尊贵!” 手机再次响起,破碎的屏幕上亮起了微信信息:“哥,妈走了……” 沈俊绝望了。 他朝着手机伸出手,拼尽全力想要将它捡回来,就像要拼尽全力将自己的母亲给找回来一样。 但一只脚踩在了手机屏幕上,将手机彻底踩碎了。 那是老人的一个儿子,他甚至还恶趣味地又踩了几脚,骂道:“你总想把手机捡回来干什么?肯定是想叫人!你是不是还想叫几个社会兄弟来殴打我们?” “像这种烂人,肯定是混社会的,就是社会毒瘤!” “对!这种社会毒瘤绝对不能放过!” 沈俊双眼血红,几乎流出血泪,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心头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烧尽了他全部的理智,就在他转过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把登山镐就在自己的手边。 心头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那个踩碎了他手机的人又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狠狠地践踏。 “这种烂人,就该去死!” 他大吼一声,抓起了登山镐,狠狠地朝着那个人砸了过去。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那个人缓缓地倒下了,其他人只呆了两秒,便发出一声尖叫。 “杀人啦!” 四周的人作鸟兽散,而沈俊却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要停下来帮助一个受伤的老人,为什么会被诬陷成肇事者,为什么会失去母亲,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为什么会被践踏尊严,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杀人犯? 他,他只是想要做好事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他抬起头,见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判官的虚影。 那判官的形象和神话传说中一样,穿着官服,双眼圆瞪,呈愤怒相。 他死死地盯着沈俊,仿佛他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孽。 “沈俊,你杀人害命,罪大恶极。”那判官虚影厉声道,“今天本官判你坠入十八层地狱,入刀山地狱受苦,刑期一万年!” 第562章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话音一落,四周的景色就变了,不再是城市热闹的街道,而是一座很高的山峰,山峰上立着无数的刀剑,每一把都极为锋利。 头顶上没有太阳,却散发着红光,刀山之上有很多光着身子的人,他们被一个个模样恐怖的鬼差驱使着,在刀山上爬行,被刀剑切割成碎片,又恢复如初,然后又被切割成碎片。 那一刻,沈俊的记忆恢复了。 他被拉进了一个盲区之中,之后便失去了记忆,重复着他曾经做过的事情。 在刚刚大学毕业的那一年,他因为学校不好,专业也不好,一直找不到工作,而妈妈的身体也越发不好了,妹妹又要上学,等着交学费,他只能出去送外卖。 那段时间他在烈日下奔跑,做着最累的活儿,却得不到半点的尊重。 刀山上满是凄厉惨叫,沈俊也被剥去了衣服,一个全身青色,面容扭曲,口中长着獠牙的鬼差狠狠地朝着他身上抽了一鞭子,将他往山上驱赶。 那鞭子打在身上,无比疼痛,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着山上爬。 被刀剑切割的剧烈疼痛将他淹没,但很快他又重新凝聚成人形,然后再次被切割。 他几乎要疯了! 他抬头看去,这片世界到处都是惨像,在刀山的东边,架着一口巨大的油锅,油锅里有无数的人在挣扎哀嚎,其中一个看着很眼熟。 是大判官! 在刀山的西边,又有一座城池,城池中十分拥挤,无数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里面,不停地蠕动。 那城池的城门上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枉死城”。 那些蠕动的人影中,也有一个熟人,正是林西辰。 他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已经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他最后又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有一片巨大的血池,池里的水全都是鲜血,无数的人在里面挣扎惨叫,那些血似乎能腐蚀身体,将他们的血肉化成了血水,但很快他们的身体就会重塑,然后重复疼痛与苦难。 血池之中,有一个老道士,他披头散发,浑身鲜血,似乎坠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还差一个。 沈俊的脑海中混混沌沌地想。 那个小女孩在哪里? 但他无法再继续思考了,他的身体再次被刀山切成了碎片。 此时的云山街道西华巷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附近不少居民都在外面张望,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维持着现场的秩序,将人们拦在警戒线外面,但是不停地有人想要挤进去,甚至有人对着工作人员嚷嚷。 “你们在这里拦着我干什么?我妈就住在里面,昨晚就失去联系了,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她?”一个头秃了半边的中年男人愤怒地大吼道。 “这条巷子出了问题,我们正在核查,为了你的安全,请不要靠近。”工作人员冷着脸,十分官方地回答。 “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又有人喊道,“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啊!” “没错,我们都有亲人在里面,他们是死是活,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那个秃头中年人更是叫嚣道:“我听说你们在巷子里做实验,实验失败,有毒气体泄露,有没有这回事?你们是不是想要捂盖子?” 众人听了这话,一个个脸色都变了,将那些工作人员团团围住:“什么有毒气体?我们的家人有没有事?” “里面的人不会都已经死了吧?” “呜呜呜,妈妈,女儿不孝,竟然让你死得这么惨。” “你们别听人胡说,根本没有的事!”工作人员急忙解释,但根本没人听他们的。 现场秩序一度十分混乱,连警戒线都被扯断了,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哭着往里面跑:“我的囡囡,我囡囡和她奶奶还在里面,我要去救她出来!” “不要去,危险!”一个工作人员急忙扑上去,将那个年轻女人压制在地上,“大姐,里面太危险了!” “放开我!”那年轻女人担心自己的女儿,十分激动,“我要去救我的囡囡。”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探员打人啦!” “这一定有猫腻!” “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众人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工作人员们根本就挡不住。 有的甚至不管不顾地往里闯,连毒气都不怕了。 “砰!”随着一声枪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563章 他们要杀人了,大家快跑啊! 众人一下子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拿着手枪的女人。 那女人留着齐肩的短发,打着漂亮的波浪卷,身上穿着合身的休闲西装,看着像一个出入时尚秀场的精明主管,但此时的她一身戾气,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着烟。 之前那个说自己母亲还在巷子里的秃头男人,正抱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大腿躺在地上惨叫。 “他们竟然敢朝老百姓开枪!”那秃头中年男人厉声叫道,“他们要杀人了,大家快跑啊!” 眼看着现场马上就要一片混乱,洛大队长再次开了一枪,打在秃头中年男人的另外一条大腿上。 他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大家不要慌张,他是通缉犯。”洛大队长高声道,“他的真名叫李伟。江湖人送外号李狐狸,最擅长挑拨离间,曾害死过12条人命。” 众人都露出了惊诧之色,纷纷散开,离那秃头中年男人远一点。 “他母亲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根本就没有亲人在巷子里,他的目的是将水搅浑,骗你们先进去替他探路。” 众人看秃头中年男人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 有人道:“我们是真的有亲人住在巷子里。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洛大队长沉着脸,高声道:“里面发生了严重的灵异事件。” 此话一出,现场再次骚动起来,众人都满脸的惊恐,纷纷后退,想要离那条巷子远一点。 旁边的女秘书满脸的担忧,上前压低声道:“大队长,这些事情是不是该保密?” “没有必要保密。”洛川说,“你以为老百姓们真的不知道吗?何必粉饰太平。” 女秘书不说话了,默默地退到一旁。 “我很理解你们担心亲人的心情。”洛川说,“但就算你们进去了也于事无补,难道你们都会降妖除魔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洛川继续说:“我也不怕告诉你们,里面非常危险,因为我们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如果你们真的愿意进去,我们不拦着。正好你们可以去给我们打头阵当炮灰。” 众人的头都低了下去,眼神乱飞,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前一步,连那个激动的母亲都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因此人们不仅怕死,更怕死人,这是刻在人基因里的东西,很难改变。 “那……那该怎么办?”有人畏畏缩缩地开口道,“难道里面的人就不管了吗?” “若是真的不管,我们就不会到这里来了。”洛大队长道,“灵异事件无法预测,随机出现。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事后尽量救人。” “大家可以放心,我一定会派人进去查看,能救几个就几个。” “请大家不要围在这里,赶紧散了,如果灵异事件蔓延开来,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危险。” 众人听说灵异事件还会蔓延,都露出惊恐之色,纷纷退散,不敢上前。 人群中有人悄悄地钻的出去,无声无息的走了,见有人带了头不明真相的无辜群众们都纷纷离开,有的甚至一阵小跑,生怕跑慢了被卷进灵异事件之中。 洛川看着四散开来的人群,忽然开口:“毒手王,鬼见愁,你俩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吧。” 人群之中有一男一女二人,他们长得都很平常,一点都不起眼,本想混在人群之中悄悄走开,却被洛川点了姓名,顿时脸色一变。 那干瘦的男人拿出了一颗珠子,往地上一扔,一股浓烟冲天而起,四周的群众们更加慌张了,像一锅蚂蚁般四处奔逃,他藏在黑烟之中,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老太太,走路颤巍巍的,却一点都不慢。 忽然,一道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他心中一惊,骤然出手,手上竟然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朝着面前挡路之人的心脏中抓去。 砰。 一声枪响,男人倒飞了出去,跌出了黑烟,滚落在地上。 下一刻,洛川的脚踩在了他的身上,手中的枪对准了他的头。 而那个女人,像蛇一样在人群之中钻来钻去,眼看着就要彻底消失在街道上,洛川抬起另外一只手,一道白光从她手中射出,正中那人的后背。 那女人尖叫一声,扑倒在地,眨眼就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钻地底下了。 “柏油路地面你都能钻得下去,有点本事。”洛川冷笑了一声,手中又多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站着一个拿铁锹的工人,但那人没有脸! 第564章 开荒人 她将照片抖了两下,照片里的人便出现在了马路上,幸好之前的毒手王扔出了黑烟,老百姓们没有看见那工人的脸,否则都要当场吓尿。 那无脸工人挥舞着铁锹,几下子就在马路上挖出了一个洞,洞里传出一声惨叫,一个鲜血淋漓的女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洛大队长,我认输,让他不要再挖了。”女人的样子非常凄惨,口中不停的讨饶。 骆大队长再次挥了挥手中的空白照片,那个无脸工人就回到了照片之中。 “都给我抓起来。”洛川厉声道。 几个探员上前,将两人用锁灵拷死死地拷住,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旁边的一个年轻男人笑呵呵地说:“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两个人,让我们这些队长出手就足够了。” 锦城大队下面还有六个小队,是属于大队直管,而不是市县的人。 这个年轻男人便是第三队的队长——秦博文。 “秦队长。”洛川严肃地说,“这个盲区有点邪门,你们三队一定要小心。如果发现事不可为,立刻退出来。我可不想给你们发抚恤金。” 秦博文吊儿郎当地笑道:“放心吧,大队长。这点保命的本事我们还是有的。一旦遇到了厉害的邪祟,不用你说我们一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洛川白了他一眼:“别贫!注意安全!” “是!”秦博文朝身后的队友们做了个手势。全副武装的探员们便紧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小巷。 此时已经是早上了,太阳明亮,但那条小巷里却十分阴暗,仿佛那是太阳照不到的角落。 在三队的人走进去后,变相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空气中荡漾起了一层波纹,而他们消失在了那波纹之中。 洛大队长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这个盲区的危险可能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但事已至此,必须有人进去探索。 如果有开荒人就好了。 三年之前的那件事之后,总部就取消了开荒人,只能让自己的探员硬上。 当年的开荒人们一个个都身怀绝技,实力强大,不是这些探员可以比的。 只可惜实力最强的几个开荒人背叛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差点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她低低地叹了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眸中神采照人,凌厉非常。 她转过身,目光在四周扫过,她知道,在这小巷周围,还隐藏着不少江湖中人,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抢夺危险源的机会。 只要有她在,就不会让这些人得逞。 秦博文带着队友们走进盲区之后,便是眼前一黑。 等他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正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还没有窗台高,却背着一个又大又重的书包,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 他低着头,走得很快。 “看,这就是那个没娘的孩子。嘿嘿,他妈不安分,在他才六岁的时候就跟人跑了。” “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听说是跟个外地来收水果的贩子跑的?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他爸真可怜。” “要我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他妈是那个样子,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路人的话让他的头更低了。 走着走着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拎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拖进了旁边的小巷之中。 “臭小子,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带10块钱来给我们哥几个花花嘛?钱呢?”几个高年级的大孩子装出一副社会人的样子,凶神恶煞的冲他吼道。 “我,我没钱。”秦博文害怕地低下了头。 “妈的,没钱?你耍我们呢?”他们抢走了他的书包,将他的衣服撕得粉碎,翻了个底朝天,才摸出了一块多钱。 “穷鬼!”他们见秦博文榨不出油水来,很是恼怒,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秦博文回到家的时候,衣服破破烂烂的,课本也被扯坏了。 但进门之后他不仅没有得到父亲的安慰,反而狠狠的挨了一个耳光。 “小杂种,怎么搞成这样?衣服不要钱的吗?”父亲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怒骂道。 “爸,有人抢我钱……”他畏畏缩缩地说,因为太害怕了,声音颤抖个不停。 父亲又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也一巴掌打得很用力,把他狠狠地打倒在地,嘴角渗出了血丝。 “他们为什么抢你钱不抢别人?”父亲破口大骂,“一定是你犯贱,就像你那个贱人老妈一样,你也是个小贱人。” 第565章 被你发现了 他一边骂一边对着秦博文拳打脚踢,打得兴起了,还抄起旁边的凳子,狠狠地砸在他的背上。 父亲终于睡着了,秦博文一个人坐在后院,遍体鳞伤,却只能像一条流浪狗一样,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他不明白以前一直保护着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抛弃自己,跟着别人跑了。 她记得妈妈跟他说过,她一定会保护他,哪怕失去生命,也要守护他的安全。 “妈妈,你到底在哪里?”小秦博文抹着眼泪,看着天空中那一轮明月,在心中默默地想,“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接我?我就算是跟着你一起出去,要饭都比在家里好啊。” 忽然大地开始震颤,房子也在不停的抖动,远处有隆隆声传来,就像是雷鸣一般。 他们所居住的小县城在地震带上,时不时的就会震上一震,只是震级都不高,很多人都习以为常了。 他很害怕,抱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 “妈妈……呜呜呜,妈妈。” 轰。 他听到一声巨响,抬起头,才发现自家院墙的一个角落塌了。 地震慢慢平息,小城中有的人跑出来避难,有的根本就没有在意。 而秦博文的父亲,喝得酩酊大醉,睡得跟死狗一样。 秦博文住的地方很偏僻,四周的邻居不多。零星的几个出了门,此时也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他发现那倒塌的院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好像是一个人。 光线太暗了,他看不清楚,但那模样那轮廓却很熟悉。 “博文。”那人忽然开口了,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 那是无数次他午夜梦回,都能让他泪流满面的声音。 “妈妈!”他哭着朝那人跑了过去,“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接我走。” 他想要扑进妈妈的怀中,却闻到了一股浓烈而刺鼻的臭味儿。 奇怪,妈妈为什么站在墙里呢? 他停下了步子,缓缓抬起头,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母亲的半截身体还在墙中,她的脸已经高度腐烂了,露出了下面深深的白骨,身上还穿着离家出走那天所穿的衣服。 她的头盖骨上有一个很大的凹洞,似乎生前曾受过重击。 “妈妈?” “被你发现了啊。”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秦博文头皮发麻。 他颤抖着缓缓的回过头,看到光着上半身的父亲正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个榔头。 因为背光的缘故,他看不见父亲的表情,月光将父亲的身影修饰成了一个黑色的剪影。 那一刻他觉得那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爸爸,我妈妈没有跑对不对?”他颤抖着问,“她一直都在我的身边,都在看着我们。”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父亲,他发出一声嘶吼:“住口!” 他朝着自己的儿子狠狠的打了一拳,打在脑袋上,打得秦博文的头嗡嗡作响。 “你妈这个贱人竟然想要跟我离婚,还想要把你带走。她休想!”父亲像是疯了,不停地嘶吼,“她生是我秦家的人死是我秦家的鬼,你也一样,你们谁都别想离开我。” 吼完,他的态度又突然变得柔和,将秦博文抱了起来:“乖儿子,反正你妈也已经死了,咱们一起把墙砌回去,好不好?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放心,爸爸以后再也不打你了,还给你买好吃的。你衣服不是被撕坏了吗?明天爸爸就带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秦博文死死的盯着他,那眼神不像在看自己的父亲,反而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一个杀害了他的母亲,还虐待他的仇人! 生死大仇! “你那是什么眼神?”父亲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又开始变得躁狂起来,抓起地上破碎的砖头,朝着他的脑袋上招呼。 这次秦博文没有任由他打,躲了过去,然后往院子外跑。 他自然跑不过人高马大的父亲,父亲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父亲对着他又是啪啪两个耳光,然后将他扛在肩上,朝着屋子里走去。 他父亲疯了。 他看到了父亲放在墙角的那把锋利的斩骨刀。 秦博文的脑中一片空白,他已经无法思考,从破破烂烂的衣服里拿出了一把做手工的小刀,然后狠狠地朝着父亲的后颈窝刺了下去。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血泊之中。 第566章 十八层地狱 紧接着他就看见天空之中出现了一个虚影,那虚影穿着一身古代的官袍,双目圆瞪,面容愤怒,就和庙宇里的那些怒目金刚差不多。 “秦博文,你弑杀生父,乃十恶之首,罪大恶极,打入铁树地狱!刑期10万年。” 那一瞬间,秦博文的所有记忆都回来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进入盲区的那一刻就上了对方的当。 但他已经无力反抗。 四周的景色变幻,小时候家中的那座小院,以及父亲的尸体都不见了,他已经来到了一片树林之中。 头上没有日月,但散发着红光,那些树也不是真正的树,而是一根根高大的木桩,木桩上面插满了刀剑,就像是树枝一样。 两个青面獠牙、头上长着牛角的鬼卒,一个抓着肩膀,一个抓着脚将他抬了起来。 他根本无力反抗,这一身的功夫半点都使不出来。 他就像被某种规则给压制了一样。 那两个鬼卒口中发出嘿呦嘿呦的号子声,抓着他开始荡秋千,荡着荡着便借着惯性狠狠地甩了出去。 他被扔在一棵铁树之上,铁树上的刀剑从他的背后刺入,将他高高挂起。 剧烈的疼痛几乎摧毁了他的意识。 不仅仅是疼痛,随之而来的还有烈日的烘烤、蚊虫的叮咬、比刀子还要锋利的风吹,以及比零下六十度还要冷的严寒。 这里难道真的是十八层地狱吗? 难道他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吗? 若是他真的不可饶恕,为什么这片地狱之中却没有见到他那个凶狠暴力的父亲呢? 他用最后的意识四处张望,想要寻找到那些跟着他一起进来的队友。 他早就没有亲人了,这些队友是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他找到了那些人的身影。他们有的被拔了舌头,有的被剪刀剪的千疮百孔,然后又重塑肉身,重新忍受这样的痛苦,循环往复。 还有的被放在了一个巨大的石臼之中,石臼上面悬着一个大石杵。 石杵狠狠地砸下,顿时血肉模糊。 他想不明白。自己带着这群兄弟姊妹。不知道解决了多少灵异事件,救了多少人,为什么还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之中,忍受这样的残酷的刑罚? 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天理了吗? 天道,又在哪里呢? 忽然,他在意识模糊之中看到了一道光。 那道光如同一颗流星,划破了猩红的天空,飞到了远处,那里似乎也是一座山,但隔得太远了,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那山上布满了各种刀剑,山上到处都是被切碎的尸块和哀嚎。 刀山地狱! 那道光在刀山地狱之上又分为了两道,另外一道飞向了更远的地方,那边太远了,远得只能看到一个小点,依稀能分辨出是一座城池。 枉死城! 那道光芒是什么? 是神明降临了吗? 沈俊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多久了,也不记得自己被切碎了多少次,又复原了多少次,他只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样难熬。 他是不是已经在这里待了一千年了? 他还要待多久呢? 他似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情呢?久得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好像有个妈妈,还有个妹妹,还是弟弟? 他们是不是还在等着他回家? 还有,还有一个人…… 他曾下过决心,一定要报答她,一定要帮她的,但是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是谁呢? 她竟然想不起她的容貌了,连她的名字也…… “沈俊。”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如同雷鸣,震慑天地。 他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再次被重塑了肉身。 而那两个鞭打他,驱赶他的鬼卒,惊恐地看着天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却还是慢慢地化为了黑色的飞灰,消散在了半空中。 “谁?” 他抬起头,看到半空中竟然有一团光,金色的光芒慢慢地铺洒开来,汇聚成了几行文字。 “葛城沈俊,侍母至孝、护佑百姓,德行兼备,今黄云城隍征辟其为少府。” 沈俊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些金色文字,还以为是自己受了太久的折磨,产生了幻觉。 那些金色文字再次化为了金光,钻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那一刻,他猛地抬起头,瞳孔之中也亮起了金色霞光,仿佛某种至高无上的规则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在枉死城中,林西辰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他神情恍惚,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已经接近成为没有意识的孤魂野鬼了。 第567章 征辟为主簿 他的四周都是和他一样的人,他们悲伤而绝望,整座枉死城都被这样的阴云所笼罩,压抑得让人不敢靠近。 枉死城,是自尽之人死后所待的地方。 这里没有那些恐怖残忍的刑罚,却是最痛苦的地狱。 “林西辰!” 一声爆喝在天空之中响起,将已经没有意识的林西辰震醒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见有一团金光散开,化为了几行文字。 “青州林西辰,舍身忘死,护佑数十万百姓,乃大贤之人,今黄云城隍征辟其为主簿。” 那些金色文字又化为了一道金光,钻进了林西辰的胸膛之中。 林西辰身体弓起,瞳孔中金光闪烁。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队友们的面容,他们在对着他微笑,向他招手。 “西辰,我们所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会有人记得我们,历史会还给我们公平与正义。” 队友们在渐渐远去,林西辰的眼中流出了血泪。 他终于大彻大悟了。 他怎么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他要继承队友们的遗志,将那个害死了他们,还诬陷他们,抢夺了他们的功劳,让他们背负骂名的人从高位上拉下来,让他坠入十八层地狱。 没错,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个人。 他的身上弥漫起浅浅的金光,四周的邪祟们似乎很害怕那些光,纷纷躲避,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他睁开了眼睛,目光变得坚定,身下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轮椅,他操纵着轮椅,一步一步地朝着枉死城外走去。 而沈俊,也在朝着山下而来,刀山上的那些刀剑似乎也很害怕他身上的光,纷纷躲避。 “混账!”一声怒喝响起,察查司判官的虚影在半空中浮现,那张愤怒的脸变成了红色,似乎是被气红的。 “此二人心思狠毒,没能通过本判官的考验,该入十八层地狱,如何能被征辟为城隍府官员?天道不公!” 说罢,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了下来,沈俊和林西辰脸色一变,只觉身上仿佛被突然压了一座大山,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林西辰身下的轮椅不见了,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双腿就像灌满了铅,成为了禁锢他的锁链。 “此处乃我之领地,只有我才是此地唯一的真神!”察查司判官虚影愤怒吼叫,“没能通过考验的人,都不能从地狱中离开!” 他的愤怒令整座盲区颤动不已。 盲区外面,女秘书忽然惊恐地睁大眼睛,大声喊道:“大队长,您看!” 洛川回头,赫然看见半空中出现了一座虚影,仿若海市蜃楼,其中乃十八层地狱的景象。 她往前一步,眼中满是惊骇。 “大队长,那是什么?”女秘书惊道,“那是盲区里的景象吗?这盲区竟然是十八层地狱?难道通往地狱的通道又打开了?” “不。”洛川沉声道,“那并非真正的地狱,而是地狱的投影。” 这个盲区的危险源,竟然在自己的盲区里创造出了一个小型的十八层地狱。 那些躲在暗处的各路人马,见了此种情形,也惊骇不已,暗暗庆幸没有冒险闯进去,不然不仅得不到判官神像,还会被拉入十八层地狱中受刑。 “大队长,快看,那不是博文吗?”女秘书指着海市蜃楼,眼中满是惊慌,失声喊道,“他,他怎么被挂在铁树上,好多血,天啊!” 那场景太过骇人,女秘书差点晕倒,但她毕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摇晃了一下,又站稳了。 “大队长,这,这海市蜃楼不能让普通人看到,不然会引起恐慌,到时候锦城就乱了。” 洛川沉吟了片刻,叫来了一个研究所的工作人员,问:“你看得到吗?” 那个工作人员一脸茫然:“我什么都看不到。” 她又问了几个,有的说能看到,有的说不能看到。 “放心吧。”洛川对女秘书说,“只有门道里的人才能看见,完全没有修行之人是看不见的。” 女秘书暗暗松了口气,却又担心起了队友:“大队长,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要不要再派人进去将他们救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抱着个仪器跑了过来,紧张地道:“不好了,大队长,刚刚这个盲区的能量大增,升级成为红色盲区!” 洛川的脸色更加凝重。 女秘书焦虑地看着她,洛川沉吟许久,道:“不能贸然闯进去。否则也会跟他们一样。” 第568章 我便让你们看看,我的手段 女秘书没有说话,她知道大队长是对的,但是又担心队友。 洛川沉声道:“阿夏,你去库房取破天钟来。” 阿夏脸色一变:“破天钟?大队长,那东西很邪门的,虽然能够破除一切盲区,但需要血祭啊。” “我有办法。”洛川道,“快去!” “是……”阿夏叹了口气,立刻叫来几个探员,护送她回去取破天钟。 而在万穗这边,她用带了城隍印章的手机和沈俊联系,电话果然通了。 沈俊被盲区里的规则之力狠狠地压在了刀山之上,无法离开,甚至连点开手机屏幕都十分艰难。 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滑动了接听键。 “沈俊,你没事吧?”对面传来万穗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有魔力一样,让沈俊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我……我没事。”他艰难地说,“我还能应对。” 万穗顿了一下,道:“听你的声音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沈俊道:“判官塑像在这座盲区之中很强,有规则之力加持,我对抗不了。” 说着,他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而他身下的岩石之中有长出了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他的身体。 “呜……”他闷哼了一声,疼痛让他面容扭曲。 万穗皱眉:“怎么了?” “没事。”沈俊道,“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万穗沉默了片刻,又问:“林西辰呢?我给他打电话,他没有接。” 沈俊无法从那把尖刀中抽身,只能忍着剧痛朝着对面看去,枉死城中,无数的冤魂朝着林西辰而去,将他死死地缠住。 那些冤魂的脸上满是怨恨、痛苦、悲伤、绝望,他们在他的耳边惨叫。 “不要走,和我们一起沉沦吧,你是罪人,这里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林西辰的口中吐出鲜血,却依然不屈地向前爬行,一步一步,虽然阻碍重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退缩。 他要出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那是他活着的意义。 地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破碎的岩石,他每爬动一步,就会在他身上留下擦伤,在他爬动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他……他也没事。”沈俊说,“我们……我们会想办法的,别担心。” 万穗再次沉默了一阵,道:“我明白了,我会来救你们,绝不会让一只邪祟无法无天。” “等等,你别冲动。”沈俊道,“我有个办法,说不定有用。” “什么办法?”万穗问。 “这个你放心,让我去试一试。”沈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别担心,我很强的,不会给你丢脸。” 万穗停顿了一下,脸色阴沉:“你想要牺牲自己。”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沈俊抹了一把嘴边的鲜血,道:“我曾经在一个盲区里得到过一把刀,它可以切开盲区,将我们带出去。”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万穗问。 沈俊道:“没什么,只是会让我虚弱一段时间而已。” “是会直接要了你的命吧?”万穗的声音低沉,“在切开盲区的同时,也会切开你的身体,将你切成两半。” 沈俊:“……” “你死了,你妈妈怎么办?你妹妹又怎么办?”万穗的声音变得严厉。 沈俊说:“我妈妈吃了你给的食物,现在已经不怎么发病了,她换关节的钱我也已经凑齐,妹妹出国的钱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全都打在了她们的卡上,就算我不回去,她们也不会……” “放屁!” 万穗怒斥。 沈俊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万穗还从来没有说过脏话,她的情绪似乎挺稳定的,而且就像一个小市民一样,不管她挣了多少钱,有多大的能力,她都把自己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喜欢逛街,喜欢吃美食,喜欢在街上溜溜达达,喜欢躺平。 她的身上充满了烟火气,不像一个绝顶高手,更像一个邻居家的小妹。 但此时的她,却完全不同。 气势完全变了。 她冷冷地道:“不过只是一个邪祟而已,自称察查司判官,就敢自认为掌握了人间善恶,敢在这里批判别人的品行。真是可笑。” “沈俊,你们是我的人,只要我不让你们死,你们就死不了,就算你们自己想死,也要先问过我,得到我的同意。” “我便让你们看看,我的手段。” 她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天空。 天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天上看着,我要保护我的人,更要维护人间的真理。 我什么都不怕。 第569章 镇压十八层地狱 她转过身,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快递箱子,箱子已经打开了,只是里面的东西没有取出来。 她将纸箱子撕开,露出了里面的那只塑料箱子,塑料箱子上写着某某品牌,这个牌子是专门做各种手办的,在业界很有名气。 她打开箱盖,里面是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各种兵人手办。 这些兵人不是人们常见的那种绿色的外国兵,而是制作得惟妙惟肖的汉代士兵,它们穿着汉代的甲胄,上面还涂了红色的颜料,有的骑着高头大马,有的拿着各种兵器,一个个威风凛凛。 其中还有一个文士的形象,面容清秀,但下颌有山羊胡,看起来憨态可掬,但十分精明。 而在这些手办的最前方,是戴着斗笠和面衣的壮汉,一个拿着令牌,一个拿着锁链。 正是丧门吊客两位阴差。 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专门找手办公司定做的手办,比之前的那些草人要好多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钩:“诸位,随我出征,镇压邪祟!” 她在客厅之中摆下了阵法,将这些手办都放在了各自的方位,然后一个转身,盘腿坐在了主位。 城隍官印在她的手中亮起金色光芒,四周的景色一下子全都变了,不再是那间租来的狭小房间,而是一座巍峨的庙宇,雕梁画栋,威风凛凛。 再向下看去,两队士卒分列在大堂的两边,离她最近的两名武士手中拿着破甲锤,后面几人腰间佩戴着环首刀,最下首处有几个马铠兵,他们都披着铁甲。 之前扎草人的时候,他们的面容都很模糊,但有了手办之后,他们的面容就变得清晰了起来,和秦始皇陵里出土的兵马俑一样,一个个都是国字脸,相貌堂堂,嘴唇上有胡须,头上扎着发髻,但被头盔遮住了。 那丧门吊客两位阴差的气势比起之前更强了,身形也凝实了很多,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万穗冷冷道:“今日我倒要看看,是他这个察查司的假判官厉害,还是我的真城隍府厉害。” 小巷外面,车已经来了,女秘书有些担忧:“大队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洛川微微皱眉:“你不听我的命令?” 女秘书叹了口气,只能坐上了车,回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库房之中去拿破天钟。 但是,四周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女秘书也低下头,从车窗看了出去。 这一看,她的眼睛变猛地睁大了。 在那十八层地狱的海市蜃楼上面,竟然又出现了另外一个海市蜃楼。 那是一座城隍庙。 那城隍庙殿宇雄伟、飞檐耸脊,彩椽画棟,翠瓦朱檐,气势庄严。 城隍乃是正神,“城”原指挖土筑的高墙,“隍”原指没有水的护城壕,城隍城隍,便是包围城池中百姓安全的神明,世代都享受百姓的供奉和朝廷的祭祀。 这气势非普通民间祭祀的小神小仙可比。 开车的探员都惊呆了,忘了启动车子。 洛川也睁大了眼睛,她也没有想到,锦城竟然也有城隍! 不对,锦城本来就有城隍庙,但那也只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名胜古迹罢了,虽然年年都有庙会,但谁都没有想过,城隍庙也有人前显圣的时候啊。 何况这城隍庙也和锦城原来的那座城隍庙的外形构造完全不同。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城隍庙竟然压在了十八层地狱之上,十八层地狱仿佛受到了重压,开始不停地震动。 血池的血水倾泻而出,油锅翻倒,铁树断裂,刀山崩塌、枉死城的城墙断裂。 秦博文本来被吊在半空中,此时铁树断裂,他摔倒在地上,疼痛消失了,他朝身上摸了摸,被穿透身体挑在半空中的伤口竟然也跟着一起不见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锦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都抬起头,看向了天空,那血色的世界中竟然出现了一座城隍庙,它悬浮在半空之中,压制着整个十八层地狱,地狱之中的鬼卒们吓得全都趴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原本在此处受苦的邪祟们,也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它们还在哀嚎,冲天的惨叫令地狱动容。 “少府!主簿!既受了我的征辟,为何不能上任?”万穗高声道! 她依然没有用自己真正的声音还是用了上次的变声器,让她的声音雌雄莫变,仿佛很多人在一起说话一般。 她的话仿佛也是某种规则,沈俊和林西辰只觉得眼前一花,并进入了那座宏伟的城隍庙中。 第570章 你就是这人世间最大的邪恶和不公 他们轻易的看着四周,又将目光投向了上位处。 那里有一张按机,按机后面坐着一个人,但是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剪影。 但他们立刻就明白那人到底是谁了。 “尔等既然成了我的属官,见我为何不跪?”上位者高声道。 两人一震,沈俊立刻单膝跪下,朝着上首处拱手道:“拜见城隍大人。” 林西辰下半身无法动弹,只能撑起上身,朝万穗拱手道:“拜见城隍大人。” 万穗微微颔首,若是平时他们可以以兄弟相称,以朋友相处。但在这城隍庙中公堂之上。他是主,而他们就是臣。 “林主簿腿脚不方便,来人,赐座。” 立刻便有两个士兵走了出来,端了一把太师椅,放在堂上。将林西辰扶起来,端坐其中。 沈俊也十分规矩的退到了一边。 两人都忍不住四下张望,看着这庙宇之中精美的壁画,以及那些威风凛凛,气势雄伟的兵卒。 其实他们的心中早就已经猜到万穗,就是那位城隍,但真正进入了城隍庙,他们还是觉得十分震撼。 万穗一开始就是城隍,还是后来才成为城隍的呢? 肯定一开始就是,不然她怎么会铁口直断?能上知500年,下知500年呢。 他们心中都觉得很不真实,谁能想到城隍竟然化作一个小女孩儿,和他们住在一栋楼里。 谁又能想到城隍竟然是一个这么市井气、这么烟火味的一个人呢? 两人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连之前所承受的那些痛苦似乎都像一场梦一样。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打破了他们的胡思乱想。 “混账!是谁胆敢抓走我的罪犯?” 察查司判官的虚影再次出现,他恶狠狠地瞪着城隍庙,巨大的身影居高临下,仿佛一巴掌下来,就能将城隍庙给打个粉碎。 万穗抬起头,目光冰冷:“我乃上天任命之城隍,天道令我便于行驶,我见此处有人枉法行凶,好人被冤,特来主持公道。” 察查司判官厉声道:“这些人都有罪孽。他们没能通过我的考验。在幻境之中,他们任由自己的欲望愤怒蔓延,放弃理智,杀人放火。” “这个名叫林西辰的人更是将他的仇人千刀万剐,让他的仇人受尽折磨而死,之后又自戕,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林西辰听了这话,握紧了拳头,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额头上爆起了青筋。 察查司判官继续道:“既然你是上天任命之城皇就应该知道,犯下的罪过就该赎罪。等到他们的刑期已满,我自然会放他们走。” “若是你立刻便带着自己的城隍庙离开,将罪人放下。我便既往不咎,否则,即便你真是城隍,我也要让你有来无回。” “放屁!”万穗发出一声怒吼。 这一声呵斥,仿佛并不是来自她的口中,而是来自另一个维度,更高等级的生命。 整个十八层地狱都为之一震,刀山上又垮塌了几块岩石,火海中又熄灭了几朵火焰。甚至还有几个鬼卒被震得魂飞魄散。 连察查司判官都被这一声吼给惊了。 “身为城隍,竟然敢出此粗鄙之语。”他愤怒地道,“你何德何能?能得此城隍之位?” “我侍亲至孝,待友以诚,救助百姓,拯救生灵无数,方得上天所授之城隍一职!”万穗端坐于案几之后,身上看不到半点市井气,反而有一股久在高位的贵气,“而你只不过是一块石头成精而已,那工匠将你打造成察查司判官的模样,你就认为自己真是察查司判官吗?” 察查司判官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却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 “地狱的通道已经毁灭,世上再无阴曹地府。我既然得了这天地造化,以察查司判官的形象而化形。就应该代替阴曹地府审判这人世间的邪恶和不公。”他道。 万穗抓起惊堂木,狠狠地在案几上一拍。 “你就是这人世间最大的邪恶和不公。” 察查司判官气得浑身发抖,巨大的双足在地上不停地跳动,又震碎了几口油锅,震翻了几口蒸笼。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你践踏人性!”万穗大喝,语气凌厉,说出来的话也掷地有声,直击心灵,“人有喜怒哀乐,遇到不公会愤怒,受到残害会反抗,此乃人之常情。但你用所谓的试炼,对人们进行无情的践踏和残害。” 第571章 它只是个石头精 “你让他们被欺负、受屈辱,杀害他们的亲朋挚爱,毁灭他们的善良和真诚,却希望他们对待自己的仇敌也能温和善良,这简直就是放屁!” “对待善良之人,自然应该善良,对待恶人,就该比他更恶!” “你不也将恶人的手臂切下来,送给帮过你的好人吗?为何到了别人这里,你就开始双标了?就要他们原谅恶人,化干戈为玉帛了?” “你这是在纵容恶人,欺负好人,这才是世上最大的恶。” “我绝不能让这样的恶在人间蔓延。” “绝不能让你颠倒黑白。” “若你认为他们杀死仇敌是一种恶,那你在幻境之中先杀死他们的亲朋好友,践踏他们的人格,也是做了恶事,就应该先惩罚你自己,然后再惩罚别人。” “只要有我在一天,就绝不允许钓鱼执法。” 他的这些话在整个十八层地狱的盲区之中蔓延、回档,所有人都听到了。 秦博文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也都露出了悲戚之色。 他们觉得满肚子的冤屈都有人理解了。 他们在受刑的时候无数次问过自己,也问过苍天,难道他们复仇真的错了吗? 难道真的应该忍气吞声,应该一笑泯恩仇吗? 好人就该让人拿枪指着吗? 他们很想跪下喊一句青天大老爷。 察查司判官被她说得浑身颤抖,他那张愤怒的面容上露出了惊骇之色。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并不能用这种试验,来测试一个人是善是恶? 不,不对。 就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中所领悟出来的规则,他是不会有错的。 “混账,安敢坏我道心!”他发出一声怒吼,举起了双拳,狠狠地朝着城隍庙砸了下来。 万穗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动作。 林西辰和沈俊都忍不住想出手,却被万穗抬手阻止:“不必担心,让他砸。”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察查司判官巨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城隍庙的屋顶之上。 城隍庙连颤都没有颤动一下,察查司判官却被反弹了出去,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大脚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印,甚至将地面踩出了裂缝。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震惊地望着面前的城隍庙。 万穗道:“我乃上天亲赐之城隍,而你虽然自称察查司判官,但其实只是一个精怪而已。” “城隍庙正是用来镇压你们这些狐精鬼怪的,以你的力量又怎么能够动得了城隍庙呢?” 她拿起惊堂木,狠狠地一拍,高声道:“来人,将这冒充察查司判官的精怪,给我带上堂来。” “得令!”丧门吊客两位阴差正要出去拉人,却听万穗道,“光是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去,只怕是抓不到他。沈少府,你带着我这府兵和阴差,一同出去抓人。” 说罢,她从面前的令签筒中拿出一张令牌,扔给了沈俊。 “是!”沈俊接过令牌,只觉心头一震,眼中立刻亮起金光,体内似乎被注入了某种规则。 他觉得自己在这种规则的加持之下,无可匹敌。 他一手拿着令牌,一手拿着登山镐,将登山镐一挥,道:“我们走!” “是!”士兵们齐齐出列,跟在他的身后,朝着城隍庙外冲了出去。 林西辰眼底闪过一抹羡慕,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微微握紧。 在沈俊奔跑而来,踏出城隍庙的刹那,他的身躯竟然骤然变大,手中的登山镐也变得宛如神器一般。 他纵身而起,在空中一个跳跃,朝着对面的察查司判官砍去。 之前他觉得察查司判官很巨大、很遥远,强大如同神灵,而自己只是一只蝼蚁,对方只要动动脚,就能将自己踩在脚下,瞬间踏成肉泥。 但此时,他却觉得对方的速度很慢、力量很弱,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多少区别。 这就是规则的压制。 察查司判官只是一个石头精,城隍府天生就可以压制它。 跟在沈俊身后的武士们在踏出府门的刹那,也都变成了巨大的红甲武士,一个个威风凛凛,宛如天兵降临。 “杀!”沈俊发出了一声怒吼,士兵们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得凶狠,杀气腾腾。 “杀!” 他们的脚步踩在十八层地狱的地面上,每一步地面都是一阵震颤。 马蹄踏过了刀山,将那一柄柄锋利的刀剑踩碎,之前那些恐怖的散发着寒光的武器,此时却如同小孩子的玩具,纸折的一般。 第572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们踏过了剪刀地狱,将那些虚空出现的剪子给狠狠地踩变形,又跑过石臼地狱,将一个个石臼石锤踢得到处乱滚,有的还硬生生裂成了两半,又冲过了冰山地狱,将那些冰冻着罪人的冰柱全都踩了个粉碎。 他们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如秋风扫落叶,无可抵挡。 察查司判官也发出了怒吼,他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他要向天道证明,自己才是对的。 他所坚持的正义,才是真正的正义。 他的手中多了一只笔。 人们雕塑察查司判官,总是将他雕成了手拿生死簿和勾魂笔的形象。 那是勾魂笔! 他一手拿生死簿,一手提着勾魂笔,将勾魂笔朝沈俊狠狠地刺了过来。 当! 金属和石头交锋,空中似乎有雷鸣,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秦博文捂住了耳朵。 “队长!”一个女队员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她本来被吊在割舌地狱之中,她的舌头被一根绳子高高吊起,舌根支撑着她的身体,可见有多么的痛苦。 她的舌头一次又一次被割掉,就因为她的父亲家暴她的母亲,而她劝她母亲离婚! 在察查司判官的眼中,这就算搬弄是非,挑拨父母的关系。 可她若是不劝母亲,母亲又怎么会明白,她并不需要什么父母双全,她只想要一个健康的家庭,只想要母亲能够过上安全的日子! 刚才城隍武士们跑过的时候,踩碎了割舌地狱,那一条条从虚空之中伸出来的绳子纷纷断裂,她终于逃了出来。 “阿珂?” 女探员满脸的惊恐:“队长,那,那些都是真的吗?真的有城隍庙?真的有城隍武士?我不是在做梦?” 秦博文瞪大眼睛看着天空中那宛如天神大战一般的场面,觉得自己疯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等级高的盲区了,但这样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仿佛置身于远古的神魔战场上,看到先民们与鬼神战斗的画面。 “队长,那个领头的人好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阿珂道。 “见过,我们真的见过!”又一个队员从十八层地狱之中逃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跑来,“队长,我知道他是谁。” “谁?” “他是一个网红!”那个队员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似乎想要摸手机,但没有找到,不知道掉哪儿了,“我看过他的探灵视频,他的网名叫‘吹水的青豆’。” 秦博文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些金色的文字,只听到了万穗和察查司判官的对话。 “队长,我们要不要上去帮忙?”阿珂问。 秦博文苦笑了一声:“以我们的本事,上去只会添乱,还是赶紧去找其他队友吧,一定要将他们救出来!”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判官笔和登山镐相撞所发出的剧烈声响,四周大地一阵震荡,旁边的山上滚下了落石,几人忍着耳膜的疼痛,慌忙躲避。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另外一个队员低声抱怨,“唉,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队长,您快来看!这里有个人!”阿珂忽然叫道。 “人?什么人?”秦博文问,“这里有人不是很正常吗?” 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没能说出来,因为他发现刚才的震荡震开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后有一个小山洞,山洞里躲着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蜷缩在里面,浑身发烫,脸上神情痛苦,口中发出低声的呜咽。 “这……是个活人!” 察查司判官和沈俊都被那股力量给震荡开来,各退了一步。 这一击,打了个平手,谁都没有讨到好。 但沈俊身后的士卒们冲了上来,他们排列起阵法,将察查司判官团团围住,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各站了一个方位,堵住了他逃走的路。 沈俊再次冲了上去。 兵器交锋,金石交击之声在头顶上轰鸣,士卒中的步弓手们也已经撘弓上箭,对准了他们。 破空之声响起,沈俊正好将他逼得后退了两步,那几支弩箭飞驰而来,正好射中了他的胸膛。 他和这些武士们是第一次并肩作战,却像是配合多年的战友。 察查司判官发出了低呼,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越战越勇,刀手们也齐齐冲了上去,喊杀声震天。 沈俊: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不多时,察查司判官已经集矢如猬,它知道不可敌,只能奋勇杀出重围,想要逃走。 沈俊高声道:“骑兵!” 第573章 大判官,你可知罪 身上披着重铠的高头大马竟然一点都不受铠甲的桎梏,速度如飞,疾驰而来,骑在马上的骑兵手中拿着长槊,如同一道道疾风,又如同一只只猛兽。 最前面的两名骑兵的长槊交叉,将察查司判官的脖子卡住,然后重重地压在了地上。 后面的骑兵跟上,将一根根长槊交叉插进他身边的土地之中,将他彻底地镇压。 这些交叉的长槊组成了一个笼,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沈俊大步而来,低头冷冷地望着他。 察查司判官艰难地抬起头,道:“罪人!你认罪吗?” “我没有罪!”沈俊道,“有罪的是你。” “你这杀人的罪人,你还不醒悟吗?”察查司判官厉声道。 “在那幻象之中,你得了我的帮助,却还诬陷我、敲诈我,殴打我,害得我没能回去救母亲。”沈俊的话掷地有声,“如果我有罪,那你早就已经罪不可赦!” “那都是幻象!”察查司判官大吼道,“都是考验你的幻象!” “既然那些都是幻象,不做数,我杀人,又何尝不是幻象,为何要受你惩罚?” 察查司一时无言。 “我,我这是考验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俊丝毫不受影响:“那你的内心真够黑暗的,竟然能够想出那么多残忍的罪行。”这次察查司判官无话可说了。 “带走。”沈俊大手一挥。 察查司判官被带到了城隍庙里,万穗冷冷地道:“你这石头精,还不快快现出原形!” 桌上的城隍印章亮起金色光芒,察查司判官露出骇然之色,往地上一躺,顿时化为了一尊石像。 万穗又道:“大判官在何处?” 沈俊道:“还在油锅之中。” “将他带上堂来,我要亲自审他!” “是!”沈俊再次自告奋勇,带着丧门吊客两位阴差,一路来到了油锅地狱。 油锅地狱中有几十口大锅,好多油锅都翻倒了,里面被炸得两面金黄的邪祟们纷纷逃窜,但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大判官的这口却没有翻,虽然烧火的鬼卒们早已经跑光,但锅下的柴火还在熊熊燃烧。 沈俊朝吊客点了点头,吊客便甩出了锁链,一把缠住了油锅中男人的脖子,将他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大判官的下半截身体居然还卡在镜子里,模样十分滑稽。 他在油炸的极度痛苦之中回过了神,抬起头,正好看到沈俊。 “是你!”他怒道,“你要干什么?” 沈俊笑呵呵地说:“哟,这不是大判官吗?怎么这么惨啊,你看你这皮肉,都炸得焦黄了,可以直接上桌了。” 大判官大怒,口中骂着污言秽语,想要冲上来和他拼命,吊客将手中的锁链一紧,链条勒进了他的血肉之中,将他本来就被炸烂的皮肉撕扯了下来,他又是一阵惨叫。 “你这面传送镜,不是只要有了光,就能传送吗?”沈俊继续嘲笑他,“怎么还没逃走啊?” 他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我知道了,这里是盲区,你这镜子在盲区里不能用是吧?” 传送镜这样的空间法器,限制很多,有的只能在盲区里使用,有的只能在现实中使用,不能混淆。 那种可以在盲区和现实中穿梭的空间法器,每一件都是至宝。 “听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的仓库里有一面镜子,可以在盲区和现实中穿梭。”沈俊给了他最后一击,“只可惜啊,你没那个本事去偷来,只能就这样不上不下的被卡着了。” “不知道你的下半截身体那边是什么情况?别吓着了路人。” 大判官气得脸色发青,怒道:“你要杀便杀,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放心,如果你真该死,就一定活不了。”沈俊的面色一沉,“你罪恶滔天,城隍大人要亲自审你。” “带走!” 大判官被带到了城隍庙中,万穗看着他这幅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在她是经过训练的,不管多么好笑,都不会笑。 “大判官,你可知罪?” 大判官冷笑一声,十分嚣张地说:“我不管你是什么城隍,还是什么阎王,要杀便杀。” “很好。”万穗侧过头,对黄师爷道,“写,判官组织之首大判官,真实名姓不详,多年来所犯罪行罄竹难书,害死无辜百姓数以万计,其罪当诛!今上报天道,将其斩杀,因其擅长求生,特请天道加持,断其所有生路,永世不得超生!” 大判官的脸色一变。 第574章 泰山府君的印玺 黄师爷下笔如飞,很快便写出了一篇公文,呈到了万穗的面前。 万穗拿起城隍印章,正要盖下去,却听大判官道:“城隍大人饶命!” 万穗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睑,冷冷地看向他。 “城隍大人,有话好说。”大判官换了一副嘴脸,不再是刚才那副死不屈服的模样,反而道,“城隍大人,我愿意将我所有收藏的宝物献给您,我还知道那些达官显贵很多秘密,每一个秘密都很有价值,还有,我还知道一些宝物的下落,还知道一些盲区的攻略,这些我都可以全盘托出,只求大人能放我一条生路。” 万穗冷眼看着他,这人之前那么强硬,肯定是在别处留下了保命的后手,但万穗写了公文,上达天听,要将他所有生还的机会断绝,他就慌了,立刻改变了态度。 “你竟然在公堂之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我行贿?”万穗觉得这人地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你就算要行贿,也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行贿吧? 竟然还有当堂行贿的! 这人怎么想的呢? 她对大判官的智商产生了质疑。 她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古代的那些人行贿,可谓花样百出,主打一个不让上官拒绝,又不能让上官难做。 这种手艺甚至还成了爵门里的一种绝活儿,在古代混得风生水起。 当然,现在是没有了。 这人不是行走江湖很多年了,竟然连这点人情世故都没学会吗? 其实大判官很精明,如果是在平日里,他当然有一百种方法能够将事情做得妥妥当当,但现在他刚刚被油锅炸了几十遍,又没有真的把城隍庙当成公堂,又想要活命,自然就口无遮拦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判官看了看四周,笑道,“这里都是大人你的人,没有人会说出去的,何况您头顶上又没有上官管着,您怕什么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人,我活着,绝对比死了能带给你的利益更多。” 万穗无语了。 “大判官,你可曾听说过,举头三尺有神明?” 大判官不以为意道:“您不就是神明吗?” 他还拍了万穗一记响亮的马屁。 万穗冷冷道:“你可曾听说过四知堂的故事?” 四知堂的典故,来自于东汉名士杨震,他担任东莱太守的时候,路过昌邑,昌邑县令王密是他在荆州刺史任内荐举的官员,听得杨震到来,晚上悄悄去拜访,并带金十斤作为礼物。 这可是一笔重礼,王密一来是为了表示感谢,二来也是想和上官搞好关系,请老上司对他多多照顾,今后也好升迁。 杨震见了,当场严词拒绝了这份礼物,并且严肃地教训他说:“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 意思是,我知道你是个有品行,有能力的人,为什么你却不知道我是一个清廉的人? 在东汉时代,这种互相送礼的事情非常常见,人们根本不认为是什么大事,甚至当成了一种贵族之间的礼仪。 王密以为杨震假装客气,便道:“幕夜无知者。” 意思是你看着这天都黑了,咱们这里又没有别人,不会传出去的。 杨震非常生气,义正辞严说:“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 王密十分羞愧,只得带着礼物,狼狈而回。 “四知”便因此成为千古美谈,杨震的后人以此为傲,便将“四知”当成了自己的堂号,为“四知堂”。 大判官却不以为意,心中暗暗想:你算个什么官,不过是自己找了一些人,办家家酒罢了,天下谁认同你的身份?你还真认为自己是神明不成? 可笑。 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的鄙夷,反而笑道:“城隍大人,我还知道一件至宝,是在某座古代遗迹里见到的,那件至宝您一定会很喜欢,只要你饶我一条性命,我一定将那宝物之所在和盘托出。” “哦?什么宝物?你就这么笃信我一定想得到?”万穗来了兴趣。 “是一方古代的印玺。”他说。 “我要古代的印玺干什么?”万穗说,“你不如去博物馆问问,看看他们要不要。” 大判官却一脸得意地说:“那可不是普通的印玺。” 他想要往前挪动一下,但吊客立刻拉动了锁链,他“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能待在原地不动。 “那是泰山府君的印玺!”他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万穗的瞳孔地震。 第575章 断其生路 泰山府君? 在两汉时期,人们认为人死之后,会魂归泰山,泰山府君,便是掌管死者之国的神灵,始见于东汉年间的纬书《孝经援神契》。 传说泰山府君五百年换一次,魏晋时曾有书中记载当时的泰山府君姓刘。 传说泰山府君和城隍一样,是由生前正直并且对人世有大贡献的人死后担任。 古代的志怪小说《夷坚志》中则提到过许多位泰山府君,都是由正直之人死后充任。 《酉阳杂俎》中也曾记载一个叫张坚的人当上新任天翁(天帝),原来的刘天翁就降为泰山太守。 玉皇大帝姓张的传说就是从这里来的。 大判官见万穗没有说话,还以为自己已经说动她了,心中窃喜,再接再厉道:“城隍大人,如果您得到了泰山府君的印玺,就能升任泰山府君一职,岂不比现在的城隍威风?” 万穗沉默了片刻,转头对旁边的黄师爷道:“此人当堂贿赂于我,甚至还想扰乱神明的任命,记录在案!” 大判官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城隍大人,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我相信。”万穗道,“但我更相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我之所以能够被天道任命为城隍,是因为我孝顺、正直、公正,你想要用这些身外之物来贿赂我。就打错了主意。” 说罢,她拿起城隍印章重重的盖在了黄师爷所写的那份公文上。 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风,将那份公文卷了起来,公文在半空之中燃烧,剩下的黑灰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大判官浑身发抖,想要去抓住那些黑灰,不让他们上达天听。 然而并没有用。 那些黑灰已经消失无踪,不出片刻,天空便响起了一道惊雷。 一道金光从虚空之中射来,漂浮在城隍庙中,光芒散开,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大字。 “斩!” 大判官浑身冰凉。 万穗从案几之后站起,然后一步步从迷雾之中走出,来到了他的面前。 大判官被那个金色的“斩”字吓到,脑中一片空白,但看到万穗的身影一步步从黑暗中走来,显现出真身时,他的眼睛再次睁大。 “是你!”他惊呼,“竟然是你!” 那一瞬间他似乎将一切都想明白了。 “原来自始至终这就是你给我布的一个局。” “从你发视频的时候,你的计策就已经开始了。” “好好好,万穗啊万穗,这次是我输了。我小看了你,没想到你不仅能够预言未来,铁口直断,竟然还能不下这样精妙的棋局,引我一步步入彀。” “但最让我没有想到的,竟是你的真正身份。” “我想过你是某个隐世家族的千金大小姐,也想过你是某个神秘组织的幕后黑手,甚至都想过你是一个千年的老妖怪。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会是城隍。” “不用自卑,不仅你没有想到,连我也没有想到,我能成为城隍。” 万穗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个职位,就是要让我保护百姓。像你这样的穷凶极恶之徒,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你应该庆幸。庆幸外面的十八层地狱是假的。庆幸通往地府的通道已经关闭。” 说完她转过身去,抬起了手。 “拖下去,斩!” 两名士兵走了上来。面无表情地将他架起,朝着城隍庙外而去。 大判官像是突然回魂了一样,立刻喊道:“万穗,不,城隍大人,我真的知道泰山府君的印玺在哪里!你相信我!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什么都告诉你!” 他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万穗不为所动。 大判官被压在了门外,一个拿着环首刀的侩子手走了上来。 那侩子手面容凶恶,庞大腰圆,一看就很有力气,能够一刀结果了罪犯。 “不!”大判官看着那把大刀,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修为,好不容易才成为了门道里的人!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身份地位……” 侩子手将环首刀高高举起。 咔擦。 一声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他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人头便落了地。 他的身体慢慢地倒下,人头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动,似乎还残留着最后的一丝残念。 他看着城隍庙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万穗呈给天道的“断其生路”有了效果,大判官的肉身开始慢慢的化为了齑粉。 第576章 见恶则怒,见善则喜 在外面世界的某个城市之中,某个偏僻的小巷里,一节用红布包起来,藏在墙缝里的断指,忽然自己燃烧了起来,顷刻之间便化为了灰烬。 与此同时,在另外一个城市,某个即将拆除无人居住的低矮房屋之中,一只放在角落里的破陶罐忽然自燃了起来,将藏在里面的一团头发烧成了灰烬。 同一时间,在京洛的某个学校之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眼睛忽然就直了,坐在座位上一动也不动。 老师觉得有些奇怪,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阿韩,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哇!”小男孩儿忽然露出了痛苦之色,捂着自己的胃部,跪在了地上,不停的呕吐。 老师吓坏了,急忙让别的同学去叫校医,自己则扶着那个男孩儿,手忙脚乱地给男孩儿的父母打电话。 忽然她听见啪叽一声,低头看去。发现小男孩儿吐出了一大堆污秽之物,有头发,有指甲,还有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某种动物的血肉。 “啊!”老师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小男孩儿却像是吐出了让自己生病的脏东西,虽然看起来脸色苍白,很虚弱,脸上却露出了解脱之色。 轰! 他吐出的那堆脏东西也自己燃烧了起来,最后烧成了灰烬。 大判官在全国各地所留下的逃生后手,全都被消灭了个干净。 这次他是真的死了。 死得非常的彻底,再也不可能复活。 而此时躲在不远处,一直在悄悄观察城隍庙的某人,看到了这幅景象。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立刻手脚并用,往别的地方爬去。 城隍庙里,万穗看了看沈俊,又看了看林西辰:“沈少府,林主簿,你们可还有事要进言?” 林西辰道:“大人,还有一人。背负一身血债,杀人无数,属下请求城隍府将其一并治罪。” 万穗想起他之前在门外拦截察查司判官,却出了意外,导致察查司判官有机可乘,开启了盲区。 显然必有奸人作祟。 “何人?”她问。 “葫芦道人。”林西辰道,“此人行走江湖20余年,是江湖上一个十分有名的邪修。常说他年轻的时候有奇遇。从某个上古大墓之中得到了一本秘籍,秘籍中记载了一种古代极为残忍的战斗之法。” “名为血肉转换大法,练成之后,只要他摧残自己的肉身,他自己并不会受伤,但他的敌人却会中招,而且比他所施加的伤害更加剧烈和痛苦。” “这20多年来,他以此邪法害死过不少无辜之人。” 万穗沉声道:“既是这样的奸邪之人,自然应当带上堂来,将其治罪,方可显示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来人!” “且慢。”林西辰道,“大人,请允许我带人将他捉拿归案。” 万穗看了他的双腿一眼,却没有说什么,道:“好,林主簿,就由你带着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将此人捉拿归案。” “你双腿不便,来人,给林主簿一匹战马。” 一名骑兵走上前来,翻身下马。他想要将林西辰扶上马去,林西辰却抬手止住,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伸手在自己所坐的太师椅上一拍,整个人便腾空而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战马之上。 他从自己的衣服之中拿出了一张傩面,那面具很大,衣服里是肯定藏不住的。 他的身上也有一件法宝,可以装这些零碎之物。 他将面具戴在了脸上,气质一下子就变了。 如果之前的他是一个清冷温和,带着几分破碎感的画家,此时的他,却变成了一个杀伐果决,征战沙场的名将。 “出发!” 他一夹马腹,朝着不城隍庙外而去,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则紧跟其后。 沈俊望着他的背影,在心中一个劲地后悔。 我怎么就没想到戴张面具呢? 隐藏身份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威风啊! 这凶神恶煞的傩面一戴上,这战神的气质不就出来了吗? 真是失算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万穗,立刻转怒为喜,露出了一个十分快乐的笑容。 回想以往种种,万穗肯定更信任他。 上次的那些葡萄,都多给了他几颗呢。 何况每次只要他一有难,万穗肯定会来救他。 这不是情义,什么是情义? 万穗却一脑袋的疑惑,他又在笑什么?难道斩杀了大判官他就这么高兴吗? 见恶则怒,见善则喜。他果然是一个正直的人,这个少府没有选错。 第577章 奸诈的葫芦道人 葫芦道人捂着自己的肚子,之前他伤害自己来攻击林西辰,却被林西辰将双手和肚腹画进了画中。 他的血肉转换大法被破了,他所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伤害,都会变成现实。 再加上他也没能通过察查司判官的考验,被沉入了血池之中,受血池浸泡之苦。此时因万穗和察查司判官的战斗,血池倒流,他才逃了出来,但人已经十分虚弱。 他一定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这个盲区彻底消失,他才好悄悄逃走。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声大喊:“队长,你看,那里也有个活人。” 他头皮一阵发麻,但此时想要躲藏已经来不及了。 他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见几个全副武装的门道中人,带着一群幸存的活人迎面走来。 那些幸存者一个个都神情恍惚,有的似乎精神都有些失常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用绳子绑住他们的手,将他们一个一个的串了起来,以免他们到处乱跑。 这些全都是那条小巷里的居民,大都是大爷大妈,还有一些外地来的务工人员,在巷子里租房住,房租很便宜。 察查司判官的这座十八层地狱,摧残的其实是人们的精神,那些刑罚都是施加在活人的精神上的,而非肉体。 否则他们又怎么可能被切成碎片之后又能立刻复原呢? 年纪太大的人,精神脆弱,便永远的死去了,这些活下来的人,精神也多多少少出了些问题。 葫芦道人是老江湖了,只用看一眼就能知道那几人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员。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朝着几人挥手:“救救我!救救我啊!” 秦博文带着人来到他的身前,葫芦道人的拐杖早就已经不知丢在了何处,只有那只宝贵葫芦一直被他贴身藏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一时没能认出他来。 “是个老人。”一个探员道,“他伤得很重,双臂都有刀伤,肚子还被切开了。” “先给他把伤口缝合起来。”秦博文道,“别让他死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是。”女探员阿珂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了一支订书机,将葫芦道人肚子上的伤口用力合拢,然后咔嚓咔嚓几声,将伤口钉了起来。 这似乎不是普通的订书机,伤口被钉住之后,就不再流血,反而有了慢慢愈合的迹象。 葫芦道人装出一副感激的神情:“姑娘,谢谢你,我,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没关系,大爷,你别怕,有咱们在,一定将你救出去。”阿珂又给他的双臂订了钉子,然后拿出干净的纱布包好。 “姑娘,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葫芦道人抹了抹眼泪,问,“我女儿一定很担心我,她本来说好早上来看我的,我,我好想再见她一面啊。” “大爷,别担心,应该快了。”阿珂朝着漂浮在半空的城隍庙,心中暗暗想,察查司判官这个危险源已经被抓了,怎么这个盲区还没有溃散? 难道出了什么事不成。 “大爷,你精神挺好啊。”秦博文忽然道,“经历了十八层地狱的折磨,意识竟然还能这么清晰。” 葫芦道人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更加的真诚:“小哥,不瞒你说,我被扔进了血池子里,四周飘的全都是些血肉模糊的东西,吓死我了。但我想着,我一定要坚持下来,我还要回去见我女儿,我女儿快结婚了,我还得回去出席她的婚礼,我不能死。” 说着,他竟然低声呜咽起来。 “我那苦命的女儿,从小没了娘,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好不容易从大学毕了业,找了份好工作,又找了个青年才俊,过上了好日子,我不能拖她的后腿,我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回去。” 他说得极为真诚,把所有人都感动了。 “大爷,放心,你一定能见到你女儿。”阿珂安慰道,“她一定在等着你呢,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 她又好心地说:“大爷,你伤得这么重,我来背你吧。” “姑娘,你人实在是太好了。”葫芦道人顺势爬了上去,口中不停地说着道谢的话。 “队长,你看!城隍庙中又有人出来了!”有队员喊道,“不好!他们,他们好像朝咱们来了!” 葫芦道人的手一紧,阿珂被他抓痛了,问:“大爷,你怎么了?” “我,我害怕,那些都是什么人啊?”他紧张地说,“是人是鬼啊。” 第578章 小姑娘,你也太容易相信人了 “放心吧大爷,他们应该是好人,你别担心,有我们呢。”阿珂温言劝慰,葫芦道人才装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姑娘,我不信别人,就相信你,看到你啊,就像是看到了我女儿。” 阿珂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大爷,你太客气了。” 林西辰骑在马上,那匹马十分高大,浑身雪白,没有一丝的杂毛,身上所披的铠甲在盲区的红光下流动着寒光,更显威风。 林西辰气质凛然,此时完全看不出双腿不便,虽然只是穿着普通的日常服饰,却宛如古代带兵出征的将领,一出现就给人强烈的威压。 秦博文看了看他那张恶鬼一般的傩面,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丧门吊客,心里有些虚,但还是上前拱手:“这位前辈……” “交出此人。”林西辰朝阿珂背上的葫芦道人一指。 众人都是一怔,秦博文问:“前辈,不知这位老者犯了什么事?” “他是葫芦道人。”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葫芦道人也是通缉令上的人物,他的名号在江湖上无人不知。 他那血肉转换大法实在是太惊悚了,江湖闻之色变。 葫芦道人的刀架在了阿珂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微微刺破了她的肌肤,一粒血珠顺着她小麦色的皮肤流淌了下来。 “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葫芦道人厉声道。 阿珂惊道:“大爷,你……” “小姑娘,你也太容易相信人了。”葫芦道人阴险一笑,“作为一个门道里的人,你怎么能随意让人趴在你的身上呢?你这不是将自己的命门暴露给别人吗?唉!还是太年轻啊,今天我就给你上一课,让你长长心眼。” 阿珂愤恨道:“大爷,我一心一意救你,你竟然这样对我!你难道就没有良心吗?” “良心?良心算什么?”葫芦道人哈哈笑道,“我要是有良心,怎么能活到现在,又怎么能在江湖上有这么高的地位呢?小姑娘,你要恨,就恨你自己太善良了,在江湖上行走,太善良才是大忌。” 阿珂沉默了下来。 葫芦道人抬头看向林西辰,眼底满是怨毒:“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被卷入十八层地狱,受这样的罪?今天的仇我葫芦道人记下了,总有一天……” 他狠话还没有说出口,忽然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了背着他的阿珂:“你……” “抱歉啊,大爷。”阿珂说,“他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猪八戒,你知道为什么吗?” 渐渐地,葫芦道人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了了,整个人就像石化了一般,只有那双眼珠子能够转动。 “因为猪八戒背媳妇,背上的媳妇会变成石头。”阿珂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神情依然那么善良无辜,但说出来的话却十分恐怖。 秦博文一脸淡然地说:“阿珂,你又扮猪吃虎了。” “没办法。”阿珂还是那幅很真诚很善良的表情,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让人一看就觉得她是个天真无知的大学生,“他表现得太刻意了,这样的演技在内娱能行,但在江湖上不行。” 葫芦道人觉得自己不仅被钳制住了,还被狠狠地羞辱了。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不怕那些鬼卒和邪祟,反而更怕城隍庙里出来的士兵。”阿珂道,“一般的夏国人,如果在这种地方看到城隍庙,第一个念头肯定是进去求助,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害怕,这也太可疑了。要么他本身就是个邪祟或者邪修,要么他就是国外潜伏进来的间谍。” 万穗虽然高坐于城隍庙的明堂之上,但借助城隍庙,她还是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她不由得为这位小姐姐点了个赞。 不愧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这警惕性实在是高。 葫芦道人心中愤怒,恶狠狠地瞪着阿珂,却无可奈何。 林西辰淡淡道:“我要带他回城隍庙中受审。” 秦博文客气地说:“这位前辈,葫芦道人也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通缉犯,既然我们已经将他抓住了,是否可以让我们将他带回队里处理?” 林西辰道:“他设局抢夺察查司判官塑像,才导致十八层地狱盲区开启,小巷中的居民们死的死,疯的疯,其罪当诛。” 秦博文犹豫了一下,阿珂低声道:“队长,如果将他抓回去,他不一定死得了。” 第579章 最该死的是他,而不是我 秦博文脸色一沉,道:“城隍庙对我们有救命之恩,理应报答。阿珂,将他交给这位前辈。” “是。”阿珂答应一声,来到林西辰的大马之前,他侧过头,轻轻点头,丧门吊客两位阴差便走上前来,用锁链缠住了葫芦道人,从她背上拉了下来。 一离开阿珂的背,葫芦道人便发现自己能动了,他愤怒地冲秦博文等人吼道:“你们身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竟然将我交给一群来历不明的邪修!你们这是渎职!是渎职!你们出去了不会好过的!” 秦博文等人一脸的淡然:“明明是这位前辈亲手抓的你,怎么会是我们将你交出去呢?” 他回头问:“你们说是吧?” 探员们纷纷点头:“没错,我们亲眼看见了,这位前辈带着这……这两位跟你大战了一场,把你给锁拿走了,我们只是在旁边吃瓜,怎么你就浑赖起人来?” “你们,你们……”葫芦道人又怒又怕,咬着牙道,“这里这么多人,你们以为自己的话有人信吗?” 秦博文看了一眼那些幸存者:“他们在盲区里受了太多的折磨,精神出了问题,产生了一些幻觉,说胡话,想来大家都能够理解。” 林西辰懒得听葫芦道人在这里道德绑架,调转马头:“带走!”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拉动锁链,葫芦道人被吊了起来,朝着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城隍庙飞去。 葫芦道人惊惧不已,高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秦队长,我知道很多秘密,我可以帮你们抓其他通缉犯,只要你们救了我,我对你们就会很有用!” 秦博文等人都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人说话。 他们在心中默默道:正因为这个,我们才不能带你回去,否则你就死不了了。 葫芦道人被扔在了公堂之上,万穗朝下面看了一眼,问:“你可知罪?” 葫芦道人抬起头,看见案几后面那男女莫辨的黑色剪影,心中一动,立刻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知错了!我保证以后洗心革面,绝对不会再做伤天害理之事。为了补偿我以前所犯下的罪孽,我愿意将我收藏的所有宝物全都奉献在大人,还可以将我所有知道的秘密都告诉大人,帮助大人抓捕那些作奸犯科之人。大人,大人,我愿意当个好人啊!” 万穗无语了一下,想要翻白眼。 这个葫芦道人不愧是个老江湖啊,底线灵活,比大判官聪明多了。 大判官在公堂之上贿赂城隍,根本就不避人,就算城隍真的愿意饶他,也不敢饶了,而这位说的话多有水准! 你听听,他不是在贿赂,而是弥补以前的罪孽,所以要将自己的钱财奉献出来,将自己所知道的秘密告诉她,也不是作为交换,而是想要帮她抓捕罪犯。 怪不得他能活这么久呢。 说不定换一个人,还真的借坡下驴了。 只可惜,她不是那种人。 “既然你已经认罪,我便代表天道,按照天条,将你斩首示众。”她也借坡下驴了,不过是另外一条坡,“黄师爷,记录下来。” 葫芦道人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不停地向她求饶。 但万穗不为所动。 葫芦道人看出她心如寒冰,性如坚铁,无法动摇,心中发狠,秉着我不好别人也别想好的理念,咬牙切齿地道:“城隍大人,我的确作恶多端,杀了无数的人,你要斩我,我无话可说。但你为什么要包庇这个人!” 他指着林西辰道:“大人,你可知道他做过什么?我杀的人最多几十个,他杀的人有几千上万,最该死的是他,而不是我!如果你不惩治他,我就算死了,也不服!绝对不服!” 万穗看向林西辰,林西辰沉默了片刻,缓缓取下了脸上的傩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葫芦道人。 葫芦道人冷笑道:“你以为你戴上面具我就认不出来是你了?林西辰,别人不知道你的事,我还能不知道吗?你和你的队友们犯下了滔天的罪行,他们都死了,只有你活了下来。” “你出身显赫,靠着家族的关系,和京洛那边做了交易,你才能够活下来苟延残喘,而且没有上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通缉令。为了平息众怒,你的家族又在江湖上散布传言,说你身受重伤,已经命不久矣,现在只是找个地方等死而已。” “就因为这个,你的那些仇家才没有来找你复仇。” 第580章 我迟早要还他一个公道 “如今你竟然还敢出来行走,还这么嚣张,你凭什么?” 他越说越起劲,又对万穗道:“城隍大人,你不知道吧,这个人和他的队友们为了得到一处盲区里的宝物,强行打开了那座盲区,又在盲区里和一群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员们起了争执,为了争夺那些探员们手中的宝物,将他们全部暗杀。” “他们为了得到盲区里的至宝,唤醒了盲区的危险源,盲区开始蔓延,青州东牟城下属的一个县被全部卷入其中,几十万人的性命危在旦夕。” “如果不是京洛有大佬出来力挽狂澜,那座小县城和那几十万百姓全都成死在盲区里。即便事情最后解决了,也有上万百姓永远留在了那盲区之中。” “好在苍天有眼,他们小队其他的人都被危险源杀死了,只有他!” 他伸出手,狠狠地指着林西辰:“只有他,没有死!这不公平!凭什么他害死了一万多人,还能继续活着,还活得好好的,而我只杀了几十个人,就该被斩首!难道就因为他出身青州厌次的顶级世家,在京洛都很有势力,而我只是一个普通江湖人吗?” “我不服!即便是面对天道,我也不服!” 沈俊听了这话,不由得用惊骇的目光看向林西辰。 他知道林西辰有来历,却没想到他的过去竟然这么精彩。 林西辰的脸色阴沉,虽然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但他的眼中却有风暴在肆虐。 他的拳头握紧,手背上迸起了青筋,仿佛想起了很多不堪回首的记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对万穗说什么,却见万穗抬起手,阻止他开口。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万穗道。 葫芦道人一惊,随即哈哈大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由不得你不信。你不是不信,你只是想要包庇他而已。” “说什么城隍,说什么公正,全都是屁话!” “你也畏惧权贵,只敢对我们这些小人物出手!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正义呢?” 万穗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重击:“既然你不畏惧权贵,为底层老百姓发声,为什么你杀的那几十个人里没有一个权贵,全是底层老百姓呢?” 葫芦道人被噎了一下,但他梗着脖子道:“你不用在这里跟我争论,我承认我是个烂人、是个坏人,我罪该万死。但他更该死,只要他不死,我就不服!” 万穗道:“林西辰已经是我城隍庙的主簿了。” 葫芦道人一惊,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原来你不仅畏惧权贵,你还跪舔权贵,不仅不敢治他的罪,反而让他当你的左膀右臂!”他张开双手,对着天空道,“老天爷,你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任命的城隍!他就是一个昏庸无能,只知攀附权贵的小人!” 万穗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几,只听砰地一声响,宛如一道惊雷,仿佛在葫芦道人的耳边炸响,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倒在地上。 “放肆!”万穗道,“本座对所有属官的任命都要上达天听,得到天道的首肯,才能成事,你以为是过家家酒吗?” “你说我攀附权贵,难道天道也攀附权贵吗?” “可笑,不管是权贵还是百姓,在天道的面前都不过是蝼蚁罢了,它只要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将最大的权贵碾碎,你竟然敢在这里质疑天道?” 万穗身体微微前倾,厉声道:“我不怕在这里告诉你,只要是天道认可的人,品行就不会差,也绝对不会干什么杀人夺宝、违法犯忌之事!天道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蝼蚁般小小的人类来触犯天条!” “既然天道认可他了,那么外面的传言就全都不可信,其中必然有蹊跷,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操纵舆论,陷害他们,让他们背锅也说不定,这样的事情难道很新鲜吗?自古以来不都在上演?” 葫芦道人被她怼得哑口无言,好一阵才来了一句:“你,你所说的这些都没有证据,都是你自己想象!” “没错,我没有证据。”万穗道,她抬手朝着天空一指“但我这城隍庙是干什么的?我这城隍官印又是干什么的?只要我担任这城隍一天,就绝对不会让好人蒙冤,让奸邪之人得逞!” 她又转过看向林西辰,眼神坚毅如磐石,说出的话也掷地有声,道:“我迟早要还他一个公道,还他的队友一个公道!” 第581章 你们猜猜,这个城隍到底什么来头 “那个幕后黑手,我也一定会将他抓到我这公堂上来,让他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轰轰轰! 她的这些话一出口,天空中便有滚滚的雷声传来,乍听之下,倒像是在给她鼓掌一样。 葫芦道人却被这雷声给吓到了。 雷声代表着天道的意志,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否则就不会有雷劈恶人的说法了。 他并不在乎林西辰到底是真的做了人神共愤之事,还是被人诬陷,他只是想要利用这件事将林西辰也一起带走罢了。 但现在他听到雷声,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的人或许并不畏惧什么天道,天打雷劈之类发誓的话随口就来,比大白菜还要大白菜,但他们这些门道里的人可不敢不怕。 他们知道天道是真实存在的。 而且能够让他们万劫不复。 林西辰看着万穗,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身体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涌动,胸膛之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 已经三年了,三年来,他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自我禁闭,自我流放,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和恶意,没有人真的愿意替他说话,没有人真的愿意为他申冤。 所有人都放弃了他和他的队友。 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但今天却有人当着天道的面,说要为他和他的队友申冤。 这一刻,他和队友们所做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老天爷并没有瞎,他是有眼睛的! 他感觉胸膛里的情绪要喷薄而出,眼睛一阵酸涩。 他连忙低下头去,不让别人看到他那双发红的、湿润的眼睛。 万穗不再和葫芦道人多说什么,而是对黄师爷道:“写好了吗?” 黄师爷连忙将她的判决呈了上来,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将那张纸卷起,在半空之中燃烧,等到燃烧殆尽,天空中忽有一道雷声响过,紧接着便是一团金光落下,分散开来,赫然便是一个“斩”字。 “来人。”万穗将令牌往外一扔,大喝,“将他拖出去,斩!” “得令!” 此时,秦博文等人正坐在一处乱石堆上等待。 他们无法离开这座盲区,只能等待盲区自己崩溃。 “队长,你说……这个城隍到底是何方神圣?”阿珂小声问,“他是男的还是女的,活人还是死人?” 旁边的另外一个队员说:“按照古代的传说,想当城隍是要考试的,就算活着考上了,也要死后才能当。那肯定是个死人,但应该是个生前很有威望,做过很多好事的死人。” 阿珂却说:“我却不这么看。” “哦?你有什么想法?” 阿珂道:“之前那个网红,网名叫什么来着?” “吹水的青豆。” “对,对,就是这个青豆。”阿珂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他既然带着城隍庙里的士兵们一起殴打察查司判官,肯定是做了城隍的下属,说不定身上还有城隍庙里的一官半职,他不就是个活人吗?” 另外那个探员却皱眉道:“难道古书上写的是假的?” “那也未必。”秦博文道,“前往阴曹地府的通道早已经关闭,邪祟在人间横行,古代的规则早就已经改变了。” “没错。”阿珂拍了一下手,“古代是用死人当城隍,现在说不定就用活人了。” “那……你们猜猜,这个城隍,到底什么来头?是敌是友?” 阿珂还在思考,却忽然眼睛一亮:“你们看!”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两个士兵押着葫芦道人出了城隍庙的大门,压着他跪在了门前,又有一名手持环首刀的侩子手上前。 刀光一闪,众人似乎都听到了锋利的刀刃切过皮肉骨头的声音,连自己的脖子都跟着生疼。 那颗人头从半空之中掉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几人的面前,还滚动了两下,吓得几人都跳了起来。 葫芦道人的眼中满是不甘,眼睛不肯闭上,还在恶狠狠地盯着天空。 众人面面相觑,阿珂小声道:“这颗头颅城隍是不是不要了?既然不要了,不如咱们带回去吧?也是个佐证。” 秦博文微微点了点头,她刚刚将人头捡了起来,就猛然看到了一个笑脸。 她吓得手一抖,人头差点掉地上。 沈俊笑呵呵地说:“女士,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坏人。” 阿珂后退了两步,站在了秦博文的身边,秦博文则上前一步,保护自己的队友。 “前辈有何贵干?”他警惕地问。 第582章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面墙 “也没什么大事。”沈俊依然笑呵呵地,看起来十分亲和,仿佛邻家大哥。 如果没看到之前他是怎么暴打察查司判官的话,更有说服力。 “刚才各位看到我捉拿察查司判官了吧?”他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微笑反而让众人都打了个寒战。 “我们……确实看见了。”秦博文道,“前辈到底想说什么?不妨说得更明白一些。” “我希望各位没有看到我的真容。”沈俊温和地说,“如果有人问起,希望各位能够说,我也和我那位同僚一样,都戴了傩面,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沉默了。 他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没有人会认为他真的很好说话。 “如果我们不同意……”秦博文试探着道。 沈俊神情还是没有变:“秦队长,你要不要再想想?这又不是事关原则的大事,何必这么坚持呢?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面墙。行走江湖,多交几个朋友不是坏事。” 秦博文没有说话,阿珂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队长,答应他吧,不然我怕咱们出不去。” 另外一个队友也凑了过来,声音更低了:“何况他对咱们还有救命之恩。” 又有一个队员从后面上来,站在他身后,侧着身子,声音很低很轻:“队长,我们不想留在这里啊,那寒冰地狱我可不想再经历了。” 秦博文被队友们弄无语了,他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城隍庙,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听他们的吧,为这个网红保守秘密而已,也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不知道这位城隍到底是敌是友,现在都不好得罪。 他立刻就笑了起来,十分客气地说:“前辈说笑了,刚才那位带着士兵捉拿察查司判官的人,本来就戴着傩面啊,还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我们都看得真真儿的。” 阿珂立刻捧哏:“没错,那面具肯定是一件法器,我们连他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都不确定。” 另外一个队员还装腔作势地叹了口气:“那位前辈这么威风,可惜不能得见他的真容。” 沈俊的笑容更加灿烂:“不是我信不过各位,实在是人心难测。不如诸位指着城隍庙发誓,绝不将我的事情说出去,否则皇天不佑。如何?” 众人的笑容都僵了一下。 他们可是门道里的人,不是那些把发誓当喝水的人,他们一旦发誓,天道是真要打雷下来劈他们的。 见他们犹豫,沈俊的笑容有些深:“诸位这是什么意思呢?莫非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 阿珂连忙说:“我,我发誓。” 她立刻竖起两根手指:“我对着城隍庙发誓,我如果把……前辈的事情说出去,天打雷劈,皇天不佑!” 沈俊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又看向其他几个人,另外三个队员都发了誓,只剩下秦博文了。 众人都盯着他,他有些下不来台。 拜托,我好歹是个队长,在锦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被人这么逼迫,你们总得给我个台阶下吧? 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他看了阿珂一眼,阿珂顿时反应过来,连忙道:“队长,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这些疯疯癫癫的幸存者们想啊!他们一个个都意识不清,急需诊治,必须赶紧送研究所,不能再拖了。” 台阶终于搭起来了,秦博文这才叹了口气,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对着城隍庙发了誓。 沈俊的目光又落在了队伍的后面,一个年轻男探员背上背着一个小女孩,睡得很沉。 “她怎么样了?”沈俊问。 那探员说:“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就在昏迷。” “她身上还烫吗?” 年轻探员有些惊讶:“她没有发烧了,就是怎么都不醒……前辈,你认识她?” “她误食了神仙肉。”沈俊走上前去,“把她交给我吧,我有办法救她。” “什么?神仙肉?” 众人都是一惊。 吃了那东西,要么引气入体,成为门道里的人,要么就要中毒而死啊。 小女孩一直沉睡不醒,难道是中毒了? “咱们的研究所也可以救她。”秦博文道。 “她才不到十岁。”沈俊的声音有些闷闷的,说,“我不希望她成为研究所里的小白鼠。” 他的眼神暗沉:“她已经够苦了。” 秦博文想要解释研究所没有那么可怕,但阿珂拉了拉他的衣袖,朝他摇了摇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不要跟人家犟了。 第583章 那位前辈出手真是阔绰 秦博文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那年轻探员有些担心,问:“前辈,你真能救她吗?” 沈俊上前两步,站在他的面前,认真地说:“我也可以发誓,我愿意用尽一切办法帮助她,救治她,让她活下来。” 年轻探员为他的神情所动容,将小女孩交给了他:“那就拜托你了。” 沈俊将小女孩背在背上,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 “接着。” 秦博文五人只觉得眼前有道银色的光芒闪过,本能地伸出手,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竟然是一个银色的纸元宝。 他们五人,一人一个。 “这是……” “比起你们的性命,邪祟更喜欢这些纸元宝。如果你们遇到了危险,就将它扔给邪祟,可以买命。”沈俊说:“这是封口费。” 秦博文几人都无语了一下。 居然还有封口费拿,你就用这个考验干部? 沈俊走了,阿珂盯着那纸元宝看了半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队长,这是冥钱!是冥钱啊!” “冥钱?”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阿珂满脸惊喜:“以前有探员从灵异事件和盲区之中得到过这种东西,不过大多都是铜钱,是用金色的纸折的,银元宝很少,我记得培训我们的老师说过,以前全加起来只找到过十几个。” “这些冥钱可以在灵异事件和盲区中买东西,还可以送给邪祟,让它们别攻击你,也就是俗称的买命!” “据说一百个纸铜钱才相当于一个银元宝。” “我听说黑市上也有这些冥钱流通,可以当钱买东西,购买力可比人间的钱强多了。” “咱们,咱们这次发了呀,队长!那位网红,不,不对,那位前辈出手真是阔绰!” 众人本来被逼着发誓心中都有些不快,但得到了这枚纸元宝,大家的心情一下子好了。 这和捡钱有什么区别啊? 他们都小心翼翼地将纸元宝放好,生怕被人抢了。 而沈俊则将小女孩带回了城隍庙。 万穗有些发呆:“你真把她带回来了?” “我信不过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研究所。”沈俊道,“或许他们不会伤害她,但她以后只怕没有自由的日子过了。” 他低声道:“我之前在剪刀地狱里看到了她的外婆,她也被卷了进来。她的年纪太大了,又很虚弱,经受不住十八层地狱的折磨,意识已经彻底崩溃,成了植物人。” “她们……是被咱们给连累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中涌动着一抹痛苦,“我想……至少要救她,让她能够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们不是被我们连累了。”林西辰坐在太师椅上,马已经还给了那名骑兵,他正色道:“她们只是运气不好,被察查司判官给找上了,如果我们不来,大判官也没有入局,她们也会死在葫芦道人的手中,葫芦道人早就已经盯上了察查司判官塑像,才会来到锦城,用神仙肉作饵布局。” “我们的到来才破了这个必死的局。” 他的眼睛亮如星辰,说的话掷地有声:“不要内耗,更不要自责。这不是我们的错。” “我们绝不能陷入自我怀疑的漩涡之中,否则我们以后什么都做不了。” 沈俊如遭当头棒喝。 心地善良的人就会这样,一旦看到身边的人死去,就会内疚,就会背上思想包袱。 做好人,总比做坏人难。 但林西辰的话,却像是一柄利剑,替他斩开了眼前的迷雾。 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错,与其内耗,不如责怪别人。” 林西辰:“……” 沈俊:“……” 很好,话糙理不糙。 万穗从背包里拿出了几颗奶糖,交给沈俊:“先给她吃一颗,看看情况,如果她的身体有好转,就继续给她喂。” 沈俊眼中满是感激,连忙剥开一颗,塞进小姑娘的口中。 万穗转身看向那尊石像,道:“这虚假的十八层地狱,该消失了。” 她将锁魂链缠在了石像之上,又拿出了城隍官印,官印中射出一道金光,正好打在那石像之上,石像身上的邪性与灵气就像是被彻底地禁锢住了,等那金光消失,便成了一块普通的顽石。 与此同时,整座盲区开始迅速而无声地崩塌。 天空开始褪色,四周的山川湖海和邪祟都开始碎裂,就像一张纸做的拼图一样,碎成了无数块。 秦博文一惊,喊道:“盲区要消失了,快,护住幸存者!” 第584章 你们不会拿了他的好处吧 众人连忙拿出了各种法器,展开了一个个防护法阵,将幸存者们全都护在了身下。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巨响,等到天光大亮之时,他们已经回到了那条小巷子之中。 自从城隍庙出现之后,洛川就让女秘书先别去取破天钟,等待着城隍庙和十八层地狱决出一个结果。 在盲区之外,根本看不到沈俊和察查司判官的战斗,也看不到林西辰带着阴差追击葫芦道人,只看到城隍庙死死地压在了十八层地狱之上。 当沈俊与察查司战斗之时,他们所看到的是十八层地狱不堪重负,被城隍庙压得产生了崩塌。 短短的两三个小时,众人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女秘书紧张得抓住了洛川的手,直到十八层地狱彻底崩溃,她才眼睛一亮,高兴地说:“大队长!快看,快看!盲区消失了!城隍庙赢了!” 洛川微微松了口气,但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秦博文他们还好吗?有人牺牲吗?幸存者有多少? 她又侧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四周的百姓都已经疏散了,一个闲杂人员都看不到,但她知道,暗处隐藏着很多双眼睛,他们有的是被察查司判官吸引,有的是被城隍庙所震撼,都想要过来一探究竟,捞点好处。 现在十八层地狱崩溃,里面的幸存者和探员们都要出来了,这是最危险的时候。 盲区的探索者们很可能已经身负重伤,但身上带着不少从盲区里得到的好东西。 有那么一些人,专门躲在盲区外面等着这个时候出手抢夺。 进盲区探险的胆量他们没有,但杀人越货的胆量他们有,而且很大。 她必须提高警惕,绝不能让这些人有机可乘。 “大队长,快看,是秦队长!”女秘书满脸欣喜,“还有阿珂他们,一个都没有少!” 洛川立刻转过头,果然看见小巷子正中出现了一大群人,领头的正是秦博文,他身后的探员们护着幸存者,脸上也满是欣喜。 “大队长!”秦博文带着众人走出了小巷,研究所的人立刻一拥而上,对他们做初步的检测。 幸存者们都神情恍惚,有的还在不停地说着胡话,什么“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我真的没有罪!”看着让人心酸。 秦博文嘱咐研究所的人将他们全部带回去好好治疗,然后来到了洛川的面前。 “大队长,我没有完成任务,没能将察查司判官的塑像带回。”他低声道。 “无妨,只要你们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洛川顿了顿,又问,“那塑像……” “被城隍收走了。”秦博文道。 “你们见过城隍了?”女秘书惊呀地问。 “没有,我们……只见过他手底下的兵卒。”秦博文将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城隍手下那两个将领都戴着傩面?”洛川问。 秦博文等人想起怀中的那枚纸元宝,义正辞严地道:“没错。” “他们是人还是邪祟?”洛川问。 “这个……恕我们眼拙,没看出来。”秦博文昧着良心说,但脸上却没有半点的心虚。 “那二人战力超群,还义薄云天,帮着咱们保护幸存者。”有个探员道,“我看这城隍肯定是好人。” 阿珂也道:“若不是他们,我们全都要被困在十八层地狱之中,承受一万年的折磨,到时候就算我们真的能出来,人也早就已经疯了。” “是啊,大队长,他们对咱们有恩啊。”众人都热切地道。 洛川心中疑惑,他们怎么这么积极地夸赞城隍和那两个属官?就像拿了人家的好处一样。 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城隍能给他们什么好处,总不能还给他们金银珠宝吧?他们也不是会收受贿赂的人。 “大队长,我觉得这城隍庙是友非敌。咱们要表现出善意才行啊。” “是啊,大队长结个善缘总比结个仇家好啊。” 洛川觉得这些人怎么古古怪怪的,莫非是被盲区的酷刑伤到了神识? “行了,行了,你们也去研究人员那边做个检测,看看神识有没有受损。”洛川道,“阿夏,安排清洁部的人进去清理。” “是。”女秘书答应了一声,安排去了,而此时,那座漂浮于半空的城隍庙开始慢慢地变淡,消失。 洛川眼神深邃,他走了。 城隍……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俊和林西辰也回到了巷子里,他们是从这里进入的盲区,城隍庙也没法将他们带去别的地方。 第585章 终于从十八层地狱回来了 小女孩趴在沈俊的怀中,吃了两颗奶糖,她的情况好多了,之前的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此时已经渐渐平稳。 沈俊在心中暗暗感慨:万穗的灵食是永远的神。 “沈俊。”林西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心,清洁部的人来了。” 三人此时正躲藏在一处民房之中,沈俊立刻将小女孩背在背上,小心地靠在门边往外看。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清洁部的人穿着一身大白服饰,脸上还戴着防毒面具,正在一间屋一间屋地查看。 眼看着有两人就快要走到他们所在的旧屋了。 沈俊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林西辰,眼底忽然浮现出了一抹冰寒。 他行动不便,如果将他留在这里的话…… “吱呀——”随着一声轻响,门被打开了,两个清洁部成员走了进来,仔仔细细地搜查了半晌,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就说这里没人吧,你非说刚才听到有声音。”一个清洁部成员抱怨道。 另一个挠了挠头:“奇怪,我刚才真的听到声音了。” “行了行了,赶紧去下一家吧。别看这条巷子不长,住户还真不少。” 清洁部的人在巷子里搜查了一整天,直到深夜才撤走。 盲区消失,住户们死的死,被带走的被带走,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警戒线已撤,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没有再留人看守,仿佛一切灵异都没有发生过。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只有那一轮明月高挂在天空之中,为整座城市撒下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轻纱,有的地方还在灯红酒绿,而有的地方早已陷入了沉寂。 之前的那座旧屋之中,不起眼的墙壁之上,渐渐的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那影子从墙里鼓了出来。 墙壁就像是一层薄膜,那道影子穿透了薄膜,走了下来,正是沈俊。 他的怀中仍旧抱着小女孩儿。 墙壁上再次鼓起,这次出来的是林西辰。 “谢谢你。”林西辰说,“沈俊,我没有想到你会帮我。” 沈俊笑道:“怎么?你以为我是那种善妒之人?会将你扔在这里不管,自己一个人藏起来?” 林西辰没有说话,沈俊却说:“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人。何况咱们现在是同僚,同僚之间自然要互相帮助。” 林西辰给了他一个善意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他知道,沈俊很不喜欢他。 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权贵出身的人。 那两个清洁部成员进屋之前,他的确起了抛弃他的心,但他最终还是帮了他。 沈俊的眼神低垂,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他经受了太多的屈辱,无数人践踏了他的尊严,他曾在心中无数次地想象过如何将那些侮辱过他,践踏过他的人千刀万剐。 察查司判官用来考验他的那个故事,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一年他刚刚大学毕业,找不到好工作,几个愿意招他的公司一个月只给2000,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能照顾生病的妈妈和上学的妹妹呢?只能出来送外卖。 但是他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老人摔倒,什么也没有想,直接就上去搀扶,谁知道那个老人抓住了他的手,非说是他撞的。老人的子女来了之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要他赔钱,还打了他两拳。 他没有还手,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调取了对面商场的监控,清晰地看见老人是自己走着走着忽然就摔倒了,与他无关,还了他清白。 但是诬陷他的老人和子女们却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只是跟他道了歉,连打他那几拳的医药费都没有赔。 他正在送的两个单子也超时了,客户投诉了他,他被扣了300块,一整天都白干。 他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想过那一幕,在被老人的子女按在地上殴打的时候,他真的想过捡起砖头狠狠地拍向对方的脑袋。 但他始终没有那么做。 对方罪不至死,他不是一个能够对普通人举起屠刀的人。 他收起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凑到门边警惕地查看,见外面没有人,才打开了门。 “你帮我看着她。”沈俊将小女孩塞给了林西辰,“我去找一辆电瓶车,把你们都接走。” 林西辰接过小女孩,朝他点了点头。 沈俊正要走,却听他低声说:“小心点。” 沈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转身走出了门。 林西辰看着自己的双腿,无奈了叹了口气。 第586章 谁叫你不抱紧我 如今的他,对他们来说始终是个拖累。 沈俊一路上都很小心,来到巷子的另外一个出口,靠在墙边小心地朝外看了看,见马路对面就有一排共享电车,便急忙过去扫了二维码。 刚刚骑上车,他的神情就是一沉。 “嘿嘿嘿,我就知道,巷子里肯定藏着老鼠。”一个阴鸷的声音响起,“所以我一直都在这里守株待兔,真的被我等到了。” 沈俊回头,见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正站在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他背着双手,头发掉了大半,身上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看着就像一个出门遛弯的普通大爷,但他身上却弥漫着一股死气,呼出的气息之中还带着淡淡的腐臭味,仿佛他外表还是人,但内里已经不是人了,内脏都已经腐烂殆尽了。 沈俊忽然笑了。 “老人家,这是何必呢?”他一脸真诚地说,“你一把年纪了,在家里安享晚年不好吗?非要来寻死?” 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还有一团团黑色的老人斑,他阴恻恻地说:“小子,不要跟老夫耍嘴皮子,赶紧将你在盲区里得到的好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二人说话的时候,沈俊身后的影子忽然发生了变化。 那本是他自己的影子,却像是脱离了他的掌控,看起来就像是有个看不见,但有影子的人站在他的身后,对他举起了刀。 影子的手上,竟然真的有一把刀的影子! 沈俊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叹息道:“老人家,你白日里的时候难道没看到吗?那座盲区可是十八层地狱啊,我们在地狱里所受的苦,是你能够想象的吗?你还想用这个来吓唬我?” 看到那影子离沈俊越来越近,老人不动声色,还在拖延时间,但眼中浮现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光芒。 “小子,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做尊敬老人。”影子举刀狠狠地朝着沈俊刺了下来。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老人的眼睛睁大了,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被一支长箭贯穿。 沈俊也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身后,那拿刀的影子随着老人的死消散了,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老人满脸的不可置信,缓缓地倒在了地上,露出了他身后不远处的林西辰。 林西辰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轮椅,小女孩躺在他的膝上,他手中拿着一把复合弓。 他滑着轮椅过来,将箭从老人的背心里拔出来,道:“无论何时,都要小心身后,即便亲密如自己的影子,也有可能给你一记背刺。” 沈俊觉得有点没面子。 “你从哪里弄来的轮椅?”他问。 “我们躲藏的那家正好住着一个偏瘫老人,这是从他家床底下找到的。”林西辰又拿出了一把短刀,刀上还有血迹,“躲藏在暗处的不止一人,这是另外一个。” 沈俊更没面子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回场子。 他朝着电瓶车后座拍了拍:“上来吧。” 林西辰在轮椅上一拍,带着小女孩稳稳当当地跳上了车。 “抓紧了。”沈俊一踩电门,电瓶车往前一耸,林西辰差点因为惯性掉下去。 他无语了一下,说:“你还是小学生吗?太幼稚了!” 沈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谁叫你不抱紧我?” 林西辰:“……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我知道你想感谢我,但不必。” 沈俊翻了个白眼,发动小电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万穗收了法坛,城隍庙消失,阴差和士卒们都变回了手办的本相。 她小心地将这些手办收好,长长地松了口气。 大判官已死,四大判官也都已经被消灭,判官组织只剩下一些小虾米,不足为惧。 总算是清理了这颗毒瘤,江湖上又可以平静一段时间了。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尊察查司判官的塑像上,罚恶司判官的塑像给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但这个却不能给。 因为…… 她总觉得这四尊塑像不能放在一起,否则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至于是什么事…… 这还用说吗? 搜集七颗龙珠就可以召唤神龙,四尊判官塑像合在一起要是变成了阎王塑像怎么办? 城隍的神位可以对抗判官,可对抗不了阎王。 一个判官塑像都搞出这么大的事,阎王塑像能做出什么,她都不敢想。 以防万一,还是别冒险了。 第587章 把城隍庙做大做强 她将塑像小心地放进了官印之中,觉得很是疲惫。 好累啊,她这么兢兢业业,把城隍庙做大做强,也没个工资。 以前的县令好歹也有六百石,她这一分钱都没有,也太惨了。 等等。 怎么有香味? 她转过头,发现桌上放着的一大堆零食和水果全都变成了灵食,而厨房之中存放的一些蔬菜也都变得极为香甜。 连那瓶老干妈,味道也变得堪比大厨。 要是用它来做面条的浇头,那不得上天? 她顿时觉得这点疲惫不算什么了,她的所有付出已经得到了报偿。 这算是她的俸禄吗? 她将灵食给沈俊吃,沈俊再做纸元宝,这财源不就滚滚来了吗? 计划通。 就是要苦一苦沈俊。 他那么皮糙肉厚,不怕的。 “阿嚏。”沈俊打了个喷嚏,小电驴的车头往旁边拐了一下。 “小心点。”林西辰在后面提醒,“开车的时候别走神。” “放心,摔不着你。”沈俊在心里疑惑,刚才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后脊背发凉? 难道有人在算计他吗? 天光大亮之时,秦博文站在了锦城第三精神病院的大铁门前,看着那高高的铁丝网,这些铁丝网都通了高压电线,就算是一只鸟都飞不出来,更别说人了。 这里关押的大都是病情极为严重的精神病人,有很强的攻击性,很多都曾犯下残忍的罪行。 秦博文一直想不通,凭什么不判他们死刑? 就因为他们有精神病,就能躲过法律的制裁吗? 那谁又给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呢? 铁门缓缓地开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下属走了出来,对他十分客气:“秦队长,您来怎么不早点说呢,我们好上报给院长,院长才好亲自来迎接您啊。您看,我们院长去京洛参加学术会议去了,没能来迎接您,实在是太失礼了……” “李院长,不用惊动老院长。”秦博文道,“我只是突然想来看看他。” 李院长是第三精神病院的副院长,长着一张圆脸,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容可掬。 “秦先生最近的情况挺稳定的,您不必担心。”他说。 “我一点也不担心。”秦博文阴沉着脸,“我来看看他什么时候死。” 李院长的笑容有些僵硬,连忙岔开了话题:“秦队长,这边请。” 他带着秦博文进了病院,这座医院很大,院子里还有一些身穿病号服的人在遛弯,有的人看起来很正常,见了人还会露出友善的笑容,但秦博文知道,在这里,就算是病情最轻的人,也曾经干过很恐怖的事情。 别看他们现在在对着你笑,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冲上来,骑在你的身上,用削尖的牙刷刺穿你的眼球。 而那个时候,他们还在笑。 仍旧这么和蔼。 即便他们的脸上布满了血点子。 李院长带着他来到了医院深处的一栋小楼,这栋楼是院区最早修建的病房,只有八层,但里面关押的全都是最残忍的病人。 哐啷。 铁门打开,病栋门口的保安室里有四五个保安,个个都膀大腰圆,脸上还有凶相,一看就能很能打。 秦博文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七楼,餐白色的楼道里传来一阵阵尖叫和怒吼,有的还在疯狂地砸着铁门。 李院长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道:“有几个病人的病情更严重了,我们正在商讨是不是该给他们增加药量。” 到了719号病房,李院长犹豫了一下,说:“秦队长,这位病人的病情一直不稳定,您要不要隔着门跟他说话?比较安全。” “不用了。”秦博文面无表情,语气古井无波地道,“我早就已经不怕他了。” 李院长叹了口气,对旁边的男护工点了点头,护工穿着蓝色的护士服,身材很高大,沙包大的拳头能将人一拳撂倒。 护工打开了门,他似乎对里面的病人很忌惮,开门的时候还侧开了身体,免得被病人看见,开门也只开一条缝,仅仅足够一个成年人通过。 秦博文走进了病房之中,病房里有个男人,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背对着他蹲在墙角,正在墙上不停地挠。 指甲划过墙壁的吱嘎声很刺耳,让人牙齿发酸,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秦博文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啦,儿子?”男人缓缓地回过头来,他长得和秦博文有几分相似,但他看起来很憔悴,眼睛下面都是黑眼圈,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睡个好觉了。 第588章 是跑了,还是死了? “你长大了,儿子。”男人仔细地打量他,“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啦。哈哈,我儿子长得真帅啊。” 秦博文面色冰冷,不为所动。 “你这张脸……”他忽然眯起了眼睛,声音也变得怪声怪气,“怎么越长越像你那个死鬼老妈了?你这双眼睛,还有这个鼻子,和你老妈简直一模一样。” 他上一秒还在心平气和地说话,下一秒就脸色一变,像一头野兽一般冲了上来,秦博文抬起脚,朝他胸口一踢,将他给踢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又滚落了下来。 外面的护工从门上的小窗看到了这一幕,吓得脸色都变了,小声道:“李院长,他……” “这是他们父子俩的事,和咱们没关系。”李院长拍了拍他的背,“我先走了,你去照看别的病人吧。” 护工沉默了一下,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走开了。 进了这里的病人,谁没有一点故事呢,父子关系不好而已,都不算事儿。 秦博文的父亲被踢了一脚,愤怒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恨毒了他,却不敢上前。 “你,你这个混账小子,竟然敢打自己的亲生父亲,你,你要遭天打雷劈!” 秦博文根本不想和他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中还有几分讥诮和鄙夷。 他的态度让男人更加的愤怒,他咬着牙道:“你和你那个死鬼妈一样,都是贱种、杂种!你们都想要离开我,都该死!当初我杀你妈的时候,就该连你一起杀死!要是你死了,我就不会进这里来了!我可以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 秦博文在察查司判官所营造的幻境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小时候真实的故事。 在那个地震的晚上,他家的院墙倒塌,露出了被他父亲埋在了墙里的母亲。 在此之前,他的母亲一直背负着抛夫弃子,跟野男人跑了的骂名。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母亲不是不要他了,是被杀了,死后还要被泼脏水。 他那个人渣父亲也确实醒了,想要连他一起杀掉,只是他没有像幻境中一样,反杀父亲。 那晚,就在他被逼到倒塌的院墙边,眼看着就要被人渣父亲杀死的时候,母亲的尸体忽然倒了下来,压在了父亲的身上,父亲被骷髅骑脸,吓得惨叫,他从他手底下挣脱,从院墙缺口逃了出去,一边逃一边喊:“杀人了!快来人啊!杀人了!” 因为地震的缘故,街坊邻居们都醒了,还没有睡着,被他这么一喊,全都出来看热闹,正好看到了他父亲被一具骷髅压在身下,还在不停地挣扎。 警察很快就到了,他们救了小秦博文,抓走了他的父亲。 在他们家的那座小院子里,警察还挖出了四具尸体。 那四具尸体竟然全都是他们家的亲戚,是秦博文的姥姥和舅舅一家三口。 他们是外地人,在听说女儿丢下儿子跟野男人跑了之后,连夜赶来,想要问个究竟。 他们不相信自家女儿会做出这种事情,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他们质问秦博文的父亲,问他是不是经常家暴,问女儿是不是被他给打死了,姥姥哭着说一定要报警彻查,还要将小秦博文带走,好好教养,绝对不能交给他这个家暴男。 秦博文的父亲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都杀了,埋在了院中。 因为他们是半夜来的,又是外地人,左邻右舍都不知道,这桩可怕的凶案竟然被他给掩盖了过去。 本来他杀了这么多人,应该判死刑,但他被抓后,却查出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总是说被自己杀死的妻子正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保住了性命,但下半辈子都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父亲死死地盯着秦博文,仿佛盯着的不是亲生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他忽然脖子往下一沉,立刻露出了痛苦之色,朝着自己的肩膀上乱抓:“你给我下来!下来!我不怕你!你活着的时候我能打你,你死了我也能打你!” 但他就像戴着一张枷锁,就是古代的那种大枷,非常沉重,戴上之后根本直不起腰来,多戴几天,整个人都废了。 而他却戴了十几年。 秦博文朝着他的肩膀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骑在他的脖子上,两条大腿从他脖子两边垂落,死死地夹着他。 但女人的目光却在秦博文的身上,那脏兮兮的面容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温情。 第589章 X先生 “妈妈……” 秦博文轻声道。 他的父亲没有疯,自从地震那晚之后,她就一直跟着他,骑在他的身上,给他带来永生永世的折磨。 死亡太便宜他了,今后他活着的每一天,都要戴着杀人的枷锁,永远没有解脱的那一天。 “儿子!你劝劝你母亲吧。”男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又恐惧又痛苦,“你让你母亲离开好不好?儿子,我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我再怎么不好,也给了你生命啊!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我在这里受苦吗?” 秦博文毫无动容:“给了我生命,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我的,是母亲,不是你,你只是一个杀人犯。” 说罢,他转身走到了门边,男人满脸惊恐地追了上来:“儿子,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我害怕啊!” 秦博文转身,再次给了他一脚,他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很显然肋骨骨折了。 秦博文开门出去,又回头朝小窗里看了一眼,母亲正抓着父亲的两只耳朵,用力地撕扯,父亲痛得大叫,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秦博文拉上了小窗上的门。 走出了重症病房,李院长正在外面等着:“秦队长,病人的情况还算稳定吧?” 秦博文道:“他很好,不用给他增加药量。” 李院长笑道:“好,都听秦队长的。” 秦博文面无表情,既然你活了下来,那就享受剩下的每一天吧。 此时,在雍州的北地郡,广阔的草原之上矗立着一座残败的城池,武献在城外搭了一座帐篷,他坐在帐篷前,正在用小电炉煮泡面。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三天了,如果中午顾篱慕还不出来,就只能等到下一个月。 他的心里很急,但他尽量表现出不急的样子,还笑着对自己带来的几个保镖道:“放心吧,大小姐一定能够顺利回来。” 众人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老大,面条煮烂了。” 武献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将煮得稀烂的面条捞了起来。 “老大,大小姐不会有事的。”旁边的下属安慰他,“你别自己吓自己。” 武献看向古城,心中却有如无数的蚂蚁在爬。 “老大,那位X先生来了。”对讲机里传出下属的声音。 武献立刻起身,见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疾驰而来,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开了,一个身穿西服,面色肃穆,戴着墨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从车上走下,一脸严肃:“顾大小姐还没有回来吗?” 这位就是京洛那位贵人最信任的心腹,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只称呼他为“X先生”。 武献连忙说:“X先生,还有半个小时,大小姐一定会回来。” 男人盯着他看了片刻,道:“武队长,你对顾大小姐忠心耿耿,我很敬佩,但你要接受现实。” “很多人死在这座盲区之中,其中不乏一些有绝活儿的门道中人。” “而顾大小姐只是个普通人,她能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武献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带了几分恳求:“X先生,时间还没有到,现在就下定论为时尚早。我相信我们家小姐,从小到大,她只要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到。” 男人叹了口气:“武队长,你还是回去吧,我要开始封锁这片区域了。” 武献大惊,急忙道:“X先生,还有半个小时,至少你等时间到了再封锁吧!” 男人没有搭理他,指挥自己的人马开始在古城四周插入金属杖,那些金属杖上铭刻着符文,一插入地面就亮起了金色的光。 每次开放之后,他们都要重新布阵将这座盲区封锁,以免有人强行打开盲区,或者攻击盲区,将它彻底封闭。 这座盲区可是京洛那位大人物的重要财产,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X先生,请再给我半个小时,不,十分钟。”武献想要冲上去,却被男人的随从拉住了。 那两个随从是高手中的高手,一个擒拿就将武献制住,顾家的保镖们想要上来帮忙,都被男人的随从们围住。 他们的手中还有枪! “X先生!那位大人物和顾家关系匪浅,至少看到他的面子上,再给大小姐一个机会!”武献急切地说,“大小姐一定会回来!” 男人回过头,脸色冷漠:“这就是那位的意思,只有成功的人才有价值,失败者没有资格受到重视。还不如再培养新的顾家家主。” 武献的心中一片冰凉。 第590章 恭喜你活着回来 那位大人物真是无情啊,哪怕献上了肉灵芝这样的宝物,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稍微有点能力的蝼蚁罢了,说舍弃就舍弃了,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那些金属杖全都已经安装好了,上面的符文正在不停的闪烁着金光。 “X先生。”一个随从走了过来,将一块红色的宝石递给了他。 这块红色宝石就是整个法阵的阵眼,一旦将它放到特定的位置,法阵就会启动,这座古城就会消失。 “求求你,再等一等吧。”武献的眼睛发红,拼命地挣扎。 男人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拿着那块红色的宝石来到了古城的正门前。 在泥土之中躺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石头上面有一个凹槽,正好可以将红宝石放进去。 武献也不知哪里来的力量,拼尽全力将压制住自己的两个随从逼退,朝着那个男人冲了上来。 其他随从脸色一沉,朝着他举起了枪,随时准备射击。 男人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忠心啊,可惜了。” 随从们眼看着就要扣动扳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古城的大门前忽然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 男人的动作一顿,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那些随从开枪了,几颗子弹破空而来,打向武献的身体。 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阴风,宛如鬼哭,从武献的影子里忽然生出了无数黑色的长发,在空中如同水藻一般疯狂地生长。 那些子弹全都被头发卷了进去,武献惊疑地回头查看,见一大蓬黑色长发又钻回了他的影子当中。 这是什么东西?是邪祟吗? 男人忽然笑了,他对着古城的大门道:“顾大小姐,恭喜你活着回来。” 武献瞳孔地震,又惊又喜。 大小姐回来了? 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从空间的涟漪之中走了出来,正是顾篱慕。 此时的她,头发似乎比之前要长了不少,之前只到背心,现在却长发及腰。 她的身上受了好几处伤,缠着白色的纱布,纱布中有丝丝血迹渗出。 她的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血肉外翻,看起来十分可怖。 见她如此狼狈,武献心中隐隐作痛。 在他的心中早就已经叫顾篱慕当成了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是他没有本事,他若是有本事,又怎么会让大小姐受这样的苦? 顾篱慕一点都没有在意自己脸上的伤,仿佛对自己毁容这件事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看向男人:“X先生,如果我的人对你有什么无礼之处,我都一力承担,都可以对着我来,我不会有丝毫的怨言。但若是你伤害他们,那就不要怪我不顾两家的脸面。” 男人听了这么强硬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他拍着手掌,十分欣赏地说:“好,好,好。你们顾家下人忠心护主,主人也护着自己的下属。这样的家族不兴盛,什么样的家族才会兴盛?” “我家主人最欣赏你这样的人,今后你必然会得到他的重用。” 顾篱慕道:“那位大人物对我有恩。如果他今后有什么吩咐,只要不超越我的底线,我一定会尽力做到。” “请替我转达我对他的敬意。”他朝着那男人微微点了点头,走向武献,说:“此间事了,我们走吧。” 武献看了那男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带着自己的人护送顾篱慕离开。 他们的车队渐渐消失在了草原之上,一个随从凑到了那男人的身边,低声说道:“他一定从盲区之中得到了不少好东西,我们要不要……” 这片草原人迹罕至,死了几个人,随处都可以处理,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何况这种事情他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 男人却笑着摇了摇头:“顾篱慕这么年轻,以凡人之躯进入红色盲区,还能顺利从盲区之中活着回来,说明她很有天赋。将来的前途无可限量,与她交好比起杀了她,对我们更加有利。” “好了,继续布阵吧。”他亲手将那颗红色的宝石放进了石头的凹槽之中,四周的金属杖顿时亮起耀眼的金光,将整座古城笼罩其中,等到金光散后,那座古城便消失在碧蓝的天空之下。 武献坐在顾篱慕的身边,眼中满是担忧:“大小姐,你脸上的伤很重,我先帮你处理一下,再立刻联系最好的整容医院,一定不会让你留下伤疤。”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 第591章 这就是你来我家蹭我的灵食的原因? 武献有些生气,道:“大小姐,你就不要犟了,各自听我一句劝吧。” 顾篱慕转过头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牵动了她脸上的伤口,让他原本娇俏可人的面容变得十分恐怖。 武献并不害怕,只是更加心疼了。 接下来他看到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顾篱慕的伤口之中竟然长出了无数的黑色头发,那些头发就像针线一样,自动将她的伤口缝合了起来,然后又缩回了她的皮肤之下。 她脸上的伤竟然就这样离奇地痊愈了,没有留下一丁点的伤痕。 “大小姐,你,你这脸……”他张大了嘴巴,一时间没能消化掉这诡异的变化。 “其实在盲区里的时候,我就可以用法术治好这个伤口。”顾篱慕缓缓地将身上的纱布敷料一条条地取了下来,头发涌动之间,那些伤口全都消失了。 “但我知道,那位X先生一定会在外面等着我,看看我是个什么状况。”她继续说,“如果我完好无损的从里面出来,他会认为我得到了绝世的宝物。这些宝物不仅能够保护我不受伤害,还能治好我所有的伤势。” “你说,那时候他们会怎么做?” 武献倒抽了一口冷气。 杀人夺宝。 这里可是偏僻的雍州草原,如果那位X先生将他们全部杀死,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永远不要测试人心。 顾篱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武献叔,不用担心啦,从今往后,我再也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武献想要活跃一起气氛,道:“大小姐……你这是要解雇我?” 顾篱慕噗呲笑出了声:“怎么会呢,武献叔,你就和我的亲人一样,从今往后,就由我来保护你吧。” 她又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深邃。 “真想马上见到她啊。”她在心中默默地想,“不知道万穗看到现在的我,会说什么呢?” “你是不是日子过得太顺心了,一定要找点麻烦来作死?”万穗正在网上激情输出。 原来又有一个蹭她热度的探灵主播说要去哀牢山里冒险,还说明天就出发。 万穗毫不客气,直接在他的视频下面骂了一顿:“去了之后你就再也回不来了,是出名重要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网友们也跟着帮腔:“别忘了五百岁可是铁口直断,她说你去了就回不来,那肯定就没法回来。别犟了,命重要啊。” “只要有命在,多少钱挣不了?何必用自己的性命去赌?” “知道我们本地人怎么称呼哀牢山吗?我们叫它阴间山!上次有几个驴友不听劝告,非要进山,全都死在了里面,搜救队找到他们的尸体时,他们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脸上都带着微笑,谁都不知道他们临死之前看到了什么。” “哀牢山里的磁场很混乱,指南针失效,手机也没有信号,一个不小心就会迷路,一旦迷路,你就死定了。” 久未上号的听雨花满楼:“我们江湖中人有个说法,据说哀牢山中磁场错乱,所以有很多盲区,甚至盲区和盲区之间还可以互相影响,空间错乱是常态。说不定还有危险源从盲区之中走出,在深山中回荡,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有绝活的江湖中人,也不一定敢进去闯荡。” 在被万穗和网友们当(激)头(情)棒(辱)喝(骂)之后,那个头铁的网友终于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去了,换大巴山。 万穗:“……” 没入虎穴,你又要入狼窝是吧? 大巴山里的恐怖传说可不比哀牢山里少啊,你就这么想要去送死吗? 算了,好良言难救该死的鬼,由得他去吧。 林西辰和沈俊已经顺利回来,小女孩在吃了万穗给的糖果之后,生命体征已经彻底地稳定了下来,给她喂吃的,她也知道吞咽,就是一直还没有苏醒。 沈俊将她送回了老家,让妈妈和妹妹帮忙照顾。为了不让身体不好的妈妈辛苦,他还花钱请了两个护工,这两个护工还都是护士出身,专业知识过硬,护理植物人很有一手。 “所以我手头又紧了。”沈俊叹了口气,露出可怜的表情,“只能变卖一下法器才能过活。” 万穗无语地看着他,明明家里就不富裕,还往家里捡生病的孩子。 “所以这就是你来我家蹭我的灵食的原因?”万穗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桌上的食物,吃得狼吞虎咽,一点都不注意形象,面无表情。 第592章 我为的是天下的公理正义 沈俊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唉,大人,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也没有空手来啊。” 说着,他从衣服里摸出了两枚纸银元宝,万穗的脸色这才好了些,将纸银元宝拿了起来,塞进了官印之中:“这个就当是你给的餐费了。” 沈俊立刻正色道:“大人,你是我的上官,这怎么能叫餐费呢?” 万穗疑惑地问:“那叫什么?” “当然是叫供奉啊。”他理所当然地道,“而这些灵食,是您对我的赏赐。” 万穗:“……你都到哪里去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然是《史书》和古代的小说啊。”沈俊道,“我最近恶补了很多相关的书籍,毕竟要当您的少府嘛,这些事情是不能两眼一抹黑的,必须了解得清清楚楚,不然您以后问起来,我要是答不上来怎么办?还想不想进步了?” 万穗一整个无语住。 “行了行了,别贫嘴了。”她挥手道,“没在城隍庙里,你也别叫我大人,还是叫万穗好了,我听着还自在一点。” 她又问:“你今天不会就是来蹭饭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那种人吗?”沈俊严肃起来,“我是来邀请您跟我一起去逛江湖大集的。” “江湖大集?” “就是江湖人的集市。”沈俊道,“就在东边的日出镇,一个月一次的江湖人赶大集。” 万穗惊讶道:“葛城周围居然有这样的集市?” “当然有,各地都有,而且历史很悠久了。”沈俊给她详细解释,“咱们葛城水路通达,自古以来就是江湖人出没之地,日出镇的这个江湖大集已经有五六百年的历史了,甚至连这个小镇,都是因为江湖人都来赶集才发展起来的。” “本来之前的一百年,这江湖大集已经没落了,大都是骗子聚集地,但这一二十年又再度兴盛起来,据说最近几年还频频出了好东西,很多外地人都来赶集呢。” 万穗顿时来了兴趣:“下次赶集是什么时候?” “就在两天之后。”沈俊兴冲冲地说,“到时候我来接你。” 两人说好后,沈俊就兴冲冲地离开了,万穗还给他带了两个小蛋糕给她母亲。 沈俊露出了星星眼,像一只得了肉干奖励的大狗子。 万穗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有摸他的头,外加扔个飞盘。 等他走了之后,万穗又来到了隔壁,林西辰屋子里的似乎亮堂了不少,不再和以前一样沉闷压抑。 连他的眉眼都舒展开了,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彻底从无尽的内疚之中解脱。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万穗沉声道,“说罢,那人是谁。” 她问的,自然是那个陷害了林西辰和他的队友,抢走了他们的功劳,让他们死不瞑目的罪魁祸首。 “我现在还不能说。”林西辰摇了摇头,道,“他是个京洛的大人物。” “你知道我不怕。”万穗说。 “我当然知道。”林西辰转过身来,之前万穗送给他的那辆轮椅遗失在盲区里了,他又买了一台一模一样的。 “但他现在的威望很高,谁都知道他曾救几十万人于水火,我们现在还没有证据指证他。若是不能让当年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就算我们有能力杀了他,又有什么意义?只会让我们成为千古罪人,而他反而成为永远的英雄。” 他顿了顿,道:“何况他已经得到了盲区里的那件宝物,成为了顶级强者,很可能已经突破了炼魂境。” 炼魂境…… 万穗还没见过炼魂境的人,据说这个境界的人非常少,全都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人物,不仅受到国家的优待,还拥有很高的人望和权势。 至于更高炼神境,最后一个明面上的炼神境高手在五十年前去世了,至于那些隐居在深山中的家族和宗门之中还有没有,便没有人知道了。 “不用这么心急。”林西辰的眉眼温和,“我很有耐心,我会一直等待那样一个时机,将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让他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那个时候再杀他,一切便水到渠成,我们不是在刺杀英雄,而是在惩罚人渣。” 万穗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林西辰抬眼看向她,眼神中有一丝期待,眸子中仿佛有万千光华流动:“万穗……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报仇?” “我不是在帮你报仇。”万穗面色严肃,语气义正辞严,“我为的是天下的公理正义。” 第593章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真正拯救万民的英雄死去,还背负了骂名,而贪生怕死、玩弄人心的小人却成为了人人称颂的英雄,享受着至高无上的荣誉。” “这是个错误,而我要将它纠正过来。” 林西辰看着她,觉得她的身上在发光。 这就是古人所说的“侠”吧?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古代的那些侠客们,或许就是这样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怪不得她能成为城隍。 因为她坚持公理和正义。 这正是这个时代最缺少的东西。 “大人,沈俊捡来的那个女孩,如果真的想帮她的话,还是要处理好首尾,不能留人口实。”林西辰转移了话题,“她的祖母过世了,父母带着她弟弟在南方打工,她的弟弟上的是当地几万一年的幼儿园,而她却在家里跟着祖母捡垃圾为生,她祖母连被人打伤后的医疗费都拿不出来。” 万穗的脸色沉了下去,她明白,如果让那小女孩落在了她重男轻女的亲生父母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小女孩儿醒不过来,他们会直接将她放弃。如果小女孩儿醒过来了,引气入体成为了门道中人,就会成为他们赚钱的工具。 若是小女孩儿醒过来了,但是没能成为门道中人,只是个普通人,就会被他们洗脑,早早辍学,打工补贴弟弟。等到年纪大了就将她嫁出去这儿,挣一份儿彩礼给弟弟娶媳妇。 无论哪一条路,对小女孩儿来说都是地狱。 “你的意思呢?”她问。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林西辰说,语气淡然,仿佛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她很快就会成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一对年轻夫妇走进医院,脸上满是不耐烦。 他们接到消息,说母亲和女儿遇到了灵异事件,母亲死在了灵异事件之中,女儿虽然生还了,但是一直昏迷不醒,让他们赶紧回来看看。 他们本来想要赔偿的,家里的一老一少总不能白白死了吧? 但他们根本进不去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门,灵异事件也根本不可能有人赔偿,难道去找邪祟赔吗? 这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窝着一团火,来医院的时候脸色就很不好看。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迎面走了过来,本来两人还想要发发火耍耍威风的,一看到这位工作人员的身材,立刻就不说话了。 “两位就是于囡囡的父母吧?”那位工作人员不苟言笑,声音冷静地问,“请跟我来,你们的女儿在15号床。” 两人来到住院部,隔着病房的门朝里张望,发现小女孩儿正躺在床上,口中插着呼吸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输着营养液,看着仿佛命不久矣。 “囡囡!”女孩的母亲气急败坏地问,“我家囡囡这是怎么了?” 工作人员冷着一张脸说:“两位放心,她的各项身体机能正常,生命体征平稳,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我可怜的女儿啊!”女孩妈装模作样的哭了起来。 “两位确定这就是你们的女儿吗?”工作人员拿出了录音笔,“如果确定这是你们的女儿接下来的治疗费用就要由你们来交了。” 女孩儿妈听了这话立刻就不哭了,她本来就是在干嚎,脸上根本就没有泪水。 “你,你说什么?我女儿都成这样了,难道你们都不管吗?” 工作人员道:“我们是慈善机构,但我们只帮助无父无母的孤儿,有父母的孩子当然是由他的父母来管。” 说着他拿出一张交费单,递到了孩子母亲的手上。 孩子妈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冲口而出:“我们哪里交得起这么贵的费用?” 女孩爸皱着眉头说:“我们要放弃治疗,带孩子回去。” “不行。孩子现在就靠着机器维持生命,如果你们将她带走,她很快就会死亡。”工作人员道,“她不仅需要治疗,还需要专业的护士来护理。” 孩子父母却一点都没有当回事:“我们要放弃治疗,我们是她的父母,有资格决定她的生死。” 两人在心里暗暗的盘算着,等女孩儿死了,就把她配给隔壁村还没结婚就死了的男孩,也可以挣一笔彩礼。 “当然,两位的确有这个资格决定是不是继续对孩子进行治疗。”工作人员又拿出了一张交费单,“这是于囡囡之前几天的。治疗费用请你们结清一下,就可以将人带走了。” 第595章 江湖大集 “就叫她如堇吧。” 林西辰二人品味着这两个字,都露出了欣赏之色:“如堇,确实是好名字。” 万穗又说:“既然他要跟沈家人生活在一起,那还是姓沈比较好。以后就叫沈如堇好了。” 就在万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正躺在沈家床上的小女孩儿,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正在给小女孩儿喂饭的。沈家小妹顿时愣住了,猛地跳了起来,惊慌地朝外面跑去:“妈,她醒过来了。”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万穗和沈俊一起去看望了沈如堇,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过去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一个很疼爱她的祖母。 万穗看向沈俊,沈俊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咬着牙告诉了小女孩儿,她的祖母已经过世了,小女孩儿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迟早都要让她知道,晚痛不如早痛。 沈俊的妈妈是个善良的女人,她心疼得不行,将沈如堇抱进怀里,安慰道:“乖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亲女儿。” 万穗和沈俊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沈俊面色严肃地道:“我感觉到了,她的身体里有一股气息,这是引气入体的征兆,她已经是门道中人了。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绝活。” 万穗说:“不用这么着急,先让她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儿一样生活,如果她有什么绝活,迟早会显露出来的。” 沈俊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还是万穗想得周到。” 万穗看着他那张萨摩耶一样的脸,心想这人不会还有做谄臣的天赋吧? 安顿好了沈如堇,两人便前往东边的日出镇。 日出镇建在两条溪流交汇之处,以前江湖人士就可以从大江顺着这两条溪流往上,来到日出正的渡口登岸,十分方便。 现在有了高速公路就更方便了。 两人到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鼎沸的人声,走近一看,镇子前头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坊,那牌坊是由石头雕刻而成,很有些年头了,高处的一些雕花都已经被风化的看不太清。 牌坊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日出镇。 沈俊给她介绍:“我打听过了,咱们益州所有的江湖大集都是由周家承办的。” “周家?” “益州周家。”沈俊说,“是益州最顶尖的几个家族之一,听说他们家的子弟有好几个门道中人,还请了不少江湖中的高手做家族的供奉。在益州的权势很大。” 万穗曾听人说起过,一般的家族前面都是带了郡县,比如安城顾家、北城万家,如果家族名号的前面带了州,那便是最顶级的世家之一,在整个州都有很高的威望和权势。 这样的家族,就算是州牧也要给几分面子的。 万穗道:“我还以为这种江湖大集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办的。” “这种大集官方是不可能办的,否则就没有江湖人士敢来了。” 万穗一下子就明白了,这集市上很多东西都来源不正,来参加的江湖人士中不乏通缉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若是主办,他们不就是自投罗网了吗?谁还敢来? 两人来到牌坊前,镇口有不少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两个身穿黑色女士西装的年轻姑娘站在牌坊下面收过路费。 过路费不高,每个人1000块,但可以避免一些无所事事的闲汉进来闲逛。 沈俊十分殷勤地给万穗介绍:“这座小镇上的所有店铺都是做江湖人生意的。如果你的法器很多,也可以摆地摊,那边有专门的区域,只是摆一个摊位要交3000块。” “也有人舍不得摊位费,沿街叫卖,遇到合适的买家,便到那些小巷子里面去做交易。” 正说着便有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姑娘,我这里有美容养颜的瑶草,有没有兴趣?”那男人鬼鬼祟祟地说,“虽然你年轻貌美,但谁不希望自己的美貌能够更上一层楼啊?” “什么?你有瑶草?”万穗惊道,“那可是传说中的仙草啊,吃了不仅能美容养颜,还能长生不老。你要是有这样的宝贝,还能拿到集市上来沿街叫卖?不早自己吃了?” 那男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道:“姑娘,你说笑呢,这瑶草可不是神话传说中的那种瑶草,而是凡品瑶草,吃了当然不能长生不老,但美容养颜的效果还是有的。” 万穗露出怀疑的神情,道:“不用了,我不信。” 第596章 鬼火少年 男人吃了个瘪,脸上悻悻的,恼羞成怒道:“真是不识货,浪费我的口水。” 没有什么强买强卖的戏码,男人转头就走了。 万穗还挺遗憾,那些玄幻小说里遇到这种沿街叫卖的散修,不都会被敲竹杠吗? 那人还会一脸嚣张地说自己的某个亲戚是谁谁谁,你要是不高价买我的东西,你就会怎样怎样。 然后主角正好认识更大的人物,来个当众打脸,让强买强卖的反派和他的亲戚一起滚蛋。 几乎每本玄幻小说里都有这样的情节,她还以为自己也能遇到,没想到这些人都太是识时务了,让她失去了一次当众打脸的机会。 沈俊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凑了过来,小声道:“要不我去把他叫回来?” “叫回来干什么?”万穗疑惑地问,“我又不买他的东西。” 沈俊笑道:“咱们先看货,看完了之后不买,他肯定很生气,会搬出他舅舅来压我们,等他舅舅来了,咱们就来个当街打脸,让这对强买强卖的甥舅被周家开除,卷铺盖回去吃自己。” “他舅舅真是这里的管理?”万穗惊道。 “对啊,他舅舅姓孙,是这里的一个经理。”沈俊道,“不过不用担心,这里有好几个经理呢。” “等……等等!”万穗抬起手,阻止他说下去,“咱们这个……是不是叫钓鱼执法?” “只能算钓鱼,不能算执法。”沈俊一本正经地道,“反正他舅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人经常仗着有他舅舅撑腰,在集市上卖假冒伪劣的法器灵植,一旦交易成功了就跑得没影儿,不知道多少人受害。咱们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再等等……”万穗再次抬起手,“既然要虐渣打脸,就要认识周家高层才行吧?难道你……” “哦,正好,我认识周家的一个年轻少爷。”沈俊道,“在一次探灵中认识的,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个声音道:“沈俊!你来啦!” 万穗:“……” 随着哈雷摩托的引擎轰鸣,她看见一个鬼火少年飞驰而来,一个帅气的神龙摆尾,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鬼火少年取下头盔,露出了一头金发…… 万穗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鬼火少年都喜欢把头发染成金色,是有某种加成吗? 鬼火少年长得挺帅气,就是画着浓妆,穿着一身皮衣,还打了个鼻环。手上戴着厚厚的黑色手套,脚上穿着长筒皮靴。 他不热吗? 不过实话实说,虽然鬼火,但他的容貌太优秀,是浓颜系帅哥,这浓妆不仅不显得油腻,反而有种二次元的风情。 他抬起大长腿,做了个十分帅气的姿势下车,然后上下打量万穗。 “不错啊,沈俊,你竟然泡到了这么漂亮的妹子,这可是极品啊。” 沈俊立刻板起脸:“不要胡说八道!这是我金主万小姐。” 又对万穗道:“这是周家六少爷,名叫周云旗。” 万穗:“……” 我什么时候成你金主了?你别凭空污人清白啊。 男人睁大眼睛,看向万穗的眼神有了不同。 “金主,你很有眼光嘛,沈俊不仅能力出众,而且很硬。”他朝万穗挤了挤眼睛,“不管哪里都硬。” 万穗面无表情,侧过头来对沈俊说:“我可以打他吗?” 沈俊很认真地想了想:“别打脸,他还要用那张脸去泡美女。” “知道了。”万穗道,“专打脸。” 男人立刻跳开一步,夸张地说:“你来真的?” 万穗在心中默默想,这个人很敏锐,她已经动了打人的心思,还没有动手,他就已经发现了。 “要是你再满口骚话,你就再也泡不到美女了。”万穗认真地说。 男人露出一个害怕的表情:“不愧是益州女人。” 他又拍了拍沈俊的肩膀:“这金主不太好伺候啊。” 沈俊都要无语了,道:“周六少,我们今天来,是想要卖一些法器,你这边有没有路子?” 周六少的眼睛一亮:“俊啊,这不是巧了吗?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过来吗?” “为什么?”沈俊捧哏。 周六少神秘兮兮地说:“我家老头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本来在家里待的好好的,突然说想要在益州的各个江湖大集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东西。管理这些大集的叔伯兄弟们,个个都卯足了劲儿,想要找到一些好东西,在他面前长长脸。” “正好他今天在日出镇的大集。” 第597章 这就是你请来的高人?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四周,凑到他的面前,压低声音道:“你手头的是不是好东西?如果不是,我另外给你找门路,如果是,我就带你去我家老头子那里。” 沈俊正想说不用去见周家的大人物,随便找家给钱公道的店铺就行了,却听万穗道:“他手头的东西足够让你在你家老头子那里露个大脸。” 周六少瞪大了眼睛:“当真?” 沈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万穗却很认真地道:“我从不吹牛。” 周六少又看向沈俊:“俊,你怎么说?” 沈俊面色一肃:“我都听万穗的。” “好!”周六少一拍大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走,我带你们去见我爷爷。” 沈俊跟在他身后,用眼神询问万穗:“我就几个纸银元宝和血蜡烛,就这东西,能入得了周家家主的眼?” 当然他手中还有些别的好东西,但那些东西他都不卖。 万穗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那眼神顿时给了他无尽的底气,还对自己产生了疑问:难道这两件东西真的是难得的宝贝? 而他只要有万穗的加持,就能够无穷无尽的生产这些宝贝? 他的运气真的这么好? 周六少带着他们来到了大集上的一座小院,院子门前是十分雅致的门廊,进门之后便有年轻漂亮的姑娘迎接,恭恭敬敬地道:“六少爷您来了,这边请。” 那些漂亮姑娘穿着统一的制服,经过严格的上岗培训,低眉顺眼,眼睛从不乱飘,也没有半点出格举动。 玄幻、都市小说里那种门房侍应看不起主角,为难主角,然后让主角逆袭打脸的剧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谁家能容忍自家的门房侍应给自己莫名其妙结个仇家? 这座小院是江南园林的风格,只是没有水池,南方在家里修水池,很容易就变成蚊虫的温床,但院子中种了很多奇花异草,又有风格高雅的回廊。 这回廊的地板是用木头铺的,但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机关,人走上去竟然叮叮咚咚作响,声音特别好听,就像在弹琴一样。 走过那条回廊,便看见了一座凉亭,凉亭中有石桌石凳。石桌旁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身边还围着几个人正在献殷勤。 凉亭里四周已经站满了人,这些人手中都拿着各种匣子,连这些匣子都十分精致,有的用紫檀木制作而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鸟鱼虫等花纹,还包了金边,有的则直接用和田玉制作,在阳光下氤氲着淡淡荧光。 “老头子!”周六少咋咋呼呼地大喊,“我来了。” 凉亭中的老人一听到他的声音,眉头就是一皱,看到他这一身打扮,更是将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小六,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平时不是很不喜欢参加这种鉴赏会吗?” 周六少朝他瞥了一眼,道:“四堂叔,话可不能这么说,以前我不爱参加,是因为我没找到什么好东西,难道空着手来吗?现在我找到好东西了,自然就来参加了。” 四堂叔很不屑地说:“你能找到什么好东西?小六,不是我说你,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收收心了,别整天打扮得不三不四地在外面闲逛,结交一个不三不四的人。” 万穗侧过头来问沈俊:“不三不四的人?这是在说咱们吗?” 沈俊的眼神有些深,盯着那个四堂叔看了半晌,压低声音道:“别生气,我想办法给你出气。” 万穗心想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说话怎么这么不好听,太没礼貌了。 周六少也很不高兴:“四堂叔,你说我也就算了,怎么能这么说我的朋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请来的,他们手里的都是好东西,一般人想看还看不到呢,你可别给我得罪了,要是把他们气跑了,我可要找你算账。” 四堂叔又仔细看了看万穗和沈俊,两人都穿着普通,全身上下的衣服加起来都不到三百块,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好东西的样子。 于是他淡淡一笑,道:“小六,你不会是被别人骗了吧?” 他又问:“这两位小朋友是什么来历?谁家的孩子?师承何人?” 万穗道:“万家的。” 沈俊也说:“沈家的。” 四堂叔愣住,众人面面相觑,益州有这么两个家族吗? 但随即他就明白了过来,笑道:“原来是无名之辈。小六啊,这就是你说的请来的高人?” 第598章 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周六少的语气也很不客气:“至少比你请来的这些要高点。” 周家家主的脸色一沉:“小六,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四堂叔!” 周六少还是有点怕老头子的,但他还是据理力争:“爷爷,四堂叔对我不客气,我不挑他的理,但他对我的朋友不客气,这不是待客之道,我们周家不能这么无礼。不然谁请个朋友来家里做客,就有不对付的周家人来说个三言两语,那不是给咱们周家结仇吗?” 周家家主瞥了万穗二人一眼,虽然他很认同四堂叔的话,但作为周家家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太过失礼,便道:“小六这话倒是说得有道理,来的都是客,既然是他请来的,就是咱们周家的客人,我一视同仁。老四,不得无礼。” 四堂叔微微欠身,道:“是,家主。” 说完,他又笑道:“既然小六你说他们手里有好东西,不如让他们拿出来咱们好好瞧瞧,也让咱们开开眼。” 众人都听出他话里的戏谑,齐齐看了过来,眼神之中都有几分不信,还带着一点看笑话的意味。 周六少却很镇定,也不生气,摆手说:“不着急。你们不是在品鉴法器吗?继续啊,可不能为了我的朋友冷落你的朋友和这么多经理、江湖同道,先看大家的,咱们的最后上。” 四堂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小六这意思是想要压轴?那可一定得是好东西啊,不然可就丢脸了。” 周六少笑了:“放心,四堂叔,保证不让你失望。” 万穗忍不住拉了拉沈俊的衣袖,低声道:“他好像比我还要信任你啊。” 沈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的肌肉抽出了两下,很是尴尬地道:“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当时他和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几个纨绔飙车,飙到一半被其他人给甩开了,不知怎么就闯入了我正探灵的那个废弃的闹鬼酒店。” “他的那辆哈雷正好没油了,手机又没信号,走不了,他就进酒店里来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汽油,找不到就在废弃酒店里住一个晚上。” “结果他一进来就遇到了酒店里的邪祟,那邪祟追着他跑了大半个酒店,他被魇住了,一直没跑出去,我帮他找到了出去的路,带他走出了酒店。” 万穗问:“就这样?” “就这样。” “那他是不是太信任你了?”万穗低声道,“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沈俊一个激灵,露出了恐怖的表情。 “我的姑奶奶,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啊!这里是益州!” 万穗连忙道:“冷静,也许还没有看上,只是有好感呢!” 沈俊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去,万穗连忙将他搀扶住:“别这样,我开玩笑的。” 沈俊额头上满是冷汗:“拜托了姑奶奶,不要开这种玩笑!你说的话我会当真的。” 周六少回过头来:“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没,没什么。”沈俊连忙道,“我们正说怎么帮你长脸呢。” 周六少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亲近的笑容:“俊,我就知道你是我真哥们,好朋友。” 沈俊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那,那当然,咱们不是过命的交情吗?就跟亲兄弟一样。” 周六少感动得不行,沈俊却又往万穗身后躲了躲。 万穗连忙岔开话题:“快看,那木头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四堂叔带着一个经理来到了周家家主的面前,周家家主打量了那经理一眼,道:“你是灵宝阁葛城分店的经理吧?姓林?” 林经理受宠若惊:“家主您记得我?” 周家家主颔首道:“你几年前曾经替我们周家收到过一件宝物,我们家有位子弟靠着那件宝物才从盲区里活着回来,你算是为咱们周家立了一大功。” 林经理有些激动,但他表现得还算沉稳,道:“都是托家主的福。这次我也收到了一件好东西,请家主过目。” “拿来我看看。” 林经理走上前去,将那紫檀木雕刻的精美匣子打开,露出了里面所放着的宝贝。 那是一只贝壳。 一只非常漂亮,看着不像自然界中之物,反而像是工艺品的贝壳。 “这是……” “这是金珠贝。”林经理道,将那贝壳取了出来,徒手便将它打开,里面赫然有一颗金色的珍珠,足有成年人大拇指大小,金光熠熠,十分漂亮。 第600章 好多冥钱 万穗看得津津有味,这些经理的手中果然有不少好东西,比如涂在身上,就会让邪祟以为你也是邪祟的香粉啦;可以帮使用者挡一次灾难的无事牌啦;还有的拿出来的是一张人皮,如果受了很重的外伤,譬如肚子上被划了很深的一刀,肠子都流出来的,只要从那张人皮上切下来一块,贴在受伤的地方,人皮就会和伤口融合,伤口就会复原,连里面的内伤也会一同复原。 还有一些灵植灵药,都很珍贵,周家家主的脸色也越来越好,给了后面几个经理不少称赞之语,让这些经理也都笑逐颜开,一脸的兴奋。 现场的氛围越来越热烈,四堂叔满脸笑容,感觉今天露了个大脸,自己在周家的地位也更加稳固了。 他不是周家家主的亲儿子,但他的父亲是周家家主的亲弟弟,两兄弟的关系特别好,周家家主也很看重他们这些侄儿。 但若是和周家家主的亲生儿子们相比,那肯定是要隔了一层的,他之所以能当着周家家主的面怼周六少,是因为老爷子不喜欢周六少,周六少在家主那十几个孙子里面很没有存在感。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怼得太过分,只是阴阳怪气几句罢了,这也是摸准了老爷子的心理,其实他刚才所说的话,都是老爷子说的话,因此老爷子并没有责怪他。 此时,他一脸的志得意满,对老爷子道:“家主,我请来了一位江湖人士,他手中有一件宝贝,想要献给您作为礼物。” 周家家主收了这么多好东西,自然也很高兴,语气也很和蔼:“什么宝物?” 四堂叔朝着凉亭外招了招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上来,他其貌不扬,但今天是好好打扮过的,身上的白衬衣干净笔挺,但他的皮肤太黑了,这白衬衣反而将他衬托得更加的黑。 “在下姓刘,单名一个讯字。”那男人朝着周家家主拱手行礼,“在下不才,炼了两条胳膊一条腿,剩下的那条腿正在修炼之中,不日便能突破。” 周六少侧过头来,对万穗和沈俊道:“这是想要依附我们家,到我们家当供奉呢。如果是炼心期的高手,我们是会上门去请的,但炼体期的,就只能毛遂自荐了。怪不得他要来我家老头子面前献宝,如果能得到老头子的青眼,进了我家当供奉,各种资源会向他倾斜,他的修炼速度肯定会快上不少。” 周家家主对江湖人士都很客气,微微颔首道:“刘先生有礼了。” 四堂叔朝刘讯使了个眼色,刘讯立刻就将一只玉石匣子拿了过来,道:“这就是我献给周家主的礼物。在下没什么本事,手中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有这点东西能够聊表我的心意。” 四堂叔似乎早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将那玉石匣子接过来放在了石桌上,然后小心地将盖子打开。 一匣子金灿灿的光,差点晃瞎众人的眼睛。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这位江湖人士献给老爷子的到底是什么宝物。 带他们看清楚那匣子里面的东西的时候,一片哗然。 那一箱子的金灿灿并不是真正的金子,而是一箱子的金纸。 只不过不是单纯的金纸,而是用金纸折成的一个个铜钱。 这是冥钱! 古时候的冥钱很讲究的,有钱人烧给祖先的可不是那种压成铜钱式样的白纸,而是这种精心叠成的铜钱或者元宝。 这种铜钱和元宝折起来很费事,因此价格很贵,以前只有有钱人家才用得起,现在烧给先人的大都是印刷品,这种纸铜钱、纸元宝更没有人用了。 但这毕竟是给死人用的冥钱,若是在其他地方,有人送这样一匣子的纸铜钱给老人,那就是在诅咒老人死,是犯了大忌讳,挨一顿打都是轻的。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识货的,他们看到那匣子纸铜钱之后,先是脸色一变,接着便激动了起来。 “这是冥钱?” “没错,就是冥钱!这可不是那种外面卖的普通纸钱。” “据说用这东西是可以跟邪祟买命的。” “还不止呢。你甚至可以用它跟邪祟买法器,甚至让邪祟替你做事。” “这在妖魔鬼怪那里是硬通货。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听说北方很多拍卖会里都不用阳间的钱做交易了,而是用冥钱做交易。” “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冥钱?难道有人会制作这种冥钱吗?” 第601章 灵异蜡烛 “我听说大多数都是从盲区里得到的,有的盲区之中杀死邪祟还有几率掉落冥钱。还有的是祖上传下来的。” “我倒是听说过有人会制作冥钱,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我所听到的消息是现在已经没人会做冥钱了,最后一个冥钱师傅早在120年前就已过世,他的传承也已经断绝。” “怪不得现在零钱这么值钱呢。上次我从一个江湖人士手中收了两枚纸铜钱,你猜猜花了多少钱?” “不低于这个数吧?”有人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万?”沈俊悄悄问周六少。 “十万!”周六少道,“还不一定能够收得到。” 沈俊目瞪口呆。 万穗悄悄的看了他一眼,十分庆幸自己将他纳入了麾下,封了他一个少府。 这是我的印钞机,可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四堂叔连忙对周家家主道:“老爷子这一匣子一共是50枚纸铜钱。” 刘讯微微弯着腰,恭敬地说:“这些都是我从一座盲区之中得到的,那盲区里的斜碎。在被击杀之后会掉落纸铜钱。” 周家家主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那座盲区在什么地方?还能够再进去吗?” 刘讯倒也没有隐瞒,道:“那座盲区在扬州吴郡,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误入其中。那盲区里是一座江南小镇,里面游荡着很多邪祟。那些邪祟实力都不弱,我也只敢偷偷地攻击。只可惜我击杀的这些邪祟,每一个都只能掉落一枚纸铜钱,我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月,受了很重的伤,差点死在里面,也只得了这一匣子的纸铜钱。” “后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了,等我养好了伤,想要再进去多弄一些纸铜钱出来,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盲区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着那片区域,再也没有见过那盲区出现。” 周家家主有些失望,扬州距离益州太远了,他的势力还伸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即便真的找到了这座盲区,他也不敢进去大肆开采。 有没有这个本事是其次,主要是他若是这么干的,扬州的世家是不会放过他的。 尽管如此,这一匣子的纸铜钱还是让他很高兴。 “刘先生有心了,你这礼很重。你的心意我铭记在心,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到我周家来做一个供奉,我们周家一定不会亏待你。” 刘讯心中大喜,他和四堂叔互换了一个眼神,四堂叔高兴的说:“刘先生,还不快谢谢家主。” 刘讯立刻行了一个江湖礼,道:“承蒙周家家主看得起。我愿意为周家效力。今后听凭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家家主也很满意,让四堂叔带这位刘先生下去休息。 四堂叔安排好之后,目光便落在了周六少的身上。 他笑呵呵地说:“小六啊,我这边要献的宝贝都已经献完了。你和你朋友要献给老爷子的宝物也拿出来看看吧。” 他的笑容虽然并不嚣张,但却让人看着就火大。 他已经在心里笃定周六少和万穗两人拿出的东西就算再好,也比不过那一匣子的纸铜钱。 他以为周六少等人要拿出的是灵异物品,灵异物品大多都有副作用,就像之前的那只诅咒照相机一样。 而纸铜钱使用起来是没有副作用的,因此对于周老爷子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更喜欢纸铜钱。 那些灵异物品他当然也喜欢,但收来都是给别人用的。让他自己上阵去用,除非周家要灭亡了。 周六少道:“我朋友手中的当然是好东西。但是老爷子,我要先说明:我这两位朋友今天本来就是到江湖大集里来卖宝贝的。我是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将他们拉了过来,他们手中的宝物可不是要献给我们周家的。” 四堂叔还想要嘲讽两句,但周老爷子抬起手制止了他:“当然,只要这两位小朋友拿出的是好东西。我们周家都要了,而且价格非常公道。” “一言为定。”周六少高兴地对沈俊说,“俊,赶紧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我跟老头子给你要个好价钱,保证让你下次还想再来。” 沈俊犹豫了一下,先拿出了一根血蜡烛。 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什么东西?” “我曾经见过白色的灵异蜡烛,据说点燃了蜡烛,就能够将周围的邪祟都招过来,是江湖人士喜欢用的东西。不过红色的蜡烛我倒是没有见过。” 第602章 震惊四座 “既然白色的蜡烛可以招鬼,那红色的蜡烛是不是用来驱邪的?”有个经理压低声音说道。 周家家主挑了挑眉毛,微笑道:“小朋友,你来说说你这根蜡烛有什么功效?” 沈俊道:“我这根血蜡烛,点燃之后可以让邪祟无法近身。” 众人一听,纷纷小声议论:“你看,我猜的不错吧?” “若真能让邪祟无法近身,那可是好东西呀,有了这样一根蜡烛,不就等于多了一条命吗?” 周家家主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笑容更加的和蔼了。 四堂叔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问道:“那使用它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没有代价。”沈俊道,他在心中默默的想,只有在制作它的时候需要付出代价。 原本要制作它很难,若是换一个人,制作出一根,就去了小半条命。 但他不同啊,他有万穗的灵食,只要灵食管够,血蜡烛也管够。 至于制作血蜡烛的时候要流点血,那都不算事,灵食照样可以给他补起来。 当然这些事他是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的。 林西辰也不行。 四堂叔似乎有些不信:“真的?” 沈俊道:“如假包换。将它点燃之后,只要烛光照到的地方邪祟就不会进来。如果阁下不信,可以放只邪祟出来试一试。” 四堂叔看向周家家主,请他的示下,周家家主微微点了点头。 “来人,去请刘供奉过来。” 刘讯刚下去休息没一会儿就又被请了回来,他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根蜡烛,道:“听说这蜡烛可以将邪祟挡在烛光之外,我正好养了一只邪祟,先放出来试一试。” 他还满脸带笑的对沈俊说:“小哥,咱们这是同行之间的切磋,你可别生我的气呀!” 沈俊道:“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小气,我也想让大家都看看这根蜡烛的功效。” 万穗又在心中默默地吐槽:“看看这些江湖人士,这才叫人情世故。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却都一团和气,绝不轻易得罪,哪里会像某些小说里描写的那样,上来就一阵输出,给自己结一堆莫名其妙的仇家。” 刘讯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红色的布袋,那布袋十分干净,上面还绣了一对鸳鸯,看着像旧时代某个年轻姑娘送给自己恋人的香囊。 他口中念念有词,打开了布袋,一股青色的烟雾便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烟雾一出现便消失了,众人惊奇地四下寻找,都找不到他的踪影,沈俊则拿起蜡烛,手微微一抖,蜡烛便自己点燃了。 几乎与此同时,那道青色的烟雾现形了,化为了一个穿着清末民初服饰的女人,面容狰狞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就在那女人张牙舞爪,一双漆黑的爪子即将抓到沈俊的时候,却像是被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给阻挡了一样,踟蹰不前。 众人都很震惊,凉亭外的经理们也一阵骚动,既不敢靠得太近,又想要看个清楚。 刘讯皱了皱眉头,又堆起笑脸道:“小哥,我再来试一试,行不行?” “来吧。”沈俊无所谓地说。 刘讯拿出一只金色的铃铛,叮咚一摇,那女邪祟就像是疯了一样,拼尽全力朝着沈俊冲来,但一碰到那烛光,立刻就像是受了炮烙之刑一般缩了回去。 它满脸的怒容,却无法前进一步,只能在四周飘荡个不停,等待着时机。 众人发现,那女邪祟全力一击的时候,沈俊手中的红色蜡烛猛地往下烧了一节。 看来这支红色蜡烛真的能够抵挡邪祟,只是抵挡攻击的时候会烧得更快。 众人都心动了,有了这么一根蜡烛,将来若是遇到了邪祟,只要点燃,就能赢得逃跑的时间,等于多了一条命啊。 周家家主立刻道:“小朋友,不用再烧了,赶紧将这蜡烛熄灭吧。” 沈俊朝蜡烛一吹,那朵小小的火焰便熄灭了,那女邪祟眼睛一亮,像是被她抓住了机会,再次朝着沈俊冲了过来。 刘讯一惊,连忙念诵咒语想要召回女邪祟,谁知道已经晚了一步,那女邪祟的爪子这次是真的抓住了沈俊的脑袋。 众人心中暗暗道:糟了,这小哥怕是要没命了。哎,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呢,那女邪祟还在呢,他就敢吹灭蜡烛,这智商堪忧啊。 像这样的人,即使带着好宝贝,也难免被邪祟所杀。 这是被自己蠢死的啊。 但是,下一刻他们就睁大了眼睛,心中暗暗庆幸刚才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口。 第603章 你这血蜡烛有多少?我都要了 那小哥竟然抓住了女邪祟的手腕,女邪祟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能够抓住自己的手。 她不是灵体吗? 凡人不是不能碰触到她吗? 沈俊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掐诀,然后重重地将法诀打在了她的胸口上,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往后飘去,然后化为了一律青烟,钻回了刘讯的布袋之中。 刘讯大惊失色,看向沈俊的眼神有些不快,沈俊笑道:“刘先生,我这也是为了自保,打伤了你养的小邪祟,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这是把刚才他所说的话全都还给他了,他要是敢生气,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何况他刚才确实收邪祟收慢了。 他的反应很快,立刻露出了满脸的笑容:“小哥,瞧你说的,我怎么会生气呢?我还要向你道歉呢,刚才我动作太慢,让你受惊了,还请你别往心里去。” “哪里哪里,刘先生你太客气了。” 两人互相谦让着,看着都很有情商。 刘讯想得很清楚,此人既然手中有这种血蜡烛,很可能不止这一根,说不定以后还要跟他做交易,当然是先打好关系。 他对周家家主道:“家主,这位小哥手里的血蜡烛是一件难得的宝贝,在灵异事件中很有用,可千万不能错过啊。” 说着,他又对沈俊大加赞赏:“这位小哥的实力也是超群,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养的这只邪祟可不简单,我已经养了很多年了,曾在灵异事件中帮我斩杀过邪祟,但这位小哥却能轻易将其击败,可见实力不俗。” 说着,他又朝沈俊拱了拱手:“不知道小哥姓甚名谁?师承何人?” 沈俊也客气地说:“在下名叫沈俊,至于师承……家师不许我在外提起他的名号,还请见谅。” 刘讯连忙道:“小哥客气了,令师肯定是隐世的高手,所以才不愿让外人知道名号,这在江湖中都是常事。” 周家家主喜笑颜开,说:“小朋友,不知道你这血蜡烛有多少?我都要了。” 沈俊道:“家主说笑了,这可是好东西,哪里会有那么多。我这里一共也才两根,这一根刚才还烧了一部分。” 他顿了顿,道:“周家主,这烧了半截的蜡烛,也要收一样的钱。” 周家家主根本不在乎这个,道:“很公道,这么珍贵的东西,自然不能让你白白破费,你出个价吧。” 沈俊沉吟了片刻,道:“这样如何,一根蜡烛两百万。” “好,成交。”周家主道,“老四,立刻转账。” “是。”四堂叔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但也没有显露出来,他这点情商还是有的,对沈俊还是很客气,问了沈俊的银行卡号,直接就转了四百万过来。 沈俊对这个价格很满意,血蜡烛虽然很有用,但毕竟是一次性用品,用完了就完了,如果再卖更高的价格,别人就不愿意买账了。 四堂叔将血蜡烛放进了一只木头匣子中,小心地交给助理,让拿回主家的仓库之中小心保存。 周六少朝着沈俊竖起了大拇指,今天真给他长脸。 周家家主对他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还夸赞了两句:“小六啊,这次你做得不错,以后就要多交这样的朋友,那些酒肉朋友就不要再碰了。” 周六少意有所指地道:“老爷子,我要是不广交朋友,又怎么能交到这样的好朋友呢。毕竟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人认为他们是酒肉朋友呢。” 四堂叔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偷偷看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捋了捋胡须,对他道:“老四啊,学着点,今后不要再以貌取人了。” 四堂叔在心里叫了一声晦气,本来老爷子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来说这些话而已,现在见人家实力强悍,又把责任给推到自己的身上。 唉,没办法,谁叫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他立刻堆起笑容,十分歉意地说:“今日方知,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沈小哥,还请你见谅。” 沈俊摆了摆手,道:“先生太客气了。” 周家家主这才道:“小朋友,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愿意给我看看的,都拿出来吧,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好价钱,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四百万入账,他其实已经不缺钱了,但既然来都来了,不如也试一试那纸银元宝的价值,看看值多少钱。 第604章 纸元宝一出,谁与争锋 于是他道:“实不相瞒,周家主,我手中还有一样东西,是从一座盲区之中得到的,不知价值几何,今天这么多法器铺子的经理在这里,还请各位给鉴定鉴定,估个价。” 周家家主笑道:“这有何难?小哥你放心,我这些经理、店长,全都是最专业的,绝对能给你鉴定得清楚明白。” 沈俊将手伸进衣服里面,看着像是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来的,其实是从银行卡里取出。 众人都不禁伸着脖子往他手上看,他既然能拿出血蜡烛,肯定也能拿出更好的东西。 所有人都想要见识见识。 这时,他们终于看清了他手中所拿的那件东西,这一眼就让他们瞳孔地震。 因为他手中所拿的是一只纸叠的银元宝。 这纸元宝上面还有花纹,无非是福禄寿喜之类,和古代的时候烧制银元宝是一样的,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银色光芒,而且叠得十分精细,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真的白银。 但众人都知道,这东西得价值可不是白银能够比拟的。 连刘讯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眼睛瞪得老大,嘴巴都闭不上。 “这,这是冥钱里的银元宝?”先开口的竟然是四堂叔,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冲上来想要将那银元宝拿过去仔细看,但沈俊将手收了一下,周家主立刻道:“老四,不得无礼。” 四堂叔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道:“抱歉,沈小哥,你这宝贝太罕见了,我一时没能失礼,还请海涵。” 他那点争强好胜的心全都没了,能够拿出冥钱银元宝的人,肯定不简单,要么是他背后的人厉害,要么是他自己厉害,不管哪个,都不能轻易得罪。 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人,虽然骄矜自傲,但也很有眼色,知道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 周家家主是最沉稳的,不愧是掌控一个州级世家的顶级权贵。 他面带微笑,就像一个和蔼的老者,虽然平时很威严,但对自己认可欣赏的人很慈善。 他的这种态度,能让很多出身不高的人感动得一塌糊涂,从而对他心生好感,甚至愿意为他效生效死。 看看人家,这才是久居上位者的驭人之术啊。 而她,这些全没有,只有这一颗真心。 她要不要学一学呢? 唔……她这社恐性格,能学会吗? 算了,画虎不成反类犬,还不如继续用真心。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什么?你说真心也有可能换来背刺。 的确,所以她才要变强啊。 只要强大了,就不会畏惧任何背刺。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周家家主继续用他的驭人之术,想要感动沈俊。 沈俊的表现始终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之前被四堂叔看不起的时候,也没有愤怒,现在被周家家主看重,也没有激动,仿佛这些都不值得他放在心里。 “周先生,无妨,请。”他将那枚纸元宝递了过去,四堂叔小心的接了过来,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沈俊十分的大度,见凉亭外的众人一个个都伸着脑袋想要看清楚,便道:“周家主,不如将这枚纸元宝给各位经理和店长都好好的看一看。也替我鉴赏一下。” “可。”周家主微微点头。 四堂叔看完之后又将那枚银元宝递给了一位经理,那经理看了又看,最后不舍地递给另外一位店长。 纸元宝在众人的手中传递,有人道:“你们看,这冥钱和普通的纸钱可不一样,普通的纸钱拿在手中就是纸的质感,但是这冥钱拿在手中却像是真正的白银。” 有人将那纸元宝拿在手中颠了颠,道:“没错这纸元宝的重量倒是有50g。” “50g就是一两,这是一两银子。” “我听说过,有人在盲区之中用30枚纸铜钱跟邪祟换了一件法器。不知道这枚纸元宝能够换什么?” “听说黑市之中100个纸铜钱可以换一枚纸元宝。” 有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惊呼道:“这么说来,刚才那一匣子的纸铜钱只能换半个纸元宝?” 众人一时间没有说话,刚才他们觉得那一匣子纸铜钱已经很珍贵了,如今见了这枚纸元宝,又觉得那些纸铜钱不算什么了。 刘讯就在一旁,他的心理素质很好,并没有因为众人的话而变颜变色,反而表现得更加的谦恭有礼,甚至都不敢和沈俊对视,怕他认为自己是挑衅。 开玩笑,这人连纸元宝都能搞到,他就算嫉妒也不敢表现出来呀。 第607章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男人眼睛一瞪,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来教训你爷爷我?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 他话还没说完呢,一个人忽然就冲了过来,一耳光扇在他的脸上,把沈俊和万穗都吓了一跳。 男人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扇自己耳光的人,瞪大了眼睛:“舅舅,你怎么打……” 那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着像个精英人士,但此时身手却十分矫健,一把就捂住了男人的嘴。 “周六少,这是我外甥,叫周舫,也是周家的人,只不过是旁支,他智力有点问题,您别跟他一般计较。”那精英男连忙堆着笑脸点头哈腰,生怕周六少一怒之下将他们舅甥俩给踢出去。 他好不容易才在日出镇大集当上了管理,要是就这么丢了工作,他可就惨了。 听到周六少三个字,周舫瞳孔地震,随即是极度的惊恐。 他竟然对着周家嫡系中的嫡系周六少出言不逊。 完了,完了。 他彻底完了。 周六少瞥了他一眼:“你是姓孙吧?” “对、对。”孙经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六少能记得我,是我的荣幸。” 他朝着周舫的脑袋就是一下:“还不快向六少道歉。” 周舫跟他舅舅露出了一样的笑容,连点头哈腰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六少,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万穗和沈俊都一脸的无语。 他们之前还说要来个逆袭打脸,没想到真打了。 就是这剧情是不是有点太狗血了? 这要是写进小说里都会被读者吐槽的好吗? 周六少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他竟然也是周家人?” 两人弯着腰,谄媚地点头。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周六少顿时兴趣缺缺,不屑地道:“你得罪的不是我,是我这两位朋友,你就算要道歉,也是向他们道歉。” 周舫立刻就对着万穗和沈俊道:“刚才是我不好,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万穗皱了皱眉,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周舫挠了挠头,道:“姑娘,我真的没有跟你们兜售过瑶草,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要是真做过,也没必要否认啊。” 沈俊还想要说什么,但被万穗拦住了:“算了,你走吧。” 周舫悄悄看向了周六少,周六少也懒得看他,朝他厌恶地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滚。 周舫舅甥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周六少改变主意要找他麻烦。 万穗微微歪了歪头:“奇怪,他怎么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周六少笑道:“这种人嘴里哪有一句实话。他向你们兜售的东西很可能来路不正,现在已经卖给别人了,自然就不承认自己曾卖过,这很常见。” “别多想了,走吧,去吃羊蹄。” 但万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呢? 周六少带着两人来到了天香楼,看着那雕梁画栋的门脸和门楣上悬挂着的牌匾,跟太和殿似的,一看就特别的高级。 周六少一进门,就有店长迎了出来:“周六少,您大驾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包房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他亲自为几人带路,里面的装潢高贵而不失优雅,室内的走廊修建成了莲花池,池水中漂浮着紫色的莲花和莲叶,上面架着一条木头过道,有淡淡的雾气从过道下面氤氲而出,仿佛仙境。 过了走廊,里面真有一座开满了莲花的池塘,那些包房全都建在池塘之上,成为水榭,还引了池水到屋顶,顺着琉璃瓦流淌下来,在栏杆外形成了一道雨帘,既清幽又凉爽。 “六少,这是您最喜欢的一间包房,给您留着呢。”店长打开一扇雕花木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雕刻着:听雨轩。 万穗:“……” 言情小说文必备听雨轩是吧? 进去之后,万穗才理解为什么叫听雨轩,因为从琉璃瓦上流下的池水宛如断线的珍珠,正好落在池面上的莲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十分好听。 周六少得意地跟万穗二人夸耀:“这里的视野最好,我在曾经还在这里看到过仙鹤,之后就在赛车中赢了滕家那臭小子。从那之后,我每次来光顾,都要这间包房。” “店长,把你们店里的所有招牌菜全都端上来,今天我要好好招待我这两位贵客。” 第608章 我们益州人,都是混灵异圈的 店长心中一动,能让周六少说出“贵客”两个字的,可不是一般人,必须小心伺候。 很快各种招牌菜就端了上来,各有特色,小小的水榭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其中最硬的那道羊蹄里面还加了一种带灵气的植物作为配菜,吃了之后能够补充体力,快速回血。 在江湖中,这道菜可算是真正的硬菜了。 “来来来,快尝尝这羊蹄。”周六少拿着筷子,指了指那青花瓷盘,“保证你们吃了就忘不了。” 万穗和沈俊吃了一口,好吃是挺好吃的,但和万穗的灵食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见两人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周六少有些惊讶,以前他带朋友来用餐,那些朋友尝了这羊蹄后全都眼睛睁大,面露讶异,夸张得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但这两位却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甚至还有点失望。 他忙问:“是不合口味吗?” 万穗和沈俊连忙摆手,十分高情商地夸赞了几句。 周六少终于露出了笑容,还开了几瓶飞天茅台。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是八二年的拉菲? 中餐配什么拉菲? 这一顿吃得宾主尽欢,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万穗挠了挠头,到底少了点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包房的门被哗的一声打开了,一个气质和周六少差不多,一眼就能看出是个纨绔的男人走了进来。 “滕少,您不能这样!”两个侍应想要拦住他,被他一把扫开。 一看到他,周六少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真晦气。”周六少厌恶地说,“姓滕的,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滕少的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周六少的身上。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啊,小六。” 对了,就是少了这个。 万穗顿时觉得这味儿太正了。 来这种上档次的地方吃饭,怎么能没有个纨绔闹事呢?这不是保留剧目吗? 怪不得她之前觉得少了些什么呢。 “让你费心了。”周六少淡淡道,“我活得好好的,还能再活一百年。倒是你,听说你跟一些不三不四的江湖人走得很近,那些人可都是不好相与的,你能不能活到明年,还真说不定。” 滕少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之色,笑容也变得扭曲:“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伶牙俐齿,不过没关系,反正你全身都软,只有嘴巴最硬。” 他意味深长地说:“也不知道你当时被困在闹鬼的废弃酒店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嘴硬呢?” 周六少的脸色一变,缓缓站起身来,眼神变得危险:“是你干的?” 滕少哈哈一笑:“不止我,当时跟你一起飙车的人都有份。” 他啧啧了两声,道:“你说说你,你的人缘多差啊,这么多人都想要整你,你混成这样,怎么还有脸出来闹腾?” 周六少的眼中弥漫起了森然的杀意:“姓滕的,你是在找死。” “哈哈哈,你还能杀了我?”滕少鄙夷地说,“要是你大哥来了,我或许还会害怕,而你嘛……” 他摇了摇头:“我连眼睛的余光都不会瞟你一眼。” “你!”周六少正要发飙,却听万穗问:“既然你说你都不会拿眼睛瞟他,还来这里说这么多干什么?” 滕少露出了惊讶之色,转头看向了万穗。 “你之所以要进来炫耀,不就是因为你很在乎周六少吗?”万穗道,“你怎么不去周大少的面前得瑟呢?是你不想吗?还是你不敢?” 周六少的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 沈俊吃了一口菜,放下了筷子:“原来当初那事儿是你干的。我还得谢谢你,让我交了这样一个好朋友。” 要不是有当初那事儿,他也不会认识周六少,不认识周六少,他的血蜡烛和银元宝也卖不上这么好的价钱。 这位滕少真是他的福星啊。 滕少本来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但二人的话却像一把利刃,准确无误的刺中了他心底深处最在意的地方,让他差点破防。 他脸上的肌肉抖了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两位看着不像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吧?”滕少问。 万穗露出疑惑之色:“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们总说圈子圈子到底是什么圈子?纨绔圈吗?那我们确实不是你们这个圈子的人。我们益州人,都是混灵异圈的,从不混霸总圈。” 滕少的眼神更阴森了。 沈俊在一旁给了他会心一击:“至于纨绔圈嘛,那我们更不屑去混了,那都是小孩子的游戏。” 第609章 金剪刀 滕少差点当场暴走。 但他毕竟出身世家,经历过无数的宅斗,这点脾气还是能够压得住的。 他阴冷一笑,道:“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周六少好心好意请你们吃这顿饭,你们怎么把他也骂进去了?” “姓滕的,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周六少道,“我之所以请这两位吃饭,就是想要从你们的纨绔圈里出来,挤进灵异圈去。” 他上下打量滕少:“至于你还是在纨绔圈里好好待着吧,带着你的那群狐朋狗友,天天泡妞,飙车,醉生梦死。反正以你的本事,也挤不进去家族的核心权力圈,只能一辈子碌碌无为,当个纨绔子弟。” 这下子滕少是真的破防了,他的身上汹涌着怒气,一双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饭桌上,将装着菜肴的锅碗瓢盆全都震得抖了一下。 他越生气周六少就越高兴,脸上也重新有了愉快的笑容:“滕少,你怎么生气了呢?我才说这么两句话,你就受不了了,你这定力可不太好啊,怪不得你家长辈不看重你。” 滕少愤怒到了极点,反而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狰狞、几分怨恨、几分愤怒。 他用手指了指众人,道:“好,好,好,周六少,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对我放这种狠话的人太多了,你不会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你们注定都要失败。”周六少毫不留情地反击。 滕少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周六少感觉心头的那一股气一下子就顺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连笑容都灿烂了许多。 “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来这里吃饭真是来对了。再来几瓶酒,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万穗却看向了外面的莲花池,虽然包房和包房之间是互相看不到的,但那位滕少的包房水榭就在隔壁。 他总觉得对方不会轻易罢手。 滕少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包房,一个年轻男人正搂着两个美女调笑,见他一脸愤怒,便问:“滕少,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是谁?当然是周家的那个老六。”滕少朝着桌面上狠狠砸了一拳,将那两个美女吓了一跳。 年轻男人将手从美女的身上缩了回来,朝那两个美女使了个眼色,美女会意,悄悄地退了出去。 滕少虽然性格糟糕,但出身世家,往上数几代女性亲属都是大美女,容貌自然差不了。但那年轻男人长得就很一般了,虽然不丑,但也就是个路人脸。身上还有一股猥琐的气质,和滕少坐在一起对比十分惨烈。 “滕少不必生这么大的气。”他说,“不管是谁,只要招惹了你,我都可以为你出气。” 滕少的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肖先生最讲义气。这个周家六少仗着自己身世好,看不惯这个也看不上那个,名声我们的圈子里早就臭了。” “之前我请人给他设了个套,把他引到了一个闹鬼的酒店,想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没想到他的运气竟然那么好,让他给全须全尾地逃出来了,连一点伤都没有,让我白白的花了十几万。” 说着他又看向了身边的年轻男人:“肖先生,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出了这口恶气?” 见肖先生笑而不语,他立刻道:“肖先生请放心,如果你能帮我出了这口恶气,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一定会有重谢。” 肖先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怀里拿出了一把剪刀。 那是一把铜制的针线剪,十分小巧,上面还雕刻了精美的花纹,看着像古时候大家闺秀使用的东西。 “这是……”滕少惊讶地问。 “滕少,之前我能让你不花一分一厘,就得到那棵瑶草,就是靠了这把剪刀。”肖先生说。 滕少的眼睛一亮,之前周舫神神秘秘的过来跟他推销瑶草,正好他想要买点灵植回去送给祖母,讨祖母的欢心,便想要买下那棵瑶草,但肖先生拦住了他。 肖先生笑着说,不用他花一分钱。他会将那棵瑶草取来送给他,就算是他敬献给腾家老太太的礼物。 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做了什么,很快就将那棵瑶草带回来了,诡异的是,周舫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兜售过瑶草。 “我这把剪刀可不是凡俗之物。”肖先生得意的炫耀着,“我能用它打开人的脑子。将对方的记忆修改。只要我愿意,就能让对方把死敌当成挚爱,把挚爱当成仇敌。” 第610章 还是滕少会玩儿 滕少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什么?打开人的脑子?如何打开?” “这个简单。”肖先生将那精致小剪刀拿在手中掂了掂,道,“不需要真的给对方来一个开颅手术,只需要隔着一段距离,就能进入对方的大脑。” 滕少来了兴致,道:“肖先生,不知道能不能为我演示一下?” “当然可以。”肖先生朝万穗等人所在的水榭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道,“那边有三个人,两男一女,滕少想要我对谁的记忆做出修改?” 滕少微微眯了眯眼睛,仔细想了想,忽然露出了一个阴邪的笑容:“就那个女人吧。” 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而且是那种弱不禁风、纤纤弱质的类型,正是他的菜。 只是现在这样的女人不好找,就算有,也是装出来的,很没有意思,而今天这个很对他的胃口。 那女人想必是周六少看中的妞儿,如果能让她疯狂地爱上自己,就能好好地羞辱羞辱周六少了。 他越想越美,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肖先生已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但还是笑着问:“滕少想要我怎么修改那女人的记忆?” 滕少哈哈一笑,道:“这还用问吗?怎么做才能打击到一个男人?当然是占有他的女人啊。而且是让那女人心甘情愿地来我身边,跪在我的脚旁,说根本看不上他,只爱我一人,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肖先生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是滕少会玩儿,好,我就帮滕少得到这个女人。” 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剪刀,对着万穗所在包房的方向轻轻一剪。 面前的空气忽然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涟漪散去之后,半空中竟然出现了一团缠在一起的丝线,看着像是刚刚纺出来,缠得整整齐齐,随时都能够织成一匹丝绸。 只是这卷丝线很是缥缈,看着有些虚无,就像效果不好的投影。 “这是?”滕少惊讶地问。 “这就是那女人的记忆。”肖先生给他解释,“人的记忆就像一卷丝线,要改变他们的记忆,就要将丝线抽出来,进行裁剪、编织。”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只可惜我只有这把剪刀,只能裁剪对方的记忆,让对方的记忆发生一些小小的变化,但变得不多。根据古籍的记载,还有一种纺车,可以重新编织对方的记忆,让对方的记忆彻底改变,完全成为另外一个人。” 滕少笑道:“没有那个必要,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改变,就足以毁掉一个人了。” 肖先生笑得十分得意:“说得没错。” “我可以摸一摸吗?”滕少指了指那卷虚空的丝线,肖先生摇头道,“摸当然是可以摸的,但你什么都摸不到,我们的肉体是触碰不到这卷记忆丝线的,只有这把金剪刀可以。” 滕少还是抬手去摸了摸,果然什么都没有摸到,他的手从那虚影之中穿了过去。 他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他还真想试试人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手感。 “肖先生,请吧。”他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肖先生哈哈大笑起来,道:“今天我就让滕少见见我是如何剪辑修改记忆的。” 那把小剪刀上有一个小钩子,就像现在厨房剪上那种用来开啤酒瓶的设计。 他用那小钩子钩住了记忆丝线里最外面的一根,将它给挑了出来。 他似乎能够看到那一根上面有些什么记忆,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拿着剪刀精准地剪了下去。 咔擦。 一声清脆的剪刀响,肖先生的笑容却僵硬在了脸上。 竟然没有剪断。 按道理来说,他这一剪刀,就足以将这段记忆给剪掉了,之前已经试过无数次,屡试不爽。 而这次,他居然没能剪断! 仿佛那条丝线变成了铁线,而他的剪刀没有那么锋利了一样。 他不死心,再次一剪刀。 咔擦。 又是一声清脆的声响。 还是没剪断。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手里的剪刀,难道剪刀出问题了? 他眼睛的余光瞥到了滕少,滕少的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神情,似乎对他产生了几分怀疑和不满。 不行,他好不容易才抱上了滕少的大腿,这可是一个大金主,他不仅可以从他的手上得到金钱和美女,只要他能够引荐他进入滕家,他就能从滕家得到极大的资源和权力,对于他的修行也极有好处,说不定能突破到炼心境。 他必须把握好。 第611章 我这绝活儿对她没用 “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坚如磐石。”他感叹了一句,“能够让我的剪刀剪了几次都没能剪断,一定不是普通人。不过无妨,世上就没有我这剪刀剪不断的记忆丝线。” 他发了狠,眼睛中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红血丝,然后用尽了全力剪了下去。 咔擦。 这次的剪刀声特别的大。 但是,万穗的记忆丝线还是没能剪断。 滕少不由得皱起眉头:“肖先生,你这剪刀行不行啊?怎么这么久了都没能剪断一根线?刚才你不是打包票一定能成功吗?难道你是在吹牛?” 他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不满,这人到底行不行啊?别是个骗子吧? 他要是将这样一个骗子带回去,引荐给家中的长辈,会不会被家里其他的江湖供奉给拆穿啊,到时候他的这张脸往哪里搁? 本来在长辈们的眼中,他就是个纨绔子弟,烂泥扶不上墙,现在世家大族们都在想尽办法招揽江湖中有本事的人,他就想着借这个机会,招揽一个真正有大本事的人回去,肯定能够转变长辈的观念,从而重用他。 他要是带回去一个骗子,长辈们肯定会对他很失望,到时候他说不定直接就被踢出局,这辈子就当一个有钱有闲,却没有任何权势的败家子了。 不行,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他的脸色冷了下来:“肖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肖先生想要最后试一次。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用剪刀上的钩子将丝线再拉出来了更长的一节,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这么做会对万穗造成什么影响了,直接朝着那节丝线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剪了下去。 咔擦。 轰! 这次那记忆丝线竟然发出一阵刺眼的亮光,照得两人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明,连忙抬手挡住光线,肖先生手中的剪刀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等到那亮光消失,记忆丝线也彻底地消失了。 肖先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侧过头来,声音严厉地问:“滕少,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滕少还没回过神来,没想到肖先生先发难了。他不由得皱眉问:“你是什么意思?” 肖先生语气很重:“我这剪刀不知道剪过多少人的记忆,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为什么会在一个小女娃的身上出问题?” 滕少怒了:“这不是你的问题吗?是你自己能力不够,你不反思,反而来质问我?” “对方绝对不是个普通人!”肖先生指着隔壁的方向,厉声道,“肖先生,那女人到底是谁?” “那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除了长得漂亮之外,再无别的长处。”滕少满肚子的怒气,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语带讥讽地道,“肖先生,你不会想说她是什么隐藏的高手吧?她要是高手,那我就是神仙!” 滕少越说越生气,开始口无遮拦,眯起眼睛道:“肖先生,你不会是想掩盖自己的无能,故意将对方说得很厉害吧?” 肖先生也生了怒火,站起身道:“滕少,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吗?江湖上能人异士很多,我这屡试不爽的绝活儿到了她这里就没用了,这不正说明她的厉害之处吗?江湖可不比你们那个圈子,看起来越柔弱的人,说不定最不好惹。” “你知道江湖上有哪三种人最不能招惹吗?一个是出家人、一个是单身行走的小孩,还有一个就是单身行走江湖的女人!” “出家人就不用说了,他们身后很可能是极为厉害的门派。这小孩和女人,他们要是敢独身走江湖,说明他们的手段极为厉害,否则早就出事了!” 肖先生来到滕少的面前,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滕少,手指头在旁边地饭桌上用力的敲击了两下,严肃地问:“滕先生,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滕少被他给唬住了,眨了眨眼睛,道:“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和周六那个二傻子一起吃饭,能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她要是厉害,就不是周六招待了,而是周家的那个四堂叔来招待。” 肖先生听了这话很是愤怒:“你连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就敢让我动手?你怎么这么愚蠢?你知不知道这很容易招惹到大人物,走不了兜着走?” 滕少刚才虽然被唬住了,但此时却慢慢地回过味儿来了。 他的心头立刻冒出了一股邪火。 第612章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堂堂滕家大少,虽然滕家比起周家要逊色一筹,但也算是益州的一等世家,他出身如此高贵,凭什么被一个小小的江湖人士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滕少怒道:“一个臭娘们,能是什么大人物?明明是你自己实力不济!本来我以为自己找到了高手,要将你举荐给我家长辈,没想到却遇到了个骗子。” 他骂了一句晦气,起身道:“今天这顿饭我请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就要拂袖而去。 肖先生脸色发黑,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以他的本事,到哪里不被人敬着?这个纨绔子弟竟然敢羞辱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已经动了杀心。 但他还不能这么做,很多人都看到滕少和他在一起,要是滕少死得不明不白,他脱不了干系。 何况他还没有从滕少身上得到好处呢。 他的眼神阴险,趁着滕少走到门边正要开门的时候,忽然拿出了铜剪刀,对着他的后脑勺一指。 滕少的步子一顿,随即眼睛就放空了,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神迷离,毫无知觉。 一道金色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正是一卷丝线,但他的这卷丝线,没有万穗的那一卷那么的漂亮好看,反而有些凌乱。 肖先生小心翼翼地用剪刀上的钩子勾住了其中一根丝线,在上面修修剪剪,这次进行得很顺利,根本没有出现剪不断的情况。 被剪掉的那些丝线化为了金色的光点,慢慢地飘了起来,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做好了这一切,肖先生收起了金剪刀,那卷丝线又钻回了滕少的脑子里,滕少就像是突然上线了一下,猛然间恢复了知觉。 他看了看四周,一脸的茫然:“我怎么到门边去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两个妞儿呢?” 他之前吃喝到一半,听到了外面传来周六少的声音,才出去找周六少三人的麻烦,现在肖先生修建了他这段记忆,将他的记忆回溯到了听到周六少的声音之前。 在滕少看来,自己正搂着漂亮妞儿跟肖先生一起吃饭喝酒,突然就来到了门边,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她们刚才出去了。”肖先生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滕少,你喝得有点多啊,刚才断片了吧?” 他不敢将对方的记忆修剪太多,他没有织布机,无法为他织造出完美的记忆覆盖之前的记忆,如果修剪太多,很容易出现记忆错乱,重则神经出现问题,轻则被对方发现记忆篡改。 他必须万分小心。 滕少挥手道:“以我的酒量,怎么会喝断片?我还能喝,来,再喝!把那两个妞儿叫回来,没有妞儿,酒都不香了。” 肖先生自然不敢让她们回来,以免露馅,便岔开了话题:“滕少,你刚才嫌弃她们伺候得不好,已经把她们赶走了。” “是吗?”滕少有些疑惑,但也没有深想,“那两个妞儿我已经玩腻了,等明天我再带你去找更漂亮的。来,喝。” 而万穗这边,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被人攻击了。 她就正常地吃饭,吃着吃着,忽然愣了一下,沈俊很敏锐,侧过头来问:“怎么了?” 万穗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现,便摇头道:“没事。” 刚才好像谁勾了一下她的头发,她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头发也没有松动的迹象,或许只是被椅子给夹了一下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万穗有些内急,出去上厕所。 本来包房水榭之中就有独立的厕所,但万穗总觉得在吃饭的地方上厕所有些不舒服,何况上次同学聚会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还是去外面的公共厕所好了。 滕少是真的喝醉了,走路都跌跌撞撞,肖先生搀扶着他,快步朝天香楼外走去。 不能让他碰到周六少,否则双方对峙,容易露馅。 滕少喝得太多,胃里一阵翻腾,捂住嘴就像往旁边的莲花池造景里吐。 两个侍应立刻就冲了上来,将他搀扶住,一个手中还拿着痰盂,可见经常处理这种突发事件。 滕少对着痰盂就是一阵吐,一个侍应道:“滕少,我带您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给您煮一点醒酒汤。” 肖先生立刻说:“不用了,我们还有急事。” 他之前一直想方设法给滕少灌酒,就是想让他直接喝断片,无法和别人交谈,更不能再去隔壁找麻烦。 万穗从厕所里出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第613章 要知道,这是益州! 她心中默默吐槽,滕少这是吵架吵输了,喝酒消愁去了吗? 这些纨绔子弟真是幼稚啊。 她摇了摇头,打算径直走过去,却没想到滕少正好看到了她,还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笑道:“小妞儿,你长得很符合我的审美,来当我女朋友怎么样?每个月给你十万零花钱。” 万穗的步子一顿。 她转头看向滕少,眼神有些疑惑。 肖先生没有见过她,见她又是个普通人,便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不耐烦地示意她赶紧走。 晚上想要将手收回去,没想到滕少却想要来抱她,满身酒气,笑着说:“小妞儿,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大学读书啊?嘿嘿,好久没有看到你这种风格的美女了。十万是不是嫌少啊,我给你二十万一个月怎么样?” 说着他还竖起了两根手指。 万穗盯着他的眼睛,觉得他有些不对。 这种感觉……和周舫给她的感觉很像。 “你……不认识我?”万穗试探着问。 肖先生一惊,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就强硬地将滕少给拉了回来,道:“滕少,你喝醉了。” 他又对万穗道:“抱歉,滕少没有恶意,你快走吧。” “不对。”万穗反客为主,抓住了滕少的胳膊,严肃地说,“你大半个小时之前才见过我,怎么说不认识我?” 肖先生的头皮一阵发麻。 要不要这么倒霉! 这个女人就是那个他怎么都剪不断记忆丝线的大佬吗? 他本来计算得很好,掐着隔壁还没吃完,而滕少又醉得不行的点儿出来,想要赶紧将滕少带走,没想到还是遇到了这个女人! 他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 他情急之下心生一计。 他对着万穗露出了鄙夷之色,道:“这位姑娘,请你离我们滕少远一点,我们滕少是有女朋友的,他的女朋友也出身世家,和他门当户对,他不会看得起你这样的女人,你不要白费心机了。” 他以为年轻姑娘脸皮薄,被人当众这么一说,肯定不敢再多做纠缠,不然就会被人认为是攀龙附凤之人,会对名誉有损。 说着,他还紧紧地钳制住滕少,不让滕少往万穗的身上扑。 滕少却笑嘻嘻地说醉话:“你别胡说,我就喜欢她这样的女人。美女,你今后跟了我,我一个月给你五十万……” 肖先生已经想要捂住他的嘴了,但他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得太过火,只能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膀。 那两个帮着滕少醒酒的侍应似乎早就看惯了这样的戏码,根本不会上来掺和,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看戏。 而那些包房和大厅里的客人们都被这边的声音吸引,纷纷打开门,伸着脑袋看了过来。 万穗盯着肖先生的手,沉默了半天,忽然来了一句:“你这抱他抱得这么紧干什么?” 四周一片“哦”的声音。 肖先生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万穗皱了皱眉头,很是疑惑:“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紧紧地抱着滕少,一刻也不肯撒手,难道你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 她本来的意思是怀疑肖先生对滕少做了什么,但肖先生误会了,周围的人全都误会了。 要知道,这是益州! 于是大家都对着肖先生和滕少指指点点,那两个来伺候滕少醒酒的侍应也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一副见怪不怪但很想笑的表情。 “滕少竟然是这种人吗?” “原来滕少竟然喜欢这种类型的,哎,怪不得他身边的女朋友都待不长呢,原来如此。” “哈哈,我今天算是吃了一个大瓜。” 不管什么阶层的人,都喜欢吃瓜,特别是这种花边新闻的瓜。 “可是滕少找的这个人也太磕碜了吧,他平时的那些女朋友个个都是大美女,还有女明星,怎么找了这么个……” “哎,谁知道呢?说不定他就好这口呢?” “这些有钱人,就喜欢图个刺激嘛。” 肖先生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气得手都有些发抖,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女人。 这个嘴贱的女人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不像大佬的样子。 他的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森然的杀意。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已经在心底深处判了万穗死刑,而这时,听到声音的沈俊和周六少从包房里走了出来,滕少正好看到了,冷笑了一声,道:“老六,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六少有些疑惑,肖先生见情况不对,立刻就道:“滕少,你醉了。” 第614章 他的记忆被篡改了 说完拉起他就往外走,这次十分强硬,没有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 万穗也没有强行留下对方的立场,只能看着他将人带走。 沈俊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滕少不记得我了。”她道。 沈俊一头问号。 万穗说:“他不记得见过我,似乎也不记得见过周六少。” “他的记忆被篡改了。” 周六少听了一耳朵,冷笑了一声,道:“管他去死,他那种烂人,喜欢跟江湖上那些没有底线的烂人来往,被算计了也很正常。咱们何必去为他担心?” 万穗想了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无论是滕少还是之前的那个周舫,都不是好人,如果这个肖先生的只对坏人动手,又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她也没有必要去多管闲事。 这一顿饭吃完,周六少又带着万穗在江湖大集上四处逛了逛,万穗本来还以为可以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去捡点漏,没想到大集上的人个个都很识货,而且一个比一个奸猾,一个破损的灵异物品,上面的灵气都没有多少了,竟然还敢卖原价。 万穗心中暗暗想:这是真当我不懂吗? 她转身要走,那个奸猾的江湖人撇了撇嘴,来了一句:“买不起还来问问问,消遣人呢?神经病!死穷鬼!” 沈俊的脸色一沉,转身就想去干架:“王八蛋,你说什么呢?” 那江湖人瞪着一双鼓鼓囊囊的眼睛,就像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一样:“我说狗呢!谁回答谁就是狗!” “买卖不成仁义在,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问了价不买就骂人,你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沈俊一边挽袖子一边骂,“今天你一件东西都别想卖出去。” “来啊,怕你啊!”那江湖人将眼睛瞪得更大了,显得面目十分狰狞,“这里可是周家罩的,你敢在周家的地盘上闹事?” “哟,这不巧了吗?”周六少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我就是……” 万穗拦住了他:“且慢。” 周六少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笑呵呵地退到一旁,看着万穗发挥。 万穗缓缓走到那江湖人的面前,那江湖人心中有些惊疑,明明这个年轻女人长得这么柔弱,看起来也弱不禁风,却给人这么大的压迫感,仿佛走上前来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杀神似的。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瞪着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想怎么样?打我啊?以为我怕你啊?” “你这面小屏风早就已经破损了。”她冷冷道。 江湖人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立刻又恢复正常,骂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这屏风哪里坏了?这一点损伤都没有,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说着他将那屏风举起来给周围围观的人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屏风看着还行啊?哪里破损了?” “呵呵,一个小姑娘知道什么,肯定是被骂了气不过才打胡乱说。” “咱们看看她能说出什么来,要真是能编得有道理,我倒是高看她一眼。” “不管有没有道理,都是编的,这人品可不行啊。” 万穗朝那几个人看了一眼,她收回刚才的话,这大集上也不是都识货,这几个不是蠢就是坏。 他们不会是那个江湖人的托儿吧。 见她看过来,那几人都移开了眼睛,当做没看到。 万穗又将目光转向了那个江湖人。 “你这屏风是从扬州得到的吧?” 她一开口,就把那江湖人震住了。 她连这屏风是哪里来的都知道?这人就算真有本事,也不可能连产地都了解吧? 除非…… 万穗继续道:“它曾经是某个江南名妓屋子里的摆件,那江南名妓爱上了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将自己的所有积蓄都给了那书生当路费。谁知道那书生高中进士之后,却一去不回。她还听人说,那书生已经娶了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地位水涨船高平步青云。” “正好她的妈妈又逼着她嫁进一个老员外的家里当妾室,她不愿意,妈妈天天逼迫,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一怒之下就拔出了墙上所悬挂的长剑,自刎而死,死的时候血液飞溅出来,撒在了这屏风之上。” “这屏风沾染了她的怨气,天长日久成为了一件灵异物品,在遇到邪祟攻击的时候,打开这面屏风,邪祟就会被吸入屏风之中,成为那名妓所化之邪祟的养分。” 第615章 不仅骗人,还想打人? “但这屏风也不是专做慈善的,它的目的是壮大自己,一旦壮大,它就会从屏风之中钻出来,将主人给吃掉,成为真正的顶级邪祟。”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谁都没想到这么一扇屏风后面竟然有这么多故事。 连那个江湖人都满脸不敢置信。 这些背景故事连他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不会全都是编的吧? 对,一定是编的! 他立刻调整好心态,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道:“反正也没人知道真相如何,由得你乱编。” 万穗淡淡道:“这屏风你是从一个当地人手里收的吧?那个当地人是不是姓李,他们家住在一条巷子的深处,家中有一座老宅,老宅门口还有一棵银杏树?” 江湖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女人是谁?她是不是在跟踪我?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 但他脸上还是一副不服输的表情:“胡说八道,我这屏风是跟一个姓张的人收的。” 但旁边围观的路人也不是傻子,都看出了端倪。 “别看着姑娘年轻,没想到她还有点本事。” “你看那个老板,他那眼神分明就是这姑娘说对了,但他还嘴硬。” “哈哈哈现在的人不都这样吗?全身上下什么都软,只有那张嘴最硬。”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那它为什么会破损呢?难道是因为那名妓已经成为邪祟之王,完全脱离了屏风的钳制,离开了?所以这屏风就又恢复成了一个普通物件?” 万穗道:“那邪祟确实是离开了,但并不是变成了邪祟之王。” “那名妓成为邪祟后害了不少人,曾有得道高僧前来想要点化她,一人一鬼大战数日,不分胜负。” “那高僧便想解开她的心结,那名妓告诉他,若要解开她的心结,就要将那负心汉的心脏送到她面前来,让她吃了他的心,才算了结。” “那前往京洛,高僧百般调查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书生的身影,后来才从一位外放的官员那里打听到,原来那书生并没有娶达官显贵之女,而是拒绝了京洛的贵女,说要报答一名女子的恩情,从朝廷领了外放的官职,便去寻找那女子去了。” “但很不幸,那书生走水路南下,半路上遇到了水匪,他和几个侍卫、随从全都被水匪所杀,沉尸水中。” “高僧将消息告诉了那名妓,但名妓不信,以为是高僧欺骗自己,高僧便将她带到了那位书生的家乡,书生的尸骨没有找回来,他们家的人给他建了一座衣冠冢。” “看到那衣冠冢,名妓终于相信了高僧的话,书生并不是言而无信抛弃了她,而是中途遇难。而所谓的娶了高官之女,不过是妈妈为了逼她嫁人编织的谎言罢了。” “那个名妓执念消失,她的魂魄也跟着一起消散了,高僧将这扇屏风送还给了书生的家人,告诉了书生家人关于屏风的故事,书生的家人为这个爱情故事所感动,将屏风珍藏了起来。” “书生就姓李。” “这扇屏风没有邪祟寄居,自然也就没有了替主人杀死邪祟的能力,自然也就不值那么多钱了。” 她侧过头,冷冷地瞥了目瞪口呆的老板一眼,道:“你拿着这件残破的灵异物品在这里叫卖,不仅卖高价,还欺骗别人屏风里会有邪祟帮主人驱邪避难,你这不是欺骗客人吗?我没有当众拆穿你,只是不买而已,你竟然还敢骂我,也太嚣张了吧?” 那江湖人一下子醒过神来,立刻瞪起眼睛大骂:“胡说八道!你以为你在这里编了一个故事,大家都会听信你的鬼话?你是何师承?出自哪个家族?或者哪个门派?不会只是个普通人吧?一个普通人也敢来管我们江湖人的事?” 他能够感觉到,万穗讲了这个故事之后,四周的人看他的眼神就都变了,都把他当成了骗子,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恼羞成怒,一耳光就朝着万穗招呼了过来。 啪。 沈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在旁边盯了他很久了,就猜到他会动手。 “不仅骗人,还想打人?”沈俊眯着眼睛说,“你这只手是不想要了吧?” “小心。”万穗忽然喊了一声,沈俊发现他的另外一只手正悄悄咪咪地从衣服里拿出了什么东西,他手上用力,顿时咔擦一声脆响,江湖人的手腕被他硬生生地给折断了。 江湖人闷哼一声,忍着剧痛,将手中的东西扔了出来。 第616章 这扮猪吃虎也扮得太真了吧? 那竟然是一颗玻璃珠。 那玻璃珠在地上咚咚咚地跳了两下,滚到了万穗的脚边,接着便有一个小孩的人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惨白的小手抓住了万穗的脚踝。 被它抓过的地方,洁白如玉的皮肤上立刻就浮现出了一只黑漆漆的小手印。 “小邪祟!”有人惊呼一声,“这人竟然养着小邪祟,快推开,这种邪祟最邪性了,一旦被它标记上,它就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死为止。” 那黑手印就是它的标记,有了这个标记,就像是被安装了一个跟踪器一样,无论逃到哪里,小邪祟都能找到你。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四下退开,生怕被那小邪祟给缠上。 那江湖人咬牙切齿地笑,笑容十分狰狞:“哈哈哈,这个小贱人死定了!我这小邪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只要一出现,就必须有人死,不死不休。” 沈俊大怒,一掌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中,将他给打飞了出去,然后转身去抓那小邪祟。 没想到周六少比他还要快一步,竟然拿着一只黄色的平安符,狠狠地按在了那小邪祟的脑袋上。 滋滋滋。 小邪祟的脑袋上冒起了一阵阵的黑烟,但它并没有消亡,反而被彻底激怒了。 它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周六少。 那明明是个小孩,但脸上的表情却和大人没有区别,反而更加邪恶、更加阴狠。 它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一跃而起,扑向了周六少,打算来个骑脸输出。 有人惊呼:“千万别让它抱住了脸,要是被抱住了,你的脸就没了,脸皮会被它硬生生地撕下来。” “卧槽!”周六少吓得飙了一句脏话,他这么帅的一张脸怎么能毁在一个小邪祟的手中,转身就想跑。 但小邪祟的速度很快,顷刻间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他虽然转过了脸,但后脑勺对着小邪祟,它会抱住他的脑袋。 “别让它抱住啊!”有路人喊道,“它要是抱住了你的脑袋,会将你的头皮撕扯下来,你一辈子都只能当秃子!” “卧槽!还不如不要脸呢!”周六少吓得大喊。 就在小邪祟就要触碰到他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小邪祟的后脖颈。 周六少转过头,见万穗将小邪祟给拎了起来,小邪祟四肢在空中乱蹬,口中发出婴儿的哭声,面容扭曲狰狞,似乎很想从她手中挣脱开来,却怎么都挣脱不了。 万穗皱着眉头,说:“熊孩子不听话,是要挨打的。” 说着就对着它的屁股狠狠打了几巴掌。 本来万穗是正常地打,并没有用什么法术,她也不会法术,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打一下,小邪祟身上就冒出了一阵黑烟,等她打到第五下的时候,那小邪祟忽然啪的一声,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烟雾,而地上的那颗玻璃珠,竟然也跟着啪的一声,碎了。 万穗脚踝上被小邪祟打的那个手印,也化为了一道黑色的烟雾,飘散无踪。 周围的人全都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她竟然就这样将一只邪祟拎了起来,几下子就打死了。 就!打!死!了! 也没见她用什么法术啊,怎么就直接打死了呢? 莫非她是隐藏了修为、隐藏了身份的大佬? 看着也不像啊。 这扮猪吃虎也扮得太真了吧? 那江湖人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小邪祟可是他的底牌,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用它也杀过好几个人,都很顺利,今天却被一个小姑娘几下子就打得魂飞湮灭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好不真实。 他是不是在做梦? 还是一个可怕的噩梦! 万穗自己也很懵。 她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这只小邪祟,没想要将它给打死啊。 它也太不经打了吧? 她现在当了城隍,实力又变强了? 这算是当阴司官员的福利吗?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背包里还背了不少的零食,是不是现在也变成灵食了? 她正在胡思乱想,沈俊凑了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大佬,别摆pose了,大家都看着你呢。” 万穗这才回神,环视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盯着自己,她顿时尴尬癌犯了,脚指头开始抠地。 就在她即将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时候,忽然就有人来了,解除了她的尴尬。 “是谁在这里闹事?”来的几人都穿着安保的制服,全副武装,脸色肃穆而威严,一开口就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不知道江湖大集不许争斗吗?” 第617章 而我,是你的领导 “咳咳。”周六少十分适时地走了出来,假咳了两声,那几个安保人员一见到他,神色马上变了,齐齐弯腰道:“六少,您怎么在这里?难道有人冒犯了您?您说是谁敢在您面前闹事,我们一定给您好好出气。” “什么?他是周家六少?”围观群众们再次震惊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们竟然看了这样一场大戏! 这扮猪吃虎、逆袭打脸的戏码,简直把人给看爽了。 周六少不满地瞥了他们一眼,朝那瘫在地上,如同一堆烂泥的江湖人指了指,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么把这种坑蒙拐骗的人进来的?他坑蒙拐骗也就罢了,还当众放出邪祟来害人,要是让这种人在咱们的大集上闹腾,以后大家还怎么敢来?” 说着,他又指了指万穗:“你看看,他把我们的贵客都得罪了,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那队长立刻目光一凝,道:“这种人必须严惩!” 他朝身后的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那两个安保人员立刻上去将他给拎了起来。 队长道:“六少,我们将他送去执法堂,请执法经理严办,您看如何?” “执法堂?”万穗问。 沈俊解释:“这种江湖大集里都有自己的执法堂,有权处理在大集上违法的人。这也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默许的,毕竟江湖人都不喜欢与官方打交道,若是送去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就没有江湖人愿意来了。” 周六少走了过来,对万穗更加客气:“万小姐,你看这人怎么处理?” 万穗不想为这种事情费心,挥了挥手,道:“按照你们的规矩办吧。” 那江湖人已经完全瘫了,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他不过是卖了点假冒伪劣商品,骂了个路人而已,往常都没事的,今天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这么闹了一场,万穗成了全场的焦点,也没有兴致再逛下去了,决定回家,下次再来。 周六少立刻自告奋勇要送他们,但沈俊婉拒了。 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址。 他真的不好那口。 周六少一脸的可惜,道:“好吧,沈俊,万小姐,我最近一直住在葛城,有空了出来一起玩儿啊。我带你们去飙车!保证让你们爽到飞起。” 万穗:“……” 谢了,我真的不好那口。 在回到小镇外的停车场,上车的时候,万穗回头看了周六少一眼,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六少,你为什么这么信得过我们?” 之前去见周家家主,周六少对他们也太过信任了,他连他们手中的法器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坚信他们能让他在老爷子面前长脸。 这难道是看过剧本了吗? 周六少微微一笑:“向天再借五百岁,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啊!” 万穗愣住。 周六少又看向沈俊,胳膊直接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自从被俊儿救了之后,我就关注了他,从他的视频里知道了你,然后将你之前所有的视频全都看了,那些蹭你热度的视频也全都看了。” “我要是连你都不信,那世上也没有什么人值得相信了。” 他说着侧过头,看着沈俊道:“俊儿,你说对不对?” 沈俊面部肌肉僵硬,立刻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周六少,请不要用这么肉麻的称呼叫我,请叫我沈俊。” “唉。”周六少露出了一个伤心的表情,“俊儿,你怎么这么绝情……” 沈俊立刻钻进了车,脸色铁青。 周六少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汽车背影,眼神深邃,嘴角微微上钩,神情有些古怪。 真是有趣的人啊。 “这个周六少不是好人。”沈俊对坐在身后的万穗道,“万穗啊,以后千万防着他,最好别再来往了。” 万穗盯着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 奇怪。 她怎么觉得周六少给她的感觉有点熟悉呢? 难道是熟人吗? “万穗。”沈俊忽然问,“你怎么坐到后面去了?为什么不坐副驾驶座?” “啊?”万穗愣了片刻,才发现自己竟然上了驾驶座后面的那个位置,她自然而然地就上来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这里不是领导的座位吗?”她说,“按照商务礼仪,驾驶座后面的座位是最安全的,所以是领导座位。” 她很认真地说:“而我,是你的领导。” 沈俊无语了。 “是,令长!”他道,“我的车就是你的车,你想坐哪里都行。” 第618章 沈俊中招 话音未落,就听见轰地一声巨响,正好路过一个十字路口,一辆大货车从右边撞了过来,将他们的车撞飞,在半空之中翻了几个滚,然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万穗觉得脑海中一片混沌,脑袋中嗡嗡作响。 她强撑着抬起头,视线有些恍惚,看到沈俊歪在椅子上,额头上有鲜血汩汩而下。 “沈俊!”万穗大声喊道,“快醒醒!” 沈俊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只觉得眼前一片血红。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摸到了一手血。 他的头上破了个大口子,正在不停地流血。 但他还是艰难地转过身来,关切地问:“万穗,你没事吧?” “我没事。”万穗在身上摸了摸,有几处疼痛的地方,但好像都只是擦破了点皮,骨头没有受损。 “快,我来扶你出去。”沈俊从驾驶座上挤了出来,谁知道一动,右脚就疼痛不已。 “怎么了?”万穗问。 “没事。”沈俊挤出一个笑容,“皮肉伤。” 说着,他从上衣里摸出了登山镐,狠狠地朝着车门砸去。 轰。 变形的车门直接被砸飞了,他拉住万穗的手,将她拖出了车外。 他的左脚一落地,就钻心的疼,但还是强行扶着万穗往前走,万穗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发现他的左脚已经扭曲了。 “你的脚断了!” “没事。”他说,“这点小伤,我休息几天就能好。” 万穗脸色一沉,反手将他抱了起来。 沈俊:“……” 竟然还是公主抱。 “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他道。 “你给我闭嘴吧。”万穗将他抱到旁边的花坛旁坐下,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已经侧翻的大货车。 他们的车被撞得完全变了形,惨不忍睹,副驾驶座的位置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如果她没有坐到驾驶座后面,而是一直坐在副驾驶座上,估计已经被挤成了肉饼。 她的身体被灵食改造过,比之前坚韧强壮不少,刚才那么严重的撞击,似乎都没有什么大事。 但这种事情,谁说得清呢? 谁知道她的肉体有没有强到能硬刚马路王者? 这种事情可不兴试啊。 她这莫名其妙的预言能力又救了自己一命。 货车的车头也变形了,司机还在里面,奄奄一息。 “沈俊,你先撑着,我去看看司机。”她急切地道。 “小心点。”沈俊皱眉,“这车祸来得很蹊跷,谨防有诈。” 万穗点了点头,身姿轻盈地越过了沈俊的车,跳上了大货车。 司机满身是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万穗朝他身下看了一眼,一根断裂的钢筋刺穿了他的胸膛,眼见着是活不成了。 “喂,喂,师傅,你醒醒!”万穗喊道,“坚持住!” 司机似乎是回光返照了,睁开眼睛:“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我怎么想不起来?” 万穗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冰冷。 “我是不是要死了?”司机颤抖着伸出手,将挂在车窗前的一个吊牌拿了下来。 吊牌里是一张全家福,他们似乎是在给谁庆生,面前摆着一只生日蛋糕,一家四口都在幸福地欢笑。 “说好了今年也要一起过生日的……”司机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等万穗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 万穗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觉得有一股怒气在胸口盘旋,上不来也下不去,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杀人。 她抬手轻轻地将司机的眼睛蒙上,然后将那张照片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她从侧翻的大货车上下来,这一带有些偏僻,四周都是工业园区,现在天色已暗,工人们都已经下班了,只零星有几辆小车经过,因此没有人来看热闹,安静得有些可怕。 万穗走向沈俊,打算帮他看看脚,却见他低着头,弯着腰,双手手肘放在膝盖上,手却垂着,心头不禁咯噔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沈俊?”她试探着喊道。 沈俊忽然就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了仇恨的光,仿佛万穗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 糟了,他中招了! 沈俊猛地跳了起来,手中的登山镐狠狠地挥舞起来,砸向了万穗的脑袋。 万穗躲闪开去,厉声道:“沈俊,你清醒点!” 沈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一样,发了疯似的朝她冲来,连自己受伤的脚都顾不上了,誓要将她千刀万剐才罢休。 第619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万穗又不敢真的对他动手,要是伤了他可怎么办?只能不停地躲避,但就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再一次侧身躲开沈俊的攻击,从怀中拿出了城隍官印。 就在沈俊冲过来的时候,万穗将官印对准了他,官印之中喷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正好打在了沈俊的额头上,沈俊的动作一顿,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停在当场不动了。 “沈俊?”万穗又走了上去,推了他一下,他摇摇晃晃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意识才慢慢地清醒。 他一脸的迷茫,看着正站在旁边的万穗:“我这是在哪里?刚才怎么了?我们不是刚从江湖大集里出来吗?” 他动了一下,痛得他惨叫了一声,回头一看,自己的一只脚扭曲了。 本来之前伤得还没有这么重,但他刚才发了疯似的攻击万穗,加重了伤势。 “我,我的脚!我这是怎么了?”他惊恐地问。 “你的记忆被篡改了。”万穗拉住他,让他冷静一点,“你现在还记得些什么?” 沈俊仔细想了想:“我只记得我们跟周六少告别,然后开车回家,但出了江湖大集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万穗的眼神越发的冷:“我们遭了别人的道儿了。” 沈俊咬着牙:“是谁?谁干的?真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 “你先冷静。”万穗按住他,说,“我先来帮你治伤。” 她摸了摸沈俊那只扭曲的脚,轻轻一碰他就疼得直叫。 万穗有些为难,她也不会接骨啊,要是一个不小心给弄坏了,说不定沈俊的腿脚一辈子都不方便。 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在网上看到过治伤咒。 那是一个疲门的江湖人,祖上十几代都是学习祝由术的,曾是行走江湖的江湖郎中,从他父亲那一代就不走街串巷了,而是考了大学,读了中医学校,上岸进了医院。 他现在也是医学院的学生,虽然跟着老师学习正统的中医学,但家传的手艺也没有扔下,一直在潜心钻研。 他在颤音上开了一个号,专门讲他们疲门中的各种祝由之术。 他曾发过一个视频,教授网友们如何使用手诀和咒语治疗伤势。 “当然,大家受伤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医院,但如果你们是在荒郊野外受的伤,无法及时就医,可以用这个治疗诀先试试,先稳住伤情,把命给保住。” 他几乎是手把手地,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拆解手诀,还教了几句咒语。 在评论区里,有人说这个什么治疗诀根本没用,博主是骗子,这些都是封建迷信,但也有人说他们外出旅行,在山里摔断了胳膊,救援说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但受伤的人疼得不行,还血流不止,他们情急之下就按照那位疲门江湖人所教的方法,对着受伤的人掐了几个法诀。 没想到血真的止住了,连疼痛都减轻了,受伤者撑到了救援赶来,保住了那条胳膊。 那疲门江湖人在下面回复,说这个手诀肯定不是谁都能用的,既然他们用了有效,说明他们有修道的天赋,可以找个师父入门。 他的粉丝不多,但万穗却关注了他,他的每一条视频都认认真真地学习。 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了。 至于有没有用,试试呗,没用也没什么损失,最多麻烦一点,背着沈俊去医院。 她按照那位疲门中人所教授的方式掐了一个法诀,每一个动作都尽量做到精准,口中还念念有词。 “取玉之英,天地生成,九龙化潭,道气滋洋,效如神响!” 那“响”字一出,她的手诀便成了,朝着沈俊那条受伤的脚一指。 无事发生。 沈俊一头雾水,万穗这是在干什么?是在帮他治疗吗?怎么没有感觉? 万穗现在已经很淡定了,道:“让子弹飞一会儿。” 沈俊更疑惑了。 但没过几秒,他便听到“咔”地一声,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从脚上传来,他口中发出一声痛呼,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那条伤腿竟然慢慢地转了过来。 没错,那只脚竟然自己慢慢地在往回转。 万穗也惊了,她原本以为最多只是减轻疼痛而已,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奇效。 “啊!”随着这种转动,沈俊痛得面容扭曲,万穗连忙将他按住,道:“忍着点!” “我没事。”沈俊咬着牙关,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指甲都快要抓断了,却还死撑着。 第620章 去报仇还要打车,那也太没面子了 那只脚就这么缓缓地转到了原位,然后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咔”,沈俊“呜”了一声,指甲断了两根。 万穗轻轻按了按他的脚踝,肌肉又红又肿,但骨头已经复位,只是并没有完全复原,断裂的地方没有长好,只是碎片都回到了原位而已。 已经很厉害了。 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各种零食。 她找了一包辣条拆开,一股异香迎面扑来,虽然辛辣,却一点都不让人反感,反而像是在刺激着人的味蕾一样,让人口水直流。 这些零食是她来之前刚买的,本来是普通食物,但现在已经成为了灵食,应该是来自那只被她几巴掌打死的小邪祟。 沈俊吞了口唾沫,直勾勾地盯着那包辣条。 万穗将辣条递给了他,道:“先吃点看看情况,交警快来了。” 沈俊一脸欣喜,连忙将灵食接了过去。 万穗却站起身,环顾四周。 既然那人能够在沈俊身上做手脚,刚才肯定就在不远处,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了。 他不会蠢到一直留在现场,否则就会惹人怀疑。 不过无妨,她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交警终于到了,这样惨烈的车祸把他们全都镇住,特别是小车都被撞成那个鬼样子,仿佛被炸弹炸了一样,万穗和沈俊也没什么大事,更是惊得他们张大了嘴巴,连连说是奇迹。 事故责任的划分很简单,大货车司机逆行、闯红灯,全责,但他人已经不在了,没法赔偿沈俊的车,只能自认倒霉。 “要不要帮你们叫救护车?”交警关切地问,“还是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吧,别看你们现在没什么事,说不定已经受了内伤。我以前见过一个,车祸之后生龙活虎的,还在现场帮着救人,结果当晚就人就没了,他内脏早就大出血了,是肾上腺素保护着他,让他以为自己没事。” “我真的没事。”万穗摆了摆手,说,“不过我的朋友需要去医院看看脚……” “我的脚也没事。”身后传来沈俊的声音,万穗回头,顿时就惊住了。 沈俊竟然站了起来,那条不久前还扭曲成麻花的脚,竟然能够走路了,虽然还有一点点僵硬,但能走动就已经是医学奇迹。 “我这脚也只是崴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回去擦点正红花油就好了。”沈俊道,“谢谢你啊,警察叔叔,我们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 交警有些无语,嘀咕了一句:“我才二十几岁,怎么就叫上叔叔了?” 他很热心,还帮着两人叫了出租车,两人上车的时候他还不忘叮嘱:“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去医院看看,花不了几个钱,自己的命要紧啊。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借给你,你事后找到XX交警大队还我就行了。” “真是个好人啊。”沈俊感叹了一句。 只可惜,他们现在不需要去医院。 两人心照不宣,眼神都渐渐地冷了下来,眸子里仿佛弥漫起了暴风雪。 万穗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林先生,有件事要麻烦你。” 而那个交警却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有些发呆。 “怎么了?”另外一个交警问,“那两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我觉得有些奇怪。”那交警挠了挠头,“刚才咱们看行车记录仪的时候,是不是看到那个小哥的左脚扭曲了?”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又翻出了大货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看了看,果然看到万穗将沈俊从车里拉出去的那一幕,虽然角度有些不对,只能看到一点,而且一闪而过就没有了,但依然可以看清,他的那只脚确实扭曲了。 “这么重的伤,他这么快就恢复了?” “这……或许他伤得并没有那么重,只是,只是角度的问题。” “是这样吗?” “肯定是这样,不然哪能恢复得这么快?他是超人吗?” “哎,我听说那些江湖人手里有些药物,治疗效果非常好,说不定真能治好呢。” “怎么可能,要是真有这样的药,他早就赚翻了,怎么还会开一辆七八万块钱的普通车。” “说得也有道理。算了,反正与咱们无关,咱们把案子处理好了就行。” 万穗决定买一辆车。 如果去找仇家报复还要打车,那也太没面子了。 “还是买二手车吧。”沈俊提议道,“短短的两个月内,我已经损失了两辆车了,全损!” 第621章 老板,你这里有魂环车吗? 他的第一辆车在辽东遭遇了恐怖导航事件损毁了,第二辆车又遭遇了记忆篡改事件损坏了,既然汽车是消耗品,那还不如少花点钱,买二手车算了。 万穗在心里给沈俊安了一个“载具杀手”的标签,然后表示赞同。 以前看小说里总写主角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一辆豪车,而且无一例外都会被豪车导购瞧不起,然后当场来一次逆袭打脸,车买了,脸打了,还能引起美女的注意,情绪价值拉满。 但万穗没有这种心理需要,豪车哪有魂环车有性价比? 几万块钱,还能附带制冷模式,夏天都不用开空调,这能节约多少油、多少电? 就是冬天有点麻烦,到时候把原车主消灭了,再抓一只附带火属性的邪祟来,岂不是连暖气钱都剩下了? 什么?你说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这么抠? 抠门和有没有钱有关系吗? 两人来到一家专门卖二手车的店铺,老板十分热情:“两位,我这里有不少极品车,前车主很爱护,保养得特别好,保证没有任何事故,我带你们去看看?” “老板,你这里有魂环车吗?”万穗直截了当地问。 老板立刻义正辞严地道:“姑娘你可不要乱说,我怎么会卖魂环车呢?我做生意向来都很公道,那种坑人的事情从来不会做的。” “我要买魂环车。”万穗说,“最好是那种有多个魂环,价格便宜、性能强悍,开起来舒适的车。”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姑娘你跟我开玩笑呢,谁会喜欢开死过人的车啊?那东西可晦气了。” “你这里要是没有的话,我去下一家了。” “哎,等等。”老板连忙叫住他们,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问,“你们说真的?不是来消遣我的吧?” “我真要。”万穗拿出了银行卡,“如果看中了,我马上下单。” 老板仔细观察了两人一眼,最后神神秘秘地道:“行吧,我看在你们很有诚意的份儿上,带你们去看看。” 他带着两人来到了后面的停车场,停车场里停着不少车,其中还不乏豪车。 沈俊一眼就看中了那辆停在角落里的玛莎拉蒂,问:“这辆车怎么卖?” 老板道:“那辆可不是魂环车,至少也要这个数。” 他比了一个数字“八”。 沈俊在吃了七包辣条加上三包薯片,再加两个小面包之后,那只受伤的脚已经彻底恢复了,他一个箭步来到了老板的身边,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老板,我们是诚心来买,但你好像没有诚意啊?” 老板的眼神有些飘忽:“小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也是很有诚意的。” 沈俊道:“那辆玛莎拉蒂绝对是魂环车,而且整辆车可能只有那方向盘是原装,你还告诉我这不是魂环车,你说你是不是没有诚意?” 老板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道:“看来两位是行家啊,那我也不说别的了,你们随便挑随便选,选中了哪辆,我给你们打折。” 沈俊给了万穗一个眼神,示意她赶紧选,老板他来搞定。 万穗的目光在众多车辆中一扫,最后落在了角落的那辆悍马H2上。 “就这个了。”她说。 老板的脸色骤然一变。 “要不你们还是选别的吧。”他说,“那个……你们把握不住。” “哦?”沈俊来了兴趣,“怎么把握不住,你倒是说说看。” 老板带着两人来到了那辆悍马前,车看起来很新很干净,他打开车门,一股奇异的味道迎面而来。 不是臭味,反而是香水味,闻着像乌木香,带着一点潮湿的味道,挺好闻的。 这不会就是言情小说里写的霸总身上的那种味道吧? “我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这辆车是魂环车,而且不止一个魂环,至少有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了七根手指。 “这么多?”沈俊都惊了,老板继续说,“而且不止一次,这车转过三次手,每次开不了多久就会出事。奇怪的是,车伤得不重,但里面的司机和乘客伤非死即残。七个是死亡的数字,残的还不止这些呢。” “这样的车你还敢收?”沈俊惊问,“老板你做慈善的啊?” 老板苦着一张脸,说:“我也不想啊。第一个车主死之后,我低价收了回来,没想到第二个车主一家都死了,他们家人来找我闹事,说不把车原价收回去就把尸体放我店门口,我只能认了,又收了回来。” 第622章 只有前任车主碎片是原装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道:“第三家我好说歹说,这是事故车、魂环车,他们不信,就看中价格低,牌子好,结果死了两个,残了三个,还让被他们家撞的那辆车也死了两个,残了两个,他家后来也来找我闹事,我不仅收了车还赔了钱。唉,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 沈俊呵呵一笑,你看我信不信你就完了。 这老板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所以啊,我劝你们千万别买这辆车,这车邪性着呢。”老板继续道,“谁买了它啊,谁就倒霉。” 就在这时,旁边的万穗开口了:“这辆车的第一个车主出身不错,长得也很帅气,只可惜死得太惨了,第二任车主是个烂人,他给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买了高额保险,想要制造车祸骗保,只可惜车祸超过了他的预料,他也一起死了。他不甘心去死,阴魂不散,第三任车主就是被他给顶号,死在了车祸里的。” 老板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用见鬼了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沈俊趁热打铁,揽住老板的肩膀:“老板啊,这车要是留在你手里久了,那第二任车主说不定就要爬出来找你的麻烦了,毕竟是你巧舌如簧,千方百计将这辆车卖给他的。” “啊?”老板吞了口唾沫,脸色很不好,但他又舍不得贱卖,很是犹豫。 就在这时,万穗坐到了车上,在座椅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老板惊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万穗问:“你有镊子吗?” “啊?”老板没有跟上她的脑回路,沈俊已经将一把镊子递了过去,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摸出来的,随身带着镊子干什么。 万穗用镊子从驾驶座的座椅底下夹出了一块红色的东西,还拿到老板的面前让他闻了闻。 “这是什么?怎么有股木头味儿?”老板奇怪地问。 万穗道:“这是第一任车主的碎片。” “啊?”老板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沈俊适时地伸手,将他给搀扶住了。 “老板别紧张。”沈俊笑道,“这位美女是我的老板,她最擅长处理魂环车了。” 万穗又在车里四处看了看,捡出了不少第一任车主碎片,然后用塑料袋全都装了起来。 “这第一任车主很喜欢木系的香水嘛,连碎片都还带着香味,显然是腌入味了。”万穗道。 老板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过身去就想吐。 沈俊很不满:“老板,你不是说车子没有受到多大伤害吗?这第一任车主怎么会这么碎?你不是又在骗我们吧?我们这么像傻子吗?” 万穗小心地将第一任车主碎片都放在一边,然后发动了车子,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收音机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其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这声音有些不对。”万穗凑近了听,“这好像是第一任车主的声音。” 老板只觉得一阵晕眩,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想要跑,却被沈俊给按住了。 “老板,别急着走啊。”沈俊笑得很欢乐,在万穗看来就像是萨摩耶一样,但在老板的眼中那就是恶魔的狞笑。 万穗用力在中控台拍了拍,那收音机竟然好了,沙沙声消失,只剩下了说话声。 “这是怎么回事?车怎么失控了?”那声音虽然很着急很惊恐,但依然很好听,低沉而充满磁性,要是去当声优,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但此时,那声音却在发出生命最后的悲鸣。 “刹车失灵了!怎么回事!可恶!有人要害我!家族中的那群人真的容不下我吗?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轰! 随着一声巨响,撞车了。 然后收音机里就只剩下了沙沙声。 沈俊意味深长地说:“老板,你这第一任车主好像也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啊。” 老板的脸色发白,听了这话想要挤出一道笑容,却怎么都笑不出来:“这……这我哪儿知道,又不是我杀的。” 他又强硬地说:“我也觉得很奇怪啊,明明是很严重的车祸,但这辆车就是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听说第一任车主被拖出来的时候都碎了,找到的肢体只能勉强拼成一个人形,但这车就是只撞坏了引擎盖,连里面的引擎都没坏。” 他两手一摊:“我也知道你们不信,但事实如此,我还有当初的照片,不信我拿给你们看,是从交警那里找到的。” 第623章 锦瑟华宫会所,皇帝包房 “不必了。”万穗道,“这辆车我们要了,你开个价。”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指着车问:“都这样了……你还要?” “对。”万穗道,“只要你价格合适。” 老板嘴角抽了抽,道:“这可是悍马,就算修过那也是一代神车,所以这价格……” “车上有好几个魂环。”沈俊提醒道。 “死几个人而已,那都不是事儿,好多人就喜欢魂环车……” “它耗油。” “开得起悍马的还怕烧油?” “现在是电车的天下了,你这辆车buff叠满了,再不卖可就砸在手里了。”沈俊好心提醒。 老板总觉得自己吃了亏,又觉得他们好像是真喜欢,就不想松口:“要不你们还是看看别的车吧,我这有便宜的。” “你确定不卖吗?”万穗坐在驾驶座上,缓缓地转过头,老板和她四目相对,然后目光就被她肩膀上的一只手吸引了。 那是一只满是血迹的手,从驾驶座椅后面伸了出来,似乎想要掐住万穗的脖子。 “啊!”他吓得跳了起来,“卖,我卖!三万块,我卖给你们,马上过户!” 他真的怕了。 之前他听说过这车闹鬼,邪门得很,但还没有亲眼见过车里的邪祟,现在他见识到了,再也不敢把它放在自家的停车场里。 赶紧把这瘟神送走! 万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沈俊的笑容也很满意。 她抬起手,像拂去肩膀上的灰尘一样拂去了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血手,高高兴兴地去办了过户,老板将他们送出门,热泪盈眶,甚至还放了一挂鞭炮。 “这车上的魂环怎么办?”沈俊问。 万穗还没回答,林西辰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锦瑟华宫会所,皇帝包房。” “这些魂环先放一边。”万穗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先去解决这个肖先生。” 此时在锦瑟华宫会所之内,滕少一手抱着一个身穿古装的美貌女子,正在装修得金碧辉煌,如同皇宫一样的包房里饮酒作乐。 这是锦瑟华宫会所的特色服务项目,让客人扮演皇帝,会所的姑娘们扮演各种妃嫔,还可以根据她们的服务给她们升位份,升了位份的姑娘有奖金,如果能够升到皇贵妃等级,一晚的奖金都上十万,因此姑娘们都各显神通,拼了命地讨客人开心。 滕少喝了一口旁边的“娴嫔”喂的美酒,看向坐在对面的肖先生,道:“怎么今天这么高兴?” 肖先生满面春光:“刚刚解决了一个碍眼的敌人,今后我的人生就是一片坦途了,滕少,你说我该不该高兴?” 滕少笑道:“那确实该高兴,来,干一杯。” 肖先生搂着妃子,拿着青花瓷的酒杯和他碰了一杯,将里面的美酒一饮而尽。 当时他剪断了货车司机的记忆丝线,操控着他撞翻了万穗两人的车,原本以为能够将其当成一场意外事故,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万穗和沈俊,却没想到他们竟然从车里爬出来了,还没受多少伤。 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 他不死心。 于是当万穗去看货车司机的时候,他悄悄地篡改了沈俊的记忆。 这把铜剪刀能够永远剪掉别人的记忆,但不能永远篡改别人的记忆,那是记忆织布机的能力,铜剪刀只能在剪断记忆丝线的时候,短暂地改变一点对方的记忆,但很快就会恢复。 足够了。 他让沈俊把万穗当成了杀母杀妹的仇人,然后悄悄地离开。 交警很快就会来,他不能再留在现场。 但万穗对沈俊肯定不会设防,在她走近的时候,沈俊以有心算无心,就能轻而易举要了万穗的性命。 等到他杀了万穗,被篡改的记忆就会消失,他会记起万穗是他最重要的人。 当他发现自己杀了最重要的人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真想看到那一幕啊。 只可惜这是国内,到处都是摄像头,不能像在国外一样为所欲为。 太可惜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个身穿宫女服饰的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还有一壶酒。 滕少看了那女人一眼,眼睛立刻就亮了。 “等等,你,就你。”他指着那“宫女”道,“过来。” “宫女”低着头走了过去,背对着肖先生,肖先生正在和身边的美女亲热,也没有在意。 滕少上下打量那“宫女”,满意地点头:“长得不错嘛,是我喜欢的类型,来,来,我升你当我的嫔妃。” 第624章 恐怖拍立得 说着就往她的托盘里扔了一叠票子。 这个动作让其他女孩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谁知道那个女孩竟然连看都没有看那票子一眼,反而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滕少。 “滕少,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女孩笑着问,“这两天我们已经见过两次面了,而且每次的场面都很混乱,你不可能忘记。” 肖先生正在喝酒的动作一顿,震惊地抬起了头。 那女孩缓缓地侧过头来,看向了他:“肖先生,滕少记不得我了,想必你一定记得。” 滕少还一脸懵逼,肖先生已经开始动手了。 头顶上的灯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不停地闪烁,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肖先生的身后。 一个美女在闪烁不休的灯光中看到了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鬼!有鬼啊!” 那黑影是个烧成焦炭的男人,肖先生的手中拿着一根烟,那根烟上竟然还有血渍,他将烟点燃,这个黑影就出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烟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万穗的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一些古怪的画面。 一个进山旅行的男人,背着个很大的双肩包,穿着一身户外行头,手中还拿着一根登山杖。 他走着走着烟瘾犯了,看了看四周没人,就掏出了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他在那里吞云吐雾,一脸的享受,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赫然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带火进山,牢底坐穿。 他抽完了烟,将烟头随手丢在地上就走了,等他走后,那还未熄灭的烟头点燃了地上的枯叶,小小的火苗窜了起来,很快就变成了山林大火。 火势蔓延的很快,那男人在火中四处奔逃,却始终没能逃出去,飞舞的火焰落在了他的身上,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男人被烧成了焦炭。 大火熄灭之后,有人找到了男人烧焦的尸体,还在他的尸体上找到了几根香烟。 奇怪的是,整片森林都变成了焦炭,但那几根香烟却还好好的,只是上面带了一点血渍。 万穗冷冷地看了那焦尸一眼,原来是个因为抽烟引起森林火灾的人渣,森林中不知道多少生命被他的火焰烧成了灰烬。 好在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他也被一同葬送在那场大火之中。 活该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黑影正在朝着万穗走来,美女们吓得四散奔逃,也顾不得客人了,跑到门边拼命地敲打着房门,但门怎么都打不开。 那焦尸所走过的地方,精致的阿富汗地毯都被烧出一个个黑色的洞,而焦尸的身上也不停地落下一些火星子。 他的手碰触到了旁边的木桌,那木桌便立刻出现了一个大洞,没有明火,但他触碰到的东西就像是被大火烧过了一样,十分可怖。 肖先生手中的香烟已经烧掉了一半,黑影也走到了万穗的面前。 就在这个时候,万穗拿出了一只款式老旧的拍立得相机,对着它咔擦一声,拍了张照片。 啪。 头顶上的灯重新亮了起来,不再闪烁,也没有电流声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说起来慢,其实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万穗手中的拍立得相机中吐出了一张照片,那照片里赫然有一个黑色的焦黑身影,正是那具焦尸。 肖先生大惊失色,正要从怀里将那把铜剪刀拿出来,忽然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中拿着一把登山镐,他用登山镐的另外一头狠狠往他身上一砸,他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铜剪刀也飞了出去,落在了万穗的脚边。 万穗踩在了那把铜剪刀上,而肖先生则趴在地上一步一步往前爬。 他也有炼体期的实力,还炼成了一只手和一只脚,但后面那人打的是他没有练的那条胳膊,直接将他的肩膀给干碎了。 他身后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沈俊。 沈俊并不想就此放过他,再次一镐头狠狠地砸了下来,将他那条没有练的腿给打废了。 肖先生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失声喊道:“滕少,滕少救我!” 滕少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此时听到肖先生叫他,才猛然间醒转,霍然站起,厉声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是来暗杀我的吗?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滕少,不要紧张。”万穗朝他露出了一道温和无害的笑容,眼睛微微弯起,以显示自己的友好,“我们不是冲着你来的。” 第625章 滕少,我们是来救你的 滕少脸色很难看:“这个肖先生是我的人,我已经举荐给了我家长辈,明天就要带他去滕家,你现在将他打成这样,就是在跟我们滕家作对,打我们滕家的脸!我们滕家不会放过你们!” 万穗笑了笑,说:“滕少,话不要说得太早,我们是来救你的。” 滕少眯了眯眼睛:“救我?什么意思?” 万穗问:“滕少,你仔细想想,之前真的没有见过我吗?” 滕少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道:“没见过。” 他的确不记得见过万穗,这个女人很符合他的审美,如果他真的见过了,绝对不会忘记,还会想尽办法将她弄到手。 “但我们的确见过,而且见过两次。”万穗道,“你还记得昨日在天香楼的事情吗?” “天香楼?”滕少仔细回忆,昨天在天香楼他和肖先生一起吃吃喝喝玩女人,似乎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万穗道:“昨日你在天香楼和周六少发生过冲突,冲到他的包房里和他吵了一架,正好当时我和这位沈先生都在包房里,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滕少脸上满是惊疑,他根本不记得有这件事。 万穗继续说:“后来你没有吵赢,回去自己的包房,后来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喝得酩酊大醉,还拉着我的手,说要让我当你女朋友,那个时候你就不记得我了,甚至不记得周六少。” 滕少脸上的震惊和疑惑更多,似乎对万穗的话半信半疑。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他道。 万穗看向地上的肖先生:“你当然不记得了,因为肖先生篡改了你的记忆。” 他将地上的铜剪刀捡了起来,说:“这把剪刀能够修剪人的记忆,被它剪掉的记忆会永远消失,还能在短时间内稍微修改一下记忆,只不过这种修改的记忆很不牢靠,很容易就会恢复。” “我不知道你从周六少这里回到自己的包房后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他修剪掉了你到周六少包房闹事的记忆。离开天香楼后,他又一次修剪了你的记忆,让你忘记在天香楼大厅里和我发生的争执。” “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天香楼问一问,你和周六少发生争执、和我发生争执,都有不少目击者,他们都能够作证。” 滕少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万穗不可能撒谎,因为证人太多了,天香楼里出入的都是达官显贵和有钱人,他们不会被收买,只要向他们打听,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如果万穗要欺骗他,不会撒这种一拆就穿的慌。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地上的肖先生。 “肖先生,我待你这么好,一直给你礼遇,你为什么要害我?” 肖先生连忙说:“滕少,你们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他们是周六少派来的,是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周六少和你有仇,他们又是周六少的朋友,怎么会来帮你?这其中有蹊跷啊。” 滕少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万穗和沈俊的眼神也有了几分怀疑。 万穗根本没有去跟他争执,反而是来到了他的面前,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给拉了起来,拿出了大货车司机的那张全家福,放到了他的面前:“记得这个司机吗?” 肖先生演得很像:“不认识,他是什么人?你是不是又想要给我安上什么罪名?” 万穗嗤笑了一声,道:“你为了杀我和沈俊灭口,篡改了这个司机的记忆,让他开大货车撞碎了我们的车,我们没事,但这个货车司机却死在了车祸中,他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他们一家都靠他开货车挣钱生活,你让他们一家没了生活来源,让两个孩子没了父亲!”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肖先生还是不肯承认,“这些都和我无关,我一直和滕少在一起。” 他连忙说:“滕少,你要为我作证啊,这两天我一直都跟在你的身边,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滕少看了他一眼,还是帮他说了话:“没错,这段时日他都在我身边,我们一同出入,没有分开。” 万穗却扬了扬手里的铜剪刀:“滕少,看来你被他篡改记忆不止两次。这样的人,你还有胆子将他留在身边吗?要是他哪天将你家长辈的记忆篡改,你们滕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滕少惊了,后脊背窜起了一股凉意。 是啊,他要是真有这样的本事,用在他们滕家人的身上,是何等的恐怖。 第626章 滕少破相 肖先生却道:“滕少,我对你忠心耿耿,你千万不要被他们的话蒙蔽!我怎么会害你呢?何况我的这个绝活儿可以帮你啊,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家族长辈的认可吗?” 他是在暗示滕少,他可以用那把剪刀篡改滕家长辈的记忆,让滕家长辈信任他,看重他,让他成为滕家下一代的掌权人。 滕少心动了。 没错,篡改记忆很可怕,但如果用对了地方…… 万穗却道:“滕少,他还没有对你家长辈使用铜剪刀,已经先对你使用了,你还相信他真的对你忠心耿耿吗?” 滕少的脑子并没有那么聪明,不然也不会跟周六少闹得不可开交,但也不是傻子。 万穗的话一下子点醒了他,这个肖先生做事没有底线,就算他帮助他得到了长辈的重用,甚至让他成为了家族的话事人,但只要铜剪刀在肖先生手上一天,他就有能力篡改他的记忆,让他成为他的傀儡。 一想到自己的记忆被篡改,对肖先生唯命是从,他就浑身发冷,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越想越气,大步冲了上来,把万穗给挤开了,和万穗一样的动作,拽着肖先生的头发,怒骂道:“我哪里对不起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真当老子是吃素的吗?” 说罢啪啪啪地往他的脸上招呼,将他打成了一个猪头。 万穗见他抄起旁边的烟灰缸,正要往肖先生的脑袋上招呼,立刻伸手去拦他:“等等,别把人打死了,我还要留着他给那货车司机家赔钱……” 话还没有说完,肖先生猛然而起,一把勒住了滕少的脖子,手中拿着一把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正好就在动脉血管的位置,如果这一刀刺下去,他当场就要毙命,根本等不到120救护车的到来。 正好包房的门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全都是会所的安保。 刚才那些美女们在焦尸被封印之后就逃了出去,安保们一听说是滕家的少爷遇到了刺杀,吓得赶紧跑了过来护驾。 要是滕少死在他们会所里,滕家会把他们会所夷为平地。 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滕家少爷被人劫持,吓得双腿发软,立刻道:“你不要冲动,这可是滕家的少爷,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活不了。” “别过来!”肖先生的脸像是打翻了大染缸,红的紫色黄的混合成了一片,他咬着牙厉声道,“老子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竟然还被一个纨绔欺负,老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鱼死网破,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万穗道:“那你就不用指望了。阴曹地府的通道早就已经关闭,也已经没有了六道轮回,你死了是无法转世投胎的,要么成为邪祟,要么就灰飞烟灭。” 肖先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厉声道:“那又如何,让滕家的少爷给我陪葬,我也不算亏!” 会所的安保差点给他跪下了,哀求道:“你的手小心点,千万不能手抖啊。只要你把滕少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你想去哪儿都行。” “不行。”万穗抬手道,“这个姓肖的是我们捉住的,你们没有资格放他走。” 会所的安保差点要给她跪下,在心里大骂,你就不能等他放了滕少再下手吗?反正答应放他走的是我们,又不是你,你何必一定要跟他硬刚呢? 肖先生果然被刺激了,他大吼一声:“滕少死了,你们都要承受滕家的怒火,谁都跑不了!” 说罢,他一刀狠狠地刺了下去。 “不要!”滕少吓得大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他忽然觉得脖子上一松,侧过头去,才发现肖先生竟然不见了。 沈俊也不见了。 他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安保们一拥而上,将他搀扶住,关心地问:“滕少,您没事吧?” “滕少,您有没有受伤?” “滕少……” 当他们看清滕少的脸时,都变了脸色。 “滕少,你,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他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自己的脸颊流淌了下来,伸手往脸上一抹,一手的血。 剧烈的疼痛猛地袭来,让他差点晕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我的脸!”他想要摸脸上的伤口,又不敢去摸,瞪着眼睛大叫,“我的脸怎么了?我这张帅气的脸!我的脸啊啊啊啊!” “滕少……我们给你叫救护车!”安保人员吓得大叫,“您冷静一点。” 第627章 照片里的灵异 “都给我走开!”疼痛让滕少无比暴躁,他一挥手,将安保人员全都赶走,还不忘关上房门,到处找镜子,终于在金色的光滑瓷砖上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那凄惨的模样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的右侧脸颊被深深地划了一刀,深可见骨,皮肉外翻,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脂肪,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惊恐万分,看向万穗,“我的脸到底怎么回事?” 万穗平静地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那位肖先生所伤。沈俊救了你一命,让他失了手,没能刺穿你的颈动脉,但伤到了你的脸。” “那个姓肖的呢?他跑了?”滕少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将肖先生拖出来千刀万剐。 此时的他,恨毒了那个可恶的江湖人。 “放心,他跑不了。”万穗走到他身边,从他脚边捡起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90年代的屋子,两室一厅,里面的装修、陈设都是那个年代的样子,很有年代感。 肖先生和沈俊就在里面。 “他,他们……”滕少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都忘记了疼痛,万穗道:“这是一件法器,刚才你被肖先生挟持的时候,我在前面吸引他的注意力,沈俊在后面悄悄靠近,他一手拿着照片,一手碰到肖先生,就能瞬间将他拖进照片里面去。” 滕少吞了口唾沫。 刚才他还在心里怨恨万穗捣乱,差点害死他,没想到她竟然有勇有谋,看着像是不在乎他的生死,其实是在想办法救他。 如果不是因为有两人,他刚才已经死在肖先生的手中了。 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愧疚之心。 这个姑娘是个纯善的好人,他多次对她无礼,她还不计前嫌,救他于危难之中。 他真是个人渣啊。 他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 万穗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嘲笑,你利用江湖人害人,自然只能招来一些心思恶毒、手段残忍的江湖人,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活该。 两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率上。 至于来救滕少…… 万穗才没有那个心情救他,不过是教训肖先生的时候顺手而已。 滕少调整了心态,又将目光落在了那张照片上,照片上的肖先生和沈俊都一动不动,面对着镜头的方向站着,和普通的照片没有什么区别。 而在照片的世界之中,肖先生惊恐地看着四周,质问道:“你把我弄到什么地方来了?” 沈俊往红色丝绒的沙发上一坐,脸上带着几分的讥诮,道:“就你这样还行走江湖啊?能活到现在,算你运气好。” 肖先生却咬着牙,眼神恶毒地说:“自从我有了那把铜剪刀,向来无往不利。就算是炼心期的高手,我也曾杀过几个。如果不是遇到那个姓万的女人,我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沈俊眯了眯眼,冷冷一笑,套话道:“怎么?被万小姐的实力给震惊了?” 肖先生愤恨地说:“我的铜剪刀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无法剪断的记忆丝线!那个姓万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她明明只是个普通人,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难道她带着什么厉害的法器,可以保护她的记忆?” 沈俊心中暗暗吃惊,他一直知道万穗很厉害,来历很神秘,但他不知道她竟然这么厉害。 这到底是成为城隍之后得到的加成,还是她本身就已超越凡人? “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沈俊嘲笑道,“你自认为有了那把铜剪刀,就能无往而不利,简直笑话。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会有今天,一点都不冤。” 肖先生在刚才说话时,就一直慢慢地靠近桌子,此时,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朝着沈俊冲了过来,一刀刺向他的胸膛。 他在心中冷笑,小子,你太嫩了,永远不要小瞧对手,哪怕对方已经被你逼到了绝路,他也能奋起一击。 噗呲。 水果刀刺进了沙发的靠背之中,沈俊一个闪身滚到了地上,他仗着年轻,身强力壮,双腿夹住肖先生的那条受伤的腿,用力一翻。 剧痛让肖先生发出凄厉的惨叫,但他还是拔出了水果刀,转身再次刺向沈俊。 交手之后,沈俊才发现肖先生的武功不弱。 他的武功不像武侠小说里那样高来高去,各种招式花里胡哨,他的每一招都很简练精准,直击要害,甚至还有几分无赖,是真正的街头武术,练来就是为了杀人的。 第628章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好在沈俊从万家村前的那几个字中领悟到了几招武术技巧,否则还真不一定能够打赢他。 即便如此,他俩也打得有来有回,把小小一个屋子打得乱七八糟,各种家具物品都撒了一地。 肖先生将沈俊逼得倒在了地上,他立刻抓起旁边的椅子,朝沈俊的脑袋狠狠砸下,沈俊一个鹞子翻身,双脚借力踢在了他的胸膛上,他被踢得狠狠撞上了卧室的门,将门锁撞坏,倒在了卧室之中。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似乎正在熟睡,还盖着被子,穿着冬天的睡衣,头上还戴着一顶可爱的小兔子睡帽。 肖先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床上之人,沈俊已经追了上来,他立刻抓起手边能够抓到的一切扔向沈俊,沈俊一边躲避一边冲过来。 两人再次交手,肖先生被逼得往后一躲,摔在了床上,正好砸在了床上那人的身上。 他感受到了身下那柔软的触感,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他惊恐地转过头,发现刚才自己不小心把那人头上的睡帽给碰掉了,露出了他那一头绿发。 没错,染得绿油油的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那绿发人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沈俊淡淡一笑,迅速地退出了卧室。 这个时候,肖先生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沈俊和他交手,根本就不是要杀他,而是将他逼到卧室之中,让他碰掉床上之人的睡帽! 床上的人动了。 之前他们打得那么厉害,几乎把房子都拆了,床上的人也一动不动,但现在他却慢慢地站了起来。 诡异的是,他不是像活人那样坐起,而是像一具僵尸一样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这个时候,肖先生才看清,那绿色的头发下,是一个精神小伙,画着二三十年前流行的那种葬爱家族的妆容,直勾勾地盯着他。 随着精神小伙的起身,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也缓缓滑落,肖先生能够清晰地看到他身上所穿的那件冬装睡衣。 那睡衣也是很可爱的粉红色,和兔子睡帽是一套的,十分宽大,但扣子没有扣上,露出了里面的肉身。 肖先生倒抽了一口冷气。 精神小伙的肚子竟然被人活生生地剖开了,里面的内脏全都被掏空,往里面填满了白色的棉花,就像一只用活人做成的洋娃娃。 肖先生朝卧室外看去,沈俊已经不见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那可怕的活人娃娃朝着他扑了过来,卧室的门猛地关上,随后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俊猛然间出现在包房里,把滕少吓了一跳。 万穗问:“都解决了?” 沈俊点头:“他碰掉了床上之人的睡帽。” “那就好。”万穗露出了事情完美解决的笑容。 滕少朝那张照片上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人都不见了。 沈俊将照片从他手中取回,还给了万穗,然后意味深长地说:“滕少,今天的事惊扰到你了。” 滕少被毁了容,突然就变聪明了,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看向万穗:“不要篡改我的记忆,我发誓今天的事情绝不会说出去。” 沈俊摸了摸下巴,道:“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万老大,还是把他的记忆给剪了吧,不然后患无穷啊。” 万穗没有说话,似乎在仔细考虑这个建议。 滕少立刻道:“你单剪掉我一个人的记忆可不行啊,要把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的记忆都剪掉,那多麻烦。” 万穗道:“也不是很麻烦。” 滕少脸色一白,连忙说:“我给钱!” “我不缺钱。”万穗面无表情。 “我的意思是,我给那个货车司机的家属钱。” 万穗举起剪刀的动作一顿。 滕少拍着胸膛说:“你剪这么多人的记忆,多没有性价比。我可以让他们所有人都闭嘴,还能拿出一大笔钱来给那个货车司机抚恤,安顿好他的家人。” 万穗有些怀疑地打量他:“你会这么好心?” 滕少在心中吐槽,不好心不行啊,要么死要么被篡改记忆,谁知道篡改记忆会有什么后遗症?要是导致他精神错乱,那他还不如死了呢。 滕少急着向他们推销自己,表达着善意,说:“我穷得只剩下钱了,这点钱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用钱能够办到的事,就不算事,对我来说很有性价比,何乐而不为。” “而对于两位来说,只要相信我,我就能帮你们搞定所有首尾,性价比简直拉满了。” 万穗似乎有些心动:“沈俊,你怎么看?” 第629章 他还得谢谢咱 沈俊道:“万老大,我看这性价比不行,风险太高了,这姓滕的人品不行,总是在背后使阴招,要是他背刺我们……” 滕少脸色一变:“万小姐,你可不要听信他的谗言啊!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这人有一个好处,我从来一言九鼎,只要我说出去的话,那就是一口唾沫一颗钉,绝不会违背。” 沈俊摇头:“他和周六少有仇,我们和周六少走得近,他肯定怨恨我们。” 滕少赶紧说:“你们又不是周六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他可以跟你们走得近,我也可以啊!我还可以比他更近。” 沈俊瞥了他一眼:“你调戏我们万老大。” 滕少被暴击。 滕少绝望了,他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指了指自己那还在外翻的伤口,说:“我现在知道错了行不行?你看我都毁容了,你们还不能原谅我吗?我也没有犯什么非死不可的罪行啊。我以后都不再犯了,从此之后洗心革面。” “你真的愿意洗心革面?”万穗有些不相信,歪了歪头。 滕少顿时精神了,牵动了他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忙道:“我发誓,从此痛改前非,绝不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个货车司机的两个孩子我养了!他的老婆……我给他老婆安排工作,让她能够自食其力,保证将他们一家安排妥当。” 万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滕少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他是在被更高等级的生命所凝视,她在看他是不是值得信任和拯救。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他错过了,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刚才他还有几分敷衍过关的想法,但此时却打定了主意真心悔改。 他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预感,竟然真的改变了他的命运。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万穗将铜剪刀收了起来,“今天你所说的话,希望你能够做到。” 说罢,她转身而去,滕少松了口气,却见沈俊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其实我之前打定了主意,把你也一起放进照片里的。”沈俊脸上是和善的笑容,“你知道肖先生现在怎么样了吗?” 滕少嘴角抽了抽,问:“怎么样了?” “应该是被做成了一个新的洋娃娃了吧?”沈俊说,“就是他长得有点丑。” 滕少打了个寒战。 这人是故意吓他的吧? “但是你这人很识时务。”沈俊微笑道,“既然我们万小姐答应给你一个机会,我只能放过你了。希望你真能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一言九鼎。” 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如果你做不到,我还会带着照片再来找你,请你进去和卧室里的那只邪祟好好地聊一聊。” 滕少看着他消失在门外,忽然觉得浑身一松,瘫软在了沙发上。 他滕少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受过这么大的惊吓。 按道理说,他应该会很生气,然后想尽办法报复。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对这两人无法生出报复之心。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是一条死路。 算了,面子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正打算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去安顿好那个货车司机的家属,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呢,肖先生没了,我可以将这位万小姐和沈先生请回家去做供奉啊!刚才光顾着害怕了!” 他赶忙追了出去,但两人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后悔得捶胸顿足,觉得自己像是损失了一个亿。 会所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脸上的伤口,都吓得不轻。 “滕少,您,您的脸……” 滕少精神放松,伤口的剧痛变得格外的清晰,他愤怒地道:“还不快给我叫救护车!” “是,是,我们马上叫。” 沈俊开着车,道:“我刚才的演技不错吧?” 万穗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笑容,眼睛亮着光,仿佛正在等着夸奖的萨摩耶。 万穗道:“还行吧。” 其实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滕少动手,否则他们何必在他面前揭穿肖先生?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套他麻袋不就行了? 虽然不是他的本意,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滕少而起,货车司机是被连累的,自然应该由他来抚恤,修改了他的记忆后谁来出这个钱。 第631章 前任车主和前前任车主 女人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惊恐,似乎不敢相信这样无情的话是从自己老公的嘴里说出来的:“老公,你在说什么啊?我把家里照顾的很好啊,你的父亲生病了也是我没日没夜地照顾,甚至连老人家的后事都是我一手操持的,没有让你费一点心。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在上次的公司年会上,不也说过很感谢我吗?” “你是我老婆,那不都是你应该做的吗?”男人愤怒地大吼,仿佛女人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让他恼羞成怒了,“何况这些事请个保姆就能做,我要的妻子是个能在事业上帮助我的人!你能做什么?你父母都是农民,没钱没人脉!别人都能靠岳家起事,你们家却只会给我拖后腿!” “老公……你别这样,我,我害怕。”女声战战兢兢,似乎是男人狰狞的面孔吓到她了。 男人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老婆,比愿意再帮我一次吗?” “我,我愿意啊。”女声道,“我要怎么帮你?” “那就去死吧!”男声忽然大吼,接着便是引擎声、刹车声混杂,场面十分混乱。 “老公,你要干什么?” “谁在拉我的方向盘!快住手!今天我一定要杀了他们,谁都别想阻止我!哈哈哈哈!”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疯狂,女人的声音还在不停地求饶,求他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放他们母子三人一条生路。 又是一连串的尖锐杂音,像是轮胎在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刺耳蜂鸣,然后便是凄厉的惨叫和剧烈的撞击。 等到一切都回归平静,收音机里再次响起了沙沙声。 万穗明白了,当初第二任车主故意选了这辆事故车,就是为了杀了妻儿骗保,出了车祸之后还能将责任全都推到第一任车主的身上,要么说这是事故车,要么说恶鬼作祟,妄图逃脱法律的惩罚。 但他没想到第一任车主真的还留在车上,还想要阻止他杀害妻儿。 最后在他和第一任车主互相争夺方向盘的过程中,发生了严重的车祸,车上的一家四口全都死于非命。 只能说这第一任车主的心是好的,但没本事。 车内的温度更低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开始蔓延。 万穗一怔,第二任车主被激怒,要暴走了? 她抬起头,赫然看见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车顶上伸了下来。 不是车内,是车外! 那只手啪的一声按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接着,无数的手从四面八方伸了出来,全都按上了前挡风玻璃,将挡风玻璃给遮得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前面的景象。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沈俊甚至都没来得及停车。 万穗忽然道:“快,往左打方向盘!” 沈俊的手比脑子更快,立刻一个左转,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马路上也确实传来了尖叫,一个牵着孩子过马路的女子紧紧抓着孩子的手,吓得脸色发白。 如果刚才没有按照万穗说的左转,就要将两人撞飞。 “赶紧停车。”万穗道。 “不行。”沈俊不停地踩着刹车,“刹车失灵了。” 车子开始在马路上蛇形前进,收音机里再次发出了沙沙声响,一个断断续续的男声传出:“往左……撞……花坛……” 沈俊正要往旁边开,忽然被万穗按住了。 “不用,我来。”万穗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咒语,一个平安避灾诀朝着车身上打去。 仍然没有什么特效,就跟小孩子闹着玩儿似的,但刹车却诡异地恢复了正常,沈俊连忙踩下了刹车,车子轮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硬生生地停在了人形横道前。 附近的学校正好放学,小学生们正在排队过马路,他们的车正好停在了几个小学生的面前。 那几个小学生都吓蒙了,老师更是吓得赶紧跑了过来,一边将孩子们拉到身后,一边对着万穗等人大骂。 “你们会不会开车啊?”老师愤怒地道,“撞到了孩子们,你们配得起吗?” 沈俊连忙将脑袋伸出来道歉:“对不起啊,我们这车刹车出了问题,吓到你们了。” 又对小学生们道:“抱歉啊,小朋友,是叔叔不好,原谅叔叔好不好?”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一个胖嘟嘟的小学生板着脸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沈俊:“……” 老师冷哼了一声,牵起那个小学生,道:“别跟这些没素质的人说话,咱们走。” 第632章 像我这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沈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现在的小朋友真是厉害啊。” 他转过头,就看见万穗猛地朝身后扔出了一条锁链,那锁链啪地一声打在了后车座上,就像是缠住了一个看不见的人,那人还在拼命地挣扎,想要逃脱束缚。 “快把车开到偏僻的地方。”万穗道,“别让小朋友们看到,免得伤害他们幼小的心灵。” 沈俊默默地想:可能他们看过的东西比你多。 但他还是十分听话地发动了悍马,一路开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万穗手中的锁链哗啦啦响个不停,另外一头拼命地拉扯。 万穗单手结印,朝着锁链的尽头一招打了过去。 静了片刻,那边突然亮起了一道金光,就像是通了电一样,发出金色的电流,在那电流之下,一道血淋淋的身影现行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衣和西装裤子,看起来像个精英高管,但此时少了半边脑袋,肚子上还开了老大一个口子,肠子内脏之类的都流了出来,吊在外面。 空气中的腥臭味十分浓烈,在这小小的车内空间发酵,让人直欲作呕。 万穗厉声道:“你妄图杀死妻儿骗保,导致无辜的弱母幼儿死于车祸,你可知罪?” 中年男人的眼睛血红,仿佛带着满腔的不甘和仇恨:“我白手起家,辛辛苦苦创业,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了那么大的公司,才有了今天的好生活,凭什么我的公司说倒闭就倒闭了?你们关心那几个吃我的,喝我的寄生虫,不如来关心关心我!” “你的公司倒闭,是因为你经营不善。”沈俊怒道,“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你妻子明明是个贤妻良母,替你照顾父母儿女,让你能无后顾之忧在外面打拼,你凭什么说她是寄生虫?” “他们的好生活全都是我给的!”那中年男人声嘶力竭,“他们只知道在家里享福,不是寄生虫是什么?” “放屁!”沈俊破口大骂,“渣男我见得多了,但像你这么渣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亏你还是开公司的,难道你们公司只有销售做事,后勤就不做事?你只给销售发工资,其他部门都是寄生虫,是不是还要倒给你钱啊?” 中年男人被骂得哑口无言,但他还是露出了冰冷的笑容:“既然他们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不最后再对我好一次?只要他们乖乖去死,我就能得到上千万的保险金,就能东山再起,他们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为我做,凭什么说对我好!” 沈俊被他给气笑了。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死?”万穗冷冷地说,“你给自己买一份保险,给他们留下一大笔钱,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皆大欢喜。” 中年男人满脸愤怒:“我才是一家之主,全家都该围着我转,为我牺牲,凭什么要我为他们牺牲?老婆还可以再娶,儿女也可以再生,只要我活着,有了钱,什么都能再有。” “所以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薄情冷性的人。”万穗道,“像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存在于世上?你应该去陪他们。” “哈哈哈哈,像我这样的人才能活得长久。”中年男人那张满是鲜血的脸扭曲着,“难道你没听说过吗?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你们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哈哈哈,像你们这样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们不会死。”万穗淡淡地说,“但你已经死了,现在还要再死一次。” 说着,她双手结印,再次打出了一个法诀。 仍旧无事发生,那中年男人顿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啊哈哈哈……”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染血的小手便伸了出来,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看去,看见一张同样满是鲜血的小脸。 “爸爸……”小孩子天真无邪的声音响起,“爸爸,我好想你。” 中年男人的眼睛睁大了。 “楠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又一只染血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脚腕,这次是个小女孩,她只剩下了半边身体,却还紧紧抱着他的腿:“爸爸,我好疼呀。” “妮妮……”中年男人浑身发抖,惊恐地说,“你们不是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吗?为什么……” 万穗淡淡道:“因为我刚才掐了一个招魂诀,将他们招了回来。” 第633章 邪祟分为好几种形态 “他们并没有魂飞魄散,只是灵体太弱小,才无法现形而已。” “你!”中年男人想要扑上来跟万穗拼命,但锁魂链死死地缠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别担心,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万穗说,“你看看,她也来了。” 一双手从身后伸了出来,环住了他的腰,他低头一看,那双手的指头全都断了,每一根都以极为恐怖的姿态扭曲着。 他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恐惧。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那张脸被惨烈的车祸撕去了半边,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但她还在对他笑,就像以前他每次回家之后,她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对他所露出的甜甜微笑。 “老公,我一直在等你。”女人温柔地说,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今天我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不,不要!”中年男人惊恐地大叫,“不要啊!你们不要来缠着我啊!” 两个小孩爬到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就像在被人剧烈地撕扯,身上冒出了阵阵黑气。 “老公,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不分离了。” 女人的声音在小小的车内回荡,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的惨叫,然后它便化为了一大股黑气,迅速消散。 在最后的那一刻,万穗看到那女人朝自己看来,眼神中仿佛在说:“谢谢。” 接着便有好几缕清气融合在了一起,化为了一股,悄悄地钻进了万穗的背包。 她和沈俊都看不到这缕清气,只微微觉得自己的背包似乎稍稍重了一点。 这还是因为他的身体得到强化之后,感知也变得更敏锐,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出来变化。 自从知道自己能够制造出灵食之后,万穗就养成了随时往自己背包里填充食物的习惯。 现在他满满的背包都是食物。 一想到又获得了这么多灵食,他的心情就变得无比的好。 她将锁魂链收了起来,然后敲了敲中控台:“出来吧!” 之前的血腥味道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木头香味。 而且是极为高级的木头,还带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沈俊闻到那股味道,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装什么装?” “抱歉我没能阻止他。”男人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但这次不再是中年男人的声音了,而是之前收音机里所发出的那个低沉充满磁性男性嗓音。 万穗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支离破碎的人,样子十分的凄惨,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个四肢齐整的人。 那人长得很英俊,身上穿着休闲西装,很有气质,就算他套一层麻袋,都能穿出落魄贵公子的感觉。 万穗看了看他的脸,觉得他有些眼熟。 沈俊的语气有些不善:“邪祟分为好几种形态,低级的邪祟只能保持死亡时的面容,比如刚才那一家四口。稍微高级一点的邪祟,能够变化外形,变成自己生前的模样,就像你一样。” “你的等级比他高,怎么可能阻止不了他?我看是你不想阻止了。在这辆车上死的人越多,怨气越足,对你也就越有好处。” 年轻男人瞥了沈俊一眼,道:“看来这位先生对我有很大的偏见。刚开始的时候,我实力低微,只能依附在中控台里,甚至不能操纵收音机发出提示。只能拉住方向盘,阻止他撞向路边的电线杆。” “但他一心想要杀掉自己的妻儿,拼了命的和我抢方向盘。最后冲进了路边的一座民房,如果不是我用最后一点力量将住在民房前晒太阳的人推开,死的就不止他们4人了。” 万穗想起之前曾在颤音上看到过一个视频,失控的车子朝着路边的民房冲过来,原本坐在家门口晒太阳喝茶的人突然就一个趔趄,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失控的车正好撞到了他的椅子,冲进了他的屋子,他也正好躲过一劫。 那视频里的好像就是一辆悍马。 评论里都在说这个人的祖先在下面动用了全部的关系,才保住了他。 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死之后,怨气比我重,心性也比我邪恶,实力比我强,想要杀更多的人来壮大自己。” “第三任车主来买车的时候,我故意弄出了很多灵异事件来提醒他,让他回头是岸。甚至还从空调风口里喷出了几滴血,但那人还是买了,我后来才知道,他是买来送给他情人的。” 第634章 这滕家也太能生了 “或许他只是想要用最少的钱满足一下情人的虚荣心,又或许他本身就带着杀意。” “本来我还想提醒一下他的情人。没想到却听到他们两人在车内密谋转移财产,让跟着那男人白手起家的妻子净身出户,他们两人带着一大笔钱去国外逍遥。” “我见他两人心术不正,便没有再帮他们,任由那个杀妻男将他们害死。” “当时车上不止他们两人。还有几个是那男人公司里的下属,全都是他们的帮凶。他们还卷了员工的工资和甲方的款项,打算一起跑到国外。车祸之后,他们几人死的死,残的残,这些钱也没能逃出国去。” “这么说来。你不仅没有害人,还做了好事?”沈俊半带讥讽地问道。 “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好人。”年轻男人说,“但我做事有底线。” 万穗忽然开口了:“第三任车主死了之后,你吞噬了他们。” 沈俊悚然一惊,立刻道:“你还敢说你做事有底线?” “我若是不吞噬他们那个杀妻男也会这么做,等他变得强大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年轻男人平静地说,毫无悔意,“所以我先他一步下手,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若不是我还没有吞噬掉他的能力,我会连他一起吞噬掉。” 沈俊侧过头来,对万穗道:“不能相信他的鬼话,像他这样的邪祟,最擅长骗人。” 万穗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沈俊心头打了个突,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狐疑,在心里默默想:“难道我没有他好看?” “原来万穗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我要不要也把西装换上,再用点木系的香水呢?” 万穗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怪不得我觉得你很面熟,原来你和滕少长得有些像!” 沈俊惊得瞪大眼睛。 原来他不是觉得这邪祟比他好看吗? 真是太好啦。 他忍不住又想露出萨摩耶微笑,甚至都觉得这个邪祟看起来顺眼多了。 年轻男人有些惊讶:“你说的滕少是……” 万穗看向沈俊,沈俊立刻道:“滕家的十五少。这滕家也太能生了,这一代竟然生了快二十个孩子,儿子都有十个。夏国的生育率全靠他们了。” 滕家的儿子女儿不分开排序,因此滕少名列十五。 “你们是说俊宇?”年轻男人说,“他是我亲弟弟。” 沈俊想了想,说:“你是滕家出车祸死掉的那个儿子?” 万穗侧头:“你知道?” 沈俊惊问:“你不知道?” 眼前的年轻男人叫滕俊桢,在滕家这一代里排行老五,据说是新生代中最优秀的一个,但在两年前,他突然出了车祸,死得很惨,葛城的新闻都报了,当时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闲的没事做的网友们都在猜测这到底是意外,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是谋杀。”滕俊桢的眼神一冷,车里的温度也跟着下降了好几度,不开空调都有些冷,“只是我还不知道杀我的人到底是谁而已。” “我一直在积蓄力量,等到我力量强到能够不受束缚,离开这辆车之后,我就要回去查明真相,将罪魁祸首除掉。否则我死都不会瞑目。” 他顿了片刻,又看向万穗:“两位都是有能力的门道中人,我想跟两位做一笔交易,不知道二位意下如何?” 沈俊自然是不愿意的,他一向不喜欢这些世家子弟,但万穗问:“你想做什么交易?” 滕俊桢说:“我希望两位能帮我查出事情真相,作为回报,我在国外银行里的钱可以送给两位作为谢礼。那些钱是我的私房钱,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万穗道:“疏不间亲,既然是你们家族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去处理的好。” 滕俊桢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 万穗突然来了一句:“你信任滕俊宇吗?” 滕俊桢微微一愣,道:“我信。” “好,我可以带你去找滕俊宇,后面的事情就是你们兄弟的事,与我没有关系了。” 滕俊桢一惊,不敢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你能帮我脱离这辆车的束缚?” 万穗朝沈俊看了一眼,沈俊立刻会意:“你刚才好像说了,你在外国的账户没人知道?” 滕俊桢激动地道:“我的那个账户里有七百万刀,我可以都给你。” 万穗的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你一个世家大族的核心子弟,竟然才这么点私房钱? 第635章 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 但转念一想,这可是美刀! 要是以前的她,十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七百万美刀都不算钱的呢? 见她没有说话,滕俊桢以为她嫌少,道:“我的身家不止这些,但我死后已经被家族拿走了,这些是仅剩的……” 万穗抬手道:“我也不是贪得无厌之人,此次不过是顺手为之,一百万刀,我让你离开这辆车。” 滕俊桢大喜,连忙说:“姑娘,你的大恩我没齿难忘,等我见到俊宇,立刻便让他将那一百万刀打进你的账户,决不食言。” 万穗颔首道:“需要一件你生前常用之物。” 滕俊桢略一迟疑,道:“按照风俗,我生前的常用之物大都已经烧掉了。价值高昂的全都在父亲手中,他也早已分给了几个兄弟姊妹。”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有一条菩提手串,不值什么钱,但是我母亲的遗物。我出事之前曾去光华寺拜佛,将那串手串放到佛前供奉,沾染佛气香火,一年之后取回,可以驱邪避凶。” 他叹息一声:“只可惜我没能等到取回手串的那一天。” 两人一邪祟开着车就来到了光华寺门前,光华寺是本地很有名的一座寺庙,香火鼎盛,山门前停满了各种豪车。 沈俊压低声音道:“你打算怎么取那串菩提手链?住持能答应给咱们吗?” 万穗环顾四周,山下有不少摆摊卖纪念品的小贩,万穗在一个地摊上翻了翻,买了一条白色的菩提手链。 沈俊顿时就明白了。 到了山上,万穗直接找到了迎客的僧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师傅,我想要在佛前供奉一件东西。” 僧人淡淡看了她一眼,道:“你不是信佛之人。” 万穗愣住。 “信佛之人,不会不先拜佛祖。”僧人平和地道。 万穗很尴尬,她的确太急于求成了。 “抱歉。”她正了正衣冠,正要进正殿去叩拜,却听僧人道:“不必了。” 万穗心中叫了一声糟糕,她不会被赶出去吧? “师傅,我……”她诚心想要解释。 “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持身正大,见吾不拜又何妨。”僧人微微欠身,“施主乃光明正大之人,就算不信佛又何妨?请施主随我来吧。” 万穗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 僧人带着万穗来到了偏殿,这里摆放着不少牌位,都是善信们请的,有的是为自己去世的亲人祈福,有的是为自己驱邪避灾,甚至在角落里还供奉着两个邪祟,万穗愣了一下,问:“为何佛堂之中还供奉邪祟呢?” 僧人道:“供奉这两只邪祟的善信被邪祟骚扰多年,苦不堪言,又无法驱走,只能为它们立了牌位,放到我们寺庙之中供养。邪祟受了香火之后,便不出来作祟了。” 万穗却不赞同道:“这不就是纵容邪祟为恶吗?它骚扰无辜之人,做了恶事,反而得了供奉,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若是被别的邪祟知道了,岂不是都来作恶?” 僧人念了一句佛号,道:“普通人无法驱邪避灾,只能行此下策,乃无奈之举。古代的平民百姓,在面对穷凶极恶之土匪凶徒的时候,也只能跪下求饶,不能苛求他们,说他们没有气节。” 万穗若有所思。 平民百姓无法抵抗凶徒,只能求饶,那官府呢? 所以需要建立起秩序,让凶徒作恶会被惩戒,好人做善事会被奖赏,这个世界才能秩序井然。 否则就只是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毫无文明可言。 这时,又听那僧人微微笑道:“何况你又如何知道,那供养邪祟之人,就是无辜的呢?” 万穗一时无言。 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谁又知道那供奉的邪祟,是不是供奉之人的冤亲债主呢? “施主,这边请。”僧人带着两人来到了旁边,这里供奉的是善信们寄存的物件,在此处接受香火,万穗扫了一眼,发现供奉什么的都有,有的供奉的是一面小旗帜,有的供奉的是一只玩偶,更神奇的是还有人供奉茶杯。 但供奉得最多的是随身之物,譬如平安福、无事牌、项链、手镯、耳饰之类。 万穗惊奇地说:“这供奉茶杯的是什么意思?这茶杯也能驱邪避难吗?” 僧人露出了笑容,道:“茶杯自然不能驱邪避难,但这位供养人说,他酷爱喝茶,用受过香火供奉的茶杯饮茶,能够领悟佛理。” 第636章 贵不可言 万穗:“……” 好吧,她不理解,但是尊重。 反正在寺庙里,只要你的要求不是太过分,只要给了足够的香火钱,他们都会同意。 “不知施主要供奉什么呢?”僧人问。 万穗想了想,将母亲的那条金项链拿了出来。 她十分珍惜地抚摸这条项链,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母亲过世很多年了,一直没有过上好日子,我希望她能得到安息和宁静。” 僧人又念了一句佛号,叹息道:“施主节哀,人的生老病死各有缘法,强求不得。” 他双手合十道:“请施主稍等。” 他退了开去,万穗趁机早就已经发现了那条菩提手串,那东西不值钱,在这些东西里很不起眼,正好就放在随手能够取到的地方。 万穗立刻拿出自己在地摊上买的那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串换掉。 僧人正好拿了一只小托盘回来,并没有发现手串被换。 “施主,请将金项链放在托盘之上。” 万穗将金项链放了上去,僧人毕恭毕敬地将那只托盘放在了最高处,甚至还搭了梯子,寻常人根本触碰不到,自然也就不容易失窃了。 这位置一看就不简单,不仅防盗,似乎还离佛像更近,是一个极好的位置。 万穗忍不住小声问:“师傅,这位置好高啊,好像是最高的一处了吧?” 她发现放在自己下面的那几个小托盘里放的都是一些极为珍贵的物件,看着就像古董,价值连城,她这金项链和它们一比,都显得寒酸了。 僧人微笑道:“这是我们住持的吩咐。” 万穗讶异道:“住持知道我要来?” 僧人笑而不语,万穗见他不肯多说,也不敢多问,连忙道:“这个位置需要供奉多少香火钱?” 僧人道:“施主看着给吧,给亦可,不给亦可。” 万穗最怕这种让她看着给了,给多了感觉自己是冤大头,给少了又怕对方在心里骂她穷鬼抠门。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问:“师傅,不知道我下面那几位的香火钱是……” 僧人继续微笑:“都是善信的心意,不可对外说的。” 万穗彻底抓瞎了,转头看向旁边的沈俊,沈俊给她解围道:“这位师傅刚才说得很对,只要咱们这些供养人持身正大,多做善事,佛祖就会高兴,香火钱……就按照心意给吧。” 其实沈俊也不知道该给多少,他以前进寺庙就是为了旅游,光看看,一分钱都不给。 万穗咬了咬牙,道:“师傅,那我……为佛祖献上十万的香火钱吧。” 僧人依然微笑,连连上的表情都没有改变:“一切皆随施主的心意。” 万穗也不知道这价格是贵了还是便宜,但想想自己现在有钱了,不在乎这点,便也释然,交了费便离开。 僧人将他们送到了庙门前,等他们走后,立刻折返回来,去到了后面的禅房。 禅房中有一位披着袈裟的老和尚正在打坐,见他进来,淡淡道:“那位贵人来了?” “是的,住持,她供奉了一条金项链,是她母亲的遗物。”僧人双手合十,低着头道。 老和尚没有睁眼,慢条斯理地道:“好生供奉。” 僧人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住持,那位……真是贵人?我见她只是个很普通的女子啊。” 老和尚道:“但我见她,却是身披玄袍,头戴冕旒,金光萦身,贵不可言。” 僧人一脸惊疑,这可是极高的赞誉啊,住持可从来没有这么称赞过任何一个人。 “师傅,她……” 老和尚叹息道:“你的修行还不够啊。摒弃掉杂念,好好修炼吧,你的天赋很高,若是能够度过自己这道劫,超越自己,迟早也是能看到的。” 僧人不敢多说什么,低头退了出去。 若不是住持吩咐,他是不会将万穗的那条金项链供奉在最高处的。 在她金项链下面供奉的那几样东西,全都是益州顶级达官显贵们的物件,他们所给的香火钱更是不计其数,第一次就给了上百万,平日里来上香,每一次都是几十万。 十万块钱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也不觉得最高位才给十万是什么很寒酸的事情,他只觉得住持对那个年轻女子太看重了。 那年轻女子难道有什么隐藏身份?莫非她其实出身夏国的顶级世家大族?或者是什么隐世家族或者门派的传人?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发现自己着相了。 住持说得对,她还是修行不够啊。 第637章 我这辈子肯定抱紧万穗的大腿 万穗和沈俊回到了车上,滕俊桢立刻现身:“两位,怎么样了,东西拿到了吗?” 万穗拿出了那条菩提手串,滕俊桢露出了怀念之色,伸手想要将它拿过来,却在碰到手串的时候,手指头发出滋地一声,他就像受了炮烙之刑一般,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这,这手串……”他惊恐地道。 沈俊也很惊讶:“没想到这手串受了香火供奉之后,竟然真的有了灵力,可以驱邪避凶。这光华寺有点能耐啊。” 滕俊桢担忧地道:“万小姐,这……这该如何是好?” “无妨,若是有灵性之物,更容易让你栖身。” 说罢,她将那手串放在了车上,又拿出了一盒朱砂,往里面加了一些浓稠的液体,用毛笔沾满,在菩提手串之上写了滕俊桢的名字。 在她的最后一笔写完之后,菩提手串立刻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她对滕俊桢道:“现在你可以试试附在它身上了。” 滕俊桢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顿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一吸,便被吸进了菩提手串之中,那金色的光芒也迅速地消失,手串也变回了本相。 片刻之后,他又从那手串之中现身,又惊又喜:“我,我真的摆脱这辆车的束缚了!太好了!” 他朝着万穗深深地鞠了一躬,道:“万小姐,你的大恩大德,我滕俊桢没齿难忘。” 万穗摆了摆手,道:“你给了钱的。” 沈俊也很惊讶,很想问问万穗,她是在哪里学到的这手段,但仔细一想,万穗的奇遇比他的还要多,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万穗要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很无语,因为她读大学的时候,曾写过一些小短篇,当时不流行短视频,她就发在了贴吧和网站上,不过点击量不大,网友们还是更喜欢逆袭打脸的故事,对这些小恐怖故事没有什么兴趣。 在那些小故事中,她就曾写过一个为死人申冤的故事,那是一对中年夫妻,家里的贫穷,因此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租了个房子,周围都没有别的人,离他们最近的一家住户都有几百米。 他们被一伙强盗残忍地杀死在了那栋小屋之中,尸体被抛弃在了屋子后面的化粪池里。 这对夫妻怨气冲天,想要报仇雪恨,但被束缚在了那栋小屋里,无法离开。 有个小女孩迷了路,误入这栋小屋,她的爷爷正好是个走阴人,她也学了一点本事,很同情这对夫妻,就用这对夫妻生前贴身之物制作了两件法器,让这对夫妻依附在贴身之物上,然后带着他们去寻找当年的那几个强盗,最后大仇得报,两夫妻解开了执念,烟消云散,小女孩也正式成为了走阴人。 这个故事写得很早,是她大一的时候写的,可能往上已经找不到原文了,但她的电脑里还有稿子,她一看到滕俊桢便想起了这个故事,用故事里的办法试了试,果然成了。 其实这个办法也是她当时抠脑壳胡乱想出来的。 至于那浓稠的液体,其实是滕俊桢的碎片打碎加的水,这东西必不可少。 万穗又给林西辰打了个电话,麻烦他查一下滕俊宇的地址,没想到林西辰直接发了一个私人医院的地址给他。 当再次见到滕俊宇的时候,他的脸已经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像个木乃伊似的。 但一听说他们来,他还是飞奔而来,就像生怕他们半路又跑了一样。 “万……”话还没说完,他就“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 说话会牵动脸上的伤口,让他疼得钻心,不由得一阵龇牙咧嘴。 他只能尽量不动脸上的肌肉,口齿不清地说:“万小姐,沈先生,我正在发愁不知道怎么去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先来了,可太好了。” 沈俊阴阳怪气道:“怎么,你想要报复我们?” 滕俊宇连忙摆手,生怕他们误会:“不不不,怎么会呢?我是想要邀请你们去我们滕家,做我们滕家的供奉。你放心,你们要是去了,肯定是我滕家的贵客,我们一定会给出最大的诚意,所有的资源都向你们倾斜。” 沈俊心中却十分不屑,暗暗地想:你们滕家能有多少资源?就算有,全部加起来也和万穗的灵食比不了。 我这辈子肯定是抱紧万穗的大腿,紧紧跟在万穗的身边,万穗就是我主公,我的所有忠心都给了她,别人休想让我效忠。 第638章 打断他第三条腿 他道:“你不过是个滕家一个边缘子弟,都进不了管理层,这些许诺能作数吗?” “当然能。”滕俊宇说,“只要你们跟我去了滕家,我就能进核心层,你们肯定也会得到我们全家的礼遇。” 沈俊淡淡道:“这剧情我都在都市玄幻小说里看过无数遍了,我们跟你回去之后,你们家长辈肯定会瞧不起我们,对我们十分无礼,你们家的供奉还会叫嚣着要和我们比试,我们必须当众表演一下自己的才艺,来个过五关斩六将,其中夹杂着逆袭打脸、扮猪吃虎,让所有人都被我们的实力所震慑,然后你们滕家人才会前倨后恭,将我们奉为供奉。” 滕俊宇:“……” 看人真准! 他想起自己家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还真别说,他真要带了两人回去,还真是这个流程。 他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说服两人,却听万穗道:“行了,别东拉西扯了,滕少,能否屏退左右,咱们进病房里单独说,有要事相商。” 滕少眼睛一亮。 难道有戏? 万小姐真是好人呐。 他连忙将两人迎进了自己的病房,私人医院当然一切都是最好的,这病房里看着不像病房,反而像是豪宅,家具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只要你给得起钱,就算你想要在病房里修个游泳池都行。 “两位,请坐。”滕少亲自去给他们倒茶,万穗看着他那张脸,觉得使唤一个伤残人士不太好,连忙说:“不必劳烦了,我有重要的事要与你说。” “什么事?”滕少双眼闪闪发亮,“万小姐愿意当我们滕家的供奉?” “不是,我受人所托,有一件东西要转交给你。” “什么东西?”滕少疑惑地问。 万穗拿出了那条菩提手串递了过来,滕少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这是……这是我五哥的手串!它怎么在你这里?” 万穗惊讶问:“你一眼就能看出这手串是你五哥的?” 菩提手串不值钱,在万穗的眼中,每一串都差不多,不都是白色的珠子吗? “这里有个小磕碰。”滕俊宇指给他们看,“是我有次跟他打架,把他的手狠狠踩在地上磕出来的。” 万穗:“……” 这样对自己的亲哥哥? 要不还是找别人吧,这人看着就是个人渣啊。 有这样的弟弟,真是家门不幸。 滕俊宇说着眼睛就红了:“那年我才六岁,他十二岁,妈妈将这条手串留给了他,没给我,我很生气,跟他讨要,他不给,我们就打了这一架……最后虽然还是他赢了,还给我脑袋上打这么大一个包。” “可是……我再想找他打架,已经没有机会了。” 万穗没有说话,只在心里叹息。 “对了。”滕俊宇道,“万小姐,这手串怎么在你手上?” 滋滋。 万穗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了电流声,头顶的豪华顶灯忽然开始闪烁。 滕俊宇刚刚经历了一场灵异事件,成了惊弓之鸟,见此情形猛地跳了起来,道:“又有邪祟来了?” “算……是吧。”万穗朝他背后指了指。 他顿时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脖子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缓缓地转过了头。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竟然吓得朝万穗扑了过来,想要将万穗给抱住。 沈俊伸出脚,将他绊了一跤,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惊恐地看着那略有些虚幻的人影。 “五,五哥?”他躲到万穗和沈俊的身后,恐惧地说,“你,你别来找我啊,我再也不敢抢你的女朋友了,我发誓!” 万穗和沈俊都无语了。 这是什么兄弟啊! 这样的弟弟不打行吗? 才把脑袋打一个包,这是打轻了! 要是换了她,打断他的腿! 第三条腿! “你刚才不是说想跟我打架吗?”滕俊桢一看到这个亲弟弟就来气,“现在我来了,你要打架,我奉陪。” “不不不。”滕俊宇连忙否认,“我不敢,五哥,我再也不敢了,你赶紧安息吧,不要来搞我啊。” 万穗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兄弟俩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等等,不要走啊。”滕俊宇一把拉住她,“万小姐,我五哥这是回来找我索命吗?我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啊。” 这下子连滕俊桢都看不下去了,抬起手,往下一按,滕俊宇便一个踉跄,跌回了沙发上。 “啊啊啊,五哥,不要杀我!”他抬手在面前乱挥。 第639章 这还要读条吗? 滕俊桢怒道:“闭嘴!你五哥我是被人害死的!你帮不帮我报仇?” 滕俊宇愣住,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什么?被人害死?” “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死得不明不白?”滕俊桢道,“你真的相信那是一场意外吗?” 滕俊宇目瞪口呆。 万穗再次告辞,滕俊桢连忙说:“赶紧给万小姐打一百万,要美刀,这是我答应她的谢礼。如果不是万小姐将我带来,我这辈子都要被束缚在那辆悍马上,除非我杀死足够多的人,吞噬足够多的邪祟,否则我永远无法报仇。” 滕俊宇将信将疑,还是将钱转给了万穗。 万穗看到手机短信中那长长的数字,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对了。”她又拿出了一只黑色的垃圾袋,“这个还给你们?” “这是什么?”滕俊宇打开往里看,里面是一些肉干样子的东西。 “这是你五哥的碎片。” 滕俊宇:“哕~” 后面的事情是滕家的家事,就和万穗无关了。 回到家后万穗打开了自己的背包,里面的食物全都变成了灵食。 她已经总结出了规律,普通的食物一旦变成了灵食就不能够再吸收更多的灵气了,可以放进他的官印之中保存,不管放多久都不会坏,如果没有吃完的就可以储存起来。 然后再往背包里面放进新的食物,就可以继续制造出灵食了。 至于制造灵食的方法,现在看来是必须要除掉邪祟。 她吃的不会就是邪祟吧? 算了,这种事情绝不能多想。 她将灵食分了一些给沈俊和林西辰,林西辰一副你带他不带我的怨念眼神,虽然他的表情掩饰得很好,但万穗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谁叫你行动不方便呢?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其实做做情报工作也不错啊。 这话她当然没有说出口,她的情商还没有低到这个地步。 算了,就当没有察觉到吧。 安排好后,她回到家又将那张照片取了出来。 照片里是那个烧焦的邪祟。 她将准备好的食材都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将照片放到了水盆之中。 照片泡在水里,慢慢地上面的颜色变淡了,空气中立刻弥漫起了一股焦臭味儿,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树木被烧焦的味道。 随着照片上的鬼影彻底消失,那浑身漆黑的邪祟出现在了屋子的角落里。 邪祟的眼中满是怨恨之色,他愤怒地盯着万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窗帘忽然起了一朵小火苗,然后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这就是他的能力吗?能够随时随地引起火灾,将敌人烧死在火焰之中。 万穗早就准备好了,他朝着那熊熊燃烧的窗帘掐了一个灭火诀,火焰顿时变小了下去,迅速地化为虚无。 “你这罪人,生前引起森林火灾,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生灵,死后继续放火。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丧命于你的火焰之下。”万穗厉声道,“像你这种十恶不赦的邪祟,当杀!” 说罢,她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咒语,朝着对方一指,一个灭祟诀打了出去。 静。 万穗心中有些无语,这还要读条吗? 那邪祟朝自己身上看了几眼,似乎意识到万穗的法术对他没用,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惊喜和得意的笑容。 正当他的笑容变得扭曲,想要再次攻击万穗的时候,身体突然就炸开了。 他的身躯化为无数的黑灰,在空中乱舞,就像被风卷起的灰烬。 那些灰烬渐渐飘散,消失无踪。但其中有一缕清气留了下来。万穗看不到它,但它却飘飘忽忽的绕着万穗晃悠了两圈,然后钻进了茶几上的那些食材之中。 紧接着万穗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她朝茶几上看去,盘子里那一大块三文鱼散发着诱人的清香,旁边还有几颗柠檬,闻一闻就让人流口水,恨不得直接拿起来就啃。 旁边还有不少的糖果和巧克力,各种香甜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仿佛置身于天堂之中。 万穗很高兴,晚饭吃了一顿生鱼片,搭配的是蜂蜜柠檬茶。 自从征辟了林西辰做她的主簿之后,她现在不用替林西辰做饭了。 是林西辰提出来的,哪有主君为下属做饭的道理。 虽然万穗没有当官的自觉,但自己作为她的下属,林西辰不能当做不知道。 现在他请了楼下的一位大姐给他做饭,以前也是这位大姐上门来当钟点工为他打扫卫生。 他顺便让大姐把万穗家的卫生一起打扫了,当然是他付钱。 第640章 阴间论坛 万穗切了一只柠檬,榨出了柠檬汁,再加上一勺子的蜂蜜,那蜂蜜也是沾染了清气的灵食,在柠檬水中化开之后,香甜可口,在夏天还很清热解暑,原本高温令人心烦气躁,但喝完了这一杯,整个人都仿佛宁静了下来,不仅神清气爽,连觉都睡得好多了。 她在心中暗暗盘算着,以后完全可以用这台拍立得去外面捕捉邪祟,然后带回家来消灭,制作出灵食。 计划通! 美美地吃了一顿,好好地睡了一晚,休息好了,第二天起床,万穗便打算再写一个故事。 既然当了城隍就不能再躺平了,免得到时候考核的时候说她不作为,将她黜落,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在写之前,她打算先上颤音去看一看,有没有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上次说要去哀牢山的那位到底去了没有。 上去之后她被无数的点赞和评论给吞没了,好不容易看下来,发现那位说要去哀牢山的真的去了,只不过没有去无人区域,而是在几个开发了的景点走了一趟,还故意选没人的时候去拍,给人一种进入哀牢山深处的错觉,结果被当地人当场点破,只能迅速结束直播下了线。 很好,万穗心中想,这人虽然虚荣且菜,但他怕死。 怕死是个好品质,怕死就不会去作死。 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自己的颤音里有一条私信。 她记得自己将私心关了的啊,谁还能给她发私信? 她点开私信一看,是一个新号发来的,那个新号没有任何的作品和信息,看着就像个水军机器人。 私信的内容也特别的像骗子。 “尊敬的向天再借五百岁道友,你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进入阴间论坛的要求,拥有了登录注册的资格,请点击以下链接进入阴间论坛。” 下面还跟着一个链接,还是国外的网站地址。 这怎么看都像是诈骗吧? 一般人看到这样的私信,会直接删除拉黑一条龙,但万穗不是一般人。 她原本也想删除,手都已经点到了删除界面了,却突然顿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链接。 一个论坛立刻就跳了出来,网速快得根本不像是国外的网站,而且是全英文! 万穗:“……” 这也太看得起她了,她虽然本科毕业,但也就刚刚过四级的水平啊,这论坛里一眼望过去好多专业词汇,是想让她拿着字典一个词一个词地翻译吗? 好在她发现了语言选择页面,选了简体中文之后,论坛一下子就变得友好了。 神奇的是,那些外国人发的帖子里也全都翻译成了中文,而且比那些机翻要先进得多,完全符合中文语法,就像是有一大群专业翻译随时待命,一有人发帖就立刻翻译过来一样。 万穗默默地想,现在的科学已经达到这个地步了吗? 或许早就已经达到了,只是为了不让翻译失业,才没有推广? 又或者这根本就不是科学,而是一种法器? 这种法器可以随意转换各个文明的语言和文字,达到无障碍交流。 这个法器一定是无数没过四级的大学生的怨念幻化而成的。 将这些奇奇怪怪的脑洞丢到了脑后,她开始仔细看论坛里的帖子。 她发现论坛里的成员并不多,左上角有个会员人数,一共是一千多人。 全球只有一千多人有资格进入这个论坛? 论坛分为好几个板块,有交流区,有交易区,还有发布悬赏的区域。 她先点开了交流区,里面全都是在讨论各个国家的灵异事件和盲区。 “各位道友,听说爪哇国刚出现了一个盲区,盲区里产出很多珍贵的灵植,有没有人组团去开荒的?” “悲报!花旗国顶尖高手掘墓人杰克死在了流泪圣母教堂之中,流泪圣母教堂盲区暂时关闭。” “听说罗刹国北境发现了地狱入口,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万穗一个个帖子看下来,觉得自己今天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了。 她之前的眼界限制在了益州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竟不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灵异事件多得已经超过她的想象了,夏国还算是秩序比较正常的,有的小国已经开始混乱。 “你们听说了吗?阿非利加州的小国瓦纳国的国王被灵异力量杀死了?” 万穗点进这个帖子,就看见楼主放了一张照片,血刺呼啦的,也没有打码,一位穿着外国民族服饰,头上还戴着黄金王冠的男人躺在血泊之中,身体这一块那一块,场面十分的恐怖。 第641章 灵异事件越来越猖獗 楼主说:“各位,看来现在灵异事件越来越厉害了,本来作为国王,他的命格很重,一般的邪祟是近不了他的身的,没想到他还是被杀了。只怕以后达官显贵们受害事件会越来越多。” 下面立刻就有人回复道:“瓦纳国才多大点地方,比我们一个县都不如,他们的国王能有多大的命格,也就比普通人大一点而已,不足为虑。” “这么说来,岂不是小国在灵异事件之中更难生存?”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小国自古以来就很难生存,只能依靠大国寻求庇护。” “越大的国家、各种实力越强的国家,国运就越强,国运强的国家,抵御灵异事件的能力就越大,也越容易出现顶级强者。你看咱们论坛里的成员,有几个是来自小国弱国的?” “没错,即便是那几个少数来自弱国的强者,也很容易陨落。一年前,小国莫洛国的顶级强者,不就是死在了一座超一级盲区里吗?” 万穗默默地看着,也没有回帖,她就像一块海绵,在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在交流区里开拓了眼界,万穗又点开了悬赏发布区。 “重金求购能够回溯时间的灵异物品,回溯的时间越长越好,价格好说。” “重金求购黑魔的指甲,有多少要多少。” “重金求购能够成长的法器,价格面议。” “悬赏4枚银元宝,替我猎杀花旗国路易家族的凯恩·路易。” 万穗惊了一下,竟然还有悬赏杀人的? 她又在这个板块里找了找,悬赏杀人的不多,但有那么几个。 这个论坛里的人不都是顶级高手吗?杀个人而已,他们还需要悬赏? 但转念一想,作为顶级高手,杀个和自己的身份不相当的人还需要亲自动手,那也太丢面子了。 何况还有很多别的考虑,不方便自己出手,但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将对方杀掉,那上论坛来悬赏,也很正常。 等等,四枚银元宝? 杀这个凯恩·路易,只需要四枚银元宝? 她又从悬赏区退了出来,进入了另外一个板块——交易区。 交易区里的帖子全都是卖东西的,有点像某条黄色的鱼软件,连界面都有些像。 “刚到手没多久,来自二级盲区的灵异轮椅,可以抵御三次灵异攻击,只要60枚纸铜钱。” “断舍离,出闲置灵异物品灵异投影仪一台,来自于三级盲区,能够投影出三分钟后的景象,只需要55枚纸铜钱。” “出云国阴阳寮出品镇祟符六张,只需要一枚银元宝。” 万穗点开了这个镇祟符的帖子,下面有人回复:“楼主穷疯了?出云国阴阳寮的镇祟符都敢卖一枚银元宝?谁不知道出云国的符咒功效都要打折,要买镇祟符还是要买夏国的,龙虎山、茅山这样的大宗门出品,更有保障。” 万穗没有见过出云国那边的镇祟符,也不知道是不是功效会打折,但楼主没有回复这个网友,她刷新了一下,发现这个网友的回帖被删除了,估计是楼主删的。 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楼主破防了。 她又退出来继续看,发现这里卖的灵异物品、法器、灵植之类的物件,全都不要现金,而是要冥钱。 大多数都是用铜钱付,即便上了百的也是如此。 譬如有个灵异望远镜,能够看到一百米之内所有的邪祟,卖一百八十枚铜钱。 还有一台灵异显示器,可以播放方圆一百米内所发生的一件灵异杀人事件现场,每天只能播放一次,卖二百枚铜钱。 二百枚铜钱相当于两枚银元宝,为什么对方不直接说两枚银元宝呢? 难道市场上还是更认可纸铜钱,而不是纸银元宝? 万穗在下面留言。 地狱的第一杯奶茶:“楼主只收铜钱吗?两枚银元宝行不行?” 没错,她在这个阴间论坛上并没有用真名,也没有用自己在颤音上的名字,免得被人追踪到,她在颤音上可是露了脸的。 没想到对方秒回:“行行行!有银元宝当然更好,富哥我们马上交易?” 万穗:“……” 怎么感觉自己像冤大头一样? 于是她又回复:“我再看看吧。” 楼主倒也没有像之前江湖大集里的那个江湖人一样,客人不买就跳起来骂人,只是有些失望,在下面十分真诚地回复道:“富哥,请务必关注我,如果想要什么,尽管找我,就算我没有,我也可以尽量帮你找。” 第642章 鬼火摩托 万穗没有回复,退了出来,又去看别的帖子,这些卖东西的帖子很少有要求用元宝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价格5银元宝的帖子。 “鬼火摩托车,发动的时候会起火燃烧,不管怎么撞击都不会损毁,有火焰加成,可抵御灵异攻击。售价5纸银元宝。” 下面有人回帖问:“只收银元宝吗?可以以物易物吗?” “不接受以物易物。” 又有人问:“纸铜钱可以吗?” “不收纸铜钱,只收纸银元宝。” 下面一群人都在叹息,这鬼火摩托车的确好,最优秀的是无法损毁,还能永久火焰加成,但就是要用银元宝买。 “谁有那么多银元宝啊,有的也不会轻易拿出来的。” “没错,银元宝太难得了,如果用别的购买,我还可以咬咬牙买下来,但只要银元宝的话,我只能放弃了。” 楼主没有删帖,让他们在下面讨论。 万穗发现这些讨论的网友很多都是外国人,并不是夏国人,忍不住上去回了帖子。 “请问用纸金币或者纸银币可以购买吗?” 她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全球的门道中人,都在使用夏国的冥钱呢? 元宝、铜钱,不都是夏国古代的钱币吗? 外国古代的钱币应该是金币、银币之类的东西吧?那些古代国王们还特别喜欢将自己的头像铸造在钱币上。 难道就没有纸金币或者纸银币吗? 她帖子刚发出去,立刻就有人回复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哪里来的纸金币、纸银币?” “金币银币是古代西方世界的钱币吧?冥钱不是夏国特有的东西吗?西方世界又不使用冥钱。” “大家不要吵,这位是新人吧?或许新人真的不懂呢,咱们给她科普科普。” “只有夏国使用冥钱,所以能够在灵异之间流通的冥钱全都是古代夏国的钱币形状,没有什么金币银币。” 万穗又问:“请问各位大佬,冥钱是不是只有现在的夏国才能产出?其他国家无法产出?” “当然不是,否则夏国还能有今天的和平安宁吗?全世界的猎魔人都会跑到夏国去,争夺冥钱,把夏国搞得一团糟。” “全球都有冥钱产出,大多都来自盲区,最多的是铜钱,杀死邪祟后会随机掉落,银元宝就很难找了,我手头只有一枚银元宝,是在一座盲区的办公室角落里搜索到的,为了这枚银元宝,我还打死了那办公室里的邪祟,那邪祟至少二级。” 万穗有些愣神。 她突然觉得自己征辟了沈俊,真是捡到宝了。 他的身价现在直线上升啊。 最重要的是,沈俊想要源源不断地制作银元宝,还需要她的灵食,所以也不怕他背刺她。 又有人回帖吐槽:“唉,我的国家古代怎么没有用冥钱祭祀祖先的习俗呢?要是有的话,我就能用本国的冥钱了。” “反正夏国的冥钱也不止在夏国出产,你在乎这个干什么?管他什么形态,只要能用就行。” “我这个叫民族自豪感,你不懂。” 万穗想了想,又问:“各位大佬,出云国、新罗国这些国家也有用冥钱的风俗,那有没有以他们的钱币为形象的冥钱呢?” “哈哈哈,萌新你真是有意思,这些国家本身就是夏国文化圈,他们的钱币全都是照抄的夏国,哪里来的自己的冥钱。” 万穗微微点头,说得有道理啊。 她又虚心请教道:“那冥钱有纸金元宝吗?” “传说中是有的,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也没听说谁见过。” “银元宝都这么难得了,金元宝那就更难了,估计要将那些超一级盲区的危险源打死,才能得到。” “那也不一定,我记得十几年前曾有几位绝顶高手联手打通了一座盲区,杀死了盲区里的危险源,但最后也没有出现金元宝。” “那肯定也不是打了就有啊,这都是有几率的。” 万穗对这个世界又有了新的认识。 她摸了摸下巴,要不要督促沈俊制作一些纸铜钱呢?总不能出去买东西,随手就扔出一个银元宝吧?又不是武侠小说里的大侠。 她想了想,给那个卖鬼火摩托的发了个私信。 “怎么交易?” 卖鬼火摩托的网名叫:地狱骑士,有点抄袭某外国电影的嫌疑,但外国人嘛,就喜欢这么中二,和咱们夏国人喜欢神经网名是一个道理。 地狱骑士立刻就回复了:“你诚心买吗?” 地狱的第一杯奶茶:“买。” 第643章 网上交易 地狱骑士:“你选择在阴间论坛交易还是当面交易?” “阴间论坛如何交易?”万穗当然不愿意和对方见面,首先她就没有签证,去不了国外。 地狱骑士:“平台交易更安全,你将钱交给平台,我会在平台上收款,鬼火摩托也是交给平台,平台邮寄给你。” 万穗心想这有点像某宝的模式,但比某宝更先进。 等等。 她给的不是钱,是银元宝啊,怎么交给平台? 见她久久没有说话,地狱骑士问:“你是不是信不过平台,没关系,每一个新人都会这样,你试过一次就知道了。阴间论坛很有信誉,它不会贪论坛成员的东西,只是每次交易它要抽成。” “抽多少?” “百分之五。” 万穗算了一下,5个纸元宝,平台收25枚纸铜钱。 如果论坛真的能够将东西顺利送到,不需要用户费心的话,这个抽成很值了。 “这个抽成是你那边交吗?”万穗问。 “没错。”地狱骑士说,“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可以先买一些便宜的东西试试水,毕竟5个纸银元宝,的确是很大一笔钱。” 万穗从官印里面摸出了几只银元宝,沈俊上次给了她二三十个,原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一对比,才发现那是一笔巨款啊。 很好,沈俊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她在地狱骑士的帖子里直接点了购买,论坛跳出来了一个对话框,对话框里让她填写地址和收件人。 万穗想了想,并没有填家里,而是填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 就是之前出了人皮案的那条小巷,自从那件恐怖的灵异案件发生之后,住在小巷里的人都纷纷搬走了,即便是家里没钱买房的,也宁愿去别的地方花钱租房住。 那条小巷子里虽然已经没有了邪祟,但却成了一个废弃的无人区。 论坛不仅填写地址,还可以填写收货时间,估计就是为了照顾万穗这样不写自家地址的客户。 很贴心了。 她填好之后,论坛又跳出了一行字,让她前往地址所在的地方,将5枚银元宝交给论坛。 万穗等到晚上便出了门,鬼鬼祟祟地来到了那条小巷,巷子里安静无声,靠着巷子的两栋楼里黑漆漆的,没有一扇窗户亮着灯。 她借着路灯光走进小巷的深处,墙壁上的痕迹早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看不出来曾经钉过一张人皮,但还是让人心底发凉。 她看了看时间,是自己选的那个收货时间点,就这一低头的工夫,她就听到了笃笃的敲窗声。 她猛地回过头,发现旁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窗户。 她很确定,刚才这里没有窗户,而且窗户还亮着灯。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却见那窗户忽然开了,里面伸出了一只托盘。 她想要向窗户里看上一看,却发现根本就看不清,里面就是一团光。 万穗将信将疑地将五个银元宝放进托盘之中,托盘立刻哗啦一声缩了回去,窗户也应声而关。 “哎,我的鬼火摩托呢?”万穗敲了敲窗户,问。 静。 没人回答,但窗户也没有消失。 这是在检查我的银元宝是不是真的? 哗啦。 窗户又开了,从里面扔了一辆摩托车出来。 不要问那么小的窗户是怎么扔出那么大一辆摩托车的,就像谁也说不清官印和银行卡里面为什么能放那么多东西,总之它是把摩托车给扔出来了。 万穗还想再问问怎么售后,却见那窗户再次关上,而且刹那之间就不见了。 跑得真快,就像怕她反悔不买了似的。 等等! 如果她要退货怎么办? 算了,先看看东西行不行吧,如果真是假货又不给退货的话,她就上论坛去曝光他们。 这辆摩托……确实很帅。 通体漆黑,在月光之下闪着黑色的光,宛如一件艺术品。 万穗上网查了一下,好像牌子是叫什么奥古斯都,至于什么型号她没有查到,但这个牌子的重机车都不便宜,和这辆车相似的那辆机车价值五十多万。 她不会骑机车,只会骑电车,但……应该差不多吧。 她骑了上去,试着一踩油门。 呲! 随着一声引擎响,这辆重机车猛地燃起了火焰,她身处于火焰之中,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热,甚至还有些舒适。 她朝着机车上的火焰伸出手,一团小小的火舌跳到了她的手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官印之中拿出了破甲锤,心随意动,破甲锤的锤头竟然燃起了火焰。 第644章 鬼火摩托?不,这是赤兔马 她暗暗心惊,这就是所谓的火焰加成吗? 这五个银元宝花的值啊! 而且,这辆车撞不坏! 她看了看车,又看了看墙壁,算了,还是不要乱撞了,车子会不会被撞坏她不知道,但墙壁撞坏了她可赔不起。 人家房主说不定就等着拆迁呢。 快到晚上十点了,沈俊正在剪辑之前拍摄的一些视频,准备先发点存货,过几天再出去探灵。 他和万穗不同,虽然他现在有钱了,不靠探灵赚钱,但探灵能够让他增长实力,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些法器,何乐而不为。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绝对不能因为钱够了就躺平,躺着躺着人就废了。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 妈妈带着小女孩在老家休养,妹妹住校,他也没有什么亲密朋友,难道是…… 他拿出了登山镐,不会是仇家或者是邪祟吧? 他小心翼翼、满心警惕地开了门,却见门外站着万穗。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确定是半夜十点,顿时想到了什么,惊喜道:“是不是又有什么邪祟作乱?走,咱们现在就去。” “别紧张,没有的事。”万穗连忙按住他。 沈俊有些失望,其实他一点都不紧张,不仅不紧张,他还很期待。 每次和万穗一起探灵,他总是能有很多收获。 跟着万穗混,一天吃九顿。 “那这么晚了,你总不会是来找我闲聊的吧?”沈俊再次有了期待,“是不是饿了?走,咱们去喝夜啤酒!” 万穗:“……你冷静点,不是来找你喝酒的!” “那是?”沈俊一脸疑惑。 “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万穗神秘兮兮地说。 沈俊半信半疑地跟着她出了朝阳大厦,来到了大厦旁边的一个转角。 当他看到停在转角处的重机车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是……”他连忙上去摸了摸,手感非常好,没有男人能够拒绝这样帅气的机车。 “送给你的。”万穗拿出了钥匙,抬手就扔给了他,沈俊接过钥匙,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这不年不节的,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么好的礼物?”沈俊问。 “你的车不是全损了吗?”万穗道,“起因是我,这个算我赔给你的。” 沈俊有些不高兴:“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赔不赔的?太见外了吧?何况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我也不是没钱买车……” “你骑上去试试。”万穗没有跟他争辩该不该赔的问题,直接打断了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骑了上去。 这玩意儿太帅了,太有诱惑力了。 他本能地一踩油门,只听呲地一声,火焰猛地腾起,将整辆车包裹。 “这……”沈俊吓得差点从车上跳下来,但他很快又发现那火焰根本不会烧到他,他抬起手在火焰上抓了一把,竟然抓起了一团火苗,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将那团火苗往地上一扔,火苗落地,将地面烧出了一团黑色的污渍。 他满脸震惊地看向万穗:“这辆车是?” “这车叫鬼火摩托,别问我为什么叫这个。卖给我的人说的。”万穗也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的神经,“这是一件法器。不管你怎么撞,都撞不坏。而且在你战斗的时候会有火焰加成。我测试了一下,只有你骑着车的时候才会有加成,你离开了车便无法加成了。” 沈俊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即便如此,这也是很不得了的一件法器了。 先不说它的加成有多少,就说它这外形,实在是帅啊! 他的眼睛里亮起了星星,原来万穗这么看重他吗? 在万穗的心中,他一定远远超过了林西辰。 万穗一抬头就看到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一只白色的萨摩耶正人立而起,对着她微笑似乎还有点求摸摸的味道。 她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了大脑,道:“这鬼火摩托你还喜欢吧?” “我太喜欢了。”沈俊一脸的欣喜,“真的把它送给我吗?” “当然,我说话从来算数。”万穗斩钉截铁道。 “万穗,谢谢你!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他十分的感动,眼睛还微微有些发红。 其实他很早以前就想要有一台这样的机车了,当年他在大学里送外卖补贴家用的时候,骑着一辆破烂的小电瓶车,在街上看到过一群鬼火少年骑着重机车炸街。 那些鬼火少年故意羞辱他,不停地别他的车,将他逼得摔倒在路边,还对着他竖中指,骂他是死穷鬼。 第645章 义父在上…… 骂完人那群少年就跑了,而他外卖箱里的饭菜也全都撒了,不仅赔了别人的饭钱,还搭进去了好几天的工费。 如今想起来,那些事情仿若隔世。 “要不你骑出去溜一圈?”万穗问。 沈俊从久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立刻兴致勃勃地说:“好啊,你也一起来吧,我带着你去兜风。” “谢邀,不必了。”万穗觉得骑这鬼火摩托虽然帅,但也太中二了。 沈俊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一踩油门,火焰升腾而起,骑着摩托车疾驰而去,万穗冲着他的背影喊到:“小心别让人看见了,去没有人的地方骑。” “知道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但他骑着这辆鬼火摩托出去逛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万穗并没有在社会新闻里看到相关报道。 第二天一早沈俊敲开了万穗家的门,万穗打着哈欠,看着双眼下带着黑眼圈的他,怀疑地问:“你不会刚回来吧?” “这辆重机车的操控性太好了,我骑着它,它就像是从我的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沈俊迟疑了片刻,又说:“就是需要耗费灵气,我觉得它的燃料不是油,而是我的灵气。” 万穗愣了一下,道:“你等等,我问问卖家。”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那阴间论坛,给地狱骑士发去了私信:“你这辆鬼火摩托,需要耗费人的灵气作为燃料吗?” 对方秒回:“鬼火摩托的燃料是邪祟,如果没有邪祟,他就会燃烧车主的灵气。我在帖子里写清楚了。” 万穗立刻打开那篇帖子,果然在最下面用很小的字体写明了这一点。 万穗无语极了。你一个私人卖家竟然还搞这种花活? “我有点……头晕……”沈俊看起来很憔悴,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万穗连忙将他搀扶住,拖进了屋子里,让他躺在沙发上,然后气鼓鼓地给地狱骑士发了一条私信:“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你这不是坑人吗?咱们江湖不见。” 她正要将对方拉黑,对方的私信立刻跳了出来:“唉,等等!不要这么生气嘛,我也只是一时疏忽,没有跟你特意说明而已,毕竟我在帖子里白纸黑字的写清楚了。不过看在你付款这么爽快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补偿。我给你邮寄一只邪祟过去,让你当燃料。如果你满意,咱们以后还能够继续交易。” 其实地狱骑士也没有想到这辆鬼火摩托能够这么快卖出去。 这种东西使他从一座超1级的盲区之中得到的,他也是在那座盲区里成为了地狱骑士。 这辆车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坐骑,但他后来在另外一座超1级的盲区之中得到了更好的,这辆需要燃烧邪祟当做燃料的摩托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但这毕竟是好东西,价格卖低了,他又不甘心,卖高了又没有人买。 他的帖子已经在这里挂了三天了,他原本以为至少要挂个一年半载,最后很可能是对方给他一两枚银元宝,再加一些灵异物品以物易物才能够成交,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爽快的给出五枚银元宝。 能够一次拿出这么多银元宝的人,肯定是大佬,说不定背后还有一个极其庞大的组织作为后盾。 这样的人不仅不能够得罪还要打好关系,以后可以合作的地方还多着呢。 万穗的手指头都要点到拉黑按钮了,见了这句话便缩了回来,给他留言说:“看你的诚意。” “放心,我马上来寄。” 万穗关掉了论坛,拿出了一杯蜂蜜柠檬茶,给沈俊喝了下去。 沈俊的脸色渐渐好转,黑眼圈也慢慢消失,不像是一晚上没睡觉到处浪的样子,反而像是睡了一个好觉,精神奕奕。 万穗道:“我问清楚了。鬼火摩托的燃料是邪祟,卖家没有说清楚,打算送给我们一只邪祟作为赔礼。” 沈俊很不好意思,道:“万穗,让你为我费心了,真是很不好意思。” “没什么,咱们是好友,我又是你的上官,对你多加照顾是应该的。”万穗道。 沈俊立刻表忠心道:“义父在上……” “打住!”万穗道,“别说这话,我害怕。” 上一个说这话的人把他义父给捅了。 沈俊连忙竖起两根手指:“我说的是真心的,我指着佳林江发誓!” 万穗:“……你可闭嘴吧!” 她转换了话题,道:“我跟人在网上交易,发现很多法器的交换都不要现金了,只收冥钱。冥钱在全球的顶级高手那里,已经成了硬通货了。” 第646章 先制作纸铜钱 “不过……银元宝很少,反而纸铜钱更多。看起来银元宝很珍贵啊,咱们要是去哪里都随手拿出一枚银元宝来,岂不是太高调了?”万穗有些苦恼地道,“要是能用银元宝换一些纸铜钱傍身就好了。” 沈俊挠了挠头,道:“但我不会制作纸铜钱啊。” 他之前得到的那卷竹简里只写了制作纸元宝的方法,纸铜钱是一点都没有记载。 难道在那卷竹简的作者眼中,纸铜钱根本不值得他记? 或许在古老的时代,会制作冥钱的人很多,这位前辈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屑于制作低端的纸铜钱,只有纸银元宝才能让他有兴趣动手。 “要不……咱们试试?”万穗循循善诱。 “怎么试?”沈俊疑惑。 “举一反三,咱们就用制作纸元宝的方法来制作纸铜钱。”万穗拍了一下桌子,道,“肯定行!” 沈俊有些不敢相信,这东西还能自己试出来? “可我也不会叠纸铜钱啊。”沈俊说。 万穗在网上找了找,找到了一个教如何叠纸铜钱的视频,博主是做丧葬行业的,他还有不少教做魂幡和纸扎的视频。 沈俊:“……” 为什么有一种你早就计划好了的感觉呢? “你就按照他教你的叠。”万穗道,“其他的全都按照银元宝的程序。” 沈俊半信半疑地道:“好吧,我试试……不过能不能成功,我也说不准。” “没关系,多试试,说不定就成功了呢?”万穗鼓励他,“你看那些大科学家,他们的伟大发明不就是一次次实验出来的吗?要是不大胆去假设、大胆地去做实验,又怎么能成功呢?” 沈俊还是感觉没底,但他现在很听万穗的话,万穗就算让他去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去。 他先将那个教学视频看了几遍,学会了如何叠铜钱,然后才拿出了各种法器,都是锅碗瓢盆之类日常使用之物,但每一件都不简单,沾染着很深的阴气。 他又拿出了香炉,先点上三根香和两根蜡烛,等红烛燃气,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万穗仔细听了听,没听懂他口中念的是什么,不过能记住这么多词,还真不容易。 咒语念诵完毕,他双手快速结了几个法印,猛地睁开眼睛,开始叠纸。 万穗感觉到有一股气流从他的身体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地钻进了那张金色的锡箔纸上。 沈俊刚开始叠的时候速度很慢,当他叠好第一枚纸铜钱的时候,那纸铜钱上忽然有一道金光滑过,又消弭于无形。 这是成了? 万穗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铜钱很轻,与纸无异。 还没有成功。 之前的纸银元宝,重量是和真正的银元宝差不多的。 她又将纸铜钱又放了回去。 她看向沈俊,他的体内在源源不断地流出气息钻进纸铜钱中,那是他体内的精气,是生命的本源,若是别的修道者这样肆无忌惮地使用,不仅仅会损伤真元,还会有损寿元。 怪不得夏国的最后一个冥钱匠死之后,这门手艺就失传了呢,实在是太费人了,一个不注意就躺板板了,但凡有点别的能耐,可以混口饭吃,谁愿意学啊。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万穗忽然看到面前的纸铜钱竟然有了七八个。 这么快吗? 她又看向沈俊,沈俊满头大汗,或许是耗费太多精气的缘故,脸色很苍白,嘴唇也跟着发白,看着就像重病快死了一样。 但他手上还在不停地折纸铜钱,而且越折越快。 万穗暗暗心惊,立刻又兑了一杯蜂蜜柠檬茶,放到他的面前,他拿起来一饮而尽,脸色顿时又好了不少,然后继续叠。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万穗给他上了四五杯蜂蜜柠檬茶了,面前的纸铜钱越来越多,直到将准备好的所有锡箔纸都折完,他将最后一枚纸铜钱往旁边一扔,拿起最后一杯蜂蜜柠檬茶,一口气喝光。 还没有结束。 他从银行卡里摸出了一个水杯。 那是一只陶瓷杯,但看起来很老旧,边沿上还有一个豁口,就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 万穗感觉那杯子似乎在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杯中明明没有水,却冒出了袅袅雾气。 沈俊又念诵了一段听不懂的咒语,然后一登山镐砸下去,将那水杯砸了个粉碎,水杯的碎片中流出了殷红的鲜血,接着便有一股黑气冒了出来,在空中涌动,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是一个五六十岁的大妈,光看她那张脸,就知道她生前很不好惹,是极为刻薄的面相。 第647章 赔给她的邪祟 她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似乎想要对着沈俊和万穗破口大骂,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古怪的音节。 沈俊掐诀,将一道金光打在那团黑雾之中,黑雾里传来一声哀鸣,大妈被打了个魂飞魄散,所有的黑气全都朝着那些纸铜钱涌了过来,均匀地铺在每一枚上。 纸铜钱立刻亮起了金色荧光,看着就像铺了一桌子的金币似的。 但那光芒很快就暗淡了下去,纸铜钱也不像金子了,倒像是刚刚烧制出炉的黄铜。 沈俊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瘫坐在了沙发上,浑身已经湿透了,像是刚刚从河里捞起来的一样。 万穗大为震撼。 原来冥钱是这么制作出来的吗?不仅需要往里面灌注自己的精气,还需要杀一只邪祟,将邪祟的所有力量全都注入冥钱里。 万穗将那枚纸铜钱拿起来,感觉是与之前那张普普通通的纸不太一样了。 它有了重量! 没错,是重量,和普通的铜钱差不多重! 虽然仍旧是纸的触感,但这不是纸的重量,而是金属的重量。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万穗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纸铜钱,觉得自己这次发了。 她数了数,说:“一共是四百二十六枚,全都是上品纸铜钱。” 她眼中露出兴奋的光:“沈俊,我就说你行的。” 沈俊也一脸的懵逼。 竟然真的成了! 他觉得好不真实。 万穗拿起一枚纸铜钱,道:“以后去解决灵异事件,带着这些铜钱,存活的机会就会大大增加,还不会惹人注意,简直完美。” 说着,她将那些纸铜钱分了一半,说:“咱们一人一半,你没意见吧?” “不,我有意见。”沈俊立刻说。 “反对无效。”万穗严肃地说。 沈俊却还是道:“如果不是你帮我,我根本无法成功制作这么多纸铜钱,恐怕折不到十枚,就已经精尽人亡了。” 万穗:“……” 精尽人亡是这么用的吗? 但是想想折冥钱的确是消耗他的精气,说精尽人亡好像也没有问题。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俊继续说:“所以不该五五分成,而是该二八分成。” 他也没有仔细数,直接将万穗分给自己的那一部分又分出了一大部分推给万穗。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你做这些快要去半条命,才分这么点,不合适吧?” “如果没有你的灵食加持,我连这点都做不到。”沈俊说,“所以这是你应得的。” 他又嬉皮笑脸地说:“何况我以后还要继续制作冥钱呢,到时候少不了你的灵食帮衬,我这是细水长流。”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万穗嘴上说着客气话,但手上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将桌上剩下的纸铜钱全都扫进了自己的官印之中。 纸铜钱的事情解决了,万穗打算去拿地狱骑士寄给自己的邪祟,沈俊没有跟着去,这是万穗的秘密,他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万穗又回到了那条小巷,到了约定的时间,那扇窗户又再次打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金属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本书。 万穗将那本书拿起来,只觉得书有些湿漉漉的,散发着一种发霉和腥膻的味道。 她翻开书,前面几页都是插画,但不是现代的这种精美插画,反而像是外国中世纪的那种简笔插画。 第一幅插画中,是一个穿着贵族服饰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他在自己的城堡里采摘玫瑰花。 本来这画面是很温馨的,但万穗敏锐地注意到她身后所站的那位侍女脸上的表情。 那是惊恐。 又翻开一页,下一页是那位小公主长大了,穿上了华丽的婚纱,嫁给了另外一位贵族。 第三页,公主骑在贵族的身上,举起了锋利的尖刀,刺穿了丈夫的胸膛,还取出了丈夫的心脏吃下。 第四页,公主抓来公国里的少女们,剖开她们的心脏吃下,以求永葆青春。 第五页,公主被绑在了十字架上,脚下火焰升腾。四周是愤怒的民众,他们叫喊着一定要将邪恶的女巫烧死。 万穗翻开下面一页,好家伙,全都是德文,而且是古代语法,就算来个现代普鲁士人都未必能读懂的那种。 腥膻的味道更重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书里钻出来,她立刻将书页合上,而那扇窗户早就已经不见了。 当林西辰看着面前这本德文书的时候,有些懵。 “为什么你觉得我认识德文,还是古代德文?”他问。 第648章 你把哪个古代邪祟的老巢给挖了 万穗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霸总嘛,霸总不都是会几百种语言吗?” 林西辰的脑袋里冒出了几个大大的问号。 “我不是霸总,也不会几百种语言。”他说,“不要看那么多言情小说,脑子会萎缩的。” “那你到底会不会?”万穗道,“如果你不会,我就回去找我大学的导师,请她帮我介绍一个学德语的翻译。” “我会。”林西辰翻开书页,“别去祸害别人了,我怕那翻译被吓死。” 万穗白了他一眼,你还说你不是霸总? 书并不厚,只有十几页,林西辰一边读一边往后翻,但他翻的速度越来越慢,书上所散发的腥膻味道更加浓重,仿佛这间屋子已经变成了一座屠宰场。 书页的缝隙之中也冒出了猩红的血液,林西辰皱眉。 万穗问:“怎么了?” “这些血遮住字了。” “无妨,我来试试。”万穗掐了一个镇祟诀,朝着书页一指,书忽然颤抖了一下,那些猩红血液也停止了涌出,还在慢慢地往回渗,很快就看不见了,书上也没有留下痕迹。 林西辰将书读完,道:“这本书讲了一个邪恶女巫的故事。这个女巫叫安娜,是古代普鲁士一个小国的公主。” 普鲁士在古代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分裂的,如果看当时的地图,会发现它碎得就像是拼图一样,一个个小国犬牙交错,最大的国家都没有万穗的黄云县大。 以她黄云县城隍的身份,要是在古代普鲁士,高低得是一个国家的守护神。 “这位安娜公主从小就痴迷黑魔法,还偷偷看黑魔法的书籍,对下人也十分苛刻,经常责罚身边的侍女。据说她曾经将一个侍女的心脏掏了出来,炼成了可以增加美貌的魔药,但没有证据。” “后来她通过整治联姻嫁给了邻国的国王,但这位国王已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了,她还年轻貌美。她不喜欢这位国王,想办法杀死了国王,自己当了女王。” “成为女王之后,她过了一段骄奢淫逸又残暴专权的日子,等到她年纪越来越大,美貌也不再的时候,她又开始用少女的心脏炼制魔药,身边的侍女杀光了,就派人去乡村中捉拿少女。” “她的一个心腹侍女很害怕,向教会告发了她,教会让周围几个国家的国王出兵,打败了她的军队,将她烧死了。而这本书是她城堡中的一位文官所写,本意是告诉世人她的凶残,但她死后化为了邪祟,附在了这本书上,继续杀人。” 林西辰将书放在了桌上,说:“故事已经讲完了,这本书里有一只古代的女巫邪祟。” “原来如此。”万穗拿起书,“谢谢啦。” “要我帮你把那邪祟封印吗?”他问。 “不用,这邪祟我还留着有用。”万穗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林先生,你手中的情报系统,是你的,还是你家族的?” 林西辰微微一愣,道:“是家族的,但只要我想,也可以是我的。” 万穗沉吟片刻,道:“你能够完全掌控吗?” 林西辰眼底闪过一抹精芒,操纵着轮椅往前走了两步,道:“它也可以是你的。” 万穗想要建立一个自己的情报系统,如果林西辰手中的那个信得过的话,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家族了吧?”万穗问,“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吗?” 林西辰淡淡一笑,道:“我会清理干净。” “只要你想,从今往后,这个情报系统将只会忠于你和我。” 万穗看向他的眼睛,他眼中有流光溢彩,仿佛不再是那个颓废的青年画师,而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 “好,那我就交给你了。”万穗拿出了一只纸箱子。 没错,一只快递纸箱子,上面还有撕了一半的快递单。 但当她打开纸箱子时,里面的金光能够闪瞎人的眼睛。 “这是……冥钱?”林西辰很惊讶,“你把哪个古代邪祟的老巢给挖了?” “这是沈俊做的。”万穗道,“这里是四百枚纸铜钱,能够买不少灵植和法器,可以做你的启动资金。” 这个情报组织她是不打算自己管的,她哪有那么多精力,还不专业,不如直接放权交给信得过的人去管理。 她可不能学诸葛亮,事无巨细全都自己管,把自己给活活累死。 不然要那么多下属干什么?白拿俸禄吗? 她虽然没给这些下属发俸禄,但给他们灵食了啊。 第649章 情报组织 升职加薪是为了更好地生活,不是为了更好地当牛马。 至于林西辰会不会背叛她,她没有想过这一点,再愚蠢的人,也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情。 林西辰震惊了。 “沈俊是冥钱匠?” 夏国好像已经没有冥钱匠了吧? 至少为人所知的已经没有了。 沈俊到底是什么样的机缘和运气,才能够成为冥钱匠? “我听说冥钱匠制作冥钱是非常耗费精气和生命力的,因为冥钱匠制作的冥钱数量都不多,一般都活不长,为何他……”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道:“我竟忘了,还有你在呢。” 有万穗的灵食在,消耗的多少精气补不上来? 只要不像他这样,身体是一个破了的口袋,不管往里面装多少东西都会流走,就能源源不断地制作冥钱。 怪不得万穗征辟沈俊进城隍府的时候,封了他为少府,少府不就是管钱的官吏吗? 原来如此。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令长请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个情报组织组建起来,成为你的左膀右臂。” 万穗点了点头,又给他留下了一杯蜂蜜柠檬茶,便带着那本书来到了负一楼的停车场。 沈俊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他满面红光,充满期待地问:“万穗,你说捉了一只邪祟来给我当燃料?在哪儿呢?” 万穗将那本书拿了出来,沈俊抽动了一下鼻子,道:“好腥啊,这只邪祟很厉害吧?” 他严重的光芒更甚:“太好了,越强大的邪祟,就能用得更久。” 万穗将书页打开,翻到了被烧死的那张插画,画中的女人之前本来是一脸无畏,张着嘴巴仿佛在叫嚣:“我还会再回来的!等我回来,定让你们全都死得万分凄惨。” 但此时她的表情却变了,脸上充满了恐惧,仿佛她要迎来真正的死亡了。 其实她本可以不去找林西辰翻译书中的故事,直接将这只邪祟带来焚烧,但她还是想要确认一下,这只邪祟是不是作恶多端。 如果她只是一个可怜人,死后因怨气化为邪祟,但没有害过人,她还可以饶她一次,但她既然是个杀人取心的恶人,那就不用担心了,直接烧。 她用手戳了戳插画里的那个小人,竟然有一种在戳活人的感觉,软乎乎的。 她立刻就将手伸进了画中,便和当初她从林西辰所画的稻草人中翻找黑石头一样。 这次她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胳膊,便用力一拉,将一个女人从插画里拉了出来。 那女人身材高大,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长着西欧人的面容,但她只是一个稍微凝实一点的虚影,身上还弥漫着一团团黑气,眼睛有很厚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不带一丝血色。 她看起来就像是黑白照片里的人物。 她惊恐而又愤怒,嚎叫着朝万穗冲了上来。 万穗双手掐诀,朝着她一指,她惨叫一声,往后倒飞而去。 沈俊及时地打开了鬼火摩托的油箱,女邪祟正好撞在了油箱上。 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一样,拼命地挣扎,双手乱抓,似乎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但她什么都没有抓住,被那股大力一吸,钻进了油箱之中,油箱盖子啪的一声就关上了。 沈俊连忙跳上车测试了一下,火焰腾得窜了起来,竟然比之前还耀眼了不少。 看来马力很足。 那个地狱骑士真是个敞亮人,很好,她原谅他了。 回到家后,她便给地狱骑士发去私信,对他的诚信表示了肯定。 “邪祟收到了,已经扔进了鬼火摩托之中,很好用。” 地狱骑士那边正在焦急地打字:“地狱的第一杯奶茶,你收到那本古书了吗?情况怎么样?你没事吧?” 他打完这些字正想要发出去,就看到万穗发过来的私信。 他的手顿住了,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惊恐。 “什么?他竟然将噬心女巫给打败了?还真用她做了鬼火摩托的燃料?”地狱骑士不敢置信地自言自语,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有些心虚地看向电脑桌边的一只玻璃瓶子,瓶子里面有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涌动。 这才是他要送给万穗的那只邪祟,是他在一年前捕捉到的,本来就是用来作为鬼火摩托的燃料。 他之前做实验有些忙碌,便让自己的学生去帮自己寄,谁知道他那笨蛋学生没有听清楚,竟然将那本封存着噬心女巫的邪书给寄了出去。 第650章 阴律司判官塑像 那噬心女巫可不一般,一旦不小心将它放出来,很有可能会启动一座2级的盲区,造成严重的伤亡。 他发现不对之后立刻就联系了平台,想要将那本书给撤回来,但平台告诉他。书已经寄到了,对方也已经签收完毕。 他吓得脸色都变了,这要是不小心将那噬心女巫放了出来,把对方给杀了。他以后跟谁做生意去?到哪儿去找出手这么阔绰的买主? 于是他立刻上论坛来联系万穗,让她千万不要打开那本书,没想到自己的私信还没有发出去,对方的私信倒是先到了。 而且她还将噬心女巫塞进了鬼火摩托的油箱里。 这可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佬,这一定是个大佬。 他将打好的字全部删除,重新打了一段。 “尊敬的阁下,能够让你满意是我的荣幸,希望咱们下次能够再合作。” 将这条十分卑微的私信发了出去,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个笨蛋学生虽然事情做错了,但结果是好的,少罚他抓两只邪祟好了。 万穗并没有急着离开平台,反正她也没有灵感,不如在论坛上好好地逛一逛,找找素材。 没想到这一逛,竟然让她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悬赏版块之中,有人发了一个悬赏帖。 “重金悬赏阴律司判官塑像,赏金一百亿刀,或者狮心王圣剑。” 竟然有人在阴间论坛里悬赏判官塑像! 这很显然是一个外国人,判官塑像的事情都传到国外去了吗? 他点开了悬赏贴,里面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有一个接任务的按钮。 下面的回帖倒是不少。 “阴律司判官手中有生死簿,居然才出100亿美刀,这也太抠门了吧,谁会愿意卖给你啊?” “楼上的,你没看到人家后面还写了狮心王圣剑吗?这也是一件超1级灵异物品。” 万穗心中疑惑,连法器、灵异物品这类的东西都还分了级吗? 他继续往下看,从众人的聊天之中,他发现所谓的灵异物品分级,其实就和盲区分级是一个意思。 除了盲区之外,无论是灵异物品、灵植还是邪祟,都没有一个统一的分级标准,所以全世界门道里的人都用盲区分级的方式来对这些东西进行分级。 “狮心王圣剑已经失踪了几百年了,你们真的相信这位楼主手中有这样的至宝吗?” “有什么不信的?平台会对发出悬赏之人资质进行审查,如果他没有,是会遭受非常严厉的惩罚的。” “是啊,你就算不信任何人,也别不信平台呀。” 下面的跟帖里有不少这种没有营养的垃圾话,万穗一直翻下去,从里面找到了一条回帖,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有没有心动的?有的话私信我,咱们一起去夏国。” 这人是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线索,这些外国人是不会轻易到夏国来的,对于他们来说夏国太过神秘,又太过强大,一个不慎就无法活着回去。 除非阴律司判官塑像已经现世了。 她又进交流区去看了看,没想到竟然看到好几个帖子都在约人一起去夏国,但去干什么却又没有说清楚。 一定是夏国发生了什么事?阴律司判官塑像的消息流传了出去,引来了这些人的觊觎。 她沉吟了片刻,再次给地狱骑士发去了私信。 “两枚纸铜钱。每一条消息都这个价,这生意你做不做?” 地狱骑士正好也在线,他的眼睛一亮,这年头肯出冥钱买消息的人可不多了。 不愧是大佬,出手就是阔绰。 但他还是端着架子回道:“那就要看阁下要买的消息是什么了。” “夏国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地狱骑士笑了:“阁下也对阴律司判官塑像感兴趣?嗯,我劝阁下一句,如果阁下是夏国人,倒可以去一试,若不是,还是谨慎为妙。” “这是为何?” “夏国的历史太悠久了。而且文明一直没有断过。现在这个时代灵异复苏,很多规则都是根据夏国的历史传承而来,谁知道夏国隐藏着多少隐世家族和宗门?又有多少实力强大的大佬呢?” “为了一件法宝去夏国跟这些未知的存在拼命,很没有性价比。反正这种事情我是不做的。” 万穗回信道:“你倒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活得久。” “哈哈,谢谢你的夸奖。”地狱骑士说,“如果你是想要打听阴律司塑像的事情,我所知道的也不多,如果你不嫌弃,两枚纸铜钱卖给你吧。” 第651章 生死簿 钱货两讫之后,地狱骑士发来了一条很长的私信。 这条私信看得万穗瞳孔地震。 就在五天前,扬州吴郡的一座小镇附近,出现了一座盲区。 这座盲区叫恶灵医院。 当时是一个镇上的居民发现的,他起得特别的早,在小镇周围遛弯儿,看见不远处的半山腰上竟然出现了一家医院,而且规模还很大,比很多三甲医院占地面积还要广。 他觉得很奇怪,就过去看个究竟,但这一看,他就发现不对。 他是这座小镇里土生土长的居民,对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这一带根本没有这么大的空地能修建这么大的医院,之前也没有看到施工。 这家医院就像是凭空出现得一样。 一走近那座医院,天色就好像暗了下来,也不是天黑,就像是黑云压城,很快就要下暴雨的样子。 医院里面有嘈杂的人声传出,仿佛有许多人在里面看病就医,但从外面往里看,一个人都没有看见,门诊大厅里空空荡荡。 他觉得这医院出现得太诡异了,压制住了好奇,并没有进去,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用血红的字写着:青雅县第四人民医院。 青雅县万穗知道,那是吴郡的一个小县城。 但是青雅县没有第四人民医院,只有两家人民医院。 万穗看着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眼熟,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很快这座医院就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封锁了,派了一个十人小队进去探索,这十个人都是门道里的高手,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里也很有名望和地位,但是这十人进去之后便失去了联系。 七天后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他浑身是血,失去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他抓着吴郡队长的手,只说出了一句话。 “阴律司判官塑像……它手上有生死簿……”说完就昏了过去,现在还躺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研究所里,浑身插满管子,没能脱离危险,一直用仪器维持着他的生命。 这个消息本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想要隐瞒下来,但那么大一座医院就立在那里,周围的居民都看到了,甚至早就有人拍了照片和视频发到网上,想要彻底封锁是不可能的。 消息不胫而走,不仅国内许多高手知道了,国外很多有权有势的顶级高手也得到了消息。 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不往外说,但很多人都在筹划着前往那座恶灵医院,寻找阴律司判官的塑像。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判官手中的那本生死簿。 “生死簿?用来做什么的?”万穗问地狱骑士。 地狱骑士很奇怪:“你是哪里的人,从来没有了解过夏国的文明吗?” 万穗心虚地说:“我不喜欢夏国文化,以前没怎么了解过。” “那你最好去找一些夏国的书来看,最好是那种古代的志怪小说,里面所描写的许多妖魔鬼怪都已经出现在了世界各地,现在夏国文化是大热门,各个国家都在悄悄地推广,不信你去书店里看看,是不是有关夏国文化的书越来越多了?” 万穗忍不住问:“罗刹国、花旗国、吉利国这些大国也在这么做吗?他们不是一直对夏国的文化很警惕?” “呵呵,在生死的面前,一切都没有那么重要了。”地狱骑士字里行间带了几分嘲讽,“你所说的这几个国家反而是研究夏国文化最多最深的。” 万穗觉得自己又长见识了。 “我一定去恶补夏国文化,劳烦你跟我说说,这个生死簿有什么用?” “你不懂夏国文化,总看过出云国的那部电影吧?好像是叫什么《死亡笔记》?” 万穗一下子就懂了。 那本生死簿,写谁谁死。 这东西要是落在了恶人的手中,岂不是就会成为杀人的利器?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要夺取阴律司判官塑像,谁拥有的生死簿,谁就能掌握生死。 地狱骑士又发来了私信:“反正我是不会去的,你如果要去,也千万要小心。” 万穗随手回复:“我也不会去,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她退出了论坛,陷入了沉思。 夏国传说中的生死簿和死亡笔记并不一样,它是“天、地、人”三书中的人书。 传说天地人三书乃是至宝,天书封神榜、地书山海经、人书生死簿。 这可是能与封神榜、山海经齐名的宝物,说它是神仙之物都不为过。 第652章 《恶灵医院》 生死簿中记载着世上所有活物的名字和寿元,若是寿元到了,只需要用红笔一勾,就能索命。 而生死簿上的寿元也是能够修改的,《西游记》中就写了孙悟空前往阴曹地府,将猴子猴孙们的名字全部涂抹了,这些猴子猴孙们便没有了寿元,不用受生老病死之苦。 《聊斋》等书里也记载了为活人增加阳寿和减少阳寿的故事。 这样的至宝,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的石头精的手中。 那阴律司判官塑像手中的生死簿肯定没有那么厉害,或许只是一件有着和生死簿相似的普通法器而已,有着各种使用限制。 即便如此,也很招人觊觎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要不要过去看看呢,这么多高手都想要来抢夺生死簿,要是一个不小心,真的被外国人得去了,岂不是有损夏国的脸面? 她作为夏国唯一的城隍,也很没有面子啊。 但她若是过去的话,再使用城隍府,岂不是有暴露的危险? 她纠结了一阵,打算先写一篇关于青雅县第四人民医院的故事出来,看看情况再说。 她打开文档,将恶灵医院几个字打上去的时候,却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是不是曾经写过这个故事? 她悚然一惊,急忙打开了一个文档,那文档已经很久没有点开过了。 那是她读初中和高中的时候给杂志写的一些短篇小说。 那个时候惊悚悬疑类的杂志还很流行,学校外的书店里都有卖,她也很喜欢看。 看得多了,她也想试着写一下,便写了一篇试着投给了编辑,没想到竟然刊登了,她也得到了人生的第一份稿费,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五六百块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那段时间她给好几本杂志写过稿子,几乎没有被退过稿,稿费要么用来补贴家用,要么存起来,后来都用来给养父治病了。 上了高三之后,学业压力太重,她也就没有再写,等她上了大学,有了时间,惊悚悬疑杂志又都倒闭了,大家都上网看短视频了,谁来百~万\小!说啊。 那个古老的文件夹里放着几十个文档,她眼睛一扫,便看到了其中一篇。 《恶灵医院》。 她竟然真的写过! 万穗点开这篇小说,只有一万字,却看得她胆战心惊,连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小说中的那座恶灵医院,名字赫然就是青雅县第四人民医院! 这篇小说讲的是女主角周棉眼睛不舒服,去医院看病,本来是要去青雅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却坐错了车,去了第四人民医院。 她见这家医院比第二人民医院还要大,心想医院肯定越大越好,便决定就在这里看了,但她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医院有些诡异,大白天的人特别的少,那些医护人员都神情木讷。 但她还是挂了号,去了眼科,遇到了一个非常年轻帅气的医生,医生说她眼睛生了病,需要治疗,让她躺到治疗床上去,要给她仔细检查。 她躺到床上后,一个护士进来给她的手脚都上了束缚带,她这才发现不对,说自己不治了,要离开,但医生却露出了邪恶的笑容,说她的眼睛非常漂亮,他要将它们挖出来,作为自己的收藏品。 好在女主随身带着一把小刀,她用话术拖住了医生,医生十分得意地打开了墙壁,里面还有一面墙,墙上有许多隔间,每一格上面都放着一只玻璃罐,里面泡着一对眼珠。 这些全都是这变态医生的收藏。 就在变态医生来挖她眼睛的时候,她用小刀割开了束缚带,扎伤了医生,跑了出去。 她在医院里乱转,发现这家医院简直就像是地狱一样,到处都充满了血腥与恐怖。 女主经历千辛万苦,终于逃出了青雅县第四人民医院,跑到了警察局去报警,她惊恐地跟警察说明了自己的遭遇,警察一边记录一边问她:“你说的那个眼科医生长什么样?” 女主描述着眼科医生的外貌,却越说越觉得不对,她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警察,他竟然长得和那眼科医生一模一样! 四周的景色发生了变化,警察局的背景褪去,变成了医院的背景。 她根本就没能逃出去,眼科医生篡改了她的记忆,让她产生了逃出去的幻觉! 几个护士一拥而上,将她重新绑上了治疗椅。 那些护士全都没有眼睛!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后面留给读者自己去想象。 第653章 走,去捡漏 这篇短篇的恐怖氛围营造得很不错,当年的杂志编辑满意,还把这篇文章的标题放在杂志封面最显眼的位置。 这篇小说刊登后也得到了读者的一致好评,都说故事太吓人了,他们吓得睡不着觉,只能开着灯睡。 但是也有人提问,说小说里有些描写很奇怪,譬如女主在医院里到处躲藏的时候,进了顶楼的院长办公室,在办公室里找到了钥匙。 万穗对院长办公室描写得十分的详细,譬如书柜上放的书,还特意写了其中一本是宝蓝色的封面,看起来像古书,女主还将那本书拿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封面上没有字,里面也是空白的。 在写到女主为了躲避一个瞎眼护士的时候,钻进了负一楼的太平间,太平间里没有躲避的地方,女主情急之下拉开了一只冰柜,想要躲到里面去,却发现里面早就已经放了东西了。 不是尸体,而是一尊奇怪的塑像,塑像雕刻成了古代官员的形象,还穿着官服,一只手拿着笔,另一只手空着,但从手的形状来看,似乎曾经拿过什么东西。 读者们很疑惑,这两样东西和整座医院、整个故事的风格都不搭,后面也没有再出场,不是什么重要的道具,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写得那么详细。 万穗写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为了凑字数而已。 没想到多年之后,真相竟然浮出了水面。 那本书不就是生死簿吗? 那尊古代官员塑像不就是阴律司判官的雕像吗? 这谜底都揭晓了啊,她要是再不去捡漏,那就是脑子漏了啊。 万穗略一沉吟,正打算去隔壁给自己的主簿安排工作,就听见敲门声响了起来。 是林西辰。 他将一份厚厚的文档递给了她。 万穗一脸懵:“这是什么?” “扬州吴郡恶灵医院盲区的资料。”他说,“这座恶灵医院第一次出现,进去的人九死一生,活下来的那个还没有苏醒,资料几乎没有,所以这些都是我所探查到的,打算潜入盲区的各方势力的资料。” 万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调查恶灵医院盲区?” 林西辰理所当然地道:“因为那座盲区与阴律司判官塑像有关,你已经搜集了两尊判官塑像,想必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他顿了顿,道:“作为部下,就是要急主君之所急,主君没有想到的,一定要想到,不让主君操心。” 万穗:“……” 原来这就是有得力助手的感觉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备得到了诸葛亮后那么高兴了,恨不得手舞足蹈喊一个爽字。 这真的很爽啊。 万穗接过资料,道:“林先生,多谢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林西辰的眼神有些暗淡,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几分惆怅,“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没办法跟着你一起去闯盲区,只能在情报上帮帮你了。” “对了,这个你带着,对你会有用。”他从轮椅下面拿出了一台手机,十几年前的款式,直板机,但屏幕小。 “这是什么?”万穗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和我当年买的第一台手机挺像的。” 为了省钱,她的第一台手机还是二手的。 “这是一件法器。”林西辰道,“里面没有电话卡,但能够给任何人匿名发送信息,无法追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能打电话。” 听起来挺鸡肋,但世上没有鸡肋的法器,只有不会用法器的人。 “谢谢啦。”她高兴地将手机放进了兜里。 他又拿出了那枚金箭头:“这个你带上吧,就当防身。” “不必。”万穗这次没有接,林西辰还想说什么,被她抬手制止,“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有城隍庙,再不济保命是没问题的,但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没事的。”他道,“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废人,即便那人知道了,也不会来对我下手。” “那要是别的仇家找上门呢?”万穗道,“如果是我的仇家呢?他杀不了我,来杀你,斩断我的左膀右臂又会如何?” 林西辰一时无言。 咱俩上下级的关系又没有公布,我们在外人眼中只算是邻居,最多算朋友,你的仇家怎么会无缘无故来杀我? 万穗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总之凡事小心,不用担心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重身体。” 第654章 好不容易有个智囊,可千万不能摔碎了 好不容易有个智囊,可千万不能摔碎了。 林西辰的眼睛弯了弯,道:“我知道了。” 临走时他又道:“给那朵花浇点水吧,我看它快枯死了。” 万穗这才想起自己窗台上还有一朵发财花,连忙跑过去看,发现那朵多肉植物蔫蔫的,看着无精打采,连花瓣边缘都开始有了焦黄的迹象。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才想起已经很久都没有给它浇水了,葛城的天气又很炎热,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雨,它得不到水汽的滋养,即便天天吸收破晓时的那一缕紫气也有点撑不住。 “抱歉啊小花花。”万穗连忙道,“我走了这么多天,让你受委屈了。” 发财花似乎很委屈,像个低垂着脑袋的小孩子,万穗甚至产生了幻觉,觉得它双眼垂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万穗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连忙看了看四周,见柠檬还剩下两瓣,便捏碎了将汁液全都挤在它的花盆里,又将剩下的渣埋进土中。 本来柠檬这种东西是肯定不能用来浇多肉的,但这个不一样,发财花不仅没有出问题,反而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它那焦黄的边缘竟然慢慢地褪去了黄色,重新变成了绿色,而且青翠欲滴,绿得十分漂亮,就像是翡翠帝王绿一样。 它喝美了,似乎对万穗又亲近了一些,万穗伸手摸了摸,它似乎还微微转过来了一点,让她摸得更舒服。 万穗终于理解霸总库库给美女砸钱的快乐了。何况这美女还能改善自己的气运,让自己发财。 安抚好了发财花,万穗又给沈俊打了电话。 “有空吗?” 沈俊立刻眼睛一亮:“有有有,万穗,咱们到哪儿去?我随时都有时间。” 万穗被他的大嗓门给震了一下,连忙将手机拿远一些:“去扬州,吴郡。” 夜已经深了,林西辰在屋子里作画,他的画笔在画布上轻点,画出了公园里的池塘,阳光正透过茂密的树叶撒下来,在池水上洒下了星星点点的碎光,池面上漂浮着翠绿的荷叶,还有一两朵没有凋谢的荷花立在上面。 画中的景色安详而静谧,给人一种温暖闲适的感觉,就像秋日的下午,走在公园的步道上,享受着来自不易的悠闲和安宁。 但那荷叶下面忽然亮起了一双眼睛,那是一双人的眼睛,充满了怨毒和仇恨,死死地盯着林西辰,仿佛要将这个把自己封印的年轻人千刀万剐。 林西辰朝它看了一眼,又在它的眼睛上画了两笔,多画出了一片荷叶,将它遮盖起来。 画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很低很低的哀鸣,那荷叶下的东西似乎很痛苦,挣扎了两下,沉入了水底。 这只邪祟躲在城南的一座公园荷花池下,总是会在下午五六点的时候钻出来,引诱小孩子下池塘游泳,然后将它们拉入池塘的深处,等再次发现的时候,小孩子们的身体已经泡胀了。 为什么专门选在下午五六点呢?因为这正好是小学生们放学的时间,很多小学生没有父母接送,就喜欢抄近路穿过公园回家。 朝阳大厦里的一个租户的表弟前些天就溺死在了池塘里,他去参加了葬礼回来,眼睛红红的,在电梯里跟人讲起了这件事,还悄悄告诉对方,那池塘肯定闹诡,今年夏天都淹死了五个小学生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西辰便打车去了那边作画,将这只水鬼给封印进了画中。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小孩子在那座公园里溺水了。 他在画上画了最后几笔,然后欣赏了一下,很满意。 他作画,不仅要封印邪祟,还要有艺术感,每一幅画都是一件艺术品,这是他作为艺术家的底线。 他可不会随随便便画,更不会将照片打印出来,直接在上面填油彩,那简直是对艺术的亵渎。 他将这幅画拿到储藏室里放好,刚一出来就察觉出了不对。 有人来了。 那人站在客厅里,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对方的相貌,但对方的打扮十分古怪。 那是个男人,身上穿着防晒衣,头上戴着防晒帽,手中还拿着一根很长的旗杆,旗杆上面没有挂旗帜,反而挂着一个娃娃。 这打扮……有点像导游。 没错,就是导游。 以前的导游都是举旗帜的,现在的导游不举旗帜了,举着一根旗杆,上面随机挂一件东西,有的是葫芦,有的是娃娃,总之要与众不同,这样才能在拥挤的人群中被自己所带的游客看见。 第655章 诡异的刺杀 如果举旗帜,你也举,我也举,要是两家公司的旗帜长得像,很可能游客就跟别人走了。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游客,到他家里来干什么? 林西辰警惕地看着对方:“阁下是什么人?” 那导游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晃动了一下手中的旗杆,那一瞬间,林西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操控了一样,双手已经不听自己的使唤。 导游侧过身,他的脸上戴着遮挡烈日的面罩,根本看不清样貌。 他将手中旗杆朝着阳台一指,似乎在说:“跟我来。” 林西辰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操纵着轮椅,来到了阳台上。 他的阳台并没有封,风一吹,撩起了他额头前的几缕碎发。 导游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用那根旗杆朝阳台下面指了指,林西辰便直接从轮椅扑到了阳台的栏杆上,然后十分艰难地往上面爬。 一个独居多年、双腿瘫痪的残疾人,不堪生活的折磨,选择了结自己的生命,这在任何人的眼中都是说得过去的,不会有人怀疑他是被人所害。 这个导游想要杀他。 他到底是谁。 导游看着眼前的男人笨拙地爬上阳台,眼中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光,据说这也是一个门道里的人,能够降服邪祟,他本来以为这次任务会很艰难,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他这导游绝活儿,果然无往而不利啊。 林西辰已经爬到了阳台上,他艰难地回过头,眼中满是恐惧之色,似乎在请求他饶自己一命。 但导游又怎么会饶了他? “你太弱了,这就是你的原罪。”导游在心底讥讽,眼底全都是恶毒之色,“去死吧。” 林西辰从阳台翻了下去,他跟了过去,从阳台栏杆上往下看,想要看一看对方的死状。 这是她的爱好之人,一定要亲眼看到目标死亡,既满足了心里的变态嗜好,也防止对方运气好没死透被救活。 这是他的爱好,在杀人之后,一定要好好欣赏一下对方的死亡模样,将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时不时地就可以翻出来回味回味。 这是他的乐趣之一。 但这一看,他却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 因为下面并没有尸体。 奇怪,人呢?难道是下坠的时候落到了别人的家中?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给切割了,摔得这一块、那一块的? 他将脑袋伸出去四处查找,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景色似乎有些模糊,楼下的地面在变形变色,变成了奇怪的玻璃色…… 不对,那就是玻璃! 他骤然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坐在玻璃餐桌前,低着头死死地盯着桌面。 他猛地抬起头,发现林西辰坐在他的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玻璃餐桌。 糟了,着了对方的道儿了! 他想要跳起来和林西辰拼命,但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牢牢地拷在了椅子上,而且拷着他的是四只锁灵铐。 谁手中会有四只锁灵铐啊!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员,一人也只有两个好吗! “不用挣扎了,以你的实力,无法从锁灵铐中挣脱。”林西辰淡淡地说,“你刚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是我很想知道,你在幻觉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导游咬着牙,愤恨地说:“我杀了你,将你大卸八块,然后朝你的尸体上撒尿!” 林西辰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能看到什么精彩的幻觉,没想到还是老一套,没什么意思。” 导游气得浑身发抖,拉动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他的面罩已经被取下来了,扔在一旁,露出了一张很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发现不了。 大部分的江湖人长得都很普通,像武侠小说里描写的那些奇形怪状,根本就无法行走江湖,因为太惹眼了,这个时代人人都有手机,不管是谁,给你拍一张发网上,你就完了。 “叮咚。” 林西辰的手机忽然响了,似乎有人给他传了一份文件过来,他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的资料,淡淡一笑:“杀人导游赵翔,绝活是操纵对手,让对手跟着自己的指引走,曾用这种方法杀过7个人。” “在这些你自己的仇家中,还有一个出自冀州安平郡辛氏的世家子弟,安平辛氏一直在调查到底是谁害了他,只可惜一直都没有个结果。” “你还有几分本事,竟然能躲过辛家的侦查。只可惜你胆子太小了。杀了人后就离开了冀州,再也不敢回去。” 他每说一句话,导游的脸色就黑上一分。 第656章 灵异教室 他没有想到连辛家都无法查出的事情,竟然被眼前这个人用短短的十几分钟就查了个清清楚楚。 他失算了。 眼前这个人看着像个废人,但比他以前所见过的那些高手还要厉害。 “你今天来杀我,想必也是受人钱财,替人消灾了。”林西辰道,“如果你将你背后的黑手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将你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你别想吓唬我,要我说出雇主,你做梦。”他咬牙切齿地吼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不是条好汉!” 林西辰叹了口气,操纵着轮椅来到了他的身后。 导游很是惊讶,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但他却不肯服输,口中一直骂个不停。 林西辰不动声色地抓住了他的椅子,忽然就举了起来,朝着储藏室的方向扔了过去。 储藏室的门猛然开了,他被连同椅子一起扔了进去,摔在了地上。那椅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十分牢固。 啪。 房门关上了,屋子里陷入了黑暗与死寂。 这间屋子很冷。明明没有开空调,却在这秋老虎里冷得让人发抖。 这屋子里有邪祟。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冰寒之意,后脊背一阵阵地发凉。 忽然他听到角落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抬头看去,只见其中一幅画上覆盖着的红色绢布缓缓地流淌了下来。 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路灯光,他看清了那幅画。 画上似乎是某个学校的教室走廊,长长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旁边是一扇扇。骑着黄色油漆的教室门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 走廊墙壁的上半部分是白色,墙的下半部分是墨绿色,很有90年代中学的味道。 走廊上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女生的黑色长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导游的汗毛竖了起来,这只邪祟可不简单,不是那种游兵散勇,至少也是个4级,说不定已经达到了3级。 如果是以前的他,还可以一战,但现在他的灵气被封印住,手脚也被绑,根本无法战斗。 他眨了一下眼睛,再看一下那幅画时,发现画中的女学生竟然近了一些。 他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幅画,但眨眼是一种本能,他实在受不了了,只能再眨了一下。 那女学生靠得更近了。 这次他不敢眨眼了,死死地睁着。 只可惜不眨眼也没有意义,他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珠子,再看向那幅画时,画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出来了! 身后有一阵阵阴寒之气袭来,他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一只手慢慢地从他的身后伸了过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忽然高声道:“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放我出去!” 正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自从到了益州之后,他就没有过过一天苦日子,天天大鱼大肉,要什么有什么,享受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 他不想放弃这样的富贵,他要活着,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外面没有回音。 林西辰已经接到了一条新的信息,他说与不说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绝望了。 他不该接这个任务,更不该小看了林西辰。 可他不是个废人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他拼尽全力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那女学生竟然骑在他的椅子上,双手掐紧了他的脖子。 他终于看清楚那女学生的面容了。 她根本就没有脸。 黑长直的头发下面,一片空白。 咔擦。 随着一声轻响,女学生扭断了他的脖子。 然后女学生的头发如同水草一般开始蔓延,包裹住了他的身体,就像一只被丝线包裹住的蚕。 等到那些头发又重新缩回去的时候,导游什么都没有留下,地上空空如也,尸体不知所踪。 那女学生朝着画中走去,画似乎又恢复了原样,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女学生的脸上多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藏在浓密的头发下面,死死地盯着这个世界。 地上的红色丝绢又游动了起来,重新覆盖住了那幅画。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这个杀手从来没有出现过。 林西辰看着那扇紧闭的储藏室门,《灵异教室》里的邪祟吸收了一个门道中人,变得更强了。 没错,《灵异教室》就是他给那幅画起的名字。 画中的女学生其实并不是谁死后所化,而是那栋教学楼里无数曾经被欺负被霸凌的女生们的怨气所化。 第657章 这你能忍? 怨气是一种负能量,积蓄到了一定的数量,就能化形为精怪。 它会将误入其中的学生永远困在无尽走廊之中,直到精疲力尽,然后将他们吸收,强大自己。 一个月前,林西辰听说了此事,去了那间学校,将她封印进了画中。 吸收了门道中人,她进化得更快了。 沈俊却根本就没有当回事,他打开了刚才的那条信息。 “滕家。” 林西辰微微眯了眯眼睛,益州滕家,比周家要低一等,连他们家也敢作妖了? “再探。”他回给对方两个字,然后看了一眼储藏室的门。 万穗的预言,果然从不出错,竟然真的有她的仇家上门寻仇,而且还寻到了他的头上。 只是对付这种小角色,根本用不上金箭头。 他虽然看起来像个阴郁文艺青年,但他并不是真的娇滴滴的文艺青年,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万穗在快要上飞机的时候收到了林西辰的信息。 “你又预言对了,我遭到了仇家的袭击。”林西辰道,“是滕家的供奉。” 万穗愣了一下,滕家的供奉来找他们的麻烦干什么? 林西辰很快就将手下探查到的信息传了过来。 原来自从万穗将那串菩提手串交给滕俊宇之后,滕家就闹得不成样子。 先是滕家老宅闹鬼,死去好几年的滕俊桢在院中神出鬼没,吓坏了好几个长辈和小孩。 滕家只能请家族中的供奉出来降妖除魔,谁知道滕俊桢现身之后,指认大哥是害死他的凶手。 那是滕家这一代的长孙,能力很强,本来是公认的族长继承人,没想到滕俊桢横空出世,无论在权谋还是在生意上都极有能力,一下子就抢走了他的风头,成为了族长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再加上现任族长对滕俊桢极为看重,将几个重要的项目交给他去做,更是让家族中风向大变,很多人从支持这位长孙变成了支持滕俊桢。 这位大哥也是个狠人,见自己竞争不赢,便动了杀心,直接请了一个江湖上的杀手,用灵异手段将滕俊桢杀死。 其实事情发生之后,族长早就已经查到了此事,只是这一代中已经没有人有能力与长孙争锋,为了家族利益,他隐瞒了此事,牺牲了滕俊桢。 滕俊桢特意趁着滕家众人都在,现身诉冤,家族族长如果还偏袒长孙,就无法服众了,众人也会对长房离心离德。 最后滕家族长只能惩罚了长孙,将他和那个行凶的杀手一起交给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那位滕家长孙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中度过了。 滕俊桢沉冤得雪,怨气已散,便化为了烟雾,彻底地消失。 滕家族长的长子,也就是这位长孙的父亲大为光火,派人查探,发现是万穗和沈俊将滕俊桢的菩提手串交给了滕俊宇,才让滕俊桢能够回滕家作祟。 他暂时无法报复滕俊宇,只能将一腔怒火都发在万穗的身上。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 先杀万穗的亲友,她的亲人们关系都不好,而且远在豫州,不好下手,就先杀她的好友。 她的好友查来查去也就只有林西辰和沈俊。 先杀林西辰,再杀沈俊,让万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因自己而死,让她在痛苦和内疚中,凄惨地死去。 万穗看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这人是不是有病? 有事你冲着我爸妈弟妹去啊,干嘛来搞我朋友? 这种情况不是都先对家人下手吗?你们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万穗给林西辰回了一句:“他们先对你下手,是柿子捡软的捏啊,这你能忍?” 林西辰的脸色一冷。 滕家这个蠢货,认为他是个废人,肯定最好杀,就先对他下手。 呵呵。 “他已有取死之道。” 万穗见他怒了,连忙好心劝慰道:“冤有头债有主,只诛首恶就行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 “女士,请关闭手机。”空乘小姐姐绷着一张脸道。 “好,好,这就关。”万穗很不好意思,对方已经提醒了三次了。 沈俊悄悄地问:“怎么了?” 万穗把滕家的事说了一遍,沈俊听说林西辰没有受伤,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我把滕家那个傻叉抓来给你打一顿?”他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林先生会解决。”万穗道,“咱们警醒一些,我总觉得滕家那个傻子不会这么轻易收手,说不定他已经安排了人在飞机上,伺机对咱们下手。” 沈俊一惊,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谁?” 第658章 飞机上的蛊师 万穗笑道:“我开玩笑的。他虽然蠢,但应该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飞机在空中稳稳行驶,空乘小姐姐开始给乘客们分发食物。 “请问两位是要橙汁还是咖啡?”空乘小姐姐温柔的声音响起,万穗随口道:“开水就行了。” 一杯水递了过来,万穗正想要喝,动作却忽然一顿。 “美女,换一杯吧。”她说,“这杯冷了,我想喝点热水。” 空乘小姐姐看了一眼水杯,上面还在冒着热气,哪里冷了? 这是故意找我的茬?就因为我在飞机起飞之前多次催促她关手机? 空乘小姐姐很生气,但她受过职业训练,不能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于是她忍气吞声地给万穗再倒了一杯。 万穗这次没再找茬了,空乘小姐姐也松了口气,然后将她划入了难搞乘客的名单中。 其实万穗没那么小气,是真的觉得有些冷了。 水杯是纸做的,她拿在手中一点温度都没有,这不是冷了是什么? 此时,在飞机后面几排,角落的座位中,坐了一个中年男人,他的打扮像商界精英,正在看一本杂志。 但抬起眼睑,看向了万穗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睛。 可笑,你以为不喝那杯水,就可以躲过一劫吗? 在你接过水杯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中了我的蛊毒了。 他已经做了详细的计划,在飞机上布下了好几种蛊毒,即便她看穿了一次两次,也躲不过第三次第四次。 只是他没有想到,万穗竟然一次就中招了。 看来她也没有多强嘛。 呵呵,万穗啊万穗,别怪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但谁叫你得罪了滕家大爷呢? 这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多管闲事吧。 他等着看万穗蛊毒发作之后的惨相,但他等了好一阵,也没看到万穗有什么反应,就像是一点都没有中蛊一样。 难道她没有中蛊? 不,不对,她肯定中蛊了,肯定是她身上有什么宝贝,可以延缓蛊毒的发作。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蛊虫。 蛊毒是他下的,蛊虫是他用自己的血养的,和他之间有很深的联系和羁绊。 没错,蛊虫就在万穗的身上。 他放心了,嘴角微微上扬。 再等等,万穗发作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不仅嘴里开始哼起小曲,甚至还打算小睡片刻。 就在这个时候,万穗从座位上站起来了。 他立刻睁开了眼睛,想要看看她打算干什么。 万穗向空乘小姐姐问了厕所的位置,便起身去上厕所,蛊师松了口气,原来是去上厕所。 终于开始发作了。 中了他的蛊毒之后,会觉得小腹剧痛,和想上厕所的感觉很像,去了厕所,她只会拉出一大堆血块和虫子,那是虫子在啃噬她的内脏。 紧接着她就会产生幻觉,会感觉飞机上的每一个人都想要害她,她的性格会变得狂暴,发了疯似的攻击人,等到空乘人员将她制服之后,她就会开始不停地吐血,吐出来的血水之中会混杂着内脏碎片。 到时候飞机会尽快降落,但为时已晚,她会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到时候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他正在畅想着任务完成后滕家老大许给他的好处,到时候金钱、美女和权势,他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万穗朝他扑了过来。 他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想要拦住她,万穗抓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身形,然后对他歉意一笑:“抱歉啊,脚滑了一下。” 蛊师警惕地看着她,但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没事,姑娘,走路小心一些,飞机不太稳,很容易摔跤。” “谢谢。”万穗很真诚地说,像没事人一样去了厕所。 但蛊师心中却很疑惑,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真的只是个意外和巧合,还是她早就已经看穿了他的身份? 很快万穗就从厕所里出来了,样子还很轻松,蛊师心头一颤。 为什么她的面色很正常?难道她没有腹内剧痛,拉出血水和虫子? 不可能啊…… 难道她已经中招了,只是掩饰得很好? 万穗回到了座位上,和沈俊有说有笑。 蛊师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再次闭上眼睛,感知那只蛊虫。 忽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只蛊虫……那只蛊虫怎么会在自己的身上? 小腹中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心中大叫不妙。 那只蛊虫不仅回到了自己的身上,还变得极为狂暴。 第659章 不过是蝼蚁罢了 他想要以主人的身份压制住蛊虫,不让它在自己的体内作祟,但却发现根本压制不了,那蛊虫已经疯了。 它到万穗身体里去转了一圈回来,就彻底逃脱了他的掌控,还开始反噬。 蛊毒本来就极容易反噬,很多蛊师就死在反噬的蛊虫之下。 但还从来没有蛊虫在反噬的时候这么狂暴。 他觉得自己的小腹都快要爆裂了。 他忍着剧痛,惊慌失措地起身,朝着厕所的方向跑去,路过的空乘小姐姐见他神色异常,忍不住询问:“先生,你没事吧?” “滚开!” 蛊师一把推开空乘小姐姐,冲向了厕所。 这一声吼一下子就把满飞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都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空乘小姐姐都快哭了。 她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吗?遇到的一个二个全都是神经病。 沈俊也在朝这边张望。 “那人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拉肚子了吧。”万穗说。 蛊师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厕所,颤抖着手,从怀里拿出了一只瓶子,瓶子装满了血红色的液体,他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肚子,在厕所里不停地打滚挣扎。 但他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能抓了一大把卫生纸,塞进嘴里狠狠咬住。 两种蛊虫在他肚子里翻江倒海,互相啃咬,这种痛苦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身上所穿的衬衣一下子就湿透了。 但他也只能咬牙忍着,心中满是愤怒和怨恨。 鲜血顺着他的眼鼻耳朵往外流淌,连下面也流出了血液,他在厕所里足足挣扎了半个小时,经受了宛如上刀山下火海一样的可怕痛苦,后面所吞服的血色蛊虫才将原先的蛊虫给吃掉。 他瘫软在了地上,去了半条命,整个人都像是从血水之中捞起来的一样。 “喂,你好了没有?”外面有人敲门,“你都在里面蹲了半个小时了,有没有公德心啊?只你一个人需要上厕所啊?” 以蛊师以往的性格,肯定会狠狠教训这人一顿,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余力了,那血色蛊虫还留在体内,它也十分厉害,随时能够反噬,他必须回到师门去,求师父帮他将血色蛊虫拿出来。 他好恨,好恨啊。 那个万穗果然是个阴险狡诈之人,她肯定早就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计划,当时是故意中蛊的,然后借着滑倒,抓了自己一把,将蛊虫重新渡回了他的身上,让蛊虫反噬。 好狠毒的心思,好精明的手段! 这个女人表面上看着柔柔弱弱、憨憨的,其实那都是她扮猪吃虎的伎俩! 她是个城府极深,算无遗策的女人!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深的谋算都是徒劳,但这个女人除了有城府之外,还有很可怕的力量! 她能将他给她下的蛊毒从体内祛除,一点都没有让他发现,还能镇定自若地渡回给他,这样的手段,即使是师父,都做不到! 好可怕的女人! 他再也生不出半点去找她报仇的心思了,他现在只想赶紧下飞机,回师门去。 他迅速地将自己和现场清理干净,这也是蛊师的必备技能,毁尸灭迹,不能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留下证据。 外面的人更不耐烦了,连空乘小姐姐都过来询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在她准备去拿钥匙来开反锁的时候,门咔哒一声开了,蛊师从里面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 那个急着上厕所的乘客本来还想大闹一场的,一看到他的脸色,就闭上了嘴巴,看着他垂头丧气地回了座位。 这人不会有什么绝症吧? 他和空乘小姐姐对视一眼,看他那脸色,简直就像个死人似的,没有一点的血色。 蛊师藏在座位上,阴测测地盯了万穗一眼,又立刻收了回来。 希望她不要对他赶尽杀绝。 其实万穗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她也没有发现自己中蛊了,因为完全没有任何的症状,她去上厕所的时候,确实是脚滑了,抓了那个精英男一把,还挺抱歉的。 至于那只蛊虫为什么会对她无效,被渡回去之后又变得狂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就像是一个人脚背上爬了一只蚂蚁,在走路的过程中蚂蚁又掉落了下去,这个过程谁会注意到呢? 至于那只蚂蚁是不是被眼前这庞然大物给吓到了,吓得精神失常,从而回到自己的巢穴去大杀特杀,那就更不是那人能知道的了。 第660章 我才是心腹大将 飞机稳稳地落在了吴郡的机场,蛊师低着头,快步走下了飞机,一刻都不敢停留,直到出了飞机场,坐上了回师门的车,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那可怕的女人终究是放过了他。 他哆哆嗦嗦地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过去,愤怒地吼道:“滕先生,你差点害死我!这个女人极其危险,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什么?你也不知道?你都没有查清楚她的信息,就敢让我来杀她?你是在让我来送死!滕先生,告诉你,我不干了!今天的事情我记下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他直接将手机扔了出去,手机摔了个粉碎,还被一辆大货车给碾了一遍。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以后我见了那个女人,我绕着走! 万穗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又震慑住了一个江湖人,沈俊又去当地买了一辆二手车,还专门挑了有魂环的,可以节省一点油费,不用开空调。 他们一路来到了青雅县,刚到了县城,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 表面上看这座小城很正常,就是普通的江南县城的模样,到处都是店铺,行人来来去去,行色匆匆,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哪儿哪儿都不对。 譬如那两个在奶茶店前买奶茶的漂亮小姐姐,还有那个在路边手串店里和店主讨价还价的中年油腻男,还有那几个在茶馆里喝茶的大金链子。 万穗总觉得他们有哪里不对。 沈俊悄悄地凑过来,低声说:“这里有不少人用了易容术。” 易容术是一种很笼统的称呼,只要能够改变容貌,就可以称之为易容术。 武侠电影里那种往脸上贴一张人皮的也算是易容术,用法器直接改变自己外貌的,也算是易容术,甚至连将人做成人偶,自己钻进去操纵人偶的,也算是一种易容术。 这次来的外国人太多了,东亚的这些也就罢了,和夏国人长得差不多,但西方世界的那些就不一样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夏国人。 于是他们就想尽了办法,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将自己易容成了夏国人。 沈俊低声说:“我只能看出那边那几个正在看金首饰的是易容者,万穗,你呢?” 万穗的目光在街上扫过,道:“我也说不准,但直觉告诉我,那买奶茶的两个小姐姐易过容,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女装大佬。” 沈俊:“……” 他完全看不出那两人有什么问题,无论动作还是言谈,看起来都像是夏国人。 “还有那两个在水果店买橙子的,还有那边喝茶的一桌光头金项链,还有……”万穗一连说了七八个人,然后道,“至于其他的,我也看不出来了。” 沈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来这次会有一场苦战啊。” 万穗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只手机。 沈俊愣了一下:“你这手机……新买的?没见你用过啊?” 主要是那手机有点太老旧了,像是十几年前智能机刚刚兴起的时候出的那种机子,屏幕小,上面的APP还没有几个,但基本的功能倒是齐全。 万穗神神秘秘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说:“嘘,这是林先生给我的,说是能够匿名发送信息,任何人都无法追踪到。” 又是林西辰。 沈俊听到这个名字就不太高兴,但一想到他只能留在家里做情报工作,他却能够和万穗一起出来出任务,便觉得整个人就精神了。 这不就相当于古代主君出门打仗,将心腹大将带在身边吗? 这天长日久地相处下来,感情不是留在后方的人可比的。 看来万穗更看重我。 他越想心里越喜滋滋。 万穗根本没有发现他心中的小九九,将自己怀疑的那几个人的衣着和容貌简单描述了一下,编辑成短信,发给了吴郡的队长。 林西辰给她的那些资料之中有吴队长的手机号码。 恶灵医院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封锁之后,吴郡的队长就亲自带着人来驻守在盲区外,警惕那些想要悄悄潜入的外国人。 据说已经抓了四个人了,但还是有一些人潜入成功。 这个盲区并不是只有大门可以进入,虽然医院也有院墙,但院墙并不高,如果翻墙进去,也能够进入盲区。 吴郡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派人日夜巡逻,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这些门道里的江湖人不是苍蝇,他们是修道的高手,苍蝇去不了的地方,他们都能去。 第661章 走,去抓人 他们的手段千变万化,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们抓到机会。 发完了信息,万穗拉了拉沈俊,悄悄说:“咱们去酒店,马上就有一场好戏看了。” 他们所定的酒店就离县城的繁华地带不远,而且还花大价钱定了高楼层的豪华单间,正好可以俯瞰整个繁华区域。 此时,在恶灵医院临近的棠棣镇中,镇上官方的办公楼已经成为了指挥部,吴郡的队长就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郁。 上面给他下达了任务,一定要想办法找到阴律司判官塑像和生死簿,就算找不到,也绝对不能让这两样宝贝落在外国人的手中。 特别是生死簿,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那生死簿到底如何使用,有什么功效,但绝对十分厉害,若是落在外国人的手中,只怕对国运有损。 “陆队长。”门外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一个身穿女士西装和黑色高跟鞋的美丽女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是他的秘书,姓甘。 “甘秘书,情况怎么样?” 甘秘书的脸色也很阴沉,道:“盲区那边传来的消息,就在刚才,又有四个人进入了盲区。” “什么?”陆队长大怒,“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让人潜入进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们能干干,不能干滚!” 甘秘书面色凝重道:“这些江湖人的手段太多了,我们防不胜防,这次如果不是那几人进去之后就遭到了袭击,有能量波动传出来,我们也无法发现他们的踪迹。” “队长,这不是他们的错,请息怒。” 陆队长黑着脸缓缓地坐了回去,他何尝不知道根本防不住,灵异复苏的速度太快了,研究所的研究根本跟不上这个速度,他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并不比这些江湖人更有优势。 “让他们进去探探路也好。”陆队长道,“记录在案。” “是。” 甘秘书刚刚退出去,陆队长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一声,竟然是一条匿名短信。 他心中惊疑,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们手机都是特殊定制的,不可能被别人破译,怎么会有匿名短信传进来? 难道…… 对方的手机是一件厉害的法器? 他点开那条匿名短信,瞳孔骤然地震。 “甘秘书!”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立刻安排人手,去青雅县抓人!” 很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就赶到了青雅县的繁华地带。 那两个买了奶茶,正一边喝一边逛街试衣服的小姐姐忽然被四个人高马大的探员给围住了。 她们露出了茫然之色:“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我们是警察,怀疑你们跟一起诈骗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探员们严肃地说。 两人互望一眼,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大学生啊,还没毕业呢,这是我们的毕业证。” 说着,那女孩从随身的猫猫小包里取出了一张学生证,递了过来。 谁知道那学生证上竟然涌出了殷红的鲜血。 鲜血立刻就化为了血潮,朝着那名探员袭来。 “小心!”旁边的探员动手了,他们拔出了麻醉枪,朝着那两个女人开枪。 但那两个女人的身形闪了一下,竟然消失了踪影。 而那个被血潮冲刷的探员的反应也很快,在血潮涌来之时,他就拿出了一块脏兮兮的布,迅速地裹在了身上。 那是裹尸布。 血潮淋在裹尸布上,裹尸布立刻就冒起了阵阵青烟,空气中弥漫起了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就像是尸体被硫酸腐蚀了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面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周围的路人们纷纷逃散,有的还发出了惊叫。 “当街伤人,还想走?”一个探员厉喝道,手中飞出了两条彩缎,朝着人群之中一个老太太缠了过去,锁住了她的脖子。 而另外一个探员则拿出了一只铜铃铛,用力摇晃,发出叮铃铃的脆响。 有几个正在惊慌逃跑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冲向了旁边的一个少年,将他扑倒在地。 那几人神情呆滞,面色苍白,竟然是几具尸体。 那拿铃铛的探员竟然是个赶尸人。 他来的时候就将自己所操纵的尸体安排在四周,随时准备关键时刻给对方致命一击。 包着裹尸布的探员将那块已经腐蚀得破破烂烂的布给扯了下来。 虽然包了裹尸布,但他的身上还是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烂洞,浑身都火焦火辣地疼,散发着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第662章 暴雨梨花针 他忍着剧痛,一脸怒意地冲向了那个老人,一脚将她踹到在地,掏出锁灵拷将她的双手拷上,老人的身体立刻发生了变化,从一个满头银发的小老太太,变成了一个红发的外国女人。 而那个少年被戴上了锁灵拷后,也迅速地变成了一个……外国男人! 真的是个女装大佬! 他们身上有可以易容的法器,刚才在用血潮对付探员的时候,就用法器暂时隐身,然后迅速易容成另外一个人,隐藏进四散奔逃的人群之中,想要趁机逃走。 只可惜他们的计划早就被探员们识破了。 这样的战斗还在另外几处上演。 那几个正在喝茶的光头大金链子在听到外面传来吵嚷声的时候,就立刻起身,朝着不同的方向逃窜。 但就在他们起身的刹那,头顶上的灯忽然啪的一声关了。 店里陷入了黑暗之中。 现在是下午,按理说就算关了灯,也不该全黑才对。 不好! 几人脸色巨变,他们中了埋伏了。 其中一个光头大哥掏出了一把铁锹,开始往地上挖,只挖了两下,地面就出现了一个大洞,他迅速地跳了进去。 而另外几个光头大哥也是各显神通,有的拿出了一盏老旧的煤油灯,点燃了灯光,眼前就出现了一条路,通向黑暗的深处。 还有的点燃了火柴,用火柴光往墙壁上一照,墙壁上就出现了一扇门。 还有一个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朝脚上所穿的那双脏兮兮的运动鞋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朝着前方狂奔。 他们想要借用法器的力量逃走。 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已经杀到了,其中一个探员手中拿着一个房子模型,是纸做的,但做得和这家茶馆一模一样,甚至连里面的那几个坐着喝茶的人,都和这几个光头大汉毫无二致。 他见模型之中凭空出现了几条路通向外面,便又拿出花花绿绿的纸快速地折叠,做成了一个个物品,堵住了这些路。 堵住火柴的是一棵树,在那光头大汉的眼中,这棵树凭空长在了他逃生的路上,四周都是黑暗,无法绕开,他绝望地撞向大树,树木纹丝不动。 他手中的火柴熄灭了。 而那个从地下挖洞的人,跳进去之后,却发现面前多了一堵又一堵的墙,他只能不停地挖,但那些墙越挖越多,探员们也追到了。 还有那个点煤油灯的,路的前方多了一座小屋子,他闯了进去,却被困在了里面。 那个穿着血鞋的人反而是跑得最远的,这双染血的血是一个无辜的非裔少年被警察追击的时候穿的,他被一面墙挡住了去路,然后被警察射杀。 他死前最后的执念,就是希望这双鞋能够带着他穿过所有的墙壁,逃过追杀。 因此只要往上面喷一口舌尖上的精血,就能在三十秒内无视所有的障碍,不停地跑,能跑多远就多远。 他几乎要成功了,已经逃出了探员所折的那座纸茶馆,但他忽然觉得肚子一疼,低头一看,原来是麻醉针。 密密麻麻,不知道打了多少针,简直把他给射成了一个刺猬。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探员拿着一把造型十分科幻的枪,这把麻醉枪可以一枪打出无数的麻醉针。 研究所的人给它起名叫暴雨梨花针。 “妈惹法克。”那人咬牙切齿,嘴里飙出了一句脍炙人口的英文,眼睛一翻,仰头倒了下去。 这四个光头大汉也被全部抓获。 而那个折纸的探员也像是耗尽了精力,脸色苍白,身体一软,倒了下来。 一直跟在他身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女生立刻掏出了一只玻璃瓶,将里面的蓝色液体给他服下,他的脸色才稍微好点。 而那个在手串店里买手串的油腻男拿着一条红玛瑙手串走了出来,在被两个探员围住之时,他笑眯眯地将那串珠子往地上一砸。 轰! 随着一声炸响,一股黑烟骤然冒起,四周的人吓得大叫:“有炸弹!”跑得更快了。 又是老一套。 两个探员鄙夷一笑,齐齐冲上去,将一个看不见的人按在了地上,然后用手铐将他拷了个严严实实。 这个隐形人立刻现形,正是之前那个油腻中年男。 “就你这点本事,也想从我们的手中逃走?真是笑话。” 他们将那油腻中年男拉了起来,这男人的头发都一缕一缕地贴在了额头上,看起来有些邋遢,还特别的爱出汗,身上散发着一股很难闻的臭味。 第663章 你是想要试试他们的深浅? “这人几天没有洗澡了?”一个探员嫌弃地说,“太难闻了,他是不是吃了死老鼠了?” “等等,他被上了锁灵拷,为什么没有现出原来的面容?难道他没有易容?” “是不是他身上的易容法器不受锁灵拷的影响?” “怎么会有这样的法器?那是什么等级的?二级,还是一级?”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油腻男嗤笑了一声,道:“你们永远别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切,你已经被我们抓了,只要把你带回去,就不可能查不到你的身份。你的DNA,你的指纹,都是线索。” “别想逃走,你没有机会。” 中年油腻男哈哈大笑,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们一眼,眼底满是不屑。 那眼神看着两个探员很不舒服,他们一左一右将中年油腻男给提了起来,押着他往车上走。 走着走着,左边的那个探员步子微微一顿。 “怎么了?”另一个探员问。 “他……他没有心跳!”左边的那个探员押着他的胳膊,正好可以感知到他的心脏。 另一个探员大惊,立刻伸手去摸中年油腻男的颈动脉,果然没有脉搏。 “哈哈哈哈,我说过,你们永远别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中年油腻男露出扭曲的笑容,身体忽然炸了。 不是炸弹的那种爆炸,而是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还好那两个探员也是久经战阵的高手,听到他笑就开始退走,但还是被一些鲜血和碎块飞溅在了身上。 他们吓得立刻掏出一只水杯,用里面的绿色液体冲洗身体。 这种液体可以驱除毒素和阴气,以免尸毒入体,但那好像只是一具再普通不过的尸体,并没有携带尸毒。 但两人也很狼狈。 “这人能够操纵尸体?”他们的脸色很难看,“而且不是赶尸人的能力,而是可以像附身一样操纵尸体。” “赶紧上报给陆队长,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高手。” 既然他可以操纵尸体,那他就可以是任何人。 他不需要易容,只需要换一具尸体就行了,他的本体可以藏在后面,永远都不出现。 清雅县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万穗和沈俊看完了全程。 沈俊皱眉道:“这个可以控制尸体的人很难对付啊,如果不找到他的本体,就永远杀不死他。” 万穗却道:“要找到他的本体一点都不难。” 沈俊惊讶地看向她,却突然想明白了:“盲区?” “对,他的力量绝不可能突破盲区的限制,他不能在盲区外操纵盲区里的尸体。”万穗道,“我们可以在盲区之中找到他,除掉他。” 万穗又继续说:“吴郡的这些探员中,实力最强的是那个折纸人,他所折的纸扎简直就是无解的存在,如果不是他精力不济,只怕这些江湖人来多少都要交代在这里。” 沈俊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万穗奇怪地问:“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沈俊沉默了片刻,问:“你之所以将这些外国人的信息告诉吴俊的队长,难道是想要试试他们的深浅?” “啊?”万穗愣了一下,“我没想那么多。是不是你想太多了?” 沈俊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我懂了,不愧是我的主君,厉害。” 万穗很想问他,你到底懂什么了? 你们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喜欢脑补? 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着这些外国人居心不良,能够清理掉多少就清理多少。根本就没有别的意思啊。 但他看着沈俊那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都信”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别解释了吧,越描越黑。 两人商量之后决定,今晚就动身,潜入恶灵医院盲区。 “不行,不能再拖了。”陆队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就在刚才又有几个人潜入了盲区之中。 “这些人把我夏国的盲区当成什么了?公共厕所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陆队长怒气冲冲地叫嚣,他那头微卷的短发几乎都要被怒气冲得直了起来。 甘秘书和队员们都噤若寒蝉,一言不发,生怕触了陆队长的霉头,被一顿批。 “黄冬。”陆队长在发了一通火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看向坐在一旁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正是之前用纸房子抓了那群光头大汉的纸扎匠。 此时的他看起来精神还好,就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只有在对待他的时候,陆队长的语气会变得温和:“你的情况怎么样?恢复了多少?还能再战吗?” 第664章 不愧是万穗,什么都想到了 “我可以的。”黄冬点了点头。 但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姑娘却皱眉道:“陆队长,那几个外国冒险者实力都不弱,为了抓他们,少爷已经精疲力尽了。如果不是有补灵剂撑着,只怕他现在已经进入了深度的睡眠。” 她满脸的不忿:“都这样了,你还要让他去盲区里拼命吗?要是少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没法向上面交代。” 外国没有江湖的概念,因此这些人都自称为冒险者。 陆队长皱起了眉头。 “阿莲!”黄冬厉声道,“不得无礼。” 女孩儿看着他眼中满是心疼。 “少爷……”他还想要再劝,但黄冬已经举起了手,制止了她。 “陆队长,我还能再战。”黄冬坚定地说,“我和你们一起进入盲区。” 陆队长有些担心,道:“黄冬,真的没事吗?这次的盲区暂时定为一级,但很可能已经超一级。十分危险。你可要想好了。”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黄冬的眼神坚如磐石,“如果这次来的都是国内的江湖人,我还可以不管。但既然来了这么多外国的冒险者,我就不能不管。绝不能让生死簿和阴律司判官塑像步上百年前那些文物的后尘。” 他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肃然起敬。 陆队长顿时心潮澎湃,拳头在桌上轻轻一敲,道:“好,各位,三队四队留守,一队二队跟我一起进入恶灵医院,一定要抢在他们的面前找到阴律司判官塑像和生死簿。” “是。”众人齐齐回答。 陆队长又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诸位,如果我们不能活着回来……” 众人的眼神也都跟着变得沉重。 “甘秘书。” “在。”女秘书上前一步。 “从现在开始这里就交给你指挥。如果我们不能活着回来,就请大队长出手,一定要保住生死簿。” “在大义的面前,我们一郡一地的得失并不重要。” 女秘书的性格很坚韧,但此时也不禁为之动容。 “是,队长,我明白了。” “大家立刻下去准备,我们八点出发。” 月明星稀,不知道是不是盲区的灵异事件影响,整座山头都听不到半点的声音,连以前常见的飞鸟和虫鸣都不见了,甚至连那些小动物都蛰伏了起来,躲在树洞和地穴之中,瑟瑟发抖。 万穗朝着一棵大树的树洞里看了看,里面藏着一窝黄鼬,它们似乎害怕极了,全都将脑袋埋在里面,一家鼬团在一起,即便万穗都到洞口了,它们也不敢动一动。 “这个盲区好厉害啊。”万穗从地上抓起一把枯叶,放在了树洞上,遮盖住这一家黄鼬的身影,“这个山头的动物太少了,在盲区出现的第一时间能走的都走了,只有这些太过弱小的小动物,去了别的地方生存不了,才留了下来。” 沈俊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惊讶之色:“难道恶灵医院盲区还会继续扩张?” 万穗笑道:“你忘了之前的十八层地狱盲区啦?那座盲区就会扩大啊,还好咱们阻止得及时,如果任由它发展的话,能将整个锦城全都覆盖。” 沈俊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锦城的两千多万人,也都会被卷入十八层地狱之中,在里面经受酷刑。 他想到那些被折磨的精神失常疯疯癫癫的小巷居民,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还好恶灵医院不在大城市内部,但如果任由它发展,后果仍然不堪设想。 两人翻越了山头,来到了恶灵医院的后面,打算从这里潜入进去。 沈俊忍不住小声问:“万穗,吴郡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不是傻子,他们肯定在盲区的后面设置了关卡,或许防护的比前面更严密,咱们从后面进入,会不会不太合适?” 万穗愣了一下。 说得有道理啊。 她怎么就突发奇想从后面潜入呢,从其他方向潜入不行吗? 她有些脸红,好在天色阴暗看不清楚,便道:“无妨,按照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行事规律,每一个环节都会严格把控,不会有弱点,咱们从哪里进入都是一样的,之所以不从前面进入,是不想和吴郡的探员们发生冲突。” 如果是别人,就能看出万穗是个给自己的决定找补,但在沈俊这里,万穗做什么他都认为是对的。 “不愧是万穗。”他在心中默默地想,“什么都想到了。” “奇怪。”万穗立刻就转移了话题,她看了看林西辰给她的那些资料,微微皱眉。 第665章 我特么真的算出来了! “怎么了?”沈俊忙问。 万穗指了指手机上的照片:“这些是林先生手下的情报人员们拍的,你看,医院的后面院墙应该在这块大石头前面,大石头后面就是山崖崖壁了,但现在院墙已经进到了大石头后面十几米,甚至连崖壁都后退了许多。” 沈俊顿时明白:“恶灵医院扩张了。” “没错。”万穗点头,“如果不尽快将恶灵医院解决,整个山头都会被恶灵医院吞没。” 后面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如果恶灵医院扩张太多,出现了新的住院部或者门诊大楼,阴律司判官塑像和生死簿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可就说不准了。 “走,咱们赶紧进去。” 而此时,陆队长已经带着全副武装的队员来到了恶灵医院的大门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几个队员,严肃地问:“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众人齐齐回答,连黄冬也不例外。 “好,我们出发。”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了打斗声,神色一凛,问道:“出了什么事?” 立刻有工作人员过来汇报:“队长,我们在盲区的东面遇到了六个潜入者,其中有夏国人,也有外国人。” 陆队长怒不可遏:“这群人太嚣张了!” 他正打算过去好好教训教训这些潜入者,甘秘书拦住了他:“队长,事不宜迟,你们赶紧进入盲区,这里交给我。” 陆队长对自己的这个秘书很信任,点头道:“好,甘秘书,务必将他们全部拦住,不能让他们进入恶灵医院。” 甘秘书坚定地说:“如果拦不住他们,我提头来见。” 陆队长带着人进入了盲区,甘秘书侧过头道:“三队和我一起去拦截那群人,四队警戒。” 谁都没想到,这场战斗竟然很激烈,这群人的实力出乎意料地强。 “甘队长,这群人很厉害,我们需要支援!”三队的探员们焦急地道。 甘队长沉吟片刻,道:“四队必须随时警戒并且接应队长,不能将他们调过来。只能将驻守在医院四周巡逻的探员调来了。” 她对身边的人吩咐:“每处调一个人,记住,让没有调走的驻守人员警惕一些,有什么异样,立刻上报。” “是。” 万穗两人已经来到了院墙后面的草丛中,他们的身形隐藏在了一人多高的植物里,警惕地观察着前面的驻守站。 院墙旁边有一只军绿色的帐篷,帐篷外面有两人在站岗,而巡逻的人员每十五分钟过来一次。 果然固若金汤。万穗在心里暗暗想,这还真是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万穗看向身边的沈俊:“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沈俊有些为难地说:“办法倒是有,但只能对付一个,两个的话……有些勉强。” 万穗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将其中一个给支开,忽然那两个驻守的探员就接到了通讯。 “什么?好,我马上就来。”其中一个低声道,他放下了对讲机,对身边的探员道,“有一支国外的探险者队伍想要强行闯入盲区,三队顶不住了,我要前去支援。” “好,这里交给我,你注意安全。”另一个探员说。 那探员急匆匆地走了,看得万穗和沈俊两人都有些发愣。 沈俊忍不住朝万穗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他明白了,其实万穗早就已经算到有外国探险者想要强行闯入,而这里的两个探员必然会走一个,他的那件法器也能派上用场,才特意选了这个地方。 要是选了其他的位置,说不定还会跟那些探险者们撞上,到时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把他们也当成想要强行潜入的恶人,战斗便在所难免了。 高,实在是高。 万穗果然是永远的神! 他之前怎么就失了智,竟然对她产生了怀疑呢? 沈俊朝她献上了自己崇拜的眼神,还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万穗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 我这最多只算得上是运气好啊,你那副表情,倒像是我早就算好了的。 我要是有那本事,我干脆连生死簿和阴律司判官的塑像也一起算出来…… 她无语住了。 我特么真的算出来了! 好吧。 就算是我算出来的吧。 她朝沈俊使了个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动手啊,要是那边解决了,探员回来了,他们可就抓瞎了。 沈俊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从银行卡里又摸出了一件法器。 那是三片树叶。 第666章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万穗看不出来那是哪种树的叶子,像黄桷树,又比黄桷树的树叶更小一些,周围一圈有些枯黄了,微微卷曲。 他将其中一张递给了万穗,压低声音说:“这个叫一叶障目,我只有三张,每张只能用一次。只要将它放在眼睛上面,别人就看不见你。而且任何仪器都探查不出来。” “这么好用?”万穗惊讶,“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沈俊嘴角抽了抽:“它最坑的是如果眼前有别人在,就只能让一个人看不到你,而且只能用五分钟,用完叶子就会彻底枯萎,是一次性用品。” 万穗明白了,怪不得刚才沈俊说得将其中一个探员支开。 两人将树叶放在了眼睛上,小心翼翼地朝着盲区院墙的方向而去。 万穗本来心里还有点忐忑,但接近驻守站的时候,那个探员拿着武器四下查看警戒,好几次目光都从他们的身上扫过,却没有聚焦。 竟然真看不到他们! 这东西真好用啊。 那驻守站里还有警报器,如果探查到了体温和能量波动,都会发出警报,但两人经过的时候,警报器也没有响,竟然让他们真的过去了,然后来到了那扇铁制的后门前。 医院的后门是那种古早的铁栅栏一样的大门,欧罗巴洲的风格,上面还有几个尖刺。 正好适合攀爬。 两人都很敏捷,几下子就翻了过去。 自始至终,那个探员都没有发现有人进去了。 从后门上一下来,世界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就像进入了里世界一样,现在本来是月初,天上应该是一轮新月,但此时却变成了满月,而且那一轮圆月还隐隐透着血色的光芒,将整座医院都笼罩在淡淡的红色之中。 现在是秋季,扬州的天气虽然已经很凉爽了,但还是有二十来度,但盲区里面却异常的冷,只有几度,还好两人都是门道中人,身体素质很好,否则非得感冒不可。 “万穗,咱们现在往哪个方向去?”沈俊问。 “先去停尸房。”万穗道,“去找阴律司判官的塑像。” 沈俊愣了一下,正想开口问你怎么知道阴律司判官的塑像在停尸房? 但话还没出口他就发现自己这个问题很傻,那还用说吗?肯定是万穗算出来的。 她能够预知未来,不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吗? 两人饶过面前的大楼,往楼上所挂的红色大字看了一眼,万穗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怎么了?” “这是第四住院楼。”万穗道。 “所以?” “恶灵医院没有第四住院楼。”万穗记得很清楚,自己多年前的那篇小说里写着,医院只有三栋住院楼,当时女主还感叹了一句,说这么多住院楼,这医院的规模好大。 沈俊的心一沉:“盲区扩张了,多出了一栋住院楼?” 万穗心情很不好,点了点头。 希望那两件宝贝没有换地方。 沈俊感叹了一句:“灵异力量真好用啊,不用征地,不用请施工队,一个晚上就能多出一栋楼,这要是真能用起来,咱们的国力肯定能突飞猛进。” 万穗沉默了一阵:“……我竟然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两人一边往第一住院楼的方向走,沈俊一边说:“你看,邪祟是不会累的,更不会休息,晚上反而更精神,如果咱们将邪祟全都抓起来进厂,就有了一群二十四小时不休息的牛马,不就发了吗?” 他扳着指头数道:“而且这群邪祟还不用交五险一金,不用发工资,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请假,要是死一两只,也不用给抚恤金,也不会抱怨工作环境太糟糕了,夏天连空调都省了,简直就是完美的打工人啊。” 万穗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眼皮子跳了跳,道:“我现在觉得邪祟一点都不可怕,资本家才可怕。” 沈俊笑道:“知道为什么邪祟都是封建迷信吗?因为封建时代没有资本家。” 万穗简直无语,怼道:“你自己淋过雨,就想要将别人的伞也给掀了是吧?小同志,你这想法很危险啊,小心天道考核的时候不过关啊。” “什么?”沈俊大惊失色,“天道还有考核的吗?” “当然了,你以为我征辟了你为少府,就不需要考核,编制一辈子都稳了?想多了,别到时候考核不合格,被黜落了,咱们俩的面子都没了。” 沈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还以为就算有考核,也是你考核我呢。” 第667章 这头发真好啊,用来做假发正合适 “你以为我会作弊,将你轻轻放过?”万穗白了他一眼,“不会,我会很严格的。” “哎,别啊……” 两人说着没营养的话,眼看着就要走到第一住院大楼了,却听见打斗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几句“八嘎”。 作为夏国人,这两个字简直就像是长在了底线上,两人立刻就警觉起来。 竟然有出云国的探险者来了? 两人互望一眼,别国的探险者也就罢了,出云国的探险者那必然不能放过。 连生死簿和阴律司判官的塑像都可以先放一放。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两人立刻躲藏在大楼的阴影处,一叶障目还有三分钟的使用时间,正好可以继续用。 那一叶障目没有用满五分钟取下来,还可以下次再用,但叶子的枯黄部分更多了,卷曲得也更厉害。 忽然一声闷哼传来,一个纤细的女人身影飞出,重重地摔在了花坛边,万穗能够清楚地听到骨折的声音。 紧接着三个男人追了过来。 那三人都不高,身材也很纤瘦,穿着运动装,是亚洲人。 “把你身上的纸铜钱全都交出来。”其中一个用很不熟练的汉语道,“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们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做梦!” “咦?”万穗一惊,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啊。 “田中君,不要跟她废话了。”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道,“赶紧将她杀了,拿走她身上的所有宝物,不能在一个女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我们此次的目的是生死簿。” “想杀我,就凭你们?”女人受了很重的伤,却还强撑着跳了起来,“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当垫背。” 说罢,她的脸上猛然间冒出了无数的黑色长发,朝着离自己最近的田中卷了过去。 “哼,不知死活!”田中后退了一步,一个白色人影从他的身体之中走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个女邪祟,身上穿着白色的连衣长裙,有着一头长长的黑发,遮盖住了面庞。 这形象,和贞子、伽椰子什么的,简直如出一辙。 万穗心想,难道出云国的女邪祟都长一个样吗?按照同一个模版专门制作的吗? 那女邪祟一出现,头发也疯狂地生长,一人一邪祟的头发缠绕在了一起,就像是打了结一样,难解难分。 那女人想要将自己的头发收回来,却怎么都无法解开,而另外两个出云国的探险者已经杀过来了,一左一右,手中的武士刀砍向了女人的身体,要将她硬生生砍成三段。 谁知女人的身躯毛孔之中又长出了两股头发,分别缠住了他们的武士刀。 “八嘎!”两人抽了两下没有抽动,顿时大怒,手中一用力,武士刀上血光一闪,将那些头发绞了个粉碎,顺势一刺,眼看着就要刺穿她的胸膛和小腹。 当! 随着一声脆响,两个出云国探险者的刀被打得一偏,正好从女人的身体旁边刺了过去,一个贴着胸膛过去,一个贴着背部过去,来了个人体描边。 动手的是沈俊,他手一招,打偏武士刀的那个东西又飞了起来,回到了他手中的木棍上,组成了一只登山镐。 万穗也没想到他这武器还能分开了用,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八嘎!这女人竟然还有同伙!”那几个出云国探险者大骂。 “不管来多少,全都杀了。”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沈俊从大楼的阴影之中缓缓走出,手持登山镐,眼神阴狠,与刚才那个微笑天使萨摩耶判若两狗。 “杀!” 他迎上了两个出云国探险者,而那个操控女邪祟的探险者田中阴恻恻一笑,竟然拿出了一条皮鞭,狠狠地打在了那女邪祟的身上。 女邪祟发出一声惨叫,身上迸发出更多的头发,迅速地扑向了夏国女人,缠住了她的身体,眼看着就要像包裹蚕虫一样将她彻底淹没,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一束女邪祟的头发,还摸了摸,露出惊喜的神情。 “质量真好啊。”万穗爱不释手,眼中亮起星星,“这头发没有烫染过吧?太好了,现在很难找到这么好的头发了,用来做假发太合适了。” 田中愣住了,女邪祟也愣住了。 那个夏国女人更是睁大了眼睛,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你……”她几乎就要将万穗的名字喊出来,但话到了嘴边,才想起时机不对,不能在外人面前叫破万穗的姓名。 第668章 再长些头发出来吧 但她还是激动得发抖,连那铺天盖地而来,让自己几乎无法呼吸,也无法使用绝活儿的头发,都不在乎了。 万穗在衣服里掏了掏,最后掏出了一把金剪刀。 这是那把能剪掉人记忆丝线的剪刀,她想要试一试,看能不能将女邪祟的头发剪掉。 田中在心里骂了一句蠢材,这些头发都是来自地狱的邪恶力量所化,岂是人间的普通剪刀能剪断…… 咔嚓。 金剪刀剪在头发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然后那些漆黑如墨,还闪着漂亮光泽,发质特别好的假发,被她用金剪刀给剪断了! 万穗拿着那把头发,又把另一头剪了下来,足有一米长。 朝阳大厦楼下有个专门收头发的,他说近些年很难收到好头发了,做假发的头发不能染也不能烫,只能去一些偏僻乡镇收学生的,因此近些年假发的价格才那么高。 至于理发店里剪下来的那些头发,只能送去制作氨基酸的厂里。 万穗的头发没有烫染过,他还问过她卖不卖,万穗舍不得,那人还很可惜,说愿意给高价。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她将那股很粗的头发盘了一下,塞进了衣服里。 其实是塞进了官印之中。 田中心头一凛,叫了一声不好,这女人身上有更强的法器! 他一发狠,再次朝着那女邪祟狠狠打了一鞭子,女邪祟凄惨大叫,五官里都流出了鲜血,她身上翻涌着怨气,仿佛憎恨着整个世界,憎恨所有的人。 为什么要虐待她? 为什么不帮她? 她不敢去对付身后那个可怕的男人,只能将怨气全都发在面前的两个女人身上。 而那个长得柔柔弱弱的女人成了她最新的目标。 她向来欺善怕恶,生前是这样,死后还是这样。 何况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面对她这个恐怖的邪祟,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在扒拉那夏国女人身上的头发。 “顾小姐,你的肚子收一收。”万穗想尽办法将那些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全都解开,假发肯定是越长越好,越长越值钱,能不从中间剪断就不剪断。 没错,这个被出云国人追杀的夏国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顾篱慕。 她看着正为自己清理头发的万穗,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万小姐为了救我这么拼命,她的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万穗的眼中却全都是小钱钱,差点连瞳孔都变成钱币的形状了,最后实在是解不开,算了算,全都按照一米的长度剪,太长了还惹人怀疑,这个长度刚刚好。 女邪祟又挨了一鞭子,怨气更大,见她那兴奋的表情,越看越愤怒,它发出一声嘶吼,朝着万穗扑了过去,身体之中冒出了无数的黑发,就像克苏鲁的触手一般,头发的尖端还绞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把尖锐的刺,刺向万穗的要害。 “小心!”顾篱慕大惊,想要帮忙,但手脚却被黑发给束缚住了,只能又从体内长出了几股头发,阻挡女邪祟的头发。 但她已经受了重伤,头发这种东西,活人生长需要气血,一个活人能有多少气血? 死人却不需要。 如果是她的全盛时期,还可以与这女邪祟一战,但现在她根本不是那女邪祟的对手。 “万……”顾篱慕急得差点要将万穗的名字喊出来,谁知万穗不慌不忙地转过身,抬手一剪。 咔嚓。 那拧成一把尖刺的头发也被剪断了。 万穗动作很快,咔嚓咔嚓挥舞着剪刀,将女邪祟的头发全都剪成一段一段,每一段都是一米。 女邪祟惊了。 这些头发全都是她的怨气所化,怨气越大越坚韧,哪有那么容易剪断? 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万穗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它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语气恳切地道:“再长些出来?” 女邪祟瞪大了眼睛,而田中这才反应了过来,只觉得自己被忽视了,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怒吼一声:“杀!杀了她!你这个贱人,还不快动手!” 他朝着女邪祟挥舞起鞭子,女邪祟满脸恐惧,却见万穗一把抓住了皮鞭,用力一拉。 田中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万穗一个转身,一脚踢在了他的胸膛上,将他踢飞了出去,胸膛全部凹陷,所有的肋骨都断了,还刺穿了他的内脏。 他倒在了地上,挣扎了好几次还是没能站起来,但他并没有服输,嘴里反而还在骂骂咧咧。 第669章 现在你不受他控制,你自由了 “臭娘们!死贱人!”他骂的是出云国的语言,万穗听不懂,但她总觉得他不是在骂自己,而是在骂那个女邪祟。 顾篱慕懂出云国的语言,连忙说:“那女邪祟是他的老婆,是被他给害死了,虐待致死的,死后被他用邪术禁锢在了身边,反而成了他的帮手!” 万穗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对那个女邪祟骂道:“你是犯贱吗?他这么对你,你不找他报仇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助纣为虐?” 女邪祟似乎听不懂她的话,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顾篱慕连忙翻译了一遍,女邪祟悄悄看了田中,立刻就将目光收了回来,似乎对他很惧怕。 她还没回过神来,便觉得眼前一花,万穗竟然来到了她地面前,和她面对面,把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她都没有注意到,明明她才是邪祟,对方应该怕她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点怕万穗。 万穗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女邪祟:“……” 她可是邪祟啊! 夏国的女人都这么疯狂吗? “大姐,你要支棱起来啊!”万穗苦口婆心地说,“你可是邪祟啊,而且是实力很强悍的邪祟,你为什么要被这样一个渣男操控啊?他难道拿到了你什么把柄吗?” 顾篱慕虽然还没从头发里解脱出来,却兢兢业业的给她翻译。 女邪祟犹豫了一下,小声地说出了两个音节。 她似乎无法说出太长的话,也没有太高的智商和意识,做事大都是凭借着本能。 惧怕那个男人,听从那个男人,也是她的本能。 顾篱慕急忙说:“她说皮鞭!那条皮鞭就是能操纵她的法器!” “明白了。”万穗点了点头,一个箭步冲到了田中的面前,伸手去拿男人手里的那条皮鞭。 田中眼神一冷,忽然拔出一把袖里刀,趁着万穗不备,一刀就刺了过来。 “小心!”顾篱慕大喊,连女邪祟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万穗脚下趔趄了一下,身体往前一扑,差点摔倒,正好躲过了他这一刺。 顾篱慕松了口气,心中暗暗道:“不愧是万小姐,这出云国人一点小伎俩,怎么能入她的眼。” “死渣男,你那点本事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让我大姐给你开开眼!”她大声叫好,万穗尴尬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脚趾头不由自主地开始扣地。 我刚才只是踩到了一块石头,没站稳而已。 不过这个时候她也不能去解释,为了缓解尴尬,她抓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朝着那死渣男的脑袋上打了过去。 田中的脑袋发出一声闷响,鲜血一下子就流淌了下来,如果是普通人挨了这一下,当场就要毙命,但他是修行中人,身体比一般人要强得多,只是头骨微微有些裂而已。 他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说不出话来,万穗捡起那条皮鞭,朝着女邪祟而来。 女邪祟畏惧地看着她,被她刚才那一砖头震撼。 好,好厉害。 “给你。”万穗将那条皮鞭递了过来,“现在你不受他控制,你自由了。” 女邪祟呆呆地看着她手中的那条皮鞭,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万穗有些不耐烦了,将皮鞭硬塞给了她,然后走到她的身后,按着她的肩膀说:“她才是你一生不幸的根源,冤有头债有主,是时候让他付出代价了。” 女邪祟的心底深处忽然涌现出了无数的记忆碎片,过往的一幕幕犹如走马灯一样在她的眼前闪现。 他们是相亲认识的,她的父母把她嫁给了他,她本来以为他会好好对待她,却没想到婚后他像禽兽一样,一有不顺就殴打她,天天折磨她,让她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终有一天,她被他活活打死了。 就是用那条皮鞭,将她给打死的。 她的后背疼痛起来,渗出了点点红色的血迹。 她的眼中再次流下了血泪。 她朝着田中飘了过来,田中惊恐地看着她,浑身颤抖着说:“你,你要干什么?不,不要,住手,住手!” 万穗没有再去管这对夫妻,继续用剪刀修剪顾篱慕身上的头发,全部清理干净之后,一股脑地塞进了官印之中。 “万姐姐,谢谢你。”顾篱慕眼中含着热泪,十分感动,“你竟然到盲区里来救我,你对我真好。是武献叔又来找你了吗?” “那个……你误会了。”万穗尴尬地说,“我们是来找生死簿和阴律司判官塑像。” 第670章 顾篱慕的异能 顾篱慕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立刻又振奋起来道:“连一座千里之外的盲区都能遇到万姐姐,这是何等样的缘分,可见上天待我不薄。” 万穗总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能接上话。 最终结果必然是她俩缘分不浅。 她连忙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也是为了生死簿而来?” 顾篱慕道:“这可是一座无主的超一级盲区,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能够得到生死簿和阴律司判官塑像当然更好,要是没有,能找到别的法器也好啊。” 说着,她从衣服里拿出了一把纸铜钱,兴冲冲地道:“万姐姐,你看这些,全都是我杀死医院里的邪祟得到的。这是冥钱,能够跟邪祟交换东西,还能让邪祟放你一马。他们追杀我,就是为了抢这些冥钱。” 原来顾篱慕进来之后,并不记得找生死簿,而是到处猎杀落单的邪祟,杀了那些实力强悍的邪祟之后,就会时不时地掉落一两枚纸铜钱。 她在这边打怪捡钱,正好被这几个潜入进来的出云国探险者给发现了,便想要杀人夺宝。 “他们暗算了我。”说起来顾篱慕就一肚子的气,“否则我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她一边说,身体里一边长出黑色的头发丝,开始修复她的血肉。 那些黑色头发丝就像是自动的针线,将她的血肉伤口缝合,伤口很快就合拢长好了,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顾篱慕一脸的自豪,道:“万姐姐,我这绝活儿不错吧?” 万穗却微微皱眉道:“你是在哪里学会这绝活儿的?” 顾篱慕说:“在雍州的一座盲区里,那盲区挺有意思的,好东西也很多,只可惜有主了,否则我高低得带你进去玩玩。”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万穗严肃地问。 顾篱慕愣住了。 “我当初在那座盲区里吃了一颗黑色的珠子。”她说,“你怎么知道?” 但她立刻又反应了过来:“这世上就没有万姐姐不知道的事情,你肯定早就算到了。” 万穗按了按有些生疼的额头,说:“那颗珠子是一只恶灵的化身,等级很高,你现在已经被它寄生了。别看你现在使用它的能力用得很爽,一旦你使用到了一定的地步,它就会复苏,从你的身体之中生长出来,获得自由,而你就会粉身碎骨。” 她顿了顿,补充道:“字面意义上的粉身碎骨。” 顾篱慕惊呆了,她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些门道和说法。 “它被人封印住了,那颗珠子就是封印它的法器,而你现在使用它的力量,就是在消耗法器里的能量,能量用完,它就能解除封印。” 顾篱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为什么万穗会知道呢? 因为她以前写了另外一个故事。 当然,这个故事没有公布,是她高中时候看玄幻小说看多了之后写的一个开头。 那是一个特别俗套的真假千金的故事,女主是真千金,刚出生的时候被家里的保姆用自己的女儿换走了,带到深山里养育,遭到了养父母一家的虐待,几乎把她当成了奴隶,人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要做一家人的饭,养父母一有不顺心就殴打她。 在她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时,又被家里的哥哥盯上了,哥哥想要强暴她,她骂哥哥乱伦,精虫上脑的哥哥才说出了实情,她根本就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她打伤了哥哥逃了出去,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谁知道亲生父母在查清真相之后,竟然还是更喜欢那位假千金,女主回家后受尽了冷落,还在假千金的挑唆之下,受到了整个圈子的孤立和霸凌。 女主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跳河自尽,却在河里意外吞食了一颗黑色的珠子,拥有了异能。 她的异能和顾篱慕的异能一模一样。 当然,那个故事的剧情和顾篱慕没有半点关系,但那颗珠子和得到的异能都一模一样。 也是顾篱慕刚才用头发治疗身体,才让万穗想起了这个久远的故事。 那个故事只写了几万字就没写了,而且是写在笔记本上的,因为她觉得剧情太没有逻辑了。 正常的亲生父母怎么会喜欢拐走女儿的仇人的女儿,看不起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个圈子的人又不是傻瓜,怎么会跟一个罪犯的女儿亲近,反而去霸凌真千金。 写到后来她无法自圆其说,就没有再写了,还将之视为黑历史。 第671章 你一定饿了吧? 但经历过江家的事情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太保守了。 写小说需要逻辑,生活不需要逻辑。 “没关系的。”顾篱慕忽然道,“有万姐姐在,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万穗:“……” 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让你认为我无所不能? 不过,她竟然真的有办法! 她无奈地扶额,道:“顾小姐,你进来多久了?” “啊?”顾篱慕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两天了。” “那你一定饿了吧?”万穗问。 顾篱慕更迷茫了,道:“没……” 话还没说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立刻道:“对,对,我饿了。” 她楚楚可怜地说:“我两天没吃饭了,好饿。” 万穗拿出一个小面包:“那吃点东西吧。” 顾篱慕立刻接了过来,撕开包装几口就将那面包吞了下去。 她原本很是疲劳,但此时却精力充沛,整个人都精神了。 而且原本她感觉用得太多,体内的黑发有些难以控制,开始在内脏之中生长,有的甚至勒紧了她的脏器,让她很不舒服。 而此时,那些在她脏腑之中生长的黑发全都缩了回去,全都聚集在小腹之中。 那是丹田所在的位置,那颗被她吞下去的黑色珠子,就藏在那里。 她惊讶地看向万穗:“这……” 万穗给她解释道:“那女邪祟的封印之所以会解开,是因为你耗费了太多的能量,如果能够将耗费的力量补齐,封印便会岿然不动。” “所以你可以寻找一些能够聚集灵气,或者是补充灵气的灵植、灵药,只要补充的力量足够你消耗,那只女邪祟就永远都不会破印而出。” 顾篱慕仔细想了想,说:“如果我找到一种修炼法门,能够吸收天地灵气,是不是也可以补充封印的力量?” “没错。”万穗点头。 顾篱慕若有所思。 “喂,你们是不是关心一下我?”沈俊很无语地出现在两人的身后,“你们宁愿在这里聊天,都不来帮忙。” 万穗有些尴尬,她被顾篱慕的黑珠子吸引了注意力,一门心思去回忆那个久远的故事,真的就把沈俊给忘了。 但她不会承认的。 她一本正经地说:“以你的实力,对付他们俩绰绰有余,何必我来动手?” 沈俊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闪闪发光,可以比肩灯泡。 原来在万穗的心中,自己这么厉害吗? 他有种被上司赏识的兴奋感。 “这是当然了,对付两个出云国的小虾米而已,对我来说还不是手拿把掐?”他得意地朝着地上指了指,万穗看过去,只见到两具尸体。 至于死状……还是不描述了,有点过于残暴。 而花坛那边也传来了一声惨叫,田中已经被女邪祟杀死,死状也极其凄惨,女邪祟彻底放飞了自我,将以前所遭受的痛苦和折磨全都还给了他。 到最后,地上只剩下了一具残破不堪,血肉模糊的尸体。 女邪祟杀了田中之后,不仅没有因为大仇得报,执念已了而烟消云散,反而像是念头通达了,身上翻涌的黑气更加的厉害,让她双眼血红,头发乱飞,那股邪恶之气更加的浓郁。 沈俊惊道:“不好,它进化了!” 顾篱慕惊道:“杀了仇人也能进化?” 万穗道:“这和人类修行者一样,杀了仇人之后念头通达,心头多年的执念解开,反而在修行上能够突飞猛进。” 女邪祟进化之后,低头看向了万穗三人,眼中露出了几分邪恶的笑意。 刚才你不是剪我的头发剪得很高兴吗? 现在我看你还敢不敢剪。 万穗察觉到了她眼中的仇恨,对顾篱慕说:“你想晋级吗?” 顾篱慕瞪大了眼睛:“我还能晋级吗?” “当然可以,只要增加你体内那只邪祟的力量就行了。”万穗道。 顾篱慕更疑惑了:“可是增加了它的力量,它不就能冲破封印,破体而出?” “只要封印的力量足够强就行。”万穗说,“在增加邪祟力量的同时,也增加封印的力量。” 顾篱慕激动不已,道:“那我该怎么做?” “先将这只女邪祟打败才行。”万穗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已经冲到了面前,无数的黑色发丝铺天盖地而来,甚至连那一轮血月的都被遮盖住了。 沈俊的登山镐扔了出去,在空中盘旋,所过之处,所有的头发全都被搅碎,而万穗也掐了个镇祟诀,朝着女邪祟一指。 第672章 毁尸灭迹 女邪祟原本正雄心勃勃,要将这群刚才欺负她、看不起她的人全都撕成碎片,但突然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空,低头一看,只见胸前冒起了阵阵黑气,她的灵体就像是破了洞的气球,力量正在疯狂地流逝。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啊,也没有看见绚烂的法术金光,为什么那个女人朝着她一指,她就成了这个样子? “就是现在!”万穗大喝,“顾小姐,快上!” 顾篱慕答应一声,身体之中猛地长出了无数的黑色长发,朝着对面的女邪祟席卷而去。 女邪祟想要调动自己的头发去抵挡,却发现长出来的那些全都被沈俊给搅碎了,而自己已经长不出头发了。 那女人的手诀竟然如此厉害! 她虽然智商不高,意识也没有正常人类那样清楚,但本能却还是有的。 她转身就跑,几乎将自己剩下的所有力量全都用在了逃跑上。 但万穗手一挥,一条锁魂链飞了出去,缠住了它的身躯,它拼命地挣扎,将链条扯得哗啦啦作响,却根本无济于事。 顾篱慕的头发到了。 那些黑色发丝迅速地将它的灵体包裹,将它包成了一个黑色的蚕茧。 头发不停地涌动,蚕茧之中仿佛传来了低沉的嘶吼声,但渐渐地什么都听不见了。 顾篱慕慢慢地将头发收了回来,那女邪祟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头发中却仿佛有黑色的光芒像水一样地流淌,钻进了她的身体之中。 顾篱慕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 那些黑色的力量进入她的身体之后,迅速地流向了她的丹田。 她顿时感觉到了丹田中一阵躁动,体内的黑发开始生长,如同藤蔓植物一样,迅速地朝着四周蔓延,又开始缠绕她的内脏,甚至朝着她的心脏进发,想要将她的心脏捏碎。 万穗递了几颗糖果过来,她立刻拨开糖纸往嘴里塞,那些糖果不需要细嚼慢咽,一入口就化了,流入了她的体内,也朝着丹田之中聚集而去。 那颗黑色珠子在吸收了糖果里的灵气之后,似乎变大了一圈,变得更加的圆润光泽。 珠子之中能看出有黑色的发丝在涌动,但躁动了一番之后,又慢慢地安静了下来,那些在她体内游走的发丝也纷纷退去,重新缩回了珠子里。 顾篱慕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惊喜地说:“我,我好像变强了?” 万穗欣慰地点了点头。 顾篱慕看着她,眼睛里涌起了泪花,一下子扑到万穗的怀中,紧紧地抱着她:“万姐姐,你是我亲姐!” “不,你是我义父,义父在上,请受我……” “等等!”万穗立刻拦住了她,“不要再叫我义父了!我不经捅!” 顾篱慕也不跟她开玩笑了,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眼里有光芒闪烁。 “万姐姐,我决定了,以后我跟着你混。”她很认真地说,“还有我们顾家,也跟着你混。” 万穗看着她,感觉面前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只三花猫,一本正经地说:“以后本喵跟着你混了,你就是我的铲屎官。” 万穗很无语,甚至还很尴尬。 “别开玩笑了,你们顾家是世家大族,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万穗摆了摆手道。 “现在已经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了。”顾篱慕说。 万穗有些惊讶,看向她的眼睛,见她眼中光芒更甚,仿佛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记得上次顾篱慕接手家族的时候,族中还有很多长辈不服她,现在竟然全都被她给收服了吗? 想想也对,她已经成为了门道中人,以她使用头发的绝活儿,不由得家族里的人不服。 “喂,两位,能不能稍微将注意力分一点给我?”沈俊不满地说,“这里有三具扭曲的尸体,你们有用没有?” “尸体能有什么用?”万穗疑惑,“我又不会赶尸。” 万穗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有赶尸家族的赶尸铃。 她看了一眼那些尸体,算了,这玩意儿只怕是站不起来了。 “没用了,你处理了吧。”她挥了挥手道。 “好嘞。”沈俊一脸兴奋,拿出一张火折子,往三具尸体上一吹,三具尸体瞬间就燃烧了起来,顷刻之间便被烧成了灰烬,那些灰烬又无风而起,扬在空中,最后消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万穗看得目瞪口呆。 你小子别的没学会,毁尸灭迹学了个十成十是吧? 还有你那表情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兴奋? 第673章 既然不能来硬的,咱们试试人情世故 顾篱慕羡慕地说:“沈先生,你这一招实在是太好用了,能不能教我一招?” “毁尸灭迹的招数多了去了。”沈俊道,“我只是意外得到了这张火折子而已,不算什么本事。” 顾篱慕心中一动,转头看向万穗:“万姐姐,你能不能教我一个毁尸灭迹的绝活儿?我可以用钱买的。” 说着,她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大把纸铜钱,有三四十枚。 这么多东西,她衣服里是肯定放不下的。 这年头,谁没个随身空间啊,没有你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万穗问:“你进恶灵医院盲区,就打了这些纸铜钱?” 顾篱慕点头:“这些纸铜钱很有用的。” 沈俊在一旁道:“纸铜钱虽然有用,但生死之际还是比不上法器,你本身法器少,不如多找几件攻击和防御武器来,还怕没有纸铜钱吗?” “正所谓别人屯粮我屯枪,别人就是我粮仓。” 万穗无语,沈俊啊沈俊,我看你下次的考核是别想过关了。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万穗转移话题道,“还是先去找生死簿和阴律司判官的塑像。” 又对顾篱慕说:“这些纸铜钱你收好,说不定能跟邪祟买两件法器呢。” 顾篱慕本来听了沈俊的话还有些后悔,如今想想也很有道理,便将纸铜钱全都收了起来。 说起来慢,其实消灭这几个出云国的探险者也不过花了十几分钟,在这寂静的恶灵医院中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他们来到第一住院楼,却听到对面有打斗声传来,顾篱慕低声道:“是医技楼那边,可能是两伙探险者为了争夺什么法器打起来了。” “恶灵医院里的法器很多吗?”沈俊问了一句。 顾篱慕点头道:“很多,探险者也多。我遇到了好几拨,看着都像是外国人,什么国家的人都有,我单打独斗,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避开。” 万穗道:“别管他们,让他们斗去。” 这恶灵医院中到处都盘踞着恐怖的邪祟,他们在这里打生打死,很可能两败俱伤,最后被邪祟们一锅端了。 万穗正要从正门进,被顾篱慕拉住了:“万姐姐,这住院部门口有个保安室,里面有两个保安。” 她朝着住院部门口的那个房间里指了指:“这两个保安很厉害,如果你想进住院部,他们会要求你在出入册里登记上自己的名字,如果你不愿意登记,他们就会把你当成闯入者攻击,咬碎你的脑袋。我之前亲眼见到过一个外国探险者被咬碎。” “那如果登记了呢?”沈俊问。 “如果你登记的是假信息,他们会看出来,还是会咬碎你的脑袋,如果你登记的是真信息,他们就会让你进去。”顾篱慕道,“但是谁也不知道登记真信息后会发生什么,要知道,这个盲区里是有一本生死簿的。” 沈俊明白了,要是真实信息被邪祟掌握之后,写入生死簿,不是让你什么时候死,你就什么时候死? 不管怎么选,这都是一个天坑。 “那杀了它们,硬闯进去行不行?”沈俊拿出了登山镐。 “你可以去试试。”顾篱慕道,“不过我之前见到的那几个外国探险者应该不比你弱。” “那有没有偏门?”沈俊说,“医院都会有消防通道,我们可以从其他入口进去。” “其他入口全部封锁了。”顾篱慕说,“我看过了,恶灵医院的大楼除了前门之外,其他出入口全被封锁。这里又不怕火灾,留着那些通道干什么?”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沈俊无奈地道。 “万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顾篱慕将希望寄托在了万穗的身上,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你们说江湖是什么?” “啊?”两人一头雾水,你这思维是不是太跳跃了?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万穗道,“既然不能来硬的,咱们试试人情世故。” 两人一脸懵逼。 万穗道:“我有点社恐,我去肯定不行的。沈俊,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沈俊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我要怎么做?” 万穗朝顾篱慕伸出手:“拿两枚纸铜钱来。” 顾篱慕没有问,直接就掏钱。 万穗将那两枚铜钱递给沈俊,又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了两包华子,道:“我这下可是大出血了,一般人我都不舍得给华子的,去吧。” 第674章 大哥,别生气,先抽根华子 沈俊就是再蠢也明白她的用意了,他看了看手里的两包烟,很犹豫:“这真的能行?” “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万穗道。 沈俊:“……” 所以我是小白鼠吗? “要是没用怎么办?”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不想被保安咬碎脑袋啊。” 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了拍立得:“别怕,还有这个,如果他们攻击你,而你又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就将他们拍进来。” 计划做得很完美,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沈俊忽然想到了什么:“要不咱们直接把他俩拍进照片里封印起来?” 万穗说:“把他们封印了,谁来守门呢?那不是谁都能进吗?” 沈俊惊了。 她连这一点都想到了! 不仅要钻规则的漏洞,还要利用规则。 对于强者来说,规则是用来利用的,不是用来遵守的。 他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万穗果然不是一般人。 “好。看我的吧,保证办好。”沈俊将纸铜钱收进了袖子里,来到门卫室旁,里面果然有两个门卫,他们身上穿着黑色的保安制服,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一个高大一些,一个胖一些。 那个胖保安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冷地道:“干什么的?” “我姨妈在住院,我来看望她。”沈俊立刻堆上了一副笑脸,胖保安的声音冰冷,就像被冰块包裹的石头,没有一丝一毫的通融:“所有进出人员都要登记。” 沈俊朝木桌上的出入登记册上看了一眼,上面已经登记了几行信息,但看不清楚上面的字。 “这个……”他犹豫了一下,胖保安的脸色就变得极为凶狠,猛地张开嘴巴。 沈俊惊了,一个人竟然能将嘴巴张得这么大,比脑袋都大! 更恐怖的是,他的喉咙里竟然伸出了一颗小人头,和胖保安长得一模一样,还对着他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不肯登记,就是坏人,根据院规,必须消灭。” 沈俊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立刻掏出了华子,凑了上去,道:“大哥,别生气,我不是坏人,来,先抽根华子。” 保安喉咙里的那颗人头脸色一沉:“别白费工夫,我不吃这套。” 沈俊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他正要发怒,就感觉手里凉凉的,被塞进了一个什么东西。 是一枚纸铜钱。 胖保安暴怒的脸色一下子就冷静了,大张着的嘴巴缓缓地合拢,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 伸进连忙将烟送上去,道:“大哥,来,先抽根华子。” 这次保安大哥接了,沈俊立刻给他点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道:“我们有规定,没有登记不能进去。” 沈俊立刻会意,又抓住了他的手,悄悄地又给他塞了一枚。 “大哥,我大姨的情况很危急,还等着我和两个妹妹一起进去见最后一面呢。”他陪笑道,“您通融一下?” 胖保安的脸色变得更加柔和了,甚至还露出了一抹笑脸。 “唉,看在你这么急的份上,我就网开一面吧。”他又抽了一口烟,往里面一指,“进去吧,可不能告诉别人。” “是是是,肯定不会。”说着又拿出一包烟,转身递给了另外一个保安,那保安板着一张脸,还是收下了。 沈俊回头朝万穗两人招了招手,两人连忙跟了上来,一起进了住院部。 这时,正好陆队长带着人来了。 从正门进入盲区之后,虽然第一眼看到的是门诊楼,但其实第一住院楼更近,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万穗三人。 因为隔得远,他们又不想惊扰到万穗等人,便隐藏在了暗处悄悄观察。 “队长,他们将烟给了那保安,保安居然就放他们进去了,这里的邪祟这么好说话吗?”第一队的什长低声道。 沈俊做得很隐蔽,他们没有看见他给胖保安塞纸铜钱。 “那烟很可能是一件灵异物品。”陆队长沉吟了片刻,道,“赵什长,你跟着我,先去门诊楼看看。王什长,你去第一住院楼,盯紧那三人。” “是。” 王什长的队伍有六人,他仔细地想了想,道:“小秦,你先去探探路。” 队伍中走出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长得挺帅气,是那种很容易引起人好感的长相。 他的腰上挂着一个腰包,看着很老旧了,连拉链的拉环都坏了,他却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烟和一瓶酒,提着朝着胖保安走去。 他的队友低声道:“小秦还随身带着烟酒呐?” 第675章 不是谁都能学万穗的 “肯定是给他老丈人准备的,他谈的那对象不是打算带他回去见家长吗?新女婿上门不得带些好东西?” “那太可惜了。”队友还能开玩笑,“什长,你可得给小秦报账。” 此时,小秦已经来到了胖保安的面前,朝着胖保安露出了笑容:“表哥,我来看你了。” “嗯?”胖保安上下打量他,小秦自来熟地道:“表哥,我是小秦啊,我妈和你妈是堂姐妹,一个村里的,你忘了?” 胖保安皱起眉头,似乎在使劲回忆。 小秦将手里的烟酒递了过去,道:“表哥,我有个朋友在楼上住院,是出车祸进来的,你看能不能让我上去看看?” 胖保安忽然就张开了大嘴,露出了喉咙里的人头:“混账东西,我妈早死了一百多年了,她的堂姊妹怎么会有你这么年轻的儿子?你想骗我们放你进去,门儿都没有!” 说罢,他那张大嘴里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牙齿,牙齿上带着倒钩,而且长得一圈一圈的,更像章鱼的吸盘。 那张大嘴猛地朝着小秦咬了下来。 小秦本来想逃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一动也不能动,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大嘴朝着自己咬来。 他心中很想不通,之前那三个人只拿了两包烟,为什么这两个邪祟对他们客客气气的,自己拿了一条好烟一瓶好酒,他们却这么凶暴? 王什长脸色巨变,也顾不得许多了,举起了手中的枪,朝着那胖保安便是两枪。 子弹打在了胖保安的大嘴上,让他的身形微微往后退了退。 另外几个队员也冲了出去,一边攻击胖保安,一边去救小秦,配合得十分默契。 在胖保安中弹的那一刻,小秦也恢复了自由,他连忙后退,本能地举起手去挡。 咔擦。 胖保安的大嘴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胳膊上,他发出一声痛呼,正好队友们到了,抓住他往后退。 退到几步之外,他们赫然发现小秦的左胳膊已经被咬断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手肘。 “小秦!”众人大惊失色。 “不要管我,快,快去支援!”小秦大喊,摸出一支治疗药剂,一口吞了下去。 有个队友想要帮他把咬掉的胳膊拿回来,谁知道那个胖保安竟然在嘴里嚼了记下,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就像是嚼糖豆一样,给吃了下去。 “别管了!”小秦忍着剧痛给自己扎上了止血带,治疗药剂很快见效,断口迅速地愈合。 众人心中都明白,如果不是找到什么顶级的灵药,他这条胳膊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好好一个小秦,眼看着就要定亲了,却成了残疾人。 众队友的心中都生出了愤怒,特别是王什长。 是他让小秦去的,负罪感占据了他的胸膛,他将手中那铸刻了灵符的格洛克对准了胖保安,将一梭子子弹全都打了出去。 那些子弹似乎也是有灵性的,能够伤到邪祟,胖保安被打得支离破碎,倒在了地上。 而那个高大保安和队员们战斗,打得难解难分。 队员们终于将高大保安打倒了,却见那胖保安竟然又慢慢地站了起来,千疮百孔的身体开始复原。 “快!进住院楼里去!”王什长大喊。 说完,他再次给格洛克上膛,朝着胖保安又是邦邦几枪,眼延缓他的恢复速度。 其他队员们纷纷冲进了楼中,而那个高大的保安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被砍得只剩下一张皮肤连在一起的手臂开始迅速长好。 “快!”王什长大喊。 小秦是最后一个冲进来的,高大保安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猛地张开了大嘴,飞身上前,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地咬了下来。 王什长急忙开枪,将枪里剩下的子弹全都打进了高大保安的口中,高大保安本能地抬手来阻挡,其中两枪正好打在了它的手臂上,将那条手臂给齐肘打断。 高大保安弯腰去捡手臂,小秦也没有多想,顺手就将那条胳膊捡了起来,然后冲进了楼中。 高大保安正在缓缓恢复的脸上露出了愤恨之色,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还我的手来!” 但小秦已经跑远了。 两个保安不能离开自己的区域,即便十分愤怒,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眼睛里满是怨毒,仿佛在说:“你们迟早要出来,到时候就是你们的死期!” 而此时,万穗三人已经按下了楼道尽头的电梯。 “刚才外面是不是有枪声?”她问。 第676章 负18楼 “好像是。”沈俊道,“这些外国探险者,竟然敢带枪进入夏国,真是找死。让他们跟那两位保安好好过过招。” 万穗却有些不安。 那真是外国探险者吗? 算了,不重要,先拿到阴律司判官塑像再说。 叮咚。 随着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开了。 一股阴冷之气迎面而来,让三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电梯里……好多人。 里面有医生,也有病人,它们都齐齐背对着三人站着,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这场面太诡异了,即便是万穗三人,都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要不……咱们还是去走楼梯吧。”沈俊说,“电梯里太挤了,咱们都是正常人,要是挤着病人了可怎么办?” 顾篱慕立刻附和:“有道理,反正才一层楼,几步就到了。” 也好。 楼梯就在电梯旁,三人转身就去开推灰色的防火门。 推不开。 三人齐齐用力,将防火门推开了一条缝,才看见里面用大铁链子缠死了,根本进不去。 “看来只能坐电梯了。”万穗回过头,按理说电梯门应该已经关上了才对,但不知为何还开着,就像专门在等他们。 三人只好硬着头皮进了电梯,他们一进来,电梯门就缓缓关上,正好王什长一行人进入住院楼的大厅,和她们完美错过。 三人面向电梯,背对着那群医生和病人,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寒。 顾篱慕低声问:“万姐姐,我们……要不要也像他们一样,转过来站。” 沈俊道:“要是规则是转过去死,又如何?何况我们如果转过去,谁来看着电梯按钮?” “说得有道理。”万穗道,“不如这样,我和顾篱慕转过去,你不转,专门看着电梯按钮。” “啊?”沈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万穗和顾篱慕转过了身躯。 他顿时绷不住了。 你们不要这样啊,我现在很慌。 他紧紧盯着电梯,只希望赶紧到负一楼。 但是…… 他们虽然按了负一楼,但电梯显示-1的数字时,却没有停,而是一直往下,很快就跳到了-2。 “不好,这电梯有问题。”沈俊低声道,“电梯到-2楼去了。” “-2楼?那不是车库吗?” “还在继续往下,-3,-4。”沈俊的脸色随着电梯楼层的下沉越来越沉,“它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万穗道:“不会是-18楼吧?十八层地狱啊。” 话音刚落,电梯就降到了-18楼,然后发出“叮”地一声响。 沈俊无语了,他怎么忘了,万穗的这张嘴是开过光的。 什么? 你说谁开的光? 那还用说吗?肯定是天道啊。 电梯门缓缓打开,万穗和顾篱慕不敢轻易回头,怕触发什么隐藏的规则,便问:“外面是什么?” 沈俊眉头紧皱:“外面……是一个房间。” “房间?” “好像是个杂物间,放着很多杂物,有办公椅、担架、医疗推床之类的东西,到处都是灰尘,那些东西也是破破烂烂的。” “这是大楼的夹层。”万穗道,“千万不要下去,外面没有电梯按钮,只有在输入特殊的数字或者电梯出了bug,才会停在这种地方。” 顾篱慕也道:“前段时间我才看过一个新闻,说有人误入了大楼的夹层,幸好她没有出去。” 沈俊沉默地看着地面,说:“恐怕以前有人进入过这处夹层。” “什么?” “地上有脚印。” 那脚印看着似乎很久了,上面还落了一层灰。 “如果进入了夹层会怎么样?”沈俊问。 顾篱慕道:“那就只能等到下一个人意外来到夹层,才能离开。” 那房间之中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爬了起来,然后是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有人朝着电梯走来了,但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脚步声已经踏进了电梯,沈俊只觉得毛骨悚然。 最恐怖的是,他看到万穗往旁边让了让,让出了一个位置。 “你……能看到?”沈俊惊问。 万穗和顾篱慕也惊了。 “你看不到?” 她俩没有回头,只用眼角的余光往旁边看了看,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低垂着头,及肩头发披散下来,遮盖了她的面容。 三人顿时就明白了,这个“人”,只有面对里面的人能够看到,面对外面的人看不到。 万穗几乎与她并排而站,她看了一眼女病人的手,白底蓝色线条的病号服下,那只手发黑、发皱,像一层老树皮包裹着骨头。 第677章 我要投诉你们医院 她已经变成了干尸。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但并没有往上走。 沈俊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钮,电梯也一动不动。 估计这位姑娘就是意外进入了大楼夹层,无法离开,最后困死在这里的。 这姑娘在这里待了多久呢?她在那连灯都没有的地方,是有多绝望啊。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还是活生生饿死的。 可以想象,她的怨气有多大。 那么,她现在想要干什么呢? “万姐姐。”顾篱慕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背对着她们的病人缓缓地转了过来。 那人脸色苍白,神情木讷,就像木偶一样。 又有一个人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护士。 她也和那个病人一样,脸色苍白,神情木讷。 她缓缓地举起手,万穗这才发现她手中竟然拿着一条输液的管子,只是那管子有些奇怪,另外一头没有装药液的袋子,竟然还是一根银针。 她将一头的银针扎进了那个病人的血管里,又将另外一头扎进了那女干尸的血管里。 鲜血立刻便顺着输液管流进了女干尸的体内。 他们在给女干尸输血! 这才是他们下来的目的。 一股神秘的力量操纵着他们来到了夹层,带走了怨气极大的女干尸,然后用他们的鲜血来喂养女干尸。 顾篱慕将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 “万姐姐,这些人……还活着?” 万穗仔细看了看,目光落在了他们的胸膛上,她现在的听力非常敏锐,在安静的环境中集中精力去听,能够听到别人的心跳。 譬如旁边的顾篱慕和沈俊,他们的心跳就很快,但这些医生和病人却是没有心跳的。 但他们的血却是活血,而不是死人的血。 这些人没有活着,但也没有完全死去。 血液输得特别的快,很快就把那个病人的血抽完了,那病人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万穗又偷偷朝着身边的女干尸看了一眼,女干尸的皮肤似乎比之前的颜色要浅一点了。 护士将针头从病人身上取出来,又插进了另外一个病人的血管里。 万穗明白了,这些“人”的血液全都要输入女干尸的体内,等他们的用完了,就会来抽他们的血。 他们全都是女干尸的养料。 他们肯定不能坐以待毙。 沈俊和顾篱慕都看向了她,等着她发话,只要她一开口,他们就立刻动手。 万穗说话了:“哎哎哎,等等,你们怎么能这样?还是护士呢,有没有一点医学知识?不能共用针头这种基本常识都不知道吗?” 沈俊和顾篱慕都呆住了。 万穗这脑回路实在是无法理解啊! 这是重点吗? 万穗一把将女干尸身上的针头扯了下来,用十分关切的语气道:“姑娘,别怕,有我在呢!我这人就喜欢和这些不正之风做斗争。” 说完又义正辞严地对那护士道:“你什么学校毕业的?连这点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你们领导呢?我要投诉!” 沈俊和顾篱慕缓缓地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护士始终一脸呆滞,她的手机械地动着,想要将输液管收回来,但被万穗死死地拽着,不给他这个机会。 女干尸的手却在发抖,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 万穗继续义愤填膺道,指着护士气冲冲地说:“我要投诉你们医院,坐个电梯把我们带到了夹层!还把人家姑娘关在夹层这么久!你们医院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多事故?是杀人的还是救人的?” 沈俊和顾篱慕的脚趾头开始抠地了。 护士仍然一言不发,再次拉了拉输液管,这次的力气更大了一些,但还是被万穗抓着,还是纹丝不动。 护士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胸膛,一个小人从里面钻了出来,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扑向万穗。 沈俊在心里叫了一声“卧槽”,拔出登山镐,朝那小人迎面打了过去,顾篱慕的头发也疯狂生长,想要缠住那小人。 但他们的速度都慢了一步,小人已经扑到了万穗的面前,双手抓向了她的眼睛。 这一下,就要将她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然而,万穗一把掐住了它的脑袋,让它的四肢在空中不停地乱蹬,却怎么都无法从她的手中逃脱。 那小人气急败坏,张开血盆大口,里面是吸盘一样的牙齿,朝着万穗的掌心咬了过去。 万穗比它先一步动手,将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然后用破甲锤狠狠地锤向了它的脑袋。 第678章 赶尸铃 噗呲。 西瓜爆炸一样的声音响起,地上只剩下了一团血迹。 沈俊和顾篱慕都不敢看,太残暴了。 失去了小人的女护士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四周的医护和病人们都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纷纷撕开了胸膛,一个个小人从它们的肚腹里伸出了脑袋。 但他们比之前的那个聪明一些,没有直接跳出来和万穗三人硬刚,而是躲在里面操纵着众人杀了过来。 那些医护举起手,手心竟然裂开了,变成了某种深海生物的口器,里面是圆环状的尖锐牙齿,能够将猎物勾住,然后吸进去嚼碎。 他们疯了一样朝着众人杀来,三人也立刻拿起武器战斗。 电梯太狭小了,无法大开大合地战斗,也无法及时躲避,因此时不时地就被那些医护和病人抓一下。 每抓一下,就会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个血洞。 这样下去,即便没被它们给杀了,也要血尽而亡。 “打他们肚子里的小人!”沈俊喊道。 顾篱慕一边打一边说:“这个还要你教?但这些玩意儿太鸡贼了,它们全都躲在肚子里,根本打不到!” 那些小人和它们的宿主长得一模一样,只将脑袋伸出肚腹,如果有武器打过来,它们就立刻钻回肚子里,武器打在宿主的肚子上,就像打在装了水的布袋上一样。 万穗皱紧了眉头,思索着对付这些邪祟的办法。 忽然她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那个被吸走了全部鲜血的尸体。 对了,尸体! 按道理说,其实眼前的这些全都是尸体,那些小人只是寄居在尸体之中罢了。 它们能够操纵尸体,她也能啊! 她拿出了赶尸铃。 这是林西辰送给她的,是他队友的遗物,那位队友来自于某个古老的赶尸家族。 叮铃铃。 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那些邪祟的动作都微微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下,却足以看出赶尸铃对他们有效。 万穗心中大定,口中高声唱诵咒语:“开通天庭,使人长生,三魂七魄,回神反婴,三魂居左,七魄居右,静听神令,也察不详,行亦无人见,坐亦无人知,急急如律令!” 满电梯的尸体就像是被写入了新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动作齐齐一停,转身面向她,一动不动。 甚至连地上躺着的那两具尸体,也都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也都面向她站好。 尸体肚腹中的小人露出了惊愕和急切的表情,似乎想要夺回尸体的控制权,但万穗不停地摇着铃铛,口中咒语不断,他们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尸体动弹。 “啊呀呀呀呀!”它们的口中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尖锐鸣叫,特别的难听,全都从尸体之中钻了出来,朝着万穗冲了过来。 沈俊和顾篱慕立刻动手,电梯里响起了“咣咣咣咣”的打击声。 砰。 最后一个小人被打碎了脑袋,万穗将铃铛收起,满屋子的尸体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只剩下那具女干尸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弹。 万穗回过头,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女人,她仍旧头颅低垂,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是不是咱们打断了她复活的仪式?”顾篱慕凑得近了一些,想要看清楚她的面容,“是不是只要不让它输血,它就永远无法动?”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顾篱慕的肩膀上,顾篱慕愣了一下,回头见是万穗,才松了口气。 “万姐姐,你不要这样,很吓人的好不好。”她半抱怨半撒娇地说。 “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些冷?”万穗问。 顾篱慕愣了一下,道:“是有点冷,但这电梯里这么多邪祟,冷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不,一点都不正常。”万穗用担忧的目光看向他们,道,“我们已经将这些邪祟都杀死了,它们身上的阴气消散,温度也会回升。” “但你们有没有觉得更冷了?”万穗问,“比刚才更冷。” 沈俊的感觉比顾篱慕要更敏锐,他皱眉道:“没错,是比刚才更冷了,难道是这具女干尸……” “不,是你们在失血。”万穗摸出了一面化妆镜,递给了他们,“你们看。” 他们朝镜子里看了一眼,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脸色竟然变得很苍白,甚至连嘴唇都开始泛白了。 他们又看了万穗一眼。 她一切如常。 连万穗自己也很惊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失血。 难道是她的血质量不太好,这具干尸不想要? 第679章 你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 好在没人深究这个,他们再次看向那女干尸,发现她的皮肤上的皱纹慢慢地少了,甚至还有了一点血肉。 顾篱慕脚下一个踉跄,万穗连忙搀扶住她。 “我……头有点晕。”她说。 连沈俊身体都摇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 万穗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干尸,想搞我的人,你做梦。 她拿出了拍立得,对准了女干尸,正要将它封印进照片里,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她骤然想起,在那个关于恶灵医院的小说之中,似乎也出现过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不是干尸,而是一个穿着病号服,黑发及肩的女人。 那女人的能力就是吸血。 她能够隔空把别人的血吸进自己的身体里,维持身体机能的运转。 这种力量简直逆天,那篇小说的主角也差点死在她的手中。 后来她是怎么逃脱的呢? 万穗心头一震,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冲了上去,手中多了一把水果刀。 那女干尸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没有吸够血之前是无法动弹的,但此时的她脸上的皮肤已经慢慢地恢复,能够看出一点生前的容貌了。 那是一个长相很普通的女孩儿,但他脸上的表情却痛苦而煎熬,似乎还保持着死亡时的模样。 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我绝不能让你伤害到我的朋友。 她脱下了女孩儿的病服裤子,这个动作看起来多少有些猥琐,但如今也顾不得什么了。 女干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那双干瘪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死死的盯着她,里面充满了怨毒。 她将水果刀刺进了女干尸的大腿。 那里有一条大动脉。 殷红的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诡异的是那些血液一涌出伤口便不见了,并没有顺着他的大腿流淌。 万穗又毫不留情的扎穿了她另外一条大腿上的动脉。 沈俊和顾篱慕的脸色在迅速地变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而女干尸的皮肤却再次变得干瘪,皮肤下微微隆起的肌肉又迅速的蔫了下去。 女干尸的眼珠疯狂的转动着,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万穗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不再有怨毒,反而多了几分求饶。 “你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万穗说,“你想要借助别人的血肉来复活是根本不可能的,你只会变成一个吸血的怪物。” 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又变成了狠毒和怨恨。 但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向万穗复仇了。 她体内最后一点血液流干,身体直挺挺的朝后倒去,跌落在地的时候碎裂了。 就在她碎成好几块儿的时候,电梯终于启动,开始向上升。 顾篱慕和沈俊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他们流失的那些血不仅回来了,连身上的伤口也都不见了。 “万姐姐,你实在是太厉害了。”顾篱慕惊喜地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万穗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在恶灵医院的那个故事中,女主角的血也差点被这具女干尸给全部吸走。 她绝望地倒在了地上,却怎么都不肯服输。 这么多年来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没了她以后不知道该如何生活。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抓起了旁边的东西,朝着那具女干尸狠狠地扔了过去。 她根本就没有看清自己扔出去的是什么,或许是因为她的运气好,那竟然是一把手术刀,非常的锋利。 手术刀正好扎进了了女干尸的大腿,切断了它的大动脉。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身体里流失的鲜血又回来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好,又有了站起来的力气,而那具女干尸的身体却迅速地干瘪。 她没有那个胆量去继续追杀女干尸,一有了力气便仓皇地逃走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女干尸的身体里还残留了一点她的鲜血,得以回到这座夹层里的巢穴,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下一群冤大头的到来。 她也不知道割其它的动脉有没有效果,只能去脱这女孩儿的裤子。 她绝对不是猥琐女,绝对不是。 见万穗没有说话,而是神秘莫测地笑了笑,顾篱慕一下子就懂了。 这是万姐姐的预言能力,我竟然还多嘴去问,真是脑子进水了。 其实万穗哪有神秘莫测的笑,明明那个笑是为了掩饰尴尬。 等等! 沈俊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她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流回了我们的体内,那之前残留的邪祟的血呢?” 第680章 停尸间里的偶遇 空气忽然变得凝固了,电梯里安静下来。 女干尸的体内残留着小说女主角的血,还有刚才那个病人的血,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的血,甚至连女干尸自己的血说不定都还有一些。 那两人体内的鲜血不就成了大杂烩。 万穗也跟着紧张起来:“你们……有没有感觉身体不适?” 两人互望一眼,都摇了摇头。 他们现在感觉非常好,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甚至想出去跑个1万米。 顾篱慕见她满脸担忧,立刻一挥手:“这点血不算什么,只要没有当场死,就死不了。我的体内还寄生着一只邪祟呢,要是那些血有什么邪恶的力量,就让他俩去碰一碰,说不定还能达到一种平衡,让他们都无法作祟,全都为我所用。” 万穗竟然觉得她说的还挺有道理。 沈俊也若有所思。 叮咚。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再次开了,他们看向外面,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黄色的双开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有三个红色的字。 “停尸房。” 终于到负一楼了。 三人走出了电梯,走廊两边还有办公室和宿舍,专门给半夜值班的人休息。 至于停尸房为什么还有人守卫,那当然是因为偷盗尸体的人多啊。 “小心。”沈俊警惕地道,“说不定有值班的保安。” “放心吧,那个真没有。”万穗加快脚步,径直来到了停尸房门前,用力推开了房门。 门没有锁,上面还有被敲过的痕迹。 这是小说女主来过的痕迹。 万穗眼神一沉,可见那并不仅仅是个故事,而是真实发生过的恐怖事件。 在那个故事中,女主被追杀,逃到了停尸间,钻进了冰棺之中,才逃过了追杀。 追杀她的是谁来着? 好像是杀人医生? 停尸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地上有两排血脚印,那是杀人医生来寻找女主的时候留下的。 他在冰棺外面来来去去地走了好几圈,又拉了几个冰棺出来,都没有找到女主,只能离开了。 万穗忽然想到,既然那个故事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那么故事里的女主还活着吗? 她会不会也已经成为了恶灵医院里的一只邪祟? 恶灵医院之中这么多邪祟,都是哪里来的呢? 有的是怨气生成,而有的……或许就是那些运气太差,误入其中的倒霉蛋吧。 她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万姐姐。”顾篱慕拉了拉她的袖子,每次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万穗都感觉像是小猫在扒拉自己,求自己摸摸头。 “啊?” 顾篱慕一脸莫名:“哪个冰棺?你是不是又走神了?” 万穗老脸一红,假咳了两声,道:“在左边底下的最后一格,没错,就是角落里的那个。” 沈俊走了过去,万穗的心悬了起来,要是阴律司判官的塑像不在里面,她可就抓瞎了,根本不知道到哪里去找。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打斗声,还有吵闹声,似乎有群人且战且退,正从楼道那边朝负一楼而来。 “快,快打开看看。”万穗连忙道,要是正好被人闯进来看到,又是一场争斗。 哗啦。 沈俊连忙拉开了冰柜,里面是一只裹尸袋。 从裹尸袋隆起的大小来看,只有一米左右。 “是阴律司判官塑像!”他激动地说。 外面的打斗声更近了,万穗道:“打开看看,别是个小孩子的尸体。” 沈俊拉开拉链,一尊雕像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雕像浑身漆黑,却雕刻得惟妙惟肖,面容方正,星目剑眉,颌下有须,神情肃穆,是常见的正派形象。他身上穿着官服,头上戴着官帽,一手拿笔,另外一只手空着,可以看出那原本应该是一本卷起来的书。 正是生死簿。 但生死簿不在判官塑像上。 “真的是阴律司判官塑像!”三人都是大喜。 万穗立刻将塑像拿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他们来了。”顾篱慕低声道。 打斗声已经来到了门外,万穗道:“先躲起来看看情况。” 说罢,她往裹尸袋里一钻,还自己拉上了拉链。 顾篱慕和沈俊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然后迅速在四周找了找,找到没有尸体的冰棺,也都藏起了身形。 就在这个时候,砰地一声响,停尸间的门被撞开了,一群人急切地退到了屋内。 “快,快锁门!” “门锁坏了!” 其中一个人看到了角落里立着的扫帚,拿起来就别在了门上。 第681章 杀人医生 外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他们凌乱慌张的脚步不一样,外面的脚步声很慢,那人一步一步走来,步伐沉稳,根本不像在追杀。 但从这群躲进太平间的人脸上的表情看,外面的那个十分可怕。 万穗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杀人医生。 小说女主是在骨科门诊遇到他的,当时女主很惊慌,在医院里到处乱跑,正好听到骨科治疗室里有人,便急匆匆的冲了进去。 谁知道进去之后他便看见。一个身穿白大褂,头上戴着白色帽子的医生就拿着电钻,往一个病人的大腿上钻。 当时她还没有察觉到眼前的医生是多么可怕,冲过去向她求救,说牙医是个变态,要杀了她。 那位骨科医生转过头来,他的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眼神深邃,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用那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女主,看的女主浑身的毫毛都竖了起来。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病人,更不像是在看一个求救的可怜人,而是在看猎物。 “你生病了。”骨科医生开口,说的话很简短,却让人毛骨悚然,“你的右臂生病了,需要切除,否则会危及你的生命。” 女主终于明白。这所医院里没有一个好人,全都是变态。 她的情绪失控了,尖叫着说自己的右手没有病,甚至还举起右手挥了两下。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的右手真的生病了,手肘的关节弯曲不过来,如果用力的话就会传来剧痛。 “你的骨头里长了癌细胞。”骨科医生说,“不过不用担心。将你的右臂切除了,你的病就会好了。” 说完他放下了电钻,拿起了旁边的锯齿刀,朝着女主走了过来。 一阵电钻的轰鸣声让万穗从记忆中回过神,她从冰柜的缝隙里往外看。 “王什长,他在用电钻钻门!”这群人一共有四个,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壮硕大汉。 他手中拿着一把格洛克,脸色很难看。 他的一条腿似乎有问题,膝盖无法卷曲,只能直直地支棱着。 万穗这个时候才发现,这四个人每人身上都有一部分有问题。 有的是肩膀关节无法屈伸,一条胳膊只能垂着,有的是手掌变形,手指扭曲,肿得像萝卜一样,还有一个是腰出了问题,无法站立,一进门就被队友们搀扶着靠墙坐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王什长将自己的格洛克重新上膛,然后咬破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传说这是最接近心脏的地方,心脏的精血会顺着血管流到指尖。 血珠从指尖涌出,他将精血涂在格洛克的符咒上,那些符咒亮起了金色光芒,而他的脸色却迅速变得苍白。 他朝众人点了点头,众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底牌,准备拼命。 王什长退到了门边,躲在墙后,等着外面的人闯进来。 钻头将别在墙上的金属扫帚柄给切成了两半。 当啷。 断裂的扫帚掉落在地,众人的心也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门缓缓地打开,一股森冷的寒意迎面而来,甚至还冒起了一阵淡淡的寒烟。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大半张脸都笼罩在口罩中的高大男人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一手拿着电钻,一手提着带锯齿的锯骨刀,身上带着恐怖的戾气。 就在他进房门的刹那,王什长开枪了。 他的枪法非常好,这一枪直接击中了杀人骨科医生的眉心,来了个一枪爆头。 这不是普通的枪械,子弹吸收了王什长的精血,打出的时候带着一道金色的流光,在打入杀人医生的脑袋时,那道流光在伤口四周流淌,如同雷电一样,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蛛网纹的焦黑印记。 他的队友们也是久经战阵,配合得十分默契,虽然自家什长打中了邪祟的头颅,十有八九是成了,但他们也没有因此懈怠,反而全都一股脑冲上去补刀,将各种各样的武器朝着杀人医生的身上招呼。 其中一个甚至还拿着个钉耙,跟猪八戒似的,但那的确是农村里常见的农具,上面锈迹斑斑,还散发着恶臭,估计是去厕所附了魔。 万穗很想告诉他们,你们这样是不行的。 杀人医生的防御很高,不找到他的弱点,你们再怎么强也没有用。 果然,杀人医生在被爆头之后并没有死。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看向了那些朝自己杀来的人,缓缓地开口:“你们都生病了,不过不用担心,我可以治好你们。” 第682章 你们都生病了 说话之际,已经有人杀到了,他拿的是一把鬼头大刀。 那大刀也不是凡俗之物,看着很古老了,刀柄上的鬼头还黑漆漆的,上面满是洗不掉的黑色污渍。 这东西肯定是古代行刑的刀具,不知道砍过多少恶徒的脑袋,沾染了多少邪恶之气,挥舞起来呼呼生风,连那风都带着一股腥膻之气。 咔擦。 鬼头大刀砍在了杀人医生的肩膀上,本来是打算将他从右肩到左腋来个一刀两段的,但他没想到杀人医生的骨头竟然这么硬,硬到了可怕的地步,堪比钢铁,鬼头大刀砍在他的骨头上,竟然被硬生生挡住了。 接着杀人医生的锯骨刀就到了。 “阿峰,小心!”王什长朝着杀人医生的手上开枪,但子弹竟然卡在了杀人医生的掌骨之上,根本无法穿透。 这点伤对于杀人医生来说只是毛毛雨,他的手稳得可怕,连抖都没有抖一下,锯骨刀砍在了阿峰的左手上,将他那扭曲变形的手掌给硬生生砍了下来。 阿峰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自己的手后退,鲜血从断口汹涌而出。 杀人医生说:“你的病已经治好了。” 说完,又一刀砍向了旁边的另外一个探员,目标还是他的那条有问题的胳膊。 这就是杀人医生的能力,他能让人骨头生病,然后他再来治疗,治疗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直接砍掉病不就好了吗? 他并不懂什么刀法,但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他这种直来直去的砍法,竟然让众人左支右绌,十分狼狈,而王什长的枪,只能穿透他的血肉,无法伤到他的骨头。 那当头一枪,根本没有穿透他的头骨,只是残留在了肉里。 又是一声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又一个队员的胳膊被砍下了,杀人医生的锯骨刀又砍向了另外一个人的腿。 那个腰椎骨头出了问题的队员咬了咬牙,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竟然是一根笛子,用湘妃竹制作而成,看着平平无奇,但当他拿到嘴边开始吹奏的时候,那只笛子泛起了浅浅的白光。 但笛子却吹不响。 那名队员的口中涌出了鲜血,被竹笛吸了进去,乐曲立刻便传了出来,悠扬婉转,像是一首歌颂爱情的曲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听来却十分的诡异阴森,仿佛歌颂的是人被女鬼迷惑之后的凄惨遭遇。 在曲子响起的那一刻,杀人医生的动作变慢了,那个即将被他砍断大腿的队员终于得以逃脱。 “这只邪祟太厉害了,杀不死。”有个受伤的队员咬牙道,“你们快走,去找小秦他们,我来挡着他!” “不行,我们是一起来的,就要一起离开。”王什长继续开枪,他虽然子弹带得多,但对付这种骨头比金属都要坚硬的邪祟,不过是在浪费子弹罢了。 吹笛子的那个脸色越来越白了,竹笛正在疯狂吸收他的鲜血,他失血太多,连吹奏的调子都有些杂乱。 调子一乱,杀人医生的动作便再次快了起来,他吼了一声:“快走!”然后又继续吹奏曲子,将曲调稳住。 王什长的眼睛发红,几乎要流出血来。 “什长,我们走吧!”一个队员带着鲜血淋漓的断手,喊道,“否则小郑的牺牲就没有意义了。” 小郑就是那个吹笛子的队员,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脸色越发的苍白。 王什长闭了闭眼睛,咬牙道:“走!” 杀人医生堵在门口,他带着众人想要逼退他,却发现杀人医生的动作虽然慢,但将那扇门给守得严严实实,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动手,竟然无法突破。 曲调又开始乱了。 王什长也越来越急,他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不管不顾地朝着杀人医生杀了过去。 杀人医生转过身,电钻刺穿了他的大腿,顿时鲜血迸溅。 就这一瞬间的工夫,杀人医生露出了一丝破绽,他背后有了一条可以逃走的路。 王什长忍着大腿上传来的剧痛,死死抓住了杀人医生的胳膊,喊道:“快走!” 电钻在他的大腿里搅动,血沫横飞。 好在他是炼心期的高手,身体都是强化过的,否则这一电钻下去,他的腿早就断成两半了。 “什长!”队员们也红了眼睛。 “快走!”王什长声嘶力竭。 剩下的两个队员露出痛苦之色,咬牙冲出了停尸间。 谁知道杀人医生的另一条胳膊转了一百八十度,以一个正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姿势,将锯骨刀砍向了一个队员的脖颈。 第683章 冰柜里的“尸体”全都坐起来了 那个队员是用尽全力在冲刺,正好就要撞到他的锯骨刀上。 “不!”王什长目眦欲裂,双眼血红,发出一声嘶吼,却根本无法去救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一道寒光飞了过来,打在了那把锯骨刀上。 当。 金属交击之声响起,锯骨刀被打偏了,那队员正好擦着那锯骨刀的刀尖过去,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众人都被这变故惊到了,齐齐转过头,看向了那道寒光的来处。 甚至连杀人医生都转过了头。 那道寒光在空中飞了一圈,又回到了冰柜之中。 这时,众人才发现有只冰柜缓缓地打开了,一根木棒从冰柜里伸了出来,寒光又停在了那木棒之上,成了一只登山镐。 冰柜里的尸体诈尸了? 哗啦。 又有两只冰柜打开了,吓得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只有杀人医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微微歪了歪头。 那三只冰柜里的“尸体”全都坐了起来,王什长等人心头一惊。 这都是什么人? 他们到底是人是鬼?如果是人,他们是敌是友? 他们对付这杀人医生已经很吃力了,几乎就要全军覆没,如果再来几个敌人,他们岂不是全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几人心中转了好几个弯,担忧不已之时,万穗已经拿出了拍立得。 她对着杀人医生拍了一张照片。 咔擦。 快门发出轻微的声音,众人都惊疑地看向了杀人医生,他根本没有什么变化,还站在原处,眼神疑惑:“又有三个病人?” 那声拍照声让他的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身体,似乎在穿过她的血肉打量她身上的骨骼。 “你的右胳膊生病了,得了骨癌。”杀人医生说话的声调很怪异,诡谲而阴森,“你的胳膊会剧痛、扭曲变形,血肉也会肿胀,发红发紫。不过不用担心,我可以帮你治好。” 他将锯骨刀举了起来:“只需要将生病的那条胳膊砍下来就好了。” 万穗顿了一下,抬手右臂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变化。 众人见状,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他们之前被杀人医生这么说了之后,骨头立刻就发生了变化,那个手指头扭曲变形的队员当时就痛不欲生,手指像是被人硬生生给折断了一样,恨不得当时就死了。 但万穗却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她还反反复复看自己的那只手,让众人又是惊讶又是羡慕。 杀人医生眼中的疑惑更深了,他似乎不死心,又说:“你的左腿也生病了,膝关节生了癌症,无法动弹,会剧痛难忍,每走一步都像是有刀在割一样。” 万穗看了看自己的左腿,从冰柜里跳了下来,不仅弯曲了好几次膝盖,还原地跳了跳。 好像没事。 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这些动作很欠。 就在这时,拍立得里面哗啦一声,吐出了一张照片。 沈俊和顾篱慕也跳了下来,他们都凑过来看,当看到照片里的所拍摄到的景象时,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照片上杀人医生所站的位置上,站着一只用金刚制作而成的全副人骨。 拍立得将他身上的邪祟收走了,这副骨架才是真正的邪祟,但这具肉身,只不过是个不死不生的皮囊罢了。 杀人医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竟然主动转过身,朝着走廊尽头而去。 万穗道:“他已经没有了金属骨骼,现在可以杀了他了。” 王什长反应最快,举起了格洛克,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枪。 杀人医生就像个普通人一生,身体一晃,扑倒在了地上,后背伤口处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真的有用! 王什长疯狂地朝着他开枪,其他几个队员也恨毒了他,拿起武器,疯狂地朝着他身上招呼,直到将他给打成了烂泥,完全看不出人样了才停手。 杀了他之后,几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了自己掉落的断肢。 那些扭曲变形,无法弯曲的断肢此时也恢复了正常,如果保存得好,拿回去之后还能接起来。 研究所里这些年也研制出了不少治疗药物,虽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却也堪比灵药。 王什长从腰间的一个布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奇怪的机器,看着像是订书机,只是比订书机要大上不少。 他又拿出一个喷剂,朝着那几个断了手脚的队员伤口上喷了几下,似乎是在消毒,然后将断肢接了上去,用那个机器在连接处咔擦咔擦钉了一圈订书钉。 第684章 你猜我们信不信? 这些队员们又各自拿出了治疗药剂,喝一瓶,往伤口处淋了一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伤口竟然开始慢慢地愈合。 万穗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王什长的腿也恢复了正常,他走了过来,十分客气地说:“刚才谢谢你们救了我们的性命,不知道三位怎么称呼?” 他的语气虽然很客气,但是手中的格洛克却握得很紧,能够随时抬手杀人。 沈俊道:“在下江湖人称小钻风。” 万穗和顾篱慕都用诡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王什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道:“真是好绰号。” 顾篱慕道:“在下江湖人称奔波儿灞。” 王什长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但一想到他们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忍了。 他又把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想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绰号来,不能是齐天大圣吧? “在下万穗。”她说。 王什长:“……” 万岁? 你是皇帝吗还万岁? 他理解错了,把万穗当成了万岁,以为这是她给自己起的绰号。 其实你们要是不愿意自报家门可以直说的。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沈俊立刻回答。 “宫廷玉液酒。”王什长又道。 “180一杯。”沈俊答。 万穗看他们对暗号看得眼热,没忍住,在一旁跟了一句:“这酒怎么样?” 顾篱慕也跟了一句:“听我跟你吹。” 眼看着他们就要唱起来了,王什长连忙打断:“不用了,我知道你们是夏国人。” 万穗三人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他们还等着对方问大锤多少,小锤多少呢? 王什长假咳了两声,掩盖尴尬:“不知道三位从哪里来?为什么躲在冰柜里?” 沈俊的脑子转得最快,说:“我们本来是来户外徒步的,结果在路上迷路了,手机也没有信号,走着走着就看见这里有一座医院,就想要过来借一下电话,谁知道却被困在了这么个恐怖的地方。” “我们之前被一个女病人模样的干尸追杀,她能够隔空吸我们的血,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躲进了冰柜。” 沈俊说这些的时候,神情一直非常真诚,就像一个天真的男大学生:“我们听到外面有打斗,吓坏了,一直不敢出来,只敢从冰柜的缝隙里偷偷往外面看。” “我看见你们战斗得这么辛苦,都快全军覆没了,但还是互相保护着彼此,对自己的队友不抛弃不放弃,便豁出去了,把登山镐甩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你们,但不能因为这个就不救啊。”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当时我就决定了,我一定要救,哪怕因为救你们而死,那也是英雄的死法,值得!” 万穗和顾篱慕都被他的口才给惊呆了。 听听这话,一下子就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即便王什长他们怀疑,也没法多说什么了。 要是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怀疑,那他们还是人吗? 王什长等人一时无言。 他们也被这一席话给震惊了。 好厉害的一张嘴!简直能够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你猜我们信不信你们是迷路了? 你猜我们信不信你们是因为害怕才躲进的冰柜? 你猜我们信不信你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救我们的? 以你们的本事,解决杀人医生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还需要这么悲壮? 但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这可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如果他们还怪对方没有及时出来救他们,害得他们受了伤,那简直就是不识好歹了。 他们自己都觉得臊得慌。王什长只能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道:“小……小钻风,实在是太感谢了,不知道该怎么……” “要不……刚才那个治疗机器,送我们一台?”万穗小心翼翼地问。 王什长:“……” 沈俊:“……” 众人都被她的狮子大开口给震惊了。 王什长的表情有些扭曲,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嫌弃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万……万小姐,实在是抱歉,这个肢体修复仪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研究所刚刚研究出来的新品,一来效果还不太稳定,二来每一台都是有数的,不能随便给人,否则上面要追责……要不,你另外说个东西?” 万穗却没有争辩,笑着说:“那位小哥吹笛子吹累了吧?我看他的脸色很不好,嘴唇都白成那样了,一定是气血不足导致了低血糖。” 第685章 吃一个吧,补充一下体力 众人也不明不气血不足为什么会导致低血糖,就静静地看她胡说八道。 万穗从包里拿出了一只肉松小贝,说:“吃一个吧,补充一下体力。” 小郑摆了摆手,说:“我吃治疗药剂就行了,没事的。” “低血糖可是很严重的病症,一个不小心是会没命的,何况这里又这么危险,你现在这个状态可不行。”万穗将包装袋撕开,“试一试吧。” 小郑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那是奶油和肉松混杂的香气,本来他是不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食物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股香气却让他食指大动,忍不住分泌出了口水。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王什长一眼,王什长等人似乎也闻到了那股香味,都盯着那只肉松小贝发呆。 小郑最终没能抵挡住灵食的诱惑,将肉松小贝接了过去,又偷偷看了王什长一眼,见他没有说什么,便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 好好吃。 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 入口即化的奶油和肉松,有嚼劲的面包,三种食材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甜品的交响乐,让他忍不住吃第二口、第三口。 咿? 这么快就吃完了? 他砸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他侧过头,看见王什长正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很不好意思:“那个……只是一个面包而已……” “不对,那不仅仅是个面包。”王什长仔细端详他的脸色,“难道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小郑愣了一下,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虚弱状态竟然消失了。 那只笛子可不是简单的物件,是十分厉害的法器。 传说古代曾有一个女人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杀死在了湘妃竹下,她血溅竹子,有着极大的怨气。 用这棵湘妃竹所制作而成的笛子,能够吹出灵异乐曲,对邪祟有极大的杀伤力,代价就是吸收吹笛者的血液和精气。 一旦一首曲子吹完,人的精气和鲜血都会被吸光,吹奏者也会命丧黄泉。 小郑是修行者,精气比普通人的要旺盛许多,虽然不至于吹完一首曲子就死,但也会极度的虚弱。回去之后也需要服用很多补充精气的药剂才能够恢复。 因此他平时使用这根笛子,都只会吹一小段,而不会将整首曲子吹完。 但今天,为了对付杀人医生,他吹完了整首曲子。 原本以为自己接下来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会成为战友的拖累,所以他才让战友们不要管他,赶紧逃走。 可是在吃了这枚肉松小贝之后,他的精气竟然神奇地恢复了。 这肉松小贝里面难道加了些什么天材地宝吗? 王什长等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严重的惊讶更深。 万穗又拿出了几个小面包,对众人说:“你们刚才受了伤,也吃点东西补一补吧,要是因为低血糖而死在了邪祟的手中,那多不划算。” 众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齐齐望向王什长。 王什长犹豫了片刻,接过了一枚小面包。 另外三人也赶紧将小面包接了过去。 他们撕开了袋子一阵狼吞虎咽。 面包下肚,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 王什长也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自己的胃里流淌了出来,钻进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他之前为格洛克附魔所耗费的精气全都补了回来。 他忍不住又将手中的塑料袋子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他平时在超市里见过的那种。 这不就是很常见的东西吗?为什么有这样神奇的功效? 这一个小面包,能够抵得上研究所给他们的十瓶补灵药剂了。 更别说那只肉松小贝了,一只能够抵得上他们所吃的两只小面包。 要知道,研究所的补灵药剂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很高的价格。 这姑娘出手真是阔绰啊。 他抬起头,见万穗正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暗暗地叹了口气,将肢体修复仪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还附赠了两瓶消毒剂。 都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其他队员见了这一幕,都没有说什么。 “这仪器只对刚刚切下来的肢体有用,而且只是四肢,如果是躯干是没有用的。”王什长道,“在使用之前一定记得喷这种消毒剂,给伤口完全的消毒,这消毒剂里还有生长因子,若是不喷洒,伤口无法长好。” 说完他朝着万穗三人拱了拱手:“我们刚才和两个队员走散了,现在要去找他们。三位都是夏国人,如果找到了那两件珍贵的宝物。还请交给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我们必有重谢。” 第686章 他们之中多了一个人 他顿了顿又道:“无论如何,一定不能让那两件东西落在外国人的手中。” 万穗一脸茫然:“什么宝贝?” 沈俊和顾篱慕都忍不住在心底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叫高手?这才叫高手。 你要是回他一句“绝对不会”,岂不是就和之前的迷路人设冲突了吗? 连王什长都不由得在心底感叹:真是滴水不漏啊! “这个盲区是属于我们夏国的,里面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让他们落在外国人的手中。”他补充道。 万穗立刻拍着胸膛说:“这个你放心。这点民族大义我们还是有的。” 王什长点了点头,又道:“我们在和杀人医生的打斗之中弄丢了肢体修复仪,还用掉了两瓶消毒剂。后来我们又回去找过,那仪器已经不见了,或许是被谁捡到了吧。” 说完他一挥手,队友们便跟在了他的身后,转身而去。 万穗连忙将那台肢体修复仪塞进了衣服里。 沈俊心想,其实万穗是腹黑的吧?表面上看着是个憨憨的小姑娘,实际上切开是个黑洞。 我们拿走了阴律司判官塑像,又从他们手中赚走了肢体修复仪,他们还得谢谢咱。 真高手也! 但万穗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他看了一眼王什长等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了?”顾篱慕问,“那群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万穗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顾篱慕劝道:“别想那么多了,你又不是他们的保姆。” 万穗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总觉得对方既然是夏国人,又是官方机构,能帮还是要帮的。 算了,以后再说吧。 三人打算离开这栋楼,直接去院长办公室拿生死簿。 他们来到住院楼门口,那两个保安警惕地转过头,身上翻涌着黑气,但一见到是他们,气就消了大半。 “原来是你们,我还以为是那群混蛋呢。” 万穗三人互望一眼,沈俊露出了一个害怕的表情,问:“什么混蛋?有坏人混进住院楼了?” 胖保安立刻道:“不用担心,那群人就算进去也活不长,你们的亲人在这里住院很安全。” 万穗三人都很无语。 这还安全呐? 死了就安全了是吧? 算了,既然他们进得去,也就出得来,不用太担心。 三人刚刚走出了住院楼,万穗的步子忽然一顿。 “怎么了?”顾篱慕和沈俊都回头看向她。 “你们记不记得,那几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刚进停尸房的时候是几个人?”万穗忽然问。 两人都有些懵。 “五个人吧?” “是五个人吗?我怎么记得好像是四个?” “不对,就是五个人。”顾篱慕斩钉截铁地说,“王什长是一个,那个腰部出了问题站不起来的,好像是叫小郑,算一个,还有三个。” “不对,应该是四个。”沈俊摇头,也很坚定地道,“在我的记忆中,只有四个人在战斗。” 两人越说越混乱,一时间连他们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忽然,他们意识到了什么,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齐齐看向了万穗。 万穗沉声道:“他们中多了一个人。” 这个人应该是在他们进入停尸房,和杀人医生战斗的时候,悄悄出现,跟在他们身边的,它能够篡改他们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这就是他们的队友。 而且这种篡改记忆的能力还会影响到周围的人,让他们的记忆也发生错乱。 王什长等人都是门道中人,如果是平时混进来,很可能会被他们察觉,只有在战斗的时候,他们被强大的敌人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邪祟才会成功。 沈俊也明白了,怪不得他之前只记得四个人在战斗,因为混进来的那个邪祟根本没有参战,杀人医生也没有攻击他,只是他们的记忆发生了混乱而已。 万穗沉吟片刻,道:“我要去提醒他们,你们不必跟着我,先去门诊楼,我们在院长办公室会合。” “我们还是一起吧。”顾篱慕不愿意和她分开。 虽然只相遇了不到一个小时,但她已经对她产生了依赖。 “你们先去探路,节约时间。”万穗安排道,“沈俊,你带着手机,我随时跟你联系。” “好。”沈俊拍着胸脯道,“交给我了,保证给你开出一条路来。” 万穗朝他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相信你。” 沈俊顿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上头了。 第687章 他不会失宠了吧? 他拍了拍顾篱慕的肩膀,说:“我不仅给你开出一条路,还把这个拖油瓶给你带好,保证不丢。” 顾篱慕:“……” 我看你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万穗表示很满意,转头就再次朝着住院楼走去。 “等等。”胖保安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说,“每次进去都要登记。” 他话还没说完,万穗已经扔了四个纸铜钱过去,其中两枚他接住了,剩下两枚打在了他的脸上。 沈俊和顾篱慕一惊,还以为胖保安会当场发飙,谁知道他双眼一亮,立刻将纸铜钱捡了起来,笑呵呵地说:“这肯定是家里人病情太紧急了,规矩不外乎人情嘛。” 沈俊和顾篱慕一脸呆滞。 早知道他俩这么好说话,他干嘛还低声下气呢? 但想想低声下气省了两枚纸铜钱,好像也挺值。 他侧过头看了顾篱慕一眼,见她两眼冒星星:“万姐姐甩纸铜钱的样子好帅,简直就是霸总本总。” 沈俊:“……” 他突然有了危机感。 自己不会失宠吧? 王什长带着人沿着楼道往上爬,当时他们是在第二层遇到了杀人医生,当时他正在手术室里给人做手术。 所谓的手术,就是不打麻药,直接将人家的大腿切开,活生生将病人的腿骨给锯断,取出来,换上一根钢铁的腿骨。 他们听见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救声,便上去踢开了手术室的门救人,就被杀人医生给盯上了。 杀人医生杀了过来,他们分两头跑,小秦和小丰一起往楼上跑了,他们只能从三楼开始搜索。 王什长很担心小秦,他断了一条手臂,如果再遇到什么邪祟,只靠小丰一个人,怕是无法应对。 一名队员推开了三楼楼道的防火门,几人进入其中,却一下子愣住了。 这层楼里竟然住满了病人。 楼里到处都是嘈杂的说话声,甚至还有病人正缓缓地在走道里走来走去运动,穿着蓝色护士服的护士拿着各种药剂在走廊上穿梭,和普通的住院部没有区别。 “队长,这……”队员在旁边低声道。 王什长抬手制止了他:“有蹊跷,大家小心一些。” 另外一个队员道:“什长,这一层太过诡异,不如我们先去楼上搜索,小秦和小丰都是聪明人,他们落单之后不会往这么古怪的地方跑。” 王什长略一思忖,道:“有道理,我们先去四楼。”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队友道:“什长,看,那是小秦!”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看见了小秦,他穿着一身病号服,手上打着绷带,背对着他们,正佝偻着腰,缓缓地走向了其中一间病房。 “小秦!”王什长喊了一声,隔得不远,但小秦仿佛没有听到,走进了病房之中。 “他会不会是被邪祟给迷惑住了?”刚才那个队友道。 王什长眼神一沉:“走,去把他带回来。” 几人走进了三楼,他们明明穿着黑色的作战服,但走廊上的病人和医护都像是看不到他们一样。 他们小心地避开了这些人,浑身的肌肉紧绷,谨慎接近小秦的病房,随时准备战斗。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几个医护人员推着一张医疗推床进了小秦的病房,几人心中都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加快了脚步,便见他们又将推床推了出来,床上躺着的正是小秦。 “站住!”王什长立刻带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群医护人员全都戴着口罩,眼睛深邃,有着很大的黑眼圈。 “你们想要带他去哪儿?”王什长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格洛克的保险。 “他生病了,需要切除一只肾脏。”医生的声音沙哑难听,就像用勺子在陶瓷的罐子里刮,说出的话也让人毛骨悚然。 王什长等人脸色立刻就变了。 有个队员想要说话,被王什长制止了,王什长打算先礼后兵,客气地道:“各位,这是我的兄弟,我们打算带他回去保守治疗。” “不行,他病情严重,必须马上手术,否则会有死亡的危险。”医生冰冷地说。 王什长还想说什么,旁边的队员怒气冲冲道:“跟他们废什么话!动手抢人!” 说罢提起武器就冲了上去。 “等等!”王什长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那队员已经挥舞起了大刀,朝着说话的医生狠狠地砍了下去。 没办法了,只能打。 那群医护也不是吃素的,也冲了上来,双方战成了一团。 第688章 我好像又变强了 众人一时间都杀红了眼睛,只有王什长觉得有些怪异。 为什么这些邪祟是用的普通武器? 按照杀人医生的规则,他们使用的应该是医疗器械才对,但他们手中拿的却是尼泊尔弯刀、大马士革刀之类的武器,还有一个拿的是西方中世纪的重剑。 算了,不管了,不重要,他们的目的是要将小秦救下来! 而在另外一边,万穗走进了电梯,她略想了想,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杀人医生的手术室在二楼,他们之前肯定是从二楼来的,如今要去找走散的同伴汇合,必然不会还去二楼。 叮咚。 这次很顺利,电梯在三楼停下,门徐徐打开。 她往外看了一眼,三楼一个人也没有,楼道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下去走了一圈,病房里空空如也,连护士站里也都没有人,如果不是四周很干净,头顶上还亮着灯,她都要以为这里废弃很久了。 看来不在这层楼,她又回到了电梯中,正要按下四楼的键,动作却突然一顿。 不对。 三楼不该没人。 她记得自己在《恶灵医院》里写到过,女主沿着楼梯往上逃跑,到三楼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人,热闹得就像一家正常的医院。 但她觉得太诡谲了,便没有进去,直接跑走了。 三楼绝对不该是这个样子。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 她脑中忽然有个念头闪过。 对了,是电梯! 她是乘坐电梯上来的,而女主是从楼梯跑上来的。 走楼梯所到达的三楼,与走电梯到达的三楼,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万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个恶灵医院简直像个巨大的灵异迷宫,一个不小心就要迷失方向。 她又坐电梯回到了一楼,然后进了楼道,锁住的楼道门早就已经被砸开了,估计是王什长他们干的。 她沿着楼道一路往上,很快就来到了三楼,用力推开防火门,门后果然充满了嘈杂的人声,仿佛一所正常的医院。 但这些嘈杂人声之中,又有打斗声。 她朝着楼道深处看去,只见王什长等人正在跟另外一群人战斗。 诡异的是,对方并不是邪祟,而是一群外国探险者。 这群人中有非裔,也有白人,还有亚细亚洲面孔,但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不是夏国人,手中所拿的也是国外的武器。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双眼发红,就像有世仇一般。 万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在干什么?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进来的目的是找到阴律司判官塑像和生死簿,不是将外国探险者全都除掉吧? 一言不合就开打? 她犹豫了,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上去帮忙。 这时,小郑忽然转过了头来,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万穗一愣。 那眼神太奇怪了,不像在看救命恩人,反而像是在看…… 邪祟。 而在小郑的眼中,那并不是万穗,而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邪祟。 她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庞,发丝之中还露出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她还举起了手,指向了他,而他感觉胸口一阵憋闷,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 怒火从心底深处冒了起来,他怒吼一声,朝着万穗飞奔而来,纵身跃起,手中的砍刀对准了万穗的脑袋。 万穗看着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确定他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 这些人,都被邪恶力量给魇住了。 小郑发出一声咆哮,那一刀眼看着就要落在了她的头顶。 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小郑的动作在她的眼中变得很慢。 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她抬腿就是一脚,正好就踢中了对方的胸膛。 小郑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医疗推床上。 哗啦。 一声巨响,他将推床砸了个粉碎。 也是这一声巨响,让众人的动作都是一顿。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睛有些发花,所看到的景象似乎也有些扭曲。 这时,王什长身边有个队员大声叫道:“什长,快看!来了一只特别凶悍的邪祟。” 这一声叫喊又让众人眼前的景色变得清晰了起来,他们齐齐抬头,看向那名队员所指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裙,头发遮面的女邪祟身体裂开了,从他断裂的躯体之中长出了无数的触手,疯狂地朝着众人杀了过来。 “快走!”有人喊道,“这邪祟很厉害。” 无论是王什长还是那群外国探险者都想要撤退,不愿意与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怪物正面对抗。 第689章 精心诀 但又是那个队员指责怪物的胸膛,高声道:“你们看那是什么?好像是一尊塑像。” 众人都是一惊。 循声望去,他们果然看见那怪物的本体之中,镶嵌着一尊黑色的石头雕像。 那石头雕像是一个古代官员的模样,一手拿着判官笔,一手拿着一本书。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闯进这座恶灵医院,为的就是生死簿和阴律司判官的塑像。 如今这两件至宝就在他们的面前,就算眼前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去闯上一闯。 正在战斗的双方立刻调转了方向,迎着那怪物冲了上来。 万穗无语了。 这是冲我来了。 看他们眼中那志在必得的贪婪样子,莫非那只阴险的邪祟让他们看到了阴律司判官塑像和生死簿? 万穗凝神静气,像刚才一样紧紧地盯着众人,盯了几秒之后,她果然感觉到这些人的动作变慢了。 真是神奇。 到底是她让这些人真的变慢了,还是她的感知变得更快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对着那个冲到面前的黑人探险者就是一拳,正好打在对方的脸上。 咔擦。 对方的鼻梁碎了,鲜血迸溅。 他身后那个白人探险者手中拿着一把尼泊尔弯刀,朝着她横切而来,要将她劈成两半。 她一个转身,踢中了那人的肩膀,那人的肩胛骨也发出了碎裂之声。 然后她又一掌劈向左侧而来的亚裔面孔男人,正中对方的脖颈,只不过对方也不是泛泛之辈,这一手刀并没有将他的颈骨给劈断,只是让他捂着脖子痛苦地后退了几步。 将这几个外国的探险者打伤之后,王什长带着他的队员也冲了上来。 万穗并不想和他们正面冲突,后退了两步,双手截了一个法印。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她口中念诵咒语,这可不是胡念的,这是道家正统的静心诀。 虽然她喜欢躺平,但还是会从网上找一些道家正统经文背诵练习。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呢? 躺了,但没有完全躺。 口中的咒语念完,静心诀也打了出去,众人只觉得一股清凉的风迎面而来。 那风并非狂风骤雨,而是春日午后的习习凉风,轻拂面庞,让人十分舒服。 他们脚下的步子一顿,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仿佛被糊了一层纸巾,而那道清风正好将这张纸巾剥开。 灵台变得清明,他们再次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景色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病人和医护还在走廊里来来去去,但眼前早就没有了那长满触手的怪物,只有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漂亮女孩。 他们又惊讶地看向那张医疗推车,原本躺在上面的小秦也不见了踪影。 而那群本该是邪祟所化的医护人员,也都变成了外国探险者的模样。 他们一脸的惊疑,难道刚才他们全都被邪祟的力量篡改了记忆?以为是在和邪祟战斗,其实是在和外国探险者拼个你死我活? 那些外国探险者也清醒了过来,他们满脸的警惕,迅速地退到了墙边,既防备王什长等人,也防范万穗的攻击。 “万……小姐?”王什长怀疑地问,“你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了?” 他怀疑自己还在邪祟所营造的幻觉之中。 万穗道:“王什长,你的队伍里一共有多少人?” 王什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皱了皱眉头,说:“六个。有什么问题吗?” “这6个,算上你自己吗?”万穗又问。 “当然算。” “那好,你之前说过你有两个队员,跟你走散了。”万穗问,“那你身边应该有几个队员?” “当然是4……”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住了。 为什么会是4个?加上他才是4个。 他身边应该有三个队员。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发现有四个人。 那四人都露出了惊恐之色,互相打量,似乎想要看出到底谁才是混进来的邪祟。 那几个外国探险者互相递了个眼色,悄悄地往旁边退去,想要趁这个机会逃走。 “几位请慢。”万穗开口道,“既然来了,还是先留下来看一看情况吧,说不定离开会更危险。” 那几个外国探险者中,有一个白人离万穗最远,楼道最近,转身就往楼道里面跑。 第690章 找出那个多余的人 剩下的几人见状也都跟了上去,王什长的想要追,万穗摆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砰! 走廊另一头的防火门被撞开了,那群外国探险者又冲了进来。 他们一脸懵逼,看了看门后,又看了看眼前的众人,不死心地退了回去,谁知道竟然又充原先的楼道口跑了出来。 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被困在了这一层楼。 无论他们从哪个出口逃走,都会回到这里。 “不用再折腾了,不把那个邪祟找出来,我们谁都无法离开。”万穗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红色头发的外国探险者开口问,“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你搞的鬼?” “就算是我搞的鬼,你们又能怎么办?”万穗问,“要上来和我拼命吗?” 这些外国探险者一时语塞。 他们已经试过了,全都受了伤。 当然他们手中还有底牌,但这个女人神秘莫测,上去拼命,殊为不智。 虽然长得人高马大,但他们很聪明,并不是莽撞之徒。 既然那些夏国人中混入了一只邪祟,不如先看看戏。 他们仍旧拿着武器,浑身的肌肉紧绷,防范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但还是退到了一边,向万穗妥协了。 万穗将目光移到了王什长的身上,王什长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你还记得自己身边的队员是哪三位吗?”万穗问。 王什长说:“当然记得,是小林、小陶、小陈和小郑。” 有外国探险者在场,他自然不会将下属的全名说出来,都以姓氏代替。 但话一出口,小郑便打断了他:“不对,什长,我们之中没有姓陶的。” 王什长愣住,但马上又道:“怎么会没有?他父亲过世了,是母亲带大的。上次他家老太太来看他的时候,还给我们带了桃子,你忘了?” 小郑也皱起了眉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不对。”又有一个队员开口了:“什长,我们队里好像没有姓张的吧?” “怎么会没有?他上次还在任务中立了二等功,还救了你一命,你连这个都会忘记。”另一个队友道。 “不不不,救我的明明是小秦啊!” “怎么会是小秦呢?明明是小张,你记错了。” “说起记错。我记得送桃子来的老太太,明明是三队一个队友的母亲,不是我们队的,所以当时我们只分了几个,三队的人一人都有5斤。” 众人越说越乱,记忆也仿佛变成了一锅稀粥,怎么都搅不清。 “请等一下。”万穗看不下去了,开口制止,“既然大家的记忆都遭到了篡改,你们这样争论是争论不出来结果的。”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分辨你们之中到底谁是邪祟,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一试?” 王什长立刻道:“万小姐,你有什么办法?我们当然愿意试试。” 她拿出了拍立得,道:“我的这台相机。可以将邪祟拍下来封印在照片里面,就像之前对付杀人医生一样。而人类不会受到影响,你们几个人站在一起,我给你们拍一张合照。谁是邪祟谁就会被封印。” 立刻有队员道:“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你是邪祟怎么办?” 万穗瞥了他一眼,道:“你们也可以不相信我。如果你们拒绝,我现在就走。” 王什长盯着万穗的脸看了半晌,见她一脸坦然,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只要他们一拒绝,她就会立刻离开。 万穗一直秉承着“好良言难救该死的鬼”,如果他们不相信她,她也不会强求。 就是他们求生的机会,既然他们把握不住,那也是命运的安排。 “好,我相信你。”王什长坚定地道。 “什长!”身后的几个队员都急切地说,“三思啊。” 王什长抬起头,阻止了他们:“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们可以不相信她。但你们要信我。” 队员们都不说话了。 王什长是他们同生共死的伙伴,他们要是连他都不信,又能信谁呢? 几人站在了一起,王什长道:“万小姐,可以开始了。” 万穗举起了拍立得,对准了他们。王什长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拍照过后到底谁会消失呢? 他们甚至产生了怀疑,消失的不会是自己吧? 有的邪祟会连自己的记忆都篡改,坚信自己是个活人,从而能够更好的融入活人中去,伺机下手。 但是万岁却将照相机的镜头转了过去,对准了那群外国探险者。 第691章 反复横跳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那群外国探险者中,有一个亚洲面孔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的同伴们都吃了一惊,迅速地退开,只见那亚洲面孔的探险者身体扭曲,像是变成了一个纸片人。 他拼命地挣扎,想要逃脱,但却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给捕捉到了。 一股巨大的吸力牵引着他,将他的身体拉长,钻进了拍立得中。 哗啦一声,拍立得里吐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万穗轻轻的甩了甩,上面的影像也慢慢变得清晰。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他似乎得了很严重的疾病,被病魔折磨的形销骨立,双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眼睛周围有巨大的黑眼圈,仿佛很久都没能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才是那只邪祟真正的模样。 他的眼中满是怨毒之色,死死地盯着照片外的万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不知道为什么万岁,看到那眼神竟然觉得有些爽。 这就是“你看不惯我,又杀不掉我,只能精神胜利”的样子吗? “为什么?”一个外国探险者惊疑不定地问,“灰狐明明是我们的同伴,我们记得很清楚。邪祟什么时候替代了他。” 王什长也震惊了,如果那只迷惑他们的邪祟。在外国探险者的队伍之中,为什么他的队伍里却多了一个人。 “灰狐?”一个外国探险者用英语大叫,手指向了王什长的身后。 王什长回头一看,果然看见自己身后的队员之中多了一个生面孔。 灰狐似乎也清醒了过来。他迅速地后退了几步,又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万穗道,“那只邪祟一开始的确是隐藏在王什长的队伍之中。你们之所以会来到这层楼,也是他引导的。甚至你们所看到的那些幻觉。也是他给你们设的局,让你们在这里互相争斗,最后两败俱伤,永远的留在这里。” “战斗之时,他在你们双方之间反复横跳。一旦你们想要撤退,他就会想办法,挑起你们心中的仇恨和愤怒,不斗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他的计划本来就要成功了。但我却成了最大的变数。” 万穗顿了顿:“他知道我是冲着王什长的队伍来的,便在战斗之中替换了灰狐。” “如果我刚才用拍立得拍王什长几人,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失败。你们都会怀疑我才是那个邪祟,与我生死相斗。”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这只邪祟的智商好高,他的这些计谋环环相扣,一个不注意就会中圈套。 那个红发的外国探险者怀疑地看着她:“那么,你又是如何看穿他的计谋的?” 万穗在心里呵呵哒了一下。 她说是自己突发奇想,这些人会信吗?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看出究竟谁才是那只邪祟。 在举起相机的时候,她是真的以为邪祟还藏在王什长的队伍里。 可是在她要按下快门的时候,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为什么那只邪祟没有逃跑? 他就要快被封印了啊,他就这么有自信不会被拍立得所捕捉到吗? 除非他本来就不在这些人中。 于是他调转了镜头,拍下了外国探险者一行,没想到真的被她给赌对了。 和邪祟的战斗,很多时候就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就能活下来,赌输了就万劫不复。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看向万岁的眼神,除了防备和怀疑,还多了几分敬畏,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又脑补了什么,感觉他们的脑海中正在上演一部大女主爽文电视剧。 万穗如芒在背。 她的社恐症又犯了,脚又尴尬地开始抠地。 神秘莫测的高手在这种时候就应该立刻离开,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于是她开始装逼。 “邪祟已死,此间事已了,我也该走了。”说罢,她翩翩然转过身,让自己看起来更潇洒一点。 “万小姐,请等一下。”王什长想要挽留,“这些外国探险者该如何解决?” 万穗很惊讶,问:“你们才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成员,为何要来问我如何解决?” 拜托,这是你们的事儿,找我干嘛?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们把他们也解决了吧? 王什长却松了口气。 这位万小姐高深莫测、不知底细,谁也不知道她对这些外国探险者是个什么态度,如果她想要保下这些人,他们也就不好下手了。 那几个外国探险者的脸色却变了。 第692章 又菜又爱玩 万穗刚才对他们一直很礼貌,他们还以为这位夏国的神秘高手打算放过他们,没想到她只是不屑于对他们动手。 如果万穗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说你们也太能脑补了,我只是急着去找生死簿而已。 她正好走过小郑的身边,鬼使神差地瞥了他一眼,她救过小郑的性命,小郑对她很有好感,便朝她笑了笑。 万穗见他的衣服在战斗之中破了,锁灵铐都快掉了出来,便随口说了一句:“小心些,别掉了东西。” 小郑低头看到半露在外的锁灵铐,连忙又塞了回去,正要跟她道谢,就在这几息之间,万穗已经走出了楼道。 王什长和那些外国探险者都收回了眼神,再一次看向了彼此。 打斗声从身后传来,万穗加快了脚步,这次绝不多管闲事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沈俊和顾篱慕来到门诊大楼,好在这里没有保安挡着不让进,然而,当他们走进大门之时,一个身穿红色志愿者服装的年轻姑娘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姑娘和他们之前所见过的医护一样,戴着口罩,脸色惨白,有着深深的黑眼圈。 “两位病人,请先挂号。”女志愿者道。 “我们是来找人的。”沈俊立刻说,“我姑父是这里的医生。” 女志愿者根本不吃这一套:“只有病人才能进去,请到这边的挂号机挂号。” 沈俊懒得和她掰扯,拿出了两枚纸铜钱,学着万穗的动作扔到了她的身上。 女志愿者的眼神变得阴狠,连声音也更冷了几分:“请到这边的挂号机上挂号,否则我叫保安了。” 沈俊嘴角抽搐了两下。 为什么万穗这招好使,我就不好使? 难道他遇到了一个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有骨气的邪祟? 要不去挂个号? 顾篱慕低声道:“挂号也需要留下真实信息。” 沈俊立刻转过了头,再次看向了那个女志愿者。 女志愿者身上弥漫起了一股黑气,目光森冷,缓缓取下了自己的口罩。 口罩下面竟然是一张裂到耳边的大嘴,嘴里长满了尖齿。 “你不愿意挂号吗?”她浑身怨气,“那我就只能将你吃……”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的目光被眼前的银色光芒吸引了。 沈俊拿着一枚纸银元宝,伸到了她的面前。 女志愿者将口罩戴上了,说:“两位来找姑父,怎么不早说呢?不知道你姑父是哪位医生,我可以为两位指路。” 沈俊冷着一张脸说:“你身为志愿者,怎么能够擅离职守?” 女志愿者眼中的怨气又涌了起来,但看在那枚纸元宝的份上,忍下了这口气。 “我们走。”他将纸元宝扔给了女志愿者,女志愿者连忙接住,身上的怨气一下子都消失干净,眼中还露出了欣喜之色。 顾篱慕目瞪口呆。 “你有纸银元宝?”她惊道,“你从哪里弄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沈俊说。 顾篱慕恨铁不成钢:“你糊涂啊!那纸元宝你留着干什么不好?怎么能随手给一个小邪祟!” 她话还没说完,沈俊步子就是一顿,还伸手拦住了她。 顾篱慕撇了撇嘴,道:“我说你你还不乐意?你知道那纸元宝能买到什么吗?” “是啊,你知道那纸元宝能买到什么吗?”带着口音的蹩脚中文传来,顾篱慕心头一惊,抬眼看去,只见四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四人都是亚裔面孔,但一看就不是夏国人。 “新罗国人?”顾篱慕惊讶地道。 “哦?”那几人露出了讶色,“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需要问吗?”顾篱慕指了指他们的脸,毫不客气地说,“你们那长相太有辨识度了。” 她撇了撇嘴,道:“吴郡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行啊,怎么连新罗国的探险者都放了进来?” 那几个新罗国探险者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不是很明白吗?”顾篱慕丝毫不给他们面子,“新罗国的探险者实力低,却总喜欢偷偷钻别国的盲区偷法器,又菜又爱玩。这不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常识吗?” 沈俊惊讶地转过头:“他们能偷到手吗?” “他们最喜欢耍阴谋诡计,而且没有下限,什么损招都用,偶尔被他们得手,也很正常。”顾篱慕语气里满是不屑。 “西八!”那几个新罗国探险者怒火中烧,“原本只想要你们手中的纸元宝,现在我要你们的命!” 第693章 狗哨子和他们正相配 其中一个新罗国探险者拿出了一只哨子,是训狗的那种,他放到嘴里吹了一声,立刻便有人围了过来。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的看着像学生,有的看着像农夫,有的还穿着工人的工装,他们目光呆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将他们团团围住,仿佛一群行尸走肉。 顾篱慕的头发猛地甩出,如同一条黑色的锁链,眼见着就要缠住那吹狗哨之人的脖子。 谁知道他又吹了一声,旁边的一个学生模样的人立刻冲了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黑发缠住了那学生的脖颈。 顾篱慕一惊:“这人还活着?” 通过头发,她感受到了那学生的心跳。 那几个新罗国探险者阴测测地笑道:“这些全都是你们的同胞,而且都还是活人,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能狠得下心来把他们给杀死。” 说罢,几人都拿出了狗哨,一只狗哨能够操纵三个活人,一听到口哨声,四周的“行尸走肉”们便冲了上来。 他们的速度非常快,那个穿工装的工人竟然还飞扑了上来,一个回旋踢,踢向了顾篱慕的脑袋。 顾篱慕的头发猛然而起,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双腿,然后将他摔在了地上,那工人的手臂响起清脆的骨折声。 新罗国探险者哈哈大笑:“你把自己同胞的手臂给弄断了,啧啧啧,看来你也不是那么爱自己的同胞嘛。” “呵呵,夏国人都是如此,嘴上说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其实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 “这样的人,跟狗差不多,狗哨子和他们正相配。” 顾篱慕气得眼睛发红,头发疯了一般朝着几人杀去,新罗国的探险者们立刻就操纵傀儡上前抵挡,她只能将头发撤去,又惹得那些新罗国探险者们哈哈大笑。 顾篱慕的眼神冰冷,那些黑发在空中如同蛇一般游走,竟然擦着傀儡们的身体过去,顷刻间便来到了新罗国探险者的面前。 其中一个探险者离她最近,也笑得最大声,一时没有注意,被顾篱慕的头发猛地刺穿了胸膛。 笑声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膛。 “西……”他没有将这句骂人的话说完,因为顾篱慕的头发在他的肚腹里横冲直撞,将他的内脏搅了个粉碎。 他愤恨地瞪着万穗,用最后一点力量举起了狗哨,鲜血涌入狗哨之中,血光萦绕,他用尽最后一口气,猛地吹响。 那些傀儡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身上也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速度变得更快,力量变得更大,似乎这一声哨响将他们体内的所有精气和潜力都调动了起来。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和迅捷的速度,这是在透支他们的体内,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骨头会折断,肌肉会拉伤,甚至溶解,连他们的心脏也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爆裂。 另外几个新罗国的探险者们见自己的同伴死了,也红了眼睛,咬破了舌尖,用精血染红狗哨,再次激发傀儡们的潜力,要鱼死网破。 顾篱慕躲避得十分艰难,这些傀儡就像是都变成了门道中人一样,十分厉害,她又不敢下死守,身上已经被对方砍了几刀,鲜血淋漓。 沈俊在干什么? 他不会是害怕,自己逃跑了吧? 这个混蛋,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人。 “都有,都有,别挤。”不远处传来沈俊的声音,“都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顾篱慕惊疑地回头,只见一大群医护和病人邪祟都聚集了过来,沈俊怀里抱着一鞋盒的纸铜钱,正在给他们分发。 那真的是一只纸做的鞋盒,还是国内某知名品牌,但里面却满满当当地放着许多纸铜钱。 医护和病人们全都像是疯了一样,眼睛里仿佛都在冒着红光,冲到他的面前,争先恐后地往前挤。 一只只苍白的手臂朝他伸着,像是在乞讨,又像是在朝拜。 顾篱慕目瞪口呆。 他怎么会有那么多纸铜钱? 他家开天地银行,专门印钱的吗? 就这一晃神的工夫,她又被人砍了一刀。 她连忙将那傀儡踢开,黑色的头发在她的刀口之中涌动,迅速地将伤口缝合。 “你在干什么?”她大喊道,“快过来帮忙啊!” 而那几个新罗国的探险者们眼中却露出了几分贪婪之色。 好多纸铜钱! 要是有了这些纸铜钱,他们就可以…… 沈俊看着越来越多的病人和医护,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694章 谁杀了新罗人,就发钱 “都听着!”他忽然将鞋盒子一盖,大喊道,“谁要是救下这些傀儡,杀了那几个新罗国人,我就给他们纸铜钱!” 病人和医护们都停下了步子,不再往前拥挤,而是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了那几个新罗国人,眼神阴森可怖,仿佛在看着一堆冒着金钱光辉的猎物。 沈俊继续道:“救一个傀儡给一枚纸铜钱,杀一个新罗国的探险者给三枚纸铜钱,第一个杀死新罗国探险者的,给五枚纸铜钱!” 此话一出,那些病人和医护都疯了。 他们的眼睛慢慢弥漫起了血丝,看向新罗国探险者们的眼神也变成了极度的贪婪。 新罗国探险者们头皮发麻,身上都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恐。 “啊!”不知道是哪只邪祟发出了尖啸,朝着他们猛地冲了过去。 “快,快让那些傀儡挡住他们!” 几个傀儡从围攻顾篱慕的战斗中撤了回来,挡在了那些邪祟的面前,但邪祟们一拥而上,去争夺那几个傀儡。 傀儡想要攻击他们,他们却取下了脸上所戴的口罩,长满了尖牙的大嘴里猛地伸出一根很长的舌头,一把将傀儡缠住。 傀儡顿时不能动弹。 他们的舌尖如同花瓣一样裂开,露出了里面小小的口器,他们将口器刺入了傀儡的后颈,往里面注射了一小股白色的液体,那液体能麻痹人的神经,傀儡的脑袋垂了下来,没有死,而是被麻醉了。 旁边还有邪祟想要来争抢那些傀儡,但被这些邪祟给踢开了,拖着傀儡转身就来找沈俊,脸上还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仿佛在说:“你看,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还满意吧?” 沈俊表示很满意。 他说到做到,拿出一枚纸铜钱给了那只邪祟,邪祟接过纸铜钱后,欢天喜地地拿在手中反复地看,还用那可怕的大嘴亲了一口,小心地放进了怀中。 然后,他又转身继续去抓傀儡。 沈俊得到傀儡之后,将他们小心地放到身后,很快,那十几个傀儡全都被邪祟抓了过来。 邪祟们见没有傀儡可抓,全都朝着那几个新罗国探险者们冲去。 虽然说起来慢,其实将所有傀儡抓住也不过花了两三分钟,新罗国探险者们被这可怕的景象给吓到了,再也没有胆子跟沈俊斗,且战且退,还咬牙切齿地喊道:“可恶的夏国人,你们卑鄙无耻,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方式来对付我们!夏国会以你们为耻,全世界所有的探险者都会嘲笑你们的无能和卑劣!” 沈俊都要被这群人给气笑了。 什么叫做颠倒黑白?什么叫做厚颜无耻?今天他算是见识了。 他懒得跟这群人斗嘴皮子,要对付这种无赖,只能让他们见识见识拳头的厉害。 顾篱慕整个人都惊呆了。 原来还能这么玩儿的吗? 她原本以为操纵邪祟需要法器和秘术,没想到用钱也可以。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那三个新罗国的探险者已经退到了门边,眼看着就要退出门诊大楼,而那些邪祟是无法离开这栋楼的。 绝不能让他们逃走。 顾篱慕切断了自己的头发,扔在了地上。黑色的发丝立刻钻进了地面。 就在那几个新罗国探险者推开了大门之时,无数黑色头发从地里钻了出来,在门上缠绕,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破口大骂,举起了武器,疯狂的朝着那些黑色发丝乱砍,但无论他怎么砍,头发都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邪祟们也追杀了过来。 他们不要命地朝着这些新罗国探险者攻击,无数张血盆大口朝着他们张开,尖锐的牙齿下面伸出了数根红彤彤的舌头。 这些邪祟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他们用刀斩断了那些舌头,但断舌又立刻长了出来,比之前的更加粗壮。 只有将他们的头颅彻底砍下,才能够杀死他们。 但他们没有那个能力。 这个时候,顾篱慕才知道这几人有多菜。 他们的身体虽然经过强化,却没有一个突破到了炼心境,大多都指炼化了两条胳膊,最多再加一条腿,甚至还有一个只炼化了一条手臂。 也不知道是不是功法的问题,他们炼化的肢体并没有多强。那个只炼化了一条手臂的探险者,强化过的那条胳膊竟然被邪祟们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顾篱慕忍不住吐槽:“这些菜鸟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来闯超1级的盲区。就凭着他们的手段脏吗?” 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695章 他竟然在阴间成为一个挥金如土的霸总 很快,那些邪祟都跑了回来,献宝似的将一条条断裂的肢体举了起来,送到了沈俊的面前。 三个新罗国探险者竟然被他们活生生的给分尸了。 真有点霸王项羽的味道。 沈俊也很守信用,给了第一个献上新罗国探险者人头的邪祟五枚纸铜钱。 剩下的说不清是谁给了这些探险者致命一击,只要线上残肢的邪祟,他都大方的给了两枚纸铜钱。 邪祟们都很高兴,拿着纸铜钱四散开来。 那些连一枚铜钱都没拿到的邪祟们露出了失望之色,眼巴巴的看着沈俊,似乎还想从他这里讨一点差事,换点铜钱来花花。 沈俊眼珠一转,将鞋盒之中剩下的几枚纸铜钱拿了出来,邪祟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些纸铜钱,连移都不愿意移开。 “谁能够找出一条安全的道路,平安将我带到院长办公室,这些纸铜钱就给谁。” 邪祟们一听到院长办公室脸色就变了,眼中满是恐惧之色。 有几个胆小的转身就走,毫不迟疑,但也有几个要钱不要命的留了下来,似乎还在犹豫。 刚刚给了世界一点超能力震撼的沈俊,坚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于是他又掏出了一枚银元宝。 那几个斜碎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其中一个护士模样的邪祟接过了那枚银元宝,然后抬手朝电梯里指了指,示意他们跟她走。 顾篱慕抓住沈俊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真的相信她吗?” 沈俊问:“你有更安全的路线吗?” 顾篱慕沉默了。 好吧,她承认,她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去赌一赌了。 他们跟着那个女护士走进了电梯,女护士按下了六楼。 两人都愣了一下,因为大厅里有楼层示意图,这栋门诊楼一共有十一层,院长办公室在最顶层,他们去六楼干什么? 这女护士不会是带他们去什么厉害boss的巢穴里吧? 连沈俊都有些怀疑了,之前那个女志愿者就对纸铜钱嗤之以鼻,只有面对银元宝的时候才动心。 莫非这女护士比那女志愿者更加的厉害,连纸元宝也无法动其心吗? 顾篱慕用眼神示意沈俊,要不要继续跟着女护士走,沈俊略一沉吟,朝她点了点头。 之前围攻那几个新罗国探险者的时候,这女护士战斗得很积极,只可惜动作满了一步,被一个医生邪祟给撞开了,没能抢到一节残肢。 这说明她并不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邪祟。 还是信她一回。 顾篱慕皱了皱眉头,似乎还想要争辩一下,但沈俊道:“万穗说了,让我带着你,就是以我为主,你得听我的。” 顾篱慕很不爽,但她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万穗能预言未来,这一点她知道,既然她让沈俊带着她,肯定有她的用意。 她还是听从的好。 于是她闭上了嘴巴,但心里还是对沈俊不服。 沈俊自己也觉得很不真实。 他在阳间是社会最底层,除了脸和身材长得好一点之外,要学历没学历,要钱没钱,穷得螺丝打过、外卖送过,连垃圾都捡过,有时连十元的盒饭都舍不得吃,就着咸菜啃馒头。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他竟然能在阴间成为一个挥金如土的霸总! 叮咚。 电梯门在六楼徐徐打开,女护士带着两人走进了楼道。 六楼很多人。 这里是危重病房,里面所住的全都是得了绝症的病人,病房的门死死地关着,里面时不时地就会传出病人凄厉的惨叫,仿佛被疾病折磨得生不如死。 沈俊和顾篱慕从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进去,病人正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身上到处都是手术的伤口。 有的被截除了四肢,像海豹一样在床上蠕动;有的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身体扭曲;有的浑身都在腐烂,有医生和护士正在用小刀在切割他身上的腐肉,没有打麻药,可以想象他多么的疼痛,他叫得也最大声。 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这些人竟然全都是外国人,其中偶尔有几个亚裔面孔,似乎也有夏国人。 他们不是邪祟所幻化成的病人,他们是探险者! 这些探险者竟然成了医院里的病人! 他们被这里的邪祟捕获,将他们变成了病人,在这里承受生生世世的折磨。 两人都感觉到了彻骨的凉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医生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这是新来的病人吗?” 那医生也戴着口罩,眼睛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就像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第696章 生死簿在谁的手上? “不是。”女护士说,“这几位是来找人的。” “找谁?”医院怀疑地问。 女护士道:“他们是院长的亲戚,来找院长。” 一听到院长的名号,那医生的眼中就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不敢再用那种眼神打量二人,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似乎在躲避瘟疫。 他的态度让沈俊二人的心提了起来。 这个院长是什么人物?为什么人人都这么怕他? 莫非他就是这家恶灵医院的大boss? 女护士带着二人顺利穿过了六楼的走廊,来到了尽头的消防通道。 沈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让他汗毛直竖。 如果是让他们自己来走这条路,只怕早就被拖进病房里去了。 或许在那个医生拦住他们的时候,就会告诉他们,你哪里哪里得了病,需要治疗,然后他们的身体就会出现他所说的那种症状。 就像之前的骨科杀人医生一样。 还是有钱好啊。 女护士朝楼上指了指,示意他们跟上,两人听到楼道下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只见五楼的楼道中有两个穿着病号服,身体扭曲,没有手脚的人在爬行。 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抬起头。 他们的眼睛和嘴巴竟然全都被缝上了! 最可怕的是,他们也是外国人,都曾是一米八几的壮汉,但此时却都成了怪物。 这些竟然也是外国的探险者! 他们在“看到”沈俊和顾篱慕的时候,竟然站了起来,撕开病号服,露出了肚皮。 他们的肚皮上有一个巨大的口子,用粗糙的线缝合,此时,那些缝合线被硬生生撕开,血肉外翻,里面竟然没有内脏,而是一个巨大的嘴巴。 如同海底某种生物的口器,有着一圈一圈锋利的牙齿。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被恶灵医院改造成了恐怖的异形。 他们肚子上的口器发出尖锐的嚎叫,快速地爬上了楼梯,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沈俊拿出了登山镐,顾篱慕的头发也开始长长,但他们在爬到六楼的时候,却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壁挡住,弹了回去。 他们不死心,又冲了好几次,最终只能气得在原地不停地爬行转圈。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顾篱慕更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幸好她相信了沈俊,跟着这个护士走,不然路过五楼楼道,就会被这些怪物袭击。 谁知道其他楼层有什么厉害的怪物呢? 这恶灵医院不愧是超一级的盲区,每一步都十分凶险。 他们跟着女护士走楼梯来到了九楼,正要推门进楼道,女护士的手却忽然顿住了。 她退后了一步,沈俊问:“怎么了?” 女护士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楼道内。 两人互望一眼,沈俊将防火门拉开了一条缝,朝里面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顾篱慕低声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人倒飞了出来,撞开了防火门,倒在了他们的脚边。 两人吓了一跳,再往楼道里看的时候,里面已经恢复了正常。 不对! 这哪里正常了? 楼道之中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似乎还有一口气,但都受了很重的伤,鲜血四溅,涂满了雪白的墙壁。 但那墙壁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吸收这些血液,鲜血越来越少,直到又恢复了一片雪白。 沈俊觉得脚边的这人有些眼熟。 “你是那个……纸扎匠?”他惊道,顾篱慕投来询问的眼神,他解释道,“吴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 “阿莲!”黄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又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一片灰败,看着就像个病入膏肓的重病患者,已经油尽灯枯。 他的手边是破碎的纸扎,看着像是这层楼的缩影,上面还有十几个小人。 他艰难地朝着那纸扎伸出手,纸扎却自己阴燃了起来,迅速地烧成了灰烬。 “不!”他痛苦地跪在那纸扎的面前,“阿莲!” “阿莲是谁?”沈俊问。 黄冬抬起头,他脸色虽然苍白,但双眼通红:“你们是……夏国人?” 他咬牙道:“走!赶紧离开这里!生死簿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现在不逃,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什么?”沈俊和顾篱慕都惊呆了。 生死簿被人拿走了? “生死簿在谁的手上?” 沈俊一把抓住黄冬的衣领,将他拉了起来。 第698章 他的大脑被换掉了 他将黄冬拉了起来,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生死簿落在了谁的手里?”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生死簿已经被人得到了。”他的胸口全是鲜血,脸色更加的灰败,连声音都越来越弱,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沈俊只能拿出了一颗奶糖,塞进了他的口中。 奶糖入口即化,黄冬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胸口的伤不再流血,开始慢慢地愈合,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脸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你,你这糖……” “说,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沈俊厉声打断了他。 他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将心中的疑问压了下去。 黄冬定了定神,道:“我们跟着陆队长进了门诊楼探索,他查看过一楼大厅的楼层图之后,说十一楼是办公区域,除了有院长办公室之外,还有档案室,说不定生死簿就在档案室里。” “我们没有坐电梯,电梯太窄小了,一旦发生战斗,连阵型都摆不开,我们便只能从楼道一路往上。” “没想到楼道竟然也很危险,一路上都有被污染改造过的外国探险者,他们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只会凭借着本能攻击每一个闯入者。” “我们这一路上无异于过五关斩六将,但是到了九楼的时候,我们遭到了另外一群外国探险者的袭击。” “那些外国探险者有十几个人,来自不同的国家,但他们现在都向生死簿的主人效忠。” “生死簿的主人?”顾篱慕急忙问,“是谁?” “他们不肯说,只知道已经有人得到了生死簿。”黄冬的眼底闪过一抹愤恨和痛苦,“只要上了生死簿的人,都会失去自我意识,被改造成可怕的怪物。” “如果不想自己的名字被写在生死簿上,就必须向生死簿的主人效忠。” 沈俊和顾篱慕目瞪口呆。 这么说来,一路上他们所见到的每一个怪物,每一只邪祟,都是上了生死簿的活人? “你说明白些!”沈俊抓着他的衣领问,“那生死簿到底如何改造活人?” 黄冬说:“我只知道,只要生死簿的主人将别人的名字写到生死簿上,那人就会得病,得病之后身体就会发生变异。阿莲……阿莲就是上了生死簿,她的胸膛上才会长出……长出……” 他说不下去了,泪水一个劲地往下流淌。 沈俊和顾篱慕互相望了一眼,脸色很难看。 黄冬抹了一把脸,定了定神,道:“那些外国探险者让我们背叛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效忠生死簿的主人,帮着他将恶灵医院扩大,直到占领整个吴郡,甚至整个扬州。” “陆队长不愿意,只要生死簿的主人不知道我们的名字,无法写上去,我们就不会生病变异。” “我们和那些外国探险者们打了一场,本来我们都要赢了,没想到陆队长却突然反戈一击,一刀砍死了赵什长。” “陆队长变异了。”黄冬握紧了拳头,又是愤怒又是心痛地道,“那些外国探险者中有人认得陆队长,还知道他的真名!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赢,他们只是在戏耍我们而已。” “陆队长的大脑被替换掉了,他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成为了生死簿主人的傀儡。” “陆队长他……知道我们所有人的真名!” “我们的队友无一幸免。” 黄冬太过激动,牵动了伤口,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但比之前要好上许多,吐出的血中没有带碎肉。 沈俊的脸色发黑,按住了他的肩膀,问:“那你呢?” 黄冬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既然陆队长知道你们所有人的真实姓名,为什么你没有生病变异?” 黄冬道:“因为他知道的并不是我的真名。” “名字是最短的咒语,在我离开家族,到吴郡分队任职之时,使用的就是假名。只有扬州大队长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 “这也是以防万一。” “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了这个万一。”黄冬咬着牙,重重地朝着地面锤了一拳头:“早知道我让阿莲也用假名了,她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她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我……” 他说不下去了,泪如雨下。 沈俊和顾篱慕的额头上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恐怖的事,竟然在无声无息之间将一个队长的大脑给换掉了,这是什么可怕的能力? 第699章 生死簿出现 忽然,黄冬一把抓住了沈俊的手腕,沈俊本能地想要将他一脚踢开,却见他焦急地问:“这座恶灵医院里的所有活人,都已经是生死簿主人的属下了,你们有在他们的面前提到过自己的真名吗?” 两人一阵后怕,好在他们进来之后就没有在别人面前提起过自己的真名。 哪怕在王什长他们的面前,他们也只说了假名。 幸好,幸好。 不对。 他们忽然一个激灵。 万穗好像说的是真名啊。 第一住院部内,那几个外国探险者已经倒在了地上,小秦问:“王什长,留他们性命吗?” 王什长冷酷地说:“我们早就已经发布了公告,一旦有人闯入恶灵医院盲区,就是与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为敌,一旦遇到,直接击毙。” “见了这公告还敢过来,说明他们根本不把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放在眼中,既然如此,何必留他们性命?全都除掉。” “是。”他手下的几个探员们都提起了武器,去补刀。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必须补刀,免得留下活口,而补刀的时候更是要小心,不然容易被对方丝血反杀。 这几位探员都是老手,补刀是最简单的活儿,做起来得心应手。 就在小郑来到了那个红发的外国探险者面前时,那红发男人猛地跳起,拼着最后一口气朝着他杀来。 小郑早有防备,湘妃竹笛从袖子里滑落了下来,被他当了袖里刀用,一下子捅穿了对方的胸膛。 这一捅,直接将对方的心脏搅碎了,对方没有立刻就死,他咬着牙,一把抓住了小郑的衣服。 小郑的衣服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有些破,虽然万穗提醒过他,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战斗弄破衣服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足以让他分心。 而此时,对方用力一抓,就将小郑的衣服给彻底抓破了,一个绿色的本本从他的衣服内袋里掉落了出来。 那是他的探员证件。 他伸手去拿,却被那个外国探险者给一把抓了过去,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小郑就夺了回去,还将手中的湘妃竹笛转动了一下,让对方口中吐出更多的鲜血。 但对方却笑了。 那个笑容十分瘆人,就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一样。 “你死了。”外国探险者用最后的一口气说出了这句话。 小郑一头雾水,他看了看自己的证件,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而此时,在某个装修低调而奢华的办公室里,办公桌上放着一本宝蓝色封皮的书,装订得很像古代的书籍,但非常新,就像是刚刚用A4纸打出来的一样。 一双手伸了过来,翻开了这本书,书上已经写了不少名字,那双手拿起了一只钢笔,打开了笔帽,里面散发出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那双手在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郑若白。 然后又在后面跟了一句:大脑替换术。 而小郑这边,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自己的名字上,意识到了什么,悚然一惊。 王什长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皱眉问:“小郑,怎么了?” 郑若白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悚:“什长,我,我可能……” 话还没说完,他就呆住了,双眼空洞,面容呆滞,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小郑?”王什长加快了步伐,来到他的面前,正要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查看他的情况,他却忽然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快速地说出了一串名字。 “王知行、林子恒、陈彦南……” “小郑,你在干什么?”王什长惊问。 “不好!”小林的脑子转得很快,立刻道,“什长,小郑出问题了,他在念诵我们的名字,如果让人知道我们的真名,又写入生死簿里……” 在那个豪华办公室里,那只拿着钢笔的手在生死簿上继续书写。 “王知行:心脏替换术。” “林子恒:口腔改造术。” “陈彦南:四肢改造术。” “……” 随着郑若白一个一个将他们的名字说出来,那双手也依次写下了名字,写到最后一个,那双手忽然顿了一下。 “万岁?” “怎么会有人叫这个名字?” 但他还是在生死簿上写下了“万岁”两个字,但白色纸张仿佛能完全吸墨一样,将这两个红色的字吸了进去,字迹消失了。 这说明“万岁”不是真名,但看起来也不像是绰号,被改造过大脑、修改过记忆的郑若白能够分清楚外号和真名,他不会将外号说出来。 第700章 终于写对了:万穗 莫非不是这个“岁”字? 那双手顿了顿,再次写下了一个名字:万遂。 红色墨迹再次被纸张吸收了,但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又换了一个念“sui”的字。 Sui,四声。 这样的字没有几个,很快就能试出来。 王什长听了小林的话,脸色顿时大变,立刻朝着小郑冲了上来,想要捂住他的嘴巴。 但小郑却拿起了湘妃竹笛,咬破了舌头,开始吹奏乐曲。 王什长的动作立刻慢了下来,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咬着牙道:“小郑……你醒醒,我是你的什长!” 但郑若白视若无睹,他面色冷峻,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只是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眼前的几人就是他的目标。 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杀了这些目标。 小陈拿出了一颗牙齿。 那是一颗动物的尖牙,旁边的小林惊道:“小陈,你疯了吗?那是小郑!” 小陈犹豫了一下,就是这犹豫的一下,王什长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他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 “什长!”两人大惊,小林咬牙道:“小陈,动手!” 小陈忍痛将那枚野兽的牙齿扔了出去,尖牙在半空中化为了一头凶狠的巨狼,猛地将小郑扑倒在了地上,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小陈始终没忍心让那头狼咬他的脖子。 但已经晚了。 王什长胸口的衣服鼓了起来,他用力撕开,发现自己的胸膛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伤口,正是心脏的位置,而原本的心脏已经消失无踪了,换了一个圆溜溜的东西。 那东西转动了一下,竟然是一张人脸。 那张人脸十分丑陋,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那只小僵尸一样,它猛地睁开了眼睛,发出了桀桀桀的阴笑。 王什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袋垂了下来,没了声息。 但他的身体没有倒,反而缓缓站起,就像一台被那颗诡异人头操纵的机甲。 小陈和小林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们尊敬的王什长竟然就这么死了。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心中充满了悲愤和痛苦,一股热血直往脑门儿上冲。 “拼了!” 王什长和小郑齐齐朝着他们而来,他们大吼一声,也迎了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小林忽然感觉自己的嘴巴有点漏风,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却发现自己的嘴朝着两边裂开,变成了裂口男,嘴里还长出了几排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身边的小陈,似乎是想要求他帮帮自己,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人类的声音了,只能发出赫赫的低吼。 而小陈的武器也掉到了地上,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那两条手臂竟然从掌心开始,从中间裂开,裂出了几瓣,一直裂到了肩膀处,变成了几条触手,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会多一个吸盘。 “不……”他的口中也无法吐出正常人言,只能发出诡异的吱吱声,紧接着,他的双腿也发生了这样的裂变,变成了数条触手,像章鱼一样,只能用这些触手走路。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表情还很像个人,但渐渐地就变了,变得呆滞,眼神也变得空洞,和王什长一样,成为了杀人的机器。 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就会在这座住院大楼里游荡,等待着下一批闯入者的到来,然后将他们残忍杀死。 或许楼里的这些医护和病人,就是这么来的。 那简奢华的办公室里,那双手还在生死簿上不停地试着,终于,当他写下了“万穗”两个字的时候,白纸没有将字迹吸收进去。 终于对了。 那人的名字叫万穗。 那双手再次提笔写字。 “万穗:脊椎改造术。” 此时,万穗已经来到了门诊楼的大门前,正拿着手机,接通了城隍官印的信号,给沈俊打电话。 打通了,但对方一直没有接。 奇怪,难道沈俊真的遇到了危险不成? 刚才城隍官印忽然就发烫发光,很可能是城隍府里的官吏遇到了危险。 作为城隍府的主官,她的官印是庇佑着府中所有官吏的。 沈俊好歹是个少府。 而且有了官身之后,本身的命格就会变化,会变得更重,就像之前有人在网上说万穗的面相变了,变成为官作宰的面相了,便是如此。 命格变重变硬之后,很多邪法对他们就会没用,或者减轻功效,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更容易获救。 沈俊应该没有死,但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第701章 是谁攻击了我? 沈俊看着摔碎了屏幕的手机,眉头都皱了起来。 就在刚才带着顾篱慕和黄冬飞扑的时候,手机被摔坏了。 他能够看到屏幕上显示万穗打了电话过来,也能够听到铃声,就是无法接听。 顾篱慕一脸无奈,黄冬绝望地说:“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沈俊叹了口气,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只工具箱,开始熟练地拆手机。 顾篱慕:“……” 这工具箱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不对,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工具箱? “你……会修手机?”她怀疑地问。 “有什么奇怪吗?”沈俊将手机后盖给取了下来,道,“当年我一天打三份工,在一家手机店里当过几天学徒。” 顾篱慕惊呆了。 一天打三份工? 要不要这么拼啊? 很容易猝死的。 从小出身世家,要什么就有什么的顾篱慕,理解不了出身社会底层的沈俊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当然,她也不在乎。 她只担心万姐姐会不会被写入生死簿。 希望万姐姐没事。 万穗的步子顿了一下。 她感觉后背有些疼,抬手摸了摸,好像整条脊椎都疼痛了起来,但疼得很轻,就像是站久了一样,有些僵硬。 她扭了扭腰,很是疑惑。 难道她之前战斗的时候把腰给伤到了。 衣服口袋里又是一阵灼热,还是城隍官印。 她愣住。 这次不是属官遇到危险,而是她自己。 刚才她遭受了一次严重的攻击和污染,但奇怪的是,那攻击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连那点疼痛也都迅速地消失了。 是谁攻击了我? 她带着这个疑惑,走进了门诊楼大厅。 而在那个奢华的办公室里的,生死簿上所写的“万穗”两个字开始变得模糊,鲜红的字迹开始变形,仿佛墨水与纸张无法相容,晕染成了一团。 拿着钢笔的人露出了惊诧之色。 怎么会这样? 他在这里很久了,写过无数人的名字,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可是堂堂生死簿啊,谁有那个本事与生死簿的力量抗衡? 除非她是比阴律司判官和生死簿更高登记的生命。 不,不可能。 通往阴曹地府的通道已经关闭,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生命? 这个女人的身上肯定有和生死簿同等级的法宝! 万穗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盯上了,她看着大厅满地的残尸,忍不住吐槽。 这也太惨了,谁啊这么狠毒,把人杀了就算了,还分尸成这么多块。 哦,是新罗国人啊,那没事了。 咨询台里面还躺着一群活人,但这些人精气损耗太严重,还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正昏迷着,必须得赶紧上医院。 万穗想了想,掏出一个小面包,分成很多小块,一人吃一点,能够稳定他们的伤情,不至于伤重而死,也不会马上醒过来。 等找到了生死簿,摧毁了这座恶灵医院盲区,再带他们出去救治。 她喂完之后从咨询台里出来,就看到了一个女护士站在面前。 她戴着口罩,脸色苍白,有着很深的黑眼圈。 万穗警惕地问:“你是谁?” “给钱……我……找……你朋友……”女护士没有活人的意识,无法像活人一样说话,只能艰难地吐出几个词,而且口齿不清,如果不是万穗仔细听,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好在万穗听懂了。 “你见过我的朋友?”她比比划划,“一个高大的男人,穿黑色冲锋衣;一个女孩,穿白色冲锋衣。” 女护士点了点头。 万穗大喜:“快带我去见他们!” 女护士没有动,伸出了手:“钱。” 带我去找个人都要钱,现在的邪祟都这么现实吗? 她掏出了两枚纸铜钱,女护士却没有接,依然伸着手:“元宝……”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开口就要纸元宝,你好大的口气啊。 你这么贪心小心我投诉你哦。 虽然在心里骂了一万遍,但她还是拿出了一枚银元宝递了过去。 女护士拿了银元宝,露出了一个贪婪又喜悦的神情,然后朝着楼梯里指了指,示意她跟上。 万穗有些怀疑,这个女护士不是给她设的套吧? 但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着她。 试试吧。 她总有很多试错的机会。 而沈俊那边,已经鼓捣了那台手机有一阵了。 “你……修好了吗?”顾篱慕小心翼翼地问。 沈俊满头大汗:“好了,快好了。” 万穗看着被他拆开的零件,总觉得他装回去之后肯定得多出几个来。 第702章 因为她是绝世的强者 于是她问:“这里没有信号,你能和万姐姐通话,是个什么原理?用我的手机行不行?或者他的。” 她指了指旁边神情有些低落的黄冬。 黄冬立刻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不行,我的手机……”他突然顿了一下。 记得万穗跟他说过,他们能够在盲区之中通话,是因为城隍官印的缘故,他们是她的属官,在城隍官印的庇佑之下,以手机为媒介通信。 所以手机只是个媒介而已,换一台似乎也可以。 他想了想,将自己的电话卡取了出来,安装在了顾篱慕的手机里。 万穗没有放弃,一直在给他打电话,他刚将自己的手机卡放进去,万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三人都露出了喜色。 沈俊立刻接了电话:“万……小姐。” 他不敢直接叫她的名字,急切地说:“你听我说,不要过来,赶紧回去找王什长他们,不能让他们落入生死簿的主人手中,不能让他们泄露你的真名。” “什么?”万穗惊了,“生死簿的主人?有人拿到了生死簿?” “没错。”沈俊焦急地说,“有人先一步拿到了生死簿,这座盲区之中除了我们几个,其他的活人全都成了他的下属,不肯臣服于他的人,全都被他写进了生死簿,被污染改造成了不死不活的怪物!” 万穗睁大了眼睛。 “那生死簿和出云国的死亡日记相似,不同的是,将人名写入其中之后,当事人不会死,而是被污染、改造。” “虽然看着还活着,其实还不如死了。” “吴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陆队长被生死簿替换了大脑,获得了陆队长的记忆,让他喊出了其他队员的名字,现在除了一个叫黄冬的使用是假名,其他人都已经成了怪物。” 万穗这才想起,她对王什长几人说过自己的名字。 怪不得她刚才莫名其妙地感觉脊椎一阵疼痛。 原来不是她打斗的时候伤了筋骨,而是上了生死簿。 “已经晚了。”她说,“生死簿的主人,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名。” “什么?”沈俊吓得神魂俱震,“你,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疼痛?或者身上长出了什么多余的东西?” 顾篱慕想起阿莲胸口上长出的人头,也觉得头皮发麻。 “我……还好。”万穗迟疑了一下,道,“应该没事……吧?” 沈俊和顾篱慕这才松了口气,黄冬却怀疑地道:“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名,怎么会不对付她?你们确定这还是你们的朋友吗?她会不会和陆队长一样,已经被替换了大脑?” “不可能?”顾篱慕毫不犹豫地说。 黄冬疑惑地看向她:“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顾篱慕顿了顿,坚定地说,“因为她是绝世的强者。” 万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尴尬得想要抠地。 都老大不小了,能不能不要这么中二啊。 忽然,在前面带路的女护士停下了脚步。 万穗一怔:“怎么了?” “没有……安全的……路了……”女护士断断续续地说,“活人行凶、恶灵肆虐。” 她难得说了两句完整的话,转过身,不再给万穗带路,想要离去。 “哎,等等。”万穗拉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能走啊,你收了我的银元宝,有点职业操守好不好?” “八楼楼道……”女护士给她留下了这句话,迅速地离开,没有一点迟疑。 万穗很不满。 有钱你就上,有灾你就躲,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我肯定要投诉你! 这时,手机里传来了顾篱慕的声音。 “你听,是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沈俊道:“这里的邪祟们似乎有自己的规则,他们无法离开自己的区域。” “来的不是邪祟。” “是那些臣服于生死簿主人的外国探险者!”黄冬脸色骤然一变,猛然站起身来。 他们抬头,见九楼楼道里出现了一群外国人,又低头看向七楼,楼道里也出现了一群外国人。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手机里传来了打斗声,万穗眉头紧锁,加快了脚步,冲进了电梯,直接按下了八楼。 从一楼到六楼,电梯走得很顺利,四周一片寂静,但到了七楼的时候,头顶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万穗抬头一看,只见电梯的天花板上吊了一个病人下来,倒悬着,一张被病痛折磨了许久的脸正好对准了她,形销骨立,眼眶凹陷,满是痛苦和悲戚。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703章 人活一世,生老病死,无人不苦 电梯里竟然吊了七八个这样的病人,每一个都在疾病的苦海之中挣扎了太久,十分痛苦和凄惨。 人活一世,生老病死,无人不苦。 万穗看了一眼停在七楼,既不往上走也不开门的电梯,心情十分急躁。 此时的他,也没有心情去同情这些邪祟了。 “你们如果要杀我,就赶紧动手,我赶时间。”人在烦躁的时候脾气会特别糟糕。 “好痛,好痛啊……”病人们面露痛苦之色,口中不停地呻吟,看向万穗的眼神也变得仇恨,“为什么你这么健康?不公平,不公平……你也要得病,你也……” 他们齐齐朝她伸出手,想要硬生生在她身上制造一些疾病。 万穗双手结印,朗盛诵道:“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戴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她往前一指,病人邪祟们的动作齐齐一顿。 什么都没有发生,病人邪祟们再次伸手抓来,就在离她最近的那个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时候,从指头开始,迅速地化为了黑色的齑粉。 好几缕清气无声无息地从那些黑气之中钻出来,在空中如游丝般转动,最终钻进了万穗的背包里。 电梯终于往上走了,停在了八楼。 叮。 电梯门徐徐打开,万穗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黄冬正跪在了地上,四周正在燃烧。 燃烧的并不是真正的恶灵医院,而是纸扎。 黄冬也不是跪在地上,而是下半截身体被埋在了地下。 他的面前扔着一个粗糙的纸扎,一看就知道是慌乱中临时扎成的,正是这条楼道的形状。 此时,纸扎在燃烧,四周也在燃烧,随着纸扎烧尽,四周也像是被烧去了一层纸壳,又恢复了原样。 这就是纸扎匠黄冬的能力,他最擅长制作房屋纸扎,一旦他的纸扎扎成,就会在纸扎所扎的区域之中形成一个极小的盲区,这座盲区之内,他就是操纵着一切的神明。 但现在神明被打败了,纸扎屋也被彻底摧毁,他半边身体被埋葬,正在大口大口吐着鲜血。 万穗环视四周,顾篱慕和沈俊不见了,只有几个外国探险者在收拾残局。 其中一个看着像出云国人,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像那个什么……对了,忍者。 他手中拿着一把短刀,正站在黄冬的身后,朝着他高高举起,要将他的头颅给砍下来。 “我觉得他还可以再救一下,用不着介错。”万穗道。 介错是出云国的词,传说古代的武士切腹自尽的时候,旁边会有一个介错之人,帮助切腹的武士砍下头颅,结束他的痛苦。 那出云国忍者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看了万穗一眼,提起刀就朝他冲了过来。 万穗很无语:“……一言不合就动手?就不能先讲讲道理吗?” 忍者的身形飘忽不定,速度快得惊人,这几步路都闪现了好几次,这是一种特殊的身法,以免被人偷袭。 但在万穗的眼中,他的速度非常慢,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 她操起破甲锤,朝着对方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当! 清脆的头颅破裂声,忍者直接就扑在了地上,脑浆迸裂。 原本那几个外国探险者都没把万穗放在眼里,但此时却都将目光转了过来,充满了警惕。 有个头上戴着牛仔帽,手中拿着铁锹的红脖子白男目光凶狠,朝着万穗的方向狠狠地铲了一下地面。 万穗往下一看,发现自己的双脚被掩埋在了水泥地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埋下去的。 万穗皱了皱眉头,想要将脚抽出来,用了用力,双脚就像在地下生根了一样,无法动弹。 那牛仔白男吐了口唾沫,眼底满是兴奋和得意,拿着铁锹一边往她的方向走一边挥舞,每挥舞一下,她脚下的水泥地就越高一分。 这样下去不行。 万穗咬了咬牙,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抬脚。 牛仔白男嘲笑:“别做梦了,你根本就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万穗的脚就抬了起来,还因为太用力了,一时没有站稳,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万穗摔了个狗啃泥,却正好将自己的另外一条腿也从水泥地里拔了出来。 “哎哟。”她揉着摔疼的下巴,从地下爬了起来,“这地面怎么这么硬啊。” 第705章 女院长 她一不高兴就喜欢乱说话,而且话还会变得很多。 “你什么时候新认了一个主人?”她信口胡诌,却句句都铁口直断,“你出身约克家族,还有个伯爵的头衔,将来还会继承你父亲的公爵头衔,如果吉利国的国王绝嗣了,你还有机会继承王位。像你这种出身高贵的人,竟然会认一个主人?” 她的话让西装男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原本以为自己远在异国他乡,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底细,他就算暂时臣服于那人,只要离开恶灵医院,他便自由了,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曾屈服。 但万穗的话却击碎了他心底的那些盘算。 万穗还在滔滔不绝地说:“你的父亲知道你屈服于人,自愿成为别人的奴仆吗?像你们这种家族,肯定很看重名誉,要是今天的事情传扬出去,你那位将名誉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父亲,还会将公爵之位传给你吗?” “你还有个弟弟吧?” 这句话就像一个魔咒,让西装男人骤然变色。 他拿出了一把中世纪的古剑,脱下了手上的白色手套。 按照欧罗巴洲的规矩,旧贵族们将白色手套丢到别人的身上,就是要和对方决斗,不死不休。 万穗的话让他生出了杀机。 但万穗先出手了,锁魂链飞了出来,死死地缠住了他那只拿剑的手,与此同时,万穗也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拳狠狠打向他的面庞。 鼻骨碎裂的声音响起,对方的剑脱手,人也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你敢偷袭。”他不仅鼻骨断了,连门牙都少了两颗。此时说话有些漏风。一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万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像他这样的贵族,脸面比生命更重要,万穗这一拳是将他的脸面撕下来放在地上踩。 “你认贼作父都不觉得丢脸,我不过偷袭而已,有什么好丢人的。”万穗冷冰冰地说,语气里满是不屑。 西装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冲上来和她决斗,但楼上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够了,把她带到我的办公室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中透着几分凌厉。 西装男人虽然恨万穗恨得眼睛里都要流出血来,却不得不停止攻击,咬着牙道:“跟我来。” 万穗这次心里舒坦了,他不放心黄冬一个人留在这里,即便他脸色灰败,身体虚弱,连站都站不起来,万岁,还是搀扶着他,一起来到了11楼。 “主人,他们到了。”西装男人站在院长办公室外,毕恭毕敬地说。 “让他们进来吧。” 门无声地开了,万穗带着黄冬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顾篱慕和沈俊。 他们两人跪在地上,头上戴着一张麻布口袋。口袋上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 正是这两个麻袋封印了二人,让他们陷入了沉睡。 几个外国探险者分别站在院长办公室的两侧。有的高大壮硕,有的干枯瘦小,但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都死死地盯着万穗,眼带警惕。 而在那张红木的办公桌后,有一张旋转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万穗,正在欣赏窗外的景色。 “你就是生死簿的主人?”万穗问。 旋转沙发转了过来,沙发上面坐着的竟然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看上去只有20多岁,一头秀发束在脑后,穿着一身白大褂,没有戴口罩。脸色虽然有些微微发白,却与正常人无异。 她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身上有一种诡异的气质,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生活了太久的缘故,那股气质愈显妖异和阴森。 这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邪祟。 “你就是万穗?”女院长上下打量她,似乎很惊讶。 这样一个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人,竟然能够一路毫发无伤地杀过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连击败了她三个手下。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万穗先开口了。 “那个麻布口袋是做什么用的?” 女院长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朝着那个干枯瘦小的外国男人说:“既然万小姐问起来,你就给她解释解释吧。” “是。”那干枯瘦小的外国人嘻嘻笑了两声,他长得很丑,笑起来更显得猥琐。 “在下的外号叫麻袋杰克,最擅长的就是编织麻袋。”他十分的得意,“我所编织出来的麻袋只要画上魔法符咒,套上人的脑袋,不管对方有多强,都能将他暂时封印。” 第706章 把我的名字写上去吧 万穗似乎对这两个麻袋很感兴趣,仔细地看了看:“也就是说现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说话他们也听不见?” “没错。”麻袋杰克微微点头,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这确实是个好东西。”万穗跃跃欲试,“能送给我一张吗?” 麻袋杰克愣了一下,随即嘲笑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在主人的面前你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只要主人将你的名字写进了生死簿,你就会变成这座医院里的邪祟。你一路过来见过那些怪物了吧。他们的惨状你还没有看够吗?” 他虽然长得矮小,但始终抬着下巴,斜着眼睛看人,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耍花招了,乖乖臣服于主人。当这座盲区覆盖整个吴郡甚至整个扬州的时候,我们就能拥有强大的权力,几亿人都是我们手中的牛马。” 万穗有些惊讶:“你们的主人没有告诉你们吗?他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名,并且将我的名字写在了生死簿上。” 此话一出,周围的外国探险者们都愣住了。 女院长则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凶险。 “不可能,你要是上了生死簿,怎么会……”麻袋杰克立刻反驳。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没有被污染,没有变成怪物?”万穗在原地缓缓转了个圈:“如你们所见,我的确没有被改造。”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本生死簿也没有这么可怕。” 这句话让那些外国探险者们的心思都浮动起来。 万穗继续道:“何况这并不是阴曹地府里的那本真正的生死簿。阴律司判官塑像只不过是一个凡人大匠所制作出的凡物罢了。” “天长日久,它吸收了天地之灵气,得以成为精怪。这生死簿也成为了法器。” “但凡物就是凡物。根本无法与那本真正的生死簿相媲美。” “真正的生死簿上早就已经写明了你们的姓名和生平,哪还需要再将你们的名字写上去?”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死簿,这只是一件杀人的利器罢了。” 外国探险者们互相交流着眼色,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万穗往前走了两步,越说越顺口了,连她的社恐都仿佛消失了一般。 “众所周知,只要是法器都会有限制。” “这生死簿使用起来肯定也会有限制。或许每天只能写一定数量的名字,又或者有的人的名字能写,有的人名字不能写。再或者她在写下别人名字的时候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万穗步步紧逼,目光转回了女院长的身上:“或许今天她的名额已经用完了也说不定。不然我怎么会好好地站在这里呢?”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让她当着你们的面将我的名字再写一遍。”万穗看了看四周,很不见外地从书柜里拿出了一本书,又自己拿出了一支笔,在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万穗,稻穗的穗。”她说,“这是我的真名,如假包换。院长,赶紧将我的名字写上去吧,看看会有什么变化?” 外国探险者们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都想看看女院长会怎么做。 他们并不是真心臣服这个女人。 只是她知道了他们的真实姓名,他们的性命都握在这个女人的手中,如果不臣服就会变成怪物。 他们的心底深处都对这个女人有很深的仇恨,一旦发现了她的弱点,随时会拿起刀,给她来一个背刺。 女院长一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万穗挑拨离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就像在看一场闹剧,根本就没有将他们所有人放在眼里。 只要她拥有生死簿,眼前之人都是蝼蚁。 这时,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更加的妖异,还添了几分邪恶之色,虽然没有夸张的妆容,也没有鲜血和尸体陪衬,但她像极了邪典电影里的主角。 “好,既然你自己将真实姓名交了出来,我怎么能够不满足你的愿望呢?”女院长拿起了桌上的那本宝蓝色封皮的书,翻开,提笔。 她在雪白的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鲜红的字迹触目惊心。 “杰克·艾玛森:颈骨扭转术。” “约翰·约克:肾脏切除术。” “阿比盖尔:肺部外迁术。” 他一连写了好几个名字,这些名字都是外国人,而且写得非常快,哪怕那些外国探险者们伸长了脖子盯着,也来不及阻止。 第707章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主人,你为什么?”麻袋杰克离办公桌最近,见自己的名字,第一个被写上去,脸色顿时就变了,嘴里虽然还在叫着主人,但人已经如同子弹般弹射了出去,手中还多了一个画着诡异符号的麻袋,想要套在女院长的头像。 女院长根本就没有动,她似乎不屑于搭理麻袋杰克的攻击,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麻袋杰克即将触碰到女院长的时候,脑袋忽然转了一百八十度,颈骨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他满脸的惊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扑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对着天花板,胸口对着地面,四肢不停地挣扎,想要爬起来,却因为不适应这个姿势,试了好几次都无法起身。 其他外国探险者们都满脸惊恐,用各个国家的语言求饶,有的则暴着粗口,疯了一样朝着女院长冲杀,似乎是想要跟她同归于尽。 但他们的身体都开始迅速地扭曲,有的肚腹撕裂,从腰子里长出了一颗异形一样的头颅,有的背部打开,双肺自己钻了出来,就像一对血淋淋的翅膀。 他们从暴怒变成了呆滞,目光渐渐空洞,麻袋杰克也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还是保持着那个脑袋朝后的姿势,蹦蹦跳跳、疯疯癫癫地往外走去。 “都给我滚出去。”女院长冷声说。 那些怪物们齐齐转身,走出去了门外,门无风自关。 万穗从地上捡起麻袋杰克扔下的麻袋,又回到了黄冬的身边,黄冬一脸疑惑。 “抱歉了。”万穗将麻袋套在了他的头上,他根本无力反抗,手耷拉了下来。 万穗搀扶着他靠墙而坐,然后回头看向办公桌后的女院长。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女院长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有道理。” “自从我的恶灵医院出现在这里之后,进来了很多人,有误入的普通人,也有实力强大的门道中人,不过在我的眼中,他们都只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只有你。”女院长身体微微前倾,“只有你,配和我平等对话。” “就因为我不受生死簿的影响?”万穗问。 女院长嘴角上钩,露出了一道妖邪的笑容。 万穗深深地望着她:“你是活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院长轻笑出声:“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只要我拥有生死簿,就是这里的神明,那些外国探险者很强吧?在外面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进了我的医院,还是要对我俯首帖耳。” “你看到那个伯爵了吗?要是在外面,他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她顿了顿,自嘲一笑,“我根本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我只会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他。可他现在也要跪在我的面前,求我饶了他的性命。” 她站起身来,眼中野心勃勃:“万穗,我能够看出来,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我们完全可以合作。等到盲区扩大到整个吴郡,甚至整个扬州,我们就是一州之主,我可以将扬州东南几个郡给你统治,你要是不喜欢杀戮,也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建设盲区,到时候你就是列土封疆的王!” 万穗静静地听她给自己画饼,直到她激情澎湃地说完,她才开口道:“我明白了。” 女院长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权力的好处。” 万穗若有所思地说:“这生死簿离开盲区之后就无法使用了。” 女院长脸色一沉。 “生死簿也无法影响到盲区之外的人。”万穗很认真地说:“我就说一只精怪吸收日月精华幻化的法器,怎么可能那么强,原来有这么多的限制。” 女院长眯起眼睛。 万穗摸了摸下巴,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得到了这样强大的力量,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她看向女院长:“那么,使用生死簿的代价是什么呢?” 女院长嗤笑道:“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力量,是天道的旨意,哪里需要什么代价?” “你以为凭借这三言两语,就能动摇我的决心?” 她目露凶光,四周很快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脚外有纷杂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正在靠近。 是医院里的邪祟。 一只只形状诡异的邪祟在门诊楼外墙上爬行,那些手拿医疗器械的医生和护士们也都从每一层楼里出来,眼神凶狠,朝着院长办公室而来。 “我的确无法用生死簿杀你,但我可以让恶灵医院里的邪祟将你撕碎。” 第708章 周棉:隐疾大爆发 她眼中的闪烁着妖光:“我说过,在这里,我就是神明。” 忽然,她眼前一花,万穗已经将生死簿给拿在了手中。 女院长心中大惊。 好快的速度。 但她并不在意,反而还笑了笑,笑容中有几分得意、几分不屑、几分势在必得:“就算你把生死簿抢过去,又有什么用呢?这些邪祟都不是活人,他们有的早就上过生死簿了,有的本身就是盲区中聚集的阴气所化,就算你将他们的名字写上去,他们也不会再死一次。” 她像是看到了一个很大的笑话:“何况你还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呢。” 她紧紧盯着万穗的脸,想要从她脸上看到绝望。 她最喜欢的就是看着这些门道里的人拼尽全力战斗,用尽各种手段,到最后还是无法获胜时的绝望。 那个表情真的很美味。 但是,万穗要让她失望了。 “我的确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万穗说,“但我知道你的。” 女院长愣住了。 随即她又哈哈大笑:“你以为这种荒唐的谎话能够骗得了我?你才多大年纪?我进入这盲区之中的时候,你都还没有出生,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名字?” 万穗拿起了那支钢笔,这也是从女院长的桌上一起顺来的。 “你不是和母亲相依为命吗?”她说,“你留在这个鬼地方,就从来没有想过回去看看你母亲吗?” 女院长的笑容消失了。 此时,无数的怪物已经爬上了十一楼,门诊楼的外墙密密麻麻爬满就邪祟,就像爬满了蜘蛛和壁虎。 几只爬得快的怪物趴在院长办公室的窗玻璃上,变异的肢体扭曲而可怖。 手拿医疗器械的医护也已经来到了门外,他们踹开了房门,冲了进来。 “杀了她!”女院长厉声大喊,“快给我杀了她!” 与此同时,万穗写下了女院长的名字。 “周棉:隐疾大爆发。” 怪物们撞破了窗玻璃,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们越过女院长,朝着万穗而来。 数量太多了,万穗就算力气再大、速度再快,也没有办法,瞬间就会被邪祟们淹没。 但万穗没有和他们战斗,她只是从容不迫地拿出了城隍官印。 城隍官印猛然而起,悬在半空之中,顿时亮起璀璨的光芒。 “黄云城隍”四个字就像是被拓印在了半空,金色的字迹仿佛有着某种恐怖的力量,让在场的所有邪祟都放慢了脚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缓缓抬起头来,原本疯狂而嗜血的眼睛里,渐渐浮起惊恐和畏惧。 城隍本身就是阴间的官员,是邪祟的父母官,城隍官印天生便对邪祟有压制。虽然不至于纳头便拜,却也让他们踟蹰不前。 就像古时候的县令出巡,百姓们都会心生畏惧,不敢造次是一个道理。 当然,他们不会因此就臣服于万穗,如果女院长以盲区的规则之力驭使他们向前,他们也会继续冲锋,就如同古时候被匪徒裹挟的平民,也会去冲击县令的车驾,甚至斩杀县令。 但万穗知道,女院长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女院长见她在生死簿上写字,眼睛立刻就红了,疯了一样冲了上来,想要将生死簿夺回,但她只往前跑了几步,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她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身体开始扭曲。 她浑身的肌肉都在涌动,然后迅速地膨胀,骨头也在疯涨、拉长,不过片刻之间,她竟然长到了两米多高,身体庞大了一倍,肌肉像一个个瘤子一般鼓起。 她的变异还远远没有结束。 她的白大褂早就已经被撑碎了,如今已是赤身裸体,但她的身体变形得不能看,哪怕上电视都不用打码。 最可怕的是,她的皮肤裂开了。 先是右边的肩膀上撕开了一条口子,从里面挤出了一颗人头。 那头颅十分丑陋,眼睛猛地睁开,口中还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紧接着胸前、左臂、双腿、后背,她的皮肤裂出了一道道口子,长出了一颗颗奇形怪状的人头。 即便是万穗,也被这场景给震惊了。 她用生死簿将别人改造成了怪物,如今全都应验在她自己的身上了。 这就是使用生死簿的代价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周棉发出一声声痛苦地哀嚎,双眼充血,满是怨恨和不甘心,撕心裂肺地喊道,“我明明变成了神明!我明明是这恶灵医院的主人啊!为什么我也会变成怪物!” 第709章 来人!开刀问斩! “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生死簿。”万穗将手中的书举了起来,“它就是精怪所幻化出来的妖物。它说自己是判官,它就是判官了?它上面写了生死簿三个字,它就是生死簿了?” “你自认为成为了生死簿的主人,其实你只不过是被它控制的傀儡。” “即便我不将你的名字写上去,一旦你脱离它的控制,离开了这座盲区,使用生死簿的代价也会立刻显现。” “从你开始在生死簿上写别人名字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了不会有好结果!” “不!”周棉哀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我好不容易才从眼科医生的手中活下来,成为了新的院长,我明明马上就要成为一郡之主,不,一州之主了。” “是你!”她低下头,那颗头颅也已经变形,头发掉了大半,剩下的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双眼凸出,嘴巴裂开,里面长满了尖牙,她恶狠狠地盯着万穗,“是你害了我!你该死!” 万穗冷漠地说:“当你从眼科医生的病房里逃出来的时候,本来有机会离开盲区,回到现实世界。但你被生死簿的力量诱惑了。” “你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自己的贪念,怪不得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周棉愤怒而又疑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万穗深深地叹息,在心中暗暗道:“因为……你是我小说的女主角啊。” 在她的那篇小说里,女主角周棉勇敢坚毅,即便深陷盲区,到处都是邪祟,她也不肯认命,想尽了办法要拼一次,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见相依为命的母亲。 她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呢? 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因为我是城隍。” 此言一出,黄云城隍四个字猛然而起,便灿烂如星辰一般闪耀。 周棉被那金光压制,发出一声惨叫。 “周棉,你利用妖物,残害无辜民众,害死之人无数,你可知罪?” 万穗虽然是女声,却声如洪钟,气势如虹,巍巍然不可抵挡,让周围的邪祟们脸上的惊慌恐惧更深,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我不服!我不服!”周棉大吼,“你说我拿的是妖物,你那官印又何尝不是妖物?阴曹地府的通道早就已经关闭,世上早已没有了阎罗城隍,你手中的官印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城隍,你被人给骗了!” 说着她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我使用妖物,受到了反噬,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她轻蔑地说,“等到你遭受反噬的时候会比我惨千倍万倍!” 万穗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了两个手办,正是丧门吊客两位阴差。 她将两个手办往地上一扔,官印金光所照之处,两个手办迅速化为人形。 有城隍官印在此,不需要起坛。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一人手拿令拍,一人手拿锁链,大步朝着周棉而去。 哗啦啦。 锁链缠在了周棉的身上,吊客用力一拉,她再次发出惨叫。 “周棉,你杀人如麻,还不知悔改,罪在不赦!”万穗朗声道,“我今以城隍之职,判你斩首之刑!” 说罢,她拿出一张宣纸,用签字笔将判决写在上面,往空中一扔。 哗。 宣纸顿时燃烧了起来,如同一只火蝴蝶,飘然而起,在空中飞舞,翩若惊鸿。 直到火焰熄灭,宣纸只剩下几点烟灰,空中又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大字。 “斩!” 万穗眼神一凛,身上气势为之一变,高声道:“来人!开刀问斩!” 丧门手中的令牌顿时化为了鬼头大刀,上前一步,发出沉闷的脚步声,手中大刀也朝着周棉的头颅砍去。 “我不服!”周棉大吼一声,带着无尽的怨气和愤恨,“我从不信什么天命。更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神佛。若真有神明,当年我误入恶灵医院之时,被邪祟追杀,差点死在眼科医生的手中,为什么没有神佛来救我!” “我受害时天地不管,我害人时,倒是来抓我了。凭什么?” “你被邪祟所害,倒是去杀那些邪祟啊。”万穗道,“为何要对无辜之人下手?这么多年来误入恶灵医院的人不计其数,他们难道都与你有仇?都加害过你?” 万穗目光如炬,说出来的话也是一针见血。 “你自己淋过雨。就要毁掉别人的伞。你受过伤害,就看不得别人逃出生天。”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第710章 恶灵医院盲区在扩张 “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更没有资格来质问上天。” “哈哈哈哈!”周棉大笑起来,“屁话!都是屁话!我输了,你就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审判我!我要是赢了,成为一州之主,谁又能审判我?” 万穗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电视剧里那些被正派质问几句就幡然醒悟的事情根本不存在。 “不用与她废话。”她眼神凌厉:“斩!” 鬼头大刀即将斩下,周棉用那双变形的眼睛恶毒地盯了万穗一眼。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她的身体忽然扭曲,她脸上的痛苦难以言表。 啪。 随着一声血肉模糊的炸响,在丧门的刀砍下的那一刻,她先自爆了。 她的身体炸裂开来,血肉飞溅,喷洒在四周的墙壁、家具上,还撒在了邪祟们的身上。 邪祟们沾染了她的血,都开始扭曲,身体撕裂、变形。 这是在进化! 万穗忽然想起多年前看的那部名叫《生化危机》的外国电影,电影之中有种怪物叫舔食者,它在啃咬了活人之后,会吸收他们的DNA,然后进化。 此时的邪祟们,就如同那只舔食者一样,朝着更快更强进化。 与此同时,爆裂的周棉尸体之中飞出了一道红光,那红光钻进了万穗手里的生死簿中,这本书顿时光芒大盛。 万穗大惊,立刻将生死簿扔了出去。 即便如此,她的手也被那红光给灼伤了。 那生死簿漂浮在半空之中,四周氤氲着红光,邪气大盛,四周的邪祟们全都跪倒在了地上,对着它磕头。 书页翻开,哗啦啦响动,然后便停在了一面白纸上,纸上冒出了一个个红色的文字。 “吾愿认汝为主,汝愿否?” 万穗眯了眯眼睛:“你要认我为主?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生死簿上之前的那些字都消失了,又出现了新的字。 “你将会成为这座盲区的主人,新的院长。这里的所有一切都任由你驱使。” “你只需要为盲区寻找更多的医生和病人。” 万穗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当初你就是这样诱惑周棉的吗?” 生死簿上没有字出现,万穗继续道:“你这个骗子,你说认周棉为主,其实她不过是你的傀儡。” “她帮你寻找了无数的活人,在改造他们的过程中,你把他们变成了不生不死的怪物,但这都是假象,你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吸收了他们的精魂。” “吸收了无数人的惊魂之后,你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如果你能够吸收几亿人的精魂,甚至还有可能变成真正的生死簿。” “所以你才诱惑周棉,想让她以恶灵医院为根基,朝四周扩散。用盲区覆盖整个吴郡,甚至整个扬州。得到了这一周之地的人口,吸收了他们所有的惊魂,你就会迎来彻底的进化。” “只可惜我挫败了你们的阴谋。” “周棉更是将自己的精魂给了你,把你的力量激发出来,想要将我杀死。” “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不仅是你的傀儡,也是你养的一只年猪。” “在书写生死簿的过程中,她吸收了无数的怨气,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成为了天底下最恶的恶人。这种人的精魂对于你这样的妖物来说是最补的。” “就算我今天没有来,你迟早也要吃了她。” “而我,如果受了你的诱惑,成为了你的帮凶,总有一天你会像她一样。” 生死簿静了片刻,上面又出现了新的字。 “你不是唯一的人选。” 万穗脸色一变,回头看向沈俊、顾篱慕和黄冬。 一群邪祟已经扑向了三人,将他们给拎了起来。 万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中杀意顿现。 生死簿想要从这三人中选一个傀儡? 你可以对付我,但不能对我的朋友下手。 她拔出破甲锤,正要上去将那些邪祟挨个打死,却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她猛然一惊,朝着窗外看去,医院后面的悬崖似乎离得更远了一些,楼与楼之间的空间也在变大。 甚至在第四住院楼后面,还有一栋大楼正在拔地而起。 恶灵医院盲区在扩张! 而且扩张的速度极快,之前一个月才扩张了十几米,如今顷刻之间便扩张了几十米。 盲区的蔓延并没有因此停下,还在不停地朝着四面八方伸展。 她震惊地看向生死簿,生死簿上出现了一行红色的文字。 “精魂已经足够,可以占领吴县。” 第711章 城隍压判官 吴县是吴郡的郡治,离这座小镇很近。 吴县有上千万人口,如果他们的精魂都被生死簿吸收,那它就有力量蔓延到整个吴郡。 吸收掉整个吴郡的人口之后,就能占领整个扬州。 而扬州的人全被害死之后…… 她简直不敢想了。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眼神一凛,抬起手,将城隍官印拿在手中。 官印再次闪耀金光。 盲区之上,再次出现了一座庙宇的虚影。 它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透明的,但渐渐地就变得凝实,重重地朝着恶灵医院盲区压来。 此时,在盲区之外,甘秘书正在办公室里给研究所打电话。 “钱教授,恶灵医院盲区开始向四周扩张了。没错,就是刚才!我亲眼见到盲区身后的山头不知名的力量被削掉了一块,还多出了一栋大楼。没错,那大楼是凭空而起的。就像AI视频一样,顷刻之间拔地而起……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骗你?请你们赶紧想想办法,绝对不能让他再继续扩张了,否则整个镇都会被覆盖进去,到时候镇上的居民怎么办?” 挂断了电话,她刻对身边的工作人员道:“立刻疏散镇上的居民。” 工作人员有点为难:“甘秘书,居民们不愿意离开,有好多老人说他们死都要死在这里。” 甘秘书怒了,这些人是没有见过恶灵医院的恐怖,还以为闹着玩呢。 都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你去告诉他们,如果被恶灵医院污染了,祖坟的风水会变差,家里也会走霉运,影响子孙后代。”甘秘书道,“说得严重一点。” “是。” 下面的工作人员去跟老人们一说,撤离的事情就如丝一般顺滑了。 “还是甘秘书有办法啊。”工作人员们感叹。 这时,一个技术部工作人员飞奔而来,满脸惊恐:“甘秘书,快,快来看,大事不好了!” 甘秘书大步走出了门外,当看到那座结结实实压在恶灵医院头顶上的城隍庙时,眼睛顿时睁大,瞳孔地震。 “这是……怎么回事?” “是城隍庙!”有探员道,“一个多月前,益州十八层地狱盲区之上,便出现了一座城隍庙。据说城隍显灵,将困在盲区里的探员和幸存者们都救了出来。” “这么说来,他是来帮助我们的?”另外一个探员低声问。 “如果他真是城隍的话。”探员们窃窃私语,“真没想到,连我们吴郡都出现城隍了。” “不知道陆队长他们怎么样了。” “有城隍在,应该没事吧。” “甘秘书。”技术部的工作人员观察着手中的仪器,惊讶地说,“恶灵医院盲区停止扩张了。” 众人都露出喜色。 “是城隍庙镇压了恶灵医院!” “只要有城隍庙压着,这个盲区就无法蔓延。” “真是太好了。” “甘秘书,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有探员问。 “还能怎么办?告诉技术部的人,做好记录。”甘秘书当机立断,“再去通知研究所里的那些老教授们。让他们尽快过来,如果能对这城隍庙研究出个结果,那就是立了大功了!” “是。” 她眼神暗沉。 如今的他,除了这些也做不了什么。 只希望陆队长不会有事。 在城隍庙出现的那一刻,邪祟们都被其威势所震慑,万穗则借机飞身上前,将沈俊三人抓住。 一道金光从城隍庙中落了下来,笼罩在她的身上,他们四人一起消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城隍庙里。 “万……”沈俊似乎刚刚从睡梦之中清醒了过来,还有些迷糊,差点就把她的名字给叫了出来。 但她的反应很快,立刻闭上了嘴巴。 万穗惊道:“你的头套呢?” “头套?什么头套?”沈俊有些懵,“对了,我记得昏迷之前,曾有一个瘦小的外国人往我的头上套了个麻袋。” 万穗这才想起,肯定是刚才那些邪祟将他们头上的麻袋给摘了。 她回过头,看见更加懵逼的顾篱慕和黄冬。 两人的目光在四周打转,看着雕刻着精美花纹的大梁和绘画着各种劝善小故事的墙壁,目瞪口呆。 “这就是……城隍庙吗?”黄冬喃喃道,看得有些惊异,又有些痴迷,“我听说过,一个多月前益州曾经出现过一座城隍庙,据说里面还有一尊城隍和无数的阴差、兵卒。” “真没想到我也能到城隍庙里来。” 万穗按住隐隐生疼的额头。 两人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她的身上,都睁大了眼睛。 第712章 这城隍府镇得住吗? “万……姐姐?”顾篱慕颤抖着说,“是你带我们来的?” 万穗一脸颓丧:“我说不是你们会信吗?” 顾篱慕和黄冬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 这就是不信了。 唉。 失算啊。 “万姐姐……”顾篱慕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巨响,城隍庙竟然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震得几人东倒西歪,差点摔倒。 恶灵医院被城隍庙压制,无法扩张,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生死簿震怒,摧动力量不停地冲撞城隍庙,想要将庙宇冲开。 沈俊终于是从睡意中清醒了,他在自己的衣服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了一块大石头。 万穗几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块石头。 “这是什么?” “定鼎石。”沈俊道,“是我在东南海边找到的一块石头,是一件法器,据说古代恶龙作乱,岸边拍起惊涛骇浪,有座村子坐落在海边,恶龙掀起的浪涛要将整座村子震塌。有位真人路过,将这块石头狠狠砸在了村子中央,将整座村庄压了下去,再大的风浪也不能撼动。” “一石定鼎。” “如今那村子早就荒废了,我在村子中央的地下找到了这块石头,正好用来镇住这城隍庙。” 说罢,他将那定鼎石狠狠地往城隍庙大殿上一砸。 轰! 随着一声闷响,那定鼎石仿佛有千钧之力,将震荡不安的庙宇往下一按。 城隍庙稳住了,将下面的恶灵医院也稳稳地镇住。 万穗三人都是一脸震惊。 居然真的有用。 沈俊一脸的得意,睁着一双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万穗,似乎是想要得到她的称赞。 万穗正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地夸赞几句,却忽然听见“咔”地一声响。 沈俊的脸色立刻便是一沉。 他回过头,众人也循声望去,只见那块定鼎石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下面的恶灵医院又开始震动,城隍庙又被微微顶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沈俊不敢置信地走向那块石头,定鼎石上的裂痕还在扩大,渐渐如同蛛网一般蔓延至全身。 万穗道:“这块石头在那个地方很久了吧?” “没错。” 万穗叹了口气,说:“它的法力用尽了。” 话音刚落,那定鼎石便轰然碎裂,化为了无数的砂砾。 恶灵医院开始反扑。 它拼命地往上顶,让城隍庙左右晃动,几人要扶着墙壁和廊柱,才不至于摔倒。 万穗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深吸了一口气,掉马就掉马吧,反正这里人也不多,方便灭口。 她转身走向城隍府大堂,往太师椅上一坐,城隍官印自她手中飞出,稳稳落在了案桌之上。 顾篱慕和黄冬都睁大了眼睛。 官印金光耀耀,万穗拿出整套手办,往堂下一扔,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空空荡荡的大堂之上,竟然多了很多人。 首先便是站在门口的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其次便是整齐列队站在大堂两旁的士兵,士兵之后是一个身穿长袍、头戴进贤冠的文士,看不清他的面目,但他面前有一张小一些的案几,案几上摆放着整齐的文房四宝。 那些士兵又分为步卒和骑兵,骑兵站在步卒之后,全都身穿甲胄,甚至连马匹都披了重甲。 这些士卒军容整齐,面容都隐藏在头盔之下,模糊看不清容貌,但却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了一丝惊惧。 这就是城隍府! 顾篱慕和黄冬已经猜到了万穗的身份,但他们没有想到万穗将阴兵、阴差召唤出来之后,是这样恢弘的阵仗。 细细看来,这堂中的士兵也不过百人,但却给人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面前是即将冲锋的千军万马。 “众兵将听令!”万穗大喝,堂下士卒齐齐高声回答:“在!” 这声音如同雷鸣,在城隍府中回响,振聋发聩。 这不是比喻,顾篱慕和黄冬的耳膜真的隐隐生疼。 “有妖邪妄图攻击我城隍府,将我府衙驱离。”万穗下巴微抬,目不斜视,语气凌厉:“尔等当如何?” “诛邪祟!斩妖魔!” “诛邪祟!斩妖魔!” 士兵们齐齐大喊,一时间喊声震天,连恶灵医院似乎都被这声势所震慑,晃动得小了不少。 盲区之外是听不见这声音的,只能看见原本摇摇欲坠的城隍府竟然又稳定了不少。 “这城隍府镇得住吗?”有人低声问。 “看样子很悬啊,要是镇不住会怎么样?” 第713章 夏国的传统修仙从来不是打怪升级 “要是镇不住……恶灵医院蔓延开来,只怕我们都不能活。” 万穗拿起惊堂木,往桌案上用力一拍,高声道:“众将士听令,镇!” 说罢,她从令筒中拿出一只令牌,往下一扔。 令牌落地的刹那,士兵们齐齐发出一声战吼,将手中的长戟、戈矛往地上狠狠一顿。 城隍府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加持,往下猛地一压。 轰! 这一声响就像是八级强震一般,不仅仅是盲区之内,就是在盲区外,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被惊得差点没站稳。 “快,快看!”有人指着恶灵医院所在的位置,“那座医院……竟然沉下去了!” 恶灵医院被城隍府给硬生生压得往地下沉了半米! 整个地基都下降了半米! 那可是半米! 城隍府这是多大的威势! “这就是传说中的城隍府吗?”甘秘书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紧紧地盯着远处的景象,仿佛在看神迹。 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巍峨雄壮,镇压万鬼! “让让,都让让!”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在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的簇拥下,飞速跑来。 他年纪很大了,甘秘书一看到他心头就是一颤,生怕他摔个跟头。 “钱教授!”甘秘书迎了上去,却被老头一把推开,他又往前跑了两步,看着那重叠的盲区和城隍府,先是震惊和不敢相信,但很快就变成了激动和兴奋。 “城隍府!真的是城隍府!快,快拿我的仪器来!”他像个小孩一样又叫又跳,“我的时运终于来了!验证我论文的时机终于到了!” 城隍庙中,顾篱慕和黄冬张大了嘴巴,他们感觉今天所见到的一切砸碎了自己的三观。 特别是顾篱慕。 她回想起之前去黄云县时所经历的一切,当时她有很多事情想不通,现在她什么都想通了。 原来就是那个时候,万姐姐成为了新的黄云县城隍! 黄冬的吞了口唾沫,盯着威风凛凛的万穗,眼中多了几分崇拜和敬畏。 此时的万穗,虽然还穿着那身方便行动的运动服,头发也只是随便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穿着打扮就像个邻家女孩,但她身上的气势却如长虹贯日,她坐在那里,就将那张案桌坐成了一座城池。 被压得沉地半米的生死簿似乎十分愤怒,书页哗啦啦地翻动,最后停在了一张空白的纸页上,上面浮现出一行血红的文字。 “以万邪之躯,祭吾之灵。” 还留在院长办公室里的邪祟、怪物们像是被一股强大而邪恶的力量所牵引,将他们的身体拉扯。 他们感受到了危险和痛苦,本能地想要逃离,但在这座盲区之内,生死簿就是一切的主宰,他们根本无法抗衡。 就在他们拼死朝着门外逃走之时,身体被拉扯成了一道道黑雾,一点一点地被分解,然后汇聚在一起,被生死簿狂风般吸入。 不仅仅是院长办公室,整栋大楼里的怪物、邪祟们都在被拉扯和分解,那些原本趴在外墙上的生物争先恐后地逃走,比来的时候速度更快。 但他们再快也快不过生死簿。 顷刻之间便有上千邪祟、怪物被分解,化为了黑雾进入了生死簿。 沈俊站在万穗的下方,看到门诊楼的情景,沉声道:“令长,生死簿要与咱们拼命了。” 万穗有些怔然,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所看的那些玄幻小说,前些年流行黑暗流,主角凶狠残暴,为了修仙变强,无所不用其极,甚至用几十万人的生命来修炼邪功。 万穗无法理解这种主角,这不就是邪修吗?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在一本书上看到这种手段。 “邪物终究是邪物。”她低声道。 夏国古代真正的修仙是需要有一番作为的,不是将自己关在山里不问世事几百年就能修炼成仙,而是需要为百姓做出一番贡献,有忠孝节义之盛名才能飞升成仙,受世间香火。 譬如关圣帝君,他以忠义布于天下,又有威震炎夏之赫赫威名,死后才会受人爱戴,到南宋之时因“盐池除妖”,关羽斩杀在盐池作乱的恶龙,护佑了一方百姓,才终于得封崇宁真君,成为真正的神明。 像那些玄幻小说里所写的,用几十万人来祭炼法宝、修炼功法,不将人命当回事,造一身杀孽的人,根本不可能飞升成仙,连雷劫你都过不去。 夏国的传统神话从来不是打怪升级。 第714章 把他的大脑带回来 “令长。”沈俊朝她拱手道,“请令长准许下官带领兵卒,前往恶灵医院,将生死簿彻底消灭。” 顾篱慕听了,心念一动,也立刻上前拱手道:“大人……不,令长,请令长允许我跟随讨伐生死簿!” 黄冬犹豫了一下,也上前去,刚要说话,就见万穗抬手道:“以你们的力量无法消灭生死簿这等邪物。” 她从令筒之中取出六只令牌,道:“少府沈俊。” “在!” “你带士兵将这六只令牌插入门诊楼四周的离位、坤位、坎位、震位、乾位、艮位,阻止生死簿继续吸收其他大楼的邪祟和怪物。” “是。”沈俊上前接过令牌,万穗将令牌往后缩了缩,嘱咐道:“记住,一定要按照我刚才所说的顺序,绝对不能有错。” 沈俊坚定地点了点头:“请令长放心,我绝对不会弄错。” “很好。”万穗这才将令牌递给了他,“去吧。” 沈俊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大堂正中,点了六十名士卒,跟随他一同前去布阵。 顾篱慕见他领兵而去,有些着急:“万……令长,请令长也给我一个差事,让我也能为镇压生死簿尽一分绵薄之力。” 万穗看向顾篱慕,道:“你并非我府门中人,不必如此。” 顾篱慕又往前走了两步,再次拱手行礼:“请令长给我一个机会,我必定会为令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她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屈与坚韧。 万穗一时怔然。 “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万穗道,“但是有危险,你肯去吗?” 顾篱慕眼睛一亮,听说有危险,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激动了,仿佛藏在心底深处的本性被激发了出来。 “我愿意去!”她连忙说,“请令长务必将这任务交给我。” 万穗道:“吴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大都已经不可救了。但有一个人,还可以试试。” 黄冬浑身一震,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跑上前来:“谁?” 旁边的黄师爷脸色一沉,斥责道:“放肆!” 黄冬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拱手道:“令长恕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里的都是我队友,他们是为了守护我夏国的法器而来,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啊。” “人死不能复生。”万穗道,“你节哀吧。” 黄冬心头一片苦涩,但他还是压下了悲伤,道:“请令长示下,谁还有救回的可能?” “陆队长。”万穗道。 黄冬又惊又喜:“此话当真?” “其他人都是被改变了肉身,将身体异化,变成了怪物,只有陆队长是被换了大脑。” 万穗的话对于黄冬来说,就像是仙乐。 “如果能找回陆队长的大脑,就有机会将它换回来。” 黄冬几乎要流下泪来:“令长,请务必让我也一起去,我一定会将陆队长救回!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万穗见他如此激动,心中也有所触动,道:“好,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她拿出一枚令牌:“顾篱慕,那陆队长的身体还在门诊楼中,你去将他救出,这令牌能保护你不受生死簿所影响,若丢失了令牌,你也会和那些邪祟怪物一样,被生死簿撕碎吸收,成为壮大它的养分。” “是。”顾篱慕一想到要再次闯入门诊楼,就激动不已。 万穗又拿出一枚令牌:“黄冬,你带着这枚令牌,前往门诊楼,寻找陆队长被换下来的大脑。” 黄冬接过那枚令牌,双眼微微泛红,含着眼泪。 之前的他浑浑噩噩,早已经坠入了愧疚的地狱,而万穗给了他一个重生的机会。 “我一定将陆队长的大脑找回来!”他拿着令牌就要走,万穗叫住他:“等等。” “令长请放心,我就算拼着一死……” “你知道他的大脑在哪儿吗?” 黄冬:“……” 他呆了两秒,然后拱了拱手,道:“请令长示下。” 万穗叹息,他这是关心则乱。 “这里是医院,他的大脑是被顷刻换走的,肯定不远。”她说,“你可以想想,那东西会放在什么地方,总不能随意扔了吧?” 黄冬一怔,猛然想起他们在探索这栋门诊楼的时候,曾在眼科门诊看到过很多玻璃罐,里面灌满了福尔马林,漂浮着一对对眼珠。 “我知道陆队长的大脑在哪里了。”黄冬立刻跳了起来,急不可耐地道,“我一定会将它带回来。” 第715章 尽人事,听天命吧 万穗沉默了片刻,道:“如果陆队长的身躯已经被生死簿吸收了……就尽快回来。” 这句话又让黄冬的心情低落了下去。 “尽人事,听天命吧。”万穗劝慰道。 两人拿着令牌出了城隍府,顾篱慕径直朝着门诊楼而来,见沈俊将队伍分为六队,自领一队,其他五个小队由各自的什长带领,朝着大楼的六个方位而去。 生死簿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竟然召唤了许多邪祟和怪物杀了过来。 那些邪祟怪物并无自己的意识,只是受生死簿的驱使,如同无数傀儡,即便生死簿将他们当做猪仔来宰,他们也没有怨言,如今依然不要命地前来与沈俊厮杀。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城隍府中的兵卒也都悍不畏死。 沈俊拿着一把登山镐,在其中左突右冲,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这样恐怖的盲区之中,竟然搞出了热血漫的感觉。 顾篱慕觉得自己的血液也了。 沈俊一镐头将一只怪物打杀,冲到了离位,将手中的令牌用力的插了下去。 令牌入土,却发出一声鸣啸,上面的血红色“令”字亮起耀眼红光。 而另外一支小队也杀到了坤位,一名骑兵隔着一只拦路的怪物,将令牌一抛,令牌从那怪物的头顶飞了过去,插入土地之中,而那骑兵手中的长矛也迎面撞上了那只怪物,将怪物给挑了起来,然后重重地钉入了地面。 六块令牌很快便全部就位,六道金光冲天而起,化为了六道光柱,在门诊楼楼顶上汇聚,形成了一个金色的牢笼,将整栋大楼都笼罩其中。 原本从四面八方飞来的黑雾全都消失了,其他大楼里的怪物都停止了分解。 只有门诊楼内的怪物们还在被分解吸收,只是速度也慢了许多。 生死簿愤怒不已,纸页乱翻,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是它在咆哮。 立刻就有怪物冲了上来,想要将地下的令牌拔出,但他们的手一触碰到令牌,就像是受了炮烙之刑,皮肤发出滋滋滋的烧灼声,口中也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还是有很多怪物邪祟前仆后继地冲来,即便被令牌灼伤,也要将它给拔走。 沈俊眼神一冷,道:“众将士听令!” “吼!”将士们发出一声低吼。 “守住令牌,不得有失。”他高声道,“若得胜,必有重赏,若失守,军法伺候!” “是!” 战斗还在继续,沈俊似乎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他明明没有学过兵法,更没有上过军校,但带领这些士兵,却如鱼得水,应用自如。兵力部署进退有度,如臂指使。 虽然他手底下的士兵并不多,却牢牢地守住了令牌,让那些怪物无法前进一步。 顾篱慕和黄冬也趁机闯入其中,顾篱慕对黄冬道:“咱们分开行动,我去顶楼找陆队长的肉身,你去找他的大脑。” 她顿了顿,道:“如果找不到……” 黄冬眼中闪过一抹痛苦,艰难地道:“如果找不到,就尽快回来,你自己的安全要紧。” 顾篱慕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楼道。 黄冬则去了三楼的脑科。 顾篱慕一路往上,看到无数正在往下奔逃的邪祟和怪物,城隍府的令牌反而帮了他们的忙,让他们没有那么快被生死簿吸收。 这些邪祟和怪物也没有来袭击她,都躲着她走,有心性邪恶的贪婪地看了她一眼,但见到那块令牌后都露出了恐惧之色,赶紧低下脑袋逃跑。 她就这样一路跑到了十一楼,这层楼已经被清空了,她本来想趁机进院长办公室里去,说不定还可以将那本书给撕碎。 但她一靠近院长办公室,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似乎在牵引着她的身体,要将她硬生生撕碎。 她小腹之中的那颗黑色珠子也躁动起来,仿佛在叫喊着赶紧逃跑。 手中的令牌亮起金光,她顿时感觉浑身一松,赶紧从十一楼退了出来,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 只能放弃十一楼了,反正十一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影。 她往十楼跑去。 将十楼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竟然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当时陆队长离院长办公室很近,只怕人已经没了。 但她想起黄冬的眼神,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继续往九楼搜索。 九楼是手术室,没有能躲人的地方,她进手术室里看了一眼,正打算走,却听到了咯噔一声。 声音是从旁边的柜子里发出的。 第716章 那种痛苦,还不如死了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柜子走去,正想要伸手,却忽然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将体内所有的黑发全都从毛孔中长出,全都集中在身前,形成了一面黑色的盾牌。 与此同时,她还本能地将手中的令牌举了起来。 柜子门被一股刀气给劈开了,那刀气破空而来,要将她斩成两半。 令牌金光乍现,那刀气一触碰到金光,便像是砍在了一面盾牌之上,发出“当”地一声响。 一个高大人影从柜子了走了出来,正是陆队长。 他依然眼神空洞,表情木讷,但手中的刀却十分灵活,正要再次斩来,却见到了顾篱慕手中的令牌,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是邪祟对城隍本能的恐惧。 顾篱慕趁机冲了上去,将那令牌插入了他的衣服之中。 金光大盛。 陆队长瞬间就被金光所包裹,他挣扎了两下,然后浑身僵硬,直挺挺地往前扑倒。 顾篱慕连忙上去将他搀扶住。 “好重啊。”她吐槽道,“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重。” 虽然骂骂咧咧,但她还是将对方扛了起来,心中忍不住感叹:她怎么怀疑起万姐了呢。既然万姐姐让他们来找陆队长,那对方肯定就还在。 那可是铁口直断万城隍啊! 她没有发现,楼上的那本生死簿又翻动了两下。 她背着陆队长出了手术室,却赫然看见一群邪祟堵在了楼道口。 她不想与他们争斗,转身想从另外一个楼道口逃走,却见那楼道口也开了,另外一群邪祟挡住了去路。 她爆了一句粗口,不是说生死簿吸收了很多邪祟吗?怎么还有这么多? “你们为什么要为生死簿卖命?”她高声道,“不如来帮助我!只要万……城隍大人摧毁了生死簿,你们就能得到解脱了,不比被生死簿吸收,成为它的养料好?” 但这些邪祟的面容都很呆滞,仿佛根本听不懂她的话语。 “嘎——”其中一只邪祟发出了鸣叫,所有的邪祟都朝着她冲了过来。 她再次爆了粗口,咬牙迎了上去。 而在三楼脑科的黄冬,此时正推开了治疗室的门。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瞳孔地震。 这小小的屋子里,竟然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器皿,里面是用福尔马林泡着的大脑。 被福尔马林泡过了……还能用吗? 黄冬不敢再细想,既然城隍让他来,那她一定有办法。 他只能这样相信,否则他就要面对战友全部战死,只有自己存活的痛苦。 那种痛苦,还不如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其中。 这么多,哪一个是陆队长…… 他忽然顿了一下,这里的大脑居然都贴了名牌! 譬如他眼前的这个,里面的那颗大脑似乎生病了,似乎萎缩得很厉害,大脑表面凹进去的脑沟变得深而宽,凸出来的脑回变得狭小皱缩。 上面还长出了斑块,有些像老年斑,核心周围由纤维样物质组成,而且长得特别多,大片大片的,看着十分恐怖,且分布广泛。 这只玻璃罐子上贴了一个名字:李淑娟。 这是谁? 黄冬环视四周,发现只有这只玻璃器皿前放了一朵小花,花已经干枯了,但能够看出送花之人对它的深厚感情。 他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他连忙一个一个地寻找,好在他的视力很好,又是门道中人,反应也很快,立刻便找到了那个写有陆队长名字的罐子。 那个罐子很新,玻璃都油光蹭亮的,和其他那些落了薄薄一层灰的完全不同。 他心中喜悦,眼中闪烁起泪花:“陆队长,我来救你回家。” 那大脑竟然像是有意识一样,在里面动了动。 黄冬一怔。 这大脑泡在福尔马林里,竟然还活着? 不对,这不是福尔马林。 他没有闻到福尔马林那种刺鼻的气味,反而有种淡淡的香甜气息。 他激动地将玻璃罐子抱进了怀中。 陆队长,还有救! 为了避免摔碎,他将玻璃罐放进了衣服里,里面贴身藏着一件空间类的法器,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很多江湖人都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储物法器,免得遭人觊觎,被人偷走,因此都是藏在衣服中,看着就像是往衣服里塞一样。 有的甚至将一辆汽车塞进衣服,场面看着惊悚又滑稽。 他正准备走,却晃眼看到了另一只玻璃罐。 那玻璃罐和陆队长的放得很近,也很新。 这名字……是小郑? 他瞪大了眼睛,小郑也被人换了大脑? 第717章 丧门、吊客,去带他们回来 这么说来,王什长那一队也……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地抽痛。 他出身世家,从小跟着师父学习纸扎绝活儿,虽然也经常出去历练,但上面有师父罩着,下面有阿莲帮忙料理日常起居,根本口没有经历过多少生离死别。 他甚至一度觉得,灵异事件也没那么可怕,师父以前是骗他的。 这次他才算是真正了解到灵异事件有多么的残酷。 明明上一秒还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并肩战斗有说有笑的战友,突然就都死了。 那种冲击几乎让他崩溃。 他将小郑的大脑也放进了衣服里,急匆匆出了门。 谁知道一出门,他便赫然见到一大群邪祟堵在了门前。 这些邪祟面容呆滞,但凶狠异常,死死地盯着他,如同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黄冬咬了咬牙,他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在那群邪祟扑上来之前,他用力关上了治疗室的门,然后又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些纸扎的材料。 他的速度非常快,几下子就扎成了一个房间的模样。 那群邪祟疯狂的攻击治疗室的门,眼看着门锁就要被拆掉。 黄冬满头大汗,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从3岁开始就因为天赋卓绝,被师傅收为徒弟,传授一生的绝活。 从他记事以来,他就在学习扎纸,扎纸的手法对于他来说已经成为了肌肉记忆,即便他已经睡着了,双手也能自己扎纸。 当他15岁做到这一点的时候,师傅对他说:“你算是小成了。” 纸扎是个细致活,如果不能做到肌肉记忆,不受环境的影响,就无法参与战斗。 无法战斗,就不能再江湖上立足。 这么多年来,师傅对他的严厉教导,以及她自己的日夜努力,都得到了报偿。 轰。 一声巨响,外面的邪祟全都冲了进来,而黄冬手中的纸扎也已经完成了。 在那群邪祟的眼中,原本正坐在治疗室中央的黄冬突然就不见了。无论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们想要从房间里退出来,却发现门外竟然变成了一堵墙。 他们没有多少智商,一切都是凭着本能。本能驱使着他们疯狂的撞击墙壁,却怎么都无法突破。 而黄冬已经走出了那座治疗室。 他回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屋子里一片黑暗。 他用纸扎创造了一个小小的盲区,将他们全都困在了里面。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忽然摇晃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 他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等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看向自己的手心,竟然有一大摊血迹。 他之前就受了很重的伤,虽然吃了那颗奶糖,得到了一点补充,但再制作纸扎也太勉强了。 但一切都值得。 他强撑着身体朝大门外走去。 谁知刚回到大厅,眼前又是一大群邪祟。 那生死簿甚至停止了吸收,非要将他斩尽杀绝。 他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他按着自己的衣服,里面有陆队长和小郑的大脑。 他不甘心啊! 明明都已经接近成功了,却要死在这里。 万穗端坐于城隍庙之中,或许是这庙宇赋予她的能力,她能够清晰的看到门诊楼里发生的一切。 顾篱慕和黄冬都被邪祟给围住了,不仅无法逃离,连生命都有危险。 “丧门、吊客。” 那两个站在城隍庙门口的阴差齐齐转身,拱手道:“在!” “你二人立刻各带一队兵马,去将顾篱慕和黄冬带回来。” “是!” 两位阴差又各带了10名士卒,朝着门诊楼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顾篱慕用计谋将围攻自己的两只邪祟烧成了灰烬,露出了他们身后一面窗户。 她咬了咬牙,将陆队长的肉身扛得更加稳了一点,然后猛地朝着那扇窗户冲了过去。 哗啦啦。 窗户被撞破了,她从九楼向下坠落,身上还插着许多破碎的玻璃。 但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 “你这本臭书,想要挡住你姑奶奶我,做你的春秋大梦。” 万穗看到这一幕,心一下子提起,忍不住站了起来。 顾篱慕的头发迅速长长,深深地扎进了土地之中,如同弹簧一样支撑起她的身躯。 她稳稳落地,而那些邪祟也都跟着她从那窗户里钻了出来,继续不要命地朝着她攻击。 顾篱慕扛着陆队长,正打算迎战,一转头看见一位带着斗篷,披着蓑笠的高大男人,他的身后是5名步兵和5名骑兵。 她心中一喜,万姐姐派人来救她了。 第718章 城隍大人,求你救救他们…… “交给你们了。”她朝丧门阴差身边快速跑过,士卒们给她让开了一条路,等她走后又立刻恢复了队形。 那些邪祟看到眼前的阴兵,心中生出了恐惧。 “杀!” 丧门发出一声怒吼,步兵们拔出了环首刀,骑兵们举起了长矛,朝着他们冲杀而来。 黄冬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身上已经满是伤口,有一只怪物朝他伸出了爪子,那爪子指尖是黑的,锋利无比,只要被他撞一下,就会身中尸毒而亡。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样在面前闪现。 或许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和战友们一起战死,总比一个人活下来的强。 他听见了一声尖叫。 那个朝着他伸出黑爪的怪物被一根长矛给挑了起来,随着骑兵的冲锋,那根长矛又同时刺穿了三只邪祟,将他们全都钉死在了墙上。 怎么回事?我竟然没有死。 黄冬看向身后,只见吊客阴差带着一群士兵冲杀了过来,那些邪祟被骑兵冲锋的威势给吓到了,一时间竟然忘了战斗,而是呆呆地立在原地。 阴兵们对付他们就如同砍瓜切菜,一时间现场十分混乱,到处都是惨叫,血肉横飞。 吊客伸出了手,将地上的黄冬给搀扶了起来。 “走!”他的口中只吐出了这一个字。 虽然还是看不见这位阴差的真实容貌,但黄冬觉得没有人比他更亲切,更有安全感了。 “谢谢。”他语气郑重地说完,朝着门诊楼外跑去。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坐回了太师椅上。 很快黄冬和顾篱慕都回来了,他们将东西放下,万穗看了一眼小郑的大脑,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吴郡的探员们,全军覆没。 剩下的唯三探员,也都只剩下了半个。 黄冬将两只大脑放下,道:“城隍大人,求你救救他们……” 他这一路跑来,只是被一口气给撑着,如今这一口气泄了,他便如烂泥一般瘫软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灰败苍白,奄奄一息,看着似乎比陆队长还要像个死人。 “城隍……大人……救……”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他还在记挂着自己的队友。 万穗也觉得鼻头有些发酸,但她还是维持着威严冷漠的神情,从怀里拿出了一颗桃子。 “顾篱慕。” 顾篱慕也受了一点伤,正在用自己的黑发疗伤,听见万穗叫她,立刻便收起了长发。 “请令长吩咐。” “这颗仙桃来自于昆仑,能补充灵气,治疗伤势。”万穗说,“念在他情义无双,你拿去给他吃下吧。” 顾篱慕惊了一下。 你还说我能编,我看你比我还要能编。 上次的昆仑蛇果我可还记得呢。 但她并没有说出口,毕恭毕敬地将桃子接了过来,送到了黄冬的嘴边。 黄冬没有力气,连说话都艰难,却还是道:“此等仙物,先给陆队长和小郑,他们……他们也需要……疗伤……” 万穗道:“他们有他们的缘法,这是给你的奖励,不要再推辞了。” 顾篱慕根本没跟他废话,直接将桃子掰成两半,硬塞进了他的口中。 清凉的桃汁顺着他的口腔流进了他的胃袋,浓郁的水果香气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他觉得晕晕乎乎的,根本就无法拒绝,唯一能做的,就是吃。 好好吃。 他都快要哭了,他出身世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但他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这仙桃实在是太美味,他觉得过去20多年所吃的那些珍贵水果全都白吃了。 不知不觉之间那颗桃子竟然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如果不是顾篱慕看着,恐怕连桃核都要吞下去。 他的身体和精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身上的伤口开始结痂,原本惨白的皮肤开始慢慢浮起了红晕。 他觉得自己像是重获了新生,一边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还不快给城隍大人磕头,感谢城隍大人赐桃。”顾篱慕在一旁道。 黄冬一点都没有扭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多谢令长赐桃。” 万穗摆了摆手:“不用感谢我,这是对你忠肝义胆的奖励。” 黄冬急切地说:“那陆队长和小郑……” “不急。”万穗道,“小郑不在门诊楼里,暂时也没有危险,先将生死簿镇住才是大事。” 此话刚一出口,就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下方的恶灵医院竟然再次震荡起来,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将它从地下拔起,冲击上面的城隍庙。 第719章 生死笔VS生死簿 城隍庙被冲得一震,众人也是一个趔趄。 万穗暗暗心惊,这生死簿吸收了那些邪祟、怪物的身躯,竟然变得如此厉害。 如今城隍府虽然镇压着它,但不能永远压着,必须想个办法将它彻底消灭。 顾篱慕见她一脸愁容,忍不住道:“令长,那尊阴律司判官的塑像还在吗?” 万穗一震,立刻道:“你继续说。” 顾篱慕道:“我曾听说,五行相生相克,这世间万物都有能克制之物,若是毒植,十步之内必有解药。那生死簿是阴律司判官塑像的一部分,这塑像会不会能够克制它?” “有道理!”万穗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她懊恼地说:“若不是有你,我险些犯下大错。” 顾篱慕心中暗喜,脸上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绯红。 万穗从官印中将那塑像拿了出来,乍看之下,这塑像除了浑身漆黑之外,没有任何的奇特之处,也没有灵气,就像是一件普通的物件。 万穗凑到塑像面前仔细查看,当看到那只毛笔时,心头忽然一亮。 生死簿和生死笔都是阴律司判官手中必拿之物,莫非生死笔能够克制生死簿? 她沉吟片刻,一把将生死笔抽了出来。 此时,那生死簿再次操纵着恶灵医院往上一顶,整个地基都上升了二十厘米,将城隍府顶得摇晃了一下,房梁上簌簌落下灰尘。 那支笔是石头做的,在判官塑像上黯淡无光,就是一块雕刻得惟妙惟肖的石头而已,但在万穗的手中,却忽然亮起了淡淡的荧光。 这是…… 那一刻,万穗似乎与这支笔心意相通了。 生死簿与生死笔也是生死相依、密不可分的一对,万穗似乎也与生死簿有了几分感应。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很多画面。 打造阴律司判官塑像的石头本来就是极阴之物,天生便有一分灵性,又经过大匠的手所打造,雕刻得惟妙惟肖,增添了几分灵气。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他吸收了天地之灵气,渐渐地有了意识。 但与另外几尊判官塑像不同,它的意识不在人身,而在生死簿和这支生死笔上。 有了意识之后,它们就开始观察这个世界,生死簿看到了人间的医院,这里经历着无数的生老病死,医生所下的判断就像是生死簿一般,能断人生死。 于是,生死簿就营造了一座医院,只是它本就是邪恶之物,认知也有了偏差,才会将医院变成地狱。 周棉是在三十年前误入这座恶灵医院的,她有勇有谋,智力超群,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最终还是从眼科医生哪里逃了出来,回到了院长办公室。 她意识到那本没有字的书,很可能是她逃离的关键。 她再次翻开生死簿的时候,生死簿选择了她作为自己的傀儡。 她也在拥有了强大的能力之后被生死簿所诱惑了。 她要救自己的母亲。 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母亲得了老年痴呆,不仅认不出她了,还大小便失禁,将自己的粪便抹在墙壁上。周棉阻止她,她就会往死里殴打周棉,用世间最恶毒的话语咒骂她。 医生也没有办法,她之所以眼睛疼痛,也是因为没日没夜的照顾母亲引起的。 生死簿告诉她,它可以治好她的母亲,她母亲是大脑出问题了,只需要将母亲的名字写上去,就能给她换一副脑子。 她同意了。 但她没想到,母亲并没有好,她成了一个不死不活的怪物。 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渐渐的,她也被力量和权力迷惑住了心智,成为了真正的恶灵院长。 万穗深深地叹息。 也是一个可怜人。 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从桌案后走了下来,大步来到城隍庙前,将生死笔往下面的门诊楼狠狠地扔了下去。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星子般落下,这一幕不仅仅盲区内能看见,盲区外也能看见。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它道,“那是一个人还是一件法器?” 连钱教授都抬了抬眼镜,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金光落下,如同一柄剑,直直地插入了门诊楼中。 院长办公室里,楼顶被生死笔刺破,生死簿似乎想要逃走,但它被笔锁定了,只能留在原地,无力地翻动着书页,最后合上了书皮。 生死笔插入了生死簿,一道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所过之处,所有的建筑物都开始崩塌,而那些怪物也被摧毁,化为齑粉。 第720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在盲区之外人们的眼中,只觉得一股股气浪汹涌,漫过整个盲区,甚至连离得近的哨所都被掀飞了。 好在并无人员伤亡。 “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人仰马翻,所有人都满脸惊慌,但都经过训练,并没有像乌合之众般四散奔逃。 甘秘书问身边的钱教授:“教授,这……” “是法器。”钱教授摆弄着面前的仪器,那仪器足有半人高,看着像某种户外测量的器具,上面有一个显示器,密密麻麻全是旁人看不懂的数据。 “一定是法器,而且还是非常厉害,和生死簿是同样的等级。”钱教授在仪器上操作了一番,屏幕上竟然显现出了一支笔的形象。 “是笔!”钱教授惊道,“我明白了,那位城隍是将塑像上的生死笔扔了下来,毁掉了生死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果然精彩!” 甘秘书焦急地问:“那盲区里的人会不会受伤?” “这么大的冲击波……”钱教授又在仪器上鼓捣了两下,然后惊喜地说,“不会。这冲击波是专门针对邪祟的,正常活人不用担心。” 甘秘书这才松了口气。 太好了,队长他们可以活着回来了。 “丧门。”万穗忽然道。 阴差拱手:“在。” 万穗严肃道:“你立刻去第一住院楼,将小郑带回。一定要快。” 丧门答应一声,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黄冬惊道:“令长,莫非这冲击波对小郑也会有影响?” “这冲击波不会影响到小郑的肉身,但会摧毁他现在的大脑。”万穗道,“那颗大脑乃是邪祟幻化之物,若是被摧毁,他的身躯也会死去,到时候就不是换回大脑能救回来的了。” 黄冬一听便急了:“令长,请让我和丧门阴差一起去吧。” “不必了,他的速度更快。” 黄冬满脸的焦急,恨不得立刻就跟了过去,眼睛一直盯着门外。 好在不到一分钟丧门便回来了,手中拿着一条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是小郑。 它目光空洞,面容呆滞,却还在拼命挣扎,想要和丧门拼命。 黄冬这才松了口气。 冲击波以极快的速度毁灭盲区里的邪祟,一栋栋大楼也如同春日的积雪一般迅速地融化。 这座盲区在消融,在外面的人眼中看来,就是城隍庙将它给压塌了。 “好,好强啊。”探员们惊叹,“城隍不愧是神仙,这么厉害的超一级盲区,竟然就这样被他给镇压了。” “城隍不算是神仙吧?”有人低声道。 “城隍只能算是鬼官。”又有人道,“仙官和鬼官是不一样的,仙官才能称为神仙。” 众人议论纷纷,越说越起劲。 黄冬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拱手道:“令长,盲区已灭,是不是可以为陆队长和小郑治疗了?” 他生怕触怒了万穗,但又实在担心自己的队友。 万穗对他却很和蔼:“不必这么着急,我还在等一样东西。” 黄冬忙问:“不知是什么东西?我能否帮忙?” 万穗忽然看向城隍庙外:“它回来了。” 两道金光从庙门外飞驰而来,其中一团要暗淡一些。它们飞进殿内,落在了阴律司判官的塑像上。 金光熄灭,竟然是生死簿和生死笔。 只是那生死簿似乎比之前薄了不少,看起来有点旧,连书页都毛边了,只是上面并没有什么破洞,还能用。 “解铃还须系铃人。”万穗向黄冬问名了两人的真实姓名,侧过头对黄师爷道,“写,他二人不幸被生死簿替换了大脑,请看在他们往日里不畏艰险守护百姓,兢兢业业,将大脑换回给他们,赐给他们一条生路。” 黄师爷将内容写好,万穗盖上了城隍官印,那宣纸便无风自起,在空中迅速燃烧。 待到宣纸烧尽,那烟灰亮起了红色的暗光,在半空中组成了一个字:“可”。 万穗这才将生死簿和生死笔拿起来,翻开书页,原本类似于宣纸的崭新书页变成了发黄暗淡的毛边纸。 她提笔写道:“郑若白:换脑术,换回本体。” 刚刚写完,那玻璃器皿中的大脑就不见了踪影,小郑的五官之中都流出了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 黄冬吓了一跳,惊问:“令长,这是……” “不必担忧,这是他脑中那由邪祟怨气幻化而成的大脑在消散。” 等到他的五官不再流出黑血,他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身体一软,晕倒了过去。 第721章 发钱了 “这是?” “他的大脑已经换了回来。”万穗道,“这个换脑手术很成功。” 说罢,她又在生死簿上写下了陆队长的名字,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她之所以在生死簿上书写之前要写一道奏折上达天听,就是不想承受生死簿和生死笔的反噬。 即便是城隍,也没有随意修改生死簿的权力,她又不是齐天大圣。 有天道作保,她才能心安。 黄冬摸了摸两人的脉搏,见他们心跳有力,只是精力消耗得太严重,才陷入了沉睡,不由得落下泪来,对万穗道:“多谢令长搭救,令长的恩德,我黄冬没齿难忘。” 万穗却道:“不用了,你还是忘了吧。” 黄冬一怔,万穗说:“我还不想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你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若是上面问起,你也为难。不如我来消除掉你的这段记忆。” 说着她便拿出了金剪刀。 谁知道黄冬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高声道:“令长,我黄冬愿意效忠于您,成为您的下属,今生今世,绝不背离,若违此誓,皇天不佑。” 万穗愣了一下,道:“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发誓,是会上达天听的,一旦你以后违背了誓言,就要遭受天诛,与那些拿发誓当喝水的可不一样。” 黄冬坚定地道:“今日我见令长的所作所为,知道令长是个品行高洁,心存善念,有救护天下人之决心的君子,我黄冬,不,我黄瑄清愿意认令长为主,今后令长若有令,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顿了顿,又道:“我京洛黄家,今后也会全力效忠令长。” 万穗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决心,顾篱慕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令长,黄家虽然在京洛只算得上是个三流家族,但也算有点门路和势力,不如……” 万穗沉声道:“我用人,从不看人的出身,只看人品。” 黄冬道:“令长,我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从未做过害人之事。” 万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吟良久才道:“好,我就相信你这一次。” “你将这二人带走吧。” 黄冬脸上浮起喜悦,朝万穗行了一个大礼,便一个肩膀扛一个,将陆队长和小郑一起扛出了城隍庙。 沈俊带着士卒们回来,正好看到他离开,不无担心地道:“令长,你真的相信他?” “这是对他的考验。”万穗道,“如果他能经过我这次的考验,我便会放过他,信任他。” 顾篱慕闻言,立刻凑了过来,小声道:“万姐姐,那我呢?你信得过我吗?需不需要考验一下?” 万穗疑惑地看了看她:“你在说什么?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你是什么人品我还不知道吗?” 顾篱慕的眼睛顿时红了。 万穗却根本就没有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感人,转头问沈俊:“情况如何?我方可有死伤?” “有几个士卒受了伤,没有人阵亡。”沈俊道。 万穗朝他所指的那几个士卒看去,只见他们都缺胳膊断腿,身上还有一股股黑气涌出,似乎伤得不轻。 万穗拿出一把糖果:“这个给他们吃下吧,等我回去之后,再给他们重新定做一副身躯。” 沈俊接过糖果,给那几个受了伤的士卒一人发了一颗,他们的面容虽然隐藏在头盔下面,看不真切,但却能从他们颤抖的双手中看出他们有多激动。 这灵食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极为珍贵之物。 他们迫不及待地将糖果吞下,虽然被斩断的肢体没有复原,但他们身上不再冒黑气,原本不稳的灵体也迅速稳定了下来。 他们不会说话,但那些受了赏赐的士卒们齐齐出列,朝着她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万穗受了这一礼,又道:“既然盲区已经摧毁,就该论功行赏了。少府!” 沈俊从银行卡里拿出了两只纸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纸铜钱。 这些是他最近刚叠的,估计全都留不住了。 “斩杀邪祟者,一人赏五枚纸铜钱,砍伤邪祟者,一人赏三枚纸铜钱,守住令牌者,一人赏两枚纸铜钱。可重复受赏。”万穗道。 少府沈俊只觉得一阵肉痛。 但士卒们却十分兴奋,甚至有微微的骚动。 他们的面容一直是模糊的,万穗总觉得他们长得都一样,感觉不到他们有生命。 但这一刻,他们却如此鲜活。 可见这些冥钱对他们来说十分有用。 沈俊咬着牙关,忍着剧烈的心痛,准备去发钱,却听万穗道:“还是我来吧。” 第722章 她,她要在城隍府里……当官了? 沈俊正想说这种事情怎么还能劳烦令长,我来干就行了,但想起自己曾看过的那些历史小说,里面的主角在每次打了胜仗之后,都会亲手给士卒发奖赏,这是为了施恩,也是为了让士卒们认准自己。 其实对于底层士兵来说,将,军对于他们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存在,面容是模糊的,或许很久都见不到一次面,真正和他们亲近的是他们的伍长、什长以及再上一级的小校、功曹,和将,军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 但将,军们又希望他们能够忠于自己,那和士卒们同吃同睡,亲手给他们发奖赏,甚至记得他们的名字和习惯,就变得很重要了。 看来万穗也是要进行这个程序了。 他立刻将两只纸盒子递给了万穗,万穗开始按照战功给他们发钱,她其实根本没有沈俊想得那么多,她想的是,这些阴兵从一开始就跟着她,那个时候她还不是城隍呢,一直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亲自来发赏钱,也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 等到赏钱发完,鞋盒里还剩下两枚纸铜钱,她便随手给了黄师爷。 黄师爷为她写文书,也该有奖赏,不能说不上战场的就只能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喝汤。 黄师爷连忙起身作揖,模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十分感动。 士兵们也很激动,他们齐齐朝万穗单膝跪地行大礼,金属甲片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万穗连忙道:“都起来吧,只要大家尽心尽力为我办事,我必定不会亏待各位。” 少府沈俊觉得自己的心又痛了。 士兵们各自归位,万穗又让沈俊拿出两枚银元宝赏赐给丧门、吊客两位阴差,他们一直干最累的活儿,出力也最多,跟随万穗也最早,自然该得最大的奖赏。 两位阴差一直都十分沉稳,平时站在那里都散发着寒气,让人不敢靠近,如今得了赏钱,竟然也让人感觉到了他们的欣喜。 “谢令长赏赐。” 沈俊已经麻了。 万穗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沈俊立刻就精神了,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这次辛苦你了,干得不错。”万穗从官印中拿出了两串葡萄和一个榴莲,“这是你的。” 沈俊:“……” 葡萄我能够理解,榴莲是什么鬼啊。 他忍不住将榴莲破开了一个口子,我去,这味道怎么比普通榴莲还要纯正啊,我要是带回家去,我老家养的狗都以为我在跟它抢食吃。 算了,至少灵食的口感不会差,难闻就难闻一点了。 他将这些水果全都收入了银行卡,脸上露出了标准的萨摩耶笑容:“多谢令长赏赐。” 万穗在心里暗暗吐槽:这笑容他不会是特意练过吧? 万穗又看向了顾篱慕,先是给了她一些灵食,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顾篱慕小心地问:“万姐姐,那个……你干什么这样看我?” “我想征辟你为我城隍府的廷掾,你是否愿意?” 顾篱慕感觉自己的脑子一下子炸了,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她要在城隍府里……当官了? 不对,这还不能算官,只能算吏,但……这算不算是步上了登仙之路啊? 你别管离真正成仙有多远,你就说这是不是第一步吧? “篱慕?”万穗见她愣在当场,一直没有说话,便道,“你不愿意?” “不不不。”她连忙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愿意,不对,下吏愿意!多谢令长的信任和提拔。” 万穗朝黄师爷看了一眼,黄师爷早就已经将征辟文书写好了,万穗看了看内容,没有什么问题,便盖上了自己的城隍官印。 征辟文书无风自启,在空中飞舞,烧成了灰飞,等到文书全部烧尽,那来自于九天之上,另外一个维度的声音传来。 “顾篱慕,豫州人士,事祖母至孝,品行尚可,准许征辟为廷掾,督乡事。” 话音一落,便有一道金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顾篱慕只觉得自己像是沉入了温泉之中,浑身都被那种温暖的感觉所包围,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自在和舒适。 连她小腹之中的那颗黑色珠子都变得十分温顺,不敢在那股力量的面前有丝毫的造次。 金色光芒褪去,顾篱慕感觉自己似乎与以前不同了。 但究竟有什么不同,却又说不上来。 万穗道:“顾篱慕,今日既然征辟了你为我城隍府的属吏,今后你就要恪尽职守,听从调遣,不能有丝毫懈怠。” 第723章 他们没能回来 顾篱慕立刻回过神,连忙行礼道:“谨遵令长教诲。” 她顿了顿,又凑了过来,小声问:“这个廷掾是做什么的?” 按照东汉时期的官职,廷掾都督乡事,宋代赵彦卫在他的《云麓漫钞》卷五中记载:“汉县有廷掾,监乡五部,春、夏为劝农掾,秋、冬为制度掾。” 意思就是春天和夏天的时候去乡里监督、指挥百姓种地,等到秋冬的时候又要做收税、制度建设,如果认真做的话,反正是个苦差事。 但他们不是阳间的官吏,是阴间的官吏,总不能去监督邪祟们种地交粮吧? 万穗也被问得懵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很认真地道:“应该是监督咱们黄云县的邪祟们,让他们不能作恶吧。如今全夏国就咱们一座城隍府,天道准许我们便宜行事,也就是说,整个夏国的事情,我们都可以管。” 顾篱慕有些疑惑:“这不就和咱们之前做的事差不多嘛?我们以前见了邪祟作恶,也要管啊。” “那怎么一样?”万穗理直气壮地说,“以前咱们那是野路子,现在咱们有了编制了,不管走到哪里,将城隍府的招牌一亮出来,那多威风?” 顾篱慕想了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万穗又循循善诱:“何况有了编制,咱们就对那些邪祟妖物有了天生的压制,对付起来也容易些。” 她指了指这座城隍庙:“若是没有这座庙宇,咱们又怎么能够镇压得住恶灵医院?让盲区扩散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 顾篱慕被说服了:“万姐姐,我明白了。我一定恪尽职守,绝不会让你失望。” 万穗悄悄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幸好她有点口才,小顾又相信她,不然今天还真要翻车。 若不是有这座城隍庙在,她这城隍府就像是一个草台班子。 他看了看沈俊,又看了看小顾,最后再摸了摸自己。 这不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吗? 反而是那两位阴差和这些兵卒看起来更像鬼官。 算了,这都不重要。 反正当了这个城隍也没有俸禄,草台就草台一点吧。 她收起了官印和阴律司判官的塑像,城隍府渐渐的消失在半空之中,他们三人也被传送到了山里,避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悄悄咪咪地走了。 甘秘书站在山口,焦急的等待着,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中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让她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会不会全都死在盲区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一个人影,从那不断崩塌的盲区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是黄冬!”身边有探员在大叫,“她肩上扛的是谁?” “好像是陆队长和小郑。” “快,快上去帮忙。” 探员们一拥而上,将陆队长和小郑从他的肩膀上接了过来,放上了担架,着急忙慌的往医疗车跑去。 甘秘书看着那双眼紧闭,不省人事的陆队长,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黄冬的手:“陆队长,和小郑怎么了?” “放心吧,甘秘书,他们都还活着,只是精力消耗太大,需要好好地静养。”黄冬道。 甘秘书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黄冬身后看去。 “其他人呢?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出来?” 黄冬一时无言。 甘秘书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手微微颤抖。 虽然她早已经有了预感,但真正听到这句话,还是像把她的心给撕碎了一样。 长久的压力和失去战友的痛苦一起朝她涌了过来,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便是周围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她的世界崩塌了下来。 “黄冬,我失去意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队长醒来之后迫不及待的要见黄冬一面,哪怕医生告诉他必须要好好静养,他也不管不顾,还愤怒地砸了机器。 黄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陆队长,你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陆队长仔细地想一想,说:“我记得我们就快要将那群外国探险者打败,还斩杀了好几个。但其中一个忽然叫了我的名字,接着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叫你名字的那个人是谁吗?”黄冬问。 陆队长又仔细的想了想:“那个人很面熟,以前一定跟我们打过交道。” 黄冬暗暗松了口气,道:“陆队长,你还是记得之前我们在县里抓捕那群外国探险者的时候跑掉的那个人吗?” 第724章 二元君主论 陆队长悚然一惊:“爪哇国的巫师贡猜?” “没错,就是他。”黄冬说,“他成功逃跑之后,将我们队里的所有人都调查了一遍。知道了我们所有人的真实姓名。当然,除了我。” 刚开始的时候黄冬还有些心虚,但渐渐地他就彻底放开了:“他不仅叫出了你的名字,还叫我们对比其他人的名字也叫了出来,而那个女院长在知道了我们的姓名之后,将我们的名字全都写进了生死簿。” 说到这里他已经止不住眼眶里的泪水:“队长,他们、他们都不在了。” 陆队长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起,撕扯一番之后又放下,如此往复。 他在梦中不停地梦到队友们的身影,他们都变成了怪物的模样,浑身都是血,面容扭曲,身上长着各种恐怖的触手和头颅。 他们都哭着对他喊,说是他害死了他们。 他快要被那个梦境给折磨疯了。 “原来是这样吗?”他喃喃道,“他们不是被我害死的吗?” 黄冬都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神情:“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陆队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心底深处有一种本能,让他感觉十分害怕。 黄冬道:“陆队长,我知道咱们活着回来了,他们却没能回来。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但这不是我们的错。” “小郑呢?”陆队长又问,“我和小郑是怎么活下来的?” 黄冬早已经想好了说辞:“你们俩都是被城隍救回来的。她说你们二人身体没有变化,只是大脑被调换了,只需要将大脑换回来,就能恢复。” 没等陆队长开口问,他立刻就说:“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我连他长什么样都看不见,他高坐在案几后面,浑身笼罩在迷雾之中。我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那么的高高在上,宛如神明,也不会跟我详细解释。” 他的话滴水不漏,陆队长找不到任何漏洞,但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对。 黄冬突然哽咽:“我的阿莲也没了。我没有保护好她,当初我不该带她进去的。” 这下子陆队长没有空去细想了,反而温言细语地安慰起他来。 从陆队长的病房里出来,黄冬双眼泛红。 他不能将真相告诉陆队长和小郑,否则内疚和自责会将他们给压垮。 像现在这样就好,真正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幸存者没有任何错误,不用背负着思想包袱活在地狱之中。 他又走向小郑的病房,所有的秘密都由他一个人来背负吧。 不管有多少痛苦,都由他一人来扛。 “城隍庙就是一个盲区。”钱教授在自己的房间中向上面汇报,“我用了最先进的仪器,也探测不到庙宇里的景象。根据幸存者黄冬的描述,里面就和普通的城隍庙没什么区别,只是要稍大一些。” “他没有看清楚城隍的长相。” 也不知道对方问了什么,只有钱教授能够听到。 “他应该不会说谎。那城隍既然要隐藏身份,就不会让他看到自己的面容,如果让他看到了,他也就回不来了。” “我的仪器还探查到有一群邪祟从城隍庙中出来,进入了恶灵医院盲区,那应该就是黄冬所说的阴兵。” “黄冬的口供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根据我的探查,这些阴兵有实体,威力有强有弱,但普遍不会超过二级危险源。” “是,你放心,我会继续调查城隍庙。无论庙里的那位城隍是活人还是死人,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阿嚏。”万穗打了个喷嚏,“谁又在念叨我?” 她一边揉着自己的鼻子一边从悍马上下来。 “你们老跟着我干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俊和顾篱慕。 “我是你征辟的属吏啊,不跟着你跟着谁?”顾篱慕一副理所当然的傲娇模样,还微微抬了抬下巴,“根据二元君主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主君了,我会终生向你效忠,哪怕你去世了,我也要向你的儿女效忠的,主公。” 万穗打了个寒战,抹了抹自己的胳膊:“可别叫我主公,我起鸡皮疙瘩。” 所谓的二元君主论,是东汉时期特有的,天子是最高统治者,是所有人的主君,但征辟官员入仕的主官也是他的主君,要向他效忠的,颇有点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的味道。 第725章 出大事了 当然,这是讲究人才会这样,不讲究的,别说主官了,义父也照捅不误的。 “这是现代,平日里就别搞那些了。”万穗挥手道,“我这个城隍官位又不能让我停车不收费。” “小万啊,你这车位费不用交啦!”大厦的保安大爷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 “啊?”万穗惊了,沈俊和顾篱慕也目瞪口呆。 这么灵的吗? 万穗铁口直断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言出法随啊?到真君位了? 当上城隍还有这福利? “林先生已经买下这几个车位了,说给你们用。”保安大哥满脸笑容,他似乎对谁都这么和气。 顾篱慕惊讶地指了指自己:“还有我?” “对啊,林先生说,你估计很快就要搬来,先给你预备着。” 顾篱慕瞳孔地震。 他连她打算搬来都知道?他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万穗三人乘坐电梯回到了三十六楼,刚一出电梯,就见林西辰坐着轮椅,似乎已经等待他们很久了。 万穗正想打招呼,却听他严肃地道:“出大事了。” 三人都被震了一下。 有什么事比恶灵医院这座超一级的盲区更大? “我们这栋大楼被人盯上了。”林西辰语出惊人。 “什么?”万穗惊了,“谁?他想要干什么?往朝阳大厦扔一群邪祟,还是在这里启动一座盲区?” “有人要买下这栋楼。”林西辰道,“对方用了手段,已经向这栋楼的业主动手了。打算收购成功后将所有租户赶走。” 万穗脸色一沉,这栋楼里的住户很多都是社会底层,他们有的租住在这里,有的在这里租了几间房用来做生意,还有一些小公司。 如果这些人全都被赶走,不知道多少人要失业,多少人要流落街头,多少人要血本无归。 “买卖不破租赁。”顾篱慕道,“就算有人买了这栋楼,也不能将租户们赶走吧?” 林西辰道:“说得有道理,所以他们打算用一些阴险的招数。” “什么招数?”万穗怀疑地说,“不会真往我们大厦扔邪祟吧。” 林西辰转动轮椅:“跟我来。” 几人跟着他进了36-7,他打开了储藏室的门,里面放着各种画作,但每一幅都用红色的绢布盖了起来。 林西辰将放在最上面的那一幅画的红布扯下,露出了画作的真容。 那是一幅水彩画,背景是6楼的一家小公司。 那是一家广告公司,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开的,租不起写字楼,只能租在朝阳大厦。 万穗见过那几个大学生,人都挺阳光的,总是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说总有一天要将公司上市。 但这幅画中,那家公司里到处都是散乱的纸张,桌椅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吊在天花板上,四周还有五条绳子垂下,每个绳子下都有一个绳套。 万穗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家小公司里正好五个人。 “他们没事吧?”她问。 林西辰道:“我到得很及时。有一个差点就被吊上去了,其他几个躲在里屋,都吓得瑟瑟发抖。” 说完,他将这幅画放到一旁,露出了下面那幅画。 那幅画中背景是九楼,那里有一家家庭式电影院,可以包一间房看电影的那种,很多游客会来住宿,就当午休房。 背景是小电影院的一间二次元风格的房间,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十岁小女孩正站在角落里,阴森森地看着画外,只是它的脸并不是惨白,而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像是被人殴打了。 “我赶到的时候,那对看电影的小情侣都光着身子,让我很尴尬,我又不能打活人,只能揍死人了。”林西辰又将这幅画放到了一旁,下面那幅的背景竟然是十七楼的托儿所。 这栋楼里很多打工人,夫妻俩都要出去工作,有的还会工作到很晚,无法照顾家里的孩子,又因为孩子太小幼儿园不收,一位大姐就办了这个托儿所,请了几个阿姨,那几个阿姨也是楼里的住户,把孩子们照顾得很好。 他们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幅是油画,画上是一个洋娃娃。 这种洋娃娃在二三十年前很流行,金黄的头发,面容像婴儿,身上穿着漂亮的连衣裙,往它肚子上一按还会叫妈妈。 但这只娃娃很脏,衣服上到处都是血迹,头发也被撕掉了一半,面容虽然与普通的娃娃无异,却给人一种极为诡异极为凶狠的感觉。 第726章 你在两室一厅里建了个水牢? 这只邪祟比之前的两只都要厉害。 “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个小孩子倒在地上了,这只死亡娃娃想要替换那个小孩,把那小孩变成娃娃。”林西辰见万穗睁大了眼睛,连忙说,“别激动,那孩子没事,就是要生几天病。我给她吃了点灵食,她的烧已经退了。”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但很快脸上又染上了阴霾。 “到底是谁干的?”她问,“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闹市区里释放邪祟?” 林西辰转动轮椅,来到储藏室的一面墙壁前,那墙壁抹着白漆,看着没什么异样,但他随手一按,只听轻微的咔擦一声,一块砖竟然就这样被他给按了下去,墙壁也无声无息地沿着砖块的缝隙打开,成了一扇门。 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小的一间两室一厅,他是怎么还搞出一间密室的? 那密室很小,但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嘴里死死缠着布带,一见到林西辰,就露出了惊恐之色,嘴里还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求饶。 最诡异的是,这间密室竟然比外面要低好几步台阶,下面积满了水,那人就坐在水中,或许是双腿被水泡得太久了,皮肤发胀发白发皱,有的地方还破皮了,如果不治疗,会慢慢腐烂。 这屋子还特别的冷,一打开便迎面扑来一股寒气,让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这是……”万穗嘴巴微张,林西辰不仅仅弄了个密室,还弄了个水牢啊,这些水哪里来的,真的不会渗到楼下吗? 下面的住户不投诉吗? 顾篱慕更是瞪大了眼睛,说:“我家也算是传承几百年的大家族了,都没有搞出这么个水牢,你竟然在一栋公寓楼里弄水牢?你牛逼啊!” 万穗抬手摸了摸地牢的墙壁,惊讶道:“这不是朝阳大楼的墙!你这地牢并不在大楼里。” 林西辰道:“没错,这间地牢算是一件灵异物品,它的本体是一只保温杯。它的主人被洪水困死在了车库里,怨气污染了水杯,只要将水杯放在哪里,哪里就会变成一座水牢。” “对于它的主人来说,就是被困在满是水的地方一点一点死去,和水牢没有区别。” 那个被帮助的人呜咽得更大声了,似乎在说:“你们别说了,关注一下我好不好?” 顾篱慕说:“这人好吵,这层楼还有别的住户,别影响他们休息,先把门关了,等明天早上再问吧。” 那人露出惊恐之色,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见林西辰点头,吓得脸色都变了,跪在地上哐哐磕头。 万穗知道火候到了,抬手道:“行了,都别贫了,让他说话。” 那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亲人,恨不得当场跪下喊她义父。 林西辰抬手,捆住那人嘴巴的绳子一下子就消失了,那人痛哭流涕道:“各位前辈饶我一命吧,我只是个小小的养鬼人而已,没有什么本事,只会养点小邪祟,这次之所以来朝阳大厦放邪祟,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是一把刀而已啊。我什么都告诉你们,你们去找我背后的那位,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万穗最恨听到这样的言论。 你是一个人,不是一把刀。 “还是再关一个晚上吧。”她说,“让他再反思反思他到底有没有错。” 那人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道:“不要啊,我知道错了。我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万穗瞥了他一眼:“你真知道错了?” “比珍珠还真啊。”对方连忙道。 “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儿啊?” 对方哭丧着脸:“我错在不该害人,虽然我是拿钱替人办事,但人毕竟是我害的。” “这还算是一句人话。”万穗道,“你这叫谋财害命,你还敢说你只是一把刀。” “是是是,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行了。”他连忙发誓赌咒,“我要是再干这行,就天打雷劈,不得……”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空中传来一声雷响。 对方被吓了一跳,惊恐万状地望着窗外。 他只是随口发一下誓而已呀,以前也发过很多誓都没有应验,这次不会就应验了吧,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你在别人面前发誓没事儿,但在我这个城隍爷的面前发誓,那可就真是个大事儿了。 我这里可是随时能够上达天听的。 第727章 葛城是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她也没有说明,淡淡道:“记住你今天发的誓。如果你再干这行,再养鬼害人。就算我放过你,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 对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随口答应,还表现的特别的真诚:“是,是,前辈,我一定遵守誓言。” 万穗也不再跟他纠结,道:“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我姓邹,江湖上都称我为小鬼邹。” 顾篱慕忍不住吐槽:“这绰号挺难听的啊,你就认了?” 小鬼邹尴尬地笑了笑,说:“诨名儿而已,江湖上比这难听的多了去了。重点不在这个,重点在你的名号说出去别人会不会害怕。想当年……”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万穗打断他,“到底是谁让你来做这件事?” 小鬼邹道:“各位前辈。我们这行的规矩不能打听雇主是谁,都是在网上交易。对方给我发一个匿名邮件,里面是这单的内容,再从国外转账进来,我根本就查不到对方的身份。” 万穗道:“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就没有用了。” 她回头对林西辰说:“继续关着吧。” “哎哎哎,等等!”小鬼邹忙说,“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前辈,你的性子也太急了吧。” “还敢责怪我主公,关他的四五年再放出来。”沈俊怒道。 “哎哎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小鬼邹都快哭了,“我只知道雇我的人在豫州,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是说不许打听吗?”顾篱慕讥讽道,“看来你还是有些门道的。” 小鬼邹脸上的肌肉跳了跳,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些雇主他不讲规矩,事成之后就想要杀人灭口,我不也得有点把柄在手上吗?只不过有的人做得没那么干净,能让我查出来,有的人做得太干净,我查不出来而已。” “比如说这次这个我就只查到那封邮件是从豫州发出来的。对方很谨慎,应该是个高手。” “行了,我知道是谁了。”万穗面无表情地说。 豫州,不顾一切想要害她,手段还这么脏,是谁那不是很清楚了吗? 小鬼邹立刻抖擞了起来,连忙陪笑道:“我就知道,各位前辈都是聪明人。只要知道对方是哪里的人,肯定就能想到对方的身份。这又不是无差别攻击,肯定是寻仇。” “算你聪明。”万穗道,“就奖励你多关一天水牢吧。” 小鬼邹的脸色当时就变了,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朝着门的方向跳来:“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我可是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你们。” 林西辰关闭了水牢。 “万姐姐,这个人怎么处理?”顾篱慕问,“不如把他给我吧?” “你要他干什么?”万穗奇怪地问。 “拿他做个试验。”顾篱慕兴奋地道,“我在成为廷掾之时,小腹里的那颗珠子似乎向我臣服了,让我领悟了好几个技能,我想拿他试试手。” 万穗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她拍了拍顾篱慕的肩膀:“篱慕啊,咱们是有编制的人了,能不干这邪修的事情就别干,天道是要不定时考核的。” 顾篱慕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 万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姑娘的病娇是不是过于严重了? 这想法很危险呐。 万穗则拿出了手机,给吴队长拨了过去。 吴队长原本已经睡下了,突然就被铃声给惊醒了。 他努力压着起床气,最好这人是真有事,否则…… 突然,他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万穗。 他一下子就精神了。 接通之后声音都变得柔和:“小万啊,怎么这么晚了给我打电话啊?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有什么话你直说啊,哥能帮的一定帮到底。” 万穗却道:“吴队长,咱们葛城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最近是怎么了?消息很闭塞啊。” 吴队长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个外号叫小鬼邹的,来朝阳大厦找麻烦,三番两次往老百姓居住的地方放养的邪祟,有一处还是托儿所,里面全都是两岁以下的小朋友。” “什么?”吴队长猛地坐了起来,“有这种事?朝阳大厦的情况怎么样?你等一下,我立刻安排人过来解决。” “不必了,我们已经解决了,小鬼邹也已经抓住了。”万穗道,“吴队长,你得支棱起来啊,再这样下去,咱们葛城要成了公共厕所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728章 江家也不是铁板一块 挂断电话后,吴队长的脸色很难看。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小万学坏了啊,这话说得是越来越扎心了。 他越想越气,立刻给王霖打了过去,将王霖从睡梦之中给挖了出来。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通缉犯小鬼邹都进了我们葛城作威作福了,你们怎么一点信都没有?”吴队长咆哮道,“告诉信息部的人,全都别放假了,立刻起来做事!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全都调到清洁部去!” 王霖一脸懵逼地看着手机。 吴队长这是吃了炸药了? 万穗将手机往桌上一扔,怀疑地道:“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让他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我?” 林西辰道:“万小姐,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还能是谁?反正是我那些塑料亲戚。”万穗苦笑。 林西辰意味深长地问:“会用这种方式对你下手的,无非是你的父母和弟妹,你猜猜这次是谁?” 万穗奇怪地问:“不都是他们一家吗?有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林西辰眼中闪过嘲讽,说,“那一家人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万穗仔细想了想,道:“前几次害我的是我那位好妈妈,这次莫非不是?” 林西辰说:“我派人调查过了,刚开始的时候,所有线索都汇聚在了你妹妹江墨清的身上。” “但下面报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让他们再深入查证,我的人动用了很多隐藏的关系和手段,终于查到了真相。” 万穗皱着眉头道:“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会是江庭树吧?” 林西辰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在江家,所有人都欺负过万穗,只有江庭树没有。 他对她像个陌生人,一直忽视她,拿她当透明人,就算看到了也当做没有看到。 万穗并没有因此而觉得难过,反而觉得挺好,对于她这种社恐人士来说,江家的人都不熟,能够互不打扰多好,免得互相嫌弃。 但是江庭树给她玩了个大的。 江庭树的年纪不大,也就是十七八岁,好像今年高考,但他的学习成绩一般,考不上985、211,江家夫妻俩已经做好了打算,等他高中读完之后,就送他去国外留学,留学回来就可以进入家族公司里任职,然后一步步接手家族。 在江家夫妻俩的眼中,这个儿子是宝贝疙瘩,是全家的希望,对他特别的疼爱。 他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也没有像别的纨绔一样出去鬼混,吃喝嫖赌,反而很认真地学习各种技能,譬如自由搏击、滑雪、登山、潜水,开飞机开游轮。 总之玩得很高端。 这样的人,万穗觉得他不屑找自己的麻烦。 但她想错了。 江庭树是个特别阴险的人,总是会出其不意,给人致命一击。 那天万穗刚刚从外面回来,家里的下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对她爱答不理,她反而自在,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了二楼,在楼梯口看到迎面而来的江庭树。 他拿着装备,似乎是想要去花园里的泳池游泳,四目相对,万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跟他说话,从他身边走过。 他忽然大叫了一声:“你推我干什么?” 说完就朝着楼梯倒了下去,一直顺着阶梯往下滚,一边滚还一边惨叫。 江庭树在江家可是珍宝,就和荣国府里的贾宝玉一样,他这样一喊,好几个保洁都跑了过来,惊恐地喊道:“少爷,你,你这是怎么了?” 江庭树抱着自己的左腿,露出了极度痛苦的神色。 万穗也懵了一下。 她没想到江庭树竟然跟她玩这一出,因此也就没有事先录像。 但是……这也未免太幼稚了吧? 这不是那些古早宅斗小说里的套路吗? 恶毒后妈看不惯亡妻生的嫡长女,想要将她除掉,就趁着自己怀孕,在嫡长女的面前摔倒,然后大叫着是嫡长女推了她,害得她流产。 然后这位金尊玉贵的嫡长女就被全家厌弃,赶到庄子上去了此残生。 万穗当时就想,这害人的手段是不是太小儿科了? 别说这件事别人会不会信,就说那些公侯家族的小姐太太们,身边怎么会没有人跟着,看过《红楼梦》的都知道,连去个后花园,都有丫鬟嬷嬷在一旁伺候着呢。 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张嘴,怎么可能守住秘密? 说不定那些老婆子吃酒赌钱的时候就随口说出去了。 你看《红楼梦》里的下人们是怎么编排主子的? 第730章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非法拘禁! “宝贝呀,你怎么了?”江太太看到他满脸痛苦,比捅了她一刀还让她难受。 “妈,我的腿……”江庭树痛得浑身发抖,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之前他是装的,这次他是真疼。 江太太看了儿子的腿一眼,再次尖叫了一声。 “是谁?是谁把你的腿弄成这个样子?” 江庭树原本想要抬手指向万穗,万穗先一步开口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弟弟正准备出去游泳,他穿着拖鞋,或许是没有站稳,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江庭树对身边的保洁使了个眼色,那个保洁立刻高声道:“太太是大小姐推了小少爷。小少爷摔断了腿,大小姐还朝他的那条伤腿踢了一脚。这个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 听了这话,江太太立刻就炸了,她猛的跳了起来,朝着万穗狠狠的甩来一个耳光。 万穗一个侧身躲过,姜太太气得额头上冒青筋:“你这个逆女!你还敢躲?” 万穗心平气和地说:“妈,你别听信别人的谗言。我怎么会去推弟弟呢?推他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我疼爱他都来不及呢。” “何况我也没有踢弟弟。踢人犯法的,我可是守法公民。她们都在冤枉我。” 江庭树咬了咬牙,虚弱地说:“妈,别怪姐姐,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万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少年。 这不是言情小说里绿茶白莲花的台词吗?你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丢不丢人呐?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绿茶,但对江太太来说却非常有效。 她心疼得红了眼睛,心中对万岁更加的恼怒和愤恨:“你这个傻孩子,都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了,还在替她说话。” 她朝着万穗一指,大声骂道:“她就是个丧门星。她在咱们家里是要克死咱们全家的。” 江太太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万穗:“你伤害我儿子还需要什么理由吗?你就是纯粹的恶。管家!立刻报警。这人蓄意谋杀,我一定要将她送进去。” 管家顿时觉得扬眉吐气了,答应一声就从衣服里拿出了手机,正要拨打妖妖灵。 还挑衅似的朝着万穗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吧,这次看你怎么死。 万穗一点都不紧张,依然是那副不温不火,不卑不亢的模样。 “管家,赶紧报警。”她说,“警察来了之后,就可以查一查弟弟的身上是不是有我的指纹。”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万穗继续道:“弟弟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腿给摔断了,这一点大家都有目共睹。如果我后面又踢了他,他的腿就会受到二次伤害。这个只要一验伤就能够查出来。如果他只受过一次伤,就说明我根本就没有踢他。” 那几个保洁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纷纷低下了头,掩盖脸上心虚的表情。 管家的手也停在了半空,那只手机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江太太不是傻瓜,他从小在世家长大,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看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就猜了个那个八九不离十了。 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算庭树是冤枉这小贱人的,那也是为了她这个母亲。 他知道母亲不喜欢这个女人,才会出此下策。 她这是孝心,她一定得护住他。 “家丑不可外扬。”她指着万穗说,“这件事不用报警。但她的恶行却不能不受惩罚。” “来人啊,把她给我关进后院里的杂物间里,关个3天3夜,不许给她吃饭。” “喂,妖妖灵吗?我要报警啊。”江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万穗就已经在跟警察聊了,“这里有人非法拘禁,对,他们还说要把我关进杂物间里3天3夜不给我饭吃,想把我饿死。你问我这是哪儿?我这是江家大宅呀,我是江家刚认回来的女儿……” 江太太只愣了一秒,便厉声大喝:“把她的手机给我砸了。将她给我捆起来。” 管家和保洁都冲了上来,万穗一边往外面跑,一边大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他们要把我关起来,还要饿死我!我没有推弟弟,真的没有。警察叔叔快来救我啊!”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而且这通电话她还在录音。 家里的安保也被江太太叫来了,这些全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高手,万穗知道在他们面前自己是逃不掉的,便趁着躲避的机会点下了发送按钮,将这通录音发了出去。 第731章 妈,你听说过败家子吗? 她发的对象也很讲究,是胶州那边的一个自媒体,最喜欢揭露为富不仁的富豪。 很多人对那自媒体的运营者都恨之入骨,却又拿他没办法。 这个人也是有后台的,不然也不敢干这种事。 万穗早就盯上他了,加了他的颤音号,给她发了私信。 那人正愁没有素材,这真是瞌睡了送枕头,立刻就录了一条视频,不仅将这则录音放了上去,还在视频里愤怒地抨击这些世家大族重男轻女,纵容“耀祖”欺负自己的姐妹,用女儿的婚姻给儿子铺路。 这视频一上线就直接火上了热搜,网友们对江家口诛笔伐,闹着要讨个公道。 万穗刚被关进地下室不到八个小时,就被请了出来,两位警察确定她没事之后才离开。 那个女警还当场递了一张名片给万穗,跟万穗说如果有什么事,直接给她打电话。 万穗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说:“谢谢姐姐,我没事的,爸爸妈妈对我很好。”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家夫妻俩的表情难看得都快要滴出水来。 女警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如果在这里过得不开心,还是搬出去住吧。” 万穗低着头道:“我……我没钱……” 江太太差点当场发飙,还是被江先生给按住了才作罢。 女警更心疼了,这江家如此豪富,这姑娘却穷成这样,连租个房子的钱都没有。 这家人偏心偏到天上去了。 她严肃地看向江先生和江太太:“你们清洗了江庭树的衣服,也拒绝为他验伤,现在无法认定是万穗推的他,遵从疑罪从无的原则,我们不予立案。两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江太太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睛死死地盯着万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女警更不高兴了,这哪里是看亲生女儿的眼神,这简直就是在看杀父仇人啊。 这个当妈的,怎么这么恨自己的女儿? 世上真有这样的妈吗? “江太太,你有什么异议吗?”她的语气更冷了一分。 江太太还想说什么,被江先生的眼神斜了一下,立刻就不说话了,但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万穗。 江先生客气地对两位警察道:“抱歉,我家的家事让你们费心了。我们教育子女的方法是简单粗暴了一点,以后一定会注意。” 女警点了点头,道:“不管孩子是不是在身边长大的,毕竟是自己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要分个彼此出来,否则兄弟姊妹不和,家宅不宁,再大的家业也会败光。” 江先生心中不满,觉得这话晦气,但他养气工夫不错,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让管家将两位恭恭敬敬地送了出去。 等他们一走,两人的目光又落在了万穗的身上,万穗立刻就露出了笑容,语气十分恭敬谦卑地说:“爸,妈,弟弟没事吧,我去看看弟弟怎么样?” 江太太柳眉倒竖,又想要动手,这次万穗没躲,反而凑了上去:“如果妈打我能够消气,我让妈打死都行。” 江太太的手怎么都挥不下去了,总觉得这一耳光打下去她又要作妖。 江先生却很沉得住气,冷冷道:“行了,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万穗,回你自己房间里去?” 万穗道:“之前妈妈把我的手机给砸碎了,是不是该再给我买一个?” 江先生和江太太都当做没听见,开玩笑,怎么能让她拿到手机?谁知道她又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万穗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对面墙壁上所挂的那幅油画上:“这画不错,听说是某位意大利画家生前最满意的作品。” 江太太脸色巨变:“你想要干什么?” 万穗微笑道:“妈,你听说过败家子吗?” 江太太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万穗觉得她就快要昏过去了。 江先生沉着脸说:“管家!” 管家已经回转进屋,连忙上来道:“先生有什么吩咐?” 江先生厌恶地瞥了万穗一眼,语气十分生硬,脸色也十分难看地说:“给她找个手机来。” 管家很不情愿,但既然家主发了话,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给了万穗一个白眼,万穗笑嘻嘻地说:“要最新款的,功能最齐全的。对了,千万不要在里面安装什么病毒或者监听软件啊,我刚好认识一个黑客,他很精通这个的,要是让外人知道堂堂江家先生太太竟然在亲生女儿的手机里装监控软件,咱们家这脸可就要再丢一次啦。” 第732章 带个男人回家,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见江先生夫妻俩不说话,也不搭理自己,她又对管家道:“我爸妈肯定是不会往我手机里装监控软件的,如果有,肯定是你这个管家干的好事。” 管家浑身一震,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万穗。 好恶毒的计策! 如果真装了这种东西,被她给捅出来,江先生夫妻俩是肯定不会承认的,只会推到别人的身上。 而手机又是他找来的,他又和万穗有矛盾,这个顶锅的人选是谁,就不用说了吧? 万穗对他微笑,那个笑容明明那么和善,但在他的眼中却如同恶魔的狞笑。 好,好,好,好一个万穗。 他突然明白,这个看起来特别娇弱,特别包子,特别好欺负的女孩,其实是个白切黑! 她比他们想象的更厉害。 管家虽然心里很恼怒,但也没有办法,最终还是去给她买了一台新手机。 万穗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江太太气得脑袋一阵晕眩,差点没有站稳,还是扶着旁边的桌子才没有倒下。 “看你那个没有出息的样子。”江先生骂道,“不过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竟然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那个小贱人就是回来讨债的!”江太太激动地吼道,“她会害死我们全家!当初就不该去将她找回来!如果不是……” 江先生的目光变得凌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给我闭嘴!” 江太太这才闭上了嘴巴,将头别过去,心中还是不甘。 “老公,我们的庭树被她害成了这个样子,医生说要在床上躺好几个月,难道你就一点不心疼吗?”她带着哭腔道。 江先生眼神暗了暗,道:“那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么会不心疼?但要对付她,我有的是手段,不需要正面硬刚。” 江太太的眼睛一亮。 “你有什么打算?” 江先生冷笑了一声,道:“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网上全都是黑万穗的视频和帖子,内容无非是那几样,阴阳怪气暗指她是私生女,用计谋回到江家之后,觊觎家族的财产,所以才故意伤害江庭树。还说她想要抢妹妹的未婚夫,还勾引妹妹的追求者。 总之一句话,她是个人品特别低下,性格特别放荡的女人。 原本网上都是替她说话的人,但很快风向就变了,全都变成对她的口诛笔伐,甚至连她联系的那个自媒体人,也都发了一条视频,说自己被她给骗了,当了她的帮凶,给了她一记背刺。 这肯定是收钱了。 别看他平时都一副嫉恶如仇,对富豪家族深恶痛绝的样子,其实只是钱没到位而已。 万穗给那位女警察打电话,没想到却被对方一通臭骂,说她是个绿茶白莲花,利用了她,让她以后不要再打来了。 这是相信了网上的言论? 在被水军狠狠地黑了一波之后,万穗的名声彻底臭了,再也没有人记得江庭树陷害她的事,只记得她将江庭树推下了楼梯,害得他摔断了腿。 万穗想起那些过往,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个时候还是实力太弱小了,若是人脉能够更广一点,也不至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们对付我,我也就认了,但他们不能对付我身边的人,更不该对无辜之人下手。”她抬起头来,“看来是该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了,免得让他们以为我好欺负。” 顾篱慕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万姐姐,我和你一起去吧。” 沈俊也迫不及待地说:“还有我,我也一起去。” 万穗想了想,摇头道:“沈俊是男的,不合适,还是篱慕和我一起吧。” 带个男人回家,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想歪了。 “算算日子,这个月月底就是我那位父亲的生日了,这是他的四十九岁大寿,按照风俗,男办九,女办十,他今年肯定会风光大办,别说北城了,就算是整个豫州,都会有不少人去参加这场盛宴。” “我正好给他祝祝寿,送他一份大礼。” 林西辰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她的反应,拿出了一个文件夹,道:“这里面全都是我们搜集到的江家信息,他们最近利用灵异力量做了好几桩脏事。在世家的圈子里,你可以在背后耍阴谋诡计,甚至将别人逼得家破人亡都算你有本事,只要没被人抓住犯法的把柄,就没人能拿你怎么样,其他家族也不会对你出手。” “但若是用了灵异力量,那就是坏了规矩。” “人人得而诛之。” 第734章 红衣新娘:我很听话 “好什么啊。”司机抱怨道,“排队排几个小时,结果接了个十几块钱的单,亏都亏死了。” “那你还天天来啊?不如多在城里转转?”万穗又说。 司机哈哈一笑,时不时地用色眯眯的眼神看一眼后视镜里的她,道:“没事儿,反正也不差这点儿。” 万穗不说话了,等到了酒店,下了车,万穗朝他挥了挥手,道:“师傅,路上开车小心点儿。” 司机还舍不得将目光从她的身上收回来,一边开一边自言自语:“这女人长得真带劲儿,就是这张嘴吐不出象牙。什么叫开车小心点儿,就像我要出车祸似的。” 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后车座下面有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开着开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冷,紧了紧衣领:“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阴风阵阵的,我没开空调啊。” 忽然,他眼睛的余光瞟到后视镜里有人,猛地回过头,后车座上什么都没有。 奇怪,他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太累了吧? 要不还是告诉老板不接这个活儿了吧?天天在机场盯着看有没有奇怪的人来北城,盯得他眼睛都花了。 但老板说对方出手大方,一天给的钱足够他开好几天出租车了。 算了,还是咬咬牙坚持一下,反正就这几天了。 忽然,他再次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红色嫁衣,头上盖着大红盖头的新娘,她在后座上坐得端端正正,看起来十分端庄。 “卧槽!”司机吓了一跳,再次回头,身后还是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车却对对直直地朝着旁边的花坛冲了过去,正好撞在一棵大树上。 他被磕了满头的血,好在并无生命危险,在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时候,他还在喃喃念叨:“鬼!有鬼啊!我车上有鬼啊!” 万穗刚将行礼放在酒店的房间里,一回头,红衣新娘就回来了,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在车上闹了一场,她好好地教导了她之后,红衣新娘就变得很乖巧,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万穗高兴地想:她一定是被我的真心感动了。 “小红,刚才上来的时候我看到酒店电梯里有一团黑气,好像是怨气幻化而成,就要成为最低级的邪祟了,要不你去把它吃了,也好补补。” 红衣新娘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正好电梯里有一对小情侣拉着行李箱正上楼,红衣新娘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只是他们肉眼凡胎,看不见未现身的邪祟。 但他们还是打了个冷战。 “好,好冷啊。”那女孩说,“酒店的空调开得太大了吧?” 男孩脱下自己的外套,贴心地披在了她的身上,温柔地说:“快穿上,别感冒了。” 女孩露出幸福的笑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十分亲密,眼睛里只有彼此,就像身后有一个巨大的粉红色桃心,还在不停地冒粉色的桃心泡泡。 红衣新娘抬起了手,指甲是刺目的黑色,直直地朝着两人的后颈抓去。 但在最后一刻,她停住了。 直到电梯门打开,那对情侣亲亲我我地走出电梯,她也没有动手。 电梯门合上,她缓缓地转头,看向了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黑气,一对爪子狠狠地扎进了它的体内,将它提了起来,撕了个粉碎。 万穗再次回头的时候,红衣新娘已经回来了,端端正正地站着,似乎在说:黑气我解决了,我也没有伤人,我很听话。 万穗满意地点头:“行了,回去吧。” 红衣新娘的身体一缩,钻回了那只红色绣花鞋上,万穗将绣花鞋捡起来,发现上面的脏污又少了一些,能够看到上面所绣的金线了。 这双鞋一看就价值不菲,小红活着的时候,家境一定很好吧,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成为一只怨气这么大,仇恨这么深的邪祟。 她死后还穿着红嫁衣,说明她很可能是穿着嫁衣死的,莫非是她的夫家虐待她? 哎,也是个可怜人。 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那只红色绣花鞋:“小红,只要你跟着我,不作恶,只行善,将来会有修成正果的一天的。” 说罢,她便将绣花鞋又放回了官印之中。 这人皮面具十分神奇,无论她如何洗漱,都不会掉落,就像是天生长在她身上一样。 她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了门铃声。 “谁?”她微微皱了皱眉头。 “客房服务,您定的晚餐到了。” 第735章 这是林先生为您准备的 万穗满心的疑惑,她什么时候定了晚餐? 莫非是酒店里的邪祟?还是对她意图不轨的人? 万穗眼里露出了兴奋的光,在官印里掏了掏,把破甲锤给摸了出来,藏在身后。 打开门,没想到真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他将推车推了进来,为万穗摆了一桌子的精美饭菜,然后还将一只精美的盒子放在了沙发上。 “这又是什么?”万穗问。 “这是林先生为您准备的,您明天参加寿宴用得上。”工作人员微微欠身,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万穗这才反应过来,他也是林西辰安排的。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浓郁香味,竟然全都是她最爱吃的,她食指大动,坐下来大快朵颐。 竟然每一样都很符合她的口味。 吃饱喝足,万穗打开了那只盒子,盒子里竟然放着一条浅金色的连衣裙,长袖,但袖子是浅金色的纱,衣服上缀着金色的珠子,从衣领开始,一直眼神到裙摆,腰上也缀了三圈金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万穗穿上,正好合身。 不是,林西辰连她的三围都知道? 这套裙子本身就很珠光宝气,非常亮眼了,因此身上不需要戴任何的首饰,只需要戴一对金色的耳环搭配就行。 她看了看盒子里,竟然真的放着一对金色水滴耳环,不会喧宾夺主,却又能增添穿戴者的气质。 下面还放了一张设计图,上面画着一个穿这条裙子的模特,没有画脸,但发型画得特别的详细。 这是在教她梳这个发型? 这也太贴心了吧? 这个主簿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顾篱慕本来想跟着她一起的,但万穗说她们俩一起出现太扎眼了,让她先回家,反正江玮明不敢不给安城顾家发请柬,到时候在宴会上汇合就行了。 顾篱慕一听到宴会就特别激动,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一定准时到。 万穗怀疑她只是想吃瓜。 第二天,万穗穿上了这条连衣裙,按照设计图上所画梳了一个发型,还画了一个淡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就算生她的江太太就站在面前,也认不出她来。 她很满意。 希望今晚的宴会,他们也会很满意。 万穗从电梯下来,走进酒店大厅的时候,有人抬头不经意地一瞥,顿时就愣住了。 接着有更多的人都看了过来,眼中满是惊艳,目光一直追寻着她的身影,还有一个没看清楚路,差点撞到了门玻璃。 万穗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万众瞩目的乐趣。 她有社恐,如果现在是她原本的容貌,她是肯定不敢这么高调的,一定会低着头赶紧走出去,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她现在戴着面具啊! 戴着面具就算裸奔都可以啊! 不是有个很有名的问题吗?如果你去公共浴室洗澡,洗完发现衣服不见了,需要出去找衣服穿,手边只有一只水桶,你是选择遮下半身还是遮上半身。 标准答案:遮头。 在众人热烈惊艳的目光中,万穗走出了大厅,她本想打个网约车,却见门口早就已经停好了一辆库里南。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看起来十分专业的司机恭敬地行礼:“女士,我已经恭候多时了,请。” “你是……”她试探着问。 “是林先生安排的,您这次前往江家赴宴,由我接送。”司机始终微微低头,不与她对视,可见经过严格的训练。 万穗上了车,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车,果然很高级。 至于哪里高级……她也说不上来,总之给人的感觉就是特牛逼。 “万女士,这是新的请柬。”司机再次递了一张信封过来,万穗打开一看,名字已经换了,叫李安安。 “林先生说,这次宴会的门童换成了江先生的心腹,防着有人进去找茬,如果请柬上写着您的真名,他不会让您进去,因此又弄了一张。” 万穗吐槽道:“江家寿宴的请柬是大白菜吗?这么容易弄到?” “并不容易。”司机道,“但只要您需要,我们都会为您找来。” 万穗愣了一下,顿时觉得之前给出去的那一盒子的纸铜钱很划算。 “辛苦了。”她说。 “能为您做事,是我们的荣幸。” 万穗终于感受到上层人士的快乐了。 不,或许上层人士的快乐她根本想象不到。 酒店离江家并不远,很快就到了,江家外的停车场里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简直就像是车展。 第736章 江家运道好,巴结上了一位贵人 “万女士,我会在外面接应您。”司机将一只隐藏式耳机递了过来,道,“我们还有几个兄弟留在江家四周,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就会前来营救。” 万穗看着耳机,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司机似乎会错了意,以为她是在质疑他们的能力,立刻道:“请您放心,我们都有充足的经验。我们曾在出云国的一次救援中顺利接应到从神社盲区里出来的夏国修行者,并且帮助他冲破才出云国阴阳师们的封锁,回到了夏国。” 万穗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这么厉害的吗? 也就是说,这些全都是门道中人? 可惜万穗看不出他们的修为,在她眼中,这个司机就是个普通人。 她顿了顿,忽然来了一句:“你一个已经炼化了全身,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晋升为炼心境的高手,来做我的司机,不会太屈才了吗?” 司机微微笑道:“如传说中一般,无论什么伪装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即便我已经戴了一只能够隐藏实力的手镯。” 万穗这个时候才发现,他的左手上戴了一只做工精细,款式时尚的铂金手镯。 那是一件法器。 万穗心想:我果然还是铁口直断。 刚才那些全都是我胡诌的,但正好说中了。 “不用担心。”她道,“不过是个江家而已,就算他们现在供奉了几个门道里的人,又有何惧?” “雄鹰搏兔,亦尽全力。”司机道,“万女士,没有必要和他们硬拼,如果有需要,请随意差遣我们。我们就是您手里的刀。” 万穗有点感动了。 这么忠心吗? 林西辰培训出来的人,果然不同凡响。 她将那只耳机放入了耳中,朝司机微微点了点头,下了车门,精致朝江家的大门而去。 江家的大宅其实更像一座庄园,有点像《唐顿庄园》里的那样,甚至还要更大一些,此时整个园子都已经张灯结彩,会客厅和花园里人声鼎沸。 整个北城的上流社会都来了,连豫州各地都来了不少,可见江家在豫州还是很有几分面子的。 这时,万穗听到一个声音道:“这江家挺有面子的嘛,这么多人捧场。” “江家毕竟是本地的百年世家,在北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与很多家族都有姻亲。”熟悉的女声响起,“我听家里老人说起过四十年前江家的盛况,那个时候江家正是全盛时期,别说豫州,就是京洛的世家,都有来参加老爷子寿宴的。” 万穗回过头,正好看见龙姨龙子瑜迎面走来,正在和旁边的人说笑。 那人也是个熟人。 顾篱慕。 “听你这语气,江家后来不行了?”顾篱慕问。 “没错,二十多年前,老爷子过世了,江玮明当上了家主,他的能力远远赶不上老爷子,江家开始走下坡路。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子里的都是些秃鹫,一旦你露出了疲态,他们就会想尽办法从你身上咬下一口肉。江家的败落很快,当年快要撑不下去了,但得了一位贵人的帮助,扭转了局面,才让江家渡过难关,后面还越来越好。” 龙子瑜给顾篱慕说起陈年旧事,当年她年纪还小,家里的老人都是当奇闻来说,都在感叹江家运道好,巴结上了一位贵人。 “那位贵人是谁?” “这我哪里知道。”龙子瑜笑了笑,“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比咱们有钱有势的人多的是,他们随便撒下一点残羹冷炙,都能让咱们吃撑。” “后来有一段时日江家的运气特别好,如日中天,无论投资什么生意都能赚得盆满钵满,只可惜运气总有用完的一天,最近几年江家又开始走下坡路了,甚至连他们那个宝贝疙瘩江庭树,都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了,后来送到国外去医治,好不容易才治好。”龙子瑜继续跟顾篱慕八卦。 顾篱慕问:“他们去的哪家医院,这么厉害?” “江家保密,谁都不肯说。”龙子瑜看了看四周,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所以有传闻,江家其实是借用了灵异力量。” 顾篱慕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个江家还真是荤素不忌,灵异力量是那么好借用的吗?他们付得起代价吗? 她们说着话越走越近,万穗忍不住想要皮一下,站在几步之外笑着朝她们打招呼:“龙女士,顾女士,好久不见了。” 两人侧过头来看她,都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似乎没想起她是谁。 第737章 反正那孩子也不是你的 但两人都是在名利场里长大的人,虽然记不得她,却还是笑着和她打招呼,只是表现得礼貌而冷淡。 看着两人满眼懵逼,却还挤出笑脸跟她应对的样子,万穗觉得很爽。 等到了江家大门前,万穗又看了一个熟人。 管家。 她不知道管家姓什么,江家上下都叫他管家,他似乎也失去了自己的姓名,在江家兢兢业业了一辈子。 当然,他也得到了好处,听说他的儿女都借了江家的门路去了国外留学,儿子已经在国外定居了,女儿也找了个国外的有钱男朋友,很快就要订婚,一下子达到了阶级跃迁。 难怪他对江家忠心耿耿。 管家带着几个侍者和安保在门口接待,查看客人的邀请函,在看到龙子瑜的时候,他依然满脸带笑,十分客气,完全没有因为她和自家女主人不对付就表现出一丝冷脸。 呐,这就叫专业。 即便没有邀请函的,他们也是客客气气地送走,只要对方不闹事,他们也不会出口伤人。 都市小说里那种狗仗人势、在大门口就敢瞧不起人,侮辱来客的,根本就不会出现。 开玩笑,现在谁都有手机,这种瞧不起来客的事情如果被人拍下发到网上去,江家有没有事不知道,但门口的侍应和安保一个都跑不了,被解雇都是轻的。 万穗也微笑着走到他的面前,将手中的请柬递了过去,管家接过来看了看,没想起李安安是谁,但他还是恭敬地说:“欢迎李女士,里面请。” 万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管家真是尽忠职守,江家有你是江家的福气。” 管家连连摆手:“李女士太过誉了,我可当不起,只是努力将工作做好而已。”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脸上却有几分自豪。 “希望江家能够感激你的付出。”万穗的嘴角上勾,话里带着深意。 管家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厉害,他似乎听出了什么,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她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径直走进了江家。 等她走后,管家看了看左右,低声问:“你们见过这位李女士吗?” 众人纷纷摇头。 管家眼珠子一转,道:“你们去查查,这位李女士什么来头,是哪家的。” 管家望着万穗那已经看不到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生出了很深的不安。 希望今晚别出事才好。 江家之中人声鼎沸,无论是里面的大厅,还是外面的园子,都摆着长长的桌子,桌上放着各种食物,有身穿黑白色礼服的侍应端着各种名酒在园中走来走去,空气中充满了食物的香味,和这些上流人士所使用的名贵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竟然离奇地和谐,一点都没有出现各种气味互相打架的情况,让人心旷神怡。 万穗刚走进来,就有人上来搭讪,一看就是那种花花公子,却非常自信,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情,似乎对她志在必得。 对方还没开口,万穗就开始输出了:“你女朋友的胎打了吗?” 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万穗持续输出:“小心啊,你另外一个女朋友孩子都快生了。” 对方的眼睛猛然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万穗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反正那孩子也不是你的。” 对方落荒而逃。 正好有一个侍应从旁边经过,万穗从他的托盘里拿起酒杯,浅酌了一口。 她心中已经有个小人在手舞足蹈,大吼一声:“爽!” 或许是今天她打扮得太亮眼了,即便她走到角落里坐下,默默地吃东西,还是有人凑了过来。 这个不是花花公子了,是花花老爷。 年纪可以当她爹了,但保养得还行,衣品也不错,身上的香水也很有品味,看上去风度翩翩,若是别的女孩,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以为他是个sugardaddy。 然而他遇到了万穗。 万穗一看到他,就本能地心理不适。 这人肯定是个人渣,还是个从年轻的时候就渣到现在的人渣。 对方一坐下就看向了她的耳环,道:“这对耳环是意大利设计师亚当的作品,是他的代表作,象征着他对年轻时女友的爱情。只可惜他当年只是个穷学生,而他女友是富家千金,女友家里不同意,硬生生将他们分开,让他们错过一生。” 万穗吃了一口布朗尼蛋糕,毫不客气地说:“难道不是因为这位男设计师劈腿,才被他女朋友甩的吗?” 第738章 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对方愣了一下。 万穗继续胡诌:“这种设计师都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他本来就没想要为一个女人停下来,只是在分手之后,他才知道女方家族特别有钱,还有个伯爵的头衔,他后悔了而已。后面的几十年,他女朋友一个一个地换,都快成日抛了,但他偏偏还要做出一副对初恋女友一往情深的样子,居然还有人信。” 万穗将口中的蛋糕吞下去,道:“对了,那伯爵千金也不是他的初恋女友,他在老家有好几个初恋女友呢。” 那位老人渣轻笑了一声,不得不说,他的气质绝佳,很有迷惑性,这一声笑就能迷住好几个情窦初开的小妹妹。 然而,他注定要在万穗这里折戟沉沙。 “既然你这么瞧不上亚当,为什么还要买他的这款耳环呢?”他温柔地问。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磁性,似乎还有点什么气泡音,让万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到底是什么女人在喜欢这种人啊,她只觉得油腻恶心啊。 “因为好看。”她硬邦邦地说。 老人渣笑道:“没想到你对意大利的设计师有这么深的了解,既然你不喜欢亚当,不知道对阿尔伯特怎么看?他是设计圈子里有名的模范丈夫,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很好,每天都回家陪他们吃饭,他所设计的所有首饰,都是以妻儿为灵感,充满了对他们的爱。” “哦?”万穗冷淡地说,“他的作品倒真是以孩子们为灵感和题材的,可惜不是家里的那几个而已。” 老人渣又愣了。 万穗露出嫌弃之色:“他私生子快能组成一个足球队了,还不愿意尽抚养义务,让好几个孩子流离失所。甚至连一个孩子生病了,他都不肯出钱医治,就因为他不喜欢那个孩子的母亲。” “这种人的作品,还是算了吧。” 老人渣又是疑惑又是惊讶:“没想到你对这几位设计师都这么了解,难道你刚从意大利回来?” 万穗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红酒。 老人渣似乎对她更有兴趣了,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请问女士芳名?不知道我以后还有没有荣幸和女士一起讨论意大利的趣事?” 万穗只觉得无语,我都这么一顿疯狂输出了,你竟然一点都不怕,还想要继续? 看来是我错,火力还不够。 她给了对方一个迷人的微笑,道:“我可没有这个胆量。” 老人渣笑了:“和我在一起,需要什么胆量?你的胆气,我都可以给你。” “胆气?”万穗身体微微前倾,在他面前低声说,“什么胆气,跳楼的胆气吗?” 老人渣的脸色彻底变了,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杀意:“你在说什么?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你以为二十年过去了,就没有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万穗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当年你到处留情,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她们要是怀了你的孩子,又不肯去打掉,或者是她们缠着你,不肯跟你分手,你就对付她们的家人,让他们家破人亡,逼得其中两个跳了楼,有一个死的时候还穿着你送的白色连衣裙,还用血在连衣裙上写下了诅咒你的话。” 万穗拿出自己编故事的本事,一顿胡诌,但越说老人渣的脸色就越是诡异和恐怖,他的拳头渐渐握紧,额头上暴起了青筋,似乎下一刻就要冲上来,一拳打在她的脸上。 “你到底是谁?”他一字一顿地问,“谁派你来的?” 万穗神秘一笑,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天空,道:“你可曾听说过,举头三尺有神明?” “别说这些神神鬼鬼的话。”对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道,“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你以为这几句话就能够打垮我?笑话!” “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合法的,她们是自己寻死,和我没有关系,当年他们就调查不出什么来,现在更加不可能了。你们想用这些事情来要挟我,真是做梦。” 他的表情狰狞,仿佛从一个翩翩君子变成了阴鸷小人,随时都能将万穗给撕成碎片。 万穗在他的眼中,似乎也只是一只小白兔,可以随他搓圆捏扁。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万穗今天走出江家的大门,他就命令下面的人动手,绝不让她活着回家。 他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位并不是一只小白兔,而是一只凶暴的怪兽。 第739章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多余 万穗开口了,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语气也很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个很普通的故事:“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这些年你表面上吃斋念佛,到处捐款,背地里做了多少缺德事,你自己心里很清楚。” “当年也不是没人调查出什么,只是那个人去冬泳,莫名其妙就在河中间溺水了,人家游了一辈子冬泳,一直没事,就在他掌握了关键证据的时候突然就淹死了。” “他死之后,他手中的关键证据也消失了,否则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跟我说话?” 老人渣也不装了,眼神冰冷,面容冷硬,当得起鹰视狼顾。 “怎么?你是当年那探员的女儿?我记得他没有女儿。或者你又是谁的亲戚?你要对付我,有证据吗?” 老人渣伸出食指指向她,道:“别说是一个你,就是十个你,也别想对付我。”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最好祈祷回去的路上不会发生意外。” “等等。”万穗叫住了他,他不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不需要证据。”万穗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虽然她此时坐着,而他是站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她是站在高处对他说话。 她平静地述说着,却像是在叙述人间的真理:“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给你记着。你害得自己的女人跳楼、害得工人投井、害得恩人暴毙,这些都会报应在你的身上。” “你会死得很凄惨,你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你所做的所有恶事都会大白于天下。这些还不够,那些恶行已经耗光了你们家族几代积攒的福运,从你死亡开始,你的家族会迅速地衰落,你的家人都会过得很惨,特别是你最疼爱的小儿子,他得到了你最多的爱,也要承受你身上最多的孽。除非你的家族将你从族谱上彻底铲除,否则没有人可以幸免。” 她的话让老人渣心底发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觉得一阵阵发抖。 他总觉得现在的万穗看起来像一个人,但又想不起来像谁。 但万穗还给了他最后一击:“唯一的好消息,你的命只有一条,所以只需要死一次,算是便宜你了。” 他的脑袋一下子就炸了,冲上来抓住了万穗的衣领,将她拎了起来,怒骂道:“你这个贱人……” 两个安保人员立刻就围了上来,十分专业地阻止了他:“先生,请不要这样,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请跟我们说,我们会尽量帮助您。”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了,老人渣感觉到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咬了咬牙,放开了万穗,然后指着她说:“你给我走着瞧。” 说罢,他拂袖而去。 旁边的安保连忙上前问:“女士,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万穗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们该去问问他,或许他更需要帮忙。” 安保们互相望了一眼,脑补出了好多剧情,简直可以拍一部涉及好几代人的豪门纠葛大戏。 一位安保道:“女士,今晚是我们家先生的四十九岁大寿,还请您能够体谅一下,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放心吧,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多余。”万穗微笑。 “那么,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安保们退走了,万穗笑得更灿烂了。 今晚一定会很美好。 又过了一阵,忽然大厅那边一阵骚动,原来是寿星来了,他在众人的簇拥下,带着盛装打扮的江太太和一双儿女,缓缓地走了出来,微笑着和众人打招呼,颇有些世家的风度和贵气。 万穗在人群中看见了陈济川,他一直在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但一直都没有找到,很是可惜。 还有傅家的那位少爷,好像是叫……傅思秦。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他的出场次数太少了,没什么存在感,万穗差点没想起他的名字。 他也站在人群之中,或许是因为他豫州一流世家的身份,一直有人围在他身边跟他说话。 这园子里还有不少人,看着身份地位都很高,万穗也是看出来了,那些孤零零站在一边的,全都是落魄的名流,而那些身边围着一圈人,一直在谈笑风生的,身份就高,有多高就看他身边的人多不多,身份好不好。 上流社会是这样的,踩低拔高,现实得很,你要是没有利用价值,谁都不会理你。你要是有钱有势,那你身边就都是好人了。 第740章 爸,你怎么把我给忘了? 江玮明走过来后,先是和那几位打了招呼,态度十分谦和,在面对其中某两个的时候,还表现得很谦卑。 那两位的地位是这群人中最高的,看着不是本地人,或许来自京洛。 江玮明将礼数做得很周到,滴水不漏、无可指摘。 他转身走上花园中所搭的那座舞台,众人都向他看去,他面带微笑,道:“多谢各位今日莅临寒舍,来参加鄙人的生日宴……” 江玮明的人品不怎么样,但他的容貌和气度都是一等一,不过是寥寥几句,就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 至于说的什么内容,不过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客套话,万穗根本就没有认真去听。 一阵掌声过后,他侧过身,朝着自己的妻儿招了招手,江太太便荡漾着满脸幸福的笑容,领着两个孩子走上前来。 “现在在这里,我要感谢我的妻子和一双儿女。”他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么多年来,她为我打理中馈,让我能够在商场上打拼,无后顾之忧,还将我这双儿女教养的这么好,真是一位贤妻良母。借着今天这个机会,我要郑重地向她道谢。” 他握住了白依依的手,深情地望着她,像极了一位疼爱妻子的好丈夫:“依依,这么多年实在是辛苦你了。” 江太太的眼中也含着热泪,声音也有些哽咽:“老公能够得到你这样一句话,我这辈子就值了。” 万穗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只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对夫妻的感情有多好,她不敢说,但这个演技绝对是一流的,吊打一帮科班出身的实力派演员。 真正感情好的夫妻是什么样的,她也不是没见过。 她那对养父养母才是真正的感情好。 他们从不说这种肉麻的话,那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无意识的动作,都能看出他们彼此之间的爱意。 那才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只可惜他们没能白头到老。 情深不寿啊。 但也好过眼前这对平日里互相折磨,在人前却要表现得亲密的夫妻。 “现在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下我这两个儿女。”江玮明一手一个将孩子们牵了过来,“他们从小就很懂事,从来不让我操心。特别是我这最小的儿子江庭树,他已经考上了国外的大学,今年秋天就要去读书。”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鼓励道:“孩子,去了国外一定要好好学习。等学成之后回来报效祖国。” 江庭树很认真地说:“爸,你放心吧。” 江玮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万穗却面无表情。 以他的学习能力,也就那样吧,出去混几年,混个文凭,回来继承家业。 江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他也曾听说过江家老爷子当年是多么的英明神武,只可惜没有生个好儿子。 这个孙子还比不上他父亲呢。 他又看向旁边的女儿,道:“这是我引以为豪的女儿江墨清。她已经与豫州傅家的大少爷订婚了。再过几年就要成婚。” 他对着江墨清敦敦教诲:“孩子,等你嫁到了傅家,一定要做个贤妻良母,像你母亲一样。” 江墨清眼含热泪,用力地点了点头:“爸爸,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宴会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人侧过头来看向傅思秦,向他祝贺,说他能娶到这么漂亮温柔的一个妻子,真是有福气。 傅思秦面带微笑,但那微笑怎么看怎么像个面具。 万穗这次是彻底无语了。 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确定今年真的是4202年,而不是1802年。 江玮明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老僵尸吧?这思想还停留在清朝。 还有周围的这些人,你们到底是在鼓个什么掌啊? 这种重男轻女,一股子老太太裹脚布味道的话,你们还给他捧臭脚。 这个才是上流社会呀,只要没有触及到自己的底线,都会互相给面子。 在向众人炫耀了一遍自己的儿女之后,江玮明又道:“那么就请各位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鄙人……”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爸,你怎么把我给忘了?” 一听到万穗的声音,江家几人都不由得一震。 特别是江太太,立刻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万穗穿着那条金色的长裙缓缓而来。 人群之中的龙子瑜和顾篱慕早就已经被江家一家人的表演给恶心坏了,此时见了万穗,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特别的激动。 第741章 有这样的私生女真是家门不幸啊 万穗已经取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神奇的是他在人皮面具上面所画的那个淡妆,竟然自动拓印在了她本身的面容上。 或许那张面具并没有覆盖在她的脸上,而是融进了她的身体里,直接改变了她的样貌。 她并不是在面具上化妆,而是在自己的真容上画。 “这人是谁呀?”有宾客低声问道。 “还能是谁?是江家一直养在外面的那个女儿,上不得台面的。” “江家的女儿为什么会一直养在外面?” 那人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另外一个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她是私生女。” “嘘!” 有人在议论纷纷,而那个老人渣却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个人和刚才那个女人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首饰,长得却完全不一样? 江玮明的脸色很不好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万穗笑道:“爸爸,我千里迢迢回来给你祝寿,你不会当做不认识我吧?” 江玮明还是没有说话,江太太已经忍不住了,怒气冲冲地说:“你回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万穗露出惊愕之色:“妈,你在说什么?爸爸过四十九岁的大寿,我怎么能够不回来?什么样的不孝女,才会连这种时候都不回家?” “这天底下还有比你更不孝的女儿吗?”江太太愤恨地说,“你过去所做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是在往我们的心窝里扎。” “我过去做什么事情了?”万穗疑惑地问,“妈,我怎么不记得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不如你提醒提醒我,让我好好回忆回忆。” 江太太冷哼了一声:“你做的那些事情你自己清楚。” “我真的不清楚。”万穗委屈巴巴地说,“妈,你可不要听信外面的那些传言啊,那都是谣言,谣言止于智者。” 江太太火气一下子冲向了脑门儿,这不是在说她愚蠢吗? 她在火气上头的时候很容易露出破绽,做些愚蠢的事情,话冲口而出,江玮明想拦都没有拦住。 “你勾引妹妹的未婚夫,还深更半夜钻进你妹妹追求者的酒店房间。”江太太吼道,“这是一个姐姐该做的事情吗?”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宝贝儿子:“还有你的弟弟,你看不惯我们疼爱他,将他从旋转楼梯上推下去,害他摔断了腿,让他没有办法再去学习滑雪了。你的良心难道是被狗吃了吗?我们辛辛苦苦的找你回来,你就这样害我们。”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之前虽然有关万穗的黑料满天飞,但那毕竟都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的,都只是传言。 而现在从姜太太的口中说出,就变成实锤了。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对着万岁指指点点。 “这女孩儿已经养废了。江家怎么不把他送到国外去?还留在国内丢人现眼。” “你不知道吧?她还因为偷东西在暹罗国坐过牢呢。” “什么?还坐过牢,那就是家族的耻辱啊。这样的人还认回来做什么?把他从族谱上去掉吧,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女孩儿根本就不是江太太的女儿,是江先生在外面生的。” “什么?竟然是个私生女,我这辈子最恨小三和私生子女了。谁把它放进来的?简直脏了我的眼。” “这位太太。”万穗忽然指向了刚才说她是私生女的那人,“你刚才说什么?”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贵妇,穿着一身合体的晚礼服,保养得十分年轻。 她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一时间脸上有些挂不住。 明明大家都在说,怎么就指着她问?何况他离那女孩那么远,会场又这么嘈杂,她到底是怎么听到的? 旁边的另外一个贵妇嫉恶如仇地道:“怎么?说不得了?你亲妈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像你这种出生的人就该躲在臭水沟里,而不是穿的人模狗样的来我们的面前现眼。” 万穗也不生气,道:“这位太太是谁家的?怎么在我江家出此粗鄙之语?” “你!”那火爆脾气的贵妇顿时就怒了,“什么你的江家?”她朝着江玮明四人一指,“那才是一家人,你这个私生女竟然还敢觊觎江家?莫非你回来就是谋夺江家的财产的?” 她的话再次让众人低声议论起来。 对于这些人来说,别的不能让他们共鸣,但是如果有人觊觎他们的财产,他们顿时就会变得同仇敌忾起来。 “有这样的私生女真是家门不幸啊!” 第742章 孽女,你在干什么? “我就说男人的裤腰带不能够太松,你看吧,生出这么个讨债鬼来,真是作孽呀!” “我听说当年是这女人的亲生母亲算计了江先生,才怀了他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江先生的错。” “好恶毒的女人,这种女人就该让她在阴沟里发烂发臭!竟然还把她找回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江太太就是太心善了。” 万穗现在的听力已经很好了,这些小声议论全都被她听在了耳中。 她看向台上的江家夫妻俩,嘴角带着微笑:“爸,妈,他们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你们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先生沉默了片刻,道:“万穗,不要再闹了,有什么事,等我的寿宴结束了再说。” 江太太也眼中含着泪水,侧过脸去,悄悄抹泪。 他们表现得就像是一对被女儿彻底伤透的父母,但仍然包容,愿意原谅女儿,跟女儿好好说话。 他们的表演让周围的人都很心疼。 “江家夫妻俩也太好说话了,要是我家有这样的孩子,我早就请家法了。” “呵呵,她算什么江家的孩子,她又不姓江。” “安保呢?怎么还不来将她赶出去?” 这边刚说完,就有几个安保人员走了过来,也不动手,只是抬手围在万穗的面前:“万小姐,请到后面的休息室等待,江先生和太太一定会跟你好好谈的。” 万穗微笑,也不动:“爸、妈,他们在质疑我的血统,别的我可以忍,但这个不能忍。” “他们质疑的不是我,是爸你的人品啊!” “他们怎么说我,我都不与他们计较,但他们质疑你的人品,质疑你对妈的感情,我作为一个孝顺女儿,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您的名誉受损?” 她的语气和眼神都变得坚定:“今天我必须跟他们分辨个明白,让大家都知道其中的是非曲直,还爸爸你一个公道。” 江先生的脸色有些发黑,呵斥道:“别再闹了!” “爸,我知道你不想得罪这些宾客,但事关你的名誉,正本清源,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才是最重要的。”她看了看四周,“何况今天来的诸位都是君子,是明事理的人,他们怎么会怪你呢?” “若是今日之后,谣言四起,到处都有人说您当年做了对不起我妈妈的事,江家旗下的股票还能稳得住吗?江家百年的清誉又该如何?弟弟将来的婚事会不会受影响?” 万穗说得头头是道,她发现自己只要面对江家这群人,就彻底放飞了自我,连社恐都不发作了,口才都变得好了不少。 江家夫妻俩脸色就像是多年的锅底,黑得能流出水来,江太太忍不住了,喝令那几个保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赶出去!” 保安们得了令,便伸手来抓她的胳膊,她一手一个,抓住了保安的手腕,微微用力,保安立刻露出了痛苦之色,忍着没有叫出声,却还是疼得缓缓地跪下。 众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么一个身材纤细,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女孩,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江先生大惊:“孽女,你在干什么?” “他们想要对我动手动脚,我怎么能让他们如愿?”万穗看向两个安保人员:“今天的事是我们的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掺和进来对你们没有好处,退开吧。” 说完,将他们往外一扔,他们便飞了起来,落在了人群之中。 宾客们纷纷后退,那几个刚才一直在嚼舌根的人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一群人七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 江太太满脸震惊,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先生,江先生眯起眼睛,眼神有些诡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那个一直指责万穗的贵妇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妆容也花了,头发也散了,气得浑身发抖,愤怒地指着她:“你这个小贱人,出身下贱也就罢了,竟然敢在这里闹事,今天江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江太太有些着急,这位贵妇人可不简单,是豫州颍川郡秦家的人,在颍川是当之无愧的地头蛇,江家很多生意还要仰仗他们,得罪不起。 “秦太太……”她正要说话,就被万穗给打断了,“江家的确该给你一个交代,不过不是现在,还是先把我的事情说清楚,再来说你们秦家的事。” 秦太太愣住,这关他们秦家什么事? 为什么提到秦家。 第743章 江太太,你为什么诬陷亲女偷盗? 她这一愣神的工夫,万穗已经将话题给拉了回来:“既然今天整个豫州的世家大族都来了,我便借这个机会说个明白,为我父亲正名,让大家知道,他并不是个会在外面乱搞的人。” 江太太热血冲脑,愤恨地说:“你给我闭嘴!小贱人,你还嫌今天不够丢人吗?” 万穗看向她,认真地问:“妈,你当着大家的面,告诉整个豫州世家,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女儿。”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太太的身上。 迄今为止,江家从来没有说过万穗是私生女,只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很像,别人问起也回答得模棱两可,外面的传言他们也从来不辟谣,仿佛是有意无意地让人以为她就是私生女。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齐齐看向江太太。 江太太顿时觉得骑虎难下。 这个时候江先生发话了:“她当然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江太太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江先生,或许是太过震惊了,他一时竟然没能控制住,高声叫道:“她不是我的女儿!” 江先生猛地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她,她一下子就被镇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先生立刻转过头来,温和地说:“各位,万穗的确是我们夫妻俩的亲生女儿。外面的那些话都是传言,请各位不要相信。” 万穗微微眯起了眼睛。 江先生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公然承认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道他又有什么阴谋? 江先生的话让众人议论纷纷。 虽然江先生承认了,但江太太的那句话又让人觉得其中有猫腻。 但没有人出来挑这个头,连刚才的那位贵妇人秦太太也没有。 万穗正在思考接下来该说什么,无意中朝顾篱慕看了一眼。 顾篱慕误会了,以为她在向自己使眼色,心中激动不已,终于轮到我上场了吗? 这么大的一个瓜,只能在旁边看着多没有意思。 于是她上前一步,高声道:“江先生,你为什么不让江太太把话继续说下去?” 万穗也惊了,没想到她竟然会出来说话。 难道刚才我给了她什么错误的暗示? 江先生皱起眉头,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顾篱慕:“顾大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先我不是顾大小姐,我是顾家现任家主。”顾篱慕道,“其次,刚才江太太说万穗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 “本来这是你们的家事,和我们这些宾客没有关系,但既然今天都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还是将事情说明白的好。不然到最后还要说我们在外面造谣传谣。” “江太太,万穗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江太太咬了咬牙,别过脸去,道:“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但她这个表情被众人看成了忍辱负重。 “口是心非。”顾篱慕毫不给面子地说了一句,“既然她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你们要虐待她?连饭都不给他吃饱,别说是零花钱了,连一件好衣服都不给她穿,连家里的下人都能欺负她?” “我听说她在你们家的那一年,过的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三天两头的被人诬陷,今天说他往家人的饭食里下毒,明天又说她把谁推下了楼梯,还莫名其妙造谣他勾引弟弟的未婚夫和追求者。” “我就不明白了,江二小姐连未婚夫都有了,怎么还会有追求者?这是在养鱼吗?” 此言一出,众人都议论纷纷,有人偷偷地看向傅思秦,又有人瞥了一眼陈济川。 傅思秦的表情一直没有变过,始终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济川则眉头紧皱,想要说什么,但顾篱慕的战斗力太强了,他没能说得上话。 “这些也就罢了,我就不明白了,江太太,你们一家到暹罗国去玩,为什么你要诬陷自己的亲生女儿偷了你的翡翠项链,把她送进监狱里去?” “那可是暹罗国的监狱,在全世界都闻名的。” “她能够活着回来,是她命大,你这是让她去送死!” 此言一出,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们都隐隐听说过一些传言,但没想到其中竟然有这么多内幕。 若真是亲生女儿,怎么会因为她拿了自己的一条翡翠项链,就把她送进暹罗国监狱? 女儿拿母亲的东西怎么能够算偷呢? 第744章 江家夫妻俩到底是图什么啊? 就算真拿了,好好教育就行了,怎么还把人往监狱里送? 万穗肯定不是江太太的亲生女儿。江太太之所以承认是受到了江先生的威胁。 如果万穗是私生女,江太太的所作所为就变得合理了,众人甚至要拍手叫好,就应该这样对付她。 在这些小姐太太们的眼中,小三和私生女都是下贱的代名词,根本就不算是人。 她们能用更加恶毒的手段对付他们。 但若是亲生女,这些就难以理解了,再怎么流落在外,也是从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啊。 所以,万穗肯定不是江太太生的。 江先生再次恶狠狠地瞥了江太太一眼,江墨清见形势不对,上前道:“就是因为你是妈的亲生女儿,妈妈才会包容你,不然你在国内的时候就把你送进去了!” 江太太拉住二女儿的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个孩子才是她的女儿,下面那个小贱人不是!永远都不是! 顾篱慕轻笑了一声:“江二小姐这话说得倒是有点意思,万穗在国内又是下毒又是推人下楼,这样严重的伤害都包容了,为什么在暹罗国偷个项链就不包容了?非要把人送进监狱?” 龙子瑜在一旁来了个最强助攻:“只怕是知道国内警察厉害,能把前因后果查个清清楚楚,诬陷不了人,只能到暹罗国去,一来那边有钱就能办事,二来那边的监狱就是地狱,能让万穗永远都出不来。” 众人闻言,心底深处都生出了一股寒意。 这里没有傻子,他们都是世家大族出身,自然明白其中的龌龊和关窍。 这能是亲生女儿? 肯定是私生女! 江墨清眼中含着热泪,楚楚可怜地说:“大姐,你误会妈妈了,妈妈只是想给你个教训,并没有真的想将你送进监狱,是你拒不认罪,惹恼了暹罗国的法官,才硬要判你的刑,要不是爸妈上下活动,又怎么会只判你一年呢?” 万穗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张卷起来的纸,缓缓地展开,上面是暹罗文字:“这是暹罗法院给我的文书,证明当初是误判,我并没有偷妈妈的翡翠项链。”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江墨清的脑子转得很快:“那肯定是下人干的,妈妈也是受了蒙蔽。” “又推给下人?”顾篱慕阴阳怪气地道,“在你们江家当下人真是个高危职业,什么都说是下人干的。” 她侧过头去对龙子瑜说:“我记得有一次江庭树在瑞士滑雪的时候撞到了人,把人家撞成了植物人,最后也说是随从干的,让随从去坐了好几年的牢。” 龙子瑜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谁说不是呢?哎,这也太不讲究了,我们方家对员工可是很好的,从来不干这种事。” 江墨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江太太听到有人说她的宝贝儿子,顿时就怒了,厉声道:“墨清说这话是给她面子。谁不知道这份文书是怎么来的?这小贱人攀上了暹罗国的一个贵族,那个贵族为她打通了关节,才扭转了案情!” “哼!有这种女儿,我都嫌脏。” 顾篱慕眼睛微眯,眼神森冷,已经起了杀心。 竟然敢这么说她的万姐姐! 真是找死。 如果她不是万姐姐的亲生母亲,她早就已经出手了。 龙子瑜却道:“她要是真的能攀上暹罗国的贵族,那贵族还能有这么强的力量,地位肯定不低,她还需要来偷你一条翡翠项链?看不起谁呢?” 江太太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怒道:“龙子瑜,这里有你什么事?” “我不过是路见不平、仗义执言罢了。”龙子瑜道,“实在是看不起你的做派。” 这一番极限拉扯之后,众人已经认定万穗是私生女了,龙子瑜也见时机成熟,笑着对万穗道:“行了,小万啊,你手里如果有证据,就拿出来吧,不要让大家猜来猜去了。” 万穗慢条斯理地又拿出了一个纸卷,缓缓地展开,道:“这是当年爸妈将我认回江家的时候做的亲子鉴定,和他们俩都做过了,确定我就是他们俩的亲生女儿。” 说着,她还将这份亲子鉴定展示给众人看,众人看了,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竟然真的是江家夫妻的女儿,既然是自家长女,还长期流落在外,认回来之后不应该更加的关照和爱护吗?为什么加倍地虐待她? 江家夫妻俩到底是图什么啊? 莫非这两人有什么怪癖?就喜欢虐待儿女? 第745章 亲子鉴定 那两个从小养在身边的舍不得,就虐待这个从小流落在外的? 有人偷偷拿眼镜去瞄这对夫妻,看他们的眼神也变得极为古怪。 更加震惊的是江家人,当初他们的确做了亲子鉴定,毕竟是要带回家的,要是带回来的是个假的那就没用了。 但他们记得很清楚,他们是找了和江家关系最好的医院做的亲子鉴定,做完了之后,他们就将所有的原件都销毁了,根本不可能有留存。 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 其实万穗一开始留在手里的是复印件,打算在关键时刻拿出来,就算证据不足,那也可以调动一下舆论。 但她没想到,林西辰给她的那些文件里,竟然有亲子鉴定的原件。 “这,这亲子鉴定是假的!”江太太不管不顾地大喊。 江先生一听这话就知道要糟,他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愚蠢的女人! 顾篱慕露出一个极为夸张的表情,道:“江太太,你刚才不是说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吗?怎么她拿出了亲子鉴定,你又不承认了?你到底是不是她的生母,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万穗缓缓道:“你们当时销毁了所有的原件,只可惜那家亲子鉴定公司知道上流社会的手段,为了以防万一,一开始就将亲子鉴定原件留存了一份。” 众人看江太太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一分鄙夷,这女人不仅坏,还很蠢。 看来江家也不怎么样,有这样的主母,败落是迟早的事。 “行了。”江先生忽然道,“万穗,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些年你受苦了,我们想要补偿你,你回江家来吧,我给你改姓江,让你上江家的族谱。” 他顿了顿,又道:“我将我自己名下的两栋大厦交给你作为补偿,每个月除了大厦的租金之外,还给你三百万的零花钱,你看如何?” 众人心中暗暗想:这还真是大手笔啊。 两栋大厦,价值几十个亿应该没有问题,如果是市中心的地段,那就更值钱了。 对于一个长期流落在外,手里没一个钱的普通人来说,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想来她应该不会拒绝。 但万穗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好,此人要害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算在寿宴上被逼得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江玮明也不会这么大方,随随便便就给她几十个亿。 这里面必定还有更多的东西。 何况,她也不肯放过他们。 他们虐待了她一年,还到处散布她的谣言,让她抬不起头,这个仇可没那么容易揭过。 她是能用钱就收买的吗? 加钱也不行。 江太太惊道:“老公……” “闭嘴!”江玮明呵斥。 江墨清也满脸的震惊,只有江庭树没有什么反应。 万穗敏锐地抓住了他这个表情。 看样子,他早就知道江玮明会给她这些东西? 有点意思啊。 江家到底在搞什么? “爸爸,补偿什么的,后面再说。”万穗道,“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我知道,外面有很多关于我的谣言,我得一一澄清。”万穗看向人群之中的陈济川,“陈大少,传言说我勾引你,有这么回事吗?我闯进你酒店的房间又是怎么回事?请你跟大家解释解释吧。” 陈济川被当众点名,不仅没有感觉到被冒犯,反而很激动。 她先问我! 她竟然先问我,她的心里肯定有我,她信任我,知道我一定会帮助她! 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但他努力压下了心中的兴奋,背着手,缓缓道:“诸位,我一直想澄清当初的事情,只是顾虑太多,才一直没有开口。今天既然到了这一步,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当初确实有这件事。” 他在这里顿了顿,见众人的眼神都很古怪,便又继续道:“不过她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众人面面相觑。 陈济川道:“我一直将墨清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对她比对别人更亲密一些,从小便是如此。只是我们现在长大了,她也有了婚约,我不该再像小时候一样对她,这是我的错,我在这里向她道歉。” 说着,她朝江墨清微微欠了欠身,一脸的歉意,江墨清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那天,万穗来到我的房间,质问我为什么纠缠她妹妹,说她妹妹是有未婚夫的,我的所作所为会让她难做,让我离她妹妹远一点。” 第746章 咱们来辟下一个谣言 “我被她大骂了一场,犹如当头棒喝,当时虽然有些恼怒,但事后细细想起来,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是我错了。” “她是一个爱护妹妹的好姐姐,没想到她一心为了妹妹好,却有这样的传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显得很愧疚,“如果我早一点替她澄清就好了。” 宾客们听了这话都互相递着眼色,琢磨着这后面到底有些什么龌龊事。 万穗没有给他更多的表演空间,也懒得听他在这里假惺惺的愧疚。 她又转头看向了另外一个当事人傅思秦:“傅大少。他们都说我勾引你,请问我是怎么勾引你的?”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傅思秦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脸上的表情淡然:“你没有勾引过我。” 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万穗道:“我记得在传出我勾引你的传言之前,我和你只说过一次话,那次你来见我妹妹。我妹妹正好不在家,你便说要到后院去看一看花房里的那株十八学士茶花开的好不好。” “正好我也在花房里。咱们只是偶遇了。并且还说了几句话,你问我懂不懂花,其实我不懂。只是在家里帮着我的养母种过几盆,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花草。” “我妹妹正好回来了,见我们俩在说话,就哭着跑了出去,我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紧接着我妈就进来了,对着我就是两个耳光,说我勾引你,当时你就在旁边,有没有这件事?” 傅思秦只是默默的喝酒,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的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下子,众人看江墨清的眼神也变得诡异了。 江墨清心里很委屈,她其实知道傅大少并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家族联姻才愿意跟他订婚。 但既然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他就不能维护一下自己吗? 在他的心中,自己难道真的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吗? 她越想心里就越难过。 她一直吊着陈济川,一来是为了家族利益,但更多的是因为感情。 她知道陈济川是真的喜欢她。 在傅大少身上得不到的,她能够在陈济川的身上得到。 “很好,这两个谣言就此辟谣了。”万穗说,“咱们来辟下一个谣言。” “说我在家人的食物里下毒。”万穗道,“我记得这件事当时就解决了,根本就不是我下的毒,是一个对我记恨在心的厨娘下的,幸好我早有先见之明,在厨房里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当初你们便将那个厨娘给解雇了,这件事本来已经揭过,为什么会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 “到底是谁传出去的?江家难道就没有一个嘴上把门儿的吗?” 听了这话,有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用说,笑的人肯定是顾篱慕和龙子瑜。 宾客之中也有看不惯江家夫妇做派的,阴阳怪气地说:“我家要是有这样的下人,我早就将她赶出去了。难道不知道在大户人家做事一定要嘴巴严吗?” “谁知道是不是下人传出去的呢?” 江家一家四口脸色都很黑,江玮明的寿宴这次是彻底被毁了,他们一家的名誉也所剩无几。 江玮明恨不得现在就将万穗千刀万剐,但他知道时机还不到。 他沉声说:“万穗,你闹够了吧?既然闹够了就赶紧回来,我们江家的大门始终是为你敞开的。你永远都是我们江家的孩子。” “你放心,这次回来我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果然有古怪。 她这么希望他回去,家里不会是有什么陷阱吧? “等等,爸爸。”她说,“还有最后一个谣言没有辟谣呢。这才是最重要的一个。” “江庭树。”万穗的眼神变得凌厉,“你说,当初到底是我把你推下楼梯的,还是你自己滚下去的?” 江庭树阴沉着一张脸,语气生硬,鹰视狼顾,就像在看仇人:“当然是你把我推下去的。我是江家的继承人,我没有理由为难你。你不要自以为是,你没有那么重要。” 他认定了当初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便咬定了是万穗推的。 “既然你说是我推的,为什么后来警察上门来调查的时候,你不肯让警察提取你衣服上的指纹?我总不可能是带着手套推的你吧?” “不是我不让警察查,而是他们来的时候我的衣服已经被清洗了,查不出个什么来。” “这是可以指证我的证据,你这么简单就让人给清洗了。”万穗追问。 第747章 塑料姐弟 江庭树继续狡辩:“当然不是我让人清洗的。你到了我家那么久,谁知道你有没有拉拢哪个下人,帮你这个忙?” 万穗无奈地叹了口气:“怪不得你的学习成绩不好,要出国去读大学。” 江庭树听了这话,差点破防。 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学习这么努力,为什么就是成绩不好,最多只能到中游,高考能考个二本就不错了。 他也去检查过,没有学习障碍,父母都安慰他,说他们这样的家世,是不需要学习太好的,有的是办法拿高学历。 但这件事还是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让他觉得自己比别人要笨。 这几乎成为了他的逆鳞,一旦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就会暴怒。 当年他之所以滑雪的时候将那人撞成重伤,就是因为那人说他笨。 “你说什么?”他勃然大怒,想要冲上去找万穗的麻烦,却被江玮明给拦住了。 江玮明给他使眼色,让他一定要忍。 江庭树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地瞪着万穗,仿佛她是他累世的仇人。 众人见了纷纷摇头,自家亲姊妹,就这么一句话,就仇恨成这个样子,这样的心性成不了大事。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后来又不让警察为你验伤?” 江庭树说不出话来,旁边的江墨清连忙帮着道:“他是不想让你进警察局,他想要保护你啊。” 万穗觉得很有意思:“你看看他的样子,他像是要保护我吗?” “他是被你伤了心,才会这样。”江墨清一副努力维护弟弟的样子,“大姐,庭树对你的一片拳拳之心,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是吗?”万穗笑了,“墨清,你对江庭树的一片拳拳之心,他又明白吗?” 江墨清皱起眉头。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万穗脸上始终带着那淡淡的笑容,以前江墨清对那笑容很厌恶,总想要挥手打上去,但今天她却感觉到了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等级的生物时所产生的恐惧。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周畅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江墨清悚然变色。 江庭树的眼神也动了一下。 “他是我初中的同班同学,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怎么了?”江墨清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吗?”万穗笑道,“我怎么听说你一直跟他有联系?他还帮你做了不少脏活儿?” 众人一片哗然,江墨清一惊,立刻正色道:“万穗,你不要血口喷人!什么脏活儿?你有什么证据就敢在这里随意诬陷?” 万穗气定神闲地说:“周畅家道中落,初中读完就辍学了,到处打工挣钱抚养弟妹,照顾生病的爸爸。你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了他,见他到处送外卖,过得很辛苦,而他在家境还好的时候,又是你的追求者之一,便想着这人很有利用价值,创造了机会接近他,并且出手帮了他几次,让他对你感恩戴德。从此他就成为你做脏活的工具人,不知道在背后做过多少脏事。” “至于是些什么脏事……”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好妹妹,你知道利用灵异力量害人,是在玩火吗?”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一瞬间就在整个会场之中炸响。 本来江家的那些破事,他们就当是吃瓜了,但涉及到灵异事件,那就关系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 他们有钱有势,最害怕的无非就是一个“死”。 以前没人能动得了他们,而现在有了灵异力量,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们害死,他们当然会灵异力量特别的忌惮。 这几年灵异事件越发多了,这些世家大族的反应是最快的。 他们不仅家家户户都请了门道里的人当供奉,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就指望他们能够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还想尽办法让家族里的子弟学上一些门道里的本事,如果能学到一项绝活,今后家族就不用担心了。 就因为他们对灵异力量既敬又畏,所以才如此敏感。 “什么意思?”有人皱眉道,“江家的二小姐竟然用灵异力量害人?” “这可是丧阴德的事情啊!江家这是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江墨清脸色惨白,她现在绝对不能承认,只能咬死了没做过。 “姐姐……”她眼中蓄起了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仿佛一直都有这样的能力,只需要蓄起泪水,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为她心疼,“我知道你恨我们。可是你就算再恨,也不该诬陷我啊。” 第749章 傻姑娘,你被人利用了! 能够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得到这么多荣誉,怎么会是恶人? 她明明是个实力高强的正派人士。 反而是江家的这些人…… 他们纷纷回头,用古怪的目光看向江家四口,让江家众人如芒在背。 江太太见情况反转,口无遮拦地道:“谁知道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是不是被你给迷惑住了?你们这些江湖中人惯会迷惑别人,甚至篡改别人的记忆!这些勋章说不定都是你用阴谋诡计得来的!” “住口!”江玮明脸色发黑,愤怒地对她大吼,吼得她一个激灵。 众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疑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能力,她是脑子进水了吧? 怪不得会厌恶万穗,反而去疼那一对傻乎乎的儿女呢。 能够得到这么多勋章,可见万穗的能力相当出众,手中不仅有很多法器,还会很多绝活儿,否则是不会在那么多灵异事件中活下来的。 要是家族里有了这么一个女儿,好好对待,让她为家族效力,江家别说是做个北城的一流世家了,就是做整个豫州的一流世家,那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但他们却弃她如弊履,还想方设法地折磨她,这不仅是把从天而降的富贵往外推,还得罪了一个厉害的高手啊! 有人在心底嘲笑江家;有的却又庆幸江家愚蠢,没有盖过他们家去;有和江家关系好的家族无奈地叹息,早就跟他们说过不要欺负这么一个弱女子,反正又不继承家业,锦衣玉食地养着,又能费什么事?偏偏要折辱人家,你看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哎,本来他们也可以沾点光的。 一时间,众人神情各异,人生百态,各形各样,万穗觉得有意思极了。 “证明了我不是邪修,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了?”万穗看向江墨清,“你不是开了一家设计公司,专门设计珠宝吗?你公司的设计比不上别人,就利用灵异力量,用邪祟去吓唬对方的主设计师,让对方精力憔悴,发挥失常,最终你所设计的珠宝顺利得奖,你们公司因此名声大噪。” “这是你利用邪祟做的第一件缺德事,成功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江墨清脸色惨白,她连连摇头:“不,不,你说谎,我没有做过这些事,都是诬陷!是诬陷!没有证据,你不能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要证据?”万穗笑了笑,“我手里当然有证据,但今天没有必要拿出来,我也不是来批判你的。” 江墨清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她,也不再假装姐妹情深了,厉声道:“既然没有证据,那你还在这里信口雌黄干什么?你就真不怕我告你诽谤吗?” “你信任周畅吗?”万穗问。 江墨清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周畅了,我和他真的不熟,你不要再提他了……” 万穗叹了口气,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傻姑娘,你被人利用了!周畅是带着任务接近你的,你以为他是你手里的一把刀,一个傀儡,殊不知他其实是别人安排在你身边的!” 江墨清不哭了,她睁大眼睛看着万穗,那眼神太过复杂,甚至看起来有些滑稽。 众人再次惊呆了。 今晚的瓜真是一个接一个,全都是惊天大瓜。 这生日晚宴还上什么菜啊,瓜都吃饱了。 “你在说什么……”江墨清的反应还算快,立刻道,“我说过我和周畅没有联系!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就可以激我承认?” 万穗用怜悯的目光望着她:“你仔细想想,你为自己的设计发愁,知道自己斗不过对方那位天才设计师的时候,是不是周畅主动跟你说,他在送外卖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江湖人,对方有些小手段,可以扰乱那位天才设计师的精神,让她无心设计?” 江墨清的拳头握紧了,但她还是强撑着说:“根本没有这种事!你不要信口开河!” 万穗继续道:“之后你每次花钱请江湖人,是不是都是他操作的,你只需要出钱,等待一个结果就行了?你就没有想过,你花的钱,是不是只用来对付你想对付的那个人?” 江墨清的心中终于生出了一丝疑惑和怀疑。 猜疑一旦产生,便会如藤蔓植物一般疯狂生长。 万穗又说:“有的时候,你和对方本来没有什么冤仇,但周畅会在你面前进言,他的话每次都能戳中你的痛处,让你怒火中烧,多少钱都愿意花,就为了让对方不痛快。” 第750章 他们要放弃江墨清 “譬如北城代家的二少爷,和你只是几句口角而已,你本来也没有放在心上,周畅却为你打抱不平,说绝对不能忍,你一生气,就给了他三十万,让他找个江湖人,给代二少爷一点教训。” “没过多久,代二少爷就摔断了一条腿。” “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江墨清第一个反应是否认,但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什么?我家阿豪的腿是被她害的?” 那也是一个打扮得非常富贵的贵夫人,她提着长裙跑上来,脸色非常难看,死死地盯着万穗:“你说,我家阿豪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稍安勿躁。”万穗劝慰道。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贵夫人非常激动,她拿手指向上面的江墨清,“我儿子是不是她害的?” “不要着急……” “我怎么能不急?”贵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儿子的腿虽然治好了,但再也不能登山了,那是他最爱的运动。现在他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你知道我看到他那副模样有多难过吗?” “所以你才要听我说完。”万穗安慰道,“夫人,都已经一两年了,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贵夫人用手绢擦了擦泪水,咬了咬牙,道:“好,我就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不不不,不是我……”江墨清面如死灰,连连否认,她求救似的环视四周,一把抓住了妈妈的手,“妈,你帮我说句话啊,真的不是我干的!” 江太太眼神躲闪,不敢看她,还将她的手甩开,她又看向自己的亲弟弟,江庭树也别过头去,她的目光在江玮明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立刻转开,她知道,自己的这个父亲,是根本不会帮助自己的,只要有需要,他随时可以抛弃自己。 她只能将求救的目光落在了傅思秦的身上。 不管如何,傅思秦都是她的未婚夫,夫妻本是一体,他应该会帮她的……吧? 谁知道傅思秦却喝尽了杯子里的红酒,将酒杯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冷淡地说:“江墨清如果真的用邪法害人,那就是罪人,我们傅家家世清白,决不可能娶一个罪人当妻子。” 他瞥了一眼万穗:“如果你真的有证据,证明了她的罪行,我们傅家,会和她解除婚约。” 江墨清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撑住了,双眼通红,用痛苦和绝望的眼神望着傅思秦,但傅思秦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此刻的江墨清,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她明明站在会场的中央,四周都是人,却像是站在一颗孤独的星球上,四周只剩下了狂暴的风沙。 她本身长得就很美,这副模样竟然还引起了不少人的怜悯。 她这么年轻,或许只是受了迷惑,走了歪路,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做过几件错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何况万穗不是说过,她是被那个叫周畅的挑唆的吗? 万穗看着傅思秦,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他似乎经常待在江墨清的身边,她回江家的那一年多里,她总是能够看到他,但她从他的身上看不到半点对江墨清的爱意。 就算是家族联姻,也没必要做到这样吧? 又不是上娶,需要随时奉承着。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总之这个人冷心冷性,不可深交。 说人话就是没人性。 “傅大少也太心急了。”万穗道,“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呢,你何必这么急着表态呢?那毕竟是你的未婚妻,你们俩出双入对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点友情了吧?在她最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抛弃她,未免也太让人齿冷了。” 傅思秦根本没有在意她话里的讥讽,道:“我的婚姻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这么做是为了家族名誉、为了正义,个人的小情小爱在这些的面前不值一提。” “傅大少真会说大道理。”万穗称赞道,“不过一个连世交和未婚妻都能抛弃的人,别人还敢不敢和你结交?反正我是不敢的,只不过你也看不上我这样的人。” 傅思秦的眼神变得冰冷,看她的目光总像是带着点别的心思。 万穗没有再搭理他,而是对江墨清道:“妹妹,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周畅为什么这么费尽心思地挑唆你吗?” 江墨清本来还处于绝望中,听了这句话,一时没有转过弯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她:“你,你什么意思?” 第751章 妈,在你眼中我到底算什么? “你仔细想想,自从周畅来到你的身边后,到底是你在指挥他,还是他在操纵你?” 江墨清似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今细细想来,却又觉得万穗说得没有问题。 她哪有那么多仇人,哪需要为了一点小事就动用灵异力量? “你,你的意思是……”她颤抖着说,似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可怕的真相,这个真相几乎要击穿她的心。 “你被人利用了。”万穗道,“你猜猜利用你的是谁?” “谁?”江墨清也顾不得许多了,反正在场的所有人都认定了她利用灵异力量害人,认定了她是罪魁祸首,不如将背后的真相挖出来,至少她身上的罪行还要轻一些。 万穗的目光从她身上缓缓地转到了旁边的另一个人身上。 众人的眼光也跟着转了过去。 当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竟然是江庭树。 江墨清瞪大了眼睛,她缓缓地转过头,转得非常慢,脖子都仿佛发出了咔咔咔咔的声音。 她满脸的不敢置信,身体开始不断的颤抖。 “江……庭树?”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是你?” 江庭树的脸色很难看,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江太太先叫了起来:“放屁!我儿子才不是那种人!你们不要含血喷人!万穗,你恨我们全家,想要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我告诉你,你打错了主意!” 她又对江墨清道:“墨清,不要相信她的话,这是你亲弟弟,他能害你吗?” “我……”江墨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相信谁好,却听万穗道:“刚才我说你做的那些缺德事的时候,妈连一句话都没有,现在我刚提了一句她的宝贝儿子,她就疯了。” 江墨清想起母亲刚才甩开自己的手,不肯帮自己,眼神就冷了几分。 江太太听了这话,气得几乎咬碎了银牙,恶狠狠地瞪着万穗:“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样的讨债鬼?自从你回了家族之后,家里就没有一件好事。你简直就是个丧门星!” “当年生下你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扔进后院的池塘里,把你给淹死,免得你害得我们全家家破人亡!” 万穗冷眼看着她,若是普通人被自己亲生母亲这样责骂,肯定会非常的痛苦,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 “妈,你怎么骂我都可以,反正以前更难听的话,也不是没有骂过,但今天的事情必须要说清楚,江庭树表面上看着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二世祖,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本事,实际上他心思深着呢。江墨清你想想,周畅让你去对付的那些人是不是都和你弟弟有仇怨?” 江墨清悚然一惊。 以前她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面想,便觉得没什么,但如今听万穗说起,细细想来,那些人似乎都和江庭树有过节。 “你再想想,你和他们起争执,是不是每次都有江庭树在旁边?有好几次甚至还是你为了护着他才开口的?” 江墨清越想越觉得可怕,身体颤抖,如同筛糠一样。 “傻姑娘,你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万穗叹息一声,眼中满是悲悯之色。 江太太又尖声叫道:“不可能!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墨清,你不要相信她的鬼话!她这是挑拨离间呐,你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说着她上去握住了江墨清的手:“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根本就没有人在后面操弄。你不要相信她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江墨清不敢置信的眼神就抛了过来。 江太太这才发现,自己说了蠢话。 她这话的意思不是就等于让江墨清认罪,帮助江庭树逃脱惩罚吗? 江墨清本来就很痛苦了,这句话几乎成了压断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在你的眼中我到底算什么?我只是你宝贝儿子的工具吗?你让我嫁了人也要护着他,指的就是让我做扶弟魔,让我为他顶罪吗?我出生的意义难道就是为了成就他?” “你是家族的女儿,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事情。你问问这里的世家大族们,谁家不是这样?你享受了家族的锦衣玉食,就应该为了家族付出一切。” 她话还没有说完,龙子瑜就开口了:“你可不要把我们也拉下水,我们可和你不一样。只有你们家才会这样,我们家的女儿我心疼还来不及呢,绝对不会让他去给家族的男孩儿顶缸。这种缺德事,我们方家可做不出来。” 第752章 众怒难犯 立刻便有好几个人附和:“现在谁家还这么封建了?我家的女孩儿都是金尊玉贵地养着的,有好几个比男孩儿还有本事呢。” “是啊,京洛那边好几个家族都是女儿当家,你可别拉上我们。” 顾篱慕冷笑了一声:“自从我接任了家主之位以来,不敢说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但也算兢兢业业。不过在江太太的眼中,想来我们这样的都是赔钱货,入不得她的法眼。” 江太太被众人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为了宝贝儿子,她今天也是豁出去了,指着万穗,对着现场的安保人员厉声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我花大价钱请你们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看戏的吗?还不快把这个闹事的人给我赶出去。” 安保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动手。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于是他们纷纷将目光抛向了江先生。 江先生瞥了一眼江庭树。眼神里满是责备。 但那种责备却又和对江墨清的不同,仿佛在说你做也就做了,怎么能够让人拿住了把柄? 于是他朝着安保人员们点了点头,安保人员得了命令,全都朝着万穗围了上来。 这一幕让江墨清更是心寒。 万穗刚才揭露她的时候,父母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想要和她划清界限。但一涉及到他们的宝贝儿子,他们立刻便紧张了起来,甚至不顾脸面要将万穗赶走! 她忽然笑了一下,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大小姐,抱歉了,请跟我们离开。”安保人员们认真的说,语气严肃。 万穗瞥了他们一眼:“我话都还没有说完,怎么能够离开呢?” “如果你不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们拿出了警棍。继续朝着万穗包抄而来。 万穗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顾篱慕已经一马当先地冲了上来,速度极快,一把将其离得最近的那个安保人员推开,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江家才给你们几个钱?用得着这么拼命吗?这是人家的家事,你们难道就不怕他们转头就和好了,反而拿你们开刀?” 他的话让安保人员全都迟疑了,江太太急切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她赶走!不!将她抓起来!谁要是拦着你们就把她推开,你们是怎么当安保的?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顾篱慕眼神一冷,她的头发末梢已经在微微地浮动。 “我看谁敢动!” 万穗按住了她的肩膀,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动用灵异力量,否则很容易落入不妙的境地。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用自己的头发将这些安保人员全部勒晕。 江太太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兴奋之色,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万岁吃瘪了,看到她不高兴,他就很高兴。 于是她再次喊道:“赶紧的!把她给我拷起来!” “不许拷!”代太太大步走了上来,用力将那几个安保人员全部推开。 她恶狠狠地瞪着江家夫妻俩,指着江庭树道:“我儿子的抑郁症还没好呢。你们夫妻俩就想包庇这个混账东西!” “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谁都别想走。我代家也会跟你们江家不死不休!” 江太太连忙道:“代太太,有话好好说,我会跟你好好解释的。”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现在我只想听她说!”说着她的手指向了万岁。 江先生黑着一张脸开口了:“代太太,城东的那块地还能再商量。” “放屁!”代太太毫不客气地怒骂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为了一块地就出卖自己亲生儿子的人吗?你们可不要以己度人!” “在我的眼中,没有人比我的儿女更重要,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只要受了伤害,我都会想尽办法帮他们讨个公道!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她的话让江先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很是下不来台。 人群中也有人道:“我也想听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女儿也曾和江家的孩子们有过口角,最近她一直不顺,我也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和江家有没有关系?” 这话一开口,更多的人都叫嚷起来,纷纷表示今天一定要有个说法。 众怒难犯。 江家夫妻俩心中也生出了惧意,不敢说话了。 万穗的表情始终很平静:“既然大家都想要个公道,今天我就在这里把事情都说清楚。不管是谁,今天都能有一个说法,包括我自己。” 第753章 丧尽天良 “江墨清,周畅其实是江庭树的人,你不过是他找的一个挡箭牌罢了。至于他为什么要找你当挡箭牌?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你是他最亲近的人。你信任他,他能轻易的让你和他同仇敌忾,把他的敌人也变成你的敌人。” “这样一旦他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又有实力,能够深入调查,调查到最后,就会调查到你的头上。” “他就可以美美地隐身,让你来当他的这个挡箭牌了。” 江墨清面如金纸,就在这刚刚短短的半个小时之内,她遭受了亲人和爱人的双重背叛。 一时间她觉得天都塌了。 “这些年江庭树做过的缺德事情有很多,但每一件都是通过周畅以江墨清的身份去做的,有的事情甚至连江墨清自己都不知道。” “但钱却是江墨清出的。”万穗戏谑地看了江庭树一眼,“弟弟,你还要害人,连钱都不肯自己出。还真是趴在姊妹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啊。” “你胡说!”江庭树终于爆发了,他厉声道,“姓万的。你今天是要找死。” “找死的是你!”万穗的眼神猛然一冷,在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势全都变了。 刚才的她或许只是一个娓娓道来,讲述别人故事的说书人,但此时她却像是成为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世间一切邪恶和阴谋诡计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一切的罪人都无法逃过她的审判。 “江庭树!你要是自己在豫州如何作死都与我无关;你们一家四口如何互相算计,互相倾轧我都不管!但你不该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你再一次利用了周畅和江墨清,让他们去找了一个养鬼人,那人还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榜上有名的通缉犯。” “你们让他在我所住的大楼里放了好几只邪祟,对我的街坊邻居下手,甚至连一两岁的小孩都不放过。” 她厉声呵斥道:“你真是丧尽天良。” 众人闻言,也都脸色巨变。 在一栋大楼里放了好几只邪祟,这还得了? 那大楼里只怕有好几百人吧,如果再加上食客之类的,上千都打不住,在这样的地方放邪祟,那是要搞大屠杀啊! 这哪里是作死啊,这根本就是找雷劈! 这干的是断子绝孙的恶事啊! 江家的下一任家主这副德行,江家完蛋了! “你胡说,我没有……”江庭树急忙否认,但旁边的江墨清比他更快一步,“这件事我没有参与!万穗,我不管你信不信,但事情如果我参与了,我认,但没有做的事情,我绝对不能给他背锅!” “江庭树曾经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有意无意地挑起我的怒火,想让我用灵异手段对付你。但我都没有听他的。” “当时我的确信任他,但我也知道,就算我不喜欢你,但你和我也有血缘关系,是我的长姐,用灵异手段对付你,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反噬。” “我的确很傻,傻到被人利用,但这种事我不会做!”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对了,之前周畅曾从我这里拿了一百万,说他认识了一个外州的养鬼人,那养鬼人手中有好几只厉害的邪祟,就算现在我没有要对付的人,但总有一天有用得上对方的地方,让我拿些钱去和他结交。” “我哪里知道,他拿这些钱,竟然是为了请那个养鬼人来对付你!” 江墨清双眼充血,以手指天,当场发誓道:“万穗,我说的都是实话,我愿意对天发誓……”她顿了顿,道,“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誓言也没有关系,等抓住了周畅,一问什么都清楚了。” “我可以将周畅的地址告诉你。”她说,“我也不是全都信任他,我知道他狡兔三窟,有好几处住所,有的是他瞒着我偷偷置办的,他还养了两个女人,但他其实在老家有老婆孩子!” 江太太惊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江墨清竟然临阵倒戈了,冲上去就是一个狠狠的耳光,打得江墨清一个趔趄。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女儿!”江太太哭着道,“明明是你干的缺德事,你却和这个小贱人串通一气,全推到你弟弟的身上!你良心何安?” “我以前教你的那些话,难道你都忘了吗?等你以后长大出嫁了,你弟弟就是你的底气,你弟弟要是好了,你在婆家就没人敢欺负,你弟弟要是不好,你会被你老公和公婆欺负死!” 第754章 以身入局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江太太恨铁不成钢地道,“要是江家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是在明晃晃地威逼她,让她认下一切的罪行,替江庭树顶罪,这样江家还能保她,若是将江庭树一起拉下水,江家就不会再管她了。 但江墨清没有被吓唬住,她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惨,看得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你还在骗我吗?”她说,“之前你们不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抛弃我了吗?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真的以为我会相信?” “一旦我承认了罪行,进去了,只怕你们还会想尽办法跟我划清界限,根本不会来救我!” “你们的眼中,只有江庭树是你们的孩子,我和万穗都只是工具人,有用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一用,没用的时候就一脚踢开!” “我已经受够了!” “我立刻就去自首,去找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我会将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 江玮明的脸猛然一沉,眼神也变得冰冷。 “你,你……”江太太指着她,手指抖个不停。 平心而论,她对这个从小宠爱到大的女儿是很有感情的,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一刀一刀地割,让她痛苦得眼泪直流。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孩子一个二个都是这个样子?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难道当年的那件事……真的有报应吗? 江玮明阴沉着脸,心电急转,想着对策,无论如何,他都要保住儿子,即便是…… 他的眼底已经有了一抹森然的杀意。 但这个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 江庭树的眼神凶狠如野兽,恶狠狠地对着万穗道:“我早就应该杀了你的,没有早些对你下手,是我最后悔的事!” 万穗却道:“你只是没有早些对我用灵异力量罢了,要说对我动手,你不是早就做了吗?” “在网上雇佣水军专门黑我,想要引导网友们网暴我,这种事情你可没有少做啊。我前几次直播的时候,那个说自家小狗不见了,请我找的,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小新?不过这都不重要,她不就是收了你的钱吗?” 江庭树惊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连这件事都知道。 他咬着牙,阴笑了一声:“我以前以为你是蠢,没想到你是扮猪吃虎。万穗,我真是小瞧了你。” 江玮明被他气了个仰倒,怒道:“庭树!你在胡说什么?” 这不就相当于当场承认了吗? “爸,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今天万穗是有备而来,她今天不把我们全家扳倒,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在这里被动防御,还不如想个办法翻盘,否则今天江家就完了!” 代太太先听不下去了,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江庭树,我今天跟你拼了!” 她像是疯魔了一样,不要命地朝着江庭树冲了过去,那模样就像一只保护幼崽的母兽,恨不得将他撕得粉碎。 江庭树一脚踢在了她的胸口上,将她给踢开,有几个跟代家关系好的家族见此情形不由得大怒。 “江庭树,你疯了!” “快,快叫我的保镖进来!” “去代家报信,就说代太太被江庭树给打了,肋骨都打断了!” 现场一时间混乱了起来。 江玮明更是惊骇,他没想到江庭树竟然真敢对宾客动手,代家可不是好相与的啊! “孽障,你疯了吗?”他大喝制止。 江庭树却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一抹疯狂的笑意,死死地盯着万穗:“姓万的,今天你死定了。” 万穗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所站的地方,下面竟然有一个用鲜血绘制而成的小型阵法。 这个阵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心中疑惑,之前明明没有啊。 江庭树手中拿着一颗红色的珠子,他满脸的得意,疯狂大笑,将那珠子捏了个粉碎:“万穗,去死吧!” 地上的血阵亮起了金色光芒,开始缓缓地转动,顾篱慕大惊失色,迅速朝着万穗奔来,头发猛然疯涨,朝着万穗席卷,想要将她从阵法之中给拉出来。 但已经晚了,万穗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而江庭树在捏碎了珠子之后,脸上原本疯狂的表情却一下子变得惊骇。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右手,碎掉的珠子碎片还插在他的手心里,从他的手心处开始,有一道道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 第755章 你不能杀我 他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整条手臂都没有知觉了。 “庭树!庭树你怎么了?”江太太惊慌失措地扑了上来,将宝贝疙瘩抱进怀中。 现场更加混乱了,宾客们都被这一变故吓得神色俱变,纷纷四下逃走。 但人群之中,也有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冷冷地看着她。 “妈!妈!”他发着抖道,“我的手怎么了?我的手动不了了,什么都知觉都没有,妈……” 江太太连忙抓住他的右手,心疼得眼泪直掉:“妈带你去找医生,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一定要把你治好。” 但她话还没有说完,右手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从手心开始,他的那条手臂开始干枯,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迅速地枯萎。 不是腐烂,是枯萎。 就像这条手臂被做成了干尸一样。 江太太害怕极了,急忙喊道:“老公,你快想想办法啊!” 江玮明却被万穗脚下的那个阵法吸引住了。 他脸上是十分恐怖的表情,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骇无比。 顾篱慕的头发被挡在了阵法之外,万穗的身体变得越发透明,她想要逃出来,却根本就没有可能。 “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道,“不该是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么不可收拾?难道……他骗了我?” “老公!”江太太急了,眼见着干枯的速度在加快,江玮明的整条胳膊已经不行了,还在朝着他的肩膀蔓延。 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而且还会死得特别的惨。 江太太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江庭树,对他道:“你跟着万穗一起去,她曾让你活了一次,这次和她在一起,你一定还能活。” 江庭树满脸惊疑:“妈,你在说什么?” “妈不要你死!”江太太坚定地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罢,她一把抱住宝贝儿子,一起朝着那个阵法扑了过去。 江玮明一惊,喊道:“站住!你要干什么?” 但他已经拦不住了,江太太和江庭树一起冲进了阵法中,身体也跟着一起变得透明。 奇怪的是,顾篱慕无论怎么做都进不去的阵法,他们却能轻易进入。 随着一声闷响,阵法的金光猛然一收,三人都不见了踪影,而那地上用血写的符咒也开始迅速地燃烧,最后化为了灰烬。 顾篱慕惊得双眼圆瞪,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怒吼:“万姐姐!” 江墨清趁着刚才的混乱,偷偷地跑了,只有江玮明还因震惊站在原地。 顾篱慕猛地回头看向他,眼中杀意弥漫,满头黑发猛然生长,将他死死地缠住。 江玮明吓得面如土色,拼命的挣扎,眼中满是惊骇之色,他没想到顾家的这个新任家主竟然也是门道里的人,拥有灵异力量,还会一手可怕的绝活。 “你不能杀我!”他咬着牙关,艰难地说,“我是万穗的亲生父亲。不管怎么说,我和她也有血缘关系,你不能杀我,她更不能杀我,否则杀害亲生父母的罪行就会全部落在她的身上。” 顾篱慕脸色一变,头发如藤蔓一般疯狂生长。 她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人千刀万剐、撕成碎片。 但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最终他还是咬牙放开了对方。 江玮明落在地上,双手撑地,不停的咳嗽,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血痕。 他突然看到了一双脚停在了自己的面前,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顾篱慕的那双眼睛。 “说!”她厉声道,“你们把万姐姐弄到哪里去了?” “我不知道……”他还没说完,就被顾篱慕的头发再次缠住了脖子,将他勒得面色青紫,又放开,然后再次勒得喘不上气,如此循环往复。 “不是我……干的……”他痛苦地说,“我如果要害她,绝不会出此下策。” “江家是我的一切,我怎么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顾篱慕终于放开了他,他瘫坐在地上,就像一摊烂泥。 顾篱慕冷冷地盯着他,像在看一根虫豸,一只浑身秃毛走投无路的野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万穗,但今日的她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你们能够拿捏的那个无依无靠的女儿了。” “如果你们还想要伤害她,我绝不会饶了你们。不要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们,你们就能为所欲为。” “如果只是让你们活着,那实在是太简单了。我可以想出一万种方法折磨你们,让你们生不如死,那个时候你们反而要求我杀了你。” 第756章 这是把我干哪儿来了? 她的眼神冰冷如同刀锋一样,直直地插进江玮明的心里。 江玮明只觉得浑身发冷,汗毛都竖了起来。 顾篱慕没有再搭理他,转身就走,她还要去找万姐姐,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身后却传来了江玮明的笑声。 “你以为万穗是什么样的人?” 顾篱慕回过头来:“她是个好人。” 江玮明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姑娘,你实在是太天真了。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对待她吗?难道我们真是心理变态?就喜欢折磨自己的亲生女儿。” “你想说什么?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顾篱慕上前两步道。 江玮明的眼中忽然露出了惊恐之色,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浑身颤抖着,眼中满是惊惧。 “她不是我的女儿!他是个魔鬼。” 当万穗被困在那符阵中动弹不得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遭了。 那些人不是都说她有预言未来的能力吗?为什么就没有预测到这其实是一个陷阱呢? 她有时候是挺憨的,但这并不表示她就是个傻瓜。 这次的事情她算是看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将她从朝阳大厦赶走,那只能够恶心她而已。 对方真正的目的是要将她骗到江玮明的生日宴上来。他们早就设好了陷阱等着她,但是这个计划江玮明并不知道,或者说他只知道一半。 江玮明是一个非常看重家族荣誉的人,如果他知道了,是不会同意闹得这么难看的。 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江家算是完了。 在豫州北城的地界上,没有人会帮他们,最后的结局必然是迅速地衰落。 他们也中了那个人的奸计! 整个事情的背后都有人在暗中的操弄。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多事情,难道只是为了杀她吗? 她有这么重要吗? 莫非对方是判官组织的余孽,来找他报仇了?不应该呀,判官组织的企业文化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万穗还没想清楚其中的关窍,就看见江太太抱着枯萎了一条手臂的江庭树朝着他飞奔而来。 他们想要干什么? 忽然眼前一花,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万穗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森林里,四周都是一些陌生的植物,空气中充满了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她的地理学的不好,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在豫州境内了,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国内。 她站起身来,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满脸茫然,眼神如大学生一般清澈,自言自语道:“这是把我干哪儿来了?” 她从兜里摸出了手机,不出所料,这里没有信号。 她又像往常一样拿出了城隍官印联系自己的那几个下属,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城隍官印竟然没有反应。 这让她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怖。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城隍官印是她最大的依仗,现在连这个依仗也没有了,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惊起了树林中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向了天空,吓了她一大跳。 又往前走两步,脚边窜出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动物,还有一条蛇直接从她脚背上窜了过去。 她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她继续往前走,头上树叶茂密,几乎看不见阳光,脚下到处都是落叶和杂草,走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些杂草跟荆棘没有什么差别,叶子边缘长着毛刺,稍微碰一下,都能拉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这里一定是西南地区的原始森林,而且是没有开发的那种,附近百里之内只怕都没有人烟。 这种地方山路崎岖难走,到处都是悬崖峭壁,一个不小心,就会落入万丈深渊,连尸骨都找不到。 对方费尽心机,不惜让江家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不会就是为了把她弄到这种地方来,困死在森林里吧? 这种杀人方式还真是别致啊!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步子一顿。 江太太和江庭树母子俩不是和她一起来的吗?他们到哪儿去了?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还有阴谋,但她此时自身难保,也不会圣母到四处去寻找那对母子。 不管如何还是先找到出路再说。 但是看着面前这茫茫的大山他顿时犯难了,她不认识路啊。 她后悔了。 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就学一点野外求生的知识了,网上这样的视频不是很多吗? 第757章 哀牢山 按照她躺平的性格,他根本就不会到这种深山老林里来,就算迫不得已必须来,也一定会雇个向导,甚至组个团队,绝不会孤身一人前往,那不是找死吗? 但谁能想到会有这一天呢? 算了,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好在她还有最后一个依仗——他的直觉。 她的直觉救过很多人的命。现在该救救她自己了。 接下来她就跟着自己的直觉走,这深山之中根本就没有路,她只能自己踩出一条路来。 好在她的直觉是靠谱的,好几次都感觉到了危险,小心地避过。 有一次她一时好奇,往自己没有走的那条道看了一眼,赫然发现那条小道的尽头竟然是悬崖,而且悬崖处还有一蓬杂草,正好遮盖住了断裂的小路。 如果有人直接走过去,很容易一脚踩空,接着便是万劫不复。 其实从地形来看,那个地方以前应该是有一条路的,或许是某次山洪爆发把那条路给冲垮了,成了一条断头路。 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断头路,掉下去脑袋都没了。 她正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忽然脚下一滑,泥土将她的鞋给绊住了,掉到了一处坡坎下面。 她心里骂了一句晦气,光着脚狼狈地跳下坡看,去捡自己的鞋。 就在她弯下腰刚刚将鞋子穿好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眼睛顿时就睁大了。 她居然看到了一头熊。 那是一头棕熊,似乎正在觅食。环顾着四周,缓缓地走过她刚才所站的位置。 她立刻就蹲了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要是她刚才没有跳下来捡鞋,就会和这只熊撞了个正着。 她躲在坡坎下面,一动也不敢动。 那头熊似乎闻到了什么气味。四处看了看,还想要跳到坡坎下面来寻找。 万穗咬着牙,暗暗地盘算自己现在的力气和速度,能不能和这头棕熊大战一场? 好像也不是不行,要不试一试? 这个时候就别说动物保护的事情了,法外狂徒张三不是说过吗?人比动物重要! 如果你在野外快要饿死的时候,猎杀野生动物算紧急避险。 就是不知道饿成那个样子了,到底是去猎杀野生动物还是被野生动物猎杀? 不管了,豁出去了! 她正打算和熊大干一场的时候,忽然有一只小动物像是受了惊吓,从旁边快速地跑了过去,棕熊被那只小动物吸引住了,立刻追上,让万穗长长地松了口气。 渐渐的天色暗了下去。她看了看时间:下午3点。 不该这么早就天黑呀,除非……大雨要来了。 恐惧一瞬间袭上了她的心头。 山里的大雨是很可怕的,很容易引起泥石流和滑坡,即便没有遇到这些,路也会变得泥泞难行。 这也就算了,如果淋了雨,又进入寒冷的夜晚,没有任何装备就会失温,会死人的。 很多没有经验的人进山徒步,就是这样死在山里,永远也无法走出来。 她加快了脚步,必须得在大雨来临之前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至少要找一个干燥的山洞,不能让衣服淋湿。 她还是按照自己的直觉往前方走,走着走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眼熟。 眼前的所有树木,树干上都长着很多苔藓,这些苔藓一坨一坨的聚在一起,就像是一只只虫卵一样。 她一定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 她猛然一惊。 云南虫谷! 网上曾有好事者给小说云南虫谷配照片,其中有一张就是这样的景色。 这里是哀牢山! 她自己都惊呆了,对方竟然把她弄到这么恐怖的地方来了。 哀牢山因古代哀牢部落在此繁衍生息而得名,曾建立了哀牢国,这个国家早已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与周边的民族融为了一体,但据说哀牢山深山之中还有一些小寨子,依然保留着古老的生活习惯和信仰。 哀牢山有很多恐怖传说,曾有一支全副武装的科考队进入山中勘探,却没能出来,每年死在里面的徒步旅行者不计其数。 据说哀牢山中的磁场是混乱的,指南针没有用,手机也没有信号,还有很多危险的生物,即便是当地人,也没有那个胆量敢到深山里去。 万穗曾在网上看到过一个徒步旅行者拍的视频,他到哀牢山里寻找一种矿石,在乘船路过一条小河的时候,河面上忽然就起了雾,水下有游动声和气泡声,他说他百分百肯定,水下面一定有东西,而且绝对不是鱼。 第758章 诡异的山寨 他立刻就靠了岸,最后安全回了家,有网友告诉他,水下面的是蛟,对他没有恶意,一直跟着他是看他想要干嘛,催促他赶紧离开,不要再深入了。 总之,哀牢山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而这里,正好是哀牢山的深处! 那个幕后黑手到底为什么要把她弄到这里来? 难道山里有什么吗? 她心中不停地思考着,脚步也没有停下,走得飞快,天色也越来越暗,黑云似乎朝着森林压了过来。 轰隆! 忽然一声雷鸣,把她吓得一个激灵,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好在她现在的反应变快了,急忙抓住旁边的一棵小树,才没有从坡坎上滚下去。 她忽然愣住了。 几十米外的山坡上,竟然有一座山寨! 那是永昌郡常见的寨子,吊脚楼,屋子下面用高高的柱子支撑,屋顶还是茅草捆绑搭建而成,屋子四面用石头和木板搭建,有的还会铺上席子。 这座寨子有着上百座这样的茅草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再配上暗淡的光线和隆隆的雷声,给人极为古老诡异的感觉,仿佛进入了古时候信奉山精邪神的深山老寨。 轰隆! 头顶又是一声闷雷,雨点啪啪地打在了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雨来了,而且越来越大。 万穗加快了脚步,朝着那座山寨而去。 远远的能够看到山寨之中闪烁着点点星火,里面应该是住了人的,但当她冒着大雨来到寨门前时,塔楼上一个人都没有。 这些古老的山寨还保留着古老的传统,在大门前修建了塔楼,古时候这样的山寨易守难攻,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只有正面可以进入,只要守好了大门,外敌便攻不进山寨。 她犹豫了一下,上去敲了敲门。 没有人回应,她又敲了敲,里面还是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难道山寨的村民都已经迁走了,如今只剩下了一座空寨子? 现在这样的事情很多,山路崎岖难行,要修路成本太高,还不如将深山里的村民都迁出来,国家给分房子分地。 所以山里的荒村很多,那个传说中的封门村就是这样荒废的。 不管了,先进去躲雨再说。 她刚要推门,门忽然就开了,门缝里露出了一张苍老的脸。 那是一个老人,或许是经常下地干农活的缘故,皮肤晒得黝黑,双手很粗糙,头上还裹着蓝色的布,身上穿着黑色和蓝色相间的民族服饰。 这是一个标准的老山民。 “你找谁?”老山民说的是西南官话,虽然有很重的口音,但勉强能听懂。 “我迷路了。”万穗也用西南官话道,“外面雨太大了,我能不能进来躲个雨?” 老山民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似乎在考察她是不是坏人,万穗立刻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进来吧。”老山民观察她许久,将寨门打开了半扇。 “谢谢啊。”万穗急忙走了进去,老山民将寨门关好,冷淡地道,“我们寨子平时都是不接待客人的,但外面风雨太大,如果不让你进来,你就活不了。” “但寨子里的村民们不喜欢与外人接近,我给你找个空屋,你今晚好好待在里面,不许出来,明天一早雨停了就走。” 万穗连忙点头:“客随主便。” 老人带着她走进了山寨,有一条石头垒成的小路一直往上,路两旁都是吊脚楼。 万穗往里面看了看,隐隐间能够听到说话声,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味。 看来这座山寨里是真的住了不少人。 “今晚你就住这里吧。”老山民带着她来到一间独立的茅草屋前,那屋子看着就很老旧,已经很久都没有住人了,但能够遮风避雨。 万穗跟着他走进屋去,屋子里有几件简单的家具,还有一张床。 “这些衣柜你都可以使用,但是千万不能碰神龛。”老人指了指正堂上的那个硕大的羊头。 那是一只完整的羊头骨,有着一对又大又弯的羊角,悬挂在墙壁之上,羊角上还系着红色的绸布。 “这就是神龛吗?”万穗奇怪地问。 一般的神龛不都是要在墙上搭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柜子,做成房屋的形状,里面供神像吗? “这是我们老山寨的传统,神明就住在羊头骨里。”老人面色冰冷,语气也硬邦邦的,“外人千万不能触碰这羊头骨,否则会触怒神明。神灵会从羊头的嘴巴里出来,将冒犯他的人残忍地杀死。” 第759章 上锁的老房子 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人心底生寒:“记住我的话,绝不能冒犯神明!否则你要是被神明杀死了,就会永世不得超生。” 万穗连忙点头,她才不会做这种作死的事情呢。 “我去给你找一床被子和一身干净的衣裳。”老山民说,“你好自为之。” “唉,等等。”万穗连忙道,“老人家,怎么称呼你?” 老山民说:“你就叫我西古吧。” 万穗又问:“西古大叔。寨子里有没有电话?” “我们寨子里没有那种东西。”西古似乎对这些现代化的电子产品非常厌恶,语气也更加不耐烦,转身便走出了屋子。 这座空屋在寨子的高处,能够看到大半座山寨,在中亮着点点火光。他们居然连电灯都没有,全都是用的煤油灯。 万穗心中咯噔了一下。 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她看了看四周,忽然在屋外的泥土里看到了一点微光,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张糖纸。 小白兔奶糖。 看来她没有穿越,只是这村寨的生活也太古老了,古老的有些诡异。 他不由得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墙上的那颗山羊头骨,总觉得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在死死的盯着她,仿佛一只远古的巨兽正在看着自己的猎物。 西古大叔抱来了一床棉絮。还带了一身黑色的女子服饰上,面绣着彩色的花纹。 “好好休息。”他叮嘱道,“记住,哪里都不能去。今晚不能走出这间空屋的门。” 紧接着万岁便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她心中一惊,立刻上去拉门,却发现门从外面锁死了。 “西古大叔,你这是干什么?”她问。 “以前也曾有客人。来过我们山寨,但他们都不听话。深更半夜的在寨子里乱走。一个不小心就会犯了山寨的忌讳,触怒神明和山精野怪。” “让你们这些外乡人听话的唯一办法就是将门锁上。” 万穗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她想要告诉西古大叔,自己绝不是那种作死的人。 但西古大叔似乎遇到了太多犟种,根本就不相信她。 “这……我要是想上厕所怎么办呐?”万穗情急之下问道。 “屋子里有木桶。” 万穗朝着放在角落里的那只脏兮兮的木桶看了一眼,实在没有勇气去使用。 下次出门一定要随身带着痰盂。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点啪啪地打在茅草屋顶上,虽然沉闷,但别有一番风味。 万穗换上了那一身当地女子服饰,将湿漉漉的头发拧干,盘在头顶,乍看之下还真像一个当地的年轻姑娘。 她在山里走了好几个小时,倦意袭来,也顾不得床上脏不脏了,一沾到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见自己仿佛多了一双眼睛,正从屋子的高处凝视着屋中的一切,甚至能够看到自己侧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刚开始的时候屋子里还很正常,但渐渐地温度开始下降,似乎有一股阴气正在屋中蔓延。 她的眼睛转动了一下,落在了那颗山羊头骨上。 阴气就是从那颗山羊头骨里传出来的。 那一瞬间,这件死物仿佛有了生命。 她死死地盯着山羊头骨,但它却似乎没有感知到她的存在,那双黑洞洞的羊眼睛里面忽然跳动了一下,亮起了两束火焰的微光。 万穗一惊,那就是传说中的魂火吗? 古老传说,白骨化为精怪,魂魄无处依放,便会化为两簇魂火,在白骨精的眼睛里跳动不休。 西方也有类似的传说,甚至还衍生出了一个种族——骷髅族。 这颗山羊头也成精了? 她让自己的眼神靠得近一些去看那两簇魂火,但都已经贴着脸了,对方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觉得那颗山羊头在盯着自己,魂火之中跳动着喜悦的光,似乎很满意。 对食物很满意。 万穗的身体还静静地睡着,毫无所觉。 山羊头骨之中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红色的雾气,那雾气悄无声息地在屋子之中游走,最后来到了万穗的面前,想要钻进她的鼻孔之中。 万穗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那味道……不是花香、不是果香,反而像是…… 草莓蛋糕的味道! 没错! 就是甜点! 那香甜的味道让她沉迷,口腔中不停地分泌着唾液,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吃、要吃”。 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于是,她张开了嘴巴,将那股正要往她鼻孔里面钻的红色雾气给吞了下去。 好好吃! 第760章 半夜敲门的小女孩 万穗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甜点,比外面的西点店里卖的好吃多了,她甚至能够吃出动物奶油的丝滑和浓香,以及草莓的酸甜和多汁。 只有上次吃了瓶神奶奶喷出的那一缕清气时所尝到的味道,可以与之相媲美,但这红色雾气更加美味,让她还想要再吃一点。 她走了一天,又饿又累,虽然身上还带着不少灵食,但总觉得这里不安全,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手中有这种灵气浓郁的食物。 所以她什么都没吃,等天亮再跟西古大叔讨一点吃的。 但现在,她竟然感觉自己吃饱了。 虽然吃饱了,但还可以再吃! 万穗那双虚空中的眼睛再次看向了羊骨头颅,这次换她用看食物的眼神看着它了。 羊骨头颅那双跳动的魂火之中仿佛露出了疑惑之色。 它感觉到了异样,但它不死心。 这么好的食物,要是就这样错过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再次吃到。 于是它再次吐出了一道红色的雾气,只是这次比上次的颜色要稍微淡了一点。 万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立刻深深地吸了口气,那道红雾刚出来就被她给吸走了。 她的肉身仍旧还在睡,只是深吸了一口,然后脸上就露出了满足的表情,仿佛正在做一个吃美食的美梦。 这次羊骨头颅里的魂火都似乎弱了一些,它终于发现不对了。 这个女孩在吞了它的红雾之后,不仅没有被那股红雾腐蚀血肉,反而还…… 吃得津津有味? 这个想法让他毛骨悚然。 那两簇魂火剧烈地跳动,万穗心中叫了一声“不好,它要逃跑”,便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羊骨头颅扑了过去。 要是把它放走了,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那羊骨头颅里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鸣,而且那声鸣叫除了她,没有人能够听见。 接着那两团魂火就啪的一声熄灭了,一股浓郁厚重的红色雾气从羊骨头颅的嘴里吐了出来,一部分被万穗吞了下去,一部分在半空中慢慢地化为了清气,钻进了她的背包之中。 万穗就像是吃了一只6寸的草莓味生日蛋糕,肚子塞得饱饱的,双颊红润,身上也蒸腾着热气,本来因为淋了雨而有些发寒的身体也变得十分暖和,就像吃了大补之物一般。 而那漂浮在屋顶的眼睛,也满足地回到了她的身体之中,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屋子里阴冷的气息在慢慢地消散,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 笃笃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穗忽然听到了敲击席子的声音,她从睡梦之中醒来,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笃笃笃。 窗户上挂着一张边缘有些残破的席子遮挡风雨,有人在外面轻轻地敲打席子,发出沉闷的低音。 “谁?”万穗一边问,一边将席子掀开了一条缝。 外面看不到人,只能听到风雨交织的声音。 雨滴打在茅草屋顶、打在石板路上、打在竹席席面,交织成了一道幽深诡谲的夜曲。 “是你在敲我的窗户?”她低下头,看见窗户下面躲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皮肤被晒得有些黑,戴着简单的头饰,身上穿着当地的女子服饰,只是有点脏,也没有彩色丝线绣的精美花纹。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万穗有些莫名:“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小女孩用略微有些生硬的西南官话问:“你……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万穗想了想,做了一个怪梦算不算? “没有。”她摇了摇头,说,“就是吃得有些饱。” 小女孩奇怪地歪了歪脑袋:“吃饱?我没见西古老爹给你带吃的呀。” “那不重要。”万穗道,“小姑娘,你深夜来敲我的窗户,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露出纠结的神情,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犹豫了好一阵才下定决心,看了看四周,然后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你赶紧走吧,门锁了就从窗户走,赶紧离开,千万不要住在这里。” “为什么?”万穗疑惑地问,“外面风大雨大,我要是出去淋了雨,只怕是活不到明天早上了。” “你留在这里也……”她顿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表情更加纠结了,“总之你听我的话,赶紧走吧。” “哎,小姑娘,等等。”万穗叫住她,“你先别走,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第761章 老寨祭坛 小姑娘不想留下来,万穗便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只精美的发夹。 那发夹是她以前用过的,但很新,是三颗粉红色的桃心:“小姑娘,这个送给你,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了。” 小姑娘看到那只发夹,眼睛都亮了,似乎非常喜欢。 小女孩都喜欢粉粉嫩嫩的精致小饰品。 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将那发夹接过去,但想了想又忍痛缩回了手。 “怎么了?你不喜欢?”万穗问。 小女孩摇了摇头,道:“你先说什么问题,我能回答了再拿。” 是个讲究的小姑娘。 万穗也学着她的样子看了看四周,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那个羊骨头颅,也就是神明居住的地方,是不是每家每户都有啊?” 小姑娘眼底闪过一抹畏惧之色,点了点头。 “那居住在里面的神明是同一只……不,同一位吗?” 小姑娘更疑惑了,道:“当然是同一位啊,难道还会有很多神明吗?” “这样啊……”万穗露出了一个可惜的表情,“谢谢你啊,小姑娘,给。” 小姑娘接过发夹,如获至宝,拿在手里十分兴奋地盘了盘,然后戴在了头上。 “好看吗?”她问。 万穗竖起大拇指:“好看。” 小姑娘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忍心,见四下无人,又凑了过来:“我带你出寨子去吧,我知道几里之外有个山洞,里面很干燥,我以前跑出去玩的时候,最喜欢往里面钻了。你今晚就住在山洞里,等天亮了雨停了,马上下山。” 万穗很是为难,小姑娘道:“你别怕,虽然晚上外面很黑,但是我对山寨周围的路都很熟悉,只要跟着我走,不会有事的。” 见万穗还在犹豫,小姑娘有些着急:“快走吧,再不走,你就走不了啦。” 万穗在犹豫着怎样开口,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正要告诉她,或许自己根本不用走,就听见了一阵急促的锣鼓声。 “当当当当——” 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夜空,将一切风雨敲打声都掩盖了过去,仿佛天地之间的气氛都随着这声音变得危急而凝重。 “这是怎么回事?”万穗连忙问。 小姑娘也露出了惊惧和焦急之色:“有闯入者,他们还触怒了神灵!族长在召集所有人到广场去!” 她转身要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对万穗道:“总之你快走吧,趁着现在大家都去了广场,没人注意你。” 说完,她一溜烟跑了,速度飞快,在山寨中屋子之间的小巷中穿梭,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哎!小姑娘……”万穗还想叫住她,但她已经消失在重重叠叠的屋子之间,万穗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她见那些茅草房子里不停地走出身穿民族服饰的村民,正急匆匆地往下面跑。 虽然她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是……昨晚的草莓蛋糕实在是太好吃了,万一那些外来人触怒的神灵不是昨晚那一只呢? 她翻出窗户,正打算跟着众人下去,但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行,不能穿这一身去,太显眼了。 她见旁边一栋茅草房里的一家六口全都走光了,便悄悄进了他们的屋,从他们窗户旁边晾的衣服里挑了一套最合身的穿上。 穿衣服的时候,她发现这户人家的正堂上也挂了一颗羊骨头颅,只是这只比她昨晚看到的那一只要小得多。 她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发现这只是一只很普通的羊头骨而已,根本就没有山精野怪寄居其中。 可惜了。 她轻叹一声,用一根树枝将头发盘了起来,又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脸上,跟在人群之中往下走,来到了位于山寨下部的一处广场。 这广场并不大,只有半个足球场般大小,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台子,不高,只有一步阶梯,台子上立着一根长长的柱子,那柱子有两人合抱粗,上面还有很多褐色的痕迹,看着有些瘆人。 柱子顶端挂着一颗很大的山羊头颅,比昨晚屋子里的那颗还要巨大,羊角上绑的红色绸布上还绣了符文,只不过不是中原的符篆,应该是本地村寨的古老咒语。 广场上此时已经挤满了人,这村寨的规模还挺大,这都有五六百人了,其中男女老少都有。 永昌郡深山里的村民们,青壮劳动力大都去南方沿海地区打工了,村子里大都是一些老人和小孩,这里却完全不一样。 第762章 网红鱼尾巴 看来老山寨的村民们都不喜欢外出,还保留着他们祖祖辈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习惯。 万穗隐藏在人群之中,大家都满脸紧张,紧紧地盯着广场的入口。 “又是外乡人?”一个大姐低声道,“这是第几回了?怎么老是有外乡人钻到这深山里来?” “谁知道这些外乡人怎么想的,我们明明在山路上立了牌子,不许外人进入,他们还要进来,还闯进羊神庙里触怒了神明,这是他们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是啊,这不怪我们,我们要是不这么做,神明就会降罪给我们山寨,我们祖祖辈辈的基业全都会被毁灭。” 万穗仔细听着,居然还有一座羊神庙,听他们的意思这神庙似乎并不在寨子里,而是在外面,还经常被外面的旅客闯入。 哎,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愣了一下,看向那几个说话的大哥大姐。 他们刚才好像说的是……当地的土语吧? 她确定那不是西南官话,可是为什么她全都能听懂? 不会是因为……昨晚上在梦里吃的那块草莓蛋糕的缘故吧?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嘈杂的脚步声,三个外乡人被一群老山寨的青壮们押着,大步走了进来。 那些外乡人是两男一女,都穿着方便登山的冲锋衣,其中一个男人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台相机。 那女人很年轻,长得也很漂亮,虽然是登山,却也画了淡妆,为她的容貌增添了几分娇艳。 她长得好眼熟啊,万穗心想,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那三个外乡人拼命地挣扎,大声叫喊道,“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不能动用私刑!我们已经报警了,很快警察就会到,你们如果不想进监狱就赶紧把我们放了!” 但老山寨的村民们根本就不吃他们这一套,根本不搭理他们,面无表情地将他们押到了那圆形的台子上,然后用手工搓出来的麻绳将他们全都绑在了那根大柱子上。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年轻些的那个戴眼镜男人道,“为什么把我们绑在这里?” 年纪稍大,脖子上挂了相机的男人露出惊恐之色:“他们……他们不会要烧死我们吧?” “不要啊,我不想死啊,我们只是来哀牢山里拍素材的,没想到会触怒你们的神明啊。”戴眼镜的男人差点要崩溃了,痛哭流涕地喊道,“我们知道错了,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而且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啊,我们只是对着那庙宇里的山羊头骨拍了一段素材而已,你们要是不喜欢,我删掉就好了,没有必要杀人啊!杀人犯法啊!” 说到后来,他泣不成声,几乎要吓尿了。 那个女人虽然最年轻,却最沉得住气:“都冷静一点!事情或许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 “都怪你!”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又冲着女人发火,“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来哀牢山拍什么视频,我们又怎么会被抓?五百岁早就在网上劝过你了,说哀牢山是个很可怕的地方,里面到处都是危险,一旦进入就再也出不去了,为什么你不听?” “你自己作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着我们?” 女人也怒了,道:“不是你劝我来的吗?本来我都已经放弃《哀牢山迷雾》这个选题了,是你们俩天天跟我说,咱们只需要到哀牢山外围风景区走一走就行了,拍点诡异的素材,加一些诡异的滤镜,剪一条诡异视频就行了。” 她又问那个挂相机的男人道:“不是你说最近我们的视频质量下滑很严重,点赞和收藏的人大大减少,如果不弄点刺激的,粉丝就要跑光了。” “要不是你们天天在我耳边旁边念叨,我又怎么会冒险来哀牢山?” 她又对眼镜男道:“之前我不肯往深山里走,也是你说再往前走一走,只要拍到森林起雾的镜头就回去,结果越走越深,在山里迷了路。我这一路上都劝你多少回了?” “我让你来你就来啊?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戴眼镜的那个年轻男人冲着她大吼,既是着急,又有些恼羞成怒,口水都喷了那女孩一脸。 “阿明,别说了。”连那个脖子上带相机的大哥都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爷们儿一点?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这次进山咱们都有责任。” “现在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咱们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逃出去。” 第763章 谁赞成、谁反对? 那个叫阿明的男人哇地一声哭了,眼泪鼻涕流得脸上到处都是:“逃出去?怎么逃?我们根本逃不了了。我们就要被烧死了。” 此时的万穗已经目瞪口呆。 她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那个女孩儿了,那不就是鱼尾巴吗? 这个女孩网名叫鱼尾巴,曾经也是一个讲恐怖故事的博主,算是万穗的同行,但是他和以前的万穗一样,一直都不温不火,没什么名气。 后来万穗火了,她便另辟蹊径来蹭万穗的热度,将万岁以前所讲的那些恐怖故事翻出来,然后去寻找那些故事的源头。 她最有名的一次探险,就是万穗曾讲过的恐怖故事——《阴桃花》。 在那次探险之中,她找到了万穗故事里男主角的坟墓,又在坟墓的旁边找到了女主角的尸体。 一战成名。 那次为她吸粉好几百万,她找到了流量密码,开始挨个照着万穗的故事去探灵。 她曾说过想要去探寻万穗很早以前讲的一个故事——《哀牢山迷雾》。 万穗听说之后立刻就制止了她,告诉她哀牢山里非常的危险,千万不要去,一旦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她当时听了劝没有去,而是选了另外一个故事。从那之后万穗就没有再关注她,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进了哀牢山。 这简直就是找死啊! 这些人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敬业吧。 这时,一个人走上了圆形台子。 那不是别人。正是西古大叔。 但今天的他和昨天有所不同。 昨天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村民,而今天他却穿着一身华贵的服饰。虽然衣服仍然是蓝色和黑色相间,但上面却用彩色的丝线绣出了十分精美的纹样。他的头上还戴着一颗山羊骨头,只不过这个比起墙上挂的要小了很多。 今天的他像极了村里的大祭司。 万穗微微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莫非昨天他是故意将她引到那座屋子里休息的? 真是个好人呐! 万穗感动地想,知道她冒着风雨在山里走了一天没有吃饭,还给她安排了一顿丰富的大餐。 今天的西古大叔身上带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气质。他往那里一站便让人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对他充满了敬意。仿佛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 “父老们。”西古大叔高声道,“这三个外乡人私自闯入我们的领地,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就闯入了神明的庙宇。还对着神明拍照!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大家说这样的罪行应当如何?” “把它献给羊头神!” “让他们成为羊头神的一部分!” “让他们成为羊头神的食粮!” 村民们纷纷叫嚷起来,他们的眼中浮现出了怒火。 这些外乡人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打扰他们的安宁,触怒他们的神明! 要知道神明的脾气可不好,它发起怒来是会降下可怕的灾难的。 绑在柱子上的三人心头一阵发怵,挂相机的大叔颤抖着问:“他,他们在说什么?” 村民们说的都是当地的土话,因此他们都听不懂,但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肯定在喊着烧死我们。电视上的那些场景难道你们没看过吗?完了,完了,这次我们死定了。”阿明不停地念叨着,裤子里流出了淡黄色的液体,身上立刻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气味。 鱼尾巴皱着眉头,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她的目光在四周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西古大叔脸上杀意弥漫,他抬起手,广场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这三人冒犯神明,罪该万死,今日我便代表老山寨,将他们三人敬献给伟大的羊头神,用他们的血肉来赎清他们身上的罪孽。” 他的目光在老山寨的村民们身上扫过,高声问:“有没有人反对?” 没有人说话,广场上一片死寂。 万穗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不就是“谁支持、谁反对”吗?谁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对? 她摸了摸下巴,要不要反对一下呢?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三人,挂相机的大叔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好像在念叨自己的老婆孩子;而那个戴眼镜的阿明则是哭得涕泗横流,身上屎尿屁弄得到处都是。 而鱼尾巴却很镇静,她一直在东张西望,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还是先不反对了,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让他们知道,死不是这么作的。 第764章 祭神舞 西古大叔对老山寨村民们的顺从很满意:“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便请来羊头神,请神明享用祭品。” 说罢,他将戴在头顶的羊骨头颅拉了下来,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人群中又走出了几个老寨民,他们穿着青布民族服饰,头上戴着青布头巾,手中拿着唢呐、金镲、芦笙。 有寨民给他们搬来了长条凳,他们并列坐好,开始吹奏。 唢呐声一起,气氛就变得更加的诡异了,天还没有亮,雨也没有停,但西古大叔跳了一个舞步,四周墙壁上立着的火把竟然啪的一声亮了,在雨中也不熄灭,将广场上照得宛如白昼。 之前用来照明的那两站煤油灯都显得暗淡了。 场面变得诡谲而古老,万穗觉得自己仿佛穿越到了远古时期的深山部落,正在欣赏一场活人献祭的残忍仪式。 这下子,连挂相机的大叔也都哇地一声哭了。 但鱼尾巴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看向了其中一个村民。 那村民站在人群的前排,是个青年,之前押解他们的时候,他似乎也在其中。 鱼尾巴的眼睛一亮,艰难地挣扎了一下,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工装裤口袋。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工装裤的臀部处正好有两个口袋,她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口袋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面小化妆镜。 老寨民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天色太暗了,他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西古大叔的傩舞上。 但万穗却一直盯着鱼尾巴,之前她见她那么镇定,就知道她一定有后手。 果然。 那面小化妆镜是一件法器。 她忍着痛,用指甲在自己的手指头上掐出了一条血口子,一颗血珠立刻便涌了出来,滴在了那面化妆镜上。 化妆镜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鱼尾巴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挂相机的大叔低声道:“待会儿你赶紧跑,记住,千万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你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相机大叔露出了一个迷茫的表情,他的心早就被惊惧和对妻子女儿的思念所占据,一时间没有明白鱼尾巴这句话的意思。 鱼尾巴也来不及解释了,将泛着淡淡微光的化妆镜对准了他,让他的脸映在了镜面之中。 相机大叔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抹微光,片刻之后,下面的那个年轻寨民忽然像是清醒了过来,一脸惊疑地看了看四周。 而绑在木桩子上的相机大叔也是一脸的狐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年轻寨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骤然睁大,然后迅速地退到了人群之中,朝着队伍后面退去。 而木桩子上的相机大叔看了看身上的绳子,也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不,我不是……跑了!祭品跑了!快抓住他……” 鱼尾巴立刻开口,用更大的声音高声叫喊,掩盖了他的声音:“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你们让我走吧!” 相机大叔拼命地挣扎,用当地的土话喊道:“快放开我,我是……” 鱼尾巴急了,两人绑得很近,她手脚不能动,便一脑袋狠狠地撞在了相机大叔的头上,相机大叔被撞了个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响,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而那个年轻寨民却已经悄悄地退到了广场的角落里,风雨遮挡了众人的视线,掩盖了他的踪迹,他看了看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自己,便朝着鱼尾巴深深地看了一眼,转身冲进了苍茫的夜色之中。 万穗看得十分惊奇,原来那面小化妆镜竟然能够暂时替换两人,鱼尾巴之前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肯定是因为她之前在那个年轻寨民身上做了标记,只有做了标记的人才能和镜子照到的人进行替换。 这个女孩虽然作死,但很聪明。 最令万穗惊奇的是,她竟然没有自己逃走,而是将生的希望让给了那个大叔。 傩舞还在继续,西古大叔跳得很有章法,虽然姿势显得很滑稽,但每一个舞步都踏在了鼓点上,与唢呐吹奏出的曲子完美地融合。 他的身上似乎真的有一种古老的力量,可以和天地之间那些阴暗诡谲的力量沟通。 看着看着,万穗觉得自己体内似乎也有一些躁动,想要靠近一些,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 咦? 她意识到自己的情不自禁,连忙停下了步子。 这是怎么回事? 不会也是吃了草莓蛋糕的后遗症吧? 不应该啊。 以前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 第765章 我要是活不了,别人也别想活! 是这个傩舞的力量? 这傩舞不是请神的吗? 她恍然大悟,别不把城隍当神啊。 鬼仙也是仙不是? 一分钟的时间到了,忽然有人无意间抬了下头,眼睛立刻睁大了,指着柱子上的人,用土语喊道:“那是艾尼!艾尼怎么到上面去了?” 她的叫声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寨民们都骚动了起来。 “真的是艾尼!快,快把艾尼放下来!” “不行,不能放!”有老人道,“绑上柱子的都是献给羊头神的祭品,羊头神马上就要降临了,现在将他放下来,羊头神会发怒,到时候我们整个山寨都要遭殃!” “不要啊!那是我的儿子呀!”一个老太太冲人群之中冲了出来,哭叫着冲向了圆台,西古大叔步子一顿,大声道:“将她拦下!” 立刻便有两个青壮冲了上来,拦住了那个老妇人。 “古丽阿妈,冷静点!” “你们叫我怎么冷静,那是我的儿子啊,是你们的兄弟艾尼啊!” 艾尼也哭喊道:“阿妈,阿妈救我啊!” 西古大叔回过头,目光凶狠地在鱼尾巴和阿明的身上扫来扫去,似乎是想要看看是谁做的。 阿明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刻不哭了,反而用怨毒的目光看向鱼尾巴,咬牙切齿地道:“你身上是不是有法器?” 鱼尾巴没有回答。 阿明的眼中满是愤恨:“是不是上次在西风市儿童医院里找到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时你一定得到了好东西,但你不肯告诉我们。” “那次我帮了你的大忙,我们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为什么你宁愿救老邢,也不肯救我?” 鱼尾巴露出了一个痛苦和愧疚的表情,闭上了眼睛,道:“对不起,但老邢他有老婆和女儿,他老婆又怀孕了,还没有工作,要是没了他,他全家老小就要喝西北风。” 阿明厉声道:“我也有老爸和妹妹!就算,就算他们不认我又怎么样?就算继母厌恶我又怎么样?难道我就不配活下去吗?” 鱼尾巴无言以对,她只有一面镜子,只能救一个人。 那面镜子在使用之后,已经彻底碎裂了。 阿明恶狠狠地道:“咱们走着瞧!” 他对着下面的老山寨的寨民们喊道:“是她!是她用邪术换了老邢!老邢肯定还没有跑远,你们赶紧去抓他!把他抓回来!” 鱼尾巴不敢置信地看向她:“阿明,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很正常!”阿明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是活不了,别人也别想活!”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当垫背的!” 他又冲着那老妇人喊道:“赶紧去把老邢抓回来,来换你的儿子!你也不想自己的儿子死吧?” 鱼尾巴像是不认识他一样,心中一片冰凉。 她没想到,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此的面目可憎。 古丽阿妈看向西古大叔,道:“你都听见了?还不赶紧去将那个外乡人抓回来!趁着羊头神还没有发怒,赶紧啊!” “那个外乡人当然要抓,但按照传统,艾尼也不能放下。”西古大叔道,“古丽,这是羊头神定的规矩,认命吧,你还有两个儿子,有人给你养老送终。” “羊头神对于尊敬他的寨民一向很大方,你献上了自己最珍爱的东西,他也会回报你远远超过这个价值的宝物。” 古丽那张如同老菊一般的脸剧烈地抖动起来,可以看出她是多么的难过和悲愤,她抬起手,指着西古大叔,怨恨地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将自己的亲孙女献给神明,来换取大祭司的职位?” “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经常出去欺骗那些年轻女孩,将她们拐带回来,献给羊头神享用,羊头神才愿意继续让你当它的大祭司。” 古丽的话在寨民之中引起了一阵骚动,寨民们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按照百年前的传统,我们是不能去外面骗人献祭的,这是老祭司留下的规矩啊。” “对啊,老祭司和羊头神达成了协议,我们给它老人家敬献猪牛羊和山里的猎物当做祭品,它保佑我们村子平安、五谷丰登。只有外面的闯入者冒犯了羊头神,才能够作为祭品献给神明,这是外乡人有错在先,怪不得我们。可若是主动去骗人……” “在老祭司定下的规矩中,这是大罪啊!是要将他逐出老山寨的。” 西古大叔的脸隐藏在羊骨头颅之下,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众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所弥漫出来的森然杀意。 第766章 羊头神为什么没有降临 他就像是变成了一头凶狠的野兽,仿佛下一刻就会冲上来将古丽给撕成碎片。 人群中有一个老寨民杵着拐杖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的年纪很大了,背也驼了,脸上满是老年斑和皱纹,胡子头发都已经全白。 众人见了他,都很尊敬。 “娄族老。” 娄族老是老山寨里年纪最大的人,自然最受尊敬,连西古大叔都对他毕恭毕敬。 “西古,老祭司定的规矩,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如果我们总是从外面抓人来献祭,迟早会被外面的人发现。到时候咱们山寨会遭受灭顶之灾。” 西古大叔却抬手道:“且慢,娄族老,请神舞已经跳了一半了,神明已经降临,这个时候不能打断仪式,必须进行下去,否则羊头神发怒,我们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娄族老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柱子上的艾尼,最后叹了口气,道:“西古,这次的请神仪式继续,但事后你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西古大叔那双藏在羊骨头后面的眼睛闪烁着精光:“好,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娄族老缓缓地退回了人群之中,古丽哭着爬向他,抱住了他的腿,求他救救艾尼,但娄族老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人将古丽拖走。 古丽走的时候声音十分凄厉:“我诅咒你们!我诅咒羊头神!我诅咒它死……”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年轻寨民捂住了嘴巴,捆住了手脚拖走了。 西古大叔朝那几个鼓吹老人看了一眼,他们再次开始演奏,西古则继续未完成的舞蹈。 阿明还在叫嚣:“你们去抓老邢啊!为什么不去抓!难道你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走吗?” 鱼尾巴冷冰冰地道:“够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他们并不在乎今晚献祭的是谁,他们只需要向那个羊头神献上三个祭品就行了,你不会如愿的。” 阿明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外面风雨交加,山路难行,你真的以为老邢能够逃出去?他肯定也会因为失温,或者掉落山崖而死在哀牢山里。” “五百岁的预言从来都没有出过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万穗:“……” 突然感觉自己躺枪了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又回到我身上了? 何况这还用预言吗?你们不做攻略、不带装备,就这样进山,不死在里面才奇怪吧? 你们以为自己是老天爷的干儿子吗? “哈!”西古大叔忽然一跃而起,一把年纪的人了,竟然跳了两米高,他一只手上拿着赶羊的鞭子,一只手上拿着一束山羊爱吃的青草,用古老的腔调唱道:“伟大的羊头神啊,请降临在老山寨,来惩罚这些冒犯你的外乡人吧!来享受他们甜美的内脏,吞噬他们活人的精气和灵魂,然后赐给我们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唱完,他狠狠地往柱子上甩了一鞭子,那柱子上已经有很多纵横交错的鞭痕,不知道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之中,举行过多少次献祭仪式,敬献给羊头神多少活人。 打完了鞭子,他将那些青草全都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木桩子下,然后朝着天空张开双手,高声道:“恭迎羊头神降临!” 他的语气里满是虔诚,仿佛在等待着神明从天而降来享用这场盛宴,同时为他带来无穷无尽的财富和权势。 “恭迎羊头神降临!”老山寨的寨民们也纷纷下拜,朝着那颗挂在木桩子上的羊骨头颅行了大礼。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的异象发生,连西古大叔脸上的兴奋之色都在慢慢地褪去,换上了几分惊疑。 有人忍不住抬起了头,接着更多的人抬头,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低声道:“怎么回事?往常这个时候,羊头神已经降临了,它会从羊骨头颅里吐出一口红色的雾气,钻进那几个祭品的口鼻之中,今天怎么没看到雾气啊?” “对啊,那些红雾进入人体之后,就会腐蚀人的五脏六腑,将人的内脏融化成水,祭品就会在痛苦之中死去,那些水也会被羊头神吃掉。可是你们看那几个祭品,他们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难道羊头神没有降临?” “怎么会呢?如果是求风调雨顺,羊头神可能不会每次都降临,但是享受祭品,它可从来都不会缺席。”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羊头神抛弃了西古大叔了?它老人家是不是对西古这个祭司不满意?” 第767章 五百岁来救他们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将目光移到了西古大叔的身上。 西古大叔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自从将亲孙女献给羊头神之后,羊头神就已经完全信任他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打了一鞭子,然后朝着那颗羊头骨张开了双手:“恭请羊头神降临,享受盛宴。” 仍然没有反应,那颗山羊头骨仿佛真的只是一颗普通的头骨而已,没有任何的神异之处。 鱼尾巴本来已经做好了惨死的准备了,她闭上了眼睛,心中很是后悔。 要是她能一直坚持听五百岁的话就好了,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为了那点流量就往哀牢山里钻,即便老邢和阿明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她也不会动摇。 但是,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鱼尾巴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脸错愕的西古大叔。 老山寨的村民们全都站了起来,大家议论纷纷,满脸都是怀疑之色。 “娄族老。”有人问,“您年纪最大,见识最多,以前老祭司在的时候,有出现过这种事吗?” 娄族老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老祭司在的时候,羊头神一直有求必应。何况这是享用祭品,又不是求雨或者是求天晴,羊头神怎么会不来呢?” 哪有白请吃饭还不去的道理? 这其中必有蹊跷。 万穗正在人群里看热闹,忽然有人惊讶地道:“你,你是那个外乡人姐姐?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走吗?” 她话一出口,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就变了,立刻捂住了自己嘴巴。 但周围的人已经看了过来,有人惊讶地问:“你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小女孩朝万穗使眼色,让她赶紧走,但万穗却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包湿巾,将自己的脸擦了个干干净净。 西古也被这边的骚动给吸引了过来,当他看到万穗那张漂亮又柔弱的脸蛋时,脸色当时就变了。 她怎么还活着? 连挂在上面的鱼尾巴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张大了嘴巴。 是五百岁?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什么时候来的? 对了,五百岁是个预言博主,她一定早就预见到了他们会遇到危险,所以来救他们了。 一想到这里,她竟然热泪盈眶了起来。 “你,你为什么……”西古大叔指着她,眼中满是惊疑,甚至连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活下来?”万穗平静地微笑。 西古大叔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老山寨里也有聪明的老寨民,一个老人压低声音道:“娄族老,这个姑娘不会是西古从外面拐带回来的吧?” 娄族老的脸色倏然一变,杵着拐杖上前了两步,用西南官话对万穗道:“小姑娘,你别害怕,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我们老山寨?” 万穗对他很和气,道:“娄族老,我不是西古大叔拐带回来的。” 娄族老和村民们暗暗松了口气,娄族老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那你是怎么到咱们山寨里来的?” 万穗道:“我在山里迷了路,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你们山寨,是西古大叔给我开的门,还把我带到了半山腰上的一处空屋子里暂住一晚。” 听到“半山腰的空屋子”时,众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万穗却还在继续讲述,仿佛真的很感激西古对她的照顾:“西古大叔见我的衣服被大雨淋湿了,还好心地帮我找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那衣服上还绣了金线呢,特别的漂亮。” 众人闻言,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娄族老颤颤巍巍地问:“那衣服是不是还配了一件白银的颈饰?上面镶嵌了六颗红色的宝石?” “对。”万穗点头,“那白银颈饰制作得很精美,不过我没有拿走,衣服和饰品都还放在那个空屋子里。” “娄族老……那可是……”有人想要低声说什么,但被娄族老给制止了。 娄族老对万穗道:“小姑娘,你继续说。” 万穗笑得更加灿烂,道:“西古大叔说山寨里的规矩多,怕我出来乱跑,坏了山寨的规矩,就把空屋的门锁了,让我在里面好好休息,明天天亮了他就来给我打开,带我出山。” 娄族老的脸色越来越黑,他问:“姑娘,那间空屋子里是不是挂着一颗很大的羊骨头颅,头颅上面还挂了红色的绸布?那颗头颅有这么大。” 第768章 你不再是羊肉神的祭司了 他还比划了一下,万穗点头道:“对,西古大叔说那是神龛,里面居住着神明,让我千万不要做违逆神明、冒犯神明的事情。” 她信誓旦旦地道:“我都是按照西古大叔说的做的,没有做任何冒犯的事情。”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试探着问:“小姑娘,难道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吗?” 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说:“奇怪的事?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算不算奇怪的事?” “什么梦?”又有人问。 万穗道:“我梦到那颗山羊头骨的眼洞里忽然亮起了两簇火焰,就像是小说里描写的魂火一样,十分可怕。它的嘴巴里还吐出了一缕红色的烟雾。” 娄族老和村民们都睁大了眼睛,连西古都听得入神,想要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万穗故意在这里顿了顿,这是她讲故事养成的习惯,在故事的关键地方吊一下大家的胃口。 “那烟雾……怎么样了?”有人急切地问。 “我醒了。”万穗道。 众人愣住了。 万穗说:“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当那缕红色的烟雾出现之后,我就醒了。” “羊头神呢?”有人口无遮拦地问。 万穗摇头:“不知道。” “那神龛……那颗羊骨头颅呢?” “羊头还挂在墙上,只是眼洞里没有魂火,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众人惊呆了,最为震惊的是西古,他满脸的不敢相信,眼神飘忽,摇头道:“不,不可能的,羊头神怎么会连送到嘴边的食物都不吃呢?这不是它的行事作风啊。” 万穗一脸的无辜,仿佛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娄族老却开始上下打量万穗,像是要看清她到底是什么人。 但他看了许久,还是放弃了。 不管怎么看,万穗都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万穗见众人都不说话,似乎都沉浸在一个不可能的事实之中无法自拔,她微笑道:“各位,既然羊头神没有降临,说明它老人家不喜欢这些贡品,不如将他们放下来吧?” 西古大叔立刻叫道:“不行!绑上了柱子的祭品怎么能放下?这不符合规矩,会惹怒神明!我们都会遭殃!” 万穗一脸无奈地说:“可是羊头神不愿意吃这几个祭品啊,你这是在威逼神明,让他必须要吃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吗?” “我……”西古大叔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娄族老发话了:“西古,把他们放下来吧。” 西古惊道:“娄族老,你不要被她的话给迷惑了,这可是老祭司定下的规矩。” “老祭司在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出现过神明不降临的事。”娄族老的声音变得严厉,“把他们放下来!” 人群之中有两个年轻人相互看了一眼,一起朝着圆形的台子上冲了过去。 “赛索!司奈!你们干什么?”西古大叔惊道。 “我们要救自己的兄弟!”他们来到艾尼的面前,七手八脚地将他身上的绳子给拆了,“艾尼,你没事吧?” 艾尼脸上带着泪水,紧紧地拥抱了自己的兄弟。 “还有两个人呢。”万穗提醒道。 他们本来不想放开那两个外乡人,但看了一眼娄族老,见他正对着他们点头,便也解开了绳子。 这时,老妇人古丽也跑了进来,艾尼扑进她的怀中。 “阿妈!” “艾尼,我的儿子啊!” 母子俩抱头痛哭,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娄族老又看向了西古大叔,冷冷地道:“西古,你破坏了老祭司留下的规矩,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羊头神的祭司了。来人,把他抓起来!” 艾尼三兄弟立刻就冲了上去,动作粗鲁地将他给绑了起来,就用之前绑鱼尾巴他们的绳子。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西古面目狰狞、撕心裂肺地地叫喊道,“这几十年来,是我保护了老山寨,如果没有我,老山寨早就被羊头神给毁了,我们也不可能一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你为老山寨做的贡献我们都很感激。”娄族老道,“但你坏了规矩。我们山寨之所以能存活到今日,就是因为有规矩,如果规矩随意破坏,老山寨早就不存在了。” “哈哈哈哈。”西古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规矩?什么狗屁规矩?你们以为只供奉猪牛羊这些牲畜,羊头神就会满足吗?” “如果不是我偷偷从外面带人回来献祭给羊头神,它早就发怒了!” 第769章 被献祭的到底是谁? 西古恶狠狠地瞪着众人,咬着牙道:“山里发生过这么多次山洪,为什么只有咱们村寨没有受到袭扰?六年前有一次,山洪都从我们头顶上冲下来了,为什么会突然分开,从山寨的两边滑走?” “还不是因为羊头神的保佑?” “这些护佑都是有代价的!我没有让你们的双手沾上鲜血,你们反而来责怪我?” 老山寨的寨民们脸上都浮现出了羞愧之色,纷纷低下了头,连娄族老也无言以对。 万穗看着这诡异的气氛,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不然,说不定他们真的因为愧疚把西古给放了。 “老祭司不是已经和羊头神定下了规矩了吗?”万穗忽然插嘴道,她的声音清亮好听,在这风雨交加的昏暗凌晨反而显得更加的清晰,“既然规矩已定,羊头神就不会违背,这是天道规则对它们的束缚。除非你向他要了更多的东西。” 众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更多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孙女在哪儿?”万穗忽然问。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支利箭,一箭就射中了西古,给了他一个暴击。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但脸上的表情更加狰狞,恨不得上来活撕了万穗。 有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开口道:“姐姐,西古大叔的孙女……已经死了,死了好些年了。” “真的吗?”万穗看向那个小女孩,她头发上还戴着她送的发夹。 小女孩点了点头:“是真的,我听我阿妈说的,说当年西古大叔的孙女生了重病,快要不行了。西古大叔就将她献给了羊头神,换取羊头神对他的垂青,让他成为了新的祭司。” “你们亲眼见到他献祭孙女了?”万穗问。 小女孩愣了一下,说:“那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万穗环视四周,问周围的老山寨村民:“你们呢?亲眼见过他献祭孙女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说:“我们亲眼看到他将孙女抱进那间空屋……也就是你昨晚住的那间屋子。” “是啊,你们只看见了他和孙女进了屋子,没有见到他献祭孙女,自然也不知道他和羊头神做了什么样的交易。” 众人都将目光移到了西古的身上,西古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 万穗侧过头来问一个年纪大的老寨民:“西古喜欢自己的孙女吗?” “喜欢,非常喜欢。”那个老寨民说,“西古的儿子儿媳在很早的时候就病死了,他和孙女相依为命。那小女孩他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即便家里不富裕,他也花了很多钱给她打首饰。” “对了。”那老寨民说,“你穿过的那套民族服饰就是他孙女曾经穿过的,那镶嵌了红宝石的银饰也是他在孙女十三岁的生日时找银匠打的,几乎让他倾家荡产。” “这样一个疼爱孙女的爷爷,会将孙女献给羊头神吗?”万穗环视四周,语气凝重地道,“即便那孩子快要死了,他会舍得让孩子再受一次罪吗?羊头神吃人的方式可是很残忍的,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孙女被羊头神吃了?” 众人之前都没有深想,认为这就是虔诚。 一位笃信羊头神的人,为神明做出什么都不为过。 但如今听万穗说起来,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西古对那小姑娘可是捧在手中怕飞了,含在口中怕化了。” “他怎么舍得呢?” “难道……”有人惊叫道,“难道西古的孙女没有死?” 一时掀起千重浪,村民们都骚动起来。 “难道当初西古拐带了一个外乡人,将那外乡人献给了羊头神,和羊头神达成了协议,让羊头神救了他的孙女?”有聪明的村民猜到了,急不可耐地说了出来。 鱼尾巴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跑过来问:“那是多久之前的事?” 那人被问得懵了一下,一时间没有答上来,旁边有人补充道:“好像是……十一年前的事情吧。对,肯定是十一年前的秋天,那天我刚刚收了谷子,正蹲在门前喝米汤,就看见他抱着孙女走进了神屋。” 原来那间空屋子叫神屋啊。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 鱼尾巴眼睛立刻亮了,道:“我知道!十一年前的秋天,曾经有一个徒步爱好者,在某涯网站发了一个帖子,说他要进哀牢山里徒步旅行,还发布了自己的路线。但他进了山之后没多久就失联了,当时还组织了搜救队进哀牢山里寻找过,但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770章 真是一个贪婪的神明啊 “那个网友的网名叫‘热爱徒步的老陈’,我在决定进哀牢山的时候,就查了很多资料。这个老陈还在网上发布了他的路线,我记得那条路线离老山寨最近的点有五六公里,很近了。” 说着,她还将自己收藏的帖子给万穗看,万穗滑动着屏幕,忽然就停了下来。 她发现老陈在那个帖子里还发了自己所携带的一些装备,食物之中有一包小白兔奶糖。 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小白兔奶糖的糖纸,糖纸很脏了,不知道在泥土里躺了多少年,但因为是塑料的,一直都没有降解。 看到那张糖纸的时候,西古再次变了脸色。 “这是我在神屋旁边的泥土里发现的,应该在那里躺了很多年了。” “当年他和羊头神达成了交易,将一个无辜的外乡人当做祭品,代替自己的孙女献给了羊头神,而羊头神则大发慈悲,治好了她孙女的病。” “这不可能!”娄族老摇了摇头,“羊头神没有那么好说话,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他的条件。” “在我15岁的时候,寨子里有一个莫桑老爷,是族长的亲哥哥,他们家非常有钱,咱们村寨周围的地大部分都是他家的。当年他得了绝症,大夫都说治不好了,他也想向羊头神求救,愿意将自己家里所有的牛羊全部都敬献给神明,只求羊头神能够治好他的病痛。” “但羊头神没有同意,后来他又提出将家里的一位美丽的少女奴隶献给羊头神作为祭品,羊头神可是最喜欢吃没有破身的少女的,但它还是没有同意。最后莫桑老爷也只能抱憾而亡。” “羊头神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他?治好她孙女的病?” “真是一个贪婪的神明啊!”万穗叹了口气,村民们听了这话,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娄族老道:“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呀!得罪了神明,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昨晚他没有吃我,估计以后也不会再吃了。想来他也不会在意我有没有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各位不必担心。”万穗笑着对众人说,似乎对那个众人都噤若寒蝉的神明没有丝毫的畏惧。 娄族老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想了想,终究是没能说得出口。 万穗继续道:“羊头神不会为了区区的一点点祭品就治疗绝症。但如果这不是一点点祭品呢?如果西古大叔答应他,今后会为他源源不断地带来祭品,那又如何呢?” 众人闻言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万穗伸出手,朝着山寨外指了指。 在山寨下面的峡谷之中有一条小河,河流很急,能够听到潺潺的水声。 “各位若是不信,可以到河边去找一找。往地下挖三尺,应该就能找到了。” “只是大家去的时候,要多准备一些竹席,下面的尸体太多了,怕你们装不过来。” 鱼尾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这些年消失在哀牢山中的人有很多,难道他们都……” “那倒也未必。”万穗道,“这哀牢山中的山精野怪多不胜数,倒也不止这羊头神一只。” 不过这位西古大叔害死的人也足够将他枪毙百十来回了。 鱼尾巴忍不住问了一句:“既然下面那条河水流这么急,为什么他不直接将尸体扔进河里随水冲走?反而要留下来,还费时费力地去挖坑埋了。” 万穗说:“当然是因为他害怕呀!这条河流是通往外面的,要是他任由尸体流出去,被外面的人看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西古:“你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人知道。”她以手指天,“但它一直看着呢。” “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替你记着,迟早报应会降临在你的身上。” “报应?”西古忽然反问了一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中透着悲愤与疯狂,“这世上哪有什么报应?更没有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在成为祭司之前,我一直行善积德。村里的人要是有个什么事,能帮的我都会去帮。你问问他们,我说的话对不对?” 他指着在场的村民们,那些老一辈的村民都不敢看他。 “而我的宝贝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母亲走得早,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他给拉扯大的,还倾家荡产给他娶了媳妇,让他能够成家立业,把咱们这个家给立起来。那孩子也很争气,在地里干活是一把好手,人品也好,从不偷奸耍滑。他也帮过村里很多忙,进山打猎的时候,他还救过不少年轻后生的命!” 第771章 都是阴谋 “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但是他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死的时候,还不到80斤,那可是一个1米8的大汉!我将他抱在怀里,轻得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当时他在我怀中对我说,阿爸,我太疼了。求求你!让我解脱吧。你们能够明白我当时的心情吗?我的心都要碎了,我恨不得替他去死。” “但我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他走之后,我的心都像被挖走了一块儿。”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家的灾祸才刚刚开始。” “第二年我的儿媳妇——那个特别善良的姑娘。去山里采药,竟然掉下悬崖,活活摔死了。留下我和我的小爱相依为命,小爱就是我的一切。哪怕让我把心掏出来给她,我都愿意。” “可我好不容易把她养到了10多岁,眼看着她就要长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没想到她竟然也得病了。得的还是和他父亲一样的病,你们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我的天都塌了。” “当时我跪在河边问老天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承受这种痛苦。但没有人能给我回答。” “你说老天爷都看着,而我说他早就瞎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能够治好我的孙女儿,让她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成为杀人凶手,就算出卖灵魂我也愿意。” “正好那天我去山上采药,遇到了那个来山里徒步的外乡人,他说他迷路了,向我打听出去的路。” “那个时候就像有恶魔在我耳边低语,他在告诉我:我的机会来了。只要我将这个异乡人献祭给羊头神,我的宝贝孙女就能活下来。” “于是我将它带回了山寨,悄悄把他安置在神屋里,给他喝了酒,告诉他天亮了,我就带他去找出山的路。他相信了我的话,当天晚上我就带着病得奄奄一息的小爱去了神屋。” “那天羊头神真的降临了,都不用跳请神的舞蹈。它的眼睛里闪动着两簇火焰,明明没有说话,我却好像能够与它交流。” “它对我说这一个祭品不够。我问他要多少,只要能够治好我孙女的病,要多少都可以。” “她说要我以后每三个月都要献上一个祭品,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既然已经开始杀人,又何必在乎杀的是一个还是一百个。” 万穗道:“我就是你这三个月要献给羊头神的祭品吗?” 西古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怪就怪你的运气不好。我本来是打算过两天再出去寻找外乡人的,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又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像你这样的祭品,羊头神是最喜欢的。我的运气真是好,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万穗若有所指地说:“你的运气好不好我不知道,但羊头神的运气肯定很好。” 娄族老听了这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西古冷笑道:“这么多年来,我杀了这么多人,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你看,做好事没有好下场,杀人放火却能够在老山寨里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 “你们汉人有句古话: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真的一点都没有说错。” 万穗淡淡地看着他,说:“既然世上没有报应,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西古愣住了。 他不由得再次打量万穗,她表现得不像个外乡人,不,她表现得甚至都不像是个年轻姑娘。 她太沉着、太冷静了,明明亲眼看到了神明降临,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反而还有一种毫不放在眼中的轻蔑。 仿佛羊头神只是什么污秽的生物。 难道她…… 万穗的一句话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你知道你的儿媳妇为什么会摔死,你的孙女为什么会得病吗?” 西古睁大了眼睛。 万穗道:“是羊头神干的。” 周围的村民们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又开始骚动。 “它早就对当年和你们的老祭司所达成的协议不满了。”万穗说,“它想要更多的活人作为祭品,又正好看到你失去了儿子,跪在河边质问上苍,便选中了你来成为它新的祭司,让你为它带来更多的食物。” “但你还有儿媳妇和孙女,你的人生还有希望,它要摧毁掉你所有的希望。” “所以它先让你的儿媳妇跌落悬崖而死。” 第772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时,有人突然开口道:“西古,有件事情我一直觉得很蹊跷,但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众人看了过去,正是古丽。 娄族老问:“古丽,当时好像是你和阿薇一起上山采药,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古丽摇头:“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当时我们俩一起上山,阿薇说在悬崖旁边看到了一株淫羊藿,说那东西价格高,如果拿出山下的集市上卖,就能给小爱买喜欢的小饰品了。”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呢,因为悬崖那边我已经看过了,没有看到淫羊藿。但阿薇比我细心,我想或许是我看漏了呢。” “当时我正好又在另外一边看到了别的药材,便和她分开了,没过多久就听到她喊了一声‘羊’,接着便听见她的惨叫。” 老寨民们更加惊愕,议论纷纷。 娄族老杵了一下拐杖,骂道:“当年你怎么不说?” “她当时是去摘淫羊藿去了,我还以为她喊的是淫羊藿呢。”古丽理直气壮地说,“谁能想到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西古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又慢慢地变白了。 万穗又说:“杀了你的儿媳妇,接下来就该是你的孙女了。但你的孙女年纪太小了,它怕你和她感情不深,对你的刺激还不够大,就让你将她养到了十几岁,你们祖孙俩感情最深的时候,让她得了病。” “而且她得的还是她父亲的那种病,这对你将是双重打击。” “你失去了一切希望,只剩下这个孙女了,为了她,你可以做任何事。” “不出它所料,你果然上了钩。” 西古浑身不停地颤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死死地盯着万穗,似乎是想从她的眼中看出这些是不是都是谎言。 万穗道:“当初羊头神治好了你的孙女,你就将孙女送出了老山寨,现在她应该早就已经长大成人了,想必都儿女成群了吧?” 娄族老惊道:“你把小爱送出去了?你忘了当年老祭司和羊头神的协议,我们寨子的人不能离开山寨久居,女儿也不能外嫁,只能招赘!这些你都忘了?” 西古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别再拿那些协议来指责我了!你以为我还会在意吗?” 娄族老被他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站稳,周围的村民们连忙上去将他扶住。 “羊头神是不是告诉你,这些全都是它赐给你的,你应该感恩?”万穗将真相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都是骗你的,你的孙女本来就是长寿的命格,如果没有羊头神的邪异力量影响,她根本就不会生病,这辈子会有三个女儿,幸福地过完一生。” “不!”西古大吼了一声,双眼充血,“你说的都不是真的!你只是憎恨我将你骗来献祭羊头神,才用这种话来骗我!” “我是不会上当的!我是羊头神最虔诚的信徒!”他指着万穗,歇斯底里地喊道,“而你,你这个渎神的人,你会被羊头神撕成碎片!” 他又朝着村寨指了一圈,道:“整座寨子里的人都亵渎了神明,羊头神会降下泥石流,将你们全都毁灭!” 说罢,他猛地将身边的艾尼三兄弟给撞开,然后冲到了那根柱子前,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手心中划了一刀,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脸上满是疯狂之色,将自己的血涂抹在那根柱子上,画出了一个诡异的符文。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吃了那块草莓蛋糕的缘故,万穗居然能够看懂。 那是本地的古文字,即便是现在的老山寨人也不用了。 那是一个“杀”字。 “不好!”娄族老大惊失色,喊道,“快,快阻止他,他想要召唤羊头神,把我们全都杀了!” 艾尼兄弟三人立刻就冲了上去,将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死死地压着。 西古却哈哈大笑,笑得声嘶力竭:“晚了!你们完蛋了!我已经用血咒召唤了羊头神,羊头神会将你们全都杀死!全杀死!” 娄族老的双腿发颤,这次他真的被吓得摔在了地上,他周围的人也都惊恐莫名,甚至忘记了逃跑。 空中回荡着西古的笑声,风雨交加之中,显得更加的恐怖,宛如恶鬼的嘶吼。 然后…… 没有然后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那颗羊骨头颅在上面经受着风吹雨打,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死物,根本就没有什么神明降临。 第773章 羊头神为什么没有降临 西古的笑声渐渐地弱了下来,娄族老和老山寨的村民们也十分诧异。 那可是血咒啊,一旦血咒出现,羊头神是一定会降临的,而且还会大开杀戒,这是羊头神所遵循的规则,是它生存在这个世界的根本。 它怎么会没有来? 除非…… “它可能来不了了。”万穗忽然道。 西古猛地转过头,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向她:“你,你做了什么?你昨晚在神屋里做了什么?” 万穗一脸无辜地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她顿了顿,道,“如果真要说的话,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西古的眼睛睁得很大,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忽然觉得很害怕,头皮一阵阵发麻。 那一瞬间,对羊头神所有的敬仰和畏惧全都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对眼前女孩的恐惧。 “我?”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可能就是你的报应吧。” 西古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像烂泥一样被艾尼三兄弟给拎了起来。 “娄族老……”有人小声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羊头神为什么没有降临?是不是……” 娄族老看了万穗一眼,抬手制止他说下去,然后道:“将西古带下去,好好看管,事后再决定如何处置。” 艾尼三兄弟听话地带走了西古,西古已经没有了任何斗志,神情恍惚,似乎还沉浸在万穗之前所说的那些话里。 村民们看万穗的眼神已经不同了,之前是防备,现在却多了几分畏惧。 鱼尾巴却看得又是惊讶又是激动。 她算是看出来了,羊头神肯定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是被封印了,还是被杀了,反正它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毫无疑问,昨晚在神屋之中,它想要吃掉五百岁,但被五百岁反杀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五百岁是个隐藏的绝顶高手! 她的眼睛欻欻冒着光,恨不能直接抱住她的大腿。 娄族老转过头来,对万穗客气地说:“这位……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 “我姓万。” 娄族老道:“万姑娘,今天让你看笑话了。眼看着天亮了,也该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招待你们吃一顿饭。这边请。” 万穗知道这是有话要说,点了点头,娄族老又看了一眼鱼尾巴等人,道:“这几位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万穗无情地说。 娄族老和鱼尾巴都愣住了。 娄族老道:“既然不是你的朋友,那就还是冒犯神灵的罪人,来人,把他们关起来!” 有村里的青壮上前,要将他俩再次绑起来,鱼尾巴连忙扑上来抱住万穗的大腿:“五百岁,我是你的脑残粉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万穗无语:“我不是劝过你,让你不要来哀牢山吗?你非要来作死,怪得了谁?你连我的话都不听,还好意思说是我的粉丝?” 鱼尾巴抬起头,可怜兮兮地说:“所以才说我是你的脑残粉嘛。” 万穗竟然无言以对。 娄族老迟疑道:“这……” “还是关起来吧。”万穗道,“别给他们吃早饭,饿他们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又指了指阿明:“让他洗个澡吧,免得把你们的屋子给熏臭了。” 娄族老点了点头,朝那几个青壮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将他们带下去,阿明自从被解救下来之后一直很安静,似乎连他自己都为之前的行为感到羞愧。 鱼尾巴喊道:“五百岁,求你帮帮老邢,外面风雨太大,我怕他有危险。” 万穗无奈地看向娄族老,娄族老道:“我会派人去寻找,尽量将他带回来。” 万穗没想到这顿饭竟然这么丰盛,先是一大盆鸡肉,接着便是一些山珍,有的食材万穗都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为了不吃到保护动物,她不认识的肉类都没敢吃。 接着又是一碗碗菌子,各种各样的菌子,有的颜色还很鲜艳,闻味道就知道很鲜很香,但她拿筷子的手在颤抖。 这,这会不会不太安全啊? 她不会吃了之后看到小人在围着自己跳舞吧? 娄族老坐在一旁,笑呵呵地招呼,十分热情:“万姑娘,尝尝这些菌子,是刚从山里采来的,这个季节才能吃到,特别的鲜,能把你的舌头给鲜掉,过了季可就吃不到了。不是贵客,我可不会拿出来招待。” 万穗吞了口口水,更不敢吃了。 吃了会不会躺板板啊,好吓人啊。 第774章 你真的吃了羊头神? 这时有一个年轻姑娘提了一坛子酒进来,娄族老笑道:“万姑娘,会不会喝酒啊?咱们来喝一杯?” 万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来来来,喝一杯喝一杯。”娄族老给她的陶制杯子满上,道,“咱们老山寨招待客人,都是上米酒,来,尝一尝我们这米酒,保证你爱喝。” 米酒? 不就是醪糟吗? 万穗心想,虽然我不会喝酒,但醪糟还是能喝两杯的。 一位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给我敬酒,我要是不喝就太不给面子了。 “老人家,我不会喝酒。”万穗道,“但您老人家的面子我得给,所以……就喝一杯?” “好说,好说。”娄族老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来,万姑娘,这一杯是我敬你的,感谢你今天帮我们揪出了西古这个违背老祭司规则的叛徒。” “您太客气了。”万穗也举起了杯子,和娄族老的碰了一碰,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有点甜,还挺好喝的,度数应该不高。 她一边想着一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挺好喝。 娄族老又自然而然地给她倒了一杯。 “万姑娘从哪里来啊?” “益州。” “哦,益州啊,是个好地方,来,再喝一杯!” “好说好说。” “万姑娘来咱们哀牢山干什么呢?” “本来不想来,误打误撞来的。” “哦,那就是缘分啊,再来一杯。” “好好好。” 万穗一连喝了五六杯,一杯足有一两,喝着喝着就觉得眼睛有些花,眼前的娄族老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娄族老,我这……不能喝了……”万穗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打结,连话都说不清楚。 “万姑娘真是海量啊。”娄族老道,“来,来,再喝一杯。” 又喝了一杯之后,娄族老见火候到了,便问:“万姑娘,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见到羊头神了吗?” “见到了。”万穗恍恍惚惚地笑道,“它真好……真好吃啊!” 娄族老浑身一抖,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但他立刻调整了心态,小心翼翼地问:“好吃?羊头神怎么能吃呢,万姑娘,你说错了吧?” “没错,真的好吃。”万穗摆着手道,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是草莓巧克力味道的,口感就像蛋糕一样。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呢,以前……唔,以前吃过一个类似的,好像叫什么瓶神奶奶,口感相似,但没有羊头神好吃。” 这下子娄族老不仅手抖,连全身都开始抖了起来。 万穗在喝了酒之后似乎话特别的多,一直碎碎念个不停。 “我跟你说,那个西古是个好人呐。知道我淋了雨又在山里走了那么久,腹中饥饿,招待我吃了这样一顿大餐,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原谅他了。” 娄族老脸上的笑容已经很勉强了,还带着几分尴尬,却又不失礼貌。 “如果他不是杀了那么多人,我都想放过他了。只可惜我能够放过他,那些受害者的家属也不能放过他。” “娄族老,你说是吧?” “是,是。”娄族老一边答应着一边又给她倒酒,“万姑娘,你真的吃了羊头神?不会是骗我的吧?” 万岁咯咯咯地笑着:“娄族老,你信不过我?” 娄族老连忙摆手,陪着笑脸说:“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就只是问问,问问。” “吃了就吃了,如何能够证明呢?难道要把肚子剥开给你看?”万穗问。 娄族老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要不这样吧?你再去找一个和羊头神差不多的邪神过来,我当着你的面把它给吃了,证明给你看怎么样?” “先说好啊。”万穗又补充道,“我这可不是骗吃骗喝,是你让我证明给你看的。” 娄族老端酒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把酒给洒了。 “姑娘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他勉强挤出了一道笑容。 他不敢再问了,怕又问出什么可怕更可怕的结果来,只能定了定神,又给万穗倒了一杯酒,问道:“万姑娘这次到我们山寨来有何贵干呐?总不能是来吃饭的吧?” 万穗再次将他倒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本来不是的,但现在看来,也不是不行。” “这哀牢山里的山精野怪不少,未必没有像羊头神这样为非作歹的。不如我四处去转转?说不定还能饱餐几顿。” 第777章 你救了我们山寨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道:“我不太会喝酒,让你见笑了。” 女孩朝她甜甜一笑,虽然她的容貌一般,但笑起来却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有种山林女孩特有的美感。 “我叫小柚,今年十七岁。” “你好,小柚。”万穗道,“我叫万穗。” 小柚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问:“万穗,你能跟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吗?” “你从来没有出去过吗?”万穗惊异地问。 “我最远只去过山下的集市。当年老祭司和羊头神定下了规则,我们老山寨的人都不能出去的,这是为了保护我们。”小柚眼中满是憧憬,“我听说外面的世界比起百年前已经天翻地覆了,有很多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万穗,你能跟我讲讲吗?” 万穗张了张口,想要讲,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出去看看吧。”万穗说。 “真的可以吗?”小柚的眼神一亮,但又立刻暗淡了下去,“不行啊,我们和羊头神有协议,如果我们去集市意外的地方,神明就会降罪于山寨。” 万穗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羊头神已经不在了,以后你们都不用再遵守和它的协议。” 小柚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无法消化这样大的事情。 “小柚,万姑娘醒了吗?”外面传来娄族老的声音,小柚连忙说:“已经醒了。” “你伺候万姑娘梳洗妥当,再请万姑娘到客厅来。”娄族老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小柚答应了一声,立刻去打水给万穗洗漱,万穗连忙道:“我来吧。” “你是贵客,这些粗活怎么能让你亲自来呢。”小柚热情地说。 万穗被她弄得很不好意思,但她很坚定,万穗也只能由着她,后面小柚还想要上来伺候她换衣服梳头,被万穗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等洗漱好了,她来到了客厅,娄族老本来坐着,一见她进来,立刻站起,摆出一副十分恭敬听话的模样,让万穗很不好意思。 “万姑娘。”他微微弯腰。 万穗连忙摆手:“娄族老,你别这么客气,有什么话,请说吧。” 娄族老却礼数十分周到地请她坐下,让小柚端上来了茶点,万穗尝了一下,茶是上好的茶,点心也是刚做出来的,很有本地特色。 等吃了早茶,娄族老才进入了正题。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郑重其事地对着万穗深深鞠了一躬,道:“万姑娘,我要代表整个老山寨,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万穗连忙道:“娄族老,不用这么客气。” “不,万姑娘,你不明白这对我们老山寨来说意味着什么。”娄族老的眼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一百年了,我们老山寨被这羊头神压了整整一百年了,这一百年来,我们没有一天不胆战心惊,生怕哪天就被羊头神给全杀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万姑娘,在你的眼中,我们老山寨一定是个杀活人祭祀邪神的邪恶村庄。” 万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 娄族老道:“我知道,我们这些年的确做了很多杀人祭祀的事情,按照律法,罪在不赦。” 他抬起头来,想要为自己和村民们分辨几分:“但我们却是实实在在地保护了方圆百里之内的山民啊!” 娄族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开始慢慢讲述:“一百年前,羊头神出现在了离咱们村寨不远的龙头寨,给寨里的老族长托梦,要求龙头寨全寨子的人都信奉它,为他献上未出阁的少女作为祭品。龙头寨的老族长当然不愿意,没想到几天之后,忽然一场暴雨,引起了山体滑坡,将整座龙头寨都掩埋在了岩石下面,当时又是深夜,龙头寨里一个人都没有跑出来。” “后来羊头神又去找了凤尾寨,凤尾寨的老族长被龙头寨的悲惨遭遇给吓到了,带着全山寨的人抛弃了原本信奉的神明,转而信奉了羊头神。” “他们每年都要献上一位未出阁的少女作为祭品,后来族里的年轻女孩不够了,他们就到处来抢,当时山里的村寨还很多,好多村子都被他们抢过。” “其他村寨也反抗过,但有羊头神的加持,其他村寨都不是对手。” “渐渐地,附近很多村寨都信奉起了羊头神,羊头神也越来越贪婪,不仅要年轻漂亮的少女,还要刚出生的婴儿,那几十年我们这些村寨可谓人人自危,生怕自家的孩子会被选中。” 第778章 羊头神的残酷惩罚 “直到咱们老山寨的老祭司从外面学成归来,才改变了这一切。” “老祭司是我们寨里一个普通的年轻后生,他从小青梅竹马的爱人在十六岁那年被选中作为了羊头神的祭品,他亲眼见到羊头神吃掉了她,之后萎靡不振了许久,某天突然想通了,背起行囊,说要出去学手艺。” “当时外面兵荒马乱,到处都在打仗,只有从山外往山里来避难的,很少有出山去的。村寨里的人都劝他不要走,虽然要献祭儿女给羊头神,至少羊头神能给我们风调雨顺,让我们种的粮食有个好收成。” 万穗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恩赐,这就是在养猪。 农村里养猪养鸡,不也要让它们吃饱吗? 吃饱了才能长得肥壮,才会下蛋,吃起来才更可口。 “但老祭司毅然决然地走了,说如果自己死在外面,就让村子里别的年轻人也出去学手艺,出去的人多了,总有人能改变山里的一切。” “当时的村民们都没有当回事,他们逆来顺受惯了,不知道什么叫反抗。” “十年之后,老祭司竟然真的回来了,他说自己学会了一门手艺,正好可以帮得上老山寨。” “村民们问他要怎么做,他说只要在老山寨的广场上立一根柱子,在柱子上挂上一颗羊头骨就行了,他要跟羊头神好好谈一谈,他们谈话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村民们按照他说的做了,为此还杀了村里最大的一头山羊,制成了羊头骨。” “当时我年纪还小,也就四五岁吧。我是个很调皮捣蛋的人,天不怕地不怕,让我阿妈阿爸特别头疼。” “那天晚上我偷偷从窗户翻了出去,悄悄地躲在广场旁的草丛里偷看。”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晚上所看到的情景。”即便过了八十多年,一说起那天晚上的事,娄族老还是会浑身发抖,“我看到老祭司在念诵咒语,很快羊头神就降临了,它双眼跳动着两簇火苗,四周弥漫着一股股红雾,我最可怕的噩梦里都没有这样的场景。” “老祭司拿着一条赶羊的鞭子,不停地朝着半空之中抽打,他每打一下,羊头神眼睛里的那两簇火焰就跳动一下,那些红雾也跟着舞动一下,就像是真的被抽了鞭子一样。” “但老祭司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抽了几鞭子之后就开始吐血,后来吐出来的鲜血中甚至有一些内脏碎片。” “他一边打一边问服不服,直到打了十八鞭,我记得很清楚,我一鞭子一鞭子地数了。” “在第十八鞭打过之后,老祭司终于停了下来,他仰着头,似乎在和羊头神说什么,但他的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羊头神眼中的火苗熄灭了,老祭司也一屁股坐了下来,他似乎很累,脸色特别的白。他突然朝我招手,让我过去。原来他早就发现我了,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他让我去找老族长,让他带着人过来,然后我就看到他从衣服里摸出了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老族长来了之后,他告诉老族长,他已经和羊头神达成了协议,羊头神不再要求附近的村寨敬献少女和婴儿。” “村民们高兴坏了,正说要四处去报喜,但老祭司又叫住了他们,一脸凝重地告诉他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虽然从今往后村寨不需要向羊头神贡献少女和婴儿作为祭品,但要每年供奉大量的猪牛羊,这都不是问题,只要能保住自家孩子,哪怕生活得苦一点也可以。” “但羊头神还是想要活人祭祀,老祭司本来想逼着它不吃人,但没有成功,老祭司的实力不够。” “最后他们达成了协议,村寨在山林之中修建一座神庙,如果有外乡人私自闯入了神庙之中,并且对羊头神做出不敬的行为,那就是他们自取灭亡,村寨里的人必须将他们抓来,献祭给神明。” “除此之外,别的山寨不管,我们老山寨的人不能出山,必须永远守在山里,女儿也只能招女婿,不能外嫁。” “这是羊头神对我们村寨的残酷惩罚,将我们永远禁锢在山里,成为他的奴隶,给他养猪牛羊当祭品,还要帮它杀人。” “因为当时外面还很乱,我们也没有当回事,就觉得一直生活在山里也挺好的,全都答应了。” 第779章 我知道您这次到哀牢山来是做什么 “为了防止有人乱闯,老祭司亲自带人在神庙附近立了牌子,牌子上当然不能写得太清楚,只写里面危险,禁止进入。” “以前的人对哀牢山有敬畏之心,看到这种牌子就知道这里不简单,或许是邪神盘踞,便不敢再往前,只有一些倒霉的不识字的外乡人误入,但也不多。因为老祭司想得很周到,还在牌子上画了一颗骷髅头的形状,一般人见到了这个也就被吓退了。” “但随着岁月一天天过去,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好,我们的日子却越来越糟糕,因为养的猪牛羊全都敬献给神明了,我们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一回肉。” “我也去山下的集市看过,有很多方便的电器,还有一种能跟住在很远很远的人联系的东西,叫电话。” “但我们这里没电没自来水,也没有网络,那些东西根本就用不了。” “这些也就算了,近些年,来山里徒步和探险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一个比一个胆子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明明认识字,却还是一个劲地往里闯。” “我们也不想献祭的,实在是当年的协议不得不遵守啊。一旦我们不遵守协议,羊头神也可以不遵守,到时候不仅我们村寨要遭殃,方圆百里之内,不知道多少村民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周围的那些山寨,能离开的都离开了,我们也想要离开这里,去城里过好日子,也想让孩子们去城里读书,能考个好大学,甚至连生病了,我们也想要去城里的医院看病。” “西古的儿子若是能去大城市里看病,说不定还有救。” “我们老山寨为了禁锢住羊头神,实在是付出了太多。” 听完了这个长长的故事,万穗的茶也已经喝完了。 她知道娄族老并没有说谎,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杀人就是杀人,不管有什么理由,杀人献祭邪神,都是很大的罪孽。 娄族老似乎从万穗的目光中看出了什么,他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眼底也重新聚起了泪水。 “万姑娘,你能够饶过我的村民吗?我是老山寨的族老,山寨里的老老少少都听我的话,是我让他们这样做的。如果要降罪,就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万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娄族老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绝望之色:“万姑娘,你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真的要对我们山寨赶尽杀绝。” 万穗道:“你误会了,娄族老。” 娄族老的眼中又闪过一抹喜悦和希望:“万姑娘,你的意思是要放过我们?” “也不是。” 这下子娄族老蒙住了:“万姑娘,你又不惩罚我们,又不愿意放过我们,不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万穗叹了口气,说道:“娄族老,这里是夏国,我们夏国是个法治国家。到底应该怎么处置你们,由法律说了算。我怎么能够动用私刑呢?” 娄族老听了这话暗暗松了口气,他去集市上的时候曾听外面的人说过,现在的法律是很宽容的,不搞什么诛九族和连坐那一套。 到时候他和西古将所有的罪行都承认下来就说是他们逼着村民们照做的,法不责众,村民们一定能够没事儿。 看着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万穗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们的确做了错事,但也算其情可悯。当然不处罚也是不行的,否则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以此为借口,做这丧尽天良的事情? 这事确实不好解决。那就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来做吧。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虽然自己刚当城隍不到一年,却已经成为了官场老油条了。 “多谢万姑娘再造之恩,我们老山寨世世代代都会为你立长生排位,感激你的大恩大德。”说着娄族老竟然俯身下跪,对她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万穗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搀扶了起来,口中连连道:“使不得使不得。你这不是折煞了我吗?” “不,你绝对担得起。”娄族老坚定地说,“今后无论你有什么事,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整个老山寨都会听你的调令。” 万穗有些无语,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古早玛丽苏? 随便进一座山寨,人家都能纳头便拜、口称主公。 娄族老起身之后又道:“万姑娘,我知道您这次到哀牢山来到底是做什么。” 万穗愣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娄族老居然知道。 第780章 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她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说说,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一是来报仇的。二是来寻找那座山洞的。” 万穗惊呆了。 什么报仇?什么山洞动?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听不懂? 这位老人家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剧情? “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娄族老说:“当年正是西古给那些人带的路,把你们带去了那个山洞。” 万穗悚然一惊,她骤然想起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个梦。 梦中她被一个熟悉的人抱着在山林之中穿梭,最后到达那座山洞的时候,那句“到了”好像真是西古的声音。 这一刻,万穗终于相信什么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她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如刀锋一般锋利。 “把西古带来见我。” 西古进来的时候不敢抬头看她,而是扑通一声朝她跪下了。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喜欢跪我? 但这次万穗没有让他起来,只是冷冷地望着他,这反而让西古感觉更加恐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万姑娘,当初我真的只是带路,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请你明鉴啊!” 万穗目光冰冷,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的慌张?” 西古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没想到万穗竟然这么敏锐。 她之前看起来不是有点憨憨的嘛?为什么此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那双眼睛仿佛能透过他的皮肉,看到他的心底最深处最肮脏不堪的东西。 娄族老愤怒地骂道:“混账东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说谎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赶紧原原本本告诉万姑娘,否则我亲手砍下你的狗头!” 西古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道:“万姑娘,当时我还没有成为羊头神的祭司。为了给儿子和儿媳攒钱,我也常去给那些进山徒步的人当向导,要是遇到个出手大方的,我们家就能多置办几件像样的家具,也能给我的孙女攒一些招婿钱。” “那天我正好到集市上去赶集,把我儿媳妇在山上采的药材拿去卖。阿龙大叔……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那个时候他是集市上最好的掮客。” “他忽然找到了我,说来了一群贵人,出手非常大方,问我愿不愿意去给他们带路。本来我是不愿意的,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在深山里,那个区域非常危险,即使是山里的老猎人,都有可能死在里面。我虽然想要钱,但也不想没命。” “但你还是同意了。”万穗冷冷地看着他说。 西古不敢看她,低着头道:“他们开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价码。” “这一趟下来我给孙女存的招婿钱就够了。肯定能为她招到一个人品、人才都很好的好女婿。” “他们一行人有六七个,但真正主事的是其中长得最英俊,最文质彬彬的那个。” 万穗立刻问:“那人叫什么?” 西古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他的全名,我只听到他们尊称他为龙先生。” 龙先生? 在万穗认识的人中只有龙子瑜姓龙,难道是他龙家的人? 但龙家虽也是世家,但在豫州不上不下,连方家都比不了,没听说出过什么厉害人物。 “你继续讲。”她说。 “是。”西古答应了一声,继续往下讲,“其他的我看着都像那位龙先生的下属,全都以他马首是瞻,这并没有什么稀奇,但令我最感觉到意外的,是其中一个人怀里竟然抱着个婴儿。” 他顿了顿,看一下万穗,然后说:“那是一个女婴。” 万穗的拳头一下子握紧了。 “抱那女婴的人你看清了吗?他叫什么名字?” “他们都不互相称真名的,我只听到他们称呼他为江先生。” 万穗的心一片冰凉,她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接近真相了。 一个可怕的真相。 娄族老看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忍不住关切地问:“万姑娘,要不要先喝点茶水,再继续审问?” “不必了。”万穗道,“西古,你继续说。” “是。”西古道,“他们赶路赶得很急,一直在催促我赶紧走,但当天晚上山里就下了雨。虽然雨不大,但在雨中赶山路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跌落悬崖,我说了好几次,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同意找个高处扎营。” “那个晚上我睡得很浅,我总觉得这伙人不像是好人,他们身上总是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带着几分邪性,我得防着他们,免得他们事后杀我灭口。” 第781章 他怀中抱着一个女婴 “所以我一路上都留了记号,那些记号非常隐蔽,他们根本发现不了,但山寨里的人却能够发现。” “这是我留给自己的一条后路。”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了吧,我半夜内急,出去拉夜屎,蹲在草丛里的时候,意外听到了两个随从的对话。” “他们似乎在巡逻,正好从我附近走过,并没有发现我。” “其中一个人说:江先生是那女婴的亲生父亲吗?” “另一个说:当然是亲生的,那女婴可是龙先生经过多次测算才找到的,孩子一出生就抱了过来,请龙先生亲眼看过,还检查过身体,绝对不会有错。” “其中一个人又说:那个江先生真是个狠角色,亲生女儿也舍得拿出来。” “另一个说:这算什么?豪门世家之中,女儿本来就是用来联姻的,又不能传宗接代,如果能用一个女儿换来家族的兴盛与荣耀,岂不是很划算?” 万穗面无表情,但她的拳头却握得越来越紧了。 “他们说着说着就走远了,后面的话我没听清。”西古道,“但我是老山寨的村民,我只要细细一想就能够明白,他们肯定是要将那女婴送去山洞里献祭。” 万穗打断了他,声音听着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西古和娄族老反而更觉得恐怖,就像是一头刚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凶暴巨兽,看着很安静,其实已经在酝酿着惊涛骇浪。 “那山洞是什么来头?” 西古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问,道:“那个山洞我们本地人叫魔鬼洞,通俗易懂,就是里面住着魔鬼。” “哀牢山中有很多地方都有着恐怖骇人的传说,魔鬼洞就是其中最恐怖的地方之一。我听老一辈人讲过,说上古时期哀牢山中到处都是魔鬼,它们四处吃人,将哀牢山变成了一座可怕的地狱。” “后来有一位伟大的天神降临了,他叫盘西,盘西大神发挥出了无边神力,将那些魔鬼全都封印在了一座山洞之中,那座山洞就是现在的魔鬼洞。” “听说几百年前曾经有一只魔鬼从洞里钻出来,几乎毁灭了半座哀牢山。后来还是从中原来的一群门道中人合力将他降服,又重新封印回魔鬼洞中,才终结了这场动乱。” “但那场动乱之中死了上万人。” “当时我害怕极了。他们将这女婴献祭给魔鬼洞里的魔鬼,不会是想要将它们放出来害人吧?” “我本来当时就想逃走的,没想到刚跑出去不远就被捉了回来。” “我没敢说自己听到了他们的话,只说魔鬼洞太可怕了,我越想越害怕,不愿意给他们带路。” “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有责罚我,反而给了我双倍的价格。” “因为他们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叫你杀人灭口了。”万穗无情地打断了他。 西古露出了一个十分尴尬的表情:“万姑娘,您说的对。当时我被猪油蒙了心,竟然相信了他们的鬼话。何况,我也没有选择。”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看我看得非常紧,我们在山里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到达了魔鬼洞。” “那位龙先生按照之前的约定给了我双倍的价钱,还放我离开。当时我拿了钱喜不自胜,立刻就往回跑。”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都很紧张,害怕他们来追杀我,但他们并没有来。” “我竟然就这样顺利地回到了老山寨。”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些人,我也不知道后来魔鬼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西古说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万穗的左手。 “我只记得那个女婴的左手手背中央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那小姑娘的皮肤太白了,那颗红痣就显得特别的刺眼。” “那件事之后的一两年里,我总会在梦中梦到那个女婴,女婴的样子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有那颗红痣,记得特别清楚。” 万穗轻轻的摸了摸左手上的红痣,冷淡地道:“你以为他们遵守了诺言,给了你钱还放过了你,是有信誉的人,对吗?” 西古不敢回答。 万穗道:“他们不是有信誉,而是遇到了变故。” “他们不是不想来杀你,而是没法来杀你。” 万穗的眼神锋利如刀,仿佛能刺穿世间万物,看到其中的本相:“他们当时没有追杀你,一来是因为当时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二来是他们知道你的底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783章 大雾封山 西古的脸色有些尴尬。 小柚继续说:“他曾给我看过一个东西,叫手机。他说手机很神奇,既可以打电话,也可以上网,还可以当电视机。只可惜我们山寨没有网络,他给我看了一些视频。”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外面的世界。” “那个世界好大,好神奇,有很多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我很想很想出去看看。” “但我们山寨有规矩,村民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哀牢山,我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这颗跳动的心,离家出走了。” “但我没想到,自己不仅没有走出山林,反而遇到了大雾封山。” “在迷雾之中,我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万仙阵,被困在了阵里。” “我在阵里转了三天三夜,太爷也带着人找了我三天三夜,没想到真让我找到了一条路,到达了魔鬼洞。” “魔鬼洞里很黑,我没敢进去,但洞外长了不少野果子,还有一些菌子,正好那个外乡人又送了我一只打火机,我生火烤了菌子吃,才没有饿死。” “后来我又根据来时所做的标记,一路穿过万仙阵,回到了山寨。” 说到这里,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回来后还被太爷狠狠打了一顿。” “打你是轻的!”娄族老的脸色都白了,恶狠狠地道,“我就该把你的腿打断!你要是死在万仙阵里怎么办?你想过我这把老骨头吗?没了你,我,我怎么活得下去?” 小柚满脸羞愧:“对不起,爷爷。” “回去!” 但小柚却很犟,她的心坚如磐石:“我不!” “你!”娄族老气得举起拐杖就要打,却被万穗阻止了,“住手!” 娄族老连忙道:“万姑娘,你不会真让小柚给你带路吧?她不行的,还是让西古给你带路……” 他瞪了西古一眼,西古苦着一张脸,道:“我,我愿意……” “不必了。你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万穗道,“小柚,你真的愿意跟我去?” 小柚用力点了点头。 “你想要什么?”万穗问。 “我想跟万姑娘一起离开山寨,到城里去。”小柚满是憧憬地说,“我想看看外面的大世界。” “小柚!” “爷爷。”小柚打断他,“与其一辈子都生活在山里,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还不如闯一次!” “我有预感,只要这次闯了过去,我一定会有很精彩的未来。” 万穗知道,小柚说的带她出去,不仅仅是带她离开山里就够了,还要安排好她之后的生活,至少让她有个可以谋生的工作。 “好,我答应了。”万穗眼中露出了欣赏之色,道,“小柚,人这一辈子,总要为自己拼一次,敢拼才会有未来。” “万姑娘……”娄族老急切地道,“她只是个小女孩,她懂什么啊?” “她不是小女孩。”万穗看向他,严肃地说,“她已经成长为一座高山了。” 娄族老露出惊愕之色,他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宝贝曾孙女,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 西古松了口气,他终于不需要在雨季去穿越万仙阵了。 “来人。”娄族老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带他下去,继续关起来,等官府的人来了,再做定夺。” 西古愣了一下:“官府?娄族老,你要报官?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我们整个山寨都逃不掉啊!” “住口!”娄族老目光森寒,冷冷地盯着他,“刚才万姑娘已经给了你最后的机会,但你错过了,你这次必死无疑。” 西古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顿时一片空白。 艾尼和他的兄弟一起进了屋,将西古给拖走了,娄族老又回头对万穗恭敬地说:“万姑娘,我这就去准备。” “辛苦了。” 她缓缓地走出了门,看向万仙阵和魔鬼洞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困扰了她二十多年的秘密,终于到揭开的这天了。 顾篱慕和沈俊急匆匆地推开了林西辰的门,一开门就是一阵输出。 “林先生,你不是掌握了万穗的情报系统吗?怎么这么重要的情报都没有探查到?”沈俊脸色冰冷,眼中却满是焦急之色。 林西辰的轮椅转了过来,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眼底却有风雪弥漫,让沈俊后面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喉咙里。 “我们都中计了。”林西辰眼神阴冷,道。 “什么中计?”顾篱慕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策划?” 第784章 江玮明病了 林西辰冷声道:“对方有几分本事,我们之前所调查到的那些信息,全都是他想让我们知道的,真正的秘密一直藏得很深。”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顾篱慕问。 “他到底是谁?”沈俊也同时开口。 林西辰沉默了片刻,道:“他这个人也藏得很深,我已经动用了手里全部的资源,依然也查不到他的身份。” 沈俊略带嘲讽地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能查到。” “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林西辰道,“否则我也不会窝在这里三年了。” 沈俊看了他的双腿一眼,没有说话。 林西辰又说:“如果是在青州,我或许可以查到,但在豫州,阻力非常大。” 强龙难压地头蛇。 林西辰家族的力量在青州根深蒂固,各种关系网盘根错节,势力非常大,不然也不可能将他保下来。 但离开了青州,他的力量就要大打折扣。 “那总该有个进展吧?”顾篱慕语气不善地说,“你总不能告诉我们,万姐姐都失踪好几天了,你什么都没有查到。” 说到这里,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眼神凶残:“只可惜不能对万姐姐的亲爹动手,否则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他将秘密吐出来。” 江玮明病了。 不知道是不是妻儿的失踪和家族名誉的一落千丈给他的打击太大,他第二天就一病不起,天天躺在卧室不出来,外面的事情全都是江墨清在处理。 虽然江墨清的名声也臭了,但因为后面的反转,她反而成了受害者,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抛弃,又被亲弟弟利用当挡箭牌,未婚夫又当众说要退婚,实在是太惨,反而为她赢得了一些同情。 世家大族之中遭受最亲之人排挤和利用的人太多,他们很容易就对江墨清共情了。 江玮明病倒之后,江墨清又不计前嫌,没有怪罪自己的父亲,反而花了大价钱到处求医问药,还发动了手中的所有资源,寻找母亲和弟弟,说只要能将他们找回来,她就知足了。 这份孝心又打动了不少人,许多人出于同情,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她竟然将动荡不安的江家给稳定了。 顾篱慕本来想直接将江玮明抓来严刑拷问,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沈俊制止了她。 江玮明是万穗的亲生父亲,虽然当年将她抛弃之时,父女之情已经断了,但他毕竟对万穗有生育之恩,如果他们对他动手,对万穗的阴德也有损。 万穗毕竟是城隍,天道对她有考核,必须慎重。 顾篱慕只得咬牙切齿地离开,回来找林西辰。 林西辰转动轮椅,又来到了那间储藏室,打开了水牢的门。 水牢之中又躺着一个人。 他看起来精神有些恍惚,眼神空洞,瘫软在水中,冰冷的水将他的皮肤泡得发白发胀。 “这是谁?”顾篱慕皱眉问。 “他是江玮明的心腹,曾当过他的助理。”林西辰道,“姓赵?” 顾篱慕惊讶地问:“赵助理?他不是已经死在暹罗国了吗?而且年龄也对不上。” 林西辰说:“死在暹罗国的那个,是他的儿子,他早就已经升职,在江家的公司里担任高层了。” 听到有人说话,那个姓赵的男人缓缓抬起头,他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了一茬胡须,面色发青,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你想清楚了吗?”林西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动了一下,发出了轻微的水声。 他似乎还在犹豫。 “你的儿子为江家办事,死得不明不白。”林西辰道,“江家给了你们家多少抚恤?” 男人没有说话。 “钱都是小事,你为江家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想必也挣得不少了,但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世界名校毕业,是你的骄傲,却死得这么惨,连一个说法都没有。”林西辰声音很冷很静,却仿佛能够轻易挑动人心底的那一股怒火。 “江玮明立刻就用其他助理代替了他,还将他的办公室清理得干干净净,人走茶凉,这凉得也太快了点吧?” “赵诚,你们一家在江玮明的眼中,都只是消耗品而已,他可以随意抛弃你们,你们又何必对他这么忠心?你忠心耿耿了一辈子,不过是换来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林西辰眼底带了几分讥讽:“你不会还像古代那些愚忠的人一样,说自己的儿子为主家而死,死得其所吧?” “至少你也要看看你的那个主家配不配、值不值。” 第785章 有时候穷比诡更可怕 “江玮明夫妻俩可是一个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极度虐待折磨的人,他能对自己的部下好?” 一说到万穗,赵诚的脸上便有了变化。 他微微地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 “我早就跟他说过,和那个女孩有关的事情不要碰。”赵诚自言自语道,声音非常沙哑,“哪怕辞职都行,以他的能力,还怕找不到工作,没有前途吗?” “但他不听我的话,他总觉得江总信任他,将来在江家的公司里会有大作为。” “他哪里知道,这是一个泥潭。” 林西辰道:“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其实我知道得也不多。”赵诚道,“我若是知道得太多,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那你知道些什么?” “当年那个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赵诚说,“但我曾经为他准备了出门的装备。” “他没有告诉我他要去哪儿,只让我按照名单上的物品准备。” 赵诚缓缓地转过脸,看着林西辰:“从那些物品来看,他们要去的是深山,还是很大的大山深处,其中还带了防毒面具,可见他们要去的地方瘴气很重,再加上他们是往南方而去,目的地是哪儿,想必你们已经猜到了吧?” 林西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哀牢山。” “没错,就是哀牢山。”赵诚又躺了回去,他似乎已经有了死志。 独生子的死,已经消磨了他全部的希望。 林西辰关上了水牢的门,然后对沈俊和顾篱慕道:“不用可怜他,他曾帮江玮明做过很多脏活儿,手上有不少人命,这是他该得的。” 顾篱慕道:“他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没有关系,我现在只想去救万姐姐。” 沈俊转身就往外走,顾篱慕问:“你去哪儿?” “在你们浪费时间的时候,我已经买好票了。” “不用了,你们直接坐私人飞机去。”林西辰道,“我早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随时待命,只等一个目的地。” “现在,目的地已经有了。” 天亮的时候,万穗带着小柚来到了山寨寨门前,鱼尾巴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问:“五百岁,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能。”万穗毫不客气地拒绝,这个姑娘虽然品行不错,但太作死了,她怕被她连累。 鱼尾巴露出了败犬一样的表情。 “老邢找回来没有?”万穗问。 “找回来了。”鱼尾巴又立刻振作起来,“他们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有找到,也没有他下山的痕迹,都怀疑他是不是掉到悬崖下去了。还是小枫带我们去了一处山洞,才找到他,他已经因为失温昏迷了,如果我们再晚一点去,他这条命就彻底交代在了哀牢山里。” 万穗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别再作死了,活着不好吗?” 鱼尾巴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五百岁你放心,我保证再也不作死了,以后就在城市里找找灵异事件,绝对不再进山。” 万穗:“……” 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是让你离灵异事件远点! 算了。 万穗知道他们是不会听的。 这是他们吃饭的工作,如果他们不做这一行,又能做什么呢?什么能有探灵的关注度高、流量大?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的时候穷比鬼更可怕。 娄族老看着自己的这个曾孙女,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能道:“孩子,跟紧万姑娘。山里的精怪很多,他们最擅长迷惑人,但万姑娘是个有本事的,只要紧紧跟着她,寸步不离,肯定不会有事。” “我知道了,太爷。”小柚将一个帆布背包背在了背上,这还是几年前去山下集市的时候,她缠着太爷给她买的,“我一定活着回来。” 娄族老用祈求的目光看向万穗,万穗道:“放心吧,我一定将她活着带回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娄族老暗暗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刚认识这个小姑娘没两天,他竟然觉得她很可靠。 两人就这样踏上了前往魔鬼洞的路,走得远了,万穗回头望去,见其他族人都已经离开,只有娄族老还站在寨门前,痴痴地望着这边。 她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小柚。”她突然说,“你饿不饿?” “不饿。”小柚摇头,“我早上吃饱了的。” “再吃一点吧。”万穗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包饼干,递给了她几块。 第787章 该相信谁? 走了一天,她也有些累了,眼睛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地说:“以前我在集市看到过学生,他们都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书本,听说他们还能考大学,只要考上了大学。就能有好工作,过上好日子。” “那个时候我就想,要是能够和他们一起去读书就好了,我一定能认识很多好朋友。” 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下去,万穗轻声说:“好,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去上学。” 只不过小柚没能听到这句话,她已经睡着了。 万穗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人将万穗给推醒了。 “万姑娘。”是小柚的声音,他贴在万穗的耳朵边,身体冰冷,微微发抖:“外面,外面好像有声音。” 万穗也感觉到了冷,坐起身来。 此时灶台里的火已经熄灭了,外面还在下雨,没有月光,屋子里黑漆漆的。 这样的时节,灶台里的火是绝不能熄的,否则便会失温,于睡梦中悄然的死去。 奇怪,睡觉之前他和小柚往灶台里添了不少柴火,应该能够坚持到天亮。 是谁弄熄了他们的火? “万姑娘,你听。”小柚的声音很轻,似乎生怕把外面的东西给惊到了。 万穗竖起耳朵,果然听到屋子外面有声音,仿佛是有个人正围着小屋走来走去。 他的脚踩在了枯枝败叶上,发出了极轻微的窸窸窣窣声。 “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万穗道。 “别去。”小柚一把抓住了她,“外面那个肯定不是活人。这样的天气,如果是活人,早就闯进屋里来了,怎么会还在外面徘徊?” 万穗想了想,她说的也有道理。 深更半夜的,在哀牢山的深处,又下着雨,如果真是徒步的旅行者,见到这样一座小屋,肯定想也不想就冲了进来。 而外面的这个倒像是在守株待兔,等着猎物上钩。 “我曾听太爷说过,山里有很多精怪。”小柚低声道,“他们最喜欢跟着独自进山打猎的人,变化出各种幻术,迷惑住他,把他往危险的地方引,让他死在深山里。” “他们杀人是为了什么?”万穗问。 小柚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精怪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当然了。”万穗说,“不管是什么生物,做事都是有理由的。这些精怪杀死人类是为了吸食他们身上的活人精气吗?” 这似乎触及到了小柚的知识盲区,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应该是为了吸食活人精气吧,我也不知道。” “笃笃笃。”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小柚的身体抖了一下,和万穗贴得更紧了。 万穗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别怕,有我在呢。” “万姑娘,快开门,是我,我是小柚。”外面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万穗一愣。 如果外面的是小柚,那屋子里这个趴在她身上的又是谁呢? “她,她是精怪。”身边的小柚道,“别相信它,他们最会骗人了。” 万穗想了想,提高了音量:“小柚,你在外面干什么?” “万姑娘,我遇到鬼打墙了!”小柚的声音很急切,有一点点颤抖,却带着浓烈的恐惧,“之前我出去洗陶锅,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就找不到这座小屋了。我在周围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用我太爷教我的一个办法破除了鬼打墙,原来我一直没有走远,只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万姑娘,外面好冷,快开门让我进去。”小柚的牙齿都在打颤。 为了放着野兽袭击,她们睡觉之前用铁丝将门闩给绑起来了,只能从里面打开,外面是打不开的。 外面的那个小柚不停地敲门,带着几分哭腔:“万姑娘,我好冷啊,我,我感觉我快冻死了。” 万穗将双腿放下了床,身边的小柚连忙抓住她,声音颤抖,畏惧地说:“万姑娘,千万别相信她的话,她是想要把你骗出去。你一旦出去就完了。” 万穗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的那个小柚又开口了:“万姑娘,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你身边也有一个我?” 万穗张开的嘴又闭上了,想听听她怎么说。 “万姑娘,你身边的那个一定是精怪。”门外的小柚很急,“就是它用鬼打墙困住了我,然后装扮成我的样子来你身边迷惑你,你千万不要相信她!” 眼前的场景让万穗想起了多年前曾看过的那个故事。 第788章 别担心,只是一只山精而已 说有一群同学约好了一起去登山,其中还有一对关系很好的情侣。 在登山之前天气变得很糟糕,但他们还是执意要上山,只是留了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在山下的补给点看行礼。 其他人进山了好几天都没有回来,女生很着急,又不敢一个人进山,她等了整整七天,同学们终于回来了,只有她男朋友没有回来。 同学们告诉她,他们在山里遇到了雪崩,她男朋友已经死在了雪崩之中了。 她非常伤心,同学们一直都在劝慰她。 当天晚上,她男朋友突然回来了,他浑身是血,冲进来拉起女孩就跑,女孩吓坏了,拼命挣扎,谁知她男朋友说,他们在山里遇到了雪崩,其他人都死了,只有他活着。 他本来是回来向女孩报信的,却看到死去的同学们都在屋子里,他们肯定是回来向他们索命了,要将他们也一起带走,他们只能赶紧逃才有一条活路。 故事的最后对读者进行了灵魂拷问。 你到底信谁? 网上的说法众说纷纭,有说那群同学是鬼的,也有说男朋友是鬼的,还有说他们全是鬼的,包括那个女孩,雪崩的规模很大,冲击了山下的补给点,所有人都死了。 万穗现在就遇到了和那女孩一样的困境。 才怪啊! 什么困境,明明是好运! 她站起身来,身后的小柚连忙拉住了她的手,颤抖着说:“别,别去,危险。” “放心,我不会有危险的。”万穗安慰她,“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说着便将她的手推开,来到了门边。 她解开了门闩上的铁丝,将门拉开。 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一开门便是一股寒风迎面而来,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背对着她,她穿着当地山民的民族服饰,身体因为寒冷而缩了起来,双手抱胸,不停地发抖。 万穗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小柚?” 那女孩缓缓地转过头。 但那张脸并不是小柚。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圈有些发黑,像是画了前两年特别流行的厌世妆一样,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阴冷之气。 “你不是小柚。”万穗摇头,“抱歉,我不能让你进来,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吧。” 说着就要关门。 啪。 女孩的手按在了门上,那张厌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万姑娘,我是你的小柚呀。”女孩的口中吐出了小柚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能够穿过人的耳膜,直接进入大脑,让人产生幻觉,将她当成真正的小柚。 但万穗连一点感觉都没有,还笑了一下:“你肯定不是小柚,我长了眼睛,而且没瞎,你这张脸和小柚完全不一样。” 女孩脸上的笑容卡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开口了,这次朝着万穗的脸上吐了一口黑雾,如果是普通人,被这黑雾扑脸,肯定马上就神情恍惚,产生各种各样的幻觉,完全被这女孩玩弄于股掌之中。 但万穗却皱起眉头,十分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捂住口鼻道:“好臭……姑娘,你多久没刷牙了?这样对着人的脸呼气很不礼貌。” 女孩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破防了。 “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化为一团黑雾,朝着万穗扑了过来。 万穗冷静地将存放在官印里的一些普通食物给取了出来,随手扔到一旁,然后才双手快速掐了一个诀,朝着那团黑雾一指。 这是一个镇祟诀,万穗已经用熟了,十分得心应手。 依然没有任何光效,也没有任何的异象,什么劲风破空声统统没有,但那团黑雾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穿透了一样,连叫都没能叫出来,直接就被打散了。 在那团散去的黑雾之中,有一缕清气缓缓地游荡而出,在空中转动了半圈,最终融入了那堆食物之中。 消灭掉了这只山精,万穗又转过身来,对床上的小柚说:“别担心,只是一只山精而已。在哀牢山这样的地方,山林之中阴气很重,又吸收了日月天地之精华,很容易凝化出这些精怪。他们的力量都不强,很容易就能解决。” 小柚坐在原地没有动:“那,那就太好了。” 万穗关上门,再次用铁丝缠住了门闩:“虽然山精野怪不可怕,但山里有熊,要是让熊钻进来可就不好了。熊是保护动物,你说我是杀它还是不杀它呢?杀它吧,于心不忍,不杀它吧,它又要吃我,太为难了。” 第789章 昨晚你出去砍树了? 她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回到了床上,还给小柚盖了一下被子:“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快睡吧。” 小柚却紧紧地贴在她的后背,道:“万姑娘,我,我害怕。” “别怕。”万穗安慰道,“你不是一直很勇敢吗?还曾经单刷过万仙阵和魔鬼洞呢。” 小柚又贴得近了一些,凑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万姑娘,你好勇敢,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这样我就不会怕了,好不好?” “不好,我是直女,不好这口。”万穗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但小柚却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吹气:“万姑娘,留下来,陪着我吧……陪着我……” 她的声音像咒语一样,在万穗的脑海之中回荡:“这山林里多好啊,留在这里可以自由自在,不受任何的约束,也不会再有悲伤和痛苦。” “是啊,死了就没有悲伤和痛苦了。”万穗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此时,她的手腕已经变成了一节枯萎的树枝,身后不再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小柚,而是一个树桩形状的怪物。 树桩上长出了无数的枝丫,缠住了万穗的身体,其中有两条如同蛇一般缠住了她的脖子,要将她活活勒死。 万穗左手辟邪诀,直接就怼到了它的脸上。 滋滋滋。 树桩传来火焰灼烧的声音,它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啪地一声,裂了。 噗通。 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了一缕清气,再次融入了那堆食物之中。 万穗打了个哈欠,摸索着在地上捡了几把断裂的树枝和树藤,扔进了灶台之中,重新生了火,便上床翻了个身,睡了。 网上那个故事,她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谁都不信,统统打一遍,邪祟总会现形。 第二天一早,小柚从睡梦之中醒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昨晚一直躺在床上,但一直都没有醒。 此时她才幽幽醒转,口中念叨着:“昨晚睡得真好,好久没有睡这样一个好觉了。” 她正打算下床去做早餐,却突然惊道:“这里怎么有这么大一个树根啊,还被人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地上栽倒着一个大树桩,有两人合抱粗,但只有一米来高,此时已经被人砍成了两半,切面还挺平整。 树桩上还缠绕着不少树藤,上面还生长出了很多树枝,都耷拉在地上,就像一具被斩首的尸体。 万穗也醒了,伸了个懒腰,道:“哦,你说那个啊?昨晚灶台里的火熄灭了,我估计是柴火不够,就劈了一个树根回来烧,这些是剩下的。” 小柚睁大了眼睛:“昨晚风大雨大,你还出去砍树了?” “总不能冻死吧?” 小柚又仔细看了看那树桩:“万姑娘,你用什么砍的,为什么这断口这么平整?你好像没带斧子吧?” 就算用斧子,一般人砍的也不该这么平整,这看着简直像是一斧子就劈断了,大力士也没有这样的力气啊。 可她转念一想:万姑娘是普通人吗? 万穗翻身下床,道:“别管了,你去做饭,我将这树桩全都劈了,咱们带着上路。这树桩很经得住烧,昨晚我才抓了几把断枝,就一直烧到了今天早上,有了这些,咱们接下来的几天就不用再愁柴火的事情了。” 小柚忍不住问:“你砍这么多柴火,怎么带走?” “这个简单,你就别管了。”万穗从衣服里摸出了一把消防斧,小柚看得目瞪口呆。 这么大的一把斧头,到底是从哪里摸出来的? 莫非万姑娘还懂袖里乾坤的神通? 咔擦。 万穗一斧头劈了下去,直接将半截树桩劈成了两半,劈口十分平整,没有一点的问题。 小柚:“……” 好吧,她多此一问。 “等等。”小柚惊讶地道,“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的蔬菜?” 她侧过头来,睁大了眼睛问:“万姑娘,这些蔬菜不会也是你昨晚去外面采的吧?” “哦,那些啊,那些确实不是。”万穗理所当然地道,“是我一直带在身上的。” 小柚:“……” 袖里乾坤,肯定是袖里乾坤。 等到万穗将树桩劈完,全都放进官印里之后,小柚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满满一锅的蔬菜粥,还往里面放了一些碎腊肉。 “好香!”小柚自己都感觉到惊讶,从刚才煮饭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万姑娘带来的蔬菜一放下去,浓烈的米香和蔬菜香味就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她的口水疯狂分泌。 第790章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好不容易煮好了,两人就着一点咸菜,就喝了几大碗,把整锅粥全都喝光了。 小柚觉得肚子里暖暖的,好满足。 奇怪的是,她觉得身上充满了力气。 忙时吃干、闲时吃稀,稀饭是不顶饿的,平日里若是不下地,他们就吃稀饭,如果要干体力活,就必须吃干饭,最好还要有一锅肥肉。 但今天的粥喝完之后,比吃了两大锅红烧肉都要得劲。 万姑娘给她的这些吃食肯定不简单,但小柚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们继续往前走,再往里走就要找小柚当年留的记号了。 她在树林之中穿梭,就像精灵一样轻盈,能够从一大丛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树木之中,找到曾经留下记号的那一棵。 那记号是一个圆形,上面有个没有出头的十字。 “这在我们的古老语言之中是平安吉祥的意思,我们做记号就喜欢用这个。”小柚说,“老一辈的人说,这也是一种咒语,能够保护我们平安从深山之中回来。” 万穗心想:幸好有当地人带路,外乡人要是独自闯进来,真是九死一生。 “啊?”小柚忽然惊叫了一声,但她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了?”万穗问。 小柚颤抖着手,指向不远处,万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几十米外有一棵大树,那棵树上有很多树藤。 恐怖的是,树藤上竟让吊着三个外乡人。 那三个人身上都穿着冲锋衣,带着背包,有人的背包掉落在地上,有人的背包还背在身上,可见他们是突然被袭击的,甚至都来不及逃跑。 树藤缠住了他们的脖子,将他们高高吊起。 他们的尸体已经完全腐烂了,只剩下了一副白骨,也不知道死了多久,在这个蛇虫鼠蚁和野兽无数的地方,能够留下全尸已是不易。 小柚又指了指那棵大树旁边,就在离那棵树十来米的地方,有一节树桩,但那节树桩像是刚被人砍掉了一节,只剩下很短很短、刚露出地面的那一小节还在,但也已经枯萎了。 “这……怎么看着像之前猎人小屋里的那节断树?”小柚侧过头来,小心地问,“万姑娘,你昨晚跑到这么远来砍树?” 万穗没有回答,反而说:“那几个旅行者太可怜了,死了都要被吊在树上,不得安息。咱们去把他们放下来,找个地方埋了吧。” “啊?”小柚露出了一个震惊和不理解的表情,万穗的行动力很强,说话间已经走了过去。 小柚惊道:“万姑娘,小心啊,那棵树有问题啊!” 果然,万穗一靠近,那棵树上就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上面缠绕的树藤开始像蛇一样游走,有几根甚至伸到了地上,顺着地面朝着万穗而来。 “万姑娘!那,那是树精!小心啊!”小柚急得快哭了。 万穗继续往前走,有一根树藤已经来到了她的脚下,想要缠住她的脚,将她倒吊起来,然而她却先一步跨了过去,让那根树藤扑了个空。 那些树藤不死心,继续游走,好几次都快要成功了,但万穗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跨过去,根本就缠不住她。 地上那么多藤蔓,她竟然能够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大树下面。 万穗朝那些死难者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将手伸进了衣服里。 那棵大树似乎十分激动,所有的树藤都开始动了起来,有一根甚至还结了一个绳套,缓缓地降到了她的面前,想要将她吊起。 小柚紧紧抓着旁边的树干,想要上去帮忙,但又知道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万姑娘,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在心中默默地为她祈祷。 就在这个时候,万穗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根柴火。 没错,就是用不远处那棵断树的树干劈的柴火。 树藤忽然一顿。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树上的树藤全都停了下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被吓到了一般。 万穗将那根柴火拿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抬头看向悬挂在面前的一位死难者的尸体,一跃而起,用柴火朝那根树藤砸了下去。 啪。 柴火又没有开刃,按说是不能当刀用的,也无法砍断任何东西,但那根树藤却真的被她给砍断了。 那棵树似乎感觉到了疼痛,一下子就将断裂的树藤给收了回去。 那具尸体跌落下来,万穗将它小心地放在地上,又走向了另外一个死难者。 啪。 又是一下,整棵树都跟着抖了抖,似乎疼得不轻。 第791章 带火进山,牢底坐穿 万穗又走向了最后一个死难者。 这次那棵树直接放开了死难者,让死难者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万穗皱了皱眉头,很是不满:“你放就放,这么急干什么?尊不尊重死者?你看把人家的手都给摔出来了,幸好人家衣服穿得多,不然得摔得这一根那一根的。” 那棵树没说话,也没有动,装死。 万穗又道:“赶紧把满地的树藤全都收走,这多影响别人走路啊,要是被绊倒了,摔一下怎么办?” 那棵树沉默了片刻,默默将满地的树藤收了回去。 万穗回头朝小柚招了招手,道:“快过来吧,两个人干活快一点。” 小柚吞了口唾沫,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只是走得小心翼翼。 万穗从衣服里拿出了两把工兵铲,递了一把给她,她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惊讶道:“你连这个都随身带着?” “我有个臭毛病。”万穗道,“总是担心出门在外带的东西不够,所以每次出门都把能带的都带上,以备不时之需。你看这不是就派上用场了吗?何况这东西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防身呢。” 小柚沉默了一会儿,心想:好吧,这很合理。 她俩一起挖坑,小柚一边挖一边不时地朝大树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它真的不会偷偷袭击我们吗?” 万穗连头都没有抬,说:“我们夏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就看它识不识时务了。” 小柚感觉那棵树颤抖了一下,一直到她们将坑穴挖好,也没有再动一下。 万穗道:“看来它很识时务。” 说着,她又在三具尸体身上和背包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他们的身份证,这三个都是冀州人,带的装备还挺齐全,估计是老旅友了,只可惜这些东西都没能派上用场。 她对这三人道:“你们本不该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今日我既然遇到了你们,便是和你们有缘分,不愿眼睁睁看着你们就这样曝尸荒野,现在将你们就地掩埋,等我回去之后,会将你们的身份证交给你们的亲人,再把你们的埋骨地告诉他们,让你们得以归乡。” “你们的这些装备也用不上了,我们还有路要走,前路艰难,借来一用,想来你们也不会拒绝。” 说着,她将那些户外装备全都装进了衣服口袋里。 小柚看到这一幕已经很平静了。 两人将尸体放入刚挖的坑中,再填上土,她忍不住问:“万姑娘,你不是急着去魔鬼洞吗?为什么还要在路上浪费时间?” 万穗忽然笑了:“谁说我着急?” 小柚惊了:“啊?你不着急吗?” “我当然不急。”万穗说,“急的不该是我,而是他们。” “他们?”小柚歪了歪脑袋,没弄明白。 万穗笑道:“别问了,赶紧填土。” “咱们这一路就慢慢走,遇到死难者,都帮着掩埋了,再做个标记,方便今后他们的亲人来寻找。” 小柚有些感动:“万姑娘,你人真好。” “老人家们总说,在山里遇到尸体,千万不要去碰,这些人执念很深,或许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灵魂还在四周徘徊,如果去触碰他们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他们缠上,甚至被他们带走,也死在深山之中。” “只有法力高深的祭司才能去掩埋他们,我太爷就跟我说过,老祭司曾带着他进山掩埋过这些尸体,也说这是大功德。” 万穗笑道:“对于咱们夏国人来说,最看重落叶归根、入土为安。曝尸荒野是一种诅咒,所以将他们下葬,才会成为功德。如果能够联系到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回到家乡和亲人身边,那又是一桩功德。” “没见到了也就罢了,既然遇到了,为什么不做呢?” 将一切都收拾好后,万穗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大树,不知道是风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大树的树冠似乎抖了两下。 “你很识时务。”万穗道,“我希望你能一直识时务,否则下次我就不是带着柴火来,是带着斧头来了。” 小柚凑过来,小声说:“柴火也行,据说火烧也能烧死树精。” 这次大树是真的抖动了一下。 万穗道:“不行,‘带火进山,牢底坐穿’,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大树的树冠这次抖动得更加厉害了,似乎在点头,表示赞同。 “走吧。”万穗将那根柴火扔到了大树的脚下,带着小柚继续踏上前路。 第792章 万仙阵 接下来的路很平静,只偶尔遇到两头狼和一头棕熊。 那两头狼很懂规矩,没有上来,只在远处悄悄看了看就跑了,而那头棕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储备粮食过冬,竟然不知死活想要上来和万穗碰一碰。 还装出一副不在意,正在四处看风景的样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近。 小柚吓得直往后躲,万穗在地上挑挑拣拣了半天,最终捡起了一块最喜欢的石头,然后猛地朝着那头棕熊扔去。 俗话说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穿得再叼一砖撂倒。 哪怕你穿着貂,在石头的面前也要跪。 那块石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度,然后重重地落在了棕熊的脑袋上。 “呜呜呜!”棕熊发出痛苦的叫喊,一下子就头破血流了。 它人立而起,口中又发出阵阵嘶吼,小柚吓得大叫:“万姑娘快跑,这头熊要发狂了!” 万穗又捡起一块石头,平静地说:“刚才那块只是开胃菜,算是对它的一个警告,它要是再敢上来,这一块就要给它开瓢了。” 棕熊的叫声戛然而止,它十分人性化地看了看万穗,又看了看它手中的石头,最后愤怒地朝着她发出一声怒吼。 然后…… 然后它就跑了。 小柚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这……这也算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万穗点头:“哀牢山里的这些山精野怪虽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本能还是有的,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小柚这次对她是彻底的心服口服了。 怪不得她能吃掉羊头神呢! 她感觉万姑娘能一人杀穿整座哀牢山。 “小柚,在发什么呆?走咯。” “哦哦,来了。”小柚连忙跟上,怎么感觉不是她给万姑娘带路,是万姑娘给她带路? 又走了半天,天擦黑了,两人便在山林之中扎营,将死难者那里得来的帐篷打开,还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块肉烤着吃。 小柚一边吃那香喷喷的烤肉一边想:怎么感觉不是来冒险,倒像是来秋游? “万姐姐,再往前走一段就是万仙阵了。”她说,“你真的不急吗?” “不急啊。”万穗将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牛肉切了一半给她,然后将剩下的半块凑到了嘴边。 这牛肉非常好吃,一点都不柴,没有任何多余的作料,只是撒了一点盐巴,就特别的美味。 “我知道有人很着急,但他们越来急,咱们就越缓。”万穗意味深长地说,“他们不高兴了,我就高兴了。” 小柚不太懂,但牛肉太好吃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突然四周的树丛之中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抬眼看去,看到一双双绿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这边。 “不好,是狼群。”小柚立刻从火堆里抽出了一根柴火,挥舞了两下,想要将它们赶跑。 “不用担心。他们只是被烤肉的香气给吸引了过来。”说着万穗也抽出了一根柴火,然后用力往树丛里一扔。 扔中了。 树丛之中传来了呜呜呜的惨叫,那匹狼的身上似乎还被火焰给灼伤了,疼痛难忍。 受伤的那匹狼似乎是头狼,其他的狼见它都成了这个样子,自然也不敢上来。 头狼恶狠狠地盯着万穗,眼中满是怨毒,但在万穗再次拾起一根柴火的时候,它还是带着手下的狼群跑了。 小柚忍不住说:“万姑娘,哀牢山里的狼群是很凶狠的,但它们在你的面前却像是突然就懂礼貌通人性了。” “不仅仅是畜生,人也是一样的。”万穗意有所指地说,“以后你就懂了。” 这一晚平安无事,第二天一早她们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出发了,没走多久,两人就进入了一片茫芒荒原。 这里的海拔比较高,地上有了积雪,一眼望去看不到几棵树,入眼全是石头。 石头有大有小,十分破碎,重重叠叠地堆积在一起,像一座座小塔,高高低低错杂,分不清东南西北,无论往哪个方向看都差不多一样。 万穗终于知道这里为什么要叫万仙阵了,这座石头荒原能够困得住神仙。 万穗忍不住朝身边的小柚看了一眼,她被困在这荒原之中好几天,竟然还能够走出来,真是厉害。 小柚对万仙阵有一种天然的敬畏,好像是双手合十。对着四周都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道:“山里的各位老神仙,我们只是路过而已,并无冒犯的意思,还请老神仙们高抬贵手,让我们通过。” 第793章 终于见到人了!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说着,她还从包里拿出了三炷香和一块肉,恭恭敬敬地供奉在荒原之前。 “这是我们的风俗。”小柚对万穗解释道,“传说这片万仙阵就是当初那位神仙和魔鬼洞里出来的魔鬼们大战的地方,即便过去了千百万年,这里依然残留着魔鬼的邪气,因此更容易滋生出山精鬼怪。” “万仙阵太邪,轻易勿入。如果迫不得已要进入荒原,就必须像这样先祭祀一番。” “那我也来拜一拜吧。”万穗觉得礼多人不怪,拜一拜总不是坏事。 没想到她双手合十,刚刚弯下腰拜了一拜,那三炷香就齐齐断裂了。 小柚目瞪口呆。 “这是不祥之兆啊。” 万穗心中却想:我礼数这么周到,你们却这么不给面子吗? “别担心。”她将手轻轻的放在小柚的肩膀上,“说不定是他们受不起呢。” 小柚并没有被安慰到。 但两人还是义无反顾的踏入了万仙阵之中。 小柚找了一阵,忽然眼前一亮,来到一堆石头前。 那堆石头最上面的一块颜色与其他不同,小柚将那块石头翻过来,上面果然有她亲手画的平安符。 “这是我当年做的第一个记号。”她高兴地说,“幸好还在。” 两人跟着记号往前走,这是一条上山的路,越往上走海拔越高,渐渐的能够看到积雪,天气也越来越冷。 两人都加了衣服,实在太冷了,万穗就掏出一包饼干,两人分吃之后身体就又暖和了起来。 就这样整整走了一个上午,到了中午12点的时候,两人决定停下来休整一下,顺便吃个午饭。 两人刚开始烧水吃干粮,忽然就听到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有人!终于见到人了!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万穗和小柚抬眼看过去,只见几个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背着巨大的户外背包,手中还拿着登山杖的人相互搀扶着,走得十分艰难。 看到万穗二人,他们像是有了力气,加快了脚步,跌跌撞撞而来。 “噗通。”走得最快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到了万穗两人生的火堆边,便跌倒在了地上。 万穗起身去搀扶她,小柚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太好了,终于得救了。”那三个徒步旅行者围坐在火堆旁,一人端着一杯热水,喝得十分满足。 “你们怎么走到这里的?”小柚问,“万仙阵很危险,你们就不怕死在里面吗?” “我们知道万仙阵很危险,所以才要来挑战啊。”那个穿着蓝白羽绒服的年轻男人兴奋地说,“如果我们能够横穿万仙阵,这辈子就值了。” 小柚皱起眉头:“你们是从聚仙梁那边进的万仙阵?” “没错。”另一个女孩道,“聚仙梁下面有一处度假山庄,我们是从那边来的。” 小柚道:“这条路倒是很安全,但进入了万仙阵都一样,很容易迷路。” “没错,我们就是迷路了。”蓝白羽绒服的年轻男人说,“我们在万仙阵里走了好多天了,但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转,路上我们还遇到了几次路人,他们还给我们带过路,但我们走散了。” 小柚愣了一下,说:“万仙阵里来了这么多徒步者?” “对,里面还有几个是外国人。”那个年纪稍大,三十多岁的男人道,“就数这几个外国人最坏,他们说知道路,要带我们出去,结果把我们给带偏了,让我们走了很远的弯路,我们正准备质问他们呢,他们反而丢下我们悄悄跑了。” 蓝白羽绒服的男人也愤愤不平地说:“要是让我再遇到他们,我肯定不会饶了他们。” 那女孩连忙劝阻:“别生气了,说不定他们也迷路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希望他们不要有什么危险。” 蓝白羽绒服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又看向万穗:“姑娘,你有吃的吗?我们的食物昨天就吃完了,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说还没什么,一说另外两人的肚子立刻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万穗侧头对小柚说:“给他们拿点干粮吧。” 小柚听话地拿出了几个馍馍,递了过去。 那些馍馍刚出笼的时候很香很软,但放了这几天,虽然没有坏,却也梆硬,吃起来口感很不好,要掰碎了放进水里煮着吃,但这几人饿坏了,已经等不及了。 他们吃着这难啃的馍馍,竟然很香。 第794章 他们怎么走得这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太好吃了,我在三星米其林餐厅吃的都没有这么好吃!我现在宣布,这些馍馍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那女生兴奋地道,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快乐。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多吃一点吧。”万穗和善地说,“再来喝点水。” 三人美美地饱餐了一顿,那个穿蓝白羽绒服的男生道:“你们也是要徒步穿越万仙阵吗?” “是的,我们要去魔鬼洞。”万穗道。 “魔鬼洞?”蓝白羽绒服男生瞪大了眼睛,“我听说过,去魔鬼洞的路是最危险的,很少有人成功回来,你们勇气可嘉。” “还是别去了吧。”那个女徒步者道,“太危险了,不如跟我们一起下山。” “是啊,这次我们可谓九死一生,在路上迷路了好多次,走累了只能在避风的雪窝里休息,靠不停地踩树枝保持体温。能走到这里简直像是奇迹一样。”那个年长的男人也说,“你们俩这么年轻,又……还是别去冒险了。” 他本来想说两人柔弱,但又觉得不礼貌,就没有说出口。 万穗从火堆里添了一把柴火:“我有一定要去魔鬼洞的理由。” “什么理由能比自己的生命重要啊?” “我要去找一个人。”她顿了顿,火光在她的瞳孔之中跳动,“和一个答案。” 她的神情让三人都有些触动。 他们想歪了,认为万穗的爱人徒步魔鬼洞路线的时候死在了里面,万穗是去寻找他的。 他们脑补了一场生死绝恋大片,不由得感叹,这姑娘真是个痴情种啊。 “如果你真的要去的话,在前面落雪峰可以到老乡家里休息。”蓝白羽绒服男生道。 “老乡?”小柚愣了一下。 “是啊,我们在落雪峰见到过一户本地人,他们在那里有栋小屋,我们还进去躲雪,只是他们不肯给我们吃的。” “不可能!”小柚立刻道,“万仙阵里不可能有人居住。” “真的,我们都看见了,还和他们说话了呢。”女徒步者也道,“就是他们不爱说话,一直在打麻将,我问他们什么,他们都不回答,还用诡异的目光盯着我们看。” 小柚还想说什么,但万穗拉住了她,冲那几个徒步者道:“谢谢你们,如果有需要,我会去的。” 吃饱喝足之后,三人便起身告辞。 “等等。”万穗叫住他们,“你们知道出去的路吗?” 三人拿出地图看了看,说:“应该是往东边走吧。” 小柚立刻道:“你们走错了,应该往东南边走,如果一直往东走,会又绕回了落雪峰那边。” 三人都露出了惊骇的神情:“怪不得我觉得一直在原地转圈呢,原来走错了。” 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分辨不出方位,小柚给他们指了路,又教他们怎么做记号,三人一脸感激,朝他们挥了挥手,往东南边而去。 小柚回到了火堆边,疑惑地道:“万仙阵里这么危险,也没法种地,怎么会有人在里面定居呢?肯定不是咱们本地人。”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万穗的手,道,“万姑娘,他们不会是看到了精怪了吧?” 万穗叹息了一声,说:“你再去看看他们。” 小柚带着满脸的疑惑朝东南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茫茫石林之中,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头和薄薄的雪层,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他们不可能走得这么快啊。”小柚惊道,“怎么都不见了?” “他们早就已经死了。”万穗说。 小柚手里的半个馍馍差点掉在了地上:“什,什么?死?” “你们老一辈人不是告诉过你们吗?很多外乡人死在山里,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还在这里徘徊,寻找着下山的路。” 小柚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看。”万穗朝着他们坐过的地方指了指,小柚一看,竟然发现了自己的那几个馍馍,还有三大滩水渍。 “这……这是?” “死人是不能吃喝活人的东西的,他们吃的不是食物,而是食物的‘气息’,不信你拿起来看看,这些馍馍已经没有任何味道。”万穗说。 小柚捡起一只馍馍,当然她不敢吃,只闻了闻,果然什么都没有,而且还特别的冷,特别的硬,就像一块石头。 “这些水和食物就像是给死人的贡品一样,他们也算是饱餐了一顿。”万穗说。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小柚问。 第795章 到底是幻觉,还是山精妖怪? “如果我告诉了他们,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就再也走不出去了。”万穗抬起头来看向她,“但你告诉了他们下山的路,如果他们能够顺利走下山,离开万仙阵,执念已消,他们就会得到安息。” 小柚一时无言。 原来万姑娘在无声无息之间,给了他们最大的仁慈。 她有些感动,又坐回了她的身边,问:“那他们遇到的那些人……” “全都是幻觉。”万穗指了指脑袋,“我曾经在网上看过,说人在极度疲劳和低温的情况下,就会产生幻觉,将大石头看成帐篷,将几棵树看成人影,甚至还会跟他们说话,甚至跟着他们走。” 小柚听得浑身发冷。 “他们不是有三个人吗?难道都见到了同样的幻觉?” “这很正常,在那种情况下,假如其中一个人看到了幻觉,然后进行稍微引导,其他人就会产生相似的幻觉。”万穗道,“我看过纪录片,曾经有一支科考队伍,在雪山里迷了路,又冷又累又饿,忽然其中一个队员说看到前方有另一支科考队,所有人就都看到了那支科考队,甚至还上去说了话。” “后来呢?”小柚听得入神。 “那支科考队邀请他们跟他们一起往山里走,说在山里有一个科考站,本来有几个队员已经心动了,但队长坚持不肯去,一定要下山,他们便和那支科考队分开了。本来队员们对队长还很有意见,但他们历尽千辛万苦下了山,得救了之后,才知道山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科考站,他们看到的全都是幻觉。” “如果他们当时跟着那支队伍入山,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小柚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这个故事里虽然一只鬼都没有出现,却越想越让人后怕。 她不知道有一个词叫细思极恐。 小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是幻觉,而是真的遇到了山精野怪呢?你看他们遇到的这些幻觉,没有一个是让他们下山的,全都是引诱他们往更危险的地方去,哪有这样的幻觉?” 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谁知道呢,只有他们自己看到了那些人,一切都有可能。” 两人休息够了,又踏上了前路。 雪似乎越来越大了,渐渐地为地面的石头铺上了一层白色的地毯,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小柚忽然道:“真是奇怪。” “怎么了?”万穗问。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我体力不支,差点死在这一带,每往前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根本踩不稳,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每次抬脚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为什么这次却感觉这么轻松。” 因为你吃了我的灵食。万穗在心里默默地想,但嘴上却说:“或许是因为你长大了,力气也大了吧。” 小柚没有说话,她不是傻瓜,她是长大了,不是变成神仙了,怎么可能突然就这么轻松。 肯定是万姑娘给她的那些食物有问题。 山寨中流传着很多远古的神话传说,据说古时候他们部族有位很厉害的族长,和入侵的外族战斗,战到力竭,差点失败,但有位老神仙出现在他的身边,给他吃了几个果子,他立刻就精神焕发,力气也变大了,最后带着族人赶走了外地,守护了家园。 莫非万姑娘的食物也和那老神仙的果子一样吗? 那万姑娘会不会也是神仙呢? 又走了几个小时,小柚忽然指着前方道:“万姑娘,那就是落雪峰,只要翻过了这座山峰,再往前走十几里就是魔鬼洞了。” 万穗抬头看去,那座山峰并不高,和益州的大山比起来,不值一提,但山上却堆满了积雪,看不到树木,只有一些杂草。 两人沿着山脊一直往上走,落雪峰根本就没有路,到处都是石头,走起来十分艰难,两人一直走到天黑,才刚刚攀上了峰顶。 仍旧没有月亮,夜路难行,落雪峰上又到处都是悬崖陡坡,一旦摔下去,连个接住人的树都没有,只有死路一条。 雪也更大了,更加遮挡了视线。 “万姑娘,咱们必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小柚说,“这么大的风雪,我们很容易迷路,一旦迷路,就再也出不去了。” 万穗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到什么地方去休息?” 小柚也被问住了。 她心中生出了一丝绝望。 第796章 诡异的雪山小屋 这么极端的天气,他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但她又立刻生出了一分希望,万姑娘一定有办法的。 她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万穗,万穗顿时又压力山大了。 这样大的雪,这么冷的天,就算有帐篷也没有用,还是会失温,必须找个屋子住才行。 但这荒郊野岭的,去哪里找屋子? 除非…… 她把城隍庙给召唤出来。 城隍庙相当于一个小盲区,她们可以暂时住在盲区里,等到雪停之后再出来。 但是……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召唤城隍庙,那可是她的底牌,还没见到幕后黑手就亮底牌,是不是有点太操之过急了? 明牌可不好打啊。 “要不再往前走走?”万穗道,“说不定前面能找到遮风避雨的地方。” 小柚点了点头,道:“好,都听万姑娘的。” 这一路走来,小柚已经对万穗心服口服,遇到危险都听她的。 两人又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往前走了一阵,幸好两人的身体都被灵食滋养强化过,否则早就失温倒下了。 雪已经大得看不清路,小柚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万穗眼疾手快,一下子拉住了她的胳膊,她侧头往下看了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她身侧就是一个很高的斜坡,要是万穗没有拉住她,她就要从斜坡上掉下去了。 这边的石头都很尖锐,这要是掉下去,她九条命都没了。 “小柚,你没事吧?”万穗担忧地问。 小柚细细想了想,刚才万姑娘拉她的这一下十分蹊跷。 太快了,快得就像是她还没摔,她已经预感到她要摔,所以伸手来拉她。 这,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她的眼睛晶晶亮:“我没事,有万姑娘在,我什么都事都不会有的。” 万穗:“……” 她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刚才她的确是先伸手了,主要是看小柚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怕她走丢,才想将她给拉回身边,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摔倒,更没看到旁边是个斜坡。 巧合,一切都是巧合。 “前面一定有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小柚十分肯定地说,“万姑娘说的一定不会有错。” 万穗:“……” “哎,哎,小柚,你误会了……”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小柚惊叫道,“万姑娘,你看,那里有灯光!” 万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真的看到了光! 而且确实是灯光! 大雪弥漫之中,依稀能够看到几百米外有一座小房子,而且就是老山寨里的那种吊脚茅草楼! 万穗:“……” 小柚满脸惊喜,抓住万穗的衣服道:“万姑娘,你好厉害!连落雪峰上有房子都算到了!你好厉害啊!你是神仙吗?” 万穗整个人都麻了。 她本来是想找个干燥的山洞,这么大的一座山,不可能连个山洞都没有吧? 她哪里知道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会有房子啊。 “等等。”万穗似乎想到了什么,拉住了小柚,“你还记得之前那几个遇难的人说过什么吗?他们说曾在落雪峰上见到过一户人家。” 小柚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我明白了,万姑娘你早就看出他们没有说谎对吧?这果然不是幻觉!落雪峰上真的有房子,之前是我太狭隘了,还是万姑娘神机妙算。” 万穗一整个无大语。 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的意思这很可能是咱们的幻觉啊! 不过……我们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也没有失温,灵食让身体暖暖的,没必要出现幻觉吧? “万姑娘,快走,咱们今天就去那户人家借宿。”小柚有种劫后余生的激动,又有和神仙同行的兴奋,竟然干劲十足,仿佛还能冒雪再走几十公里。 “哎,等等!”万穗想要让她别去,但想了想,试一试也不错,如果真是幻觉,要么永远都走不到那栋房子,要么走到了发现是一块大石头。 反正也不远,费不了多少功夫。 十几分钟后,万穗看着面前的这栋屋子发呆。 这是幻觉? 有这么真实的幻觉?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入手冰凉,但确实是木头的手感。 谁会跑到这种地方修房子?他们的建材是怎么运上来的? 万穗还在懵逼,小柚已经上去敲门了。 “有人在吗?我们遇到了风雪,想来投宿。”小柚大声说,“开开门好吗?” 门竟然自己开了。 屋子里很暖和,灶台里生了火,但里面的家具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台立柜和一张四方桌,有四个人围在桌子边打麻将。 第797章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打麻将? 万穗心想这不会是我老乡吧? 那四个人穿着本地人的民族服饰,都是青布衣服,头上缠着青布,其中一个还在抽旱烟。 诡异的是,他虽然在抽烟,但屋子里却闻不到一丁点的烟味儿。 小柚用本地的土语说:“各位阿叔,我是老山寨的人,路过此处,遇到大雪,无法前行,还请阿叔们行个方便,让我们姐妹在此休息一晚,吃点东西,等天亮就走。” 四人齐齐转过了头。 他们长得也很像当地人,皮肤黝黑,满是皱纹,眼神有些诡异。 “真是有意思。”一个老头道,“竟然有活人到这里来。” “嘿嘿,看着很可口啊,上次来的是三个死魂,闻着都是臭的,这两个好香。” “那三个死灵以为自己还活着呢,真是好玩,真想看看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这两个怎么吃?” “我喜欢吃魂魄,老四,你不是喜欢吃肉身吗,我们分了吃吧。” “我也习惯吃肉身,这个大的我要吃,看起来很美味。” “好,我吃上半身,你吃下半身。” “那小的这个全归我了,魂魄就全归老大,怎么样?” “不错不错,这个分配方式我很满意。” 四人的声音很奇怪,有的瓮声瓮气的,像是有好几个人在一起说过话,有的又尖声尖气的,像在掐着脖子说话,但他们说出来的话都很可怕,让人从骨子里冒出阵阵寒意。 小柚被他们的话给吓到了,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悄悄地躲到了万穗的身后。 四个打牌的人已经站起了身来,万穗缓缓地从衣服里掏出了一把破甲锤,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角落放着的几个破陶罐上面。 她径直走到那些陶罐前,一靠近,就有黑色的雾气从里面钻了出来,朝着她缓缓涌来。 那四个打牌的人都露出了看笑话的表情,似乎觉得这个女人很可笑。 “嘻嘻嘻,那些陶罐里装的可是怨灵,它们最喜欢吃活人了。” “少女的味道最香了,她居然还敢靠近,真是不知死活。” “等等,她要是被怨灵吃了,我们吃什么呢?” “说得也是啊,可惜那些怨灵都被她引出来了,咱们要是去抢的话,怨灵肯定要攻击我们。” “为了一口吃的跟怨灵打一架不值得,还是让给怨灵们吧,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人了。” “唉,可惜了。” 万穗在心中默默想:这群人也太嘴碎了。 想着便一锤子朝着其中一个陶罐狠狠地砸了下去。 “她居然想要砸那些陶罐?就凭她也想要将陶罐砸碎?凡人的武器根本伤不了这些陶罐,反而会受到反噬。” “她很快就会被黑雾操纵,自己打自己了。” “嘿嘿,好想看她被自己敲得头破血流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哗啦。 这一锤子下去,将其中一个陶罐砸了个粉碎,碎片到处乱飞,还带着血肉,就像陶罐里长了血肉一样。 小柚跟着那一锤子颤抖了一下,四个打牌人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万穗又对着另外一只陶罐举起了锤子。 那些黑雾疯狂地涌动着,将万穗包裹在里面,似乎想要用最后的力量迷惑住她。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万穗根本就不受影响,手中的锤子狠狠地砸下,又一只陶罐碎了。 血肉连同陶罐碎片一起横飞。 小柚和打牌人全都沉默着,默默地注视着她砸陶罐。 她就像打地鼠一样,将所有的陶罐全都砸了个粉碎,神奇的是,明明血肉横飞,她身上却连一点血点子都没有沾染到。 最后一个陶罐被砸碎,那些黑雾也慢慢地消散,万穗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珠,道:“你们家的这些陶罐里有脏东西,我帮你们清理干净了,不用谢。” 四个打牌人还是没说话。 万穗看了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四人顿了一下,立刻就坐了下来:“来来来,继续打牌。” “哎哎哎,刚才那一盘我差点就要胡了,谁动我的牌了?” “哪有人动你的牌,你可别乱说啊。” “咱们几个的牌品你还信不过吗?重新来一局。” “来来来。” 哗啦啦的麻将声响起,四个打牌人专心致志地打麻将,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小柚充满崇拜地看着她:“万姑娘,你好厉害!” “打地鼠而已,我小时候经常玩,玩得可好了。”万穗道,“把食物拿出来,我们好好吃一顿,休息一晚。” 第798章 人也吃精怪 小柚迟疑地看了那四个打牌人一眼:“那他们……” “不用管他们。”万穗掏出锅碗瓢盆,“打麻将的人一旦开局就舍不得停下来,打个通宵都有可能,咱们不用做他们的饭。” 小柚心想我问的不是这个…… 谁要做他们的饭啊! 小柚忍不住朝那几个人看去,他们似乎真的在专心致志地打麻将,还时不时发出“碰、二条、三饼”的声音。 他只好按万穗说的去做饭,很快,食物的香气就弥漫在这座小小的茅草屋里。 和上次招待那三个遇难的徒步者不一样,这次万穗竟然拿出了灵食,屋子里充斥着浓郁的香气,连那几个邪祟都没法专心致志地打牌了,时不时将眼睛往她们这边瞄,还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万穗感觉到他们正在蠢蠢欲动,看着食物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贪婪的光。 饭做好了。 这次她们将切碎的腊肉和菌子、盐巴一起放进锅里煮,煮出了一锅香喷喷的米粥。 小柚将米粥盛在碗里,万穗又从衣服里掏出两根矮凳,两人坐在一旁大快朵颐。 看到她们吃得这么香,那四个打牌的人眼睛里都冒出了红光。 小柚后脊背有些发凉,忍不住偷偷地看万穗,朝她使眼色,让她小心那几个人,他们只怕已经忍不不住,很快就要动手了。 万穗却一脸的淡然,依然吃得畅快,笑呵呵地对小柚说:“你吃过这山里的山精野怪吗?” 这句话直接把小柚给说蒙了。 她怎么会吃过那种东西? 在她的眼中,这些山精野怪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她见了只能向她那些祖先一样,跪下来祈求他们的饶恕和原谅。 见万穗正兴冲冲的盯着自己,等待着一个答案,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没吃过。”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万穗道,“我吃过。就是你们山寨的那个羊头神。” 一听到羊头神三个字,那四个蠢蠢欲动的打牌人先愣了一下,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她到底要说什么? 小柚也吓了一跳,他知道羊头神是被这位万姑娘给消灭了,但她从没想过竟然是被她给吃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万穗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眼中的惊骇之色,一边喝粥一边自顾自的讲着。 “羊头神的味道吃起来像草莓蛋糕。” 小柚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她也曾在集市里吃过草莓味的糕点,他觉得那是人间最大的美味,她无法想象老山寨敬若神明的羊头神吃起来也是那个味道。 万穗似乎在回忆那个美味,说:“入口即化,醇美甘甜,奶油十分丝滑,在唇齿之间流淌,再带着一股浓郁的草莓香味,不是那种工业香精调出来的味道,而是真正的,刚刚从地里摘下来的草莓,还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一点都不腥,只有一丝丝淡淡的酸味,这股酸味不仅没有让它变得难吃,反而增加了它的风味,让这块草莓蛋糕更加的香甜可口。” 小柚听得一愣一愣的,而那几个打牌的人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们的手在微微地颤抖,原本已经微微侧过来的身体,也全都转了回去。 “她说她吃了羊头神,是真的吗?” “假的吧?一定是说出来骗我们的,羊头神在哀牢山里盘踞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本事的,怎么会被一个凡人小姑娘给吃了?” “对,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人类能吃山精野怪,那些修道之人,也只是将精怪们封印或者杀死。” “对,她一定是说这些可怕的话来吓唬我们。” 见他们的眼中再次闪起红光,万穗嘴角微微上勾,继续对小柚道:“你听说过炼丹吗?” 小柚点了点头,说:“我听太爷讲过神话故事,据说古代的时候有很多炼丹的修士,他们会在山中采集灵植、灵石,用来炼制成丹药,吃了丹药就能长生不老、白日飞升。” 万穗笑道:“你仔细想想,那些灵植灵石,既然已经有了灵气,会不会就已经生出灵智了?” 小柚睁大了眼睛,有道理啊! “按道理说,炼丹师们找的那些灵植灵石,肯定是灵气越多越好,年份越长越好,幻化成了精怪的,不是正符合这些要求吗?” 万穗耐心地给她解释:“而且炼丹师的丹方里面,可不止植物和石头,还有别的。譬如黑熊精的内丹啦,百年虎怪的骨头啦,对了,还有老狐狸的眼睛、蛇的毒囊和苦胆,都是炼丹的好药材啊。” 第799章 不要再逼我动手了 “所以,你说人吃不吃精怪?” 小柚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万穗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而那四个打牌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让他们黝黑的脸皮都蒙上了一层灰。 万穗朝他们看了一眼:“你们不是在打牌吗?怎么不打了?” 四人一个激灵,立刻就转过头去。 “来,来,咱们继续打牌。” “三筒!有要的没有!” “没有,没有,该谁出牌了?” 几人都当做无事发生。 小柚目瞪口呆。 这些人真会见风使舵啊。 她这次是真的理解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吃完了饭,小柚已经很疲倦了,眼皮子一直不停地打架,万穗道:“你睡吧,我来守夜。” 小柚强打起精神:“那怎么行?这里不安全,我不能……”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万穗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有我在,你好好休息,不然明天就没人给我带路了。” 小柚听了这话,才靠着她的肩膀想要眯一会儿,却听万穗道:“去床上休息吧。” 小柚担心地看了那四个打牌人一眼,道:“这个……他们会不会不同意?” 万穗抬头问:“你们不同意吗?” “不不不,同意,同意。”四人连忙道,“请,请。” 万穗拿出被子,小柚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睡得很沉。 她在雪中走了整整一天,即便有灵食加持,也撑不住了,现在就是雪崩了,她都醒不过来。 万穗安顿好小柚之后转头看向了那四个打牌的人,他们只觉得浑身一颤,都露出了恐惧之色。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总是给他们一种很可怕的感觉,让他们汗毛直竖。 “我朋友睡着了。”万穗微笑着看着他们,说,“正好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问各位。” 那些人都躲避着她的眼神,不敢和她对视。 万穗温和地道:“你们刚才不是说过,自己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吗?到底有多少年了?”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万穗的眼神蓦然一冷,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说!” 四人都是一激灵,她这一巴掌下去将桌上的麻将都震得跳动了一下。 四人顿时觉得汗如雨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们在这里快50年了。”其中一个打牌人说。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我们在这里住了四十多年。” “不对。”另一个人又道,“我记得是三十多年。” “绝对不止三十年,你一定记错了!” 四人吵吵嚷嚷,一时间争论不休。 万穗抬起手,他们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足够了。”万穗道,“我来问你们,20年前,曾经有一行人进过万仙阵,去过魔鬼洞,你们还记得吗?” 四人互望了一眼,说:“姑娘。这些年到山里来的外乡人不知道有多少,你说的是谁呀?” “那群人都是男的,但他们抱了一个婴儿,嗯。是个女婴。”万穗解释道。 四人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眼神躲闪,连连摇头。 “不、不、不,我们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对,你一定是听错了。” “对,要不然就是他们没到落雪峰来,走了别的路。” 他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万穗一个镇祟诀就打在了其中一个打牌人的身上。 那打牌人愣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奇怪,没有反应。 难道这女孩儿并没有什么本事,只是在吓唬人而已? 另外几人见此情形,眼睛也微微亮了,互相交流着眼神,打算一鼓作气、齐心协力将她给除掉。 那个受了镇祟诀的打牌人霍然站起,正要放两句狠话,突然面色一变。 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身体便骤然破碎,哗啦啦撒了一地。仔细看去,竟然是一大片碎裂的藤蔓植物。 万穗淡淡地说:“看来这位是植物所化。” 她又看向另外四个人,意味深长地道:“不知道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幻化而成的呢?” 另外三人本来都跟着站起来了,此时都目瞪口呆的盯着满地的木头碎屑,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今天我本不想在这里杀人。你们能够幻化成人形也不容易,都是吸收了日月之精华,修炼了多年才有此道行。数十年的道行就这样折在这里,实在是太不划算了,你们说是吧?” “是、是。”三人连忙点头。 “我希望各位能够好好配合,不要再逼我动手了。” 四人眼神有些飘忽,都没有说话。万穗叹了口气,双手掐诀,又打算对下一个动手。 第800章 二十年前的目击者 那人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道:“等等,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 万穗冷眼看着他:“看来你想通了。” 那人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了:“20多年前的确有这么一些人,但他们并没有进咱们的屋子里来。” 见万穗脸色阴沉,他又连忙道:“我说的都是真话,绝无半句虚言。” 万穗瞥了他一眼,冷漠地道:“你继续说。” 那人陪着笑脸道:“实不相瞒。其实我看中了那个小女孩儿。我还没有吃过婴儿呢。来这的都是些这成年人,前些年都是些大老爷们儿,近些年才有女人。” “那你为什么没有对他们动手?”万穗问。 那人有些尴尬,旁边的另外一个人说:“是我拦住了他。我察觉到了那个领头的不是普通人。咱们四个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这样的硬茬子还是不要上去自讨没趣了。” 万穗没有再追问下去,算是相信了他们的话:“后来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们还见过那些人吗?” “姑娘,一旦到了魔鬼洞,想要下山都会往北边走,不会再走回头路了。那边的路可要好走多了。” 万穗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说想吃女婴的人身上:“还是你来告诉我吧。后来你又看到了什么?”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道:“姑娘,他们没往这边走。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当年你没能抵挡住女婴的诱惑,跟着去了。但你不敢去魔鬼洞。所以你守在下山的路上打算捡漏。” 此话一出,把其他几人都弄得愣了一下。他们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 有这样的事? 我们怎么不知道? “他当然是背着你们去的,想要吃独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另外两人齐齐看向他,他的脸色很尴尬。 “老三,你还真是为了那点口腹之欲,连命都不要啊。你真以为自己是块石头就不会死吗?” 万穗在心中暗暗想:原来这个老三是石头变的精怪。哀牢山中果然各种怪物都有,如今他看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 老三很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说:“我,我当时也是鬼迷了心窍。若是再来一次,打死我我都不敢了。你们不知道我遇到了什么?太可怕了,如今想起来都让我毛骨悚然。”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当时我虽然不敢靠近魔鬼洞,但离得也不算远。我打算只要他们一出来就立刻动手。我等了三天三夜,等得我都要以为他们全都死在里面了,忽然就听到魔鬼洞中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没过多久就看见一个男人抱着那女婴冲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护着一个小男孩儿跑了出来。” “等等!”万穗忽然制止了他,“小男孩儿?你说当时的队伍里有个小男孩儿?” “不,上去的队伍里没有小男孩儿。也不知道那小男孩儿是哪里来的,或许一开始就在魔鬼洞里。” 万穗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老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她会突然暴怒,将自己撕成碎片。 但万穗很平静,问:“后来呢?” “魔鬼洞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冲了出来。我亲眼见到一个保镖被那股力量给融化了。他的血肉化成了水,从身上流淌下去,他一边惨叫,一边求那小男孩儿救他,但小男孩儿没有管他,跑的更快了。” “那股力量一直追着他们,似乎是想要将他们全都杀死,那几个保镖也害怕了,想要丢下那小男孩逃跑,没想到那小男孩朝着其中一个指了一下,那人就朝后飞去,被那股力量瞬间融化成了一滩血水。” “那力量在杀掉一个人之后,速度就会变得慢一些,小男孩就靠着用这些保镖当肉盾,逃出了山洞。” 万穗问:“那些保镖就这样任由他行事?没有造反?” “那些保镖当然不愿意坐以待毙,他们还拿出了一个奇怪的武器,对准了那个小男孩,然后我就听到砰砰几声,那小男孩身上出现了几个血洞,但很快那些血洞就自己愈合了,还有变形的金属小球从血洞里自己掉出来。” 万穗知道,那些武器是枪,生死关头,那些保镖没有那么忠心。 又不是古代的死士,一个月才几万块钱,玩什么命啊。 但那小男孩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第801章 但作为城隍,我不能饶了你们 他竟然能免疫子弹的伤害,复原的速度还那么快,就算他是人,也不是纯粹的人了。 “你继续说。” 老三讨好地点头:“是,是。后来那个小男孩一挥手,保镖们就全飞进了洞穴里,那股力量杀了它们之后,似乎变得温和了许多,他趁机逃出了洞穴。” “出了洞穴后,他叫住了那个抱女婴的男人,说那些东西不会追出来,让他不用恐慌。” “抱女婴的男人又转了回来,我能看出他很不愿意,但似乎被那男孩的力量给震慑了,只得乖乖回转。” “那小男孩对他说,今天虽然出了意外,但只要那人将他护送回家,他家答应的事情就会做到,那抱女婴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才松了松,连连称是。” “他又问那小男孩,这女婴要不要处理掉。小男孩说可以处理掉,但不能在哀牢山里处理,出去之后再说。” “然后呢?”万穗追问。 “他们就下山了。”老三道。 “你没有动手抢女婴?” 老三那张略有些丑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尴尬的表情:“我哪敢啊。那小男孩肯定是从魔鬼洞里出来的魔鬼,我有几条命,敢去跟魔鬼叫板?” 万穗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怎么知道他就一定是魔鬼呢?” “那小男孩才四五岁。”老三道,“什么人四五岁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么深的心计?他不是魔鬼是什么?” 万穗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弥漫起了一层浓雾。 “姑娘,如果你没有什么问的,我们可以继续打牌了吗?”其中一个打牌人小心翼翼地问。 “等等。”万穗道,“老三,当年那个小男孩长什么样子?” 老三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就觉得挺好看的,长大了应该很帅气。” “其他人有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万穗又问。 “没有,只听到那些人叫他少爷。” 万穗微微颔首,道:“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三人都松了口气,本想回去打麻将,但看了看一地的碎屑,叹息道:“可惜只能斗地主了。” 话音刚落,就见万穗一个镇祟诀打在了老三的身上,老三的修为比之前那个藤蔓精要高一些,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老三!”另外两人惊得大叫,恐惧地后退了两步,万穗朝他们看过去,他们竟然都生不出半点战斗反抗的心思,反而互相拥抱在了一起。 “他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你为什么……”两人惊恐地问,声音都在颤抖。 “我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万穗面无表情地说,“他想要吃我,我不该杀他吗?” 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灰败。 “上仙,上仙饶命啊。”两个精怪互相抱着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停地求饶,“我们再也不敢吃人了,求大仙饶我们一条性命吧。” “只要上仙饶过我们这一次,我们保证以后只做善事,不做恶事。”他们立刻指天发誓道,态度十分真诚,“我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如果遇到迷路的徒步者,就收留他住一晚,给他吃的喝的,再给他指出下山的路。” “只要大仙放过我们,我们会很有用。” “你们说的话很动听,我都要心软了。”万穗将手伸进了衣服口袋之中,两人闻言,都露出了喜色:“谢……” 他们的感激之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万穗将城隍官印拿了出来:“但作为城隍,我不能饶了你们。” “城,城隍?”两人惊得话都不会说了。 万穗的目光一肃,忽然变得严厉:“你二人盘踞在这落雪峰上,用温暖的屋子引诱迷路的徒步者,然后将他们吃掉,这些年不知道吃了多少无辜之人,若不严惩,天下人怎知天道有常,报应不爽?” “不,不……”两人躲在这鸟不生蛋的偏僻深山里,就是为了躲避那些修道之人的追杀,没想到竟然有城隍亲自到来,要诛他们的命。 他们转身就跑,一个化为了一缕烟雾,朝着烟囱而去;一个化为了一只刺猬,往角落里的一个狗洞里钻。 原来这是一个山林瘴气化为的山精和一只刺猬精。 “在我城隍的面前,你们以为自己逃得了吗?”万穗厉声道,“死!” 她双手各自掐诀,一只手掐了镇祟诀,一只手掐了诛妖诀,竟然一心二用,真的掐出了两个不同的手诀来,分别朝着两只精怪一指。 第803章 红伞伞、白杆杆、躺板板 小柚接过那个兵人,它身上穿着铠甲,腰间佩着环首刀,手中还拿着一柄长矛,看着威风凛凛。 “这是……” “你带着它。”万穗道,“茅草屋中应该不会有危险,但以防万一,如果遇到了邪祟,就把它扔出去。” 小柚明白了,这一定是件法器。 她担心地说:“你把它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还有很多,放心吧。”万穗摸了摸她的头,“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就自己出去吧,到葛城去,去找十八里的朝阳大厦,找一个叫林西辰的人,他会给你安排学校读书的。” 泪水在小柚的眼中打转,万姑娘马上就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还想着安排好她的一切。 “再见。”万穗朝她招了招手,转身走向了那片竹林。 泪珠顺着小柚的脸颊流淌了下来,她大喊道:“万姑娘,一定要活着回来啊!我这辈子跟定你啦!” 万穗一个趔趄。 姑娘,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这话不仅容易立flag,还容易百合花开,她又是益州人,将来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 但她回过头去,却只给了小姑娘一个微笑。 那一刻,小柚忽然感觉到了害怕。 她有一种恐怖的预感。 万姑娘就要死了。 万穗走进那片森林,刚一进去,她就发现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 安静得没有任何动物的鸣叫剩,只剩下树叶在风中摇摆摩擦所发出的沙沙声,再加上光线阴暗,简直就像恐怖片的场景。 万穗小心翼翼地前行,一路都跟着感觉走。 没想到这一路竟然十分顺利,眼看着就要走出树林,甚至能够看到树林那边的山岩了,眼前的几棵树忽然动了。 它们就像是长了腿一样,在面前滑动,她顿时觉得头昏眼花,意识似乎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让她有一瞬间的迷离。 但她很快就打起了精神,那些树木又忽然停了下来,前方的路不见了,原本可以看见的山岩也不见了踪影。 这是……鬼打墙? 万穗将破甲锤拿了出来,下一刻,一条藤蔓猛地从头顶上伸了下来,缠住了她的脖子。 她举起破甲锤,一锤子狠狠地打了下去。 咔擦。 那条藤蔓轰然碎裂,但紧接着又有无数的藤蔓飞了过来,简直像是织成了一张大大的网,要将她网罗其中。 万穗将破甲锤往衣服里一放,眼看着那张巨大的网朝自己罩来之时,双手快速地掐了一个法诀。 这次她并没有往前方打出这个法诀,而是在最后双手一分,转动身体,朝着四面八方一指。 那些藤蔓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全都硬生生地停在了她的周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万穗心中默默地读秒:三、二、一。 就在那个一字在她心头浮现之时,只听啪啪啪啪的声音响起,四周所有的藤蔓尽数碎裂。 有几棵树木摇晃了一下,就像耗尽了所有的精气神,迅速地枯萎死亡,原本郁郁葱葱的树冠一下子就都掉光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树干还立在那里,显得特别苍凉。 阵法还没有破。 “嘻嘻嘻……”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低低的笑声,那声音非常低,却像是有无数人在笑,笑得极为阴险。 那声音是从地上传来,难不成是老鼠精? 她在四周看了一圈,忽然看到了一棵大树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菌子! 一大丛菌子正在蠕动! 那些声音正是这些菌子发出的,它们没有嘴巴,正是伞蠕动的时候摩擦的声音。 它们的大伞蠕动了几下,猛然张开,竟然释放出了无数的孢子,这些孢子在空中漂浮,如同飞舞的柳絮,无处不在。 万穗立刻捂住自己的口鼻往后退,但四周有无数的笑声传来,紧接着是无数的白色孢子,铺天盖地,封住了她所有的前路和退路。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有人喊道:“万姐姐!” 万穗回头,见一个纤瘦高挑的身影飞速跑来:“接着!” 万穗伸手接住了那东西,竟然是一个防毒面具。 “顾篱慕?”万穗惊讶地道,“沈俊?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冒险?”沈俊道,“快把防毒面具戴上,这些孢子很凶险,一旦将它吸入,就会被它所污染,身体发生变异,成为活死人。” 两人脸上也带着防毒面具,将口鼻遮盖了个严严实实,万穗也赶紧戴上,正好那些孢子从空中降落了下来,但被防毒面具完全阻隔在了外面。 第804章 我是土狗我爱看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万穗问。 “我们到了老山寨,遇到了几个当地人,是他们告诉我的,说你到魔鬼洞来了。”顾篱慕上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眼睛微微有些发红。 “万姐姐,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当初看到你在生日宴会上消失,我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捏碎了一样。” 万穗见她快要碎了,赶紧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行了,别说了,赶紧走。”沈俊催促道,“防毒面具不知道能阻挡到几时,如果孢子太多,我看够呛。” 三人连忙往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明明之前已经到了森林的边缘,此时却怎么都无法逃出去。 “这里我们刚才是不是来过?”万穗忽然停下了步子,问身边的顾篱慕。 顾篱慕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指着前方道:“快看,那棵树,左边的那根树枝上有个疙瘩,刚才我们真的来过这里!” “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沈俊严肃地说,手中拿着登山镐,警惕地看着四周,“必须找个破局的方法才行。” 万穗往地上一坐,道:“别着急,我跑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顾篱慕皱了皱眉头:“万姐姐,这里很危险,还是出去再休息吧。” “这么着急干什么?”万穗拍了拍身边的一节隆出地面的树根,“你们也来坐,我又不急。” 沈俊也一脸疑惑:“你不是急着去魔鬼洞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急着去魔鬼洞?”万穗笑道,“魔鬼洞要去,但不着急。” “如果我着急,别人就不急了,还要弄些莫名其妙的阵法来戏耍我。只要我不急,有人就要着急了。” 沈俊和顾篱慕二人对视一眼,似乎有些疑惑,不明不她什么意思。 万穗朝他们招手:“行了,都听我的,来,坐这里。” 两人将信将疑地坐下,刚休息了没一会儿,顾篱慕就惊道:“又有孢子!” 随着一阵阵低低的笑声,柳絮一样的孢子再次在四周漂浮、弥漫。 两人正要站起,被万穗抓住,又拉着坐下。 “万姐姐……”顾篱慕急得额头上冒起了一层汗水,“防毒面具抵挡不了多久的,再这样下去……” 万穗笑道:“你们看我刚才说得没错吧,咱们刚坐下来休息,孢子就来了,那个躲在后面操纵一切的人急了。” “这些孢子就是逼迫我们不停逃命的机关。而他正好躲在后面看我们像老鼠一样仓皇逃窜,以此为乐。” 沈俊沉吟了片刻,道:“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个局如何破?” “以不变应万变。”万穗一脸悠闲,还拿出了一张小矮凳和平板电脑,这里没有信号,但只要平板电脑有电,就能刷剧。 “最近有部古代言情剧很有意思,是讲嫡庶宅斗的,咱们一起来看看。”万穗道。 两人当时就无语了。 你是来秋游的吗? 万穗竟然真的在孢子漫天的环境中刷起剧来,一边刷剧还一边吐槽。 “女主家只是一个五品官,当家主母竟然敢随便打死丫鬟,这是大罪好吗!明代一个四品官,妻子虐打丫鬟致死,还把另外一个丫鬟的脚指头打掉了,扔到外面喂狗。一个小孩子捡来绑在棍子上逗鸟,被锦衣卫发现,当即上报查案,皇帝下旨说这对夫妻穷凶极惨,将妻子斩首,丈夫罢官流放。这剧里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还有这个男主父亲带人去女三家提亲,女三家竟然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男主是庶出,配不上他家的嫡女?就算真的在乎嫡庶也不能当着人的面说啊,这是很不体面很不礼貌的,约等于让人受胯下之辱了。” “这男主父亲还是个宰相?当朝权臣?被人这样羞辱竟然还羞愧地灰溜溜跑了?” “等等,这男二的父亲竟然敢对公主不敬,还要去问皇帝家的教养?他家是有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九锡吗?” 顾篱慕和沈俊两人都无语了。 “万姐姐,这里真的很危险,我们赶紧走吧。” “万穗,现在是孢子,待会儿不知道还有什么邪祟之物会来,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万穗却稳坐钓鱼台,摆了摆手道:“别怕,有我在呢,咱们先把这剧看完。虽然这剧逻辑全是硬伤,但是剧情爽啊,女主逮谁扇谁的耳光,我是土狗我爱看。” 顾篱慕急了,上来就拉万穗的胳膊,道:“快走!别再磨蹭了!” 第805章 沈俊和顾篱慕来了 沈俊也想要来拉万穗的胳膊,却见她将顾篱慕的手甩开,道:“你们要是着急,你们先走吧。现在什么都比不上我刷剧重要。” 两人终于忍无可忍,冲着她怒吼:“快走!”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们口中吐出的不是人类的声音,反而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男女老少的声音夹杂在一起,让人后脊背生寒。 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诡谲,连树林里的光线都仿佛又减少了几分,愈加黑暗。 此时,在万仙阵的入口不远,沈俊和顾篱慕正快步而来。 “前面就是万仙阵了。”一个当地人指了指,道,“我只能带你们到这儿,万仙阵我可不敢进去。” 沈俊拿出了一卷红色的钞票递给他:“多谢了。” 那人高兴地接过钱,又道:“两位,我看你们是好人才提醒你们,万仙阵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死在这里,你们的朋友很可能回不来了,还是别去了吧?” 沈俊的脸色淡了下来:“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必须走这一遭。” 那当地人知道劝不动,便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么年轻,可惜了啊。”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两人也出了树林,来到了万仙阵的入口,正要进去,忽然看到几个人影正朝这边而来。 “有人!”沈俊伸手,挡住了顾篱慕的去路,“小心。” “有人有什么奇怪?”顾篱慕不解。 “因为他们不是活人。”沈俊压低了声音。 顾篱慕一惊,仔细看去,果然看到了三个穿着羽绒服,背上背着户外背包的徒步者迎面走来。 他们似乎走得很辛苦,手中还拿着登山杖,已经精疲力尽,那个女生的体力耗尽,旁边的男生搀扶着她,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乱石地面,仿佛走着走着就要摔倒,然后再也起不来。 他们似乎看到了顾篱慕二人,连忙挥手:“救命!救命!我们走不动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走了上去,沈俊搀扶着那个穿蓝白羽绒服的男生和旁边的女生,而顾篱慕搀扶着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将他们拖出了万仙阵。 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林,三人先是不敢相信,紧接着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惊喜神情,喜极而泣。 “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呜呜呜!得救了!” “我们终于征服万仙阵了!这次的遭遇我能在群里吹一辈子!” “幸好遇到了那两个姑娘给我们指了路,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要在里面转多久呢。” 顾篱慕和沈俊的眼神忽然一变。 “你们说在里面遇到了两个姑娘?是不是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十七八岁?那个十七八岁的是本地人?”沈俊立刻问。 “是啊,你们认识?” 沈俊和顾篱慕心中一喜,连忙道:“她们是我们的朋友,麻烦你们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三人便将遇到万穗二人的经过全都讲了一遍。 “她们说要去魔鬼洞,唉,我们本来劝他们别去的,魔鬼洞太危险了。” “她们俩可是好人,既招待我们吃东西,还给我们指了路。” “希望她们能够平安无事。” 顾篱慕和沈俊互望了一眼,转身就朝万仙阵走去,三人连忙叫住他们:“你们也要去冒险吗?” 沈俊二人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进了万仙阵中。 “唉,希望他们也能平安无事吧。” “如果你们遇到了危险,我也会义无反顾来救你们的。” 三人相对而笑:“终于可以回家啦。” 他们身上的疲惫和饥饿一扫而空,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回来了,整个人神采奕奕。 他们并没有发现这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一起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树林之中,身形慢慢地变得透明,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于天地之中。 “这要走到什么时候?”顾篱慕看着茫茫的万仙阵和远处的雪山,焦急地说,“等我们到了,万姐姐不知道怎么样了。” 沈俊沉吟了片刻,将手伸进了衣服里。 顾篱慕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回过头,眼睛骤然睁大。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摩托?”她指着那鬼火摩托,惊骇地问。 “主公给的坐骑。”沈俊自豪地说,抬腿就跨了上去,“上来,我们骑这个去救她。” 顾篱慕更震惊了:“这里全都是石头!你在这里骑摩托?你活腻了?” 沈俊呵呵一笑,拿出了一只玻璃瓶子,里面是一只邪祟。 第806章 你们是欺负我不懂呢? 他将那只邪祟捉出来,扔进了油箱里,然后猛地一踩油门,摩托竟然燃烧了起来。 顾篱慕惊得后退了两步。 “别担心。”沈俊坐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笑道,“这些火烧不到骑士,只会烧到邪祟。”他朝着后面点了点下巴,“上来吧。” 顾篱慕迟疑了一下,沈俊道:“你要是再犹豫,我家主公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顾篱慕一咬牙,骑上了后座,上去之后她才发现,这火焰果然没有烧到她分毫,反而暖融融的。 “坐稳了。”沈俊一踩油门,轰地一声,整片荒原都仿佛被惊动了。 鬼火摩托仿佛化为了一团火光,朝着魔鬼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魔鬼洞前的那片森林里,诡谲阴森的气氛还在不断地蔓延。 “终于忍不住了吗?”万穗先一步将平板拿了起来,塞进衣服里,免得被他们打碎,“你们的耐性不行啊,这就露馅了,能骗到个鬼啊?” 见两人表情阴森、眼神恐怖地盯着自己,她立刻抬手道:“不用问我是怎么发现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不是真正的小顾和沈俊,他们的战斗力可比你们强多了。” 说着,她又将脸上的防毒面具取了下来,扔在了他们的脚边:“还有这个防毒面具,里面根本就没有过滤毒气的活性炭,你们是欺负我不懂呢?” “顾篱慕”和“沈俊”冷冷地盯着她,那眼神中带着一丝疑虑。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没有受到孢子的影响呢? 那防毒面具只是障眼法罢了,真正的目的是让你不去防备孢子,在自认为有防护的情况下吸入大量孢子,污染你的肉身和魂魄。 但为什么你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更加活蹦乱跳了? “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万穗抬起头来,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道,“要打就打,要逃就逃,站在那里是想跟我继续刷剧吗?” 两“人”的脸色骤然一沉。 她看不起我们!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两人的身形闪烁了一下,就像是电视机屏幕花了一样,突然就不见了。 万穗一愣,这是想要玩偷袭? 太不讲武德了! 万穗猛地挥舞破甲锤,朝着左边的虚空之中狠狠地打了一锤。 一声惨叫传来,那邪祟现出身形,脸上满是痛苦,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锤。 万穗没有停,转过身去又对着另外一个方向打了一锤子,这边也是一声惨叫。 邪祟显出原形,这次他们不再是顾篱慕和沈俊的样子,而是两团黑色的模糊虚影。 那黑影是人形,但身上模糊不清,脸上也没有五官,只有一对白色的眼睛和裂到了耳朵边的嘴巴,看起来凶狠又邪恶。 他们的身体再次闪了一下,不见了踪迹。 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忽隐忽现,不停地从各个方向出现,似乎是想要消耗万穗的体力,等到她精疲力尽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 万穗看了看手中的破甲锤,叹了口气,这东西毕竟只是凡物,不是法器,对邪祟的伤害太小,否则这两只怪物又怎么敢用这样的战术?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胸口一热,她伸手摸了摸,竟然是城隍官印,它是想要提示她什么吗? 万穗忽然眼睛一亮。 难道城隍官印还能对她的武器进行加持? 她心中一动,不妨一试。 于是她拿出了城隍官印,官印果然弥漫着淡淡的金光,她将官印按在了破甲锤上,立刻便有一股金色的霞光从官印之中涌入了破甲锤里。 破甲锤也金光闪烁,特别是锤头部分,本是用合金制作而成,此时包裹在金光之中,显得光彩夺目、金光灿烂,宛如黄金。 这算是脱胎换骨了吗?从凡品一下子就进化成了法器。 城隍官印真是好用啊!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想要考个编制呢。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身,一锤子打了过去,再次打在了一只邪祟的身上。 这次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破甲锤打上去的时候,荡漾起了一层金光。 邪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再次现出身来,身上有一大团黑雾散了出去,它的身体也忽明忽暗,后退了好几步,似乎想要再次隐身,却怎么都做不到了。 万穗追了上去,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一锤子。 那邪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本是一片虚影的脑袋竟像是硬生生地被砸碎了一样,化为一团团的黑色雾气,开始一寸一寸地消散。 第807章 魔鬼洞 另外一个见势不妙,想要逃跑,他没有显形,但万穗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着不远处追了上去,对着虚空中就是一锤子。 树林中再次响起凄厉的惨叫声,那邪祟现出了原形。万穗这一下子正中他的脑袋,他也和之前的那只邪祟一样,迅速的消散,回归于天地之间。 轻易地杀死这两只邪祟之后,万穗有些不耐烦了,他对着虚空之中大声喊道:“有本事就站出来,面对面地跟我说话,不要搞这些小动作,这只会显得你很虚弱。你在畏惧我!” 说罢,她将手中的破甲锤朝着前方狠狠地扔了出去,那破甲锤在半空之中旋转了三圈,狠狠地砸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那一瞬间就像打开了什么东西的机关一样,一道波浪从那棵大树被击中的地方蔓延开来,荡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被掀开了一层面纱,改变了模样。 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本已经要走出这片森林了,此时却又退回到了森林之中,然后不停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她又看了一眼那棵大树,一人合抱粗的树木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打断了树干,在那道涟漪蔓延开去之时,这棵树也发出了咔咔咔咔的声音,拦腰断成了两半。 连万穗自己都很惊讶,她刚才将那破甲锤扔出去,纯属是为了泄愤,真没想到正好就打在了阵眼之上,破了这个阵法。 那一刻,歪打正着具象化了。 没有人回答,万穗摇了摇头,道:“真是个懦夫,既然你没有那个胆量出来见我,那我就来见你吧。” 她径直走出了森林,不远处的山岩之上赫然有一个山洞,这个洞也不知道在这里多久了,四周长满了各种青苔和杂草,刚刚走近,便能感觉到一股迎面而来的阴寒之气。 万穗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她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魔鬼洞并不深,但只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仿佛这里曾经死过很多人,发生过很多惨绝人寰的恐怖事件。 万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洞壁,摸到了一手的黏腻。 是血! 这些年来死在魔鬼洞里的人,他们的血喷洒在洞壁上,竟然一直都没有干涸。 万穗有一种感觉,她此时已经不在人间了。 忽然间,眼前出现了一扇大门。 那竟然是一面青铜门,不知是什么年代的产物,上面生了一层青色的铜锈,早已经没有了当年刚刚铸造而成时的金光璀璨。 但门上铸造着极为精美的花纹,造型极为古朴,有着繁复的夔纹,正面是一只怪兽的头,那怪兽万穗从未见过,既不是常见的饕餮纹,也不是狻猊之类的瑞兽,只觉得它凶悍异常,那双眼睛仿佛在死死地盯着她,要将她一口吞下肚子里去。 不知道为什么,万穗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怀念。 这里……她一定来过,而且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缓缓走到那扇青铜门前,抬手摸了摸那只怪兽。 四周响起了机关转动的声音,这扇原本严丝合缝的青铜门竟然缓缓地从中间裂为了两半,然后慢慢地朝着两边打开。 门内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正前方有一个两级的台阶,台阶上是一张供桌,供桌上面摆放着三牲,用巨大的白瓷盘子装着,上面的猪牛羊头是新鲜的。 三牲之内有一只小青铜香炉,那香炉也生了一层铜锈,上面插着三炷香,三缕青烟正在缓缓地漂浮而起,在空中盘旋。 供桌的后面并没有供奉什么神明,而是一个圆形的青铜浮雕,看起来像一面盾牌,镶嵌在墙体之中,上面是一圈一圈的圆环花纹,其中除了精美繁复的怪兽图案之外,还有一些万穗看不懂的奇怪符文,看着像是大篆的变种,更像是楚国的虫鸟文。 她刚想走近看得更清楚些,但就在她走到屋子的正中之时,脚下忽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她低头一看,自己正好踩在了一个符文上面,那符文看着像一个扭曲的怪兽头颅,裂开的嘴巴似乎正在对着她疯狂地嘲笑。 紧接着,她四周又亮起了一圈圆环形的阵法,圆环之中依次亮起虫鸟符文,片刻之后,在那圈阵法之外,又亮起了一圈圆环形状的阵法,阵法上又是新的符文。 就这样一圈一圈地往外蔓延,一直出现了九圈符阵。 第808章 住口!不许你叫我妈! 万穗正好站在符阵的正中。 她低着头仔细观察那些符阵,看了半晌,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她试着抬起脚,想要往前走一步,但脚就像是在地里生了根,根本无法移动。 她又试了试另一只手,仍旧如此。 甚至连她的双手都动不了了! 这岂不是连掐诀都不行了? 这阵法果然厉害啊。 “这阵法果然厉害。” 万穗一激灵,谁,谁把她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她抬起头,当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夫人白依依。 她仍旧穿着那天生日宴上的礼服,但头发披散了下来,微微有些凌乱,似乎曾经哭过,脸上的妆容也花了,眼线和眼影被冲刷得一道一道的,就像流下了黑色的泪水,看着十分瘆人。 “妈……”万穗开口,白依依像是被刺激了一般,厉声道:“住口!不许你叫我妈!” 万穗沉默了片刻,道:“妈,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亲生的女儿,你可以不慈,但我不能不守礼,这声妈,我是一定要喊的。” 白依依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似乎气得不轻。 “你要是真把我当你的母亲,就不许这样叫我!否则你就是将我活活气死的罪魁祸首!”她指着万穗骂道。 天地良心,万穗说这话的时候,真没有气她的意思。 她现在是城隍,做事自然要遵守礼法,该叫妈的时候叫妈,该叫爸的时候叫爸,难道叫一声能少块肉不成? 万穗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她纠缠,反而问:“江庭树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个心肝宝贝儿子,白依依就更加激动了,她四下看了看,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狠狠朝着万穗扔了过来。 万穗不能动,那块石头眼看着就要打中她的脑袋了,她也闭上了眼睛,心中叹息一声,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要被她所伤。 但那块石头擦着她的头发飞了过去。 白依依扔歪了。 万穗松了口气,幸好没有扔中,否则她后面扔回来的时候不就不守礼法了吗? 白依依还想再扔一次,万穗道:“行了,你扔不中的,有什么话直说。” 白依依咬着牙,不像在看亲生女儿,反而像是在看世仇:“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儿子!” 万穗道:“我什么时候害过你儿子?你儿子是咎由自取。要怪就怪你儿子太蠢了,害人终害己,遭受了恶行的反噬。” “谁说我儿子蠢!”白依依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他只是在学习上不灵光而已!那也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当年的仪式出了问题,我儿子也不会成这个样子!都怪你!” 万穗想了想,道:“我明白了,当年你生了我之后,见到我是个女儿,很失望。女儿都是赔钱货,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族,但有人告诉你,你这辈子命中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你为了保住自己江太太的地位,决定献祭我这个长女,来换一个儿子,对吧。” 她叹了口气,摇头道:“妈,你明明是世家大族出身,学识和眼界都足够,怎么还和最落后最偏远的农村里的封建老太婆一个想法呢?” “你!”白依依气得脸颊通红,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见到这个女儿,她就会一肚子的火气,根本就压不住。 万穗却像是故意的一样,总是用各种方式挑战她的底线,让她更加愤怒。 但每一次和她吵嘴,她都没有赢过。 她平时明明有些社恐的,为什么这么伶牙俐齿? 这个时候,万穗又给了她一击:“算了,你还是不要和我说话了,跟你说不明白,还是让你身后的那个人来跟我谈吧。” 白依依只觉得火气猛地窜进了大脑之中,脑袋嗡地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她似乎已经管不得许多了,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道:“你错了。” 万穗看向她:“我哪里错了?” “你不是一向自诩为铁口直断,一切都尽在掌握吗?这次你却是真的错了。”白依依道,“被批命中只有两个女儿的人不是我,是你的父亲!” 万穗平静地看向她:“有什么不同吗?反正你又不愿意跟他离婚。” 白依依被噎了一下,但她还是继续说道:“当初你父亲去求未龙大师批命,未龙大师亲自给他测算,算出他今生没有儿子命,只有两个女儿,而且前半生富贵,后半生病痛困苦,家里的一切都会被女儿霸占。” 第810章 我早该想到是你 白依依咬着牙关,眼中的毒意几乎流出了黑水:“你还以为自己受上天眷顾呢?做你的春秋大梦!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个恶魔!” 她朝着那供桌后的圆形青铜门一指,厉声道:“你是从那扇门后召唤出来的魔鬼!”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世上最恶毒的诅咒,像一把利剑刺穿了万穗的胸膛。 万穗转过头去,看向那扇青铜门,它并不大,根本算不上是一扇门,只能算是一个洞而已,只容一人从里面爬过。 白依依的眼中满是恶意,又有几分戳穿了真相之后的快意,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从万穗的眼中看到震惊、痛苦和绝望了。 但要让她失望了。 这些一点都没有出现在万穗的脸上,她只是疑惑地仔细观察那扇门,似乎在研究自己到底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白依依有些着急又有些不甘地说:“你听到我说的了吗?你是魔鬼!是从另外一个世界召唤来的魔鬼!” 万穗侧过头来:“你凭什么说我是魔鬼?” “什么?”白依依瞪大了眼睛,“你是从那个世界召唤而来,不是魔鬼是什么?” 万穗道:“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是想召唤魔鬼吗?” “当然不是,我们一开始要召唤的是神明!”她立刻纠正。 万穗平静地看着她,但有一种平静的疯感:“也是从那扇门里召唤出来?” 白依依一愣,万穗道:“你的意思是,魔鬼和神明,都存在于同一个世界?既然如此,凭什么说它是神明,我就是魔鬼?不能我是神明,它是魔鬼吗?” “你,你……”白依依指着她,好半天才道,“你算什么神明?你一出生就带来灾祸,如今又将我们江家拉入了这样凄惨的境地,不是魔鬼是什么?” “你该去看看神话故事。”万穗道,“所有的神话中,没有以德报怨的神明。凡人若是触怒了神明、伤害了神明,会是什么后果?上古时代,西方世界的凡人不敬神明,于是神明降下了大洪水,将这些凡人全部淹死;巴比伦人修建巴别通天塔,想要撼动神明的统治,神明不仅摧毁了这座高塔,还让人类出现了不同的文字和语言,让他们互相争斗、无法团结一心与神明作对。” 万穗顿了顿,又道:“而在我们夏国的神话《西游记》中,也描写了凤仙郡有对夫妻吵架,掀翻了供奉天君的供案,还让狗吃了贡品,触怒了天君,天君为了一点芝麻大小的事情降罪于全郡百姓,只有鸡啄完了米,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大铁锁后,才能降雨。” “而你们夫妻俩,在我才六个月的时候就把我塞进了包里,让人扔进水中,要将我淹死。我长大之后将我认回,又天天折辱我,欺负我,还诬陷我偷东西,将我送进了监狱。” 万穗深深地看着她,那双眼睛之中仿佛有光华流转,那一刻,她的身上仿佛真的有了神性。 她用高高在上的眼神和以万物为刍狗的语气道:“你说,我若是神明,该如何处罚你们全家?” 白依依惊得后退了一步,靠着洞壁才堪堪站稳。 “你,你……”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鼓掌的声音响起,万穗朝着大门处看去:“幕后大boss终于舍得出来了吗?” 一个身材高挑、容貌俊美的男人缓缓地走了进来。 这也是个熟人,只是没有那么熟而已。 “傅大少,我早该想到的。”万穗道,“你就是当年那个从魔鬼洞里逃出来的小男孩。” 傅思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万穗,像在看稀奇:“真是有意思,从异世界召唤来的邪神,竟然会长成这样的性格。” “你凭什么说我是邪神?”万穗面无表情地问,“我是杀人放火了?还是用凡人来炼我的人皇幡了?” 傅思秦问:“你有人皇幡?” “这是重点吗?”万穗道,“我不仅没有做过恶,反而乐善好施,扶贫济困,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谁不说我的万穗是个好人。你凭什么说我是邪神?就因为我和你们要召唤的那个邪神来自同一个地方?你这是地域歧视吗?” “果然伶牙俐齿。”傅思秦道。 万穗说:“不要认为一句‘你是邪神’就能动摇我的心,我从不内耗。” 她又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一开始是想要召唤一个真正的邪神,并且用我作为祭品。” 第811章 只是在满足你的恶趣味 “我是一件容器,你们要召唤的那个邪神也是想要寄居在我的身体之中。只可惜中途出了意外,你们没能召唤来那个邪神,反而召唤了我,而我也误打误撞进入了这具躯体之中。” “当年你们本想要将我杀死,所以才让江玮明把我扔进水中,谁知道我没有死成。多年之后,我这个好弟弟又得了重病,你又告诉江家夫妻俩,将我认回来。就能够治好他的病。” “毕竟当年是因为献祭了我,他才得以出生。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他的命运和我是紧紧相连的,只有我回到他的身边,他才能够平安无恙。” “但他夫妻二人心中对我有怨,即便不得不将我认回来,他们也对我极为冷淡、厌烦。” “等到他们的宝贝儿子恢复了健康,他们又想要将我赶紧送走,不想再见到我,便用各种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逼迫我,要么我自己滚,要么就让我消失。” “很显然,我并没有自己滚,所以他们就诬陷我偷盗,将我送进暹罗国监狱,想要害死我。” 万穗瞥了白依依一眼:“我有一个疑问,你们要是害死了我,要是那蠢儿子以后又得了急病,或者受了重伤,需要我来帮他恢复健康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白依依忍不住朝着傅思秦看了一眼,然后骂道:“你还想要借此机会就粘上我们了不成?我告诉你,我们是绝对不会受你的威胁的!” 万穗却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想必是这位傅大少告诉你们,江庭树的劫难已经度过了,今后也不需要我了,你们才动了再次杀我的心思。” 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母亲啊母亲,你们怎么就那么傻呢?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吗?他要是骗你们怎么办?” “这不可能,傅大少是不会骗我们的!”白依依斩钉截铁地说。 万穗嗤笑了一声,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妈,傅大少不是才刚刚骗过你们吗?他做局将我引到了爸爸的生日宴会上,这件事情就算你不知道,但爸爸和你这边这个宝贝儿子是肯定知道的。” “他当时一定告诉他们,只需要将我骗来,接下来一切都由他负责,他会处理妥当,绝不会对江家有任何的影响。” “结果呢?江家彻底完蛋了。你的宝贝儿子也受了反噬。”她斜眼看了看江庭树,“傅大少将那颗珠子递给你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会有这个结果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们都被他害成这样了,竟然还这么信任他,他是对你们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和亲姐姐都不信,偏偏去相信他的鬼话。” 万穗每说一句,白依依的脸色就越是白上一分,连江庭树都不由得朝着傅思秦投去了憎恨的目光。 白依依却突然道:“我们相信傅大少!” 她握紧了儿子的手,朝他摇了摇头。 现在只有傅大少能够帮他们了,就算知道傅大少骗了他们,害了他们,他们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不要挑拨离间!我们对傅大少的忠心是不会变的!” 她说的义正言辞,演技爆表,倒像是真的将傅大少当成了他们效忠的主君。 而傅大少却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畅快,语气中还带了几分鄙夷:“万穗,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 “只要我掌握了力量,就能轻易决定别人的生死。即便他们知道我骗了他们,也不得不向我低头。” 他这句话撕下了白依依最后一点遮羞布,让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万穗的脸上仍旧没有多少表情,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你这么做,只是在满足你的恶趣味吧?”她说。 “没错,我就是想要看看这对夫妻能够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什么事来!”傅大少眼中满是得意,“真有意思啊!他们竟然能够想出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招数对付你,就因为你对他们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只可惜你没有死,你要是死了,他们的宝贝儿子再一次得病的时候,找不到人医治,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那表情一定非常精彩。”他轻声感叹,脸上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 “真想看看那表情到底什么样子啊!” 白依依浑身都在颤抖,她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魔鬼。 第812章 真是孽缘啊 “你、你别的事情骗我们也就罢了,事关庭树的生死,你,你竟然也骗我们!” 傅思秦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根本就不往她那边看一眼:“没错,我一直都是骗你们的。” “从一开始我就在骗你们,你们怎么那么蠢呢?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江庭树的生命和万穗是连在一起的,如果她不在江庭树的身边,江庭树的身体迟早都要出问题。” “他十几岁才第一次生病,已经算他运气好了。他本来在8岁的时候就该有一场死劫,这场死劫只有万穗能够化解。” 万穗心中一动,八岁的时候? 江庭树比她整整小了五岁,他8岁的时候,她正好是13岁。 13岁那一年,她所读的那所初中好像曾经组织学生去过一次豫州,但并不是去北城,而是豫州的治所谯城。 他们是过去参加一次文艺汇演的,那场文艺汇演中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学生,其中似乎也有北城一所小学。 万穗问:“妈,江庭树当年是不是读的北城第一小学?” 白依依警惕地看向她:“是又如何?” 万穗叹了口气,说道:“真没想到,在我13岁的那一年,竟然误打误撞救过江庭树。真是孽缘啊。” 白依依骤然一惊,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那一年江庭树是不是曾跟着学校到豫州的谯城参加过一次文艺汇演,而在那场汇演中,悬挂在舞台上方的镁光灯忽然掉了下来,差点砸中他。” “但有个外省的学生突然从后台冲了出来,将他推开,救了他的性命,为此那学生还伤到了胳膊,流了不少血,有没有这回事?”万穗追问。 白依依满脸的不敢置信,死死地盯着她,像在看什么怪物:“那个外省学生是你?” “没错,就是我。不用感谢我,如果当初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又知道他是江庭树,我是绝对不会救他的,我没那么大度。”万穗现在想起来觉得真是亏啊,那个口子还挺大的,她缝了五针,被救的孩子还没有任何表示,连个谢谢都没有说。 她救他的时候,他还一脸的不耐烦。 想起来都呕死了。 白依依本能地又想发火,却想到了什么,脸色迅速变得灰白,他看向傅思秦,声音颤抖地质问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万穗必须留在江家,必须留在我们的身边,但你故意告诉我们要将她处理掉?你,你……你居心何在?” “不是我让你们处理她的,是你们问我这个孩子需不需要处理掉。”傅思秦纠正道,“你们打心底里就是不想要的,我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真正做决定的是你们自己。” “在你们开口问我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做了选择。” “如果当初你们没有抛弃她,而是将万穗留在身边,或许不用等五年才会生下儿子,这个儿子也不会这么蠢,连学校里的那点知识都学不明白。” “只可惜你们因为自己的贪念亲手将她抛弃了。” “不,不是这样的!”白依依急切而又激动地喊道,“是你告诉我们她是个邪神,会带来灾厄,难道这也是假的吗?” “这当然是真的。她就是从异界召唤来的邪神,但那又如何?她会不会带来灾祸我不知道,但你们向邪神求的那个儿子却是跟她达成的契约,她对别人来说或许是邪神,但对你们来说却应该是福星。” 白依依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的身体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摔倒。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质问,“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当初要不是我丈夫把你带回来,你又怎么能安全无恙地回到傅家,当你的大少爷,享受荣华富贵?” “你还不明白吗?妈。”万穗叹息了一声,道,“这人心理变态呀!” “从他出生开始,他的父亲就将他送到了这魔鬼洞中,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长大,身边也没有朋友,或许有几个照顾她的仆人或者保镖,但那些人对他只有畏惧。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早就已经长歪了,长成了一个恶魔。” “他之所以要欺骗你们,只是因为好玩罢了。” “他享受这种操控别人命运的滋味儿。而你们曾经见证过他在魔鬼洞中最不堪的生活,他对你们的恨意可一点都不少。” “就因为这个?他就要害得我们江家家破人亡?”白依依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不肯相信。 第814章 邪恶的祭祀仪式 “我的父亲很谨慎小心,不可能出错。” “但是……”他的目光一沉,声音都变得阴鸷而凌厉,“当那扇青铜门打开的时候,却出了差错!”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从那个世界而来的,并不是我们的神灵渊,而是……” “我?”万穗与他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冷意。 “没错,就是你。”傅思秦道,“当时我就在现场,我亲眼看到一团黑色的雾气从青铜圆门之中飘出,而那个女婴就躺在这供桌之上。” 他往供桌之中指了指:“那黑色的雾气在空中转了一圈,最后从天灵盖上钻进了女婴的身体之内。” 万穗打断他:“你怎么知道那黑雾不是你们的神灵渊?” 傅思秦道:“我们当然知道。” “我们傅家世世代代都侍奉神灵,只有每一代的族长能够与神灵沟通,我们与渊神可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它。” “我从三岁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魔鬼洞中,渊神的每一个旨意都通过我向傅家传达,我看到那团黑雾的第一眼就知道,它不是我们的渊神。” “我们的仪式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没能请来渊神,反而将另外一只邪神给招来了。” 他的眼神变冷,转过身去,背对着万穗,面朝着那扇青铜门:“你出来的时候,还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也跟着一起出来了,那股力量在魔鬼洞中大杀四方,第一个就杀死了我的父亲。” “就是那位龙先生?”万穗问。 “没错,我的父亲叫傅乘龙,人称龙先生。”傅思秦的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之色,“我的父亲是渊神最虔诚的信徒,没想到第一个死的却是他。” “那股力量要将我们所有人赶尽杀绝,第二个要杀的就是我,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我早就已经死在这里了。” 万穗道:“那就太可惜了。” 傅思秦微微侧过头来:“那股力量见人就杀,但它唯独不杀你。江玮明很机灵,见到那力量总是绕过你去攻击别人,便将你抱了起来,以你为盾,逃出了魔鬼洞。” “这也是你记恨他的原因。”万穗道,“你没有抢过他,当初你也想要用我当挡箭牌。” 傅思秦冷笑了一声:“我需要靠你?” “你不靠我,只靠你们家那群忠心耿耿的保镖。”万穗将“忠心耿耿”四个字咬得很重,“他们全都成了你的盾牌,傅家大少果然心狠手辣。” 傅思秦猛地转过身,眼神凌厉:“你记得?” “你忘了吗?我是出了名的铁口直断。”万穗道。 傅思秦嗤笑了一声:“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落在了我的手中?” “如今的你,也只有这张嘴能够攻击我了。” 万穗有些不耐烦了:“我懒得听你这些反派发言,要杀要剐,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再次召唤渊神。” “呵呵,你倒是很镇定,难道你就真的不怕?”傅思秦认为自己的养气工夫已经很不错了,但跟万穗斗了几句嘴后,心头还是窜起了一股火气。 这个女人的确很擅长让人动怒。 “我怕什么?” “怕被驱逐出这个女人的肉身,回到那个暗无天日、一片混沌,只有无休无止争斗和杀戮的异世界。”傅思秦想要看到她眼中的恐惧,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了疑惑。 “你知道那个世界什么样?” “当然知道。”傅思秦深深地望着她,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那个地方比地狱更像地狱,头顶上是一片鲜红,土地漆黑,只能生长出吃人的蕨类植物。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恐怖生物,有的比克苏鲁还要克苏鲁。” 他幸灾乐祸地道:“难道你想要回到那个世界去吗?” “别那么多废话了。”万穗更加不耐烦了,“你要搞什么召唤仪式就赶紧搞,我很忙的。” 傅思秦的脸色彻底地沉了下去。 他的眼皮跳了跳,冷冷道:“等到渊神降临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么硬气,到时候不要向渊神求饶才好。” 说罢,他抬眼看向了白依依。 “现在轮到你了。” 白依依面如死灰地走上前来,她的双腿在微微发抖,似乎非常恐惧,但她还是咬着牙走了上来,站在了祭坛前。 “这样做,真的能够治好庭树?”她抬起眼睑,看向傅思秦,眼中仿佛有重重叠叠的万年积雪,无法融化,“我想听实话。” 第815章 你不是我的女儿 傅思秦一向瞧不起她,下巴微微上抬,眼中带着讥诮。 “这次我没有骗你,只要渊神降临,你所求的事情,都能够实现。” “好。”白依依道,“我就再相信你一次。如果你还是骗了我,我就算化为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傅思秦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只有弱者才会放这种狠话,因为他们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妈!”万穗忽然开口了,“你真的要牺牲自己吗?” 白依依回过头来,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你能治疗庭树吗?” 万穗沉默了片刻,道:“我不能。” 她的灵食或许可以帮助江庭树慢慢恢复,但她没有那么大度,不会去救这个多次陷害自己的吸血鬼。 “既然你做不到,还来说什么?”白依依的语气变得很平静,她已经记不起自己上一次心平气和与万穗说话是什么时候了。 她深深地望着她,却像是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如果……她当年没有心生贪念,一心一意只好好培养两个女儿,是不是她的命运就会不一样? 她会不会有一个美好的家庭,有一双贴心又可爱的女儿,大女儿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小女儿在艺术上登峰造极,而她和大女儿一起坐在音乐会的观众席上,为上面拉小提琴的小女儿鼓掌叫好。 这样的生活,即便是没有那个重男轻女、只看重家族利益的男人,也会很幸福啊。 她到底是为什么才会抛弃这一切,去选择一个未来不明的儿子,和一个自私自利的丈夫呢? 她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权势、钱财、美貌,她全都想拥有,可是到了最后,她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赤条条地来到这个世界,最终又要赤条条地走。 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爱江庭树,那是她的宝贝儿子,她花了十几年去疼爱的继承人。 为了他,她愿意做任何事。 而万穗…… “你不是我的女儿。”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说出了此生最后的一句话,“你只是杀死了我女儿,占据了她肉身的邪神。” “我恨你。” 说罢,她突然拔出了一把小刀,刺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鲜血猛地涌了出来,万穗忽然觉得那一刀像是刺入了自己的胸膛,心脏也跟着痛了一瞬。 那是白依依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生下她时,所给予她的生恩。 白依依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甘,但渐渐地,她似乎也释怀了,归于了宁静。 她觉得生命在飞速地流逝,身体也渐渐地往后倒,在倒下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她想要向江庭树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她的眼睛就不敢置信地睁大了。 因为她从江庭树的眼中看到的不是关心和悲伤,而是兴奋,他似乎在高兴,他终于要恢复健康了。 但自己的母亲死不死,他根本不在意。 白依依已经感觉不到脖子上汹涌的鲜血了,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其实她知道的。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和他父亲一样,一个负心薄幸、自私自利的小人,他认为所有人都该为他付出,都该围着他转。 他不爱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绝望在这一刻漫上的心头。 她后悔了。 但已经晚了,黑暗迅速地从四面八方崩塌下来。 傅思秦伸出手去,抱住了白依依的腰,将她缓缓地放在了供桌上,口中平静地讲述:“那些什么老虎的皮、狐狸的尾,童男童女,要找齐也容易,只是有现成的祭品,我又何必去耗费那个精力呢?” “更何况这个祭品是自愿的,我又何乐而不为。”他讥讽道,“其实这个降神仪式有两种方法可以进行,一个就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办法,但失败了,今日我便用另一种方法——容器的血亲。” “只要将渊神容器的血亲献祭,也一样能够请来渊神降临,当初之所以让江玮明一起来,就是为了这个。” “如果第一个办法失败了,还可以进行第二个。” “只可惜那股从青铜门里冲出来的力量太凶悍残暴,直接将我父亲杀死,没来得及进行第二个仪式。” 他转过身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道:“你怎么哭了?你不是一直很憎恨她吗?” 万穗的脸颊上挂着一滴泪珠,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道:“这一滴泪,就算是报答她的生恩了。” “生恩是一滴眼泪就能报答吗?”傅思秦似乎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第817章 门里的世界 她又恢复到了吃掉羊头神那一天的状态,漂浮在半空之中,看到自己的身体还好好地站在原地,她想要回到身体里去,却怎么都做不到。 青铜门中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她,牵引着她,想要将她带回那个世界。 她拼命地挣扎着,却无法从那股力量之下逃脱,只能任由着它将自己硬生生地拉了回去。 而在傅思秦的眼中,看到的却是一个略微透明的万穗从肉身之中飞了起来,然后被吸入了青铜门中。 他心中大喜,终于将这个误招来的邪神给驱逐了,下一步就是将渊神请出来。 他站在供桌前,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口中开始念诵咒语。 那是一种谁都听不懂的语言,仿佛不是人能够发出的声音,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属于另一个种族。 那是渊神的语言。 只要他听到他的呼唤,就一定会降临,给他带来无尽的权势和力量。 他终于不用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隐藏起自己的身份,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将京洛和整个夏国所有的高手全都踩在脚下,告诉他们,他才是这个世界新的主宰。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渊神,请您降临尘世吧。 万穗像在做梦。 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她仿佛在那个地狱一般的世界里生存了千百万年。 这个世界是无序的,到处都是凶残的怪物,每一步都万分危险。 走在黑色的大地上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被三四米高的蕨类植物一口吞了下去。 那些蕨类植物竟然长着捕蝇草一样的叶片仿佛大张着的血盆大口。 就算你小心地避开那些蕨类植物,也不安全,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一只白色的虫子从泥土之中钻出,它长得就像《星河舰队》里面的那只脑虫一样,脑袋上有一个巨大的口器,口器中层层叠叠的全是牙齿,能一口将你吸进去,瞬间就像绞肉机一样将人嚼碎。 天空中的怪物更多,时不时地就有几只长着无数触手的巨大生物漂浮而过,口中还发出了鲸鱼一样空灵的声音。 只要听到了它们的声音,就会被控制意识,茫然地朝着那些生物走去,然后被它们的一条触手缠住,拉入了迷雾之中,再也不会出现了。 没错,那些生物总是带着迷雾出现,让你看不清它们的全貌,在那迷雾之中,还有一些小型的怪物,比如成年人一样大小的蚊子,篮球大小的甲壳虫,它们就像簇拥着自己的君王一样跟随在那些大章鱼的身边,随时都能从迷雾之中冲出来,袭击路人。 当然,这里并没有什么路人,像凡人这样脆弱的生物,一旦进入这个世界,走不出十米就会被吃掉。 就算门道里的人,有一些绝活和本事,能够暂时生存一段时间,但这里的空气是有毒的,它会污染人的意志和肉身,让人的意志沉沦,让肉身变异,最终也会变成一个怪物。 实力强的变成大怪物,实力弱的变成小怪物,总之再也无法维持原来的模样了。 但这样一个可怕的地方,她总觉得这里是她的乐土。 她不仅不觉得危险,反而还十分享受。 此时的她维持着人类灵体的模样,漂浮在这个世界的上空,兴致勃勃的看着下面的一切,似乎觉得很有趣,就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样。 她看见一只奇形怪状的虫子正在捕食蕨类食物,那些菌类食物一见到它就立刻缩了起来,就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胆小菇一样。 但那只虫子能够用类似于人的爪子将泥土刨开,然后将长长的口器伸进土中,把蕨类植物给叼出来,一口吞掉。 就在它津津有味地吞噬蕨类植物的时候,旁边的泥土忽然裂开,另一只奇形怪状的虫子冒了出来,体型比它大了一倍,有着无数的爪子,那些爪子都很像人类的手脚,看起来十分诡异凶残,让人作呕。 那怪虫趁着它吃饭,一口就让它吞了下去。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法则,弱肉强食。 就在这个时候,她竟然在一大片蕨类植物之中看到了一朵色彩鲜艳的花,忍不住飘了下去,想要看清楚些。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花呢,就像是为这片红黑相间的天地添上了一道亮丽的色彩。 等到万穗靠近了,那朵看起来温柔无害的花朵忽然猛地转过了花朵,层层花瓣张开,露出了里面凶残无比的口器。 第818章 它们为什么这么怕我? 那口器比虫子还要厉害,不仅有层层叠叠的牙齿,还从深处伸出了一根血红色的舌头,朝着万穗卷了过来,想要将她吞进去。 但是它的舌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张大的嘴巴就像一只眼睛一样,和万穗对视。 万穗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有趣,想要伸手摸一摸,谁知道那朵花反而十分畏惧,猛地收起了花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这是干什么? 它很怕我吗? 万穗觉得很没有趣,便漂浮起来,朝着更高处而去。 也不知道飘荡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好香啊! 那味道简直就像刚刚出炉的巧克力蛋糕。 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咕直叫,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她饿得有些发昏。 她闻着味儿就飘过去了。 远远的,她看到了一大片迷雾,雾气十分浓郁,本来应该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就像是能够穿透雾气一样,将里面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 那团迷雾之中,有一只很大的怪物,那怪物的上半身是人的模样…… 等等,那样子若说是人,也太磕碜了。 是人,但不完全是。 他的身体是黑色的,有一双很大的眼睛和裂到耳根的嘴巴,但没有鼻子,头上长着巨大的肉瘤,看着像佛祖的头,但上面的肉瘤还在蠕动,他身上也全是纠缠在一起的筋肉,这些筋肉也都在蠕动,看着十分瘆人。 腰部以下没有腿,只有十几条巨大的章鱼触手,随着他的飘动,不停地游走,看着就像一只巨型章鱼在海里前行。 它的四周还跟着无数的诡异生物,万穗数了一下,至少有六种,最多的就是苍蝇,篮球大小的苍蝇,它们的翅膀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还有一些像蟑螂,没错,会飞的蟑螂,比苍蝇大了两倍有余。 万穗想,这一定是交州的蟑螂。 还有一些是鱼,但没有鱼肉,只有密密麻麻的鱼骨头,骨头上还长满了大大小小的鱼刺,随着它的游动,那些鱼骨头也在跟着动,十分的丝滑。 还有三种比较少,但体型更大,长得奇形怪状,没有蓝星上的动物可以当做参照物,就是怪异的四不像。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前行,十分有气势,就像一位领主正带着自己的臣民巡视自己的领地。 无论是大地上,还是天空中的生物,只要一感觉到那团雾气靠近,就会发了疯似的奔逃,甚至都不敢进入它们的视野。 只要被它们看见,就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般,将它们碾碎。 万穗就看见一只巨大的猪儿虫正在猎食一群半人高的怪物,那些半人高的怪物是集群作战,却被那只虫子吐出一束火光,烧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它便悠闲地吃起了焦黑的怪物尸体。 就在这个时候,那半人半章鱼的怪物带着他的军团来了,虫子在吃东西的时候,感知能力会下降,直到它们离得很近了,它才发现不对,想要钻进地底下逃跑。 但已经晚了。 密密麻麻的苍蝇从空中俯冲了下来,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那张网堵住了猪儿虫的四面八方,让它无处可逃。 猪儿虫的身体有半截已经钻进了泥土之中,那些苍蝇立刻叮在了它剩下半截身体上,朝着它的体内注射一种绿色的液体。 这是一种消化液,会腐蚀消化那猪儿虫的内部血肉,变成汤水一样的东西。 猪儿虫的排泄口猛地吐出了一大束火光,烧掉了身上和四周的苍蝇,但苍蝇太多了,烧死了一批,又来一批。 它吐了三次火,也不知道烧死了多少,但还是有苍蝇源源不断地来,它还在外面的半截身体已经被融化了,只剩下外面的一层皮子,松松垮垮地塌了下来。 那只虫子也狠,干脆就来了个断尾求生,从中间断成了两半,将那已经被消化液消化掉的半截身体丢下,剩下的半截钻进了土地之中。 万穗往下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能够看清楚地下的场景。 那只可怜的虫子没能逃走,它钻进地下之后,竟然遇到了那些蟑螂。 它们竟然能打洞,在地下穿行。 这里是它们的主场,任何生物都无法从它们的围堵中逃脱。 他们围住了虫子,疯了一样啃咬它的身体,它再次喷出了火焰,但那些虫子根本就不怕火烧,在火中更加活跃,啃咬得也更欢了。 第819章 我有这么厉害吗? 很快那只虫子就被啃咬一空,最后剩下了一颗亮晶晶的白色珠子,有婴儿的拳头大小,宛如一颗珍珠。 两只虫子将那那颗白色的珠子托了起来,朝着空中飞去,似乎想要将它献给它们的主人,那个半人半章鱼的怪物。 万穗觉得那颗珠子挺好看的,还很香,便伸出了手,想要拿起来看一看。 她觉得好笑,自己隔得这么远,怎么可能触碰到那颗珠子呢。 可是她伸手这么一捞,竟然真的被她给捞上来了。 她看着手中的珠子,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那两只蟑螂懵了,不知道自己刚刚找到的宝贝哪里去了,在原地急得团团乱转。 忽然,有只苍蝇发现了万穗,然后发出了一声奇怪的鸣叫,所有的虫子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齐齐抬头,看向了她。 万穗同时被这么多虫子看着,觉得毛骨悚然。 还是把珠子还给它们吧? 她看了看那珠子,又觉得舍不得。 那只发现她的苍蝇再次发出了一声鸣叫,所有的虫子都朝着万穗扑来,乌泱泱的一大片,密密麻麻,看着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万穗觉得很可怕。 她虽然不怕虫子,但也架不住人家数量多啊。 她用力地挥了挥手,想要将那些虫子给赶走,没想到那些虫子像是受到了什么可怕的攻击一样,居然纷纷从空中掉落,像下雨一样,撒了一地,全都成了虫尸。 万穗看了看自己的手,此时的她,还是人形,只不过是透明的,就像一个全息投影,用玄学的话来说,她是个灵体。 她有这么大的力量? 再试试? 她再次挥了几下手,没有特效,也没有什么风火雷电之类的异象,但那些虫子却成片成片地往下掉落,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 她就这样挥舞了几下子,竟然就将数量惊人的苍蝇和蟑螂们杀了个七七八八。 在这边大杀四方,惊动了那半人半章鱼的生物,它朝着万穗这边看了过来,万穗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意念朝着自己海浪一般涌来,仿佛是想要钻进自己的脑海,影响自己的意识,控制她的精神。 万穗觉得有些厌烦,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意念全都甩了出去,海浪一般广袤博大的意念立刻就像是进了耳朵里的水一样,被她给甩了出去。 那意念也如同退潮一样,迅速地退去了。 那怪物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静静地看着万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这样一个怪物。 它身边的那些骨头鱼朝着万穗游了过来,它们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了万穗的面前,将她团团包围其中。 骨头鱼们甩动着尾巴,每次一起甩动,就有一道道空气波浪朝着万穗袭来。 一只鱼的力量可能并不大,但无数只鱼一起摆动尾巴,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将眼前的一切全都碾碎。 万穗也感觉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挤压自己的身体,就像将她关进了一个特别窄小的房间里,她更厌烦了,朝着身体两侧用力一打。 没有任何音效,但那些声波却被彻底地击破了,迅速地瓦解,消失于无形。 而那些骨头鱼们,却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反噬,骨头根根碎裂,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或者它们没有声带,本就不能发出声音,全都化成了碎骨头,从天空之中降落,像是下了一场骨头雨。 本来这些骨头鱼的骨头是一种很补的美味,地上地下的生物都很喜欢吃,但此时谁也不敢钻出来享受美味,只多藏在地下或者洞穴之中,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祈求这些强者战斗的时候不要牵连到自己。 那半人半章鱼的生物头上的肉瘤蠕动得更厉害了,就像是生气了一样,眼神也变得凶狠和阴鸷。 它身边的那些四不像的怪物也动了,朝着万穗冲了过来。 在他们过来的时候,无数的音效和光效都从他们的身上射出来,朝着她而来。 这是在攻击我吗? 万穗心中暗暗想,好厉害,简直就像是玄幻小说里的那些法术,要是拍成电影一定很震撼。 奇怪,她怎么没有一点害怕呢? 就好像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攻击伤害不到她一样。 果然,那些光效打在了她的身上,就像舞台上的镁光灯照在了她的身上一样,就是感觉刺眼了一点,热了一点,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感觉。 那些怪物也惊了,他们远远地悬停在了二十米外,死死地盯着她,万穗也盯着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像是武林高手在比拼内力。 第820章 兄弟你好香 那半人半章鱼的怪物忽然发出一声长啸,一道道白光从他的身上射出,进入了那些四不像怪物的体内,四不像怪物们身上立刻亮起耀眼的白光,实力增加了好几倍。 又有无数的光效朝着万穗而来,这次比上次还要盛大,就像是流星雨一样,密密麻麻,叹为观止。 这次它们都尽了全力。 万穗觉得挺有意思的,想要摸一摸那些光效,感受一下手感,于是她伸出了手,想接住其中一道光束,没想到却一下子接住了全部的光束。 真不是她想要接,实在是她一伸手,那些光束全都往她这里跑,全都聚集在她的掌心之中。 那些光束汇聚成了一个光球,悬浮在她掌心的上方,她低头仔细打量那颗光球,感觉到里面蕴含着充沛的能量。 那些四不像怪物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虽然它们有的没有脸,无法做出任何表情,但万穗能够感觉到他们的情绪。 那个半人半章鱼的怪物也浮现出了震惊之色,头上的肉瘤不断地蠕动,仿佛随时都要爆开一样。 万穗仔细看了一阵,觉得没有意思,便随手一扔,朝着那些四不像怪物扔了回去。 怪物们万分惊恐,立刻四散奔逃,连它们的主子都顾不上了。 但它们还是没能跑掉。 那颗光球在半路上又分裂成了无数的光束,朝着它们追了上去。 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它们的身体被那光束打中,然后迅速地化为了黑雾,消散在了这血与黑的天地之中。 原本浩浩荡荡,就像是国王出巡的章鱼人怪物,此时成了孤家寡人,连他的那些迷雾也散了不少。 万穗抬头看向他,再次闻到了那迷人的巧克力蛋糕的香味。 她吸了吸鼻子,那味道竟然是从这怪物的身上传出来的。 他的样子虽然看着很埋汰,但味道是真的香啊。 可是长成这样,该怎么吃呢? 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一个凡人,吃这样一个邪神有什么问题,只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吃。 忽然,那章鱼人怪物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头上的肉瘤彻底停止了蠕动。 这说明他的愤怒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了恐惧。 他的身上发出了呜——呜——的声音,那不是人类的语言,但万穗却能够听得懂。 他说:“是你?你竟然回来了,你这个恐怖的邪神!” 万穗:“……” 是我这外语学得不好吗?他为什么说我是邪神,你自己不就是邪神吗? 万穗没有说话,只冷冷地看着他,十分高冷,很有高手范儿。 那章鱼人不说话了,他转身就跑。 到嘴的巧克力蛋糕要跑了! 万穗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吃他,但不想放弃这块巧克力蛋糕。 于是她追了上去,还伸出了手,想要阻止他离开。 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章鱼人前面出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他跑得太快,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墙壁上,竟然……撞出血了! 他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白色的,就像是树的血一样,顺着他头上的肉瘤往下流淌,他捂着头,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此时,他更像个人了。 万穗追到了他的身后,心中有些着急,该怎么吃呢?总不能像某外国悬疑剧里的那个汉尼拔一样,直接将它大卸八块做成一桌子菜吧? 要真是这样,她可吃不下去。 她又想了想,之前不是杀了那些邪祟之后,就会有灵食吃吗?会不会也要先杀了章鱼人呢? 但要怎么杀他呢? 她双手结印,在胸前结了一个镇祟诀。 章鱼人极度的惊恐,此时的他早就没有了之前的威风和豪气,只有深深的畏惧,浑身都在战栗。 “你吃了渊还不满足吗?还想要吃了我吗?” 万穗愣住了。 渊? 她吃了渊? “吃了渊,足够你消化很多年了,为什么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呢?”章鱼人还在叫嚷,他在用这种方式求饶,只是说不出饶命这样卑微的词语罢了。 万穗却完全被这个消息给炸懵了。 她吃了渊? 她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了一些仿佛十分久远,又仿佛就在昨天的记忆。 那个时候她似乎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忽然就看见了一团迷雾。 和这个章鱼人一样,那个渊也宛如领主一般高高在上,身边跟着一大群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随从和拥趸。 渊漂浮在半空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她觉得有趣,就在一旁看热闹,看着看着,就闻到了香味。 第821章 我可是堂堂城隍 那香味是从渊的身上发出来的,就像是……草莓慕斯。 她的嘴角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渊根本就没有发现她,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虚空,等待着某个东西的降临。 被食物的香味所吸引的万穗,已经没兴趣去关注他到底在等什么了,只想要将他给吃进肚子里去。 于是她朝着他飞了过去。 接下来就是一阵人仰马翻,渊身边的那些怪物们前赴后继地冲了上来,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不让她靠近。 当然,它们也不是真的就这么忠心,很多怪物是没有自主意识的,全都受主人的控制,成为主人最忠实的肉盾。 但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万穗只是挥了挥手,它们就灰飞烟灭了,她穿过层层叠叠的怪物,来到了渊的面前。 渊露出了恐惧之色。 就像今天的章鱼人一样,他也跑了,跑得很快,比章鱼人快多了。 但他没能逃出万穗的五指山。 万穗朝他打出一掌,仍然没有任何的特效,不像那些小怪,动个手弄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仿佛要毁灭世界一样,但实际上力量也就那样。 这看着轻飘飘软绵绵的一掌,竟然直接将渊给打落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身上还在不断冒出黑雾。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只是一掌而已! 万穗举起手,想要再打一掌,将他彻底拍死,没想到他竟然转过身来,向她求饶道:“求你不要杀我,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将降临异界的机会让给你!” 万穗猛然间从回忆之中清醒了过来,才发现那章鱼人已经逃走了。 他趁着万穗陷入了回忆的机会,这个机会只有一瞬,但足够了,他用尽了全部的力量,使出了乾坤转移,直接传送到了几千公里之外,万穗就算想追,也要费一些工夫。 而万穗已经不想费这些工夫了,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于是她再次漂浮起来,朝着记忆中杀死渊的那个地方飞去。 这个世界到处都差不多,没有森林,只有漆黑的土地和各种各样的蕨类植物。 她发现自己所过之处,隔得远了怪物们根本发现不了,只要隔得近了,那些怪物一看到她便四散奔逃。 她在心中默默的想,何必逃跑呢?都离得这么近了,如果我想杀你们,你们根本逃不掉。 奇怪,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觉得自己膨胀了。 就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神明,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她脚底下的楼蚁,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跟着记忆和感觉飞了一阵,她忽然就看到了一片烧焦的土地。 那里原本有一大片蕨类植物。那些植物实力还很强大,甚至能够移动,组成阵法成群结队的捕猎食物。 但此时它们全都被烧焦了,成了一地的焦炭,滋润着黑色的土地,却再也长不出新的植物。 没错,这就是当时她杀死渊的地方。 她也是在这里吃了他。 她朝天上飞了一阵,来到了高空,忽然有一道能量波动从不远处传来。 那道能量波动很强烈,若是实力弱小一点的怪物,还没等到靠近,就被那股力量给碾碎了。 但对于万穗来说,那道能量波就像是在给她挠痒痒一样。 她飞得更快了一些,阻力也更大了,一道一道的能量波不停的从前方席卷而来。 她甚至看到有几只长相怪异的生物想要靠近能量波来源的地方,却相继被碾成了碎片,又化为了一道道黑雾,渐渐地散去。 最终只有她来到了终点。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洞。 那个洞和魔鬼洞里的圆形青铜门差不多大小,里面黑漆漆的,还带着一道道闪电。 洞口的边缘就像是渐渐逸散的墨汁,朝着四面八方游走,那洞口也越来越小。 这是时空虫洞,能量极其庞大,连溢散出来的能量都足以将一只只强大无比的怪物杀死。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世界,这里的确让她感觉很舒服,或许生活在这里,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她在那个世界有放不下的东西,放不下的人。 她可是堂堂城隍,那个世界可是一直在等待着她去拯救,她要是没了,下属们怎么办?在灵异事件中苟延残喘、奄奄一息的百姓们又怎么办? 她忍不住问自己,如果当了百万年的邪神,却只当了20年的人类,她到底算是邪神还是人? 第822章 怎么会是你? 或许她以前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很多很多年,但在蓝星上只生活了20年,那么哪里才算是她的故乡呢? 她迷茫了。 这就是她不愿意追根究底的原因。 难得糊涂。 知道得太多,想得太清楚,反而容易迷茫,从而陷入死胡同之中,走不出来。 但她只是迷茫了一瞬,就将这些想法全都抛到了脑后。 她到底是邪神还是人?是妖还是魔的?有那么重要吗? 她连是什么种族都不重要了,哪里是她的故乡?还重要吗? 她扪心自问,到底想要生活在什么地方?到底想要做邪神还是做人? 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就已经足够了。 于是她义无反顾地跳入了那黑洞之中。 对于身处异世界的万穗来说好像过去了很久,但对于魔鬼洞里的傅思秦来说,却只不过过去了10分钟。 他亲眼看到那透明的万穗被吸入了虫洞,心中高兴不已,期待着渊神听到他的呼唤,再次降临。 这二十多年来,他虽然没有再回过魔鬼洞,但却一直想要跟渊神沟通。 他无数次在家中的地堡里布下阵法,献上祭品,请求渊神降临到他的意识世界,指点他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但渊神一次都没有回应他。 渊神一定是发怒了。 他当年本来可以降临到人间的,却被万穗给抢了,他们傅家办事不利,渊神不搭理他们也很正常。 万穗看着实力不强,没有多少神通,说不定当年只是渊神身边的一个小跟班,只是因为离虫洞更近,所以才先一步降临了人间。 这次回去她肯定会被渊神一掌拍死。 一想到那个讨人厌的女人死得十分凄惨,他的心里就很兴奋。 真可惜呀,没能看到她惨死的样子。 那个受了重伤,嘴巴又被封住的江庭树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到了傅思秦恐怖的实力,不敢怨恨他,只能将全部的恨意都加注在万穗的身上。 “万穗呀万穗,你也有今天。” “你害死了妈妈,害苦了爸爸,害得我们江家家破人亡,又害得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真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灾星,死在那个世界,死在伟大的渊神手里,算是便宜你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恶意,不停地诅咒着万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身上的痛苦少一些。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渊神降临了,我就能够恢复原样。 今后我就做渊神的下属,对他忠心耿耿,替他办事。等到他将来统治了这个世界。我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我们江家一定会成为夏国第一大世家。 那个时候他甚至可以将傅思秦给踢下去,取代他成为渊神身边第一心腹。 他就可以报今日之仇了。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伟大的神灵——渊!我们的主宰!世界的主人!请您降临吧。” 傅思秦张开双手,对着那黑洞大喊道,眼底满是激动和期盼,他仿佛能够看到未来的自己拿滔天的权势,还有渊神赐给他的无穷力量。 他的声音拔高:“渊神,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我愿永远做您的奴仆,请您降临吧!” 轰隆! 那虫洞之中传来一声巨响,就像是打雷一样。 傅思秦的眼睛一亮,一时间心潮起伏,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渊神,渊神终于要降临了!” 他俯身跪了下来,朝着青铜门中磕了一个头,高声道:“恭迎渊神降临。” 随着他的唱和,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虫洞之中,而且越来越近了。 傅思秦双眼放光,高高地举起双手:“渊神,我是您最忠实的信徒,我终于等到您了!二十多年啊,对您来说只是一瞬,但对我来说,却像是等了一辈子!” 他再次深深地磕头:“恭迎渊神!” 那道人影已经来到了青铜门前,江庭树原本也很激动,也想要跟着拜一拜,免得渊神责怪他没有规矩,不敬畏神明。 可当他看到青铜门里的人影时,兴奋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慢慢地变成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你?!”他发出了一声大吼。 傅思秦一惊,也立刻抬起了头。 他看到那身影从虫洞之中飘了出来,悬浮在他的上空,接受着他的跪拜。 是万穗! 竟然是万穗! 他震惊之余想要站起来,却被万穗按住了。 她伸出一只手,朝着他轻轻一点,他就像是被定在了地面,身上压着千斤的巨石,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站起。 第823章 像你这样弱小的怪物,怎么能吃掉渊神? “你……”傅思秦咬着牙关,脸色非常难看,“为什么还是你?渊神呢?” “不用等了。”万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渊神不会来了。” 傅思秦大惊失色,愤怒道:“你是不是对渊神说了什么?是不是向渊神进了谗言?这二十多年来,渊神都没有回应我,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 万穗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着他,说:“那个你敬若神明,指望着它来统治世界,带你飞黄腾达的渊神,早就已经不在了。” 傅思秦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 但只是一瞬,他立刻就道:“不可能!你是在骗我!渊神乃是神明,他是不朽的!他永远都不会死!你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渊神,才让他抛弃了我们!你该死!” “真是愚蠢的人类啊。”万穗叹息道,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直接在傅思秦的脑海中炸响。 傅思秦浑身一震,这,这简直就和渊神与自己沟通的时候一模一样! 万穗道:“你奉为主人,为之效忠的渊神,不过是那个世界的一只稍微强一点的怪物罢了,像他这样的怪物还有很多。” “那又如何?”傅思秦道,“当初我的祖先快要困厄而死的时候,只有渊神救了他!这几百年来,也只有渊神肯帮助我们傅家,让我们傅家成为豫州第一世家!只要等到他降临,我们就能……” “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呢。”万穗讥讽道,“他一旦降临,强大的力量会瞬间将魔鬼洞中的所有生物全部碾碎。” “这不可能!”傅思秦立刻反驳,根本就不相信万穗的话,“渊神根本就不会伤害我们分毫!何况他还要靠我们来帮他统治世界!” “你们所谓的渊神,根本就不是神灵,只是个怪物,它的力量根本无法收放自如,人类的躯体太弱小了,承受不了他降临时的力量。” “不,不,你说的都是假的!”傅思秦不肯承认,激动地说,“他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这点控制力都没有?你是在骗我!骗我!” “他不需要控制。”万穗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很残忍,“他根本不需要你们,他有自己的臣民。他会带着难以计数的怪物降临这个世界,那些怪物比你们强大无数倍,还能够像虫子一样迅速地繁殖,还忠心耿耿,没有那么多私心。” “这样的下属,比你们好用多了。” “在他们的眼中,你们不过是食物罢了,他们又怎么会在乎一两只食物的死活呢?就算他需要用到人类,也有无数人愿意成为他的信徒,你又不是无可替代。”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傅思秦浑身颤抖,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万穗。 “我不信!”他声嘶力竭地大喊,额头上青筋暴起,“这不是真的!除非他亲自降临人间,将我给杀了,否则我绝对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万穗看着这个执迷不悟的人,只能给他最后一击:“他永远不会降临人间了,他已经被杀了。” “不可能!什么魔鬼能够杀他?难道你亲眼看到了不成?” “没错,我亲眼看到了。”万穗打断了他。 傅思秦惊住。 他呆愣了好一阵,才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是你,是你将更强大的邪神引来,袭击了渊神?” “万穗啊万穗,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阴险狡诈!” “我还需要引别的邪神来杀他?”万穗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她一字一顿地道,“我,吃了他。” 傅思秦彻底呆住了。 他像是无法识别这句话的机器人一样,卡机了。 “不可能……”他愣了很久之后才笑了起来,哈哈大笑,“你说你吃了他?哈哈哈,真是个笑话,你这样弱小的怪物,凭什么吃掉强大的渊神?你为了骗我,什么谎话都能编得……” 万穗忽然按住了他的额头,那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终于看见了渊神的真容。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球,肉球不是光滑的,反而纠缠着筋肉,筋肉的缝隙之中还长着眼睛。 很多眼睛。 那些眼睛不停地眨着,闪动着冰冷的红光。 巨大的肉球下面,长着几十只节肢动物一样的脚,此时那些脚还在不停地挣扎乱舞,眼睛之中也充满了恐惧。 这怪物如此诡异恐怖,让傅思秦浑身颤抖。 他之前竟然还幻想过和他结婚,成为他的丈夫,回想起来简直想吐。 第824章 她被封印了 而此时,渊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在了地上,它无法动弹,上百双眼睛还在眨个不停,口中发出低低的呜咽。 那听着都不像是一种语言,但他竟然能够听懂。 他说:“请你饶了我,如果你不吃我,我就将异界让给你。” “我在异界有一群信徒,他们对我非常忠诚,时常为我献上珍贵的祭品。” “那个世界的智慧生物很有灵性,吃了它们的魂魄,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我已经让信徒们打开了空间之门,只要你去了那个世界,吃掉那些智慧生物的魂魄,就能成为那个世界的主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等到你吃光了那个世界的生命,就可以利用时空之门回来,到时你也会是我们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 傅思秦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原来他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他从来没有想过统治这个世界,他的目的一直都是将蓝星当成养殖场,将所有人类变成他的粮食。 连他们这些信徒也不例外。 此时的他是万穗的视角,因此是看不到万穗的模样的,但他听到万穗也发出了那种呜呜声。 “我不吃别的魂魄,我只吃你们的精气。” 渊眼中的恐惧更深了,他大叫着:“不,不要吃我,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但万穗没有让他说下去,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朝着渊压了下去,渊的身体像是被一座高山狠狠地压下,一点一点慢慢地挤压,眼珠子被一颗颗挤出了身体,带起了黑色的血。 傅思秦能够感觉到渊的痛苦,那场面太可怕了,简直就是虐杀。 他忍不住在心中怒吼:渊,你的力量呢?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只要发出呜咽声,就能操纵人的意识吗?你不是只要用那些眼睛凝视别人,就能让别人石化吗?你的眼睛里不是能射出黑光,被它射中的任何物体都会分解化为虚无吗? 这么多技能,为什么你全都不用? 你就这样眼睁睁被她杀死? 傅思秦觉得自己的信仰崩塌了。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自己信奉的神灵死在自己的面前更加痛苦的了。 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渊就这样被那股力量压成了肉饼,然后迅速地化为了一滩黑色的血水。 血水之中飘出了一缕白色的清气,那股气息足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像是点了一根很粗很粗的高香,缓缓而起,朝着万穗飘来。 然后傅思秦就听到了吸气的声音,那股清气就这样被她给吸了进去。 万穗吸了这股清气之后,发出了满足的轻叹,轻飘飘地飘在半空中,似乎在享受这股清气滋润她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时空虫洞忽然打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虫洞竟然就开在她的身后,她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回头,正好被打开时的强大能量给吸了进去。 一股力量牵引着她,将她往时空隧道的另外一头拉,那似乎是一种规则之力,源于某种契约。 那契约并非与她签订,但原主已死,她不过是个被硬拉来的倒霉蛋而已。 那些人比她更倒霉。 当时的万穗这样想,原主死了,契约失败,那些签订契约的信徒们将会遭受到可怕的反噬。 下一刻,她就被那股规则之力牵引着出了青铜门,门外就是供桌,桌上躺着一个胖嘟嘟的健康女婴。 此时婴儿吃饱喝足,已经睡着了。 万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股规则之力拉进了女婴的体内,女婴那脆弱的意识瞬间就被冲散,而她却像是进了一座牢笼。 人类的身体太弱了,她本可以冲破这座牢笼,在这个世界自由自在地游荡,但有什么东西压制了她。 她在想要破体而出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她被封印了! 是谁干的? 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因为她的意识开始和这个女婴融合,灵智在慢慢减退,直到变得和一个普通女婴没有多少差别。 而签订契约的傅家,他们的反噬开始了。 规则之力化为了一道道能量,从虫洞之中钻了出来,避开了万穗,朝着傅家家主龙先生袭去。 傅家家主见到出来的渊神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正在懵逼之中,难道他一直以来的直觉都是错误的?渊神不该是长满了眼睛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道规则之力就打在了他的身上,他惊恐万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体在迅速地融化。 第825章 他不甘心 他仿佛成为了一尊蜡像,遇到了高温,便化为了蜡泪,飞速消融。 “不——”龙先生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融液,他看向站在一旁,也满脸惊恐的小傅思秦,大叫道:“仪式出问题了,降临到凡间的不是我们所信奉的渊神,而是另外一位邪神!快,快跑!”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朝着那女婴一指:“快,快去将她抱起来,她能够替我们挡住反噬!” 但已经晚了,江玮明已经先他们一步冲了上去,抱起了女婴,转身就往洞外跑去。 龙先生眼底闪过一抹愤恨,但他的眼睛也很快融化了,他用最后的力气喊道:“江玮明是那女婴的血亲,他也能够抵挡反噬,快,快去!” 站在傅思秦身边的两个保镖立刻将他架了起来,飞速朝外面奔逃。 那力量正在魔鬼洞中肆虐,朝着傅思秦而来。 几个保镖跟在他的身后,被那股力量所伤,立刻就开始融化成了血水。 傅思秦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 他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远超于凡人的力量,已经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够伤到他。 但他错了。 他把自己所有的保镖当成了挡箭牌,终于抵挡住了规则之力的反噬,逃出了魔鬼洞。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他从小就被父亲所营造的那个统治世界的美好未来所迷惑,坚信自己将来会成为蓝星的主人,而现在,他失去了父亲,只剩下了一个傅家。 别看傅家是豫州第一世家,其实豫州之中已经有好几个家族崛起了,对第一世家的名头虎视眈眈。 傅家内部也派系林立,父亲在还能压得住他们,要是他们知道父亲不在了,肯定会想方设法从他手中夺走家主之位。 幸好他还有力量。 渊神赐予他的那些力量并没有消失,靠着这些灵异力量,回到家族之后他还能稳定地位。 但他还是不甘心,还是怨恨。 怨恨那让他们父子功败垂成的邪神。 接着他就看到了江玮明。 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他怀中的女婴,心中生出了一股恶意。 既然你们害得我们傅家多年的布局功亏一篑,我就要让你们生不如死、鸡犬不宁。 于是,他叫住了江玮明。 “江家主,只要你将我护送回傅家,我们之前答应你的事情,都算数。” 江玮明的眼中露出了贪婪的光。 傅思秦知道自己的算计成功了。 江家会成为他手中的玩偶,任由他捏扁搓圆。 他会成为神明一般的存在,左右他们一家的命运。 傅思秦猛地从那些画面之中清醒了过来。 万穗低头俯视着他,像神明在看着一只刍狗。 “这二十多年,你扮演神明的感觉如何?” 傅思秦看向万穗的眼神不再是怨恨和愤怒,反而带上了深深的恐惧。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激动地说:“万……”他似乎觉得直呼万穗的名字很不尊敬,立刻改口道:“神明,你比渊神还要强大,渊神和你比起来,就只是一只长满眼睛的肉瘤罢了。如果你想要成为世界之主,我和傅家愿意成为你最忠实的信徒和心腹!” 万穗看着这个还做着统治世界美梦的男人,觉得很讽刺。 就像渊神对他们没有半点的仁慈一样,他们对渊神也没有多少忠诚,在他们的心中,渊神只不过是能够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东西罢了。 一切都只是交换。 一旦发现渊神无法给他们想要的,他们立刻就能反水,投向新主人的怀抱。 “你陷害我、攻击我、绑架我,现在还想要利用我,你真当我没有脾气吗?”万穗冷冷地说,“是不是我一直表现得太仁慈太好说话了,才让你们产生了误会,认为我一点都不危险?” “不,神明,我知道我过去所做的一切足够死一万次,但我死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着急分辨,“但你要是留下我,我会对你很有用。” “不用了。”万穗冷酷地拒绝了他,道,“我不需要你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做下属。” 傅思秦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你要杀我吗?” “我不会杀你。” 万穗的话让傅思秦有些疑惑。 她竟然要放过自己? “因为你的反噬快到了。” 傅思秦脸色一变,眼中满是惊恐。 “你再次打开了虫洞,和渊神签订契约,但渊神不在了,契约不成立,反噬会如同二十多年前一般,回到你的身上。” 第827章 杀了,统统杀了 “主公!”沈俊忽然一声大吼,朝着万穗冲了上去,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主公,你没事吧?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主公!” “你别摇了,万姐姐本来没事,都要被你摇有事了!” 顾篱慕一把将他推开,然后摸了摸万穗的脉搏,脸色骤然一变:“没有脉搏了!” 听到这句话,沈俊顿时就疯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主公,你不能死啊!你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飞的,主公!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呜呜呜,我又做了这么多的纸铜钱和纸元宝,我给谁用啊?” “万姐姐,快醒醒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你可千万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啊!” “主公,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也太不讲义气了,你不是说过,别人可以说你是渣女,但不能说你不讲义气吗?你快醒过来反驳我啊!” “万姐姐,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去拆了江家,将半死不活的江玮明和那个意气风发的江墨清全都杀了给你陪葬!” “光杀他们两个怎么够?”沈俊咬着牙,双眼通红,“我要将江家全部杀光!江家做了那么多恶事,还留着他们,就是因为他们是主公的血亲,现在他们害死了主公,我还留着他们干什么?” “杀了,统统杀了!” “还有江家的姻亲白家!还有那个傅家!只要跟江家有关系的,全都杀掉!”顾篱慕像在述说着最恐怖的诅咒,“我要株江家的九族!” 万穗觉得好吵啊。 她那么累,不就是睡个好觉吗?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让她清静清静? 她只能挣扎着从睡梦之中醒过来,眼睛从模糊变得清明。 刚一睁开眼,她就听见顾篱慕和沈俊叫嚷着要株江家的九族,顿时吓了一跳。 “江家的九族也有我,你们要连我一起株?”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齐齐看向万穗,眼神从愤怒到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到万分惊喜。 “万姐姐!” “主公!” 两人一起扑了上来,想要将她抱进怀里。 万穗连忙抬手将俩人推开:“等等!别这么激动!你们怎么来了?” 顾篱慕还是将手伸了过来,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心脏,确定她还有呼吸,心脏还在跳动,终于松了口气。 万姐姐活过来了! “万姐姐,我在江玮明的生日宴上把你给弄丢了。”她哭哭啼啼地说,“我怎么还能待得住呢?当然是要来找你啊。” 她的样子就像一个和主人走散的小三花猫,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主人了,立刻委屈得跟什么似的,上来蹭蹭,要求亲亲抱抱举高高。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万穗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毛茸茸的,真的就像在摸小三花一样。 “林西辰抓了江玮明的上任助理,姓赵,他知道一些内情,我们根据他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哀牢山,又在山中遇到了一个叫鱼尾巴的主播,她说是你救了她,还帮我们请了一个当地人当向导。”沈俊也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我们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赶来,还以为你不在了,你能够理解我们的心情吗?主公!” 听到“主公”两个字,万穗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尴尬癌都快要犯了。 “别叫我主公,太中二了,传出去我得当场社死。”万穗立刻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那我叫你什么?”沈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特别像歪头的萨摩耶,“阿穗?” 万穗再次冒起一身鸡皮疙瘩:“就直接叫我名字。” 沈俊叹息了一声,道:“直接叫名字显得不太尊重啊,你要是三个字的名字就好了。” 万穗简直想要翻白眼了,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逗比啊! “对了,这里是发生了什么?”顾篱慕总算是将话题拉了回来。 万穗看向四周,一时间也有些惆怅。 “江庭树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母亲上了人家的当,自愿作为祭品献祭给了邪神,想要将邪神引来我们这个世界,夺舍我的肉身。但献祭仪式出了问题,我母亲白白牺牲了,与邪神签订契约的恶人也受到了反噬,成了一堆血水,江庭树没法医治,也成了干尸。” 顾篱慕立刻显露出她疯批的属性,双眼一冷,说出的话也冷酷残忍:“那个和邪神签订契约的恶人是谁?我去杀他全家!” “是傅思秦吧?”沈俊在一旁道。 第828章 工作时间称职务 两个女人都用惊奇的目光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万穗也觉得奇怪,难道是林西辰查出来的? “猜都猜到了。”沈俊道,“能够将江家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人,必然很受他们家的信任,又要拥有极高的权势,否则江家不可能这么配合,也不可能布下这么大的局。” “此人肯定与江家时常往来,为了不惹人怀疑,肯定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这样算下来,除了傅思秦,还能是谁?” 两个女人都呆了一会儿,沈俊不满地说:“你们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我平时表现得很愚蠢吗?” 万穗道:“不,我是在思考,你平时的愚蠢是不是装出来的。” 顾篱慕道:“万姐姐,你可要小心啊!像这种平日里喜欢装疯卖傻的人,心机一定很深。小心他背刺你。” 沈俊怒了:“顾篱慕,你这个奸臣!竟然跟主公进我的谗言!” “我说的都是实话。”顾篱慕理直气壮地说,“你这么激动,不会是因为我正好说中了你的心事吧?” 她又转头对万穗道:“万姐姐,你看,他破防了。” 沈俊气得举起了登山镐:“果然是个奸臣!我今天就要清君策,把你这个奸臣给除掉。” “行了,你们俩别闹了。”万穗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报警吧。” 正在打闹的两人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回过头用“你有病吧”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万穗道,“我们是守法公民,遇到这种事情难道不该报警吗?” 顾篱慕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万姐姐,你真的要报警吗?”她指了指四周,“这你能解释的清楚吗?” “怎么不能?实话实说就行了。”万穗道,“傅家多年来都在祭祀一个叫渊神的邪神,经常献上童男童女作为祭品。只要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深入调查,很快就能查到蛛丝马迹。” 沈俊在一旁也点了点头:“万小姐这是个借刀杀人的好办法啊!” “如果我们将这件事藏起来,谁也不告诉,反而会惹人怀疑。” “当时在生日宴会上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万小姐和江太太、江庭树一起消失,现在江太太母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万小姐却活着回来了,别人会怎么想?” “虽然没有证据,但总堵不住悠悠众口。弑母杀弟这个罪名一旦背上了,以后的人生可就毁了。” 顾篱慕一时无言,夏国是一个讲究孝道的地方,那些抛妻弃子还家暴孩子的渣爹,走了几十年,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一点也不管妻儿的死活,等到老了没钱了,又回来找老婆孩子养老。 就这还有人去劝他老婆孩子大度一点接受他呢。 要是真有弑母杀弟的流言蜚语,网友才不管你有没有证据呢,肯定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万穗进行一番网暴。 但若是万穗报了警,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来查清整个案件,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万穗不仅没有弑母杀弟,还成了一个被父母献祭换取儿子活命的受害者,所有人都会同情她。 沈俊在一边吹彩虹屁:“还是万小姐想得周到。” “别叫我万小姐了,咱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这么叫,我觉得浑身不自在。”万穗立刻纠正她。 沈俊一脸委屈,万穗道:“若是在城隍庙里,就称职务,若是在平时就直呼姓名。这样自在多了。” 说完她就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时间了,赶紧想办法报警。” 万穗作为当事人自然不能离开犯罪现场,沈俊骑着摩托出去,从另一条路下了山才终于找到信号。 这种事情自然不能直接报妖妖灵,他想了想,反正永昌郡也属于益州,干脆就给吴队长打的电话。 此时正是凌晨3点,正是睡得香的时候,大冤种吴队长。为了抓一个逃犯,已经连续加了一个星期的班,好不容易终于把人给抓住了,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却忽然被一阵催命般的铃声给惊醒了。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沈俊。 他还想了半晌,这个沈俊到底是谁,才想起这不就是那个最爱作死,曾经被巫族的两个女孩儿抓回去当压寨夫君的那个男主播吗? 大半夜的他给我打什么电话?脑子不正常吗? 他带着一肚子的气按下了接听键。 “你最好有事。”他的语气很不客气,就像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一样。 第829章 你们待在那里不要走动,我马上到 沈俊心想吴队长这是怎么了?更年期到了吗?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吴队长,是我,我是沈俊。”他说。 “我知道你是谁,有话就说。”对方的语气还是很冲。 沈俊看了看天色,心想我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于是他说:“吴队长,我们在永昌郡,遇到一点事情,已经解决了。实在抱歉啊,这么晚找你,如果你不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你把永昌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队长的电话告诉我,我直接给他打电话。” 吴队长在心里想:你也知道打扰到我了啊? 他正想将永昌郡队长的电话发给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睡意一下子就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问道:“你刚才说‘你们’?还有谁?” “还有万穗。” “你们在什么地方?立刻把地址告诉我,我马上就过来。”他直接从床上弹跳而起,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你们待在那里不要走动,也不要通知别人,我保证马上就到,不超过一个小时。” 沈俊很无语。 用得着这样区别对待吗?一听说是万穗的事情,态度立刻就变了。 沈俊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五十分钟后,吴队长真的带着一群人赶到了,连万穗都有些惊讶,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我们坐直升机来的。”吴队长说,“我们已经通知了永昌郡的何队长,他也正带着人赶过来,我先来一步。” 沈俊问:“你们不等着何队长他们一起?” 吴队长立刻义正辞严地道:“万小姐遇到了危险,向我求救,我怎么能拖拖拉拉,当然是第一时间赶来。” “何队长不会有意见吗?”万穗担心地问。 吴队长说得大义凛然:“万穗是我的好朋友,也对葛城和益州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多次获得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奖章,于公于私,我都该赶来救援!” “对了。”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次又是抓住了哪个通缉犯?” 顾篱慕和沈俊互望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吴队长有了不好的预感,看向了万穗。 “这个……”万穗也觉得难以启齿。 当吴队长和王霖等人看到魔鬼洞里的情形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的意思是……你母亲为了救你弟弟,和豫州傅家的大少爷傅思秦达成了契约,将自己献祭给了邪神,然后把你当成了邪神的容器?” 万穗点头。 顾篱慕在一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给她使了个眼色。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忘了? 万穗立刻露出了悲伤之色,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吴队长很想说:别演了,你演技不行,真的不像。 王霖也跟着抹了抹眼泪,道:“万小姐,别伤心了,为了这么一个人,不值得。” 吴队长:“……” 好好好,你小子会一手人情世故是吧?都陪她演。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也叹了口气,道:“万小姐,节哀顺变。” 万穗点了点头,又拿纸巾开始擦眼睛。 吴队长又问:“你说仪式的时候出了问题,失败了?” 万穗将眼睛揉得红红的,继续点头。 吴队长又装模作样地安慰了几句,温柔地问:“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万穗指了指那道圆形的小青铜门,道:“那扇门开了,时空隧道已经打开,但他们口中的那个渊神没有降临,仪式失败,傅思秦遭到了反噬,当场化为了一滩血水,而我的弟弟。” 她又低下头揉眼睛,吴队长却没有心情安慰她了,满脸震惊:“你说什么?那青铜门后面有一条时空隧道?通向一个全是邪神的世界?” 万穗点头。 “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王霖忍不住问了一句。 万穗下意识想要回答,沈俊立刻打断她:“万穗又没有去过那个世界,她哪里知道?” 万穗心中一惊,差点说漏嘴。 于是她还是将脸埋在纸巾里点头。 王霖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对对对,哎,万小姐这不是铁口直断吗?说不定她已经算出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吴队长瞪了他一眼,也掏出了纸巾,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这次的事件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原本以为万穗又抓了哪个潜伏多年的逃犯,或者摧毁了哪个一级盲区,但他没想到她这次玩这么大,直接整出个异世界通道! 这已经不是他这个层面能够解决的事情了,必须立刻上报。 第830章 你相信他们的话? 于是他又问:“万小姐,不知你知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渊神为什么没有降临?” 万穗抬起红红的眼睛,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被禁锢在了阵法之中,除了能说话之外,全身都不能动。我害怕极了,再加上我的亲生母亲她……我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青铜圆门打开之后,所谓的渊神并没有降临。” 她又擦了擦眼角:“我就听见傅思秦很惊恐地反复说:‘为什么没有降临’,然后他就被反噬了。” 吴队长本能地觉得她说的不是真话,但是又找不出什么破绽。 “后来呢?”吴队长又问。 “当时的场面十分混乱,傅思秦被反噬之时,江庭树的身体也迅速地干枯了。”万穗叹息了一声,“可惜了我母亲,为了他才献祭了自己,到最后却还是没有保住。” 顾篱慕立刻在旁边道:“万姐姐,他们母子俩这样作践你,你还替他们说话呢。” 沈俊也道:“是啊,他们的去世,是他们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你不要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万穗又低头擦眼泪:“不管如何,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那毕竟是我的母亲。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他们确实对不起我,我也不能怨怪他们。” “你呀,就是太善良了。”顾篱慕握住万穗的手,叹息道,“你这样的性子,以后是要吃大亏的。” 沈俊也劝道:“万穗,你母亲将你献祭给邪神,为她儿子治病,你已经还了他们的生恩了,他们又没有养育过你,你不必愧疚。” 吴队长:“……” 演,你们继续演。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一处异世界的入口! 这可是大功劳啊! 他的心里已经笑开了花,但脸上还要配合万穗而做出叹息和怜悯的表情,快把他给憋坏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带着一大群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老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女人的口气不善。 “何队长,你可算来了。”吴队长立刻就跑了上去,拉着她的胳膊到一边,低声地说了一阵。 “你说什么?”何队长刚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吴队长连忙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听得何队长好几次瞳孔地震。 “事情就是这样。”吴队长道,“老何啊,这次咱们赚大了。” 何队长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怀疑,压低声音道:“你相信他们的话?这死无对证的……” “为什么不信?别说万小姐的信誉很好了,就是她讲的这个故事,你也找不出一点破绽来。”吴队长道。 “你都说是故事了……”何队长刚要开口,立刻被吴队长按住,“这事儿要求证也容易,查查傅家就行了。傅家这么多年拿活人祭祀,瞒得了一时,难道还瞒得了一世吗?” 何队长这才没说什么,吴队长朝那青铜门指了指,道:“这可是大发现。咱们夏国,满打满算,也就发现了两个异世界的通道,这是第三个。那两个异世界通道所在的州,得到了多少经费,有多少资源倾斜?他们大队的日子过得多滋润?难道你就不想过那样的日子吗?” 何队长的表情松动了。 吴队长继续说:“那位万小姐,之前帮咱们抓了那么多的逃犯,解决了那么多次的盲区,拿勋章拿得手软,这次又直接给咱们找到了一条异世界通道。这可是咱们的一个大大的福星啊!” “至于其他的,重要吗?” 何队长仔细想了想,说:“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 “你这么想那就对了。”吴队长低声道,“和万小姐打好关系,以后有你的好处。” 何队长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吴队长:“老吴,她真有这么厉害?你可不要哄我。” “我儿豁!”老吴指天发誓,“老何,记着,对她一定要客气。咱们关系好我才告诉你,把你的电话给她,以后她在你的地界上解决了灵异事件,正好可以打电话给你,你躺着就能拿功劳。” 何队长还是有些怀疑,但她很听劝,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万小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都是强求不得的,你要节哀啊。” 万穗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何队长道:“不知道此次事件,你还知道多少?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譬如这个傅家杀人祭邪神的线索……” 第831章 只诛首恶 “傅家的线索我没有。”她摇了摇头,何队长微微有些失望,就听她说,“但我知道另外一个杀人祭祀的地方。” 这下子连吴队长都惊了。 还有意外收获? 落雪峰上的雪早已经停了,但仍旧没有太阳,天空阴阴的,风吹在脸上,寒冷刺骨。 小柚站在那茅草屋的门前,朝着魔鬼洞的方向看去,望眼欲穿。 虽然才过去了不到两天,但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一样。 她很担心,担心万姐姐会不会出事。 她会不会真的不回来了? “小柚?”忽然一声呼喊传来,她猛然一惊,侧头看去,见万穗正从旁边的一条小道上而来。 “万姐姐!”惊喜一点点爬上了她的面颊,她的眼睛仿佛有光,立刻就朝着万穗跑来,刚想要将她抱住,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你,你真是万姐姐?你不会是我的幻觉吧?或者是什么山精野怪变的?” “放心吧,我是真的。”万穗道,“不信你来摸摸我的脉搏,看我是不是有心跳?” 小柚犹犹豫豫地上前,摸了摸她的手腕,真的有脉搏,她的皮肤是温暖的。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花,扑进了她的怀里。 “我好担心,万姐姐,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走的时候,我总有预感,感觉你要死了,呜呜呜,幸好这预感是错的。” 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这还真不算错。 她其实也是死过一次了。 她被傅思秦用邪术从肉身之中抽出,赶回了异界,那个时候其实肉身就已经死了,好在她回来得及时,没让这个身体死太久,一旦超过了半个小时,就是真的死了。 她之前感觉在异界过了很久,但其实在这个世界也就十几分钟而已,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逝是不同的。 “别伤心了。”她拍了拍小柚的背,温言细语地安慰她,“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柚点了点头,抬起头:“只要万姐姐能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万穗的神情却有些迟疑,似乎觉得很对不起她。 “小柚……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她道,“你们山寨杀人祭祀,是犯法的……” 小柚又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抬头看去,见到了何队长。 何队长一脸的阴沉,在她的辖区之内,竟然有山寨杀人祭祀邪神,这无异于在她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严惩,必须严惩。 小柚心中一沉,脸上的惊喜之色换上了一副惶恐之色,万穗道:“这是永昌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何队长。” 小柚并没有责怪万穗,其实她明白,他们山寨犯了重罪,迟早会有这一天。 “何,何队长,对不起,我们……”她还没见过像何队长这样的大人物,说话也有些磕磕绊绊。 何队长打断了她的话:“万小姐已经将你们山寨的事情告诉我们了,你们虽然杀人祭祀,但也庇佑了这一方百姓,让那羊头神不能大肆杀戮,我会向法官求情,请求法官对主犯轻判。” 这种事情肯定不可能把全山寨几百人全部抓起来,都是严惩主犯。 “但是那个背着你们偷偷杀人祭祀,满足私欲的西谷,绝对不能轻饶!”何队长厉声道,“走,去老山寨!” “何队长,杀人祭祀都是我的主意,和其他的村民没有关系。”当何队长一行人来到老山寨的时候,娄族老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拿出了一个老旧的本子,恭敬地递了上来,“当初老祭司拼了一条老命,和羊头神达成了契约,这些年来,我们山寨也时常巡山,尽量避免让外乡人靠近,冒犯羊头神,但总有几个漏网之鱼。” 他将那本子递给何队长:“这本子上记载了我们山寨这些年来杀掉的受害者,一共是十一个人。祭祀全都是我主持的,村民们也只是顺从,不管他们的事,全都算在我一个人的头上。” 何队长看了看那本笔记本,将近一百年,才十二个人,老山寨确实也是尽力了。 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将近百岁的老头,他的阳寿也没有几年了,一个人替整个山寨顶了罪,也算是一个圆满。 “太爷!”小柚哭着走了过来,娄族老握住她的手,心疼地道:“孩子,你是个有主意的。万姑娘是个好人,你跟着她,我放心。” 小柚哭得更伤心了,周围的村民心里也很难受,偷偷抹泪。 第832章 遗毒子孙 万穗道:“娄族老,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柚的。” 娄族老点了点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病恹恹的人被拖了出来,他脸色发青,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看着像生了重病一样。 正是西谷。 娄族老冷了一下,问艾尼几兄弟:“他这是怎么回事?才被关了几天,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艾尼连忙说:“娄族老,我们可没有虐待他啊,一日三餐都按时送了,我们去带他过来的时候,他就这个样子了。” 何队长冷冷道:“他不过是个凡人,门道都没进得去,却和羊头神签订了邪恶的契约,如今羊头神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万穗,万穗告诉她,她误打误撞杀了羊头神,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事,但又不好追问。 刨根问底也没有意义。 她继续说道:“如今羊头神死了,他也遭受了反噬。他杀的人太多,又是因为邪术而杀人,丧了阴德,不仅仅是他自己,连他的后代子孙都会受到影响。” 本来西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但一说到他的子孙后代,他的脸色就变了,用尽全力从艾尼兄弟们的手中挣扎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万穗的面前,哭着哀求道:“万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孙女和几个重孙子吧,他们是我的一切啊!有什么报应都冲着我来啊,要索命来索我的命啊,不要索我孩子的命啊!” 万穗却不为所动,道:“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当初你杀了那么多人献祭的时候,难道就从没有想过会遭受反噬吗?” “你不是说当初我孙女得病,是被羊头神诅咒的吗?”西谷哭着说,“她也是受害者啊。” “她这么多年在外面是怎么生活的?”万穗问,“你为她求了些什么?” 西谷一时间噎住了。 万穗道:“你在杀人祭祀的时候,有没有向羊头神祈求让她富有和幸福?” 西谷的脸色变得更加的灰败,简直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纸。 万穗道:“既然她享受了本不该属于她的财富,就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西谷瘫软在了地上,这次他的脸上真正浮现出了绝望和死意。 而在牂(zang)柯郡的郡治且兰城中,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正在一所中学接她的大儿子放学,她站在一辆豪车前面,身上穿着一件十分考究的羊呢大衣,耳朵上和脖子上都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一看便知道家境优渥,保养得宜。 这时,学校的门开了,学生们鱼贯而出,她立刻打起精神,在众多的学生中寻找自己的儿子。 “小涵!”她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宝贝长子,立刻挥舞手臂,“这边!”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很帅气的少年,见到自己的母亲也很高兴,连忙跑了过来:“妈,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想你了啊。”女人摸了摸儿子的脸,“看看你瘦了没有。” 儿子小涵虽然是个大小伙子了,但很乖巧,几句话就把母亲夸得心花怒放,母子俩正要上车,小涵在开车门的时候,忽然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女人一惊,连忙跑过去将他抱起来:“小涵,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 刚才还精神奕奕,面色红润的小涵此时已经面如金纸,嘴唇煞白,看着像是生了很久的重病一样。 女人觉得不对,吓得连忙对路过的学生和家长喊道:“谁帮帮忙,叫救护车。” “妈,没用的……”小涵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睁开了眼睛,用极为虚弱的语气道,“我活不了了……” “为什么会这样?小涵,你平时没有什么病啊,到底为什么……”女人太着急了,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小涵吐出一口气,说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太爷丧了阴德,遗毒子孙啊……” 说完,便咽了气。 “不!”女人紧紧搂着儿子,发出了一声哀鸣。 当年的事情,她知道。 第一次献祭的那天晚上,她是清醒的。 但她不想死,她不想像父亲那样,死得如此凄惨,她还年轻,她还有美好的人生。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待在外面,不去问爷爷到底做了些什么,但她的运气一直很好,不管做什么生意都风生水起,很快就资产过亿,又嫁给了一个世家子弟,过得十分滋润。 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这些而付出代价。 第833章 会不会邪神早已降临在她身上? 还是这么惨痛的代价。 老山寨中,何队长冷冷道:“把他带走!” 西谷像是一滩烂泥般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拖走了,娄族老有些担心,忍不住问:“万姑娘,我们山寨会不会也像他一样……” 万穗道:“你们山寨虽然也杀了人,但也庇护了许多人,如此功过相抵,既没有奖赏,也不会损阴德。只希望你们以后多做善事,不要再作恶了。”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连忙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们一定遵守法律,好好做人。” 何队长很是惊异,老山寨的村民们似乎都很信服这位万小姐? 她到底在老山寨里经历了什么? 老山寨的事情算是解决了,万穗让沈俊和顾篱慕先带小柚回葛城去,以她现在的知识,肯定是根不上学校的进度的,先请老师到家中来教导,等到慢慢补起来了,再进学校里去。 三人都是一脸的懵逼。 “万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顾篱慕问。 万穗的眼神深邃而坚定:“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益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洛川走进魔鬼洞时,眼睛都在冒光。 她伸手摸了摸那扇圆形的青铜门,心潮澎湃。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她的益州了! 吴队长凑了过来:“大队长,你要笑就笑出来吧,你现在这表情……我有点害怕。” “哈哈哈哈哈哈!”洛川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好,好啊!平时好事轮不到咱们益州,坏事总是少不了我们,连那些逃犯都爱往我们益州跑,我们总是给别的州擦屁股。现在终于轮到我们益州过好日子了,哈哈哈哈!” “去,立刻将此事上报!”洛川对自己的助理道,助理答应一声,也眉开眼笑。她又回过头对吴队长道:“这次你和何队长都立了大功,我一定会给你们论功行赏。” 吴队长道:“大队长,这次能够找到这条时空隧道,还有一人功不可没,足够给她申请一枚特级勋章了。” 洛川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去,先屏退了众人:“现在这里就咱们两人,我就直说了。吴队长,按照你的观察和经验,那个万穗到底有没有问题?” 吴队长一愣,他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她在说什么。 “大队长,你的意思是……担心她被异世界来的邪神夺舍了?” 洛川叹息一声,道:“这个万穗的确是个人才,不仅实力强,还运气好。但她的力量和绝活儿都来得诡异,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她是某个隐世世家或者宗门的子弟,但却没有一点迹象,查不出半点线索。” “如今她又和这时空隧道、异世邪神扯上了关系,让我不得不多想啊。” “大队长,我觉得不是。”吴队长略思考了片刻,便斩钉截铁地道。 洛川有些惊讶:“你就对她这么有信心?” “一来这万小姐的绝活儿很早就有了,不是此事之后才显现。”吴队长道,“二来万小姐的人品有目共睹,她重义气,又很善良,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帮助弱小,他们朝阳大厦的居民,没有一个说她不好,个个都对她维护有加,她也对他们多有帮助,谁家有个什么需要帮忙的,求到她面前,她从不推辞。” “她在网上也帮助了很多人,有的时候看着都有点圣母,那么多人骂她、质疑她,也没有动摇她的心志。她还在网上教了网友很多灵异知识,不知道有多少人因她而躲避了危险,逃过了劫难。” “这些就不说了,就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承她不少的恩情。” “不仅是咱们益州,就是豫州、扬州那边的同行,都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是个好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邪神呢?就算她真的来自异世界,那也是好神仙。” 洛川哑然失笑:“怎么?这个万穗被你说的像是圣人一样?” “她的品行确实可以比肩古之圣贤。”吴队长严肃地道,“对于这样一个多次获得功劳勋章,救无数人与水火的人,我们不该随意去揣测她,怀疑她。” “好人不该让人拿枪指着。” 洛川没有再说什么,吴队长的话的确说服她了,但她心中还是有疑虑。 她正看着那扇圆形的青铜门入神,忽然有工作人员在门外道:“万小姐回来了。” 洛川立刻打起精神:“请她进来吧。” 万穗又回到了魔鬼洞,她发觉洛川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第834章 她在怀疑我? 她是不是在怀疑我? “洛大队长,你好。”万穗道,洛川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孩儿,还用了自己的一门绝活。 瞳术。 她的这门绝活能够看穿阴阳。 如果万穗是只邪祟,她一眼便能看得出来,甚至还能看清对方的真实容貌。 但她无论怎么看万岁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而已,没有任何的异常。 她在心中默默地想:“这姑娘如果真是邪神,也是一个强大到可怕的邪神。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不管她是不是邪神,他们都不能跟她撕破脸皮。 只是以后要随时注意此人,不能让她有机会作恶。 于是她朝万穗露出了微笑:“我常听吴队长提起你,说你是一个乐于助人的活雷锋。”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这人是喜欢多管闲事,总想着能帮就帮人一把。谁还没有个七灾八难的时候?我帮别人,别人也会帮我。” “听说你在网上的威望很高?”洛川继续问,“小小年纪,才华又出众,又这么有声望,未来可期呀!” 万穗更不好意思了。 “您过奖了。” 吴队长在一旁提心吊胆的,生怕洛川说出什么怀疑的话来惹怒了万穗。 这可是我们的福星家财神爷,姑奶奶,你可千万不能把她给得罪了。 好在洛大队长情商在线,并没有说出什么让三人都尴尬不已的话来。 “对了,万小姐。你这次又回魔鬼洞来,是还有什么事吗?”洛川问。 万穗有些惊讶:“吴队长没有告诉您吗?我要求和你们一同前往豫州的傅家,抓捕傅思秦的共犯。” 洛川惊讶地看向吴队长,吴队长无奈地说:“我刚要向您汇报,还没来得及呢。” 洛川宽慰万穗道:“万小姐难道你信不过我们吗?我们……” “洛大队长。”万穗忽然打断她,这小姑娘脸上仍然带着笑,但眼神却很坚定,“傅思秦做的这个局,害死了我的母亲和弟弟,害得我的父亲重病在床,又害得我差点成为邪神的容器。每一桩每一件都足够我向傅家复仇。” “我完全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直接杀到傅家去,讨一个公道。但我自认是个守法公民。愿意将这件事托付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甚至连这个异世界的入口我也没有藏私,但现在你们却让我回去等消息,你们觉得这合适吗?” 吴队长的毫毛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他一个劲儿的朝洛川使眼色:“大队长,万小姐这要求合情合理。傅家和她有大仇,她要亲眼看到傅家的那些恶人伏诛,天经地义啊!” 洛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万穗。 如果她的身体里真有邪神,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很容易就会露出破绽,她要用瞳术好好的看一看她。 万穗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了下去。 “既然洛大队长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她后退了一步,“我只能先一步前往傅家,为自己、为江家、为我的父母兄弟讨个公道。” “等等,万小姐!”吴队长连忙叫住她,焦急地对洛队长道,“洛队长!” “万小姐,你应该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洛川终于开口了,她仍然没能从万穗身上看到什么。 “我不在乎你的规矩。”万穗忽然道,面色平静,但眼神却让人害怕,“我只是想要遵守规矩,毕竟这个世界的运转需要秩序,我想要维护秩序。但如果别人觉得我只能守规矩,那我也可以破坏规矩。” 吴队长满头的汗水,急忙解释道:“万小姐,别激动,有什么都可以谈。” 万穗却并不想再谈,而是转身欲走,就在这个时候,洛川开口了:“万小姐。” “你说得没错,这个世界的运转需要秩序,但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有自己的规矩。” 吴队长想要说什么,被她抬手制止:“现在你想要破坏这个规矩,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实力。” 万穗问:“你是想让我向你展现实力?” “没错。”洛川道,“我们都是门道里的人,像我们这样的人,都用实力说话。我如果不是炼心境的巅峰,已经将整颗心脏全都炼化,也当不了这个大队长。如果吴队长将整颗心都炼化了,他就有资格当候补大队长,如果哪个州的大队长职位出缺,他就可以去上任。” “现代社会,咱们又是官方机构,自然不能弱肉强食,但也以实力为尊。” 第835章 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洛川缓缓来到她的面前,凝视着她的眼睛,露出了一道微笑:“万小姐,让我看到你的实力,如果你能用实力让我折服,我便答应你的要求。” 吴队长眉头紧皱,洛队长今天是怎么了?往日里她没有这般咄咄逼人啊。 万穗深深地望着她,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万穗忽然上前一步,离洛川更近了一些。 吴队长还以为万穗要开始预言洛川的未来,或者说出一些她的秘密,谁知道万穗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洛川的脸色却变了。 她的面色渐渐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她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用惊疑的目光盯着她,万穗的神情却出奇的平静。 渐渐地,洛川的双腿开始颤抖,肩膀似乎也塌下去了一点,她握紧了拳头,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将双手背到了身后。 吴队长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想她们怎么像武侠电视剧里的高手比拼内力?但我一点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这俩人不是在演我吧? 他又看了洛川一眼,要是真是演,大队长的演技也太炸裂了。 短短的一分钟,竟然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忽然,万穗开口道:“洛大队长,我这算证明了自己了吗?” 洛川像是刚刚从重压之下解脱,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用力地呼吸了两声,吴队长担心地问:“大队长?” 洛川抬手,不让他说话。 “万小姐,闻名不如见面,你今天让我大开眼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看万穗的眼神也不同了,变得郑重,再无半点的审视。 “洛大队长太客气了。”万穗道,“现在可以答应我的请求了?” “当然。”洛川道,“我说话算话。” “那就好,洛队长还是赶紧联系豫州的大队长吧,迟则生变,我怕傅家得到消息,会逃走,等你们到了,看到的就是一座空屋了。”万穗说。 “我们已经封锁了消息。”吴队长道,“万小姐,你放心,傅家远在豫州,他们不会这么快知道。” “不,傅家只怕已经知道了。”万穗说,“傅家的老太爷还活着,他是傅家上任家主,也曾侍奉邪神渊,和邪神渊沟通过。” “如今他的儿子和孙子都死了,轮也该轮到他了。” 万穗走出魔鬼洞后,吴队长忍不住问:“大队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川脸色阴沉地看着万穗的背影,她倒没有生出怨恨或者愤怒,她的人品还不至于恼羞成怒,但她知道,她必须对这个年轻姑娘提高警惕。 不管她是什么,她都非常危险。 万穗其实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洛川让她展现一下实力,她不知道该如何展现,总不能随口胡诌,就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的秘密全都说出来吧? 这不仅不能展现实力,如果对方心肠狠毒一点的话,反而会激起对方的杀心。 就算对方不狠毒,也会彻底得罪对方,大队长在一州之地也算是个大人物,没有必要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 玄幻小说里的主角是怎么展现实力的? 当然是用威压啊。 将自己的威压席卷过去,周围的人全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再嚣张的人也要低下他的头颅。 但我不会啊。 万穗沉思了几秒,决定试一试。 于是她上前一步,免得隔太远了压不住她,然后就死死地盯着对方,心中想着“威压”、“压她”,然后就看到对方的脸色变了,全身开始颤抖,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成功了。 虽然她自己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对方确实是被她的威压给狠狠地压住了。 直到对方撑不住,就快要倒下了,万穗才将威压撤回来,所谓的撤回来,也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撤”而已,她仍然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从魔鬼洞里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哀牢山里的天空始终都阴阴的,仿佛一年四季都看不到太阳。 她在回到异世界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但回来之后她都忘得差不多了,唯一记得的就是如何吃掉邪神渊的那一幕。 她仍旧感受不到半点的能量波动,这具身体始终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万穗的肉身,是新生,也是牢笼。 二十多年前,她本可以不进入这具肉身,到底是谁将她封印进来的呢? 她再次抬起了头,这次她没有看天空,而是透过天空,看向了那片虚无。 第836章 豫州傅家 此时,豫州的傅家宅邸之中,傅二先生急匆匆地跑进了整座宅邸最正中、最尊贵、风水最好的院子里,几个穿着浅蓝色工作服的护工正站在院子里,不时地朝着卧室里张望,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你们全都待在院子里干什么?”傅二先生顿时就怒了,“老太爷身体不好了,你们为什么不在他老人家身边伺候?” “二先生,不是我们不进去,是老太爷不许我们进去啊。”一个年纪稍大的护工道,“昨晚本来是我守夜,半夜的时候我突然就听到老太爷大叫了一声,好像是在叫大少爷的名字,我心想老太爷是不是做噩梦了,连忙过去查看,结果发现,发现……”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恐。 “你发现了什么?”傅二先生怒道,“快说,磨磨蹭蹭地干什么?” 那护工吞了口唾沫,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发现老太爷的身上起了一层黑褐色的斑,就像是……”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傅二先生却懂了,那很像尸斑? “而且我还闻到了一股很臭很臭的味道。”护工害怕地说,“我还以为老太爷不小心拉肚子,等掀开了被子,才发现老爷子没有拉,那臭味是从老爷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全身。” 傅二先生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问:“医生来了吗?” “我们叫了医生,但老太爷一看到医生就大发脾气,把医生给赶走了。” 傅二先生愤怒地道:“叫他走他就走?我花那么多钱请他,难道他连病人这点脾气都承受不了吗?” 护工们不敢说话,那位医生可是学界泰斗,人家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看在你是豫州第一世家的份上才愿意随叫随到,老爷子还对他乱发脾气,那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不愿意受气不是很正常吗? 傅二先生怒气冲冲地说:“等我见了老太爷后再来找你们算账!” 说罢,快步如飞,走进了卧室。 护工们都露出了忧虑之色。 老太爷眼看着是不行了,他们不会要被解雇了吧? 唉,现在可到哪里找这样钱多事儿少的工作啊。 “爸!”傅二先生快步走进了卧室,带起一阵风,但在他进门的那一刻,立刻就屏住了呼吸。 好臭! 这臭味,简直像是放了一车的腌咸鱼! 但他调整了一下心态,还是迅速来到了床边,看着床上的老者,叫道:“爸!” 床上的老人本来头偏向了内测,听到他的声音,缓缓地侧过头来,就这一个动作,就仿佛耗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当看到他的脸时,连见多识广的傅二先生都吓得后退了两步,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简直不算是个人了。 他的身上已经开始腐烂了,就在长出尸斑的地方,皮肤开始发皱、变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简直就是一具尸体。 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他差点没站稳,还是扒着拔步床床边的柱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老二,快,快走。”他的声音很虚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走?去哪儿?”傅二先生一头雾水,“爸,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难道是传染病吗?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打了个突,不敢去触碰他。 可是老太爷年纪太大行动不便,根本就没有出门啊,他到哪里去感染的病毒? 而且什么病毒来得这么急,几个小时皮肤就开始腐烂?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会不会是有人下毒?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的眼中就闪过了一抹杀意。 谁敢这样对他们傅家的老太爷,简直找死! 他们傅家一定和那个下毒的人不死不休。 于是他说:“爸,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害你的人,绝不会放过他。” 他顿了顿,又道:“你也别放弃,咱们仓库里还有一些能够解毒治病的灵药,我现在就叫人开仓库拿药,一定能够治好你。” “不……”傅家老太爷太虚弱了,吞了好几口唾沫才终于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不是下毒,我,我遭到反噬了。” “反噬?”傅二先生惊疑地问,“什么反噬?” 傅家老太爷沉默了片刻,道:“老二啊,虽然这件事只有每一代的家主才能够知道,但你准备过那么多祭祀用品,又抓过那么多祭品,你总该猜到了吧?” 第837章 难道这就是他的命吗? 傅二先生的脸色彻底变了,一下子褪去了全部的血色。 “爸,你在胡说什么。”他立刻打断他,“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老糊涂了。” 傅家老先生叹了口气,说:“老二,咱们家世世代代都信奉渊神,傅家能有今日,全都是因为有渊神的赐福……” “不!父亲!根本没有这样的事,你老糊涂了!”傅二先生又一次打断了他,语气很慌张。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但他一直装作被蒙在鼓里。 这件事太可怕了,一旦沾染上,就是万劫不复。 即便老太爷要告诉他,他也不能听。 “老二,我知道你的想法,但现在逃避不了了。”傅家老太爷道,“以前我也想着要保护你,但现在我们傅家到了生死存亡之时,倾巢之下安有完卵?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赶紧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去欧罗巴,或者是阿美莉卡,都可以。” 傅二先生再次惊了,他本来已经站起身,表示自己不想听,但此时又凑了过来,连恶臭都不怕了:“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傅家好好的啊,怎么会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将咱们傅家一掌拍死?” 傅家如今还是豫州第一世家,风头正盛,不知道多少家族依靠他们、效忠他们,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祭祀失败了。”傅家老太爷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了绝望之色,“思秦已经被反噬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傅二先生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您说什么?父亲!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思秦已经死了,和他父亲一样的死法。”傅家老太爷叹息一声,道,“我也曾侍奉过渊神,是渊神最忠实的信徒,他们又是我的血脉,我能够感觉得到。” “现在,轮到我了!” 傅二先生双眼圆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怎么会反噬呢?二十多年前不也失败了吗?当时,当时不是只有大哥出事了吗?您和思秦都好好的啊!” “我也不知……”傅家老太爷睁着那双浑浊发白的眼珠,盯着拔步床的顶部,满是不甘。 他还盼着这次的祭祀能够成功,渊神降临世界,赐给他永生呢。 他年纪太大了,大得连大小便都无法控制,只能坐在轮椅上,被几个护工搬来搬去。 这样的他,毫无尊严可言。 他叱咤风云了一生,年轻的时候在豫州说一不二,带领着傅家上下不知道打败了多少明里暗里想要从傅家身上咬下一块肉的家族,连州牧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声:“傅先生”。 但现在的他,只是一堆烂肉而已。 他想要重新活过来,拥有永不枯竭的生命,只有渊神能够救他,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 但还是失败了。 难道这就是他的命吗? 他能够感觉到生命在飞速地流逝,他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此时的万穗正坐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飞机上,赶往豫州。 豫州的大队长听说了此事,惊得电话都差点没拿住。 傅家可是豫州的第一世家,势力和关系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样的庞然大物,即便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不会轻易去触碰。 但是,杀人祭祀,妄图引邪神降临,这可是反人类的大罪,别说他是豫州第一世家了,他就是夏国第一世家,也绝对不能放过。 于是他立刻上报总队,总队长没有半点犹豫,下令立刻杀进傅家,一定要将傅家上下全部抓住,找到他们杀人祭祀的证据。 益州大队也协同办案,等到事情结束之后,论功行赏,都有功劳。 “大队长,喝茶。”助理端了一杯刚刚泡好的大红袍,洛川接过茶,朝万穗看了一眼,她似乎睡着了。 她倒是悠闲,这个时候竟然也能睡得着。 她有些看不懂这个姑娘了,她有时候看起来十分精明,有时候看起来又憨憨的,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或许,她只是喜欢扮猪吃虎? 万穗又在做梦了。 她刚才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傅家那老东西要死了。 没能亲眼看到他死,她实在是不甘心啊。 这样想着,睡意便涌了上来,她靠在飞机的座椅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在梦中,她来到了一间很豪华的卧室,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豪华,而是那种古色古风的豪华,屋子里摆满了各种珍贵的文物,连床铺都是用的拔步床,上面雕梁画栋,精美非凡,极致奢华。 第838章 傅家没有机会了 床上躺着一个浑身腐烂、散发着恶臭的老人,床边跪着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她见过,正是傅家的二先生,傅思秦的二叔。 万穗回到江家的时候就听说过,傅家老大在二十多年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据说是去登山,遇到了山难。 傅二先生将侄儿养育长大,虽然自己膝下也有两个儿子,却从来没有想过培养自己的儿子继承家主之位,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培养侄儿身上,无论品行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 至于这个傅大少,也对叔叔傅二先生十分尊敬,一直待他如父,叔侄俩关系非常好。 当时万穗就觉得这叔侄俩的关系很奇怪,里面肯定有点什么事。 如今想来,一切都很清楚了。 只有傅家的一家之主才能成为侍奉邪神渊的“神使”,干的都是些罪大恶极、丧尽天良的勾当,虽然权势滔天,但终究是要背负很多罪孽,傅二先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们去背负这么大的罪责,但傅家又需要这么一位“神使”,傅二先生自然就将全部精力都用在培养和托举傅大少身上了。 归根究底,还是利益。 睡梦中的万穗缓缓来到了床边,冷眼看着傅老太爷,宛如一位神灵在审视脚下的蝼蚁。 看到他这么惨,她就安心了。 傅家害了她二十多年,受了这么多的苦难,这是他们应得的。 傅家老太爷无意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睁大了,惊恐地望着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朝着她指来。 傅二先生奇怪地看了看万穗的方向,却根本看不到她,疑惑地问:“爸,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 “她,她……邪神……”傅家老太爷已经是弥留之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就像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景象。 傅二先生一惊,再次朝万穗的位置看了看,道:“父亲,什么都没有啊,邪神?难道就是你们之前所供奉的那个渊神吗?您不是说祭祀失败,渊神没有降临吗?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她不是渊神……她是邪神,是比渊神更……更强大……更邪恶的神灵,她要来了……她要来毁灭我们傅家了……” 傅家老太爷语无伦次,傅二先生着急地问:“父亲,她是谁?” “她是……”傅家老太爷正要将万穗的名字说出口,万穗忽然上前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在傅二先生的眼中,自己父亲的嘴巴就像突然被封住了,他呜呜呜地叫着,脸上满是惊惧之色,拼尽了全力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但傅家老太爷的腐烂程度越来越深了,皮肤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烂,流出了黄褐色的液体,臭味也更加的浓郁。 这场景悲惨极了,傅二先生都坚持不住,捂住了口鼻开始干呕咳嗽。 此时的万穗没有一丁点的悲悯。 她的怜悯是给那些无辜且善良的民众的,不是给这样一个杀人祭神的邪佞之人的。 他会有这样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只可惜如今已经没有了十八层地狱,死后魂飞魄散,不需要去地府受刑,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爸,爸,你到底怎么了?”傅二先生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环视四周。 那个邪神就在这里,她封住了父亲的嘴! 她要来杀他了! 傅二先生吓得转身就跑,傅家老太爷瞪大了眼睛,艰难地朝他伸出手,想要叫住他,告诉他邪神的身份。 虽然快死了,但他毕竟曾是傅家家主,心中很有计较。 如果老二知道了万穗的身份,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利用这个消息威胁她,为傅家争取一些利益,要是没有机会,就直接将她的身份公之于众,傅家没了,也绝对不能让她好过。 但万穗死死捂住了他的嘴,让他没有机会说出口,而老二也被吓得夺路而逃。 傅家……没有机会了。 他就这样带着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到最后,他的那双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万穗,仿佛在说,早知道有今天,二十年前就该杀了你。 就算二十年前没能杀了你,我也该在上次你来傅家参加我的生日宴时将你除掉。 他的话虽然没能说出口,但万穗却看懂了。 她将手收了回来,淡淡地说:“你该庆幸二十多年前没有杀了我,否则那个时候你们就遭受到反噬了。” 第839章 傅家人想逃跑 “当初你们和渊的契约失败,你们祖孙三人就都该遭受到反噬,但我降临了,进入了你们所准备的肉身之中,这个契约,算是达成了一半。” “你们向渊祈求,但回应你们的却成了我。” “这就相当于,这一半,你们不是跟渊签的,是和我签的。” “有我的存在,反噬才止于魔鬼洞,没有直接显现在你们的身上,让你们得以苟活二十多年。” “只可惜,你们根本不知道内情,竟然还想要用我再献祭一次,祈求那个早已死去的渊降临。” “这就相当于你们违反了契约,反噬会跟着血脉反噬到你们的身上,先是你的宝贝孙子傅思秦,然后就是你。” “整个傅家,都会遭受到反噬,只不过他们不会像你们这样迅速死去,只会遭受家破人亡、贫病交加、厄运连连。” “他们的厄运,会按照与你们的血缘亲疏来定,跟你们血缘近的,得到好处多的,厄运也会越多;和你们血缘远的,得好处少的,厄运也会越少。” 这是规则,规则很公平。 古代的株连九族,说实话很不公平,经常会出现一群官兵冲进你家来抓人,原因是你从来没见过,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犯了罪。 那亲戚得势的时候,你没能享受到好处,那亲戚犯罪了,却要将你一同杀死。 凭什么? 但反噬的规则就很公道了,哪怕你跟傅家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但没有享受到他家的好处,就不必承受反噬。 这也是万穗想要遵守规则、维护规则的原因。 同时也利用规则。 规则是这个世界运转的基石,如果没有规则,这个世界就会成为异世那样弱肉强食的地狱。 她不想要那样的世界。 “万小姐?”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便觉得眼前一花,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飞机上。 “万小姐,我们到豫州谯城了。”吴队长道。 万穗一愣,看了看窗外,飞机正好降落。 “这么快吗?”万穗连忙起身,“什么时候去傅家?” “事不宜迟。”洛川雷厉风行道,“现在就去。” “等等。”万穗忽然抬手道,众人都齐齐回过头来看她,她说,“先派个人去山岳大厦。” 听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吴队长虽然也很疑惑,但他相信万穗:“山岳大厦在哪儿?” 洛川的助理道:“距离傅家五公里外有一个工业园区,园区里有一座写字楼,就叫山岳大厦。” 吴队长顿时想到了什么,道:“赶紧给康大队长打电话,让他封锁山岳大厦!” 助理看向洛川,洛川微微点了点头,助理连忙避开众人去联系豫州的大队长,万穗又道:“十九楼。” 助理还有些懵,但吴队长已经懂了,道:“重点搜查十九楼!傅家人想要利用灵异力量遁到山岳大厦十九楼逃跑!” 助理慌慌张张去打电话了,洛川意味深长地看了万穗一眼,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此时,两个保镖护送着一个中年女人和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一起来到傅家宅邸的秘密地下室。 他们一出电梯,那中年女人就焦急地问:“老公,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把我们叫到这里来,还不让别人知道?” 傅二先生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一个年轻男人便说:“爸,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宅邸外有人鬼鬼祟祟,是谁想要对我们下手?” 傅二先生看了一眼那年轻人,这是他的长子,非常聪明,如果不是傅家家主必须背负“神使”之责,他一定会培养这个孩子成为一家之主。 “这些事情你们就别管了,总之咱们一家赶紧走。”傅二先生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先去南太平洋的西兰国,然后再转机去花旗国,只要到了花旗国,咱们就安全了。” 中年女人眉头紧皱,她舍不得在国内的资产,作为傅家的媳妇,虽然不是当家主母,但傅二先生管理家族这么多年,她也借着这份权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公司,而且公司的业务很好,蒸蒸日上。 旁边的长子沉声道:“咱们已经是豫州第一世家了,又没有得罪京洛的世家,那么要对付我们的就只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了。” 他顿了顿,道:“父亲,你以前做的那些事,被人发现了吗?” 傅二太太惊疑地看向他:“以前做的事?什么事?你们背着我做什么了?” 第840章 巴山夜雨镜 傅二先生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多精明的孩子啊,他如果能在傅家掌舵,一定能将傅家带上巅峰,只可惜现在的傅家已经穷途末路。 “孩子,给我记住。”傅二先生严肃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也完全没有参与,明白吗?” 长子沉默了片刻,道:“我本来就没有参与。” 傅二先生松了口气,道:“知道就好。你们都记住了,以后不管谁问,都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中年女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国内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这个地下室挖得很大,傅二先生带着他们往左边的一个房间走去,傅二太太转头看了中间的那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死死锁住的青铜门,忍不住问:“老公,那是什么地方?我听说我们傅家有一个秘密宝库,莫非……” “住口!”傅二先生忽然厉声喝止,“如果你还想活,就什么都别问!” 傅二太太只能闭上了嘴巴。 进了左边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穿衣镜,镶嵌在木头雕刻而成的镜框之中,镜框上有花鸟虫鱼花纹,雕工十分精美,应该是古代的皇家之物。 但镜框上有些地方发黑,隐隐间似乎能看到一些喷溅血迹。 “这是什么?”傅二太太小心翼翼地问,“这个……可以问吧?” “这是巴山夜雨镜。”傅二先生道,“曾经是宫廷之物,王朝末期,叛军攻破了王城,皇帝最宠爱的贵妃想要逃跑,却被叛军抓了回来,在这面镜子前凌辱并杀死了她。” “她临终前最深的执念,就是没能逃走,她死后怨气凝聚在这面镜子之中,只要给她献祭活人的精魄,她就会开启镜子的传输功能,将人传输到十里之内随机一个地方。” 众人都明白,傅家很可能已经被封锁了,就是一只苍蝇都逃不出去。 只有利用灵异力量,才能够逃出生天。 傅二太太忍不住问:“可是……我们到哪里去找活人的精魄?” 傅二先生忽然拿出了两张红纸,上面写着两个名字。 两个保镖的脸色变了。 他们一个朝门外跑去,一个挟持了傅二太太,想要阻止傅二先生,但傅二先生已经将两张红纸扔向了镜子。 那两张符纸一触碰到镜子,就被吸了进去,紧接着镜面就荡漾起了一层层浅浅的涟漪。 镜中出现了一个身穿古代宫装的美丽女子,她梳着高高的发髻,正在对着镜外之人微笑。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两个保镖立刻就被吸引了,眼神变得迷离,仿佛看到了梦中最美的女神。 但傅二先生等人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两个保镖眼里只有镜中的美人,手中的武器掉落在了地上,神魂颠倒地走向了镜子。 就在他们站在镜子前时,镜中的美女忽然变成了一具红粉骷髅,两人还没来得及露出惊恐之色,就不受控制地张大了嘴巴,一股股清气从他们的口中冲了出来,被那红粉骷髅吸走。 他们的身体也迅速地枯萎,变成了两具干尸。 傅二太太吓得脸色发白,差点没站稳,她虽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却从来没见过这么诡异恐怖的灵异画面。 她的长子立刻过来将她搀扶住。 等到吸了活人精气,红粉骷髅又化为了绝世美女,她露出了满足的表情,镜面再次荡漾起了涟漪,露出了一条光线暗淡的楼道。 “赶紧走。”傅二先生催促道,“老大,你先来。” 长子点了点头,一马当先钻进了镜中,傅二太太想要阻止,生怕宝贝儿子也被吸了精气。 好在他安全过去了,还在那边朝他们招手。 几人都不再犹豫,急忙跑了过去。 在他们全部通过之后,那面镜子再次荡漾起了一层涟漪,恢复了原样,看起来就像一面普通的古董镜。 “这是什么地方?”傅二太太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个楼道,常闭防火门正关着,头顶上只亮着一盏暗淡的灯,四周一片寂静。 长子将常闭防火门推开了一条缝,往外面看了看,只见走廊上灯火通明,全都是办公室,有工作人员来来去去、行色匆匆,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们。 长子悄悄出去看了一眼,还若无其事地走进其中一间办公室,顺了几张员工卡回来,道:“爸,妈,我看过了,这里是工业园区的山岳大厦,暂时安全,咱们快走。” 第841章 死亡八音盒 众人都是一喜,急忙戴上员工卡,从楼道里出来,迎面就有一个女工作人员迎面走来,但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快速从他们身边走过。 几人多了几分自信,加快了脚步。 只要他们离开了工业园区,前往他们的安全屋就安全了,傅二先生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晚上就能出发离开夏国。 他们一路顺利出了山岳大厦的门,正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长子连忙上去拦下来。 “几位去哪儿?” “城东郊区万砀山。”傅二先生道,“你送我们到山口就行了。” “万砀山?有点远啊。”司机有些不愿意。 “我给你两千的路费。”傅二先生道。 司机一听,态度立刻就变了:“好嘞,几位坐好了。” 出租车疾驰而去,几人都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长子先发现了不对。 “这不是去万砀山的路,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众人立刻就警觉了起来,朝窗外一看,发现外面的路越来越熟悉。 “这是回傅家的路!”傅二太太惊呼。 司机笑呵呵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道:“傅二先生、太太、还有两位少爷,你们这么急着去哪儿啊?怎么不光明正大地走,反而鬼鬼祟祟的?” 长子忽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枪,顶在了司机的后脑勺上,厉声道:“快,往万砀山开,否则我杀了你。” “少爷,还是别玩枪了,你不是那块料。”司机仍然笑呵呵地,仿佛在看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谁知道这位少爷也是个狠人,竟然直接开枪了,那个司机的反应非常快,身形侧开,子弹竟然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打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如果这玻璃不是防弹玻璃,子弹会直接将它击碎,如果它是防弹玻璃,子弹会反弹回来,随即打死一个人,但这些都没有发生,子弹竟然像是被黏在了玻璃上,一动不动。 司机趁着那位少爷震惊之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那把枪给卸了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拆成了零件,心有余悸道:“少爷,你差点害死咱们一车的人。” 傅二太太惊恐地道:“看前面!” 前方到了路口,不少车停在路口等绿灯,眼看着这辆车就要撞上去。 就在众人差点惊叫之时,车竟然自己缓缓地停了下来。 司机笑道:“太太,这是智能汽车,你们开国外的豪车开久了,连咱们国家的车进化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吗?”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长子看了一眼那颗子弹,国产车已经进化到可以吸附子弹了? 这时,傅二先生又拿出了一只八音盒,他打开盒盖,一个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少女便跳了出来,在上面翩翩起舞,车中立刻响起了悦耳的音乐声。 司机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傅二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死亡八音盒,你已经被芭蕾舞者诅咒了。”傅二先生厉声道,“它会一直追杀你,不死不休!” 司机却轻笑了一声,道:“据我所知,这八音盒若是诅咒谁,就会多出一个小人,那小人和被诅咒的人一模一样,会在八音盒上和芭蕾舞者共舞,可是现在并没有出现芭蕾舞者。” 傅二先生一惊,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也朝八音盒上看了一眼,的确没有出现新的小人,只有那芭蕾舞者自己在跳舞。 “为什么会这样?”他满脸不敢置信。 司机脸上仍然带着笑,语气也很和蔼:“傅二先生,这不是一般的车,而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研究所里研究出来的车,在车内,一切灵异力量都无法施展,你还是省省吧。” 傅二先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很快,车子就带着他们回到了傅家大门前,此时已经有大批的警察将整座宅邸包围,拉起了警戒线。 有个傅家人被推举出来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交涉,他年纪在六十岁上下,是傅二先生的堂兄,名叫傅臣尧,人称尧先生,也是他们这一辈的老大,在家族之中很有威望。 “李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尧先生眉头紧锁,但语气却颇为客气,“我们傅家一向遵纪守法,从不越雷池一步,今天这是为何?” 李队长平日里对傅家也很客气,但今天却冷着一张脸,一副秉公执法的模样,道:“无可奉告,等到我们大队长到了,自然会与你们说清楚。” 尧先生一惊,连大队长都来了? 第842章 豫州大队长 大队长是一州之地的实权人物,如今灵异事件越来越多,大队长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连州牧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大队长一般很少出面,都是坐镇一方的人物,实力超群,即便是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几乎没见过这位的面。 傅家人互相望了一眼,心中都生出了几分担忧。 今天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傅家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啊。 就在这时,载着傅二先生一家人的车驶了过来,停在了傅家大门口,车门一开,傅二先生就带着妻小赶紧下了车。 尧先生一见到他们,急忙道:“老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主持家族事务这么久,总该知道点什么吧?” 傅二先生脸色难看,但还是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谁看不惯我们傅家如日中天,想要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咱们给除掉吧。” 傅家人脸色都是一变。 “哈哈哈,傅二先生还真是会颠倒黑白啊。”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接着那司机便下了车,傅二太太立刻指着他,眼睛一竖,道,“你们这个探员限制我们的自由,将我们强行掳走,我要投诉你们!你们大队长呢?” 李队长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了过来,对着那司机微微低头:“大队长。” 傅二太太的脸色一变。 “就算他是豫州的大队长,也没有资格限制我们的自由!我们又不是犯人!” “傅二太太,不用担心。”康大队长笑道,“你们马上就是了。” 傅二太太的脸色顿时苍白一片。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商务车疾驰而来,停在了傅家的大门前。 傅家人的脸色更难看了,这又是谁? 康大队长笑了笑,道:“这么快啊,益州人这是生怕被我们抢了功劳啊。” 车门打开,洛川带着众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康大队长笑着迎了上来:“洛大队长,欢迎欢迎,我忙着抓嫌疑重犯,没能亲自到机场迎接,实在是失礼。” 傅家众人听了这话,眼睛猛地睁大。 嫌疑重犯? 说的是谁? 他们转头看向了傅二先生一家,傅二先生的脸色惨白如纸。 尧先生气急败坏地道:“老二,你们一家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大队长说你们是重犯?” 傅二先生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尧先生怒道:“难道康大队长会胡说吗?” 又有康家人急切地说:“老二,你们自己作死,可不要连累我们啊!” 傅二先生有口难言。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益州人,站在洛大队长的身后。 那是……江家的那个私生女? 因为当时她在老太爷的生日宴会上大闹了一场,所以他对她有点印象。 当初是傅思秦提议邀请她来赴宴,他当时还很奇怪,这个除了家族,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侄儿,为什么会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这么上心。 难道铁树开花,他竟然动心了? 但后来他仔细观察,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为什么她也在? 难道她也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 正好万穗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他忽然浑身一抖。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又回到了老太爷的卧室之中,正被一个看不见的人凝视。 康大队长十分敏锐,见傅二先生正惊恐地望着万穗,忍不住问:“这位是?” “这就是万小姐。”洛川道。 康大队长的眼神一动,这就是那个被傅家当做祭品献祭给邪神的女孩? 能够从神祭仪式中存活下来,而祭司却死了,这个姑娘不简单啊。 他仔细地打量万穗,却怎么都看不出有任何的问题,她身上没有能量波动,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女孩而已。 这种情况,要么她就是个普通人,要么她强得可怕。 有点意思。 “果然年少有为。”康大队长称赞道。 洛川打断他:“老康,别这么多废话了,赶紧的,要是再放跑了几个,咱们可不好交代。” 康大队长微笑道:“洛大队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急性子。” 他脸色忽然一沉,身上的气势也在这一刻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大叔,而是一个杀伐果断从不吃迟疑的强者。 他一挥手,道:“进傅家,给我仔细搜!” 傅家人都被驱赶到了一边,尧先生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拦住了。 第843章 你们就这么信任我吗? 不安迅速地在傅家人心中蔓延,他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傅家只怕是要完了。 万穗也跟着进了傅家,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分了好几个组,带着技术人员和清洁部的人员,拿着各种仪器,一寸一寸地搜索。 这一路搜索过来,竟然什么都没有搜到。 他们搜到了几个地下仓库,里面都是傅家这些年来所得到的一些宝物,有一个仓库专门存放古董器玩、名人字画,有一个仓库里则放的全都是灵异物品。 这都是世家大族的基本操作,近些年灵异事件越来越多,这些世家大族也会费尽心机去寻找灵异物品和灵植灵药,用来笼络门道里的人,将他们收入家族之中做供奉,保护家族。 除此之外,竟然找不到半点他们祭祀邪神的痕迹。 只在几个院子里发现了一些暹罗等国的佛牌、小鬼之类的玩意儿,是其他几房的太太小姐们去求来的,有的是为了得到丈夫的宠爱,有的是为了事业,还有的是觉得好玩,想要养一个试一试。 探员们听了这些太太小姐们的话,都无语了。 被叫过来问话的尧先生见此情形,心中反而稳了不少,语气也强硬了许多:“康大队长,你们到底想从傅家找到什么,我不知道,但现在你们将整座宅邸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搜得到,是不是该给我们傅家一个交代?” 他的眼神渐渐变冷:“我们傅家在豫州也算有点影响力,你们这么大肆搜捕,传扬出去,不知道会被炒作成什么样子,我们旗下的那些集团的股价若是下跌,损失将是个天文数字,不知道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到底赔不赔得起?” 康大队长看向洛川,洛川淡淡道:“尧先生不必这么着急,既然我们来了,自然会找出我们想要的。” 说罢,她又看向了万穗。 万穗:“……” 你们就这么信任我吗? 她看向洛川,她不是不相信我吗?之前那么咄咄逼人,现在为什么一副“我信你,你尽管说,有什么我兜着”的表情? 洛川心中明白,她怀疑的是她的身份,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能力。 或者说,她越是怀疑她的身份,就越是信任她的能力。 见洛大队长殷切地盯着万穗,康大队长也看了过来,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移到了万穗的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怀疑、有不屑、有审视、还有感兴趣,总之什么情绪都有,把万穗看得尴尬症都犯了。 她嘴角微微抽了抽,硬着头皮道:“你们搜了傅家老太爷的卧室没有?” 尧先生一听,立刻愤怒地吼道:“我家老太爷病入膏肓,医生说了,现在不能打扰,否则恐怕就要不行了。你们只是来搜查的,不是来杀人的,要是因此害死了我们傅家老太爷,就算京洛的总队长也保不住你们!我们傅家一定与你们不死不休!” 万穗来了一句:“哪个医生说的?” 尧先生愣了一下,万穗问:“你刚才不是说医生说老太爷快不行了,绝对不能进去打扰,一打扰就要命吗?哪个医生说的?请出来见一见?” 尧先生被她这思维给弄得有些懵,这个角度也太刁钻了。 康大队长道:“尧先生,既然这话是医生说的,请他出来让我们问问病情,不是很合理吗?” 尧先生只得到:“当然是老太爷的私人医生说的。老太爷有一个医生团队,团队的领袖是医学界泰斗李医生。” “这话是李医生说的吗?”万穗追问。 尧先生顿了一下,道:“这话说今天值日的郑医生所说。” “那就请他过来。”康大队长道,“我问问老爷子的病情。” 见尧先生脸色不太好,康大队长微笑着说:“怎么?这位郑医生莫非也病得起不来,一来就要没命?” 尧先生大怒,他虽然不是家族的管理人,但也身居高位多年,在豫州也算是叱咤风云,今天被人这么挤兑,他的怒火也窜了起来。 “康大队长,你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什么惊天大案。”他对身边跟着的一个下人道,“去把郑医生请来。” 那人去了片刻,却一个人回来了,脸色还很难看。 “怎么回事?”尧先生心里打了个突,问道。 那人低着头道:“郑医生……郑医生不见了。” “什么?”尧先生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第844章 他的卧室下面有东西 “我去了郑医生的住处,他不见了。” “怎么会……”尧先生惊问,“他什么时候走的?” “尧先生,别这么紧张,在豫州这个地界,就没有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找不到的人。”康大队长侧头看了看李队长,李队长微微颔首,很快一位探员就押着一个五十来岁,头有点秃,戴着一副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只不过他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一身修理工的衣服。 “郑医生?”尧先生惊道,“你这是干什么?” 郑医生躲避着他的目光,康大队长道:“郑医生,傅家老太爷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说说吧。” 郑医生很紧张,犹豫了好一阵才开口:“老太爷身体情况很不好,不能打扰,否则……”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万穗道:“傅家已经完了,傅二先生一家也已经被抓住,你被他绑走的小儿子不会有事,康大队长一定会将他安全带回来。” 郑医生猛然回过头,死死盯着万穗,眼中满是震惊。 众人也暗暗吃了一惊,这么隐秘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 只有吴队长一脸平静。 你们对万穗的能力一无所知。 “你,你说真的?”他颤抖着问。 万穗点头。 郑医生吞了口唾沫,道:“既然你们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了,肯定已经查到了我儿子的下落,他,他现在在哪儿?” 众人看着万穗,看她到底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是真的知道。 万穗顿住,似乎在犹豫,郑医生心一沉,难道她不知道?她只是在诈我? 他心中生出了一股怒火,正要发作,就听万穗道:“你儿子是被傅二先生派人从万大商场里带走的,现在就被关在离万大商场不远的一个仓库里,那仓库外面有一家老旧的汽修店,四周都是老旧的平房。” 押着郑医生的一个探员道:“我知道那个地方,那里有条小巷,叫门楼巷,那家汽修店就在巷子的尽头。” 康大队长道:“好,你带两个人,去把那孩子带回来。” “是。” 郑医生激动得双眼发红:“谢谢,谢谢你们,我说,我什么都说。” 尧先生有些着急,道:“郑医生,你可要想好!” 郑医生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这些年来,我帮着你们傅家做了多少事,一直兢兢业业,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竟然绑架我的小儿子!你们明知道他是我的命!” 他转头对康大队长道:“傅家老爷子已经死了。” 尧先生也吃了一惊:“老爷子死了?怎么可能?你之前怎么不说?” 郑医生根本没搭理他,继续道:“之前我看到傅二先生急匆匆地从老爷子的卧室里逃出来,我进去查看,发现老爷子已经没气了,而且浑身腐烂,身上散发着恶臭,已经腐烂了。” “他的情况很诡异,我昨晚才给他检查过,根本没有什么大碍,活个一二十年都没问题,但他突然就烂成那个样子,在医学上根本解释不通,只能从灵异上解释。” “他被反噬了。”万穗道,“他的卧室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尧先生气急败坏道,“你没有证据不要胡说!” 万穗侧头看向他:“下面有什么东西,你们真的不知道吗?” 尧先生一惊,心中有些慌。 万穗道:“这些东西,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你们这些傅家的核心人物,怎么会不知道呢?就算猜也该猜到了吧?” 尧先生却立刻打断他:“你不要胡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何况我傅家向来行善积德,又怎么会有什么龌龊之事?你不要血口喷人!” “噗呲。”有人笑出了声,尧先生愤怒地看向那人,正是康大队长。 “抱歉,我们受过训练,不会轻易发笑,除非忍不住。”康大队长摆了摆手,戏谑地说,“走吧,咱们去看看傅家到底是怎么行善积德的,对了,把傅家二先生一家也带过来,大家一起看看。” 傅二先生一家被押了过来,尧先生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傅二先生却像是想清楚了,咬牙辩解道:“我们也不知道啊!咱们家有很多事情,只有家主一系能过问,其他人是不能问的,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尧先生很显然不信,他压低声音,但语气却很严厉:“老爷子过世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说?还要威胁郑医生!你失心疯了?” 第845章 运气好何尝不是实力的一种呢? 傅二先生一脸苦相,道:“老爷子走得太蹊跷了,传出去可是一大丑闻啊,我哪里敢放他出去随便乱说?” 尧先生怒道:“那是你亲爹,你亲爹出事了你不收敛,不办丧事,却带着自己一家逃跑,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谁会信你?” 傅二先生哑口无言,尧先生骂道:“我们这次被你给害死了!” 先是几个探员带着清洁部的人进了傅家老太爷的卧室,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再往床上一看,老太爷浑身腐烂,皮肤都没了,就像是一摊烂肉。 探员们确定没有灵异力量之后,退了出来,技术部的人拿着一台看着就很黑科技的仪器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严肃地道:“是邪祭反噬。” 尧先生脸色一黑,连忙道:“康大队长,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康大队长却笑呵呵地说:“不用这么着急,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清洁部的工作人员也穿着防护服,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将人装进了裹尸袋。 他们将整个院子都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竟然没有找到任何的地道,仪器一直都很安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尧先生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他已经没有之前的底气,不敢跟康大队长大呼小叫了。 洛川、康大队长和吴队长又回头看向了万穗,连带着众人也都看向了她。 万穗有些尴尬,为什么你们都一副我就该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但她真不知道。 算了,试试她铁口直断的本事吧。 她随手朝着窗户外指了指,道:“就在那儿。” 众人都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连尧先生都嗤之以鼻:“这位女士,你就算想要胡说八道也请有点常识,那棵树在这里快三百年了,树大根深,谁有那个本事在下面挖地道?那岂不是要把树的根系全部铲除?那树不就都死了吗?” 万穗看了他一眼,道:“你们傅家将家族迁到这里,也已经有三百年了吧?” 尧先生的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这棵树在这里三百年,与你们家族的年岁相当,岂不正好?”说着,她一马当先来到了树下,围着树走了一圈,忽然看到一块不起眼的石头,大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了一小截,还隐藏在两条粗壮的树根当中。 万穗走上去踩了踩那块石头,没有反应,她又踩了踩,没想到刚下过雨,地面湿滑,她一个不小心脚滑了一下,踩到了旁边的树根。 她正打算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却忽然听到咔咔咔的声音响起。 她连忙将脚收了回来,见自己刚刚踩过的地方竟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光晕朝着四方蔓延而去,整棵大树下面竟然都有阵法。 康大队长一脸的惊奇,道:“这阵法也不知道是谁布置的,竟然能完全隐藏住气息,不被我们的仪器发觉。如果不是万小姐找到了阵眼,只怕我们将整个院子掘地三尺都无法找到。” 万穗这次真的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呵呵,就当是她找到的好了。 运气好何尝不是实力的一种呢? 那道金光从阵法的所有符文中掠过,最后又归于了寂静,万穗刚才猜过的地方竟然凭空出现了一扇铁制的地道入口。 康大队长回过头,对着傅二先生笑道:“二先生,现在你总不能说不知道了吧?来,输入密码,将这地道打开。” 傅二先生连忙说:“我,我真不知道啊!我活了几十年,从不知道老爷子的院子里有这么一个东西!天地良心,我们家有很多秘密,都是只能家主一系才能知道,别看我管理家族这么多年,老爷子从来不让我知道这些秘密。” 他苦口婆心地解释:“你们且好好想想,这些都是家族的绝密,无论是从保密还是从保护我们其他人的角度来看,老爷子都不会让我们知道。” “这个是DNA锁。”几个技术人员围着那铁门仔细研究了半晌,道,“不需要输入密码,只需要他们家族嫡系的DNA编码。” 康大队长笑道:“傅家历代家主想得真周到,用DNA编码作为密码,哪怕家主一系死光了,没来得及交代家族的重要秘密,关系最亲近的人也能打开这道门。” 他戏谑道:“二先生,你和家主一系的关系最亲近,请吧。” 傅二先生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去,不去……” 第846章 傅家的罪恶 “这可就由不得你了。”康大队长道,“李队长,帮帮傅二先生。” 李队长是豫州大队下面的六个小队之一的队长,他面容方正,冷着脸来到了傅二先生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拖到了那扇铁门的面前,然后拔出了刀。 “你要干什么?”傅家其他人都急切地道,“姓康的,你敢滥用私刑?” “各位这么紧张干什么?”康大队长道,“傅二先生不是前不久才刚出过血吗?” 这时众人才看到傅二先生的左手上包着纱布。 工作人员们将他们硬生生拦住,李队长在傅二先生的手掌之中划了一刀,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傅二先生疼得龇牙咧嘴,血液洒落在铁门上的仪表盘上,仪表盘立刻就转动了起来。 随着咔咔咔的机关转动声音,仪表盘飞速运转,铁门也从中间裂为了两半,露出了一台电梯。 傅二先生一家面如死灰。 “行了,各位,走吧,下去看看傅家是怎么行善积德的。”康大队长语带讥讽地说。 尧先生等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康大队长道:“怎么都不敢下去?你们就不怕我们下去之后伪造一些证据来诬陷你们?” 尧先生原本还想客气几句的,但说不出话来。 康大队长让人押着他们下了电梯,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有不少房间,房门紧锁,里面不知道关着什么,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青铜门。 那扇青铜门竟然与魔鬼洞进洞的那扇一模一样。 洛川拿出了照片,道:“这个证据已经足以定他们的罪了。” 尧先生和傅二先生等人面如死灰。 众人走过去,继续用傅二先生的血打开了青铜大门,里面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赫然便是一个祭坛。 这个祭坛与魔鬼洞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供桌后面也有一扇圆形的青铜门,只不过那不是时空隧道,只是一个仿冒品。 但熔铸这仿冒品青铜门的时候,加入了从魔鬼洞中带回的矿石,因此也可以通灵。 而供桌之前有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符文,与当初在魔鬼洞中困住万穗的那一个一模一样。 在那些符文的纹路凹槽之中,全都是殷红的鲜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甜的味道,本来这么多血,应该是腐败发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臭,反而带着一股浅浅的甜味。 但众人还是有些作呕。 一个工作人员用棉花签从凹槽之中挖了一些干涸的血液,放到一个仪器上检测了一番:“是人血,不是同一个人的,至少有十七个人的DNA。” 万穗道:“再测测吧,三百多年,岂止十七个人。” 那工作人员道:“这台仪器只能测出近五十年的,之前的需要采集样本,拿回研究所里去检测。” 这时,几个留在外面走廊,想办法打开其他房门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跑了进来:“大队长,您快来看!” 众人又出了门,往旁边的一扇门内看去,只见里面有着一排笼子,其中两个笼子里还关着两个病恹恹的小孩子。 那两个小孩子不到十岁,脸上脏兮兮的,眼中满是恐惧。 尧先生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这些房间里全都是这种笼子,都是空的,里面还有血迹和一些残留的物品,有的是鞋子,有的是衣服,还有一张学生证。 一股怒火从众人的心底深处生了出来,迅速蔓延,烧成了熊熊大火。 两个女工作人员来到笼子边,想要将锁打开,那两个孩子惊恐地后退,就像两只应激的猫,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怕。”一个女工作人员用电枪打破了铁锁,朝着里面的小孩子伸出手,温柔地说,“你们得救了,来,我带你们回家。” 但那两个小孩子却又是恐惧又是愤怒,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她,还用力在她的手臂上抓了一下,留下了五条深深的抓痕。 那女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连忙将手缩了回来,万穗道:“我来吧。” 说着,她伸出手,那两个小孩子本来也仇视地盯着她,她却以极快的速度摸了摸他们的头,温和地说:“没事了,那些人再也伤害不了你们。” “他们已经死了。” 她的手很温暖,让两个小孩子愣了一下,她的声音又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让他们都惊讶地抬起了头。 “真的吗?”他们用充满期望的目光望着她,“他们真的已经死了?” 第847章 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死了。”万穗道,“他们做了太多坏事,受到了反噬,一个已经浑身化成了水,另一个已经浑身腐烂,都死得很惨。” 有人低低说:“那只是孩子啊,是不是不该跟他们说这些?” 洛川却道:“不,就该告诉他们。这些不是普通的小孩子,他们是经历了最残酷最恐怖最危险事件的小孩子,他们需要安全感。有什么比伤害他们的人已经死亡更有安全感呢?” “哇!”两个孩子大哭起来,扑进了万穗的怀中,万穗一手一个将他们抱出,安慰着他们,将他们交给了两个女工作人员。 这次他们很温顺,没有再攻击别人。 两个女工作人员将他们抱走了,康大队长又看向了傅家几人,傅二先生像是忽然清醒了过来,急忙道:“康大队长,这件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一直不知道这个地方啊!” “哦?那你手上的伤哪里来的?”康大队长就这样静静看着他表演。 “这,这只是我不小心弄伤的,和这个地下祭祀场没有关系。”傅二先生连忙道。 “那你跑什么呢?” “是父亲临终前让我跑的,他说他和大哥、思秦做了错事,会连累到我们,叫我们赶紧走。”傅二先生急忙解释,“他从来不告诉我们他们做了什么!” 尧先生也急于撇清关系:“连老二都不知道,我们就更不知道了。我能够明白他们的心思,这么大的事,要是让这么多人都知道了,那不是早就传出去了吗?” “是啊,我们傅家上下,只有族长一家知道,我们都不知情啊!”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傅二先生,这房间里的镜子是怎么回事?”万穗朝对面一简空屋里指了指。 那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显得十分古怪。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啊。”傅二先生道,“我爸和思秦已经过世了,只怕除了他们,没人知道。” “不,还有一个人知道。”万穗缓缓来到那面镜子前,抬手敲了敲镜面。 没有反应。 傅二先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在心中暗暗想:这个女人不可能知道这面镜子的用法。 在很早已经老太爷就告诉他有这么一面镜子,就在地下,并且告诉了他用法,只有在家族生死存亡之际才能使用,让他带着孩子逃出去,为家族留下一丝火种。 在父亲死之前,他从来没有进过这座地下室,更没有使用过这面镜子。 这也是父亲留给我的底牌之一。 谁知道万穗在衣服里掏了掏,竟然掏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红纸,他的脸顿时就变了。 万穗将傅二先生的名字写了上去,顿了顿,又转头问康大队长:“傅二先生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这种小事,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 康大队长瞥了旁边的李队长一眼,李队长立刻就说出了一串数字,万穗一字不落地写了上去,然后作势要扔向那面镜子。 “不要!”傅二先生惊呼。 万穗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傅二先生,看来你很了解这面镜子的用法嘛。” 傅二先生绝望地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尧先生震惊之余,眼珠子一转,立刻指着傅二先生骂道:“老二!你们简直失心疯了!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还瞒着不告诉我们,我们要是早就知道了,一定会拦着,绝对不会让你们踏上这条不归路啊!” “我真不知啊!”傅二先生眼中有了泪水,“父亲在临死的时候才告诉了我这些秘密,在此之前,他们一直都瞒着我,康大队长,堂兄,你们要相信我啊!” “如果仅仅是祭祀邪神,或许他们能一直瞒着你们。”万穗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低头凝视着他,“但他们暗中抓活人来当祭品,几十年了,难道你们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她又侧过头,看向了尧先生:“你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难道就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尧先生的脑海中忽然闪现过几个画面,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有天晚上他失眠,到园子里闲逛,忽然看到一个女人疯了似的朝他冲了过来,那女人双手都是血,指甲都磨破了,浑身脏兮兮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哭着哀求他报警,说她是被抓来的,那些人说给她介绍工作,让她到有钱人家当帮工,没想到却把她关进了笼子里。 第848章 我是你们傅家的报应 女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两个人过来将她拉走了,还告诉尧先生,这是个疯女人,旁边角门的看门人喝醉了,才不小心将她放了进来。 其实当时尧先生就已经发现了不对,但他没有说什么。 在世家大族之中,就要装聋作哑,太聪明了不是好事。 譬如他那个兄长…… 他们这一代还有一个堂兄,比他还大五岁,在他二十岁那年,堂兄曾喝醉了拉着他的手,说他们全家都有罪,他们世世代代都罪孽深重,但他无力改变,他很绝望。 他本来以为堂兄只是喝醉了说胡话,没想到过了几天堂兄就上吊自杀了。 他到底是知道了真相,因为愧疚上吊自杀的,还是被上吊的? 他刚刚回过神来,就看见万穗正站在他的面前,冷冷地盯着他。 “你堂兄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柄利剑,瞬间就刺破了他所有的防备。 他瞪大了眼睛,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大族,就算知道也要当做不知道,不然就会像我堂兄一样活不久的。” 万穗的眼神十分犀利,仿佛要透过他的血肉,看进他的心里去:“你们生活在傅家,享受了荣华富贵,却不愿意承担责任,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呢?” 尧先生彻底地瘫软在了地上。 万穗瞥了一眼死鸭子嘴硬的傅二先生,他虽然脸色惨白,嘴里却一直在念叨,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她又问尧先生:“那些被用做祭品的人,他们的遗体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尧先生急忙否认。 万穗却说:“你仔细想想。你堂兄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我真的不……”他还想狡辩,被万穗粗暴地打断,“你最好想清楚。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机会。当年你已经对不起你堂兄了,如今你已经一把年纪,还想带着这个遗憾和愧疚到地下去吗?” 尧先生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他不敢相信地问:“为什么你连堂兄跟我说过什么都知道?你到底是谁?” 万穗淡淡一笑:“我是你们傅家的报应。” 尧先生震惊地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他仿佛透过万穗的眸子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堂兄过世之前,才喝得酩酊大醉,他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他亲眼看见有人深更半夜从老太爷的院子里抬出了两个蛇皮口袋,口袋里装着的像是人。” “他们将那两个蛇皮口袋扔进了给我们家送菜的卡车里,他一时好奇,也跟着钻进了车中。” “那辆车开到了郊外的一处小煤窑。他在车停稳之前先一步跳下了车,躲在草笼里,亲眼看到他们将从蛇皮口袋里拖出了两具尸体。那两具尸体都很小。” “他们将那两具尸体扔进了煤窑之中,一起烧成了灰烬。” 万穗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说出的话也十分恐怖:“你把他的秘密告诉了谁?” 尧先生浑身一抖,惊恐地后退着爬了两步,拼命地摆手:“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去问龙弟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有想过会害死他呀。我哪里想到他们居然连自己的族人都不放过,那可是他的亲堂兄。” 他所说的龙弟,就是傅思秦的父亲。 这是一个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即便对方是他的血亲,一旦阻碍了他的路,他都会全部扫除。 其他傅家人都瑟瑟发抖,没想到当年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康大队长朝李队长使了个眼色,李队长会意,立刻便让人赶往郊外的小煤窑,去寻找证据。 而这时,尧先生忽然惊恐地看向万穗的身后,万穗有些奇怪,回头看看身后什么都没有。 “不,堂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你原谅我吧。”尧先生满面恐惧,语无伦次地叫道,“我真的不是想要去向龙弟邀功,我也对傅家的权势没有兴趣,我真的只是说漏嘴了。你要相信我呀,堂兄。我没想到他会杀你呀。”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感觉到有任何邪祟出现,但尧先生却被一个不存在的人逼到了角落里。 “不,不要,堂兄,饶了我!饶了我!”他脸上满是恐惧,不停地哀声求饶,但那看不见的邪祟并没有原谅他。 第849章 复仇的感觉如何? 他突然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双眼瞪得老大,双腿不停地乱蹬。 “不,不要啊……”他的口中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双手却越掐越紧,仿佛要将自己的脖子硬生生给掐断。 李队长低声道:“大队长,我们要不要救他?” 康大队长看了万穗一眼,道:“这是他的报应,你怎么救?” “你若是救了他,这因果可就到你的身上了。” 李队长立刻闭上了嘴巴。 不到五分钟,尧先生的喉咙便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他竟然硬生生的将自己的颈骨给扭断了。 他耷拉着脑袋,临死还睁着一双眼睛,仿佛在向那个不存在的人求饶。 这一幕把傅家众人都看傻了。 傅二先生更是差点吓尿,他立刻喊道:“当年的事情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还不到五岁!” “我说!我什么都说!” “那小煤窑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是偶尔察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我,我曾经看到那些人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撒在花坛里,我去问他们在干什么?他们说这是花肥。” “刚开始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往深处想。到后来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那些、那些很有可能就是死人的骨灰。” “一定是当年阿尧他告密,他们觉得不安全,才会改成撒在家里。” 这下子连康大队长都惊了:“你们竟然将骨灰撒在自家的院子里?”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撒在别处,说不定就会被谁发现了,撒在自家院子里,只要用泥土埋上,便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想到那撒的是骨灰呢?”洛川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傅家真是丧心病狂。” “信奉邪神的人,有几个是正常人?”康大队长道,“告诉技术部和清洁部的人,给我一寸一寸地翻,一寸一寸地查,一定要做到铁证如山。” “至于这些傅家人。”康大队长冷冷瞥了傅二先生一眼,“全部带回去细细审问。” 万穗指了指傅二先生,说:“这个不用了。” “这是为何?”康大队长饶有兴致地问。 “你看看他的手。” 傅二先生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就尖叫了起来。 他的右手手腕内侧,竟然黑了一大块,还散发出一阵阵恶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惊道,“我的手怎么了?” 他轻轻戳了一下黑的地方,剧痛传来,皮肤竟然直接被他给戳破了,散发着恶臭的脓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那味道太臭了,就像死了好几天的死老鼠,离他近的人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他恐惧得浑身发抖,抬头看向万穗:“我,我这是怎么了?” “你们一家祭祀邪神,召唤邪神失败,遭受了反噬。”万穗道。 “不是只有家主一系才会受反噬吗?”他惊呼。 “当然不是。”万穗平静地说,“整个傅家,都会被反噬,你才刚刚开始。” 傅家其他人都满脸惊恐,傅二太太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衣服,哀求道:“姑娘,有没有什么办法?我的儿子们没有参与过,他们不该承受这些反噬啊。只要你肯帮我,我的所有积蓄,还有我的公司,全都给你!” “晚了。”万穗将衣服拉了回来,“只要享受过祭邪神所带来的好处的,都逃不过反噬。” “不!”傅家人都痛哭流涕,现场一时间喧闹一片。 “都带走。”康大队长有些不耐烦,挥手道。 傅家人都被押了出去,只有傅二先生是被两个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拖走的,他一边走一边往往下掉落皮肉,一路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不要,我不想死啊,你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是有研究所吗?让研究所给我治疗,我给你们钱,多少钱都可以!我有钱……” 傅家所有人包括帮佣和保镖,全都被带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询问调查,万穗出了地道,站在那棵大树之下,似乎在发呆。 “万小姐,你的目的达到了。”洛川道,“复仇的感觉如何?” 万穗沉默了一下,道:“不如何。” 她原本以为自己复仇之后会觉得快意,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为何?”洛川略有些奇怪,她之前不是很坚决,一定要亲眼看到傅家破灭吗? 万穗仔细地想了想,说:“如果你被蚊子咬了一口,你会很生气,恨不得将它一巴掌打死,可当你真的将它打死之后,却觉得就那样,并不会觉得大仇得报、兴奋非常。” 第850章 江墨清 洛川愣了一下。 万穗回过头来:“洛大队长,既然傅家事已了,我也该告辞了。” 洛川道:“请便。” 她走后,洛川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沉。 康大队长走了过来,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但那笑容中却有些意味深长的东西:“这个姑娘不简单啊。” 洛川沉默了许久,道:“在她的眼中,庞大的傅家已经只是蝼蚁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才能无所畏惧到这个地步呢? 神秘,又危险。 洛川的嘴角忽然勾了起来。 她对她更有兴趣了。 万穗打了个冷战。 奇怪,刚才她怎么有种被人莫名其妙盯上的感觉? 而且还是被同性盯上。 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抹了抹自己的胳膊,将鸡皮疙瘩全都抹掉。 她还不能回益州,还有一个人,她要去见一见。 豫州北城医院的豪华病房之中,一个中年男人双眼禁闭,戴着呼吸机,身上插着好几条管子,面色灰败,看着快要不行了,但被各种现代的医学仪器绑着,不让他度过那条河,前往一个无病无痛、无忧无虑的地方。 万穗站在病房外面,隔着玻璃窗望着病床上的男人,面色冰冷。 他背叛了当年与她达成的契约,也遭受到了反噬。 只不过她和他是血亲,所以这种契约不会像傅家一样顺着血脉蔓延。 “姐姐。”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万穗回过头,看到打扮干练,俨然一个职场女强人的江墨清。 此时的她和以前判若两人,以前她是个娇娇软软,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两句话就能哭出来,骂两句就泫然欲泣,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的瓷娃娃,而现在的她,却是个老练精明的商人,那眼神看你一眼,就能将你整个人都看穿,立刻就能拿出对付你的办法来。 她看起来意气风发,仿佛已经在一步一步接近人生的巅峰。 如果不是真的与她血脉相连,万穗都要以为她被人给夺舍了。 唔……或者叫穿越? 言情小说的标配? 江墨清脸上带着微笑,缓缓走到她的面前:“你也来看爸爸啊?” 她的笑容很真诚,一点都不像是个和她有大仇的人。 “他的情况怎么样?”万穗问。 江墨清站在病房的玻璃前,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形销骨立,仿佛随时都会前往另一个世界的男人,道:“医生说他的内脏衰竭了,需要依靠各种仪器才能存活。我告诉医生,无论花多少钱,无论用多少珍贵的仪器、昂贵的药物,都要让爸爸活着。” 万穗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道:“你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痛苦吗?” 江墨清抬起头来,用惊疑却带着笑的神情看着她:“姐姐,你在说什么啊?他是我们的亲生父亲,我们做女儿的,当然希望父亲能够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 万穗再次沉默了。 江墨清朝她浅浅一笑,道:“姐姐,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说说话,如何?” 万穗跟着她来到了医院不远处的一座小别墅中,别墅里的陈设很简单,但很有设计感,一看就价值不菲。 黑色的沙发看着一般,但坐上去却十分柔软,就像是坐在云上一样。 “姐姐,喝点什么?”江墨清问。 “不用了。” “何必跟我客气呢。”江墨清给她倒了一杯水,“难不成你还担心我在水里下毒?” 万穗接过水杯,但并没有打算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放心吧,我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江墨清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了她的对面。 她看了看四周,道:“姐姐,这栋别墅不错吧?我刚买下来的,离医院近,方便我随时去照顾爸爸。” “好一个大孝女。”万穗道,“只是爸爸看到你,只怕不会那么开心。” 江墨清无所谓地笑了笑,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父母待我再不好,我也要孝顺他们,好好服侍他们。” 万穗微微眯起眼睛。 “我还没恭喜你。”她说,“听说你稳定了江家,不仅得到了很多顶级家族的怜悯和支持,还为摇摇欲坠的江家拉到了一大笔投资,扭转了局面,让差点破产的江家有了好转。” “一点小成就而已,不算什么。”江墨清露出一个真心的微笑,道,“和姐姐你扳倒傅家,将傅家家主一系全部诛杀比起来,我这都是小儿科。” 万穗又凝视了她许久。 “我一直觉得你不简单。”她忽然开口,“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 第851章 江庭树?他蠢笨如猪! 江墨清露出惊喜之色:“原来姐姐这么看重我吗?” 万穗道:“你一直表现得很无脑和愚蠢,我都要以为自己的第一感觉出错了,今天我才发现,我的第一感觉从未出过错。” “你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象。” “你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 江墨清喝了一口水,连忙将水杯放下,抬手制止道:“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哪是什么幕后黑手?”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闪烁着野心。 “我只是一个不被父母重视,与庞大的家产无缘,这辈子注定要成为弟弟的踏脚石,嫁给一个我一点都不爱的男人,即便嫁过去之后也要当扶弟魔,一生都要托举弟弟的可怜女人罢了。” 她站起身来:“姐姐,你当年被父母抛弃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你得到了一对将你当成亲生女儿的养父母,他们虽然没有钱,却给了你全部的爱,还把你教导成一个三观正,既善良又有霹雳手段的人。” “我呢?”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暴躁,虽然她仍然在笑,却给人一种诡异的疯感。 “那两个人从小就教我要帮助弟弟,他们让我学习琴棋书画,还请了一个老师来教我怎么讨男人欢心,为的就是让我今后嫁到傅家之后,抓住傅思秦的心,利用傅家的资源来资助江庭树那个蠢货,让江家更上一层楼。” “我呸!” 她厉声道:“他们这哪里是教育女儿,他们是在教育扬州瘦马!” “你是他们的祭品,我又何尝不是?” “我们都是他们献给傅家和江庭树的祭品!” “你不甘心,你恨他们,你以为我就不恨吗?” 她猛地凑到了万穗的面前,声嘶力竭道:“我比你更恨!你只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一年,而我生活了二十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如何将他们拖入地狱!” 万穗看着她,觉得她已经疯了。 “你一定觉得我是个疯子。”江墨清又露出了笑容,“曾经他们也以为你是个疯子。我们都是被他们给避疯的。” 她缓缓走到了窗户边,透过玻璃看向窗外的风景,外面有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草:“我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下定了决心,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从江庭树的手中夺走江家,成为江家新的主人。” “恭喜你,你成功了。”万穗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祭品的?” “我是猜到的。”江墨清回过头来,“我对那对夫妻实在是太了解了。在外人看来,他们对我们俩天差地别,只有我知道,他们对我们是一样的。” “这些年,我的确从他们的教育中学到了不少知识,其中一个就是察言观色和套话。” “我们的母亲实在是不聪明,所以我从她哪里套出了不少东西来,再自己分析分析,就能得出结论了。” “所以你在里面推波助澜?”万穗挑了挑眉毛,“让我和他们斗得更激烈一些。” “我本来确实是这样打算的。”江墨清微笑,“但根本不需要我推波助澜,他们比我想的更恨你。” 万穗并没有跟她争辩这个,反而问:“江庭树那边,推波助澜的总是你吧?” 江墨清笑了,这次笑出了声:“江庭树?他蠢笨如猪!” “就他那样的智商,竟然还敢跟我耍心眼?” “他找了一个我的老同学来接近我,当我身边的一颗钉子,挑唆我帮他铲除异己,多可笑的手段啊,我都快要被他给逗笑了。” “于是你就将计就计。”万穗打断她,“最终爆出来的时候,他就成了一个用邪术害人,还陷害自己亲姐妹的人渣,而你却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受害者。” “是啊,最终爆出来后,我不无辜,但却能博得很多人的同情。”江墨清眼底生出了几分得意,“这些世家大族之中,互相倾轧、互相陷害都是很常见的事情,他们很容易共情,特别是那些太太小姐们,只要我抓住了她们的心,她们就能成为我最大的助力。” “我之所以能扭转局面,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也是因为她们的帮助。我真心感激她们。” “她们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们好多了。” “好一个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你看着最不起眼、最傻白甜,没想到却是最后的赢家。”万穗站起身,来到她的面前,她的身高比江墨清要高一些,正好居高临下。 第852章 你想当圣人吗? “你真是不怕死啊。” 江墨清却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迎着她的目光道:“死?谁要杀我?你吗?” “你不会杀我的。”她摇了摇头,“我是你最后的亲人了。妈妈和江庭树的死被你用献祭圆了过去,父亲也是因为献祭亲女遭受了反噬,你不用背负杀害至亲的罪名。” “那我呢?” “你不能说我这个受害者也是献祭你的同谋吧?” “献祭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就算你真的将我也参与献祭的事情坐实了,那又如何?传扬出去,仍旧是全家因你而死。之前网上就有不少你的黑子,如今不知道能造出多少谣言?” “何况……”她上前一步,道,“姐姐,我并不是献祭你的同谋,这一点,你自己也知道。” “当年汉高祖刘邦建立汉朝之后杀死了所有异姓王,只有长沙王吴臣活了下来。” “为什么他能活?因为他已经是硕果仅存的异姓王了,他留下这个异姓王,就是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连皇帝都害怕人言,你又怎么会不害怕呢?” 万穗没有说话,江墨清说得很对,她的确不能杀掉江墨清。 不仅仅是因为她罪不至死,也是因为她爱惜羽毛,不愿意背负亲手灭自己全家的骂名。 既然要在这个世界生活,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维护这里的秩序,如果真像某些小说里写的那样,主角有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把整个世界都杀穿,甚至用几十万老百姓的生命来炼制人皇幡,那她还来这个世界干什么?在她原来那个世界不香吗? 她原来所在的世界,不就是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她到蓝星又不是来将这个世界变成异界的。 江墨清似乎又恢复成了那个精明但和善的女商人,脸上带着笑容,抓住了万穗的胳膊:“姐姐,我们毕竟是亲姐妹,俗话说得好,打虎亲兄弟。如今江家是我们的了,我们完全可以齐心协力,一起将江家发扬光大。” “只要我们姐妹同心,让江家成为豫州的第一世家,不是难事,只要你愿意,我们甚至可以成为夏国第一世家,连京洛的那些大家族都要向我们低头。” 她野心勃勃,浑身上下都仿佛在发光。 “你想要利用我?”万穗问,“是不是等到江家成为第一世家之后,你就要将我踢开,自己一个人独占所有的利益和权势?” “我不会这么做。”江墨清斩钉截铁地说,“因为你对我还有用。” “我知道你会说我无耻,但我这样无耻的人,总比那些嘴上说对你一片真心,实际上却利用你的人好多了。” 江墨清又凑近了一些:“姐姐,别人都说我们是塑料姐妹花,假得很。但塑料是很坚韧的材料,几千年都不腐朽,不比那只能开一季,开过就凋谢的真花强?” “只有利益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坚实的纽带,所谓的真情,都太容易破碎了,一个小小的误会,就能让两个多年的挚友反目为仇。” “所以,姐姐,我们为什么不能为了利益团结在一起呢?” “只要我们在一起,你拥有了权势,那你的所有愿望都可以实现。” 万穗摇了摇头,道:“我的愿望,你实现不了。” “你的愿望是什么?”江墨清急切地道,“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啊。” “我想要这个世界的灵异力量重新建立秩序。”她面色郑重,不像在开玩笑,“我希望这个世界的人,能够不再生活在对灵异的恐惧之中。” 江墨清愣了一下。 她愣了许久,似乎三观受到了冲击,又像是灵魂受到了拷问,最后才问:“你想当圣人吗?” “圣人?”万穗微微一怔,“我没想那么多,圣不圣人,那只是后世人给加的,我不在乎。” 江墨清沉默了,她放开了万穗,道:“看来我们始终不是一路人。” 万穗却轻笑了一声,抓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妹妹,你要知道,如果一个人的能力配不上她的野心,是会带来灾难的。” “我虽然不是顶尖的聪明人,但也自认不比谁差。”江墨清说,“你有你的信念,我也有我的信念。你会为了达成你的目的,献上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吗?” 万穗仔细地想了想,道:“我会。” “那我也会。”江墨清眼神坚定如磐石,“即便最后失败了,必须承受最严重的后果,我也愿意。” 第853章 我们毕竟是亲姐妹啊 “至少我为了我的梦想战斗过,即便死了,也不会后悔。” “如果我像一个普通世家女一样,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嫁了,这辈子就当他的贤内助,为他生儿育女,或者像龙子瑜那样,虽然当了方家的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最后还是为了丈夫和儿子忙碌,到死了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那我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现在就死了,死在你的手中,还算死得其所。” “既然我还活着,就要为了成为强者而战斗。” 万穗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眼中闪烁的灼灼光辉,那一刻,她竟然动容了。 这也是一个生活在泥潭之中,拼了命想要往上爬,爬出泥潭,一步一步爬到更高的人。 万穗放开了她,道:“那么,希望你能够得偿所愿吧。” 她走到了门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无论你遇到了什么样的困境,都不要作恶,否则就算我不杀你,自有人收你。” “我有分寸。”江墨清说,“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是走不长远的,傅家就是前车之鉴。” “希望你能够记住今天的话。” 万穗走后,江墨清缓缓来到了窗户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有些羡慕。 如果她也能像她那样肆意地生活,该有多好? 只可惜她没有那个命。 她没有万穗那样地能力,她就只是个普通女人,如果她不奋起抗争,江家倒了,以前她得罪的那些人都会上来踩上一脚。 即便那些人不来,她这种落魄的世家女,也会成为那些阴险小人和变态们的猎物,她或许连自由都得不到,只能成为别人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好不容易才从一只笼子里挣脱出来,又怎么甘心进另外一只笼子里? 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而凶狠,她不愿意成为棋子,就要努力成为棋手。 成为拥有权势和金钱的强者,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她抬起手,手指在窗玻璃上抚摸着万穗的背影:“姐姐,你也努力吧,只要你走得更远、身份更高,对我来说也有好处呢。” “我们毕竟是亲姐妹啊。” 万穗一个人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北城虽然不是豫州的郡治,但还是很繁华的,街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万穗却觉得很孤独。 在这片孤独之中,她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幅景象。 在那片景象之中,江家夫妻俩,没有献祭自己的大女儿,家中也没有江庭树这个耀祖存在,但他们将两个女儿教导的很好。 女儿们都很争气,一个到国外去学医药专业,一个上了京洛大学的商学院。 大女儿学成归来之后,研发了好几款药物,攻克了医疗上的难题,给患者带去福音的同时,药品也大卖。 小女儿则成为家族企业的管理者,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竞争对手,将家族产业翻了好几倍。 两个女儿联手,在短短的15年内就将江家推向了高峰,成为了豫州的顶尖世家。 因为她们的手中掌握着好几种疗效非常好的药物,即便是京洛的大人物都要向她们示好。 江家夫妻俩也得以安享晚年,在两个女儿和几个外孙的陪伴中走向了人生的终点。 万穗从这幻象中清醒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或许是平行世界,又或许是她梦想中的生活。 就像之前白依依死的时候,她所看到的幻象一样,或许那也是另外一个平行世界。 他们本来都应该有着美好的未来,仅仅因为这对夫妻想要走偏门,强求一个儿子,把这一切都毁了。 最终家破人亡。 在虚假的爱意中长大的江墨清有一种平静的疯感,或许像她这样的人反而能够成事。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只希望她能够遵守诺言,不要为了自己的贪欲而作恶,否则总有一天她会亲手将她交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手中。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更加孤寂了。 或许是她最终发现,江墨清竟然是世上的另一个她吧。 但她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万姐姐!”忽然,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传来,万穗回过头,看见一辆摩托车疾驰而来。 那摩托特别的拉风,比哈雷还要帅气、炫酷,引擎声震耳欲聋,骑摩托的不用说正是沈俊,顾篱慕坐在他的后车座上,朝着万穗挥手。 她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热情的笑容。 第854章 她们明明是大杀器啊 “你们怎么来了?”万穗惊讶地问。 “我们怕你被江墨清欺负,来给你壮胆啊。”顾篱慕道。 万穗很无语,我哪点看起来像是会被人欺负的样子?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她板着脸问。 沈俊抬起头盔的护目镜,道:“林西辰说了,虽然我们不是一起来的,但是也要一起回去。我们是你的下属,你是我们的主公,哪有下属丢下自己的主公先跑回家的?” 万穗白了他一眼,他不是和林西辰很不对付吗?什么时候这么听他的话了? 顾篱慕拍了拍自己身后:“万姐姐,这里还可以坐一个人,快上来吧,咱们先去兜兜风,看看北城的风景。” 一辆摩托上坐三个人,不会出事吧? 她又看了看顾篱慕的脑袋,你连头盔都没有戴啊,真是不怕死。 但她的目光落在了两人的脸上,他们的眼中都满是关心。 他们似乎看出了她不开心,想要带她散散心,讨她的欢心。 算了,偶尔一次也没什么,毕竟她可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强大生物,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受伤? 于是她也翻身坐上了摩托,沈俊似乎很高兴,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愉悦:“抓稳了,咱们出发!” 万穗迎着扑面而来的风,感受着风驰电掣的快乐,这种感觉十分奇妙,让人好像飞了起来,仿佛在云层之中穿行。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飙车,这种感觉真的让人上瘾。 然而好景不长,他们还没有从快乐中回过神来,就被交警拦下了。 交警看了一眼万穗和顾篱慕,然后对着沈俊一顿劈头盖脸的狂喷。 “你小子以为带着两个美女,就不得了了?你知道这么快的速度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吗?你还超载!你是嫌她们死得不够快啊?这俩小姑娘还这么年轻,家中还有父母姊妹,你就忍心让他们出事?他们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要怎么跟她们的父母交代?” 三人都只能低着头听训,万穗忽然弱弱地说了一句:“我们都没有父母了。” 交警呆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几分心疼,把她们都当成了留守儿童,还在大脑里脑补了一出父母外出打工,不幸出了意外,两个女儿没人教导,最后被外面的黄毛混小子给带坏了的经典戏码。 他骂沈俊就骂的更厉害了。 虽然这小子没有染黄毛,但一看就不是好人。 “是是是,您说的对,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乱飙车了。”沈俊偷偷瞥了万穗一眼,见她低着头听训,也只好陪着笑脸认错。 他在心中默默地想,其实我手里有一件灵异物品,可以让这位交警同志暂时失忆,放过我们一马的。 算了,既然万穗喜欢遵守秩序,那他还是遵守秩序好了。 交警骂累了,又让沈俊指挥了一会儿交通,自己则带着万穗和顾篱慕坐在一边休息,还喋喋不休地教育她们:“你们这么年轻,大学还没有毕业吧?你们的任务是学习,千万不要被外面的坏小子给骗了……” 顾篱慕认真地说:“交警大哥,你说的对,他就是个坏蛋,带着我们违章,等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跟她绝交。” “这才对!”交警满意地点头,“你们的父母在天上也不愿意你们做这么危险的事,更不希望你们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等你们大学毕了业,找了份好工作,什么样的好青年找不到?” “交警大哥你说得太对了!”顾篱慕一脸感激,“今天听你一席话,我受益匪浅,从今往后我一定谨慎交友,绝不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做朋友。” 沈俊全都听到了,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交警怒道:“你还敢瞪人家小姑娘,再加半个小时。” 沈俊的脸一下子变成了苦相。 万穗捂住自己的脸,实在没眼看。 最后交警没有罚款,还开车把万穗和顾篱慕送回了酒店,当他知道沈俊也住在酒店的时候,当时就怒了。 他又在脑海里脑补了一段坏小子诱拐涉世不深的女孩出来旅游,从而对她们占为己有的剧情,当时就要打电话给万穗二人的家长,万穗拿出了身份证,证明自己已经成年了才作罢。 被当成坏小伙的沈俊觉得自己真是哔了狗。 拜托,阿sir,这两位哪里看着像涉世不深的少女啊,他们明明是大杀器啊! 还是赶紧回益州吧,再在豫州待下去,他觉得自己就要被当成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变态了。 第855章 御下有术 于是他立刻买了机票,第二天一早就飞回了葛城。 万穗看着葛城那些坐落在高山上的大楼,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恍如隔世。 吴队长还要跟着洛川在豫州清查傅家,等到最后查清楚了,会上报给京洛的总队。 这样的大案,自然要上达天听。 只不过傅家几百年的世家,不知道做了多少的恶事,一一调查清楚需要很长时间。吴队长拍着胸脯许诺,说等到案件结束之后,一定为万穗申请特级奖章。 小柚的太爷娄族老虽然被抓了,但他年事已高,可能不会坐牢,林西辰将她安排在42楼,给她租了一个小公寓,又请了一个老师给她上课。 但小柚总觉得自己白吃白喝很不好意思,正好林西辰之前请的那位阿姨不做了,要回老家带孙子,她便接过了全部的工作,给林西辰和万穗家打扫卫生,顺便给林西辰做饭。 看到万穗的时候,林西辰似乎长长地松了口气,连神色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万穗,欢迎回来。”他轻声说。 仿佛这句话已经在他的心里酝酿了许久,一直堵在喉咙里,如今终于得以说出,竟然带了几分荡气回肠。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朝阳大厦没什么事吧?”万穗问。 “没事。”林西辰平静地道,“就是三楼有位大妈回了一趟老家,就带了一只邪祟回来,想要夺舍她儿媳妇肚子里的小孩,被我给清理了。” “还有七楼有个大哥,他前段时间失业了,最近找到了在一栋写字楼里当保安的工作,在那写字楼里被一只邪祟给缠上了,那邪祟很狡猾,一直没有跟到朝阳大厦来。我本来打算它不来,我也不去招惹它,谁知道它竟然开始杀人了。” “那个大哥的同事出了意外,一个电梯门开了,电梯却没上来,一脚踩空摔死;一个吃鱼的时候被鱼刺卡住,刺破了气管,当场身亡;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和送外卖的小哥起了争执,被小哥用水果刀当场刺死。” “我见那大哥身上的黑气太深了,知道当晚邪祟就要对他动手,便跟了过去,那邪祟竟然还形成了一个四级盲区,将那个大哥困在了盲区里。” “我收了那邪祟,将大哥救了回来。” 他说得云淡风轻,万穗却能够听出其中的凶险。 “辛苦你了。”她在衣服里掏了掏,拿出了一些灵食,放在了桌上,“这次你和你的情报人员都辛苦了,这些拿去分给有功的人吧。” 林西辰却道:“我不能收。” “这是为何?”万穗奇怪地问。 “我的人没能查到傅家和江家所设的局,让你身陷险境,是我的错,请你惩罚。”他说得很诚恳,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愧疚。 万穗摆了摆手,道:“我还以为什么事。你们是情报人员,不是神仙,要是豫州第一世家最隐秘的秘密都被你们查到了,那你们也不用在我手底下混了,直接就能成为全夏国一等一的组织。” 林西辰抬起头,却见万穗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愧疚,你不是无所不能的,能查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那些资料让我在我父亲的生日宴上大杀四方,若非如此,我又如何能将傅家连根拔起呢?” 她没有告诉林西辰,那些秘密爆出来后,江墨清成了最大赢家。 林西辰的眉毛忽然跨了下去,声音也变得低沉:“万穗,我不想你出事。” 万穗愣了一下,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他就像一个忠心耿耿的杜宾,在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却无能为力,只能袖手旁观,这种无力感和愧疚感让他委屈极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一面。 万穗忍不住想要揉他的脑袋。 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改成了拍肩膀:“林先生,放心吧,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出事呢?我可是有蟑螂一样的生命力啊,就算我被人踩在脚下,狠狠地跺上几脚,也能再次爬起来,往他的脸上冲,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林西辰似乎想笑,却最终没能笑得出来。 “行了,既然我让你帮我建立情报网,就完全信任你。”万穗安慰道,“你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但也不能对下太过苛刻。” 林西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生出了几分感动,又多了几分决心,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 如果顾篱慕在这里,一定会对万穗竖起大拇指,这才是御下有术呢,万姐姐真的没有学过帝王术吗? 第856章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难道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自学成才? 万穗如果知道她的想法,只会无语。 她只是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而已。 真诚才是必杀技。 万穗回到自己的小屋,往沙发上一扑,闻着家中熟悉的味道,感受着布艺沙发的温暖,顿时觉得很安心。 虽然江墨清的沙发很柔软,却不如这张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二手沙发舒服。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怪不得她喜欢鼎沸的人声,喜欢市井,原来她曾经不是人。 只有在人群之中,她才能感受到自己已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她喜欢这里的人情味,那个世界的弱肉强食让她厌倦。 她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感慨?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现在的人生才是真实的,才最重要。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窗台,那株多肉发财花似乎长得比以前更大一些了,花朵往她的方向微微倾斜,似乎在偷偷打量她,见她看过来,它似乎害羞了,立刻将花朵微微朝着背对她的方向倾斜,仿佛在说:“我可没有看你。” 万穗觉得有趣,过去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花朵,道:“这些日子我没有在家,让你一个人守在这里,辛苦你了。” 说着,她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了一颗柠檬。 她将柠檬榨成汁水,倒进了发财花的花盆里,发财花的花朵轻轻抖动,似乎非常舒服。 喝完之后,它十分傲娇地抖了抖花朵,仿佛在说:“算你识相,我原谅你了。以后不许把我一朵花扔在家里不管了。” 万穗轻轻摸了摸它的花叶,道:“好,我再也不出去那么久了。” 但她没有想到,没过多久,发财花就会对她大喊“你这个骗子”。 安抚好了发财花,万穗又打开了颤音。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上颤音了,这段时间都处于断网的状态,想要看看网上又有些什么新鲜事,没想到刚打开第一个推送的视频就是她。 她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没想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个视频竟然是她在父亲的生日宴上,公布自己亲子鉴定的那一幕。 她拿出了亲子鉴定原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万穗尴尬得都要抠脚了,这无异于当众处刑。 这到底是谁录的?还发到了网上! 虽然给她打了码,但这码打得还不如不打。 果然在评论区里就有人道:“这不是五百岁吗?她长得太有辨识度了,我一眼就认出是她。” 万穗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哪里有辨识度了? “是啊,这么漂亮又这么柔弱,一看就很容易推倒的长相,一看就是五百岁。” 万穗:“……” 我容易推倒? 你确定? “你们是不是有病?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五百岁竟然真是江家夫妻俩的女儿吗?” “这夫妻俩脑子进水了吧?为什么要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还造谣她是私生女?” “我还以为那些真假千金文里,主角父母不喜欢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反而特别疼爱养在家里的假千金的事情是无稽之谈,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可是江家也没有假千金啊,就算不喜欢半路认回来的女儿,也不该虐待还造谣吧?这个江太太还诬陷女儿偷盗,将女儿送进暹罗国监狱,这简直就是要至她于死地啊!” “这哪里是父母,这简直是仇人。” “嘿嘿,你们不知道吧?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江玮明莫名其妙病重,江太太和江庭树全都死了,而且死得特别离奇。” “什么意思?你是说五百岁杀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弟弟,还害得亲父病重?” “不可能,五百岁不是这样的人!” “那可说不准,五百岁有个铁口直断的本事,说不定她就是用这个本事害死了自己的至亲。”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不管怎么样,那也是她的亲生父母和弟弟,给了她生命,她竟然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龃龉就害死他们,她还是人吗?” “这样的人,就该被抓起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会放过她的。” “难说哦,听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她的关系特别好,懂的都懂?” 万穗皱起眉头,江庭树都死了,这些小黑子怎么还这么猖狂? 没钱他们也干? 或许,他们黑她,并不是因为钱,只是享受那种将有名望之人拉下神坛,将其抹黑踩进泥里的快感。 第857章 算准了万穗不敢杀她 我们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又怎么样?只要将你拉下来,你也和我们一个样。 所以,他们一旦抓到了某个名人的把柄,也不管是真是假,就能在网上掀起一场狂欢。 “你什么意思?”立刻就有人驳斥,“你是在质疑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如今灵异事件频发,正是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到处救火,才能维持社会的安定,每年牺牲在灵异事件中的探员不计其数,你竟然敢无凭无据就造他们的谣?” “我就遇到过灵异事件,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救了我,谁要是污蔑他们,我第一个不饶他。” 万穗微微点头,看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在老百姓的眼中还是很有威望的。 那小黑子立刻狡辩:“谁造那些探员的谣了?一线探员们当然都是好人,但上面的人是不是,那就很难说了。” 他的这些话,竟然还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 网友们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父母始终生养了五百岁,就算他们再对不起五百岁,五百岁也不能伤害他们,这是有伤天和的事情,会遭报应、被雷劈。 另外一派认为五百岁那么善良,连那些作死的网友都愿意尽心尽力去救,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最多将他们交给法律,绳之以法。 当然还有一派,人数比较少,认为就算人真是五百岁杀的,那也是正当防卫。 难道他们是五百岁的亲生父母和弟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暗害五百岁,甚至想要她的命吗? 还有的人自我代入,说:“五百岁刚被认回家族的时候,一定很渴望亲情,还以为自己找回了亲人和幸福的生活,没想到却等来了至亲之人的虐待和一记绝杀,我要是她我早就黑化了,还用得着等这么久?” “没错,我希望人真是五百岁杀的,这样我的乳腺就通了。” 万穗顿时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其实……她当初也并没有那么渴望亲情。 亲情她又不缺,养父母早就给了她了。 或许二十多年前的记忆她当时并未想起,但早已经进入了潜意识中,让她无法对那个家里的人产生任何的感情。 就在大家争得不可开交,隐隐间骂万穗的人还占了上风的时候,有人来了一句:“五百岁的那个妹妹不是也参与陷害她了吗?她怎么没有杀妹妹?可见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万穗一时无言。 江墨清的确在其中推波助澜,总是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将她推到让人误会的境地,但当初在暹罗国,她并没有陷害她偷东西。 白依依才是主谋。 江墨清果然是个聪明人,她得罪了万穗,但没有彻底得罪死,给自己留了一条生路。 这才是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而且她还算准了万穗不敢杀她,必须要留着她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好一个江墨清。 她没再管这个视频,直接刷了过去,没想到下一个视频还是和她有关。 还是生日宴上的录像,她继续往下翻,居然仍然是录像。 她顿时就惊了。 这些营销号竟然将她生日宴会上的视频剪辑成很多段,分段播放,有的还是恶意剪辑,把她剪得咄咄逼人,把江家人剪得很可怜兮兮,特别是江庭树和江墨清,一个可怜兮兮,一个泫然欲泣,看着就像是她故意在生日宴上大闹不止,将自己的至亲们逼到了绝境。 再看看这些营销号里的评论,她瞳孔地震。 一边倒地骂她。 似乎有水军在带节奏,把她拿出暹罗国法院给出的无罪证明说成是她和暹罗某贵族有不道德的交易,把她拿出亲子鉴定说成是心机深沉、早有准备,不然谁会偷偷藏着这种东西?肯定是一开始就打算在关键时候拿出来害死自己的亲生父母。 说得头头是道,那叫一个颠倒黑白。 但他们用的话术很专业,引导网友如丝般顺滑,连万穗都要被他们带偏了,何况网友。 “五百岁竟然处心积虑陷害自己的亲生父母和亲姊妹,简直不是人!” “怪不得江家夫妻俩不喜欢她,肯定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内心,她就是一个心思恶毒,连自己的至亲都能杀掉的毒蛇!” “自己害得自己家破人亡,也是没谁了。” “生她不如生块叉烧。” “要我说,五百岁就是来讨债的,上辈子肯定和她父母是冤家。” “你们说当年她之所以离开江家,就是因为江家发现她是个恶童,生性恶毒?” 第858章 水军又出动了? 万穗满头问号,她当时才几个月,是怎么看出她是个恶童的?因为她喝奶的时候吐泡泡吗? 她竟然发现,自己被骂上了热搜。 热搜上好几条都和她有关。 “五百岁弑母杀弟。” “五百岁把自己灭族了。” “严惩五百岁!” 万穗:“……” 她转身就去了隔壁,林西辰正在窗户下面画画,万穗将手机往他面前一放:“五分钟,我要知道这个黑我的人是谁。” 这么大规模的水军出动,肯定是有人在后面搞鬼。 这人还很有钱有势,不然不可能将她推上热搜,把她放在火上烤。 林西辰叹息了一声,道:“我本来想等到将对方的底细查个清清楚楚之后再告诉你的。” 说着,他从轮椅下面拿出了一个文件夹:“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就是这个人。” 万穗打开一看,赫然看到一副眼熟的面孔。 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照片上的人长得还挺帅的,就是年纪有点大,西装革履,头发虽然花白,但很有魅力,有点近两年流行的sugerdaddy的意思…… 等等,sugerdaddy? 这不是在江玮明的生日宴上遇到的那个老人渣吗? 他想要引诱她,把她骗到手,结果当场遭受了她一记暴击,将他以前做的两件丑事给抖搂了出来,把他吓得当场就要动手,好在他忍住了,但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他肯定打算在宴会之后就找机会杀了她。 只可惜傅思秦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本来以为这人只是个过客,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在等待机会,想要给她致命一击。 “他干了那么多龌龊事,我都没有去找他的麻烦,他竟然敢来找我的麻烦?” 万穗翻看他的信息,原来他是豫州谯城文家的人,叫文清河,但不是家主,而是家主的三弟,在族中颇有威望,掌管着文家旗下好几个集团,可谓有权有势。 万穗一脸不解:“我才刚刚解决了傅家,他文家虽然在豫州有点势力,但远远比不上傅家,是怎么有胆子来找我麻烦的?” “他并不知道傅家的灭亡与你有关。”林西辰道,“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封锁了消息。” 在调查出结果之前,的确不能将案件内幕传出去,这就给了文清河勇气,让他以为自己动动手指,就能将万穗给摁死。 “他想要利用网上汹涌的民意,逼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将我治罪?”万穗挠了挠头,“这个人聪明,但聪明得不多,空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林西辰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到你竟然是隐藏的大佬。” 万穗再次挠了挠头。 怎么说得我真像是个邪神? 她道:“将这人的所作所为全都调查清楚,务必证据确凿,然后交给警方。” 林西辰微微颔首,道:“万穗,网上的那些信息,我建议暂时不要去管。” “为何?”万穗问。 “可以试一试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态度。”林西辰一边说一边拿起了画笔,在那幅山水画上画了几笔,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便跃然纸上,“经过这次的献祭事件之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肯定会对你的真实身份有所怀疑。” “怀疑什么?”万穗打断他,“怀疑我其实就是傅家所信奉的那位邪神?仪式其实已经成功了,我顺利降临这个世界。但我不愿意履行与傅家的交易,所以才将他们尽数铲除?” 林西辰的画笔一顿,缓缓回过头来,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万穗立刻挥手道:“跟你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啦?我要是邪神,做事还需要这么迂回吗?早就已经大杀四方,用活人魂魄来炼我的人皇幡了。” 林西辰露出震惊之色:“你有人皇幡?” 万穗彻底无语:“这是重点吗?” 为什么你们都要问我有没有人皇幡?我看着像有吗? 林西辰也无语了一下,道:“虽然你不是……”他顿了顿,认真地问:“你真不是吧?” 万穗严肃地说:“当然不是。” 我虽然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但我不是渊。所以也不算说谎。 林西辰暗暗松了口气,道:“虽然你不是邪神,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不一定会这样认为,你正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他们的反应。” “如果他们一直对网上的言论置之不理,说明他们不仅怀疑你的身份,还想要借此来试探你,若你不肯忍耐,对文清河下手,就会露出马脚。” 第859章 他们承受不了和我作对的后果 “就算你没有露出马脚,他们也可以以此为借口,将你关押,再慢慢对你进行研究。” 万穗微微皱了皱眉头。 “防人之心不可无。”林西辰见她略有不悦之色,提醒道,“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万穗问:“如果我不作任何回应,又会如何?” “那对他们来说,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毕竟丧失声望的人又不是他们。”林西辰冷酷地说。 万穗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吴队长或许不会怀疑她,但洛川呢?康大队长呢? 京洛的那位总队长呢? 万穗思考了许久,忽然问:“还有一种可能,如果他们先一步出来辟谣呢?说明他们没有怀疑我吗?” “不。”林西辰道,“那只能说明他们不愿意失去你这个助力,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不作恶,他们就愿意和你交好。” 怀疑她是邪神,只要她不作恶,仍旧愿意和她交好。 看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底线也很灵活。 万穗沉思了片刻,道:“他们一定会辟谣。” 林西辰挑了挑眉毛,问:“你对他们这么有信心?” 万穗摇了摇头,用平静的语气说:“他们承受不了和我作对的后果。” 果然没过多久,林西辰就给她发了条微信。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辟谣了。” 万穗打开颤音,那条辟谣视频一下子就跳了出来。 很常见的蓝底白字,但标题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本队破获豫州傅家以活人祭祀邪神一案,北城江家深度参与》。 万穗看了看发布人,竟然是“豫州特调大队”。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注册官方号了? 算了,这不是重点。 她仔细看了这篇公文的内容,写得十分简略,说豫州和益州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合作,一举破获了傅家用活人祭祀邪神的大案,在傅家的园子里发现了大量的尸骨残骸,江家夫妻俩也深度参与了此案,如今傅家家主一系已经全部受反噬而死,江家参与祭祀的人也都遭受了反噬。 虽然整篇公文没有提到万穗弑母杀弟一事,但已经说得很清楚,江家的人死的死,瘫的瘫,和万穗没有任何关系,是他们参与邪祭的反噬。 这条视频一发布,网上的言论立刻就变了。 “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这样逆天的反转,五百岁的父母和弟弟竟然参与邪祭,他们不死谁死?” “怪不得五百岁的妹妹没有事呢,原来是她没有参与邪祭。” “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这对夫妻憎恨五百岁,肯定是因为五百岁很有本事,他们害怕五百岁发现他们的秘密,要先一步将她给除掉。” “世上竟然真有这么恶毒的父母!真是闻所未闻。” “呵呵,献祭自己的女儿,为家族和儿子谋取利益,难道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吗?扶弟魔不就是吗?只不过没有他们做得这么绝罢了?” “等等,你们什么意思?这对夫妻想要将五百岁献祭给邪神?” “哎呀,我可没有下结论,我这不是分析吗?” “仔细想想确实很有可能啊,当年五百岁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失踪,真的是被人偷走的吗?” “他们将五百岁认回来之后,又百般虐待、意图将其杀死,这些反常的行为太古怪了,但如果用邪祭一分析,就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细思恐极、细思恐极啊!” 这个时候,就有人适时地发出了一条视频,正是生日宴会上最后那一幕,之前小黑子们发的视频全都将这一段给剪掉了。 视频中,江庭树捏碎了一颗珠子,万穗发现脚下出现了阵法,阵法亮起了光,将她包裹,她想要挣扎和逃跑,都无能为力。 江庭树在捏碎珠子之后手臂迅速地枯萎,而江太太完全不管万穗,却像是疯了一样扑向自己的儿子,对比太过明显,让网友们群情激奋。 “这个当妈的偏心竟然偏到了这个地步,拜托,这可不是普通的姐弟打架,是你的儿子要杀你的女儿啊!你不关心受害者,却去关心那个凶手?” “在下不才,懂一些门道里的本事,这个阵法我从来没有见过,上面的符文不属于咱们夏国的符文体系,也不知道他们是到哪里学来的。” “这种符文不属于蓝星上任何一种体系,很有可能来自于异世界,属于傅家祭祀的那个邪神。” “这是铁证啊!江家简直丧心病狂,真的用这种邪阵来对付自己的亲女儿!” 第860章 他们真的辟谣了 “呵呵,江家一心栽培的儿子,竟然是个阴险狡诈,利用自己的二姐,杀害大姐的恶徒,亲手将江家推向深渊,不知道江家夫妻会不会后悔。” “那可是传宗接代的耀祖,他们怎么会后悔呢?耀祖就算杀人放火,也是个好人。女儿就算救苦救难、孝顺忠诚,也是赔钱货,给别人养的。” 视频了最后,白依依抱着江庭树一起冲向万穗,和她一起消失了。 立刻就有小黑子跳出来道:“看吧,江家母子俩就是跟她一起失踪之后才死的,他俩都死了,五百岁却活着回来了,不是她杀的是谁杀的?” 这人立刻遭受到了众人的一阵狂喷:“就因为五百岁活着回来了,就说人家杀了人?那灾难的幸存者全都是凶手了?” “人家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母子俩是参与邪祭受反噬才死的,难道你们还看不清楚吗?” “看清楚什么?你来分析分析?” “呵呵,这就是一个局,江家和傅家一起做的局,这个阵法一看就是早准备好的,只为引万穗入彀,将她抓到了邪祭的祭坛之上,用她祭祀神明。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很可能是仪式出问题了,这种召唤异世界神明的仪式本身就很容易出意外,然后五百岁活了,罪魁祸首们却死了。” “不愧是懂哥,分析得明明白白的,我看那些小黑子们还怎么黑。” “呵呵,我看这仪式出问题,肯定是五百岁搞的鬼,明知道自己的至亲们也参与,她竟然还捣乱让祭祀失败,这是根本没有把亲人们的生命放在心里啊,这不就等于是她杀的吗?” “人言否??” “这不是人,这是畜生,说的当然不是人话了。” “这人的意思是,我知道我爸妈我弟要献祭我的生命,但我不能反抗,一定要顺从,否则我就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乐善大佛都要下来给你磕一个。” 那人被义愤填膺的网友们喷得不敢说话了。 于是,只相隔一天,万穗在网上的风评就逆转了,再次被顶上了热搜。 “五百岁实在是太惨了。” “五百岁被亲生父母献祭。” “江家不是人。” 万穗怀疑最后那个视频是林西辰放的,那些看起来什么都懂的懂哥们,很有可能也是他手底下的情报人员。 但万穗没有去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至于那个文清河,跳梁小丑而已,不值得她费心。 林西辰会给他安排得清清楚楚。 文清河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网上逆转的言论,脸色很不好看。 “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他对着站在一旁的助理咆哮,“我花了那么多钱,他们就是这样做事的?才一天,才一天啊,网上的言论就完全逆转了,就是放两只猪上网,都不会搞得这么失败!” 助理低着头不敢说话,他很清楚自己这个老板有多么心狠手辣,他要是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就要倒大霉。 他那两个前任,一个出了车祸断了条腿,一个疯了,现在还被关在精神病院。 他可不想步上他们的后尘。 “再去找!一定要找到更厉害的营销团队,我一定要借此机会,将那个女人彻底地踩死!绝对不能让她有翻身的机会!” “是。”助理如蒙大赦,立刻就跑了。 文清河又坐回了旋转沙发上,脸色阴沉,目光阴毒。 那个女人竟然知道他那么多秘密,他不能让她继续活下去。 他得想个办法,将这个危险因素彻底除掉。 他沉思了片刻,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老田,你曾跟我提过的那个江湖人,是什么来头,有多少本事?”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粗暴地推开,发出巨大的声响,文清河正要发火,却见进来的是文家的家主,到嘴的辱骂立刻就吞了回去。 “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可不敢当你的大哥!”文家家主比他还要大上几岁,头发已经全都白了,容貌和他有三分相似,但比他更加儒雅。 但此时他身上一点儒雅之气都没有了,只有愤怒,说话也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咆哮。 “大哥,什么事情这么生气啊。”文清河陪着笑脸道。 文家家主怒道:“我问你,雇佣水军专门去黑那个网红五百岁的,是不是你?” 文清河顿了顿,道:“大哥,不过是一个网红而已,动动手指就能将她碾死,这点小事怎么配惊动您呢?” 第861章 你要找死,别牵连到我 文家家主狠狠地瞪着他:“一个网红而已?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呢?要是以前就发现你蠢到这个地步,我说什么也不会将金光集团交给你打理!” 文清河脸色一变:“大哥,只是件小事而已,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文家家主咬着牙说:“清河,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口中的这个小小的网红,将傅家连根拔起!傅家家主一系全都死了,其他嫡系都相继进了医院,听说已经死了好几个,哪怕嫁出去的女儿,也都受了牵连。” “现在谯城人人自危,避之唯恐不及,连那些娶了傅家女的人家,都想尽办法赶紧跟她们离婚,免得连累自己家遭殃,有的家族做得绝,连傅家女生的孩子也一起赶走。” “曾经的豫州第一世家,现在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难道你也想问我们文家步上傅家的后尘?” “什么?”文清河脸色大变,不敢置信地道,“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孩而已,江家现在自身难保,也不可能来保她,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个女人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她的能量远远大过你的想象。”文家家主一拳头锤在办公桌上,“在如今这样的风头浪尖上,谯城的世家大族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出风头,生怕也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查出点什么东西来。” “你倒好,不仅不低调,竟然还敢主动去挑事!你是不是嫌我们文家这几年发展得太好了?” 文清河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道:“大哥,就算我千不该万不该,做也都做了。有些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不如我们将那个女人……” “住口!”文家家主吓得脸色苍白,立刻打断了他,“你要找死,自己去找,千万不要牵连到我!我先将你逐出家族,之后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一听到逐出家族,文清河立刻道:“大哥,别冲动。我是你亲弟弟,为了一个外人不值得。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文家家主见他这个态度,才稍稍消了消气,说:“现在或许她还不知道是你在后面推波助澜,你不要再继续了,之前布置的一切全都清理干净,务必不留下祸患。” 这句话说得简单,但其实暗含着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文清河一下子就懂了,虽然很不甘心,但他还是只能点头道:“好,都听大哥的,我一定处理干净。” 文家家主这才放了心,正要离开,却忽然看见自己的助理和保镖冲了进来:“家主,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来了,说要搜查我们集团。” 他们此时并不在老宅之中,而是在金光集团,这是一栋矗立在市中心的大楼,十分气派。 “什么?”文家家主吓得浑身一抖,连忙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他们不肯说。”助理面容焦急地道,“家主,我们先护送您离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好,好,我们先走。”文家家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文清河一惊,连忙说:“大哥,带我一起走啊。” 文家家主很不愿意带着他,觉得他就是个累赘,但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和自己长相肖似的脸,他还是心软了。 这毕竟是他的亲弟弟,还长得这么像妈妈。 “走吧。”文家家主终于点头,文清河松了口气,保镖们护着他们快步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是大厦的顶楼,整层楼都是文清河的办公区域,这里也暗藏着一台电梯,十分隐秘,连图纸上都没有,正是留给他们关键时刻逃跑的。 文清河在墙角的一副挂画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按钮十分不起眼,就隐藏在画框的浮雕上。 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顿时便裂开,让到一旁,露出了里面的秘密电梯。 文清河又输入密码,扫描自己的虹膜电梯才终于开启,几人迅速走入其中,按下了向下按钮。 这部电梯没有楼层键,中间也没有门,直接到达地下第5层。 地下第5层是一处密闭停车场,并不大,但有一条通往2km外的密道。 这停车场中常年停着一部经过特殊改造的汽车,窗玻璃全都是防弹玻璃,车上还藏着一些枪械,足够在枪林弹雨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兄弟俩心中都想着只要到达了秘密停车场,他们就能逃出生天。 第862章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就在这部秘密电梯下降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哗啦一声,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电梯里的人因为惯性差点没有站稳,文家家主扶着电梯厢厢壁,惊问:“怎么回事?电梯怎么停了?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文清河连忙安慰他:“大哥不会有事的,就算电梯停在中央也没关系,没有出去的门,谁都抓不到我们。” 文家家主正要松一口气,却忽然看见电梯门开了。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一个脸型方正的男人带着两个探员大步走了进来。 “李,李队长?”文家家主惊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是一点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李队长板着脸说,“两位文先生这是要到哪儿去?为什么走得这么急?” “我们这是……”文家家主反应很快,立刻解释道,“我们文家和京洛的杨家有一项合作,杨家的人已经到了,我们正准备赶过去。”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杨家是京洛的大世家,权势很大,这是在提醒李队长,我们文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李队长却不为所动:“很抱歉,必须得让那位京洛来的大人物等一等了,你们二位要留下来协助我们调查。” 文家家主的脸色一沉:“李队长,你们已经将傅家连根拔起了,还想要怎么样?莫非真的要弄得我们豫州人人自危吗?” 文清河也开口道:“我们文家与傅家只是生意上的来往,他们家的那些腌臜事我们不知道,也不可能涉足。你们就算查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谁说查你们是因为傅家的事?”李队长不客气的打断了他。 文家两兄弟都是一惊。 “既然与傅家没有关系,你们为什么要查我们?”文清河疑惑地道,“我们一向奉公守法,从来不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李队长冷冷地道:“奉公守法?文清河先生,你确定这是在说你自己吗?” 文清河的心猛然一沉,坏了,这是冲着他来的。 文家家主也品出味儿来,语气也变得和缓了不少:“李队长,不是我们不愿意配合你们调查,实在是如今的豫州风声鹤唳。你们已经打掉了傅家,如果再打掉我们文家,正所谓物伤其类,唇亡齿寒,只怕再这样下去豫州会不稳,还请李队长和康大队长三思啊。” 李队长依然板着一张脸,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看,但他说出的话确认文家家主松了一大口气。 “谁说我们要打掉文家?文家主,你不会是听了什么谣言吧?” 文家家主脸上的神情更加和缓:“那还请李队长给我们透个底,这次来查我们金光集团到底所为何事?” 李队长撇了一眼文清河:“那就要问问你这个好弟弟了。” 文家家主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如今更是再明白不过:“李队长,我弟弟虽然做了点出格的事情,但毕竟没有惹出什么大动静,咱们都是豫州人,何必为了一个益州人,自相残杀呢?” 李队长却没有给他面子,冷冷地道:“你是说他在背后雇佣水军全网黑万小姐的事情吗?” 文家两兄弟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这种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实在是有失身份。 因此他们谁都没有回答。 李队长继续道:“只可惜我并不是为这事而来,这种小事自然有网警去调查,还用不上我们。” 文家家主露出疑惑之色:“既然不是为了那个益州人而来,那是为了什么?我们文家还有什么事值得让李队长大动干戈吗?” “十五年前,文清河曾娶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家族是暴发户,家里非常有钱。但是底蕴不深,他们需要一个世家大族做靠山,而文清河管理着金光集团,遇到了资金困难,需要他们手中的钱,你们一拍即合就举行了婚礼,金光集团也顺利度过了难关。” “但两年之后,这位文太太就因为山难事故过世了,她的父母当时和她在一起,她肚子里还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全都被埋在泥石流下。” 文清河皱着眉头说:“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当时警方就已经调查的很清楚,那是自然灾害,谁都无法预料,难道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认为警方徇私舞弊了吗?” “警察当然没有徇私舞弊,但这也不是普通的山难。”李队长的语气凌厉,“文清河,你认识一个叫丁瑞祥的人吗?” 第863章 手足相残 文清河摇头:“不认识。” “他在江湖上有个绰号,叫倒山将军。” 文清河的心中抖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我和江湖上的人从来没有什么交集。”他面无表情地说。 “但他认识你。”李队长道,“他已经承认了,当年拿了你五十万,趁着你老婆和你岳父岳母到山上度假的时候,在山顶上开坛做法,用他的拿手绝活引起了山崩。” “这次山难,死的不仅是你老婆一家,还有山上的26户村民,一共78人,只有一人运气好,跑到了高处得以生还。” 文家家主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弟弟。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老婆孩子? 他的一举一动被李队长看在眼里:“文家家主,是不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要杀掉自己的老婆孩子?” “很简单,他自视甚高,认为他老婆是个暴发户,粗俗不堪,配不上他,更不配给他生孩子。再加上他还想将岳家剩下的钱财弄到手,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家都杀了。” 李队长还没有放过他,继续说:“十一年前,北城向家,和他竞争一个工程,他输了,就请了一个江湖术士,在向家的工地里搞事,用邪术一连害死了六个工人,用那六个工人的魂魄设置了破财阵法,让向家的好几个工程接连出事,最后不得不破产。“ 他又转头看向了文清河:“而你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了他的产业,还占了他的女儿。” “六年前,你在一场拍卖会上和一个外省来的客商争夺一只唐三彩,最后那客商胜出,你就派人去截杀客商,还选了个三州交界之处。” “那客商死后,你才知道那唐三彩他是帮着冀州的顶级世家采买的,那个世家要追究到底,你就将罪责全都推到了替你办事的堂弟身上,还害得他家破人亡。” 文家家主听得脸色变幻不休,越变越黑,黑得差点要滴水。 直到他听说文清河将自己堂弟推出去顶罪的时候,终于坐不住了,愤怒地道:“是你害了清寒?” “大哥,别听他胡说,当年清寒自己承认了是他动的手……” 李队长面无表情地说:“是他动的手,但是你下的令,他的老婆孩子当时还在你的手里,你答应他顶罪之后就将他们送到国外。” 他顿了顿,鄙夷地道:“你的确送了,但你送他们去的是墨国。他们去了没多久,母亲就被街头枪战给打死了,儿子在福利机构长到十六岁,最后也死于街头斗殴。” 文家家主听不下去了,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文清河的脸上。 “混账东西!你就是这样对自己的族人的?” “大哥……”文清河急切地说,“大哥,你相信他,不相信我吗?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这都是污蔑!” 李队长冷冷道:“这些事情证据确凿,你若是不信,跟我们回队里之后,我们会将所有证据全都摆在你的面前。” 文清河一听说要跟着回队里,大惊失色:“大哥,我是你亲弟弟,你要救我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这是罗织罪名,故意要诬陷我,最终的目的是将咱们文家也像傅家那样连根拔起,你要是让他带我走,就上了他们的当了。” 李队长给了他最后一击:“我们不仅有物证,还有人证。” “那些满口谎话的江湖人说的话怎么能信?”文清河想也不想就怒道,“他们为了脱罪,自然是你们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 “是文清寒的儿子。” “不可能!那小子早就死在街头斗殴了!” “他当时的确被打了个半死,但他命大,没死,成了流浪汉,一直在墨国流浪。”李队长道,“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向你复仇。” 文清河彻底的惊呆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精心安排好的死局,那个小子竟然能够活下来。 难道真的天要亡他吗? 文家家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说:“文清河,你竟然真的做出这种手足相残的事情?你,你不配当我们文家人!” 他咬牙道:“李队长,你把他带走吧,我就当没有这个弟弟,明天我就开祠堂,将他从族谱上剔除。” “大哥!”文清河惊呼,“你怎么能……” “带走!”李队长冷声道,他身后的两个探员上前一步,文清河眼底闪过一抹凶色,袖子里落下了一把匕首。 那是一件灵异物品! 第864章 这是完全不避讳灵异事件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将那匕首举起来,就被一个探员放倒在了地上,匕首也掉落了出来,在地上发出哐啷啷一阵轻响。 李队长低头看了看那把刀,竟然是一把古刀,看着很古朴,刀把上还缠着麻绳,麻绳上染上了黑褐色的物资,一看就是凶物。 “咦?”他将那把匕首拿了起来,反复地看了看,嘴角勾起,“这又是一件物证。” “三年前荆州博物院来我们豫州展览古董,结果在回去的路上遭遇了劫匪,那些劫匪虽然最终被抓住了,但丢失了两件先秦宝物,其中就有这把刀。” “当初你看出这刀是厉害的灵异物品,想要将它据为己有,不惜买凶抢劫,还杀了一个工作人员。” “只可惜啊,这样好的东西,你不懂怎么使用。”说着,他拿出了一只银色的塑料袋,将那把刀放了进去。 文清河一脸愤恨地瞪着他,在走出电梯之前,他拼命停住了步子,回头问:“你们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证据?” 李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怪只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她将你犯下的那些罪行全都摆在了我们的面前,每一件都证据确凿。” 文清寒的脑海中立刻就闪过了万穗那张看似柔弱,实则如同魔鬼一般的面容。 “不,这不可能!”他叫道,“她只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女孩而已,她怎么可能把我扳倒,这不可能!” 这些年来,他用各种手段对付过很多女人,无一例外,那些女人要么被他弄到手,要么被他弄到家破人亡,从来没有女人能从他的手中逃脱。 但这个女人不仅没有死在他的手中,反而轻而易举就将他送进了监狱。 他怎么甘心! 他被拖出去很远了,还能听到他的咆哮声,文家家主一脸惭愧道:“李队长,家门不幸,我这个弟弟平日里看着很是温良,谁知道竟是这样的人,是我没能好好教导他,我也有责任。” 李队长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你身为文家家主,他做的这些事情真的不知道吗?” 文家家主惊愕地道:“真不知道啊,他是我弟弟,我一直很信赖他,从不怀疑。” 李队长很清楚,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有闹出丑闻、涉及他的底线,他就不会去管。 一旦东窗事发,他又可以将人一脚踢出去。 这就是世家大族的手段。 真是肮脏。 “你好自为之吧。”李队长眼神冰冷地瞥了他一眼,退出了电梯,“如果文家再作恶,傅家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他离开之后,墙壁恢复了原样,电梯门也缓缓合拢,继续往下行去。 保镖和助理都暗暗松了口气,他们还真怕打起来,李队长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他们可不想死在他的手里。 文家家主脸色阴沉,一拳砸在了电梯箱壁上,在心中暗骂:“这个文清河,做点事留下这么多首尾,差点牵连我们文家,真是该死。” “我一定要将他逐出族谱!” “至于那个将他送进去的女人,手段了得,还是先避其风头,以后再做打算。” 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阴森杀意:“等到她露出弱点之时,再想办法一击必杀。” 万穗打了个喷嚏。 又有人想要杀我? 想要杀我的人好多啊,不管是谁,先去排队吧。 她躺在沙发上刷颤音,正好又刷到了豫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号,他们发了一个视频,视频中一个人双手被反拷在了身后,押上了警车。 虽然只拍到了背影,但万穗知道,这就是文清河。 豫州大队办事还真是干净利落。 这是在向她示好? 行吧,她心领了。 万穗又开始翻这些特调队的号,看看别的视频,没想到还真有不少探员清理邪祟的录像,好多看着和玄幻电影似的,法术如特效,战斗的时候各种光飞来飞去,探员们都很英武。 万穗心想这是完全不避讳邪祟了吗? 看来蓝星上的邪祟已经多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数量了。 益州大队也申请了一个账号,只是账号里的视频不多,大都是一些科普内容,教网友们遇到了低级的邪祟如何躲避。 万穗随便点开了一条,两个年轻姑娘正在荒郊野外走夜路,走着走着就遇到了鬼打墙。 其中一个穿粉色裙子的甜妹指着前面的坟墓道:“洛洛,这里我们是不是曾来过?” 第867章 海中的诡异箱子 那箱子本来能难打开,上了一把特别大的铁锁,但它不知道在海下被泡了多少年,连金属都朽坏了,他们没有耗费多少力气就将那把大铁锁给硬生生砸开了。 在箱子打开的那一刻,一股腥臭气息迎面扑来,几人只是捂住了口鼻,并没有当回事,以为这种沉在海里多年的东西,气味不好闻很正常。 他们往箱子里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具尸体。 但那具尸体非常怪异,虽然是一具干尸,但身下有四条腿,肩膀上有四条胳膊,头颅上还有四个眼眶。 这尸体的模样把所有人都吓着了,有人说这肯定是个魔鬼,被古代的修道士给关押了,有的说这可能就是一个古代的畸形人,因为长得太过骇人,才被当时的村民给关进箱子里扔掉了。 但若是村民干的,他们又从哪里找来这么精美的青铜箱子? 这时,一个渔民被尸体脖子上所戴的项链吸引了,那项链是用黄金打造的,链子有小拇指那么粗,胸前处有一个金色的圆盘,圆盘上面有符文,也有好几颗拇指大小的漂亮宝石。 这可是一件宝贝啊。 渔民利欲熏心,也顾不得危不危险了,一把将那条项链给扯了下来。 就在项链离开尸体的那一刻,尸体就像是沙堆起来的一样,一阵海风吹开了窗户,在屋子里一转,尸体就化为了一堆细沙,被吹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虽然被吓得不轻,但看到那条项链时,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了,眼中只有黄金和宝石。 反正尸体都已经消失了,再大的魔鬼也已经死去多年,根本不用害怕。 他们将那条项链卖给了镇上的一个大商人,换了一大笔钱。 但从那时开始,城中就开始出事。 先是有牲畜失踪,几天之后在海边发现了尸体,诡异的是,那些尸体全都异变了,多长了几条腿、几只眼睛,几张嘴巴,甚至还有条狗多长了一颗脑袋。 市民们十分害怕,连忙去教堂求神父,神父带着人来做了一场驱魔,消停了几天,但几天之后又变本加厉。 这次开始死人了。 先死的就是那个从尸体身上拿走黄金项链的渔民,他的尸体是在家中被发现的。 他没有家小,得了钱之后全部用来挥霍,还嗜酒如命,他新交的女朋友是个有夫之妇,跟他出去之后好几天都没有回家。 女人的丈夫知道消息之后很愤怒,带着人就杀到了那渔民的家中,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可是当他们冲进卧室的时候,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那渔民和女人都躺在床上,还做着交配的动作,但他们全都发生了变异,男人长出了八条手臂,头上长出了十只耳朵;女人则长出了两颗脑袋和两个上身。 二人死亡的时候脸色都极为恐怖,仿佛见到了世上最惊悚的景象。 这个城市的长官将消息上报给了国家,教堂的神父也上报给了教廷,但这个城市很小,只有几万人,相当于夏国的一个镇,那个国家本身人口不多,魔法师也很少,肯定是先解决都城附近的灵异事件,便没有重视,一直拖着。 就这样拖了几个月,那个城市死亡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直接失联了。 谁也不知道那城中发生了什么,但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盲区之中,成为邪祟的乐园。 那个国家终于重视了起来,派了魔法师进入,但没有一个出来。 国王只好下令封锁整个区域,不许任何人靠近。 这就相当于放弃了那座城市。 现在远远地看向那座城市,会发现它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到人声,看着似乎与普通城市没有什么两样,但谁都不敢靠近,一旦靠近,就会听见凄厉的惨叫声。 发这个帖子的是那个北欧小国的一名魔法师,他在阴间论坛里大倒苦水,说自己查了资料,那口青铜箱子里关押的其实是一千二百年前的一个魔法师,他为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前往东方寻找练功之法。 十多年后他从东方归来,说自己从雪山上得到了一本功法,能够让他成为世间最强的强者。 他闭门修炼,让任何人都不要靠近,整整一年都没有出来,他的儿子见他一直没有吃喝,很担心他,就没有听他的叮嘱,推开了父亲闭关的地下室的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极为恐怖的景象。 他的父亲坐在一个极其繁复的阵法之中,长出了四条胳膊、四条腿和四只眼睛。 第868章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狂吗 魔法师当时还有一点残存的意识,告诉他自己只要再修炼个一年,就能够大功告成,身体的异变也会恢复正常,但儿子打断了他的修炼,他永远都不可能复原了。 说完之后他就走火入魔,彻底变成了魔鬼。 好在他儿子机灵,趁着他变异的时候逃出了地下室,跑到了教堂之中寻求庇佑。 魔鬼在小城之中杀戮,神父向教廷紧急求援,教廷派来了一个强大的主教,将魔鬼封印进了一口青铜大箱子中,扔进了大海。 那个发帖人说,其实被发现的时候,魔鬼已经很虚弱了,如果当时就处理,可以永远消灭这只魔鬼。 在它开始屠杀牲畜的时候,它还很弱小,这个时候下手要除掉它,也是极为容易的。 甚至到了后来它刚刚开始杀人的时候,如果国王能够重视,派出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前往,也能将它诛灭。 但他们错过了所有的机会,一步一步将那只魔鬼给养大了。 现在它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积蓄了多大的力量?很难再被杀死,即便是教廷派出十大主教前往,也只能将它封印,无法将它彻底诛灭。 这个故事看得万穗唏嘘不已。 还好夏国的底蕴深厚,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又建得早,将许多灵异事件都遏制在了摇篮之中,不然也会引起大乱,哪有今日这样安宁的生活? 但那些人口稀少的小国,只怕就没有这个福气了。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她不过只是一个城隍而已,能够管好自己这一亩3分地就已经不容易了,哪还有余力去管别的国家呢? 她又在悬赏区看了一会儿,国内的悬赏几乎没有,全都是国外的,有的是求购某些珍贵的灵异物品,有的则是某地区出现了盲区,悬赏强者前往收容危险源。 还有的人直接求购危险源,不同的等级,不同的价格。 万穗看到其中有个帖子被加红加粗置顶了。有人出100个银元宝,求购1级危险源。 100个银元宝,这可是大手笔啊。 只不过这个帖子已经挂出来很久了,一直没有成交,还有人在下面阴阳怪气。 “100个银元宝是很多,但能够收容1级危险源的大佬,还会缺你这100个银元宝吗?” 万穗点了点头,没错,这种大佬肯定权势滔天,100个银元宝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怎么会拿出来交易呢? 她忽然顿了一下。 等等,她的手中是不是有超1级危险源? 那几尊判官塑像,特别是生死簿和生死笔,就是纯纯的超1级危险源。 原来她已经收容了这么多高等级的危险源了吗? 但她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佬,满打满算也就最多是个城隍,相当于一县县令。 于是她在那人的回帖下面又回了一个帖子:“收容1级危险源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你说得太夸张了。”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是哪里来的小白,竟然说出这种搞笑的话来?即便是教廷的十大主教想要收容1级危险源,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没什么了不起’?真是无知者无畏呀!你是拿着你家大人的号上来的吧?” 万穗无语了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收容1级危险源的确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即便是超1级危险源,也就那样。” 她收容了那么多超1级危险源,连个伤都没有,可见也确实不怎么危险。 但她的话却引起了众怒,很快,这个无人问津的帖子就盖起了高楼。无数论坛的网友跑过来骂她,有说她口出狂言的,有说她哗众取宠的。 还有一个直接贴脸开大:“呵呵,既然这位懂哥认为收容超1级危险源也没什么了不起,肯定十分厉害。不如把你收容的危险源都拿出来让我们长长眼。” 万穗摸了摸怀里的城隍官印,最终还是决定认怂。 “你们说的对,我刚才说错了,能够收容超1级危险源还是挺厉害的。” 但她这话不仅没有平息网友们的怒火,反而让他们更生气了。 “我感觉这人有点不尊重我们啊。” “这是在阴阳怪气吗?” “这是新人吗?现在的新人都这么狂吗?” “新人是哪里的?一上来就开嘲讽?要不咱们出来练练?” 万穗:“……” 算了,我还是赶紧走吧。 “呵呵,新人被我们喷得不敢说话了。” “这种人是怎么上论坛里来的?她这性格居然没被人打死。” 第869章 收购超一级危险源 “迟早会被打死。” 万穗正打算关掉论坛,忽然收到了地狱骑士的私信。 “大佬,你真有超一级危险源吗?”他问。 万穗惊讶地问:“你有100个银元宝吗?” 地狱骑士:“……我没有,但我可以想办法用别的跟你换。” “你们要超一级危险源干什么?”万穗忍不住问。 坐在电脑前的地狱骑士一脸懵,这位的实力是大佬,但表现得却像个萌新。 莫非这是个避世而居,不问世事的世外高人。 他顿时就觉得自己真相了。 听说东方那几个国家有不少这样的高人,住在深山老林,平日里连门都不出,一旦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他们就会飘然而来,挥手间樯橹灰飞烟灭,然后又飘然而去,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老师,你还会夏国的诗?”正在后面往铜片上刻符的学生抬起头,“什么时候学的?” “你不知道现在全世界都在学夏国语吗?”地狱骑士瞪了他一眼,“给我认真刻符,上次就是你给大佬发错了邪灵,害我损失惨重。” 学生却梗着脖子道:“老师,如果不是我发错了,你又怎么能让大佬满意,跟大佬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呢?我这可是帮了你大忙。” 地狱骑士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冷静,我就这么一个学生,不能杀。 他转头在电脑上打字:“大佬,高级的危险源都是大杀器,你要对付哪个国家,将高级危险源往他的国境内一扔,对小国就是灭国,对大国也是一次极为严重的袭击。核武器你还能查出是谁干的,这个你连谁干的都不知道。” “而且我还听人说,有些魔法师有绝活儿,能将危险源炼制成法器,真假不知,但若是能得到这样一件法器,那不是就能大杀四方?” “所以各国都在求购高级危险源,特别是一些小国,有了这个,就相当于有了核武器,不会被邻国欺凌。” 万穗大开眼界。 原来邪祟还能这么用,还是你们外国人玩得花啊。 她手里这么多高级危险源,还从没有想过往出云国扔一个过去,她还是太仁慈了。 “所以,大佬,如果你真有超一级的危险源要出手,请务必先考虑我。” 万穗给他回了一句:“我会考虑的。”便关闭了论坛。 她很认真地想了想,世界这么大,是不是该出去看看,长长见识呢? 算了,她又不需要到处游历寻找机遇增加实力,突破修为,还不如在家里躺几天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真的就躺平了,美其名曰给自己放个假。 顾篱慕依依不舍地回到了家族之中,作为家主,她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小柚的老师说她在学习上很有天赋,悟性很高,特别是数学,一教就会,还能触类旁通,小柚听着老师的称赞,眼中满是欣喜的光彩,给万穗做家务也做得更起劲了。 万穗:“……” 怎么有种收了个弟子的感觉? 不行,不行,她哪里能收徒弟,她的这些本事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也没有传承,都是东学一点西学一点,自己用可以,用来教弟子就不行了。 朝阳大厦的邻居们见了她总是笑呵呵的,特别的热情,她每次出去一趟,都会被硬塞一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连买菜的钱都省了。 万穗不肯收,他们还生气,说是瞧不起他们,见她勉为其难收下了,他们才再次露出笑容。 社恐的万穗都不敢出门了。 这天早上,万穗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阵鞭炮声吵醒了。 “大早上的,谁在放鞭炮啊。”她推开窗户,正想要对着外面骂几句,却忽然看到对面的商场外墙广告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人都认识的明星,他一出现,欢乐的伴奏就响了起来。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最好的都过来,不好的都走开,礼多人不怪……” 万穗一时间呆住。 要过年了吗? 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发现已经过了腊八节了。 过了腊八就是年,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除夕。 她有些茫然,这一年实在是太精彩了,让她都忘记了时间。 朝阳大厦的住户们都在收拾东西,万穗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好几户人家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出门。 “李大姐,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她问。 “回老家过年啊。”李大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今年运气不错,店里的生意很好,挣了一点钱,回老家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第870章 那就一起来过年吧 她丈夫在一旁道:“不管有钱没钱,总得回家过年。” “有钱腰杆都要直很多。”李大姐碎碎念,“去年我就被弟妹比下去了,今年我可不能输。” 万穗看着他们一家的幸福模样,心底有些惆怅。 没想到李姐还给了她致命一击。 “万小姐,你今年回老家过年吗?” 万穗一时无言。 她早就没有老家了。 这座大厦里所住的都是外来户,房东们也都不住这里,再加上那些店铺、公司纷纷放假,邻居们一走,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 甚至连沈俊都回老家了,他现在有了钱,一定要回去给妈妈和弟妹撑场面,让家乡的人知道他很有出息,免得妈妈被欺负。 家乡虽好,却也有很多糟心事,特别是村子里,大家都认识,老太太们又喜欢聚在一起嚼舌根。 在村里沈俊一直是被蛐蛐的对象,他小时候很聪明,学习成绩也好,家里长辈总说他是考清华北大的苗子,但他父亲过世后,家里的情况急转直下,以前那些总是夸他的亲戚全都不见了。 他妈妈为了让他继续读书,四处去借钱,但那些人全都是一句话:没有。 或许是忧心太过,妈妈的老毛病爆发了,沈俊只能辍学出去打工。 以前夸他的亲戚和村民们全都在看他笑话,说他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个打螺丝的料,却妄想考清华北大。 现在被打回原形了吧? 简直可笑。 他曾在父亲的坟前发过誓,一定要治好妈妈的病,让弟弟妹妹都学业有成,让全家都过上体面的好日子。 如今他体面了,自然要回去打脸那群势利眼的亲戚。 逆袭打脸这样的戏码必须安排上,让那群亲戚全都得红眼病,还不敢在背后耍手段。 一旦他们敢耍,就把他们的手给砍断。 这下子没有人来热情地给万穗塞菜了,她本来该高兴的,为什么她竟然还很空虚呢? 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或许是因为…… 她其实很渴望亲情吧。 以前在异界,她孤独的日子太长了。 这个春节该怎么过呢? 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万穗打开门,小柚拿着扫帚就跑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自从来到城市之后,就总是笑容满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乐。 “小柚,你不回老山寨吗?”万穗问,“不回去看看你太爷爷?” 小柚道:“今年就不回去啦,太爷说让我跟着你多学些东西,明年再回去。” 娄族老虽然有罪,但年纪太大了,法官判了缓刑,在家中休养。 “万姐姐,你也不回老家吗?”她问。 “呃,嗯。”万穗没告诉她自己老家那些糟心事。 “那要不要走亲戚呢?”她又问。 走亲戚? 她现在的亲戚只剩下江墨清了,一想到过年时她去江家吃年夜饭,江墨清看到她时那惊恐的表情,她就一阵恶寒。 “我不走亲戚。”万穗道。 小柚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反正万穗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怜悯。 “咱们这栋楼里也有一些单身狗,不回家过年,要不咱们把他们叫来一起吃年夜饭吧?”小柚的眼睛中忽然亮起了光,如同星子一般闪闪不停。 “呃……”万穗愣住,她到哪里去学的单身狗这种网络词?难道林西辰偷偷给她买手机了? 会不会影响她学习啊。 至于一起过年什么的,她是个社恐啊。 “那就一起来过年吧。”她说。 小柚满脸兴奋,道:“那我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每人带一些菜来,大家一起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万穗看着她那雀跃的背影,当时就震惊了。 她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人了? 她才来几天,不会已经将整栋楼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吧? 这么厉害的吗? 小柚果然厉害,除夕这天,一大早就有人敲开了万穗的房门。 “万小姐,我带了土鸡,待会儿做大盘鸡。”来的是个中年大姐,万穗记得她老公去世了,自己也没有孩子,遗产被公婆占了,只能出来打零工,后来在菜市场租了个摊位,专门卖新鲜蔬菜。 她身后跟着母女俩,母亲很年轻,才二十出头,她还没到年龄就结婚了,在家乡办了酒席,刚生了孩子没多久,她丈夫就在工地出事了,赔了上百万,但全被公婆占了,因为她生的是个女儿,公婆有个小儿子,看不上赔钱货,就将她们母女俩赶出了家门。 小姑娘已经五岁了,手中拿着几个果子,奶声奶气地说:“万姐姐,我给你带了苹果,这是我最喜欢吃的。” 第871章 年夜饭 万穗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便拿起苹果咬了一口,小姑娘见她喜欢吃,特别高兴,将剩下的果子也都塞进了她的手里。 很快家里就来了好几个人,有个身上带点残疾的大叔,他的左腿天生畸形,刚出生就被抛弃了,一位大娘将他捡了回去,但对他并不好,他从小就在那个家里当牛做马,也没读过什么书,很早就出去打工给弟弟花,托举着弟弟娶妻生子,自己没能成家,他也因为常年劳累身体不行了,就被那家人赶了出来,连一点钱都没有给他。 万穗看他可怜,拜托了林西辰,林西辰给他找了一个保洁的工作,才能糊口。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但他们今天都很开心,带着各种各样新鲜的蔬菜和肉食,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手艺。 中午只是简单吃了几个菜,到了晚上,就是满满一大桌子的丰盛菜肴。 “万小姐,来尝尝我的大盘鸡,不是我自夸,我这手艺就算去开个大盘鸡店,肯定也能大赚。”中年大姐得意地说。 “万小姐,我这肝腰合炒绝对是人间美味。” “万小姐,他们的菜都不行,我这盆莲藕蹄花汤才是人间极品!” “我看你像个极品!” “臭小子,找抽呢你。” 饭桌上充满了欢声笑语,三个小孩嬉笑打闹,拿着玩具车正玩得高兴。 万穗坐在他们中间,看着这热闹的场面,闻着空气中满溢的饭菜香气,嘴角不由自主地上钩,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就在这时,林西辰来了,他操纵着自动轮椅,手中端着一盘切得整整齐齐,摆盘也摆得特别漂亮的烤鸭。 万穗怎么都无法将这个清冷的画家和烤鸭给联系起来,所以这画面就显得特别的滑稽。 但他一脸的肃然,仿佛手里端的不是烤鸭,而是一盘九转回魂丹。 “这是春生记刚出炉的烤鸭。”他说。 小柚连忙上去将烤鸭接了过来,还闻了闻,露出享受的笑容:“好香啊。” 一个邻居惊讶地道:“春生记的烤鸭很难买的,听说要提前好几天预约,林先生你竟然买到了,好厉害。” “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和这烤鸭一比,其他的菜都被比下去了。” 小柚却说:“烤鸭虽然好,但大家的菜都是亲手做的,都带着大家的心意,即便和春生记的美味佳肴比起来,都毫不逊色。” 万穗心想:这才叫高情商。 没想到小柚竟然是个外交人才。 让万穗意外的是,林先生竟然会来参加,他不是一向喜欢独处吗? “啪!”忽然一声巨响,众人朝着窗外看去,看到一朵烟火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爆开,先是绽放出一朵璀璨的花朵,然后便化为了无数的星雨,流向大地。 过年了啊。 万穗心绪起伏,这精彩纷呈的一年过去了,又迎来了新的一岁。 小孩子们全都跑到窗边看烟花,那些璀璨夺目的花朵在他们的瞳孔中炸开,随之绽放的是他们脸上的笑容。 “听说新年的时候对着烟花许愿,就一定能够实现。”那对被赶出家门的母女俩中的母亲说,“我在家乡的时候,镇上也会放烟火,只是没有这么大,这么漂亮。小时候我妈妈总会带我去看烟花,让我许愿。” 说着,她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她的女儿也连忙照做,还直接念了出来:“希望新的一年,我能见到爸爸。” 屋子里热闹的气氛为之一窒。 她的母亲没有告诉她父亲已经过世了,只说父亲去了国外工作。 万穗道:“小池,别说出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池连忙闭上嘴巴,对着下一朵烟花重新许了愿望。 “我来年一定要挣大钱!”一个年轻女邻居信誓旦旦地说,“再找个长得像吴X祖,对我特别特别好的男朋友。” “哈哈,小琴,你这个愿望可不好实现啊。” “谁说的,我有信心,一定能找到。” “要不降低点标准,对你好就得了。” “那不行,我可是宁缺毋滥的。” 被她一打岔,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等大家都许了愿望,便围在桌边吃饭,林西辰变戏法一样从轮椅下面拿出了一瓶红酒,众人眼睛一亮。 “这才对嘛,年夜饭哪能不喝酒。” “要是有啤酒就好了。” “啤酒容易喝多,咱们就喝红酒就行了。” 小柚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酒,大家都看着万穗,等着她这个主人发话。 第872章 闹诡的假发 万穗清了清嗓子,她实在不善于应付这种场面,硬着头皮举起酒杯:“希望新的一年,我们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立刻有人捧哏道:“万小姐说得对,没有什么比平安健康更重要了。” “来,一定要满饮此杯!” 大家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喝了酒之后,气氛更加热络,大家都开始一边吃一边摆龙门阵。 “你们听说了吗?腊八节的时候,对面的那家商场出事了。” “这个还真没听说,只知道那家商场停业整顿了几天。” “我有个朋友在里面做保安,听说商场里闹邪祟了。” 一听说邪祟,大家都来了兴趣,连忙道:“到底怎么回事?说说看。” 那个邻居见大家都看着他,有些得意,神神秘秘地说:“据说那商场里有一个假发店,有人在他们家买了假发,回去后天天做噩梦,总是梦到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刚开始的时候,那个女人还站在阳台上,后来几天那女人站在了门边,再后来,那女人进屋了,最后来到了窗边,还伸手掐她的脖子,说让她把头发还给她。” “那客户吓坏了,立刻去请了一位大师回来看,大师一眼就看出是那顶假发的问题,说这头发是从死人的头上剪下来的,正好那死人又特别喜欢自己的一头秀发,不愿意给别人,因此就找上门来了。” “那客户气急败坏地就找到了这家假发店,大闹了一场,假发店怕影响不好,就给她换了一顶,并且保证这个绝对是从山里收的少女的辫子发。” “好不容易将客户送走,店里的员工也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那个客户自己有问题,或许是对发型不满意,才吵吵着要换,根本没有闹诡这么回事。” “于是他们就把那顶假发又戴在了模特人头上,打算再卖给另外一个人。” “谁知当晚就出事了,巡夜的保安在巡查那层楼的时候,听到假发店有奇怪的声音,提着手电筒过去检查,发现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站在假发店里,给一顶假发梳头。” “保安以为是混进来了一个疯子,大声吆喝,想要把她给吓唬走,没想到那女人一直不动,就站在那里梳头。” “保安走得近了,那女人忽然转过头来,竟然是一个模特假头,而桌上那颗头颅转了过来,才是真头。” “那颗真正的头颅在桌上大喊:还我头发来。保安当时就吓尿了,连滚带爬地逃跑,但跑到扶梯旁边的时候,忽然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从扶梯上滚了下来,折断了脖子,当场死亡。” 众人都被这个故事给吸引了,听得很认真。 “什么?死人了?我怎么没听说啊?”有人惊讶地问。 “商场方面封锁了消息,听说赔了那保安家上百万,还花重金请了一位大师来做法。那大师超度了女邪祟,又让人将那顶假发给烧了,这件事才平息。”那邻居道,“我听说这次事件之后,相关部门去查了那假发厂家,发现他们跟一些火葬场有合作,将送来火化的女尸头发剪掉,用来卖钱。” “真是丧良心啊。”有邻居愤愤道,“赚死人钱,这可是折阳寿的。” “哎,现在这些人,眼里只有钱,哪里相信那些。” “只可惜了那保安,他是最无辜的。” “可不是吗。” 万穗听了这个故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为什么他们要去剪死人头发,活人的头发不好吗?” “死人的头发便宜啊。”那邻居说,“何况用来制作假发的头发不能烫、不能染,现在很难收到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指了指小池的母亲:“阿玉不就在收头发吗?要不让她来给大家说说。” 这位独自抚养女儿的母亲点了点头:“我工作日送外卖,周末就去乡下收废品,顺便收头发。” “不过咱们这边也很难收到好头发了,只能到偏远乡村找那些十三四岁的姑娘,才能收到合适的头发,价格还高,就这人家还不愿意卖呢。” 万穗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这不是巧了吗?”她说,“我有很多头发,你收不收?” 众人听了这话都愣了一下。 “万小姐,你哪来的头发?不会是要卖你自己的吧?”阿玉问。 “不是,我收了不少头发,你们等等,我拿出来给你们看看。”说着她回到卧室里,从城隍官印之中拿出了两束头发。 第873章 老天爷收到了你的愿望,并且拒绝了你的请求 众人接过头发看了又看,还用手捋了一捋,忍不住惊叹道:“这头发可真好啊!我好久没有见过这么顺滑,这么柔亮的头发了。” 阿玉也抚摸着那头发,爱不释手:“是啊,那些偏远山区的女孩儿,头发虽然没有烫染过,但没有善加保养,用的都是劣质的洗发露,很多都是枯黄的,收回来之后还要加工,非常麻烦。” “这头发品质这么好,送去工厂只需要简单地清理一下就可以用,价格绝对是最高的那种。”她忍不住追根问底,“万小姐,这些头发你是从哪里收来的?还有吗?如果有的话我全都要。” “这是我上次到扬州去玩,在那边收的。”万穗笑着说。 阿玉听说还有,眼睛亮了亮,但又忍不住担心地问:“万小姐,这头发的来源没问题吧?” “你放心,这头发绝对没有问题,头发剪下来的时候它还是活的,至于现在还活没活着,那我可就不知道了。”万穗斩钉截铁地说。 感谢夏国语,“她”和“它”是同一个发音,而且当时那个女邪祟的确是活着的,只不过是以另外一种形态活着,后来被打得魂飞魄散,才是真正的死亡。 绝对不会有来找客户追索假发的事故发生。 旁边的邻居道:“阿玉你担心什么?万小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她怎么会骗你呢?何况就算真是死人的头发,只要经过万小姐的手,那也绝对不会有问题,” 阿玉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柚见气氛有些尴尬,再次为大家倒上了红酒:“为了庆祝阿玉姐又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咱们喝一杯。” 邻居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欢乐的夜晚,到最后大家都有些微醺了,但吃完之后还是帮万穗将屋子收拾干净。 等到邻居们都走后,万穗让阿玉留了下来。 “来,我带你看看我收到的头发。”万穗打开卧室的门,阿玉往里面看了一眼,眼睛顿时就睁大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卧室之中,一捆捆的头发堆积起来,垒成了一座小山,足有饭桌那么高。 “这……这是……”阿玉战战兢兢地问。 “你刚才不是都猜到了吗?”万穗道,“这些头发不是从人类身上收来的。” 阿玉吞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猜也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从活人身上看到这么好的头发了。” “这是从一个女邪祟的头上剪的,那女邪祟的绝活就是疯狂长头发。”万穗轻描淡写地道。 阿玉听了差点再次瘫坐到地上去。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那女邪祟已经被我打得魂飞魄散,这些现在都只是普通的头发罢了。”万穗说。 阿玉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沾染了什么阴气之类的吗?活人戴了会不会生病?” “不会,上面的阴气已经在那女邪祟魂飞魄散之时就散尽了。”万穗道。 下面的话她没有告诉阿玉,这些头发被她放在城隍官印之中温养了这么久,即便上面还附着什么阴气煞气,也都被全部驱散。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那女邪祟出云国的,所以不存在丧阴德。” 听了这话阿玉就放心了。 “好,万小姐,这些头发我都收了,等我送到工厂那边,那边跟我结了账,我就将钱给你送过来。” “不着急,我信得过你。” 阿玉的眼睛微微有些泛红,他知道万小姐是为了照顾她,让她能够多挣些钱,否则这些头发直接送去工厂,人家根本就不会问来源,全都会收。 因为品质实在是太好了。 “万小姐,谢谢你。”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万穗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很佩服你,你们母女俩要好好生活,活出个人样来,让他们一家后悔。” 阿玉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将头发全都搬走了,万穗坐在窗户前,听着远处传来的隆隆鞭炮声。 快要到零点了。 随着电视里春晚主持人的倒数计时,十八里的巨大挂钟开始敲响十二点,新的一年开始了,远处再次放起了跨年烟花,万穗也双手合十,许下了新年愿望。 “希望新的一年能够平平安安,千万不要有那么多灵异事件了。” 噗。 万穗惊讶地睁开眼睛,发现刚才的那朵烟花竟然哑火了。 没炸。 万穗:“……” 要不要这么灵! 老天爷收到了你的愿望,并且拒绝了你的请求。 不安从心底深处生了出来,那一刻她产生了预感,很快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而且这次动静会很大。 第874章 她终于彻底掌握了江家 接下来的日子很无聊,本来初一到十五该到处走亲戚,但万穗没有什么亲戚,去父母和爷爷的坟前给他们上了香、烧了纸、磕了头,就算走亲戚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初二的时候,江墨清竟然给她发来了一条视频。 那视频竟然长达一个小时。 视频中,江墨清在大年三十江家全族聚会的时候,被几个关系近的堂叔逼宫,说她只是个女人,迟早要嫁出去,又曾做了错事,让江家名声受损,想要让她交出家族企业的管理权,从宗族之中重新选家主。 他们甚至将她的座位安排在了末座,座椅的一条腿还是断的。 江墨清自始至终都言笑晏晏,没有发怒,但她身上总是萦绕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就在她快要被宗亲们逼到绝境的时候,她开始反击。 连万穗都没想到,她反击的第一步是放了一群警察进来,直接把那个领头的,她喊三叔的那位,给拷了。 原来三叔这些年在家族企业中中饱私囊,往自己家里扒拉了很多财物。 本来有支持三叔的人出来骂她,她一句“三年前那笔本该分给你的分红,被三叔拿了”就堵住了那人的嘴。 那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三叔还想狡辩,江墨清却拿出了证据,当场打脸。 最后那个帮三叔说话的人一下子就冲了上去,对着三叔拳打脚踢,骂得特别难听。 三叔被带走后,场面一时变得很诡异,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甚至还有人想偷偷溜走。 江墨清却叫住了一个人,她喊他九叔。 这个九叔看着很年轻,只有三十多岁,是江家宗亲们选出来的新任家主人选。 江墨清毫不客气地将他这些年所做的那些吃里扒外的缺德事全都抖搂了出来,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其实谁都不干净,谁屁股上都有屎,只是没有拿到台前来说而已。 有的事情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了秤可就千斤都打不住了。 将这些反对她的领头人清理掉后,江墨清又当场提携了两个宗亲,都是在宗族中有口皆碑的正直人物。 她这一手将所有人都镇住了,再也没有人反对。 然后她施施然走到了上座,端端正正地坐了上去。 这次她是真正掌握了江家。 她还在后面的宴席上提出要将母亲和弟弟的一部分股份分给万穗,江家宗亲们全都反对,认为万穗害得江家举步维艰,这样的人,不配当江家人,更别说给她分股份了。 她却冷冷道:“万穗能够从邪祭中安全回来,又能让益州和豫州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队长都对她礼遇有加,这种有能力的人,是示好还是敌对,难道你们心里就没点数吗?” 众人交流着眼色,一时无言。 江墨清道:“按照规矩,妈和弟弟的股份本来就该由我继承,我分给大姐,天经地义。” 有人讥讽了一句:“她未必领你的情。” “她领不领我的情是她的事,我给她是我的态度,如果我连态度都没有,又怎么能指望人家能领情?”江墨清瞥了那人一眼。 那人闭上了嘴巴。 和视频一起发来的还有江墨清给她转移股份的文件。 万穗直接拒绝了。 “我不需要江家的任何东西,从今往后,我和江家没有任何关系。” 许久之后,那边才发过来了回应:“就算你不愿意收,我也会一直为你留着。” “随便你,与我无关。” 江墨清:“我会将这些股份的收益建立一个基金,全都用来做善事。” 万穗没有再回她。 她太了解这个妹妹了。 她并不是真心悔过,她想要与她交好,是因为她知道万穗有本事,和她交好有好处,若是她这个大姐能够心向江家,帮助江家,江墨清就能得到天大的好处。 这是个完全以利益为重的人。 或许这样的人在世家大族的圈子里能够混得很好,但她不喜欢。 她害怕她有了更大的利益,冷不丁回头给她一刀。 她没有再搭理江墨清。 接下来万穗在家躺了几天,觉得闲得慌,要不再来讲个故事? 她忽然有了灵感,打开电脑,双手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似的,在键盘上奋笔疾书。 写了整整一天,终于将这个故事写完了。 在最后的一个句号打出来时,万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太好了,没有流鼻血,嘴里也没有腥甜的味道。 太好了,肯定是她在异界转了一圈,身体得到了强化。 第875章 让金钱的温度温暖你受伤的心灵 她站起身来,打算去上个厕所,忽然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她就像是被人抽干了身体里的所有力气,连站都站不起来,艰难地朝着桌子爬了过去,好不容易爬到了桌边,用尽全部的力气抬起手,抓起了一只小面包,咬开包装,塞进了口中。 一连吃了五个面包才稍稍好一点,她又吃了一大堆灵食,等到她完全恢复的时候,看到面前到处散落着塑料包装和果皮。 她竟然吃了这么多食物!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觉得腹胀,反而还有些饥饿感,还能再吃一锅。 万穗再看了一眼自己写的这个故事。 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小故事而已,为什么会消耗这么大? 刚才倒下去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还是因为……我变弱了? 她挠了挠头,很不理解,打算测试一下。 她看了看四周,走过去将沙发举了起来。 没有变弱啊,明明强了这么多,举沙发就像是举笔记本一样。 难道这个故事背后还有故事? 或者,这个故事其实是更大事件的开端? 那就更要早日发出去了。 她休息了一下便开始录制,这次非常顺利,几乎不用剪,只需要配上一点阴森恐怖的背景音,就可以上传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几个月都不发视频,老粉肯定都跑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视频刚刚传上去,刷新了一下,观看就突破了一万,点赞也过了千。 万穗惊了。 这才几秒钟啊,假数据吧? 她又刷新了一下,观看突破五万了。 这速度连她自己都惊了。 她看了看自己的粉丝数,不仅没有少,反而增加了几百万,已经突破了两千万。 她目瞪口呆。 原来这段时间她虽然没有发视频,但她的老视频却养活了一大群探灵主播,甚至有江湖出身的主播也跟着她的故事去探灵,每次都十分精彩,剧情跌宕起伏,还总有惊喜,让观众看得欲罢不能。 每次的探灵,都证明她是对的。 很多人是看了这些探灵主播的视频才找过来的,再加上之前她被家人献祭给邪神,家人和主谋死光了,她却活着回来,简直堪称传奇,多次登上热搜,给她增加了一波热度,让她的粉丝数再次飙升。 她现在已经是这个赛道里的头部主播了。 视频中,万穗没有化妆,直接穿了一件冲锋衣就出镜了,她对着镜头挥手道:“观众朋友们大家上午好中午好晚上好,我是向天再借五百岁,如你们所见,我活着回来了。” 弹幕此时已经刷屏。 “大家快来看啊,看我发现了什么,五百岁竟然发视频了!” “经历过之前的事件之后,我还以为她要退出灵异主播界了呢。” “五百岁居然连妆都不画,简直是主播界的一股清流。” “也没有开美颜,她已经完全放弃了吗?” “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外人了。” “虽然五百岁不是颜值主播,但她的颜值确实能打。” “你们有没有发现,五百岁的皮肤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会不会其实邪祭仪式已经成功了,现在的五百岁已经被邪神占据了肉身?” “你别这样,说得好可怕。” “我更兴奋了是怎么回事?” 万穗:“……” 你们能不能对邪神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尊重? 视频中的万穗道:“各位观众朋友肯定看到之前的那些热搜了,因为有保密协议,我不能告诉大家太多的信息,但可以告诉大家,我没事,而且已经尽量从悲伤中走出来。” “给大家讲讲故事,与大家交流交流,能让我忘记身上所发生的一些事。” 虽然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全都被粉丝们理解成了伤心和痛苦。 “哎,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献祭,这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挺不过来。” “五百岁,别去搭理那些小黑子,他们说什么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说什么不管父母怎样都要包容要孝顺,那是因为火石没有落到他们自己的脚背上,要是他们遇到了,那是宽宥也没有了,大度也没有了。” “哈哈哈,还记得那个去劝解别人要大度,结果被打了之后说绝不大度的调解员吗?” “五百岁,你开直播吧,我给你打赏,让金钱的温度温暖你受伤的心灵。” 万穗心想谁这么贴心啊,点开一看竟然是“听雨花满楼”。 从她第一次直播,这位册门的大佬就一直关注她,可以说是她的忠实粉丝了。 第876章 《死亡幻觉》 她总有些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已经在现实中见过了。 视频中的她没有多说自己的事,而是很快进入了主题:“观众朋友们,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新故事,这个新故事的名字叫——《死亡幻觉》。” “故事发生在锦城,主人公名叫小召,是个普通的外卖员,他没有结婚,但父亲在工地上做工摔断了腿,虽然赔了一大笔钱,但全用来治伤了,治好之后也无法再工作,母亲又没有什么文化,社区看他家庭困难,就给她母亲安排了一个公益岗位,做做保洁,一个月一千多块钱。” “母亲一个人的工资无法供他继续读书,他早早就进入了社会,因为只是个初中文凭,只能当外卖小哥维持生计,想要攒钱给父亲安装一个好一点的假肢,让他能够站起来。” “于是他没日没夜地送外卖,一天只睡五个小时,就靠着年轻硬撑着。” “这天他接了一个单,那个单有点远,中间还要路过一片农田,但对方给的钱多,他也只能咬牙接了下来。” “可是他太累了,在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和一辆迎面驶来的大货车撞了个满怀。” “他记不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撞在大货车那坚硬的车头上时的撞击感,然后眼前就是一黑。”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车祸现场,这四周都是农田,一个人也没有,他有些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冲着他就是一阵大骂,说你要找死自己去撞墙,别来害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全都靠我一个人撑着,要是撞死了人,弄坏了货,我被公司炒了鱿鱼,我全家都要饿死。” “小召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站在那里任由他骂。” “那货车司机骂够了,才告诉他,说自己的腿受了点小伤,爬不上大货车了,让他去驾驶室里把他的手机拿过来,他要打给保险公司。” “小召本来想说你用我的吧,但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他本来想在四周找找,但货车司机语气不快地说,待会儿再找,现在先找保险公司和交警来固定现场,不然保险不赔,咱们俩都完蛋。” “小召只得听他的话,来到了大货车旁,他的电动车还倒在不远处,地上还有他的头盔。” “大货车的车门是关着的,他在心里暗暗嘀咕,你下车竟然还关门,这叫我怎么拿手机?” “他只能艰难地爬上去,用力去拉车门,但他无意间往车窗里看了一眼,脸色当时就变了。” 讲到这里的时候,万穗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也变得神秘而诡谲。 “他竟然看到了那位大货车司机!” “那司机就趴在方向盘上,脑袋耷拉着,一根断裂的钢筋刺穿了他右边的大腿,身下全都是血。” “他转头看向那边坐着的司机,他和驾驶室里的这个一模一样,受伤的也是右腿,只是腿上没有插钢筋而已。” “小召的心中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大货车司机是不是已经死了,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死,还在想着怎么处理这场车祸。” “但这个时候,他看到货车司机往大货车车底看了一眼,露出了极度惊诧的神色,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惊恐。” “小召犹豫了很久,但一直留在车上也不是事儿,只能从破碎的车窗窗洞里将手伸进去,在里面摸索了一阵,终于摸到了一只手机,是老年机,上面已经被鲜血给浸透了。” “他从车上跳下来,不敢靠近货车司机,货车司机似乎也很怕他,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过了很久,小召开口说:‘师傅……’” “没想到货车司机也开口了:‘小哥’。” “两人都愣了一下,又沉默了一阵,货车司机说,小哥,还是你先说吧。” “小召有些犹豫,但他还是朝着驾驶座指了指,说你自己去上面看看吧。” “货车司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小召又问,师傅,你想跟我说什么?” “货车司机似乎心很乱,朝着货车底下指了指,说你去车底下看看吧。” “就这样,两人一个艰难地去爬驾驶座,一个走到了车边,朝着底下看去。” “这一看,小召看到了一双眼睛。” 第877章 他们到底死了没有? 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背景音忽然响起了“当当”两声,吓了观众一跳,紧接着低沉而阴森的音乐响起,让观众们寒毛直竖。 “最恐怖的是,他看到的那双眼睛,不是别人的,正是他自己的。” “他看到自己正躺在货车底下,头盔掉了,头上满是鲜血,双眼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而此时,货车上方也发出了一声惊叫。” “小召惊恐地退了回来,看见司机师傅从驾驶室里摔下,浑身发抖,面色苍白,指着上方,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明白。” “小召将他搀扶起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司机师傅那条受伤的腿竟然已经好了。” “两人坐在路边,沉默了许久,还是司机师傅先开了口,他说,小哥,咱们是不是都已经死了?” “小哥艰难地点了点头。” “司机师傅哭了起来,他开始诉说自己的不容易。他的母亲年纪很大了,得了老年痴呆,家里无人照顾,只能送去养老院,一个月要三千多的费用,老婆批发菜去卖,每天早上三四点就要起床,才能批发到新鲜的蔬菜,稍微晚点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他还有两个儿女,都是上学的年纪,家里开销很大,全都靠他的工资支撑着,要是没了他,家里可怎么办?” “小召也跟他说起自己家的事,这一老一小都哭了起来,一场车祸把他们两个家庭全都毁了。” “这个时候正好有附近的居民骑着摩托车路过,看到了这场车祸,立刻就报了警。很快警察就到了,带队的是个老警察,姓刀。” “他们勘测了现场之后,认定确实是普通车祸,不是人为,便收了两人的尸体,准备回去通知两名死者的家人。” “农村里藏不住事,之前报警的那个村民回去一宣传,来了很多看热闹的,将这里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如今见警方带走了尸体,也纷纷散开。” 万穗讲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神秘地说:“观众朋友们,你们认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不,真正诡谲的事情这个时候才开始。” “刀警官让下属将两具尸体放进了殡仪馆的停尸房,现场的一些证物全都收到了证物室里,摩托车和大货车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也都拉了回去,等着人来领。这些都是有正规手续的,经过不少人的手。” “而小召和司机师傅商量了一下,决定回家看看。” “司机师傅说,人死了是要下地府的,不知道阴差什么时候会来抓他们,趁着阴差没来,先回家去,看看家人,做个告别,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小召想着是这么回事,便走回了自己的家。” “他家在锦城的老城区,房子挺破旧,但好在交通方便,他上了一辆公交车,车上所有人都看不到他,他甚至还试着伸手去拍了拍一位大爷的肩膀,大爷没有反应,他的手从大爷肩膀上穿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这肯定是死得透透的了。” “回到家中之后,他看到妈正在厨房里煮饭,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两人有说有笑,空气中充满了食物的香味。” “他们还不知道小召已经死了,不知道为什么,警察没有通知到他们的家人。” “他听到妈妈还在笑着说,今天做了儿子最爱吃的菜,等儿子晚上回来了,热给他吃。” “小召很伤心,站在一旁看着爸妈吃完了晚饭,一边看,一边伤心地哭。” “到了很晚,妈妈有些担心,说小召怎么还不回来,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爸爸说可能今天生意太好了,让她别打电话,骑摩托的时候接电话很危险的。” “妈妈想着是这个理,就留了个字条在桌上,说饭菜在冰箱里,饿的话就自己热来吃。” “爸妈都睡了,小召躺在自己的床上,等待着阴差来抓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万穗伸出一根指头,道:“真正吊诡的事情来了。” “第二天一早,小召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阴差并没有来,外面传来了电视的声音,妈妈很早就去上班了,爸爸的假肢很差,不能多走动,否则会将断口处磨破,只能在家里看电视。” “他走出了卧室,想要再看看爸爸,却见爸爸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小召,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878章 尸体从照片上消失了 “小召愣住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爸妈应该看不到他才对啊。” “于是他问,爸,你看得到我?” “爸爸很奇怪,说我当然看得到。” “小召当时想,爸爸不会是有阴阳眼吧,听老一辈的人说,人在遭逢大难之后,有可能会开启阴阳眼。但不应该啊,为什么昨晚他回来的时候他看不见?” “于是他试着走过去抓住爸爸的手,爸爸奇怪地看着他,问他怎么了。他竟然发现自己能够握住爸爸的手,并没有出现昨天在公交车上穿过人体的事情。” “他甚至还摸了摸自己的胸膛,这一摸,他惊得跳了起来,他竟然摸到了心跳,他是活人,不是鬼魂!” “爸爸很担心他,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安慰了爸爸几句,又走出了门,和街坊四邻打招呼。” “住在这一带的都是老邻居,有的是看着他长大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他又觉得离奇,又十分高兴,难道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吗?” “或许真是一场梦,他长时间只睡五个小时,才会做这种恐怖的梦。” “就在他松一口气的时候,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冷气。” “如果昨晚的一切都是梦的话,那他的摩托又到哪里去了呢?” “而在警局里,正发生着同样恐怖的事情。” “先是有警员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说暂扣的大货车和摩托车出事了,刀警官还以为是被人给偷走了,但那警员却说不是的,让他去看看就知道了。” “刀警官心想能有什么大事,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不管车子发生了什么,难道还怕找不到凶手吗?” “可是当他看到那两辆车的时候,却彻底惊呆了。” “因为那两辆车竟然复原了!” “没错,昨天还撞得稀巴烂的摩托和车头凹陷下去的大货车,此时都已经恢复了原样,并没有一点损坏的迹象。” “刀警官想不通,难道昨晚有人潜进来将车悄悄修复了?但谁这么无聊?又有谁有这样的能力,一个晚上就修得这么好?” “他让同行的警察小李将昨天拍的车子照片拿出来看看,小李拿出相机,调出昨天的相片一看,众人再次大吃一惊。” “因为照片上的车也是好的,根本就没有坏!” “刀警官又让他把车祸现场的照片调出来,这一看更是神奇,现场照片中,大货车停在路边,摩托车也立着,根本没有倒在地上,就像两辆车根本没有碰撞一样。” “你以为这是最神奇的吗?不,还有更神奇的。” “那两具尸体全都从照片上消失了!” “本来该有尸体的驾驶室和车底下,全都是空的,根本就没有人!” “这场景让所有人心底都生出了寒意。” “这是他们无法理解的诡异事件!” “刀警官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给殡仪馆打去了电话,问那两具尸体怎么样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打开冰柜一看,也傻了,因为里面的尸体不翼而飞。” “放在警局里的证物也都不见了,拍证据的那些照片里全都是空的。” “如果不是那两辆车还停在警局的停车场里,他们都要以为昨晚做了一场可怕的梦。” “刀警官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亲自带着人回到昨天的事故现场去勘察,发现那些碰撞的痕迹全都消失了,残留的血迹也不翼而飞。” “他们又去问周围的村民,村民们也都记得这件事,还说当时就在现场,看得真真的。” “若是做梦,难道这么多人一起做梦吗?” “刀警官又调查到了那两个死者,他问昨天是谁负责联系死者家属的,问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个人联系,但他明明是吩咐了人去办的,但他想不起吩咐的谁,小李很确定他叫的不是自己。” “于是他带着人亲自上门了,先是到了小召的家,当他敲开门,看到小召时,几个同行的警官都被吓到了,他们昨天清楚地看到过他的尸体,而他现在却如此鲜活。” “他们问小召昨天的事,小召害怕自己会被抓起来当做小白鼠研究,就隐瞒了昨晚的遭遇,只说自己骑着摩托车去送外卖,撞到大货车之前就双眼一黑,醒来之后就是第二天早上,他也回到了家中。” “刀警官又去了司机师傅的家,司机师傅比小召还要懵,他也没有提自己死后成了灵魂的那一段,只说自己感觉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就回到家了。” 第879章 对无法解释的事件,要心怀敬畏 “虽然两人没有对口供,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 “这个案子最后也没有查出什么来,警方将车还给了小召和司机师傅,他们又过上了普通的生活。” “警局里的警员们还是会时不时地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每当这个时候,刀警官总会抽一根烟,对大家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对于这些事情,我们一定要心怀敬畏。” 讲到这里,万穗便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今天我们的故事就分享到这里,我决定三天后的晚上八点进行直播,大家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可以到我的直播间里和大家一起分享。” “咱们三日后再见。” 评论区很快就被挤爆了。 “虽然我最近看了不少探灵主播的直播,见了好几只邪祟,但这个故事还是成功地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至少这个故事有一个好结尾,总比那些本来以为自己活着,最后发现其实已经死了的好吧?” “不对,我总觉得事情不该这么简单,如果小召他们的遭遇是邪祟捣的鬼,这邪祟图个啥,就为了逗他们玩儿吗?”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我小时候听过一个恐怖故事,说是有人深更半夜去上公共厕所,在厕所里跟隔壁坑位的人借纸,结果发现对面递来的是染血的钱,而且这个钱还是印反了的。他说不能用钱擦屁股,这也太奢侈了,就将钱递了回去,对面没人接,他起来看了看,发现旁边坑位根本就没人。你说那邪祟花那么大工夫就为了给他一张印反的钱,是不是闲得慌。” “哈哈哈哈,这个恐怖故事我也听过,不知道是谁编的,当时还把年幼的我吓得够呛,现在想来只觉得笑死个人。” “所以小召这是遇到了调皮捣蛋鬼了吗?哈哈哈哈。” 因为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好的,所以评论区里的气氛很轻松。 还有人说:“按照以往的经验,五百岁讲的故事都是真实发生的事,那小召这个人也应该存在,要不请他出来现身说法吧。” “对,全网寻找小召!” “会不会那个小召已经死了?这个死亡幻觉只是死亡的预演?一段时间之后会真的发生?” “应该不会吧,否则五百岁的故事里不会不说的。” 全网寻找小召的呼声越来越大,有人甚至开出了价码,说如果小召出来直播,他就给他刷火箭,刷10个。 万穗觉得网友们的确是闲的慌。 她沉思了片刻,在那个讲了恐怖搞笑故事的网友评论下留言:“那个印反的钱并不是在戏弄他。这种钱有个说法,叫索命钱。一旦有人给你这种钱,不管他是邪祟还是活人,都绝对不能收。一旦你收了,就会被邪祟索命,只有7天活头,7天之后,必死无疑。” 那个网友特别的激动:“五百岁竟然回复我了!你们看到了吗?五百岁竟然回复我了!” 万穗有些无语,这是重点吗?我只是回复你了,不是让你中五百万了,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这时听雨花满楼也在下面回复了评论:“五百岁说的没错,其实我小时候也听过这个故事,故事的结尾还有一段。拿了那张钱的人,一个星期之后就死了,暴毙而亡,查不出死因。”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传着传着后面一段就不见了,只剩下了男人拿钱的那一段,让这个恐怖故事变得很可笑。” 万穗又在下面回复:“人们的记忆被篡改了。有人不想让人知道拿了那张索命钱的人会死。” 网友们听到都有些后怕,细思极恐啊! “竟然能篡改集体记忆,这个邪祟来头不小啊。” “那倒也不一定,传言本来就会越传越离谱。只需要在谣言传播的过程之中,稍稍做一下修改,便会面目全非。” “这么说来,这些年中有不少人因索命钱而死,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太可怕了。你们等等,我马上去录一个视频,告诉大家一定要把后面的一段加上,千万不能再接索命钱了。” “呵呵,第一次见到把蹭热度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我有预感,五百岁的这个科普,又要养活一大群营销号了。” “五百岁,既然你都开口了,不如送佛送到西吧。跟我们讲一讲,遇到了邪祟给索命钱,要如何化解?” “对,五百岁,赶紧开直播来给咱们再科普科普,我给你刷大火箭。” 第880章 故事的主人公找到了 万穗想了想,在下面回复道:“三天之后的直播,我会一并告诉大家破解之法。” 忽然有人阴阳怪气地回了一贴:“呵呵,明明现在就可以说,却偏偏要等到三天之后。这不是耍猴吗?要是有人在这三天内因此而死,五百岁负不负责呀?” “咦,居然还有小黑子吗?之前网上全都是五百岁的黑料,水军铺天盖地黑她,一看就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这几天黑五百岁的少了,我还以为背后的人被抓了呢。” 这话竟然是听雨花满楼说的,大家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大佬要不您给大家分析分析,到底这个幕后黑手是谁?” 听雨花满楼神秘地说:“这个嘛,大家只要关注一下看看最近有什么大人物被抓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大人物?最近被抓的有些什么大人物?不会是傅家吧?” “应该不会吧?傅家风雨飘摇,病的病死的死,被抓的被抓。还有那个本事花钱雇水军在网上兴风作浪?” 网友们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兴趣,全都去分析讨论到底谁才是黑子们的金主了。 万穗有些惊讶,听雨花满楼是故意的吗? 他用这种方式转移网友们的注意力,让网友们不再纠结于她三天之后才直播的事情。 这个人一直在帮她,他到底是谁呢? 之后万穗就关闭了颤音,但她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听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故事的主人公找到了! 但不是小召,而是那位司机师傅。 一个网名叫锦城陈哥的网红找到了那位师傅,他姓王。 锦城陈哥在视频中咋咋呼呼地说:“观众老爷们,大家好!昨晚五百岁的视频想必大家都看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彩啊。” “陈哥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终于找到了当年的大货车司机王师傅。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就没有开大货车了,而是去了一处高档小区当保安。” 他一挥手,说道:“走,跟陈哥一起去看看王师傅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举着手机走进了一处高档小区。 弹幕中有人感叹:“这个小区名叫锦城华庭,是锦城最好的小区之一。这小区可不好进啊,王师傅竟然能够在这里当保安,看来那件事情不仅没有伤害到他,反而给他带来了好运。” 后面的弹幕中马上有人问:“大佬,拜托你给大家科普科普这小区的房价多少?” “呵呵,这么说吧。这小区最好的那两层价值一个小目标。” “我的天呐!我还以为只有京洛或者沪城那样的地方才有这样的豪宅。没想到锦城也有,真是大开眼界。” “喂喂,你不要看不起咱们锦城啊,扬一益二没听说过吗?” “等等,这样的小区安保肯定很严格,陈哥是怎么进去的?” “怎么你们都不知道吗?陈哥家里很有钱,他当主播不是为了钱,只是因为好玩儿。” 有网友阴阳怪气地说:“希望他别把自己玩到沟里去。” 视频中,陈哥来到了一个岗亭,高档小区就是不一样,连岗亭都修得古色古香,里面的柜子什么的还是实木家具。 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子前,看到他出现,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之色,估计早就已经谈好了价钱。 “王师傅,你好,我是陈哥。”网红上去握手,王师傅有些腼腆,道:“你好。” “昨天晚上五百岁的视频你看了吗?”陈哥问。 “看了。”王师傅道,“那一段记忆就像是一场噩梦,回想起来特别的不真实。” 陈哥问:“王师傅,网上有人猜测你和小召都已经死了,你来跟大家澄清一下?” 王师傅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微笑:“大家请放心,我没有死,过得挺好的。至于小召,从那之后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了,他应该也过得很好吧。” 陈哥跟王师傅道了别,对着镜头说:“观众朋友们,今晚我们邀请到了王师傅一起参与直播,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来直播间提问,我们晚上见。” 万穗在心中感叹,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她让林西辰去查这两个人说不定都要费点时间,没想到这么快都被网友们找到了。 果然发视频是正确的。 这个故事背后的隐秘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一直等到了晚上,锦城陈哥的直播一开,立刻就涌进了十万人。 万穗看到这个数字人都傻了。 这么厉害吗? 她的视频真的很养主播啊! 第881章 网友们的精神状态真让人羡慕 “家人们大家好,我是锦城陈哥,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他满脸笑容,一出镜就咋咋呼呼地叫道。 从他身后的背景来看,是一层装修得十分豪华的大平层,外面甚至还有一个特别大的阳台,阳台上还有花坛,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 立刻就有人在评论区道:“这不就是那个锦城华庭小区吗?原来陈哥就是小区的住户!” “陈哥,你缺义子吗?” “陈哥平时明明没有这么张扬的啊,后面背景只是一个窗帘而已。” “陈哥平时都喊我们义父,没想到他才是义父。” 陈哥对着镜头拱了拱手,说:“义父们,今天我们请到了五百岁故事里的主人公——王师傅!王师傅,有请!” 镜头往旁边移去,正好对准了老实巴交的王师傅。 “大家好。”王师傅朝着镜头挥了挥手,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王师傅还挺可爱的嘛。” “王师傅,你家孩子现在上几年级啊?” “王师傅,你媳妇儿现在还在卖菜嘛?” 王师傅坐在摄像头前,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直播间的朋友们,其实五百岁讲的那个故事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好多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是看了她的视频才知道的。” “这件事对我的打击还挺大,我总害怕现在的生活都是临死前的一场梦,或许是我死亡之后的执念什么的,害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是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从那之后我就对开车有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没法再开大货车,只能辞职。好在找到了现在这个工作,能够养活一家人。” “我媳妇已经没有卖菜了,那个太伤身体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我两个孩子快要上高中,我就让她回家照顾孩子们,当陪读妈妈。” “现在我的生活已经步入了正轨,还挺好的,大家不用担心。” 有网友问:“王师傅,那之后你还遇到过什么离奇的事件吗?有没有阴阳眼?看没看到过邪祟?” 王师傅摇了摇头:“那些都没有,想来这阴阳眼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只不过我老爱做噩梦。” 网友们立刻就激动起来。 “王师傅,快说说你都做些什么噩梦?” “对啊,快跟我们说说?是不是梦到了死后的世界?” 王师傅挠了挠头,憨厚地笑笑:“我的那些梦稀奇古怪的,有的时候会梦到自己死亡时的情景,有的时候会梦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怪物,那些怪物还追杀我。” 立刻有懂哥道:“我明白了,王师傅这是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通过这次的死而复生,他的思维和另外一个世界联通了。” “联通?我还移动呢,你以为这是玄幻小说啊?王师傅就是小说主角,通过这个技能学习法术,从此走上人生巅峰是吧?” “王师傅,其实我也经常做这些梦,据说是精神衰弱,可以去看看医生。” “你那不是精神衰弱,你那是恐怖电影看多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王师傅遇到的事情很克系?” “精神污染吗?还真有点像。” “难道克苏鲁克总入侵我们益州了?” 精神病人欢乐多,网友们的精神状态真让人羡慕。 万穗也看得津津有味,她的思维已经够发散了,但和网友们一比,也要稍逊一筹。 就在大家争论得十分热烈之时,忽然有人请求连线。 当看到这人的网名时,网友们再次了。 “陆召????”有网友在评论区发出了一长串的问号,几乎能听到他在惊叫,“莫非这就是五百岁故事的真正主人公小召?” “陈哥,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同意啊!” 陈哥的脸上也满是激动之色:“家人们、义父们,我感觉今天我要起飞啊!” 说着,他点下了同意键。 屏幕上立刻分成了两个窗口,另外一个窗口跳动了一下,露出了一张憔悴的脸。 但那不是年轻小伙,而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陈哥一脸懵逼:“老太太,您是哪位啊?” “我是陆召的母亲,我姓乌。”老太太的声音沙哑,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是白的,看着很没有精神,仿佛很长时间没睡觉了。 “乌大娘,您儿子呢?”陈哥有种不好的预感。 “死了。”老太太的声音在颤抖,她双眼泛红,翻起了泪花,“两年前过世了。” 网友们惊了。 第882章 完了,锦城要完了 “卧槽,发生了什么?难道死亡幻觉真的只是死亡的预演?” “不应该啊,你看王师傅就活得好好的。” “或许只是时间未到?” “喂喂喂,王师傅还在这里呢,你们说话注意一点。” 陈哥的脸上闪过一抹惊骇,隐隐间还有些恐惧:“乌大娘,您别伤心,跟咱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召怎么就走了呢?” 乌大娘抹了抹眼泪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召什么都没有告诉我,或许他是怕我担心,但我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也不去送外卖了,成天都留在家里,把自己关在卧室,也不和我们交流,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我很担心他,还想带着他去看心理医生,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很多都得了抑郁症,我怕他也得了这个病,但他不肯去,说这不是抑郁症的事。” “他的状况越来越糟糕,我总听见他在自言自语着什么,除了每天吃完晚饭之后到商场里走走,几乎不出门。” 陈哥打断了她:“乌大娘,他在自言自语什么内容,能跟我们说说吗?” 乌大娘又抹了抹眼睛,她睡眼惺忪,看着状态很不好,似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有一次我依稀听到他说,完了,锦城要完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这下我确定了,肯定是克总,克总来了,要统治我们锦城,不,统治我们益州!” “哪里有什么克总,要我说,五百岁的父母和傅家的献祭仪式肯定成功了,邪神已经降临这个世界,她现在就在益州,要统治世界。” “前面的哥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影射什么,造谣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就是,如果五百岁真是邪神,她能将这个故事讲给我们听?” “她这是污染!是精神污染!让我们都知道这个故事,恐惧这个故事,让我们的san值狂掉!” “前面的你有没有逻辑,这事从三年前就开始了,献祭仪式才刚过去不到两个月!” “小黑子没有逻辑的,大家别理他就行了。” 陈哥吞了口唾沫,和王师傅互望了一眼,两人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 “乌大娘,你继续说,后来呢?小召是怎么走的?” 乌大娘道:“他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快一年,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带他去了精神医院,看了医生,那医生说他是被迫害妄想,让他住院,但他不愿意,吵着闹着要回去,我不忍心,就同意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声音哽咽,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如果我当时让他住院就好了。”她说,“如果他当时住了院,或许现在还活着。” “那天我在上班,忽然接到老伴的电话,说小召上吊了,我着急忙慌地赶到医院,却看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你们能够理解吗?他不是吊在天花板上死的,是将绳子绑在门把手上,在门把手吊死的!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啊,他真的一点求生欲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她实在坚持不住,捂住脸痛哭失声。 陈哥和王师傅都沉默了。 他们本来该安慰这位可怜的老太太,但此时此刻,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全都是惊骇。 “哎,其实也可以理解,在经历过死亡幻觉之后,表面上看着没事,其实精神受到了损害,所以他出现了精神错乱的症状,最后选择了轻生。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那王师傅怎么没事呢?” “王师傅也做噩梦啊,只是他的状态比小召要好很多,每个人的状态不一样,小召的精神可能更敏感。” 乌大娘还在继续碎碎念:“小召过世之后,我老伴一直很自责,认为自己没有看好儿子,他一直说,如果他早点发现,儿子可能就不会死了,但他把电视的声音开得太大,导致儿子房间里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听见。” “没过多久,他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好好一个家庭,全都毁了,全都毁了。”乌大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久才再次睁开,“我也是看了五百岁的视频,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一段秘密。” 她的眼睛忽然露出了凶相,恶狠狠地说:“五百岁,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你不早点说出来?如果你早说,我的儿子和丈夫就不会死了!你是罪魁祸首!我恨你!恨你!恨你!” 第883章 这个女人疯了 她一连说了三个“恨你”,脸几乎贴到了手机屏幕,五官扭曲,仿佛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五百岁,我不会放过你的,既然你不肯救我的儿子和丈夫,我就代替他们来找你索命!”她说得咬牙切齿,仿佛万穗真是杀她家人的凶手,“我就算变成恶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罢,她转身从身后的衣柜之中拿出了一件红色的外套,这屋子看起来像一间地下室,四周都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只简易衣柜。 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并没有住在以前的家里,而是租了这样一个地方。 她将那大红色的外套穿在了身上,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疯狂:“不是都说穿着红色衣服死去,就会成为恶鬼吗?我现在就要变成恶鬼,来找你复仇!” 网友们都被她的脑回路和狠绝给吓到了。 “虽然乌大娘很可怜,但这关五百岁什么事啊,五百岁只是讲了个故事,怎么就被你给怪罪上了?” “乌大娘,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这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两年前五百岁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乌大娘看到了这些评论,猛地冲到了屏幕前,对着摄像头嘶吼,就像一头失去了孩子的野兽:“别跟我说这些!我特么不听!她既然现在能知道两年前的事情,没理由两年前反而不知道!她不说出来,不提醒我们,她就是罪魁祸首!就是她害死了我的家人!她该死!” 网友们被都她猛地冲过来的这一幕给吓得往后退了一下,心想你都不用去寻死,现在的你就是一只恶鬼了。 “这老女人疯了!” “她其实知道五百岁跟她老公儿子的死没有关系,但她就是要找一个发泄的对象,将罪责全都推到那人的身上去,只要怪罪别人,自责就会变少,她就会欺骗自己,家人的死是别人造成的,和她没有关系。” “五百岁真是倒楣,遇到了这样的疯子!” “呵呵,谁叫五百岁乱讲故事的?她将别人的隐私讲出来博流量,这是她该得的。” “前面的哥们是傻叉吗?五百岁的故事救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小黑子越来越无脑了吗?” 乌大娘才不管网上的人怎么骂她,王师傅和陈哥也吓到了,连忙安慰她:“乌大娘,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五百岁没有恶意,这件事本来也和她没关系……” “放屁!”乌大娘怒吼,“不仅仅是她,还有你!姓王的!明明你和我儿子一样遇到了这些事,凭什么我儿子死了,你却还活着?还活得这么好?这不公平!” “我现在就要跟你们讨一个公道!”乌大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凄厉、尖锐,就像恶鬼在笑,“你不是说你儿女快要上高中了吗?哈哈哈,我要当着你的面,将他们杀死,让你也尝尝失去孩子的滋味。” 王师傅吓得脸色都变了:“你别胡来啊!这件事只是个意外啊!” “死的应该是你,不是我的儿子!”乌大娘骂道,“你为什么不死?你要是死了,说不定我儿子就不用死了!” “我儿子死了你却还活着,这就是你最大的罪行!” 网友们又是震惊又是恼怒。 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跟她说不通的,有益州的人吗?赶紧报警!千万不能让她自尽。” “对啊,她的执念这么深,要是穿着红衣服自尽,说不定真的会变成邪祟,而且是特别厉害的那种。” “有没有离得近的哥们,先去阻止她啊!” “这谁敢啊,她已经疯了,谁知道她能做出些什么事情?还是报警吧。” 于是益州的报警电话被网友们打爆了。 警察赶来还需要时间,但此时乌大娘已经重新坐回了镜头前,还拿出了一把水果刀,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 她阴测测地笑道:“五百岁,你在看直播吗?希望你在看,还有姓王的,你们都给我听着,等我死后化为了邪祟,先来杀五百岁,我要将你一点一点折磨死,让你在临死之前感受到绝望和痛苦,让你浑身的鲜血一点一点流干而死。” 她又转动眼珠,带着几分疯狂:“姓王的,我会先找到你的那双儿女,将他们全部杀死,就用杀死五百岁的办法。等他们死后,我又会去折磨你的老婆,让她怨恨你,在对你的咒骂之中死亡。” “在你经受了这么多的痛苦之后,再将你慢慢地杀死,把你的皮剥下来,把你全身的骨头敲掉,我要吃掉你的灵魂,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第884章 隔山打牛 王师傅吓得浑身发抖,急忙跪下来求饶道:“乌大姐,求求你,你有什么都冲着我来,不要去找我的老婆孩子啊!你想让我死,就来杀我好了,我愿意去死,只求你放过我的老婆孩子!” “嘿嘿,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就满意了。”乌大娘笑得扭曲,“只可惜没有看到五百岁此时的样子,否则我会更开心。” 网友们这下不惯着他了。 “以前栽在五百岁手底下的厉害邪祟还少吗?你现在还不是邪祟呢,竟然敢口出狂言!” “你比那根据内脏气味杀人的屠夫如何?那可是多年的老邪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了,生前还沾染了许多的血腥气,算是邪祟中的邪祟了,结果如何?不还是灭亡在五百岁的手中。” “我劝你别做无用功,你是杀不死五百岁的,人家能从邪神祭祀中活下来,你难道比邪神还厉害?” “乌大娘,别自尽了,别说你死了后会不会变成邪祟,很大几率是灰飞烟灭,就算真的化为邪祟了,也是被五百岁除掉的份儿,这位可是真大佬!” “我仿佛看到牛魔王说菩提老祖教出了孙猴子,是害得他们全家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要去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找菩提老祖报仇。” 乌大娘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根本就不相信网友们所说的这些话,只一根筋地认为只要自己死了就一定会变成厉害的邪祟,到时候就能够为所欲为,想杀谁就杀谁了。 她一手拿着刀抵着自己的喉咙,一手指着屏幕前的观众们,厉声道:“你们不要以为用这几句话就能够让我改变主意,我不是吓大的,我活了五十多年,也算是够本了。” “什么?她才50多岁,我看着怎么像70岁?” “可能是老公孩子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吧?这些年她一直很自责。还有人在遭受了打击之后,一夜之间白了头呢。” “但那又怎样?这也不是她胡乱怪罪别人的理由啊。” 乌大娘脸上只剩下了凶残的笑容:“你们等着吧,今天看我笑话的人,我迟早要将你们全部都杀了。” “这人是真的疯了,竟然搞起了无差别攻击。” “完了,我要不要赶紧把直播间关掉?这样说不定她就放过我了。” 乌大娘越看这些网友评论越觉得刺眼。 她感觉全世界都在嘲笑她,都在怪罪她,都在指责她。 在她的眼中连屏幕都变得扭曲了,仿佛化作了一张邪祟的脸,在对着她恶狠狠地说。 “如果那天你没有出门,他们就不会死。就是你害死了自己的老公,孩子,该死的人是你。” “啊!”乌大娘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将那把水果刀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脖子。 万穗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她觉得乌大娘的状态有些不对。 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 这种遭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一直处于痛苦和自责中的人,最容易被邪祟的力量所影响,他们会慢慢地陷入疯狂,不是去伤害别人,就是伤害自己。 当她看到乌大娘将水果刀刺向自己脖颈的时候,脸色一变,冲动地伸出了手,像是要将她手中的水果刀给打飞一样,大喊了一声:“不要!”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乌大娘手中的刀竟然真的飞了出去,插进了他身后的墙壁之中,发出了“夺”地一声轻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乌大娘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匕首,那水果刀还在轻轻地颤抖。 “为什么会这样?”她瞪大了眼睛,“是谁在阻止我?难道是我的小召吗?” 她激动地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小召,是你吗?你一直都在妈妈身边,对不对?如果你在,请你出来跟妈妈见见面,妈妈好想你。” 网友们呆愣了一下,有人问:“难道真是小召的魂魄?” “反正我什么都没看到。” “儿子死了之后还要守护自己的母亲,太感人了。” “我总觉得不是他儿子干的。” “那能是谁?” “你们说呢?” 万穗自己也惊到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手机,这算是隔空取物吗?这隔得也太远了吧,她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能隔着手机取物的。 乌大娘还在发疯,她在屋子里喊了半晌,儿子也没有出来见她,她着急了,跑过去将水果刀拔了出来,再次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第885章 开始直播 “小召,快出来见见妈妈,你要是不出来,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网友们顿时一阵恶寒:“这个母亲的控制欲也太强了吧,我要是他的儿子,我也不肯出来见她。” “你们有没有想过?或许她老公儿子的死,真的和她有点关系?” “喂喂,这话可不能乱说呀,一个不小心是要吃官司的。” 乌大娘见四周还是没有动静,眼神一厉,道:“好,你不出来是吧,那我就变成鬼来见你。” 这下子连万穗都觉得这个女人不可理喻了。 她再次把水果刀往脖子里扎,万穗正打算再救她一次,免得她真的变成邪祟了不好收场,却见房间的门被撞开,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警察一马当先,冲过来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 乌大娘的力气很大,还和那个警察抢夺水果刀,但那警察经验十分丰富,一个过肩摔,将她按倒在了地上。 年轻警察们一拥而上,将乌大娘死死地按住,乌大娘还在不断地挣扎,高声喊道:“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我儿子!谁要是拦着我和儿子见面,我就弄死谁!” “刀队,先将她带回警局吗?”一个年轻警察问。 网友们愣了一下就再次了。 “居然是刀警官!万万没想到啊,竟然还是刀警官出警!” “有没有可能是刀警官主动要求出警呢?遇到了那种事情,只怕会成为一辈子的心结吧?” 刀警官瞥了一眼还在直播的手机,直接按了关机。 “唉,可惜了,我还等着刀警官跟我们说两句呢。” “想多了,警察怎么会跟你透露案情?” “你们说,后天五百岁直播,刀警官会不会连线?” “会不会连线我不知道,但他一定会看。” 刀警官回头看向还在等命令的下属,说:“先送去精神病院,请医生给她做个全面的检查。” “是。” “等等。”刀警官骂道,“以后叫我名字的时候先观察观察四周,别老是这么冒失。” 那个年轻警官露出了羞愧之色。 这次的直播草草收场,万穗没想到,一石激起千层浪,从这天开始,相继有人在颤音上发了视频,说自己也曾经遇到过死亡幻觉。 不仅仅是益州的,其他州郡的也有,而且越来越多,说得跟真的似的。 “观众朋友们,那是六年前的事了,我当时还是个高中生,在打篮球的时候被篮球砸中了脑袋,摔在地上的时候,太阳穴正好撞在篮球架下的一根钉子上。我记得我已经死了,当时还站在旁边看自己的尸体,还亲眼看见救护车将我拉走,可是第二天我醒过来时,却发现啥事都没有,连头上的伤都没留下,最神奇的是,我爸妈说我昨晚上完课很早就回来了,根本就没有去打球。” “观众朋友们,这个故事绝对是我亲身经历,要是编的我倒立吃屎!” 万穗看着屏幕上这个信誓旦旦的主播,实在是很想吐槽。 她讲的这个三年前的故事已经是最早的了,哪里冒出来一个六年前的? 还有这是咱们益州的事,关你幽州什么事啊? 简直没眼看。 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毒誓,你是真不怕誓言兑现啊? 一时间,死亡幻觉成为了大热门,甚至登上了热搜榜第一,才两天时间,就传出消息,某知名恐怖片导演打算根据网友们的亲身经历,拍一部电影。 万穗:“……” 什么根据亲身经历,你这是不想给我付改编的费用是吧? 诅咒你拍不成! 万穗在记仇小本本上记了这恐怖片导演一笔。 在网上的喧嚣中度过了漫长的三天,终于到了万穗直播的时刻,当她点开直播之时,直播间里一下子涌进来了十几万人。 万穗都傻眼了,一瞬间十几万,简直吓人。 而且数字还在飞速地上升,一眨眼的工夫已经翻了一番,突破三十万了。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五百岁。”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如约来直播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好几个火箭呼啸着飞过屏幕,特效还吓了她一跳。 “大家好热情啊,谢谢大家。”她说,“不过大家打赏的时候还是要量力而行,千万不要超过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又严肃地说:“未成年人请不要打赏。” “五百岁的三观还是这么正,我好爱。” “呵呵,你们这些人,只会拍五百岁马屁,我就不一样了,我会抱五百岁大腿!” 第886章 不要乱发毒誓 万穗道:“我先来解答一下上次朋友们的留言。如果遇到有人给你索命钱,要如何应对。” “其实很简单,你去找一个红包,就普通文具店里卖的那种,将那张索命钱塞进去,同时再将一张用过的红龙一起塞进去,找一个十字路口,记住一定得是个人流量大的十字路口,能让人和车马日日踩踏的才行,到十字路口的中央埋下去就行了,那邪祟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啊?原来这么简单吗?我还以为要花大价钱买一些法器开坛做法什么的。” “其实玄学上的东西就是这样,如果知道了方法,就会觉得特别简单,不知道就无解。” “可是……现在是水泥路了,路中央能够埋进去东西?” “可以等修路的时候塞到水泥下面,哪个城市不是经常修路呢?” “有点道理。” “对,有些邪祟,你若是能弄清楚它的规律,不去触犯规律,便有机会逃过一劫。” “等等,有没有人告诉我,红龙是什么?” 评论区里静了一瞬。 “咳咳,就是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 “女人每个月那几天用的东西,” “啊?卫生棉啊!” “没错,那东西在玄学中是至阴之物,对付低阶的邪祟,破除低级咒语有奇效。” “那现在灵异事件这么多,我是不是该把每个月用过的存起来?” “……” “学到了,你们等等,我拿个小本本出来记好,说不定以后有用呢?” 又有网友问:“五百岁,这几天好多人都说自己曾经经历过死亡幻觉,你说这些都是真的假的?” 万穗正好看到这个问题,道:“这些人中可能有几个真的,但大部分是假的。” “哈哈哈,你们听说了没有?之前那个信誓旦旦说自己遭遇过死亡幻觉的网红出事了。” “什么事?” “哪一个?” “就是那个说自己高中的时候打篮球脑袋撞到钉子死了的那个。” “哦哦哦,我看过他的视频,他怎么了?” “他掉粪坑里去了,哈哈哈哈哈。” “啊?” “他不是发誓说如果自己说的是假的就倒立吃屎吗?他们小区昨天掏化粪池,他非要拿着个手机去拍摄,结果不知道怎么摔进化粪池里了,脑袋朝下摔的,真的成了倒立吃屎了。” “哈哈哈哈,太逗了,谁把这个视频发出来,我给他打赏!” “现在灵异事件越来越多了,可千万别乱发誓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实现了。” 就在这时,一个连线发了过来,万穗看了一眼,竟然是锦城陈哥。 “居然是陈哥,快,快跟他连线!说不定是王师傅那边出了什么事。” “是啊,上次的事情王师傅肯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希望他不要想不开。” 万穗点下了连线,屏幕上跳出了一张憔悴的脸。 竟然不是王师傅,而是陈哥。 “陈哥?王师傅呢?”有网友问。 “是啊,王师傅没事吧?” 陈哥的眼睛发红,似乎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大家放心,王师傅没事,他请了几天假,回去陪老婆孩子了。” “现在,有事的人是我。” “陈哥,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啊。”有网友劝道,“你别放在心上。” 万穗皱了皱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地问:“你也曾见到过死亡幻觉?” 陈哥一惊,然后痛苦地抱着脑袋,双手抹了一下头发,道:“没错,我也曾经经历过死亡幻觉?” “什么?陈哥也经历过?” “以前怎么没听陈哥说过啊?” “竟然还有这样的反转?” 万穗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陈哥似乎并不想回忆起那些记忆,但他还是开口:“那是两年多之前的事情,就在王师傅他们那件事发生之后不久。” “我那天开车去隔壁县找素材,走的是老的国道,路上没有什么车,很多车都走高速公路了。” “我之前刚直播了一晚上,白天也没怎么睡,就有些困,开着开着,忽然看见一头山羊从旁边的农田里跑到了马路中央,我本能地往旁边打了一下方向盘。” “之后我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晕倒之前还听到了很剧烈的撞击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就站在自己的车旁边,车子撞到了路边的一棵大树,撞得车头从中间凹陷了下去,引擎盖都翻了起来。” “我还在想是不是在发生车祸的时候被抛出来了,想要去车上拿我的手机,谁知道我刚打开车门,就看见了……” 第887章 严重的精神污染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记忆,再次抱住了自己的头,露出了痛苦纠结之色,好半天才开口道:“我看见了自己的尸体。” “原来我已经死了,那时的我只是个鬼。” “我不愿意相信,在那里大喊大叫,也有附近的村民听到车子撞树的声音,过来查看,他们都看不到我,不管我怎么对着他们叫喊,他们都看不见。” “我想要抓他们的胳膊,却发现我的手从他们的身上穿了过去。” “我是真的死了。” “我当时颓然地坐在路边,看着交警将我的车拖走,人们对我的尸体指指点点。” “等到他们全都散了,我想要走回家去,但那里离我家太远了,我走了一晚上也没有走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我觉得有些疲倦,就靠在路边的一座孤坟上睡着了。” “我想着反正自己都是个死人了,靠着坟墓睡觉不是正好吗?” “可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在家里了,就躺在我那张大床上。” “我很奇怪,难道我昨晚做了一个很古怪的噩梦吗?” “我去看了我的车,发现我昨晚开的那辆确实不在车库里。” “我又去问了楼下岗亭的保安,他说昨天根本就没有见我出去。” “我也调取了楼里的监控,我的门锁也有监控,发现昨天我真的没有出门。” “我当时就混乱了,难道我记忆中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在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产生了幻觉的时候,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交警部门给我打来的,叫我去认领车辆。” “我去了交警队,交警们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其中有几个还挺眼熟的,就是昨晚出警的那几个,他们看我的眼神里还有些恐惧。” “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语焉不详,只说我的车停在了国道上,我问他们我的车是不是被盗了,他们说不知道,有村民报警说有辆豪车停在路边。” “他们一边说一边用很古怪的眼神打量我,还问我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 “我不敢把我做的噩梦告诉他们,他们就带我去看了我的车,我发现车好好的,根本就没有撞烂。” “这件事成了我心里的一个结,我始终无法理解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我就开始就做噩梦。” “我总是会梦到自己已经变成了鬼魂,总是在梦里重复着死亡之前的那一幕。每个梦境开头,都是我驾驶着车在国道上行驶,然后再经历撞车、变为鬼魂,亲眼看到自己的尸体被人抬走。” 我感觉自己分裂成了两半,有一半活着,另一半已经死了,因为执念太深,一直在重复着死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后来我听人说起王师傅的事,就去找到了王师傅,和他说了我的遭遇,我们一起喝了一顿酒,很神奇的是,那天晚上我没有做噩梦。” “于是我给王师傅介绍了工作,让他在我的小区里当保安,从那之后我发现我做噩梦的时间少了,他也是。” “或许我们俩在一起,磁场互相影响,所以受到的影响才更低。” 说到这里,他拿起了手机,贴近了自己的脸,满脸焦急:“从前天直播过后,我又开始做噩梦了,而且比之前还要恐怖,我亲眼看见他们将我的身体推进了火化炉,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成灰烬。” “虽然才两天,但我已经快要精神失常了。” 万穗眉头紧皱,你还真别说,他们的遭遇还真像是受到了精神污染。 难道网友们说得对,克总从海底深处爬了出来,打算统治世界了? 那我这个异界的邪神和它比起来,谁更强一点呢? “五百岁,你说话啊。”陈哥焦急地说,仿佛把五百岁当成了他的一根救命稻草,“五百岁,你别不说话啊?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该如何破解吧,我可以给你钱,佣金,多少都行。” 万穗正想要安慰他几句,忽然看见又有人提出了连线请求。 那人的网名很陌生,叫“傲风12345”,万穗同意了连线,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看着也十分憔悴。 “五百岁,我也经历过死亡幻觉。”他立刻辩解,“我这绝对是真的,和那个倒立吃屎的人完全不一样。” 万穗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和大大的黑眼圈:“我相信你,别紧张,你慢慢说。” 第888章 你梦见自己杀了女朋友,对吧? 傲风抓起旁边的冰红茶,往嘴里狠狠地灌了一口,定了定神,道:“那是八个月前的事了。我当时刚刚和我女朋友分手,我想要挽留她的,我们谈了三年,这三年我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但她说我总是打游戏,不愿意出去找工作,她看不到未来,要离开我。” “可是我打游戏也能挣钱啊!而且挣得比她还多,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虽然他已经很惨了,但网友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你现在打游戏挣钱,难道还能打一辈子游戏吗?我现在四十多了,打3D游戏,不仅操作很迟钝,反应不过来,而且玩了一会儿就头昏脑涨。” “你现在没有结婚可以没日没夜地打游戏,要是有了孩子怎么办?难道带着他一起打游戏吗?” 傲风带着哭腔道:“大家别骂了,我知道错了。当时她上了出租车,我一直跟着在后面跑,我一边跑一边喊她的名字,求她下来,让我再跟她说一句话,但她始终都不愿意。” 网友:“这小子真的没撒谎?我怎么感觉像某部电影的剧情?” “燕砸!燕砸!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怪不得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这个。” “难道你追着追着,就出了车祸了?怎么这些遇到死亡幻觉的人全都是车祸死的?” 傲风还在继续讲:“我不是车祸死的,我是……我是被高空抛物砸死的。” “我跟着她跑了一阵,实在是跑不动了,只能坐在路边哭。正好楼上有对夫妻在吵架,我还在安慰自己,看看别人的婚姻生活,说不定我跟我女朋友结婚了之后也会这样天天吵架,还不如一个人过日子。” “就在我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站起身准备回家的时候,忽然就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我忍不住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电饭煲从楼上扔了下来。” “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路边,一大群人围着路中央,正在那里指指点点。” “我想过去看看,却有个人从我身体里穿了过去,当时我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等我畅通无阻地穿过人墙之时,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我看见自己倒在地上,脑袋已经被电饭煲砸开了花,死得特别的惨,白色和红色的混合物撒了一地。” “我当时害怕极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警察来了,将众人驱散,还将那对夫妻从楼上带了下来,那对夫妻也没想到真能砸死人,当时就吓瘫了。” “就在警察想要将我的尸体抬走的时候,我女朋友来了,她冲过来抱着我大哭,还说如果我能醒过来,我们就复合,但警察将她拉开,把我抬进了殡仪馆的车。” “当时我很高兴,虽然我死了,但我知道我女朋友还爱着我,于是我跟着她回了家,看着她趴在床上哭了很久,最后还是带着眼泪入睡的,当时我想,如果能够这样一直陪伴着她,一直都不离开她,该有多好。” “天快亮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疲倦,这一点和陈哥一样,我就在我女朋友的身边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家里,不仅如此,我身边还有很多酒瓶,喝了很多酒。” “我觉得奇怪,昨晚我明明没有喝酒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给女朋友打电话,她先是很害怕,以为我是鬼,后来发现我真的还活着,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我竟然敢做局骗她,还骂我是王八蛋。” “我彻底懵了,又去了昨天死亡的地方,正好遇到一辆警车将那对夫妻送回来。那对夫妻一下车就和我打了个照面,他俩吓得再次瘫倒在了地上,指着我大喊说诈尸了。” “警察们也吓得不轻,他们冲上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从殡仪馆里消失了?当时我很害怕,也不敢说真话,只能说我根本就没有去什么殡仪馆,昨天也没有出门,一直在家里喝酒。” “警察们半信半疑,还硬拉着我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定我是个活人,才一脸诡异地将我放回了家。” “和陈哥、陆召一样,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也一直做噩梦,但我的梦和他们不一样,我总是梦见……”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想说自己的梦境。 万穗忽然开口,来了一句:“你梦见自己杀了女朋友,对吧?” 第889章 越来越多的受害者 傲风浑身一抖,像是被看穿了心底深处最可怕的隐秘:“你,你怎么知道?” “拜托,你来看五百岁的直播,难道不知道五百岁人称铁口直断吗?” “或许你都不知道的事情,五百岁她知道。” “我就说他是个渣男吧,别人做噩梦都是梦到自己的死状,他做噩梦却是梦见杀女朋友。” “他产生死亡幻觉的时候去缠着前女友,想要一直跟着她,这个行为很恐怖的好不好?我看得毛骨悚然。” 傲风非常的痛苦,他抱着自己的脑袋,眼睛鼻子都皱成了一团:“我也不想的,虽然女朋友跟我分手了,但我心里面还有她,我不想失去她,想要尽我所能地挽回,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他的命啊。” “但我在梦里,总是会杀了她。” “我梦见自己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杀她,每次梦的就是女朋友那晚来找我分手,我不想跟她分手,就将她杀了。” “有的时候是将她扔进河里,有的时候是用绳子勒死了她,有的时候是用刀。” “我在梦里几乎将每种杀人手法都实施了一遍,我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都要变成杀手了!” 他的话让网友们寒毛直竖。 “等等,你女朋友还活着吗?” “是啊,她不会早就已经被你给杀了吧?” 傲风摇头道:“她没有死,前几天我才在朋友圈里看到她发的照片,她结婚了,远嫁到了吴郡。” “这都是你自己说的,谁知道她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直播间里有警察吗?建议查查他。” “我认识傲风,我们是高中同学,也认识他女朋友,我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你不会就是傲风的小号吧?” “你是不是有病?傲风现在在直播,你看见他打字了吗?” 万穗的脸色有些凝重,这个人所受到的精神污染比其他的人要深。 “傲风,你认真回答我,你在现实生活中有没有对谁产生过杀意?”她问。 傲风将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杀人?但是我很害怕,我怕我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有一次我梦到自己拿刀捅死了女朋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上握着水果刀。” “我也去看过心理医生,也去精神病院咨询过,他们说我是精神分裂的前兆,还给我开了药,但这药对我没有效果,即便吃了我还是会做那个可怕的梦。” 他近乎哀求地说:“五百岁,我已经是走投无路了,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出去工作,我真怕哪天会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求你救救我吧!” 这时又有很多连线申请发了过来,万穗一看,竟然有十几个,她心中暗暗咋舌,竟然有这么多吗? 怪不得这个故事耗费了她那么多的精神力。 于是她道:“各位观众,颤音只支持同时4人直播连线,我再挑选三个人连线,听他们讲自己的遭遇,等听完之后我再一一作答。” 陈哥和傲风听说要和他们断开连线,顿时就急了:“五百岁,不要断开,求求你!看到你我的心里才稍微安定,求求你了……” 万穗给了他们一个笑容,安慰道:“放心吧,我一直都在。” 她的声音就像有着某种魔力,两人本来心乱如麻,脑子里面一片浆糊,但她的声音却如同一股清流,从他们的耳朵里钻进去,扫过他们的大脑,让他们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那一刻他们觉得又有安全感了。 万穗关掉了他们的连线,又从二十几个连线申请之中挑选了三个。 刚才是十几个连线申请,就这一句话的工夫,又多了好几个。 万穗看了一眼他们的IP地址,全都是益州。 她只是随意挑选了三个,屏幕上就出现了三个窗口,露出了三张人脸。 这三人中一个年纪很大,有60多岁,另外两个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这些人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特别是那个老人,他的头发已经白透了,双眼深深地陷了进去,脸上的皱纹纵横交错,嘴唇乌青,就像是思虑过重,把心血都熬干了一般。 万穗看了一眼他的网名,叫梓涵爷爷。 连线一接通,三个人都抢着想要说自己的经历,万穗抬起手制止了他们:“让梓涵爷爷先说吧。” 那个看着像白领的眼镜男人带着一股怒气,气势汹汹地责问:“凭什么让他先说?就因为他年纪比我们大吗?” 第890章 别闹,还有反转 “这人是怎么回事?”有网友不满了,“五百岁能够选中你连线,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敢在这里嚣张?” 万穗也不惯着他,淡淡地说:“没错,就因为他年纪大。” 说完他就将那个眼镜男人踢出了直播间,另外选了一个进来。 那个眼镜男人不依不饶,在评论区里破口大骂,先是骂万穗是骗子,接着又骂她收了别人的钱,他没有给她钱才不让他说话。 万穗毫不迟疑地将他踢出了直播间,并且永久拉黑。 “爽!”有网友道,“我就喜欢这样杀伐果决,从不迟疑的主播。” “我乳腺都通了,多年的子宫肌瘤都好了。” “果然还是五百岁这里看得爽,隔壁那个任由小黑子在直播间里逼逼赖赖,只会装可怜的主播,看得我血压都高了,” “五百岁是不缺观众,一般的小主播还要指着这些小黑子给他拉人气呢,毕竟黑红也是红嘛。” 万穗没有去看评论,而是对那个老人道:“梓涵爷爷,说说你的故事吧。” 梓涵爷爷缓缓地抬起头,调整了一下镜头,似乎对这种高科技还不是很熟练。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看着让人心疼。 “看到他我就想到了我家乡的爷爷,我在家里安了摄像头,他想我了就会凑到摄像头来叫我的名字。” “呜呜呜,我想我爷爷了,只可惜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五百岁,我,我的死亡幻觉不是关于我自己的,而是关于我孙女的。”老人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讨好,似乎生怕万穗将他给踢出去。 “我有个四岁的孙女,长得非常可爱。”他在桌子上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他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小姑娘的脸圆嘟嘟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我老伴过世之后,我就去城里跟着儿子过了,也帮着照顾小孙女,小孙女跟我也特别的亲,她还总说长大了要给我买大房子住。” 老人碎碎念着,仿佛连那些噩梦和烦恼都忘记了,只剩下了美好的回忆。 说着说着,他似乎又回到了出事的那一天,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里面满是惊悚与恐惧。 “那天是星期三,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吃完了晚饭,我带孩子出去走走,她喜欢玩秋千,我就带她去小区里荡秋千。” “我将她抱到秋千上,一下,一下地往前推,我用的力量很小,真的,你们相信我,我不敢用力推,就怕将她摔出去。” “但乖乖她总是嚷嚷着,说爷爷你推高一点,推高一点,我为了让她高兴,就稍微用了点力气,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后面不知道怎么的越来越高,乖乖很高兴,她一点都不怕高,还想要再推高一些。” “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没有抓稳锁链,在秋千荡出去的时候,她,她也一起甩出去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天啊,我都无法想象,要是我遇到了这种事,肯定要自责死。” “我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女儿,我无法想象她没了,我会不会疯掉。” “对于一个家长来说,这是最可怕的噩梦!” 老人颤抖着说:“我家乖乖,我的梓涵,她,她躺在地上不动了,我冲过去将她抱起来,无论怎么喊她,她都不答应。” 他抬起双手,做出横抱孙女的动作,脸上老泪纵横:“我当时脑袋都炸了,哀求周围的人帮忙叫救护车。” “等到了医院,医院抢救了一个小时,还是告诉我们,孩子没救了。” “我的心就像是被活生生地撕了一块,我当时想,只要能让我代替孙女去死,我马上就从楼上跳下去。” “我儿子和儿媳妇也来了,我给他们跪下了,说我对不起他们,但他们不肯原谅我。” “我儿媳妇用包打我的头,打得我头破血流,我当场就晕了过去。” “打得好。”有网友叫了起来,“好好一个孩子,你给人家摔死了,人家肯定不能饶了你。” “哎,老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你这说得也太刻薄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别忘了,这可是个孙女。” “你这是无凭无据的恶意揣测!何况老人没有义务给你们带娃。” “没有义务你可以不带,既然你带了就好好带,把孙女摔死是个什么事?” 网友们先吵成了一团,有人道:“你们别闹,别忘了今天的主题是什么!死亡幻觉!还有反转!” 第891章 我梦到她要杀我 幸好评论刷得非常快,梓涵爷爷没有看到网友们的评论,否则他又要崩溃一次。 “我在晕倒之前想,要是就这样死了也好,死了我就能去见我的宝贝乖乖了。” “但是我没有死,我醒过来了,我发现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我以为是儿子把我背回来的,但我摸了摸脑袋,头上没有伤口。”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伤口不可能好得这么快吧?难道我昏迷了很久?”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外面传来了小女孩的声音。” “那是梓涵的声音!” “你们能够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我打开门冲了出去,看见梓涵正在饭桌上吃早饭,她还叫我一起吃!”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是我已经死了,在阴曹地府里见到了我的宝贝孙女!” “但我儿媳妇和儿子也出来了,他们招呼我过去一起吃饭,就像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我向他们问起,他们说昨晚我根本就没有带梓涵出去,梓涵做完了作业,看了一会儿动画片就睡了,而我也一直在帮忙做家务。” “当时我想,或许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或许是我的祷告感动了哪位神仙,让一切都重新来过,这次我一定要保护好梓涵,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但我发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与挣扎。 “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做噩梦。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梦到梓涵从秋千上摔下来,后来慢慢地,我梦见梓涵变了。” “我总是梦见梓涵要杀我!” “我梦见她经常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我,那眼神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四岁小孩的眼神,简直就是个魔鬼,眼里还带着红光。” “每天晚上我都梦到梓涵用各种方法来杀我,有的时候是趁着我洗澡,将电线扔到我的脚下;有的时候是偷偷往我吃的饭里放老鼠药;有的时候是拿着水果刀,趁我睡觉,往我的胸膛上刺一刀。” 网友们道:“这不是和之前那个傲风反着来吗?” “我觉得这个比傲风那个更可怕。” 梓涵爷爷微微颤抖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恐惧:“我很快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有一次我梦见梓涵正将我日常吃的药换成毒药药片,醒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梓涵打开了我的药盒。” “我当时怕极了,就冲着她大叫了一声,将她推倒在了地上,她当时就哭了。” “我这才发现这不是梦,连忙上去安慰她,想要将她抱起来,她却不肯让我抱。” “我儿媳妇进来了,一边安慰她一边把她抱了起来,梓涵哭着说我推她,儿媳妇骂了我两句,就把梓涵抱走了,她转过身的时候,我看到梓涵将下巴放在儿媳妇的肩膀上,正阴测测地看着我,对着我阴笑。” “我甩了甩脑袋,再看的时候,梓涵根本没有看我,只是一直在哭。” “我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经常看到类似的幻觉,好几次都没忍住推了梓涵。”老人流着泪说,“他们都说我疯了,得了老年痴呆,我也觉得我疯了,只能离开儿子和孙女,回了老家。” 网友们问:“回去之后你就不做噩梦了?” “离开一直居住的地方,会不会好一点。” 老人声音沙哑地说:“刚回来的时候的确好了一些,但还是每晚做噩梦,但幻觉少了许多。我也以为自己会慢慢地好起来,直到有一天,我的梦境发生了变化。” “你梦到什么了?” “不会是梦到邻居要杀你吧?” 老人吞了口唾沫,颤抖着说:“我那天和邻居因为一点小事拌了嘴,晚上就做了个梦,梦到邻居大半夜趁我睡着了,往我家看门狗的饭盆里倒老鼠药!他还抬起头来对着我笑。” “第二天起来,我发现我家旺财真的死了,是中毒死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我去质问邻居,他根本就不承认,还说我血口喷人,又跟我大吵了一架。” “后来我的梦境就完全变了,我总是梦见邻居要杀我,他拿着斧头在后院砍柴,我看他一眼,他都会转头来恶狠狠地盯着我,说今晚就来砍死我,但一眨眼,他又恢复了正常。他拿着镰刀割猪草,我也会看到他转过身来挥舞镰刀要砍我,我还往后躲,躲的时候还摔了一跤,但再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他还在原地,根本就没有过来。” 第892章 死无对证 “我被这些幻觉给折磨得快要疯了。”他艰难地说,“五百岁,我是听村里的一个年轻人说起你讲的故事,才来网上找你的。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疯啊,我还想回到儿子和孙女的身边去,我好想我的乖乖。”他比比划划,“她刚生下来的时候才这么长,从产房出来我就一直带着她,对我来说,她是世上最亲的人!” 万穗点了点头,道:“好,梓涵爷爷,你的故事我知道了,请你稍等一下,现在请另外两位网友再讲讲他们的故事。等所有人都讲完,我再来一个一个解决你们的问题。” “咦?听五百岁这个意思,似乎能够解决死亡幻觉?” “五百岁,我劝你还是悠着点,我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给别人希望,否则你会遭受到言论的反噬。” “呵呵,前面的,我不知道你是黑子水军还是真的关心五百岁,但五百岁从无败绩。” 后面两个网友也讲述了他们的故事,一个是梦到一家三口自驾游,在益州西部遭受了棕熊的袭击,全都被棕熊咬死,她甚至还看到自己和父母的尸体被棕熊啃食,吃不完的还拖回了巢穴,但睡着之后苏醒,发现自己在公司,刚刚睡了个午觉,同事说她根本就没有请假去益州西部,父母也不记得这件事,只有他们家的那辆车不见了。 第二天她就接到了益州西部那个县城的电话,说在山路上找到了她的车,车完好无损,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到那里的,一路上的关卡和监控视频里也没有见到那辆车,但有处收费站的收费员却记得这辆车。 这件事成了无解的谜,但这女孩却开始做噩梦,总是梦到被野熊攻击,甚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吃掉,她倒是没有出现什么幻觉,但噩梦已经折磨得她睡不好觉了。 另外一个是个大四学生,干土木的,他本来在一处工地实习,但高空作业的时候安全绳断了,他从高处摔下,当场死亡,他死后还看到现场乱作一团,工地的负责人想要将责任推到他的身上,说他没有按照规定使用安全绳,不肯承认是安全绳有问题,甚至还找了几个工友,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作伪证。 他当时特别的生气,诅咒那个负责人,说自己就算化为厉鬼也不会原谅他。 但他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在学校寝室,室友们都说他昨天很早就回来了,很正常,一点伤都没有,他觉得奇怪,又跑去了工地,工地上的人一看到他就吓得屁滚尿流,特别是那个负责人,当场就吓瘫了,但还是被他揍了一拳。 那负责人以为是厉鬼索命,当着所有人忏悔,说是他偷工减料,找了亲戚花大价钱买了质量很差的安全绳,才导致他摔死。这一幕被他直接给录了下来,还放到了网上。 有网友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工地安全绳问题的热搜的主角啊!我记得这件事,我还刷到过这个视频呢。” “怪不得视频里的那个工地负责人表现得那么怪异,害怕得都尿了呢,我还以为他是有什么把柄握在拍视频的人手里,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不就是最大的把柄吗?想想看,昨天才摔在自己的面前,摔得脑浆崩裂,死得不能再死了,说不定还是他收的尸,他还打算将罪责全部都推到死人的身上,来个死无对证,第二天那人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质问自己,这简直就是恐怖片桥段啊!” “那个工地负责人最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抓了,现在还在吃牢饭呢。” 那个大四学生虽然报复成功,却也没有多快意,因为他发现自己总是不断地做噩梦,而且他不是梦到自己的死状,而是梦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的生物全都是扭曲的。他总是在梦中的世界里被追杀,每次都死得特别惨,甚至还能感受到身体的疼痛。 他很害怕,晚上不敢睡觉,学业也一落千丈,看医生吃药也没有效果,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 网友们的故事讲完了,万穗深吸了一口气:“从你们的描述来看,你们的精神都遭受到了污染。” 几人都是大吃一惊,那个男大学生问:“是那次的死亡幻觉污染了我们的精神?” “不,是你们的精神被污染了,才产生了死亡幻觉。” 众人面面相觑。 “难道克总真的降临了?” “别开玩笑了,这很可怕的好吧?” 第893章 你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孙女 “我觉得我听了这几个故事,san值已经开始掉了。” 万穗继续解释:“之前的傲风总是梦到自己杀了女朋友,其实是因为他潜意识里恨女朋友,恨她抛弃了自己,但正常人不会因为这点恨就杀人,最多也就在心里想一想。” “但他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污染,心底深处最黑暗最隐秘的东西被挖掘了出来,开始成为梦境,纠缠着他,让他深陷杀人的愧疚和恐惧之中,但同时又能从中得到快感。” “天长日久之后,他会受污染越来越深,直到真的杀人。” 立刻有网友道:“我就说他是个渣男嘛,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这也不算渣男吧?难道你被自己男朋友甩的时候,没有想过让他去死?” “是啊,杀人幻想谁都有过,但正常人也就想想而已。” 万穗又继续说:“梓涵爷爷,你受到的精神污染比傲风还要严重,除了已经自尽的小召之外,你所受到的污染是最深的。” “在经历过死亡幻觉之后,你看到梓涵复活,其实在你心底深处,你是怀疑的。” “你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孙女,而是什么妖魔鬼怪变化成了梓涵的样子,取代了她生活在你们的身边,真正的梓涵其实在那晚就已经死了。” “这个想法就像一颗种子,而你的精神受了污染,就像是给这颗种子施了肥,让它疯狂地生长,不仅变成了噩梦,还变成了幻觉。” “幸好你及时离开了梓涵,回到了老家,否则你迟早会亲手杀了她。” “在你的幻觉之中,你会慢慢地看到她吃生肉,又慢慢看到她虐杀小动物,最后会发现她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那个时候,你的精神彻底崩溃,就会真的将她杀死。” 万穗的话让梓涵爷爷吓得面如土色,双手不停地颤抖:“那,那为什么我回家乡之后,看到的幻觉会与邻居有关?” “你所看到的关于邻居的幻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立刻有网友抢答:“是从和邻居拌嘴的时候开始!” “我明白了,他之所以会梦到邻居杀他的狗,产生后面一系列的恐怖幻觉,是因为他对邻居产生了不满。” “原来如此,精神受到污染之后,人心底里的恶意会被无限放大。” “那到底是谁杀了他家的狗?” “很可能只是得病死了,又没有尸检,谁知道是不是中毒?” 梓涵爷爷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再次流下了泪水:“我,我不是个坏人,你们可以到村子里打听打听,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污染了我?” 那个女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道:“对了,我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我们一家到益州西部去游玩,曾进过一座佛寺,当时佛堂之中有一位喇嘛正在做功课,我爸妈先进去的,他一直闭着眼睛念诵经文,没有搭理任何人。” “但是我进去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就睁开了,一直盯着我看,我觉得他的眼神太恐怖了,就想离开。他对着我用益州西部的语言喊了一句什么,我也听不懂。” “如今想起来,那位喇嘛是不是已经看出我的精神被污染了?” 她后悔地锤了锤脑袋:“要是当初我能够找个翻译,听听那位大师说什么就好了,我当时就觉得害怕,想要早点离开。” 有网友说:“或许你之所以觉得他可怕,想要逃离,就是因为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操纵着你,引导着你,它不想让你被那位大师拯救。” 那个女孩更后悔了,焦虑得直抓自己的头发:“如果我现在去找那位大师,不知道有没有用?” 万穗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后悔,如果那位大师的功力不够,你去找他,只会将他也卷进来。” 那个大四男生也想起了什么,将自己手腕上所戴的一只手串取了下来:“五百岁,会不会是这个手串污染了我的精神?在出事之前的一个周六,我去逛商场,商场里有小饰品店在打折,我就买了一条菩提手串,据说这个可以驱邪避凶,我本来是指望它在工地保护我不出意外的。” 万穗仔细瞧了瞧那手串,摇了摇头:“不是手串的问题。” 大四男生一脸的疑惑:“不是手串?那能是什么?我那段时间什么地方都没有去,也没有去什么闹诡的屋子,也没有去过什么深山老林,我的精神到底是在什么地方遭受了污染?” 第894章 诡异的商场 万穗道:“其实线索就藏在乌大娘的叙述之中。” “什么?乌大娘?” “这不是恐怖剧情吗?怎么忽然变悬疑剧情了?” “乌大娘说的哪句话有问题?有没有大佬科普一下?” “我录了乌大娘发疯的视频,看了好几遍,没发现什么啊。” “都别吵,听五百岁说。” 万穗将自己早就已经剪辑好的直播录像放了出来:“大家听听这一段,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视频之中,乌大娘神情崩溃,眼中却透着几分疯狂,似乎在尽力压抑着心中的恶意:“我很担心他,还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的状况越来越糟糕,我总听见他在自言自语着什么,除了每天吃完晚饭后去商场里走走,几乎不出门……” 到了这里,万穗按下了暂停键。 “大家听出什么了吗?”她问。 “对了!是医院!”有网友恍然大悟,立刻回复,“小召去看的那个精神病院有问题!” “小召是在精神受到污染之后,出现了严重的症状,才去了精神病院,之前根本就没有去过,怎么会是在医院里受到污染?谁家好人去精神病院乱逛?” “五百岁,你就不要吊我们的胃口了,揭开谜底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万穗叹息了一声,说:“是商场啊。” 屏幕上连线的三人都愣了一下。 商场? 大四男生瞪大眼睛,举着那手串说:“你的意思是,我买手串的那家商场有问题?” 万穗道:“各位仔细想想,乌大娘说小召那段时间心情非常混乱、压抑,但他还是每天晚上都要去商场逛一圈。”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想散心,一般是去人少的地方,譬如公园、图书馆。可以一个人好好静静,亲近一下大自然,感受一下优美的风光,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怎么会去商场呢?” “何况这又是一个男生,就更加难以理解了。” “没错,我能够证明,男人只要一逛商场就头疼。” “你那算什么?我老公一跟我逛商场就想上厕所。” “我是心理医生,五百岁说的没错,一个心情特别烦乱、特别抑郁的人,怎么会去人多的地方呢?特别是像商场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到处都是杂声,只会让人心情更加烦乱。” 万穗认真地问:“小海,你买手串的那家商场叫什么名字?” 那个大四男生激动地凑了过来:“难道小召经常去逛的那家商场,和我买手串的那一家是同一家?” “盛世华莲?”那个女孩儿也叫出了声。 梓涵爷爷也露出了惊诧之色:“盛世华莲?就是我儿子小区附近的那一家吗?我的确经常到那家商场的超市里买菜,他家的菜要比别家便宜个几毛钱。” 评论区里也有受害者迫不及待地说:“我也曾经遇到过死亡幻觉,现在还经常做噩梦。我证明我就住在盛世华莲周围,我小区的名字是荷塘映月。” “没错,我也经常去那家超市。我上个月经历了死亡幻觉,在那场幻觉之中,我工作的那栋楼正在安装外墙窗玻璃,安装的师傅没有拿稳那面玻璃,掉落下来正好斩断了我的头颅。” “什么?你也住在荷塘映月,我也是,我是三区的。” “我住在另外一个小区,莲月国际,我7个月前经历了死亡幻觉!” 经历过死亡幻觉的网友们这样一对证,竟然发现他们都住在盛世华莲商场的周围,而且经常去这商场消费。 “奇怪,我也住在荷塘映月,但我没有经历过什么死亡幻觉啊。”有个网友问,“盛世华莲周围的住户很多,至少上万人,没听说几个经历过死亡幻觉呀?” 万穗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刚开始的时候,是精神力特别充沛、特别敏感的人会受到污染,渐渐的普通人也会受到污染。”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最近一年之内产生死亡幻觉的人越来越多了。” “没错,我就是7个月前经历的。” “我是三个月前。” “我是今年夏天。” “我就是这个月,上个星期!” 网友们越说越觉得恐怖,有人说:“难道克总真的躺在那座商场的地下,如今要苏醒了吗?” 就在直播间里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忽然又有一个直播连线申请推送了过来。 万穗看着屏幕上那个叫豪杰的网名,心中忽然生出了一股不安。 第895章 最离谱的死亡 她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连线一定要接。 于是他将另外几个人的连线全部断开,接通了豪杰的直播间。 屏幕上,一张满是鲜血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长得瘦瘦高高,特别的帅气。 “卧槽!能不能有高能预警啊?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五百岁,你赔我的手机,我刚才正在喝汤,现在一口汤全都喷在了手机上面了。” “前面的你是在讹诈吧?谁不知道现在的手机都能防水。”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吗?好像那个明星啊。” “豪杰?对了,有个专门演古偶的男明星,长得特别帅气的,叫……对了,叫沈豪杰!” “我就说他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沈豪杰!” “沈豪杰,我是你的脑残粉!我好喜欢你演的卢俊宸啊!” “等等,先别发花痴,沈豪杰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五百岁……”沈豪杰开口了,他脸色苍白,白得不像是活人,“我可能正在经历死亡幻觉。” 万穗的眉头紧皱:“你已经死了?” 沈豪杰将手机转了过来,对准了地上,这一看,所有人都惊了。 地上竟然躺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沈豪杰自己! “卧槽!我现在在跟一只鬼魂说话?” “不对啊,其他人经历死亡幻觉的时候,周围的人是看不到鬼魂的,为什么我们却能够看到?” “我刚从沈豪杰的直播间过来,那边的直播虽然开着,但是没有鬼魂状态的沈豪杰,只有在五百岁的直播间里才能看到鬼魂!” “卧槽,我现在有点相信五百岁是邪神了。” “你们说,五百岁给我们讲这个故事,又直播,会不会是为了传播精神污染?只要听了故事,看了直播的人,全都被污染了?” “很有可能啊,要不然咱们关了吧,别看了。” “对对对,太吓人了,我不看了。” “好,咱们一起关掉手机。” “……” “你们这群骗子!不是说好一起关掉手机吗?为什么直播间的人数不仅没少,还越来越多了?” “呵呵,小黑子露出鸡脚了。我们都相信五百岁。你不是不信吗?你为什么没走?” 沈豪杰的镜头停留在自己的尸体上,他的背上插着一把剪刀,准确无误地刺穿了他的背心,穿透了他的心脏。 “卧槽,大明星沈豪杰竟然被人谋杀了!我看到了什么?这绝对是明天的热搜啊!” “谁要杀沈豪杰?难道是他的经纪人?我听说他和经纪人有矛盾。” “有可能,不对,大家愣着干什么,赶紧报警啊。” “我不是被谋杀的。”沈豪杰说话了,“说出来只怕大家不信,这是个意外。” “啊?意外?什么意外能后背中一剪刀?” “背后八枪自杀是吧?” 沈豪杰颓然地坐在了尸体旁的沙发上,他拍了拍沙发:“这张沙发是我专门去意国定制的,特别的柔软,一坐上去就能将整个人陷进去,我很喜欢这种感觉,让我很有安全感。” “但我没想到,自己竟然死在它的手中。” 万穗觉得有些离谱:“你不小心把剪刀忘在沙发缝隙里了,然后回家的时候往沙发上一躺?” “你怎么知道?”沈豪杰惊讶地问了一句,但马上又意识到了什么,“我差点忘了,你是铁口直断。” “没错,昨天我拿剪刀出来修剪我下个月生日会请柬的丝带,将剪刀随手放到沙发上,不知怎么的就掉到缝隙里去了。”他丧丧地说,“我今天刚拍完剧回来,太累了,就往沙发上一躺,还是跳着躺下去的,我喜欢这种跳进棉花堆里的感觉,然后就……” “好离谱啊!”网友们吐槽,“这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死亡方式了。” “这简直就是《死神来了》。” “我觉得豪杰哥要荣获最离谱死亡奖了吧?” “等等,既然他是背部被插入剪刀而死,为什么头破血流?头上的伤又是哪里来的?” “莫非他深爱着他的经纪人,哪怕死了,都想要帮经纪人脱罪?” “他经纪人是男的!” “有什么问题吗?这里可是益州!”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沈豪杰朝手机看了一眼,道:“我头上的伤是倒在地上的时候,在大理石茶几上磕的。” 说着他还指了指茶几,上面有个磕出来的血印。 第896章 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 “哈哈哈,抱歉,虽然这的确很悲惨,但我还是忍不住要笑。” “别慌,豪杰哥还不一定死了呢?” 沈豪杰用近乎哀求的语气道:“五百岁,求求你告诉我,我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我会不会像他们一样,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 万穗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来了一句:“你住在盛世华莲的楼上?” 沈豪杰再次愣了一下:“是啊。” 盛世华莲从一楼到七楼都是商场,再往上就是高端公寓楼,特别是二十五楼以上,住的都是身价超过一个小目标的住户。 万穗心中的不安更浓郁了,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植物。 忽然,她看到沈豪杰身后的窗户上有个人影,不由得冲口而出:“你窗外是什么?” 沈豪杰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来。 万穗这才看清,那只是窗玻璃映照出的沈豪杰的人影。 糟了,乌龙了。 万穗太紧张了,竟然不小心看错,她暗暗想:没想到我竟然在这种地方翻车,真丢人。 就在她懊悔之时,沈豪杰已经拉开了窗户,将脑袋伸了出去。 “卧槽,豪杰哥好勇啊!能让五百岁都惊呼出声的,肯定是很厉害的东西,他竟然敢直接去正面刚。” 一句话说得万穗更加羞愧了。 “哇,我粉豪杰哥果然没有粉错,他和他演的角色一样,又帅气又勇敢又厉害。” “等等,咱们豪杰哥现在本来就是魂魄状态,他怕个鬼啊?” 沈豪杰有些疑惑,窗外什么都没有啊,他正打算将头缩回来,却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就像是有人被封住了嘴巴,想要惨叫,却叫不出声。 “咦?真的有问题!” “隔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听着像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罪案。” “难道五百岁早就猜到了?” “五百岁,永远的神!” 万穗表示情绪稳定,她已经习惯了。 “等等,不一定是罪案嘛,说不定是哪个有钱人的特殊癖好呢?” “这是恐怖直播间,不是擦边直播间。” “这是评论区,不是无人区,小心被封。” “你隔壁住的是什么人?”万穗问。 沈豪杰退了回来,压低声音道:“隔壁住的是一对夫妻,但是那个丈夫不经常回家,妻子带着一个半岁的儿子生活,我在楼道里曾经遇到过几次。” 网友评论:“听豪杰哥这描述,听着不像是正经夫妻啊。” “感觉更像是哪个有钱人的小三和私生子。” “难道他们有什么问题?” 万穗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问题,但总觉得问题很大。 “我过去看看。”沈豪杰举着手机,“反正我现在是魂魄,也不怕死。” “豪杰哥,悠着点啊,要是你待会儿真死了呢?” 沈豪杰本来也有点迟疑,但看了一眼万穗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到四千万了。 四千万! 他的粉丝都没有四千万! 如果他没死,等到明天醒来,就能够红透半边天,一跃成为全夏国的顶流,不用再去演男二、男三了。 如果他死了,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光爆红一把,也会成为一个传奇。 无论哪个,都赢麻了! 拼了! 他举着手机,打开了家门。 走廊上很暗,只有墙角的绿色逃生指示灯还亮着,为这条看起来就十分低调奢华的走廊染上了一层诡异的光。 “奇怪,走廊的灯坏了?”他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正本能地想要将房门关上,却听万穗道,“别关门,把耳机戴上。” 沈豪杰恍然大悟,立刻回房拿了蓝牙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五百岁不愧是五百岁,不关房门是留后路,戴蓝牙耳机是方便五百岁随时指挥,这波稳了。”网友们起哄道。 “大家放心啦,五百岁哪次不稳?” 万穗心想你们还真信得过我啊,我自己都对自己没这么自信。 沈豪杰放轻了脚步,做贼一样来到了隔壁门前,房门紧锁,他轻轻地拉了拉,低声道:“不行,是密码锁,我进不去,奇怪,我要是鬼魂的话,怎么就不能穿墙而入呢?” “不是吧,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别走啊,想想办法啊。” 沈豪杰握住了门把,再次拧了拧,道:“不行,打不开,要不……我试试从阳台爬过去?” 万穗却有些心急,她总觉得那屋中正在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她着急地拍了一下手机,要是能够打开…… “咔擦。” 随着一声极轻微的锁芯转动声,门竟然开了一条缝。 第897章 诡异的邻居 沈豪杰:“……” 网友们:“……” 万穗:“……” 沈豪杰的手还在门把手上,大拇指还放在指纹的位置。 “豪杰哥的指纹竟然能打开隔壁家的门锁?” “豪杰哥,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隔壁老沈?” “万万没想到啊,三流演员竟然就这样塌房了。” “恭喜豪杰哥,未火先塌。” “呜呜呜,老公你竟然是这种人。” 沈豪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指纹锁,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真是百口莫辩。 万穗尴尬地看了看天。 和她没关系,别看她。 沈豪杰哭丧着脸,凑到手机屏幕前,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们等着,我要向你们证明,我绝对不是隔壁老沈。” 说罢,他轻轻地推开了隔壁家的门。 一股奇怪的味道迎面而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像是食物的气味,还加了不少的香料,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但其中却混合了一股很奇异的腥气,像是女主人在家里杀了只鸡,还在家中放血拔毛,开水烫毛时的气味。 门口玄关有个十分艺术的博古架,下面是鞋柜,上面摆放着各种造型奇特的艺术品,都是有钱人喜欢,但万穗无法理解的现代艺术。 这面博古架正好挡住了视线,让人无法一眼看到屋内的情景。 万穗忽然道:“蹲下!” 她这一嗓子让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沈豪杰吓了一跳,他连忙蹲下,将身形隐藏在了鞋柜后面。 外面传来一个柔弱弱弱,特别好听的女声:“老公,这是我专门为你炖的养身汤,保证你喝了之后身强体壮、精神百倍。” 她的声音很像是一把痒痒挠,能伸进人的心里去,在人的心上轻轻地刮,让人心痒难耐,忍不住想要过去将她抱进怀中,好好地温存一番。 “卧槽,好带劲儿的嗓音,我要是有这么个媳妇儿,我不得被她给榨干啊?” “醒醒,你没有媳妇。” “如果这是我媳妇,我保证天天一下班就回家,绝对不去钓鱼。” “不管父母孩子只知道钓鱼的钓鱼佬,我祝你天天空军。” 但沈豪杰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他只觉得莫名的诡异,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公,你别急着吃,我还准备了肝腰合炒,是你最喜欢吃的菜,你等着,我马上就去把菜炒出来。” 听脚步声,她似乎进了厨房,里面立刻传来了切菜的声音,菜刀剁在木头菜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奇怪,肝腰合炒又不需要剁骨头,怎么这个声音?” “我感觉有些不对啊。你们有没有听见呜呜声?” 沈豪杰趁着她不在客厅,小心地将脑袋伸了出去,往外面看了一眼,这一看,吓得他当场瞳孔地震。 这屋子里装修得十分温馨,一看就是女人的房间,客厅和饭厅之间是相连的,只是中间有着两级台阶。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他身上还穿着西装,原本抹了发蜡的头发此时已经散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一条毛巾勒住了他的嘴,将他所有的求救声全都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咦!这不是金誉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邬律师吗?”有网友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他曾到我们学校来开过讲座。” “这人我知道,是锦城有名的大律师,据说是个宠妻狂魔,对老婆孩子非常好。” “不对啊,我在电视上见过他们夫妻,他们在一档综艺里大秀恩爱,他老婆的声音我听过,刚才那绝对不是他老婆!” “天啊,没想到邬律师竟然也会出轨!” “呵呵,这有什么奇怪的?什么宠妻狂魔,不过是他立的人设而已。” “他不仅有外遇,连孩子都生了?” 原来在邬律师的旁边,放着一张婴儿床,婴儿床上所悬挂的八音盒正开着,发出叮叮当当的音乐。 这种婴儿床,只有床上躺着孩子的时候会转,否则是肯定不会转的。 “哼,死渣男!活该!” “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些不对?怎么没有听见婴儿的哭声啊?” “可能是婴儿睡着了吧。” 那个西装男人也看到了闯进来的沈豪杰,他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扭动身体,似乎是在喊救命。 沈豪杰吓了一跳,连忙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但这位大律师似乎太过害怕,想要抓住他这棵救命稻草,还是不停地挣扎着,口中的呜呜声更加的激烈。 第898章 婴儿床上的恶臭 网友们都义愤填膺:“这人怎么这样啊?亏他还是个大律师呢,这不是要把我们豪杰哥给害死吗?” “豪杰哥别救他了,这种渣男有什么好救的?” “豪杰哥,别当圣母啊!你没有五百岁的本事!” “前面的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们五百岁是圣母吗?” “有本事的人去救人,那叫做善事,没本事的人去救人,那就叫圣母了。因为你不一定能救得了人,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咦,我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果然经过那位大律师的骚操作,正在厨房里炒菜的女人听到了动静,那甜甜糯糯的声音再次从厨房里传了出来:“老公,你怎么了?不能不乖哦。否则我会惩罚你的哟。” 虽然她的语气里满满的全都是撒娇的味道,但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无异于魔鬼的低语。 这时,沈豪杰的耳机里又响起了万穗的声音:“蹲下,低头!” 沈豪杰想都不想就蹲了下去,还将脑袋埋在了饭桌底下。 几乎就在这刹那之间,女主人从厨房里伸出头来,朝外面看了一眼。 沈豪杰所在的位置正好被饭桌和这位大律师给遮住了,她只能看见不停扭动挣扎的律师背影,她轻笑了一声,笑声也很娇媚,带着点娇嗔的味道,又转回头去继续做菜。 沈豪杰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好险,幸亏有五百岁帮忙,不然我们豪杰哥可就完了。” “我的天呐,刚才我手心里全都是冷汗,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这剧情简直比恐怖电影都要刺激。” “豪杰哥这么害怕干什么?他现在不是鬼魂状态吗?该害怕的也应该是那个女人才对吧。” “别说豪杰哥现在是鬼魂状态了,就算他是个活人,难道还打不过一个娇娇弱弱的年轻女人吗?” “等等,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豪杰哥虽然是鬼魂状态,但是这位大律师看得到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人都惊呆了。 “卧槽,对啊!按道理来说其他人都应该看不见豪杰哥才对呀,之前的故事不都是这样吗?” “我这才发现,这位大律师之所以见了豪杰哥那么激动,不是因为想要求救,而是被豪杰哥给吓到了。你想想,要是你被你小三绑在家里面,你小三还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的门突然开了,走进来一个满头都是鲜血,后背还插了一把刀的男人,你什么感觉?” “本来我不觉得害怕的,听你这么一说。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这不是误入寂静岭吗?” 沈豪杰此时没有心情去看手机里的评论,只是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藏在了婴儿床后面,他不经意间朝着床上看了一眼,看到一个小婴儿正静静躺着,身上还盖着一张薄毯子,但不知为何,那张毯子竟然把他的脸给遮住了。 “这个当妈的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这样小孩子容易窒息吗?” “哼,我看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男人身上了,根本就没有好好照顾小孩。” “小三就是小三,总想着用孩子来留住男人,却根本不好好照顾孩子!” “豪杰哥,要不你帮忙把毯子给拉下来一点,让孩子能够正常呼吸吧。作为母亲看不得这个。” “这是哪里来的圣母,乐山大佛都不坐了,起来换你去坐。要是豪杰哥碰了小孩,小孩子突然哭起来了怎么办?你这不是让豪杰哥身陷险境吗?” 说话的那位网友被一阵喷,立刻闭上了嘴巴,再也不敢乱出主意了。 沈豪杰根本就没有去看评论,他只是觉得这孩子有些怪异。 这孩子不哭不闹也就罢了,为什么身体一点起伏都没有? 人都是要呼吸的,即便盖着薄毯子,也应该能够看到他的胸膛起起伏伏。 除非…… 他朝着厨房里看了一眼,见女主人还在忙碌,便将两根指头从婴儿床的栅栏缝隙里伸了进去,勾住薄毯子,小心翼翼地往下拉了拉。 毯子下滑,露出了那婴儿的脸,正好手机被他放在婴儿床的栅栏上,镜头对准了那个婴儿。 当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沈豪杰瞳孔地震,网友们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那婴儿已经死去多时了。 孩子的面色发青,嘴唇没有血色,皮肤上已经出现了黑斑。 再过不多久,婴儿的尸体就会膨胀,呈现巨人观的状态,然后就会迅速地腐烂,散发出惊人的恶臭。 第900章 我要你们给她陪葬 “而你把我当成一只金丝雀关在这里,竟然还敢说给了我美好的生活?”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面容扭曲,与刚才那个娇滴滴的美女判若两人,就像一头想要将仇人撕成两半的野兽。 邬大律师似乎也被她这疯狂的样子给吓到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但女人的态度却在一瞬间转变了,她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娇软可爱的年轻姑娘,为男人盛了一碗汤,送到了嘴边说:“这是你最喜欢喝的养生汤,用猪肚炖的,味道最为鲜美,来尝尝吧。” 邬大律师自然是不敢喝的,却被她一把捏住了脸,将那碗汤全都倒了下去。 因为邬大律师一直在挣扎,那碗汤撒了一半出来,将他那身价格不菲的西装都弄脏了。 女人更加满意了,邬大律师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语气也软了下来,哀求道:“小风,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女人就抓起了面前的盘子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头上,他的额头被割了一个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他惨叫了一声,惊恐地盯着女人,女人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双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身体前倾,就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母豹:“不要跟我提孩子,孩子就是被你害死的。” “我们的孩子生了怪病,只有第一医院的李医生才能救她。你和李医生是亲戚,如果你出面求他,他是一定会救孩子的,你却怎么都不同意。说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和这个孩子的关系。” “你为了一己私利就这样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知道我亲眼看着孩子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网友们目瞪口呆。 “那可是他的亲生孩子,他竟然就因为这个原因让他去死?” “呵呵,真痛快,小三和私生子都去死!” “谁叫她知三当三,还给男人生孩子?她活该!那孽种本来就不该来这世上。” “这女人的道德怎么样先不说,但作为亲生父亲眼睁睁让孩子死也不肯救,这人品简直渣出天际了吧?” 男人连忙打断了她,安慰道:“小风,你别这样,孩子才几个月,死了也没什么,咱们还可以再生啊。我向你保证,如果你再生了孩子,不管男女,我都承认他好不好?” 这下子网友们都快给气笑了。 “这哪里是人渣,这简直就是类人!” “这么说来他不肯承认这个孩子,不是因为孩子是私生子,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女儿?” “说不定他还巴不得女儿死呢,反正是个赔钱货。” “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邬大律师,媒体口中的正义代言人,竟然是这种禽兽。” “说他是禽兽,都侮辱禽兽了,禽兽说这口大锅我可不背。” “虽然邬大律师是禽兽,但这个知三当三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这个女人却笑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是低着头笑,到后来是仰着头哈哈哈大笑,那笑声中带着几份疯狂,也带着浓厚的恨意。 “老公,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其实你老婆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她之所以能够容得下我,就是为了这个孩子。她生不了孩子,而你答应她我生的孩子,而且必须是儿子,交给她来养,然后将我赶走。反正我只是一个从小地方来的无权无势的小姑娘,翻不起什么大浪来,甚至到时候你们还能够往我身上泼脏水,把我的名声彻底搞臭,让我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只可惜我生的是个女儿,那女人不肯要,你也没把这孩子放在心上,还想着让我再生一个,对不对?” 邬大律师的眼神躲闪,脸上有几分被戳破谎言的窘迫,但他矢口否认:“没有这样的事情,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听信别人的风言风语。” 他的声音一软,柔声道:“小风,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你还感觉不到吗?” 小风再次笑了起来,她凑到男人的耳边低声说:“你老婆都已经承认了,你还狡辩呢。” 郭大律师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见过我老婆了,你什么时候去找她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去见她吗?她家有权有势,你这样不仅会害死我,还会害死你自己的。” 女人却笑得意味深长:“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我就要让你们给她陪葬。” 第901章 浴室里面有什么? “你把我老婆怎么样了?”邬大律师再次拼命地挣扎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她说,“我老婆在哪里?” 网友们没想到竟然看了一场堪比狗血剧的伦理大片儿,也再次被邬大律师夫妇俩的人品给震惊了。 “我的天,邬太太不是经营着一所慈善机构吗?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留子去母,我还以为我是在看古代宅斗剧呢。” “小风,你不要犯傻,赶紧把我老婆还给我!”邬大律师满脸焦急,声音急促。 有网友道:“看来他还是很爱他老婆的嘛,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心疼老婆生不了孩子才出轨的啊?” “这么说起来,他也没有那么坏嘛。” “是啊,要说坏,自然是知三当三,勾引他的女人最坏了。” “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对男人特别的宽容,对女人特别的苛刻。” “是啊,男人只要稍微表露出一点对老婆的好,你们就原谅他了,好像他以前做的事情都迫不得已。” “呵呵,这就是那种当街打小三,回家跟亲亲老公抱抱的女人吧。” 两方人马正准备在直播间里对骂一场,却听见邬大律师道:“她是锦城唐家的女儿,他们家有钱有势,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的事业就全完了,还要经受唐家的怒火!” “吗惹法克!我还以为他是真关心老婆呢,原来是关心老婆家的势力!” “这位邬大律师真是将所有渣男的特质都集齐了啊,没有比他更渣的男人了吧?” “等等,这都不是重点!重点难道不该是邬太太到底人在哪儿吗?” 小风的脸上还带着笑,那笑容却十分瘆人,让人不敢跟她对视。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浴室的方向。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该不该报警?” “废话,当然要报警啊!不对,直播间里不是早就吵吵着要报警了吗?怎么还没报?” “我报了啊,之前就报了!要不我再打电话去问问?” “谁离盛世华莲近?要不去看看?” “别催,已经在路上了。” 万穗看到这评论,顿时脸色一变,立刻道:“不要去!” 她急切地说:“那座大楼现在很危险,千万不要去。” “五百岁从来没有出过错,大家一定要听她的,千万不要去啊。” “五百岁,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那栋楼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变得这么诡异了,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呐。” 万穗道:“我现在也不知道那栋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里非常危险,大家千万不要靠近。” 她已经拿出了手机,打算联系洛大队长了。 这次的事情太过诡异,还是让洛大队长过去处理比较好。 “你,你把她怎么了?”邬大律师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去,连声音都在颤抖。 小风脸上的笑容没变,她就像带着一张笑面具,显得狰狞而恐怖。 她走过来抓住邬大律师的椅背,连椅子带人,朝着浴室的方向拖了过去。 “这姑娘天生神力啊!” “你们不觉得她的力气打得有些奇怪吗?按道理说,她这个体型的人,拖邬大律师那个身材的男人应该很吃力,但她却举重若轻,像在拖一条死狗。” “说实话,我常年健身,可以提起一桶桶装水,但我做不到她这样。” “莫非这姑娘是门道中人?” “那她也混得太惨了。” “等会儿!她这是要干嘛?” 小风将邬大律师拖进了浴室,随后浴室之中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是邬大律师! 紧接着传来小风凄厉的笑声。 “好想看看浴室里到底有什么啊,心痒难耐。” “我的求知欲已经饥渴难耐了。” “豪杰哥,要不你想办法去看看吧,我给你刷火箭,刷一百个都行。” “前面的这位富哥,你是想让豪杰哥死啊。”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沈豪杰比他们的好奇心更旺盛,他没看手机,所以也不知道有金主要给他刷火箭,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从沙发后面钻了出来,鬼鬼祟祟,偷感很重地来了个蛇形走位,十分灵活地钻到了厨房之中。 厨房里有一个生活阳台,生活阳台上有一扇窗户与旁边的浴室相连,他来到那窗户下面,将手机举起,对准了窗内,正好可以将里面一览无余。 这一看,直播间里直接炸了,评论刷屏刷得飞起。 “我勒个去,我晕血啊!” “晕血来看什么恐怖探灵直播?你别是来碰瓷讹人的吧?” 第902章 千万别进楼 “晕血的人请自动退出,正是因为你们到处举报,才导致我们在网上看到的视频,血量多的镜头不是打码就是变色。” “拜托,各位,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浴室里躺着一具开膛破肚的女尸啊!” “等等,开膛破肚?” 网友们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刚才那碗猪肚汤和肝腰合炒,那真是猪的器官吗? 细思恐极!细思恐极啊! 邬大律师看到这一幕,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就是一阵干呕,想要将胃里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然而他吐出来的只是一滩酸水。 “你,你竟然……你好狠毒啊!”邬大律师颤抖着骂道,“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杀人偿命,你也活不了!” 小风停止了笑声,冷眼看着他,说:“在孩子死的那一刻,我也一起死了。” “只要能让你们给她陪葬,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心甘情愿。” 说着,她缓缓地拿出了刀。 那是斩骨刀,厨房里专门用来剁骨头的,十分锋利坚韧。 “干得漂亮,姑娘,虽然你知三当三,但你能豁得出去,要是多几个你这样的小三,男人就不敢出轨了。” “出轨的男人只有小三能制裁,这简直是地狱笑话。” 邬大律师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地道:“小风,别,别杀我,求求你,我,我在法学界还有点地位,我可以为你辩护,你不一定会死的!我还可以帮你弄一张精神鉴定书,说你是精神分裂,你甚至连牢都不用坐!” “咦,他怎么这么熟练?莫非以前做过?” “邬大律师总能刷新我对人渣的认识下限。” “别说这些了,杀人了!赶紧报警!” “各位,我现在就在盛世华莲商场的楼下,就隔了一条马路,我看到警车已经到了,他们马上就要进楼,大家放心。” 万穗正好看到了这条评论,脸色顿时一变,骤然站起:“赶紧阻止他们!千万不能让他们进去!” “啊?”那个网名叫“等高线”的网友一下子懵住了,“为什么啊?” “先别问,赶紧阻止他们!”万穗急切地喊道,“他们只是普通警察,进了盛世华莲大厦,就出不来了!” 等高线吓了一跳,道:“好,我马上去。” “开一下直播啊,亲。”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开直播?” “其实我也想看。” 与此同时,小风缓缓地走向了邬大律师,她似乎是故意的,走得非常慢,让邬大律师更加惊恐。 “不要!不要杀我!救命,救命啊……” 小风将毛巾缠住了他的嘴巴,然后一刀狠狠地刺穿了他的手掌,将它钉在了椅子扶手上。 邬大律师发出一声呜咽,痛得不停地颤抖。 “我不会这么轻易杀死你的,我要慢慢地折磨你,让你也尝尝我亲眼看着女儿一点一点死在面前的痛苦。”说完,她又疯癫地大笑,拔出那把斩骨刀,狠狠刺进他的另一只手掌。 沈豪杰被这凶残的一幕给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并没有踩到什么东西,但发出了轻微的脚步声。 小风猛地回过头:“谁?” “不好!豪杰哥快跑!” “卧槽,明明对方只是个女人而已,为什么我觉得她这么可怕?” “她真的只是个女人吗?或者说,她现在真的还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吗?” “什么意思?” 万穗这边主动和那个自称已经到盛世华莲大厦门口的网友等高线申请链接,那人点开了链接,一边点一边往对面跑,朝着那群正下了警车,打算从一号侧门进楼的警察们大喊。 “别进去!”等高线挥舞着手,“千万别往里走!里面危险!危险!” 有一个走在最后的警察听到了他的声音,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跟领头的队长说了声什么,转身向他走来,而其他的警察径直走向了那扇玻璃大门。 “别进去!千万别进去啊!”等高线喊得撕心裂肺,网友们也急得不行。 “这些警察怎么不听劝啊?” 万穗也紧张地将手机拿了起来,心中默念:跑快点,赶紧跑啊! 等高线的速度似乎真的加快了,他自己也觉得双腿轻盈了不少,但增加的这点速度并不多,谁都没有注意到。 他跑到了,却被那留下来的警察拦住了:“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等高线焦急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快拦住他们,千万不能进这栋楼!” 第903章 我们都得到了神灵的庇佑 “为什么?”警察严肃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赶紧说清楚!” “这栋楼有问题!”等高线急了,推开他就往前跑,想要拦住那些警察,“别进去!这栋楼里有邪祟!” “喂,站住!”警察连忙上来拉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看见那群警察推开了玻璃门,径直走了进去。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一扇玻璃门,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的情景,但就在那些警察进去的瞬间,他们全都不见了。 明明外面能够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的,但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等高线和那位警察全都睁大了眼睛,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万穗的心往下一沉。 完了。 而在沈豪杰这边,情况也变得很诡异。 在惊动了小风之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往外跑。 可就在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小风已经站在客厅里了,手中拿着染血的剁骨刀,低垂着头,从下往上盯着他,那头如乌云一样的长发垂了下来,遮盖了半边脸庞。 “她怎么跑得这么快?这就一秒的时间,她是怎么从浴室到客厅的?” “这简直就像是瞬移啊。” “你是隔壁的那个明星?”小风的声音幽幽,“你不待在自己家里,来我家干什么呢?” 她又露出了那阴森的笑脸,举起了刀:“只能怪你太喜欢多管闲事了。” “等等!”沈豪杰急忙转过身,往背上指了指,“不用杀我,我已经死了。” “哈哈哈,豪杰哥果然反应够快啊!这还不吓死她?” “我怎么觉得他有演喜剧片的天赋?” 小风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明白了。” “啊?”沈豪杰懵了一下,“你明白什么了?” “我们得到了神灵的庇护。”她的模样有些疯癫,“我们死了,但我们可以复活。” “等到我们复活了,就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她的双眼充血,“我要趁她还没有复活,先她一步,成为强者。” 说罢,她竟然将那把剔骨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不要!”沈豪杰大惊失色,连忙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她,“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自尽啊!” 小风朝他露出了一道阴森而恐怖的笑容,仿佛看穿了一切:“住在这栋楼里的人都被选中了,我们都是神灵的宠儿,我们能够拥有强大的力量。” “外面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会在痛苦中走向彻底的灭亡。” “已经开始了,只要成功,整个锦城都要笼罩在神灵的统治之中。” 说罢,她脑袋往旁边一歪,断了气。 “她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有没有大佬出来解释解释?” “五百岁,你说话啊。” 万穗已经打通了洛川的电话。 洛川已经睡了,但她立刻就醒了,而且没有任何的起床气,冷静得可怕。 特别是看到对方是万穗的时候,她脸色肃穆,声音沉稳,十分专业:“万小姐,深夜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大事吗?” “锦城出大事了。”万穗语气凝重,“盛世华莲已经成为了一座盲区。” 她顿了顿,又道:“锦城之内,至少有八处已经被严重污染了。” 洛川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锦城出现了盲区?就在市中心?还有八处被污染?为什么我没有接到任何消息?”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技术部门会24小时不间断地监测城市的市中心,就是为了避免在人多的地方出现大型盲区,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虽然现在可监控的范围并不大,但几个最繁华的区域都在监控之中,如果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监控人员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万穗严肃地说:“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你还是尽快派人将盛世华莲大厦封锁吧。” 洛川沉默了片刻,问道:“另外那8个区域,你知道在哪儿吗?” 万穗叹了口气,说:“我不知,这就要靠你调查了。洛大队长。你可以先到我的直播间里看一看,盛世华莲之中有一个叫沈豪杰的明星,我正在跟他直播。”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洛川一边穿衣服一边给监控室的技术人员打去了电话,那边传来了女监控员的声音:“洛大队长,有什么吩咐?” “锦城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 “没有什么地方出现异常的能量波动吗?” “我们的监控系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第904章 我还能复活吗? 洛大队长已经打开了万穗的直播间,当她看到那个背上插了一把剪刀,还活蹦乱跳的沈豪杰时,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东城区盛世华莲有没有问题?”她沉声问。 监控人员调出了那片区域的监控:“屏幕上一切正常,没有问题。大队长,是出了什么事吗?” 洛大队长没有向她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助理。 “立刻安排人手将盛世华莲大厦封锁,不许任何人出入。还有,立刻进行全城调查,查出其他八处受污染的区域。” 助理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您怎么知道有八处?” “我得到了可靠情报。”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万穗打完电话之后,再次看向了直播间里。 沈豪杰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惊慌失措地跑回了自己的家中,死死的关上了房门。 看着自己的尸体,他竟然觉得安心了不少。 他焦急地拿起手机,对着屏幕说:“五百岁,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能离开这栋大楼吗?” 万穗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栋大楼已经被彻底污染。你已经走不出去了。” 沈豪杰的脸色顿时变得雪白,他微微有些颤抖,问出了那个让他一直无法面对的问题:“五百岁,我还能够复活吗?” 万穗没有回答,她无法给他答案。 沈豪杰受了很大的打击,他喃喃自语:“我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我还不想死,我的新剧还没有拍完呢,我还指望着这部剧让我大爆,成为内娱顶流。” 网友们见他这个样子也很不是滋味儿,安慰道:“豪杰哥,你现在已经是内娱顶流了。你没看到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吗?已经突破了7000万,这可是同时在线人数,不是累计观影人数。内娱有哪个顶流能够达到这么高的收视率?” 沈豪杰看到在线人数还在飞速增长,眼睛亮了一下,但又迅速地熄灭:“就算人气再高又有什么用?命都没有了。现在的我,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了意义。” “不,有意义!”万穗道:“隔壁的小风状态很不正常,她肯定是遭受了污染。而你虽然身体出了问题,精神也受到了污染,却一直保持着清醒,你和他们是不同的。” 沈豪杰苦笑了一声,说:“就算我和他们不同又能怎样?” 就在这时,另一个连线申请推送了过来。 万穗看了一眼是等高线,立刻点下了同意。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人脸,一个是等高线,另外一个正是那个留下来的警察。 那警察很年轻,20多岁,或许刚刚才出学校,眼神里还没有那么浓重的班味,眼中还残留着几分大学生的清澈和愚蠢。 此时的他满脸焦急:“五百岁,我的队友们到底怎么样了?” 万穗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栋大楼有问题,进入其中的人都会受到污染,只是每个人受污染的程度不一样。” “受到了污染之后会怎么样?”他问。 “会产生幻觉。有的会精神错乱。” 那名警察瞪大了眼睛,沉默了片刻后,转身就朝着大楼内走去。 等高线连忙拦住了他:“汪警官,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将我的队友们救出来!” 等高线急忙道:“里面太危险了!你进去也无济于事啊,说不定他们不会有事儿呢?” 汪警官咬着牙说道:“你不要骗我,我不是什么都不懂。我也是恐怖小说的爱好者,上学的时候我最喜欢看的就是克苏鲁小说。” “我知道精神污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他们会产生严重的幻觉,看到很多不可名状的生物。他们心底最邪恶的一面会被挖掘出来,无限放大。他们会将自己的队友看成是长了羊角的魔鬼,会互相攻击直到死亡。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变成这样!” “没想到这位警察也是咱们的同道中人。”有网友感叹。 “我觉得他有写恐怖小说的天赋,要不找个平台写文吧。” “喂喂喂,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啊!” 说着汪警官又要往大楼里走,等高线急了,拼命拦着他,说道:“就算你说的都对,你又能去干什么?你又不是门道中人,你去了也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我不管,即便是死,我也要跟我的队友们死在一起。”汪警官的双眼充血,眼神如磐石,坚定不可转移。 网友们看到这一幕,只觉得鼻子一阵发酸,心里也很不好受。 第905章 她就在你身后 虽然知道他这么做于事无补,很不理智,但谁又能够在这种时候保持理智呢? “汪警官,这不是你的错,你还是赶紧呼叫支援吧。”他们劝道。 “对呀,这不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活吗?” 万穗也劝道:“汪警官,我已经通知了锦城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他们马上就会赶来。在他们赶来之前,请你守住盛世华莲的门,不要让任何人进去。” “你的职责是保护群众,不是去当英雄。” 这一句将汪警官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堵了回去,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艰难地说道:“如果现在能够找到我的队友们,提醒他们,说不定他们还有救。” “我去!”沈豪杰忽然道,他迷茫的眼神似乎也变得坚定了起来:“这些警察是为了救我才来的。我不能当做不知道。” “现在该我去救他们了。” 有网友提醒说:“豪杰哥,别冲动啊,这栋楼里现在很危险。” 沈豪杰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背上的那把剪刀,笑道:“我都是个死人了,我怕什么?五百岁,你说的对。我虽然也受到了污染,但我的意识是清醒的,或许命运对我真的另有安排。” “我去!竟然燃起来了。” “豪杰哥,之前我还觉得你这名字取得很搞笑,现在我却觉得恰如其分,你真的是一个英雄豪杰。” “豪杰哥,不管你是死是活,从今往后我都是你的粉丝,而且永远都不变心。” “豪杰哥,如果你还活着,以后你的每一部电影、电视剧我都看,你的每一个综艺我都给你应援。” 沈豪杰的眼睛微微泛红:“那些都不重要了,只要你们都还记得我,我所做的一切就有了意义。” 汪警官的眼中也浮现起了泪水,他对着手机,朝着沈豪杰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我代表我那5个战友和他们的家人感谢你。” 沈豪杰苦笑了一声,说道:“先别急着谢,等我找到他们了再说。” 他在房间里寻摸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高尔夫球棒,又摸出了两把菜刀,插在了皮带上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走廊上和之前一样,灯光熄灭了,只有阴森而惨绿的消防指示灯还亮着,为整条走道染上了一层诡谲的气氛。 沈豪杰提着球棒走了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大门紧闭,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的声音,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沈豪杰知道,每一扇门后面都住了人。 他们还活着吗? 他不敢往深处想,越想越觉得绝望,只能埋着脑袋来到了电梯旁,按下了向下的按钮。 看到电梯还能继续运行,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脚步声,那是极轻微的声音,就像有人光着脚正在身后走动,朝着他而来。 他猛地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他太紧张了,刚才听到的都是幻觉吗? 他又回过了头,死死地盯着电梯按钮,数字正在一个个往上跳,他心中的不安也越发的激烈。 那脚步声又来了,他再一次猛地转头,和刚才一样,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下他终于发现不对了,这绝不是幻觉。 之前那个小风,似乎就没有穿鞋!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各位观众老爷们,我、我刚才好像听到了脚步声,麻烦你们帮我看看后面到底有没有人?”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身后。 这一看非同小可,一张阴森诡笑的人脸赫然出现在众人的屏幕前。 这简直就是贴脸开大。 “卧槽!豪杰哥,你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吓死我了,刚才我把手机扔出去了。” “这,这不是隔壁那个自尽的小风吗?她也复活了。” “带着这么浓重的怨气复活,她岂不是无敌?” “豪杰哥还愣着干什么?快躲开呀,他已经来到你身后了!” 屏幕之中,原本离沈豪杰还有四五步远的小风手举着剁骨刀,死死地盯着他,仿佛在盯着菜板上的肉。 “沈豪杰,往左面躲。”耳机里传来万穗的声音,沈豪杰一直在等待着她的指令,听了这话,侧身一躲,直接就扑到了左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动也不敢动。 小风一个闪现,屏幕也跟着跳了一下,就像以前老式电视机卡了一下似的,下一刻她便来到了原本沈豪杰站的位置,一刀刺了下去。 第906章 她到底有没有人皇幡 这一刀正好是从右边刺下来的,如果沈豪杰没有往左边躲,直接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小风在哪里?我为什么看不到她?”他惊恐地问。 在视频之中,能够清楚无误地看到小风的身影,但诡异的是,在沈豪杰这边,他却什么都看不到。 “咦?怎么会这样?” “难道人的肉眼是看不到她的,只有摄像头能够将她记录下来?” “不对,我刚才去了豪杰哥的直播间,他那边也看不到小风的人影。” “你的意思是,只有在五百岁的直播间里才能看到这一切?” “现在你们相信了吧?我就说五百岁是邪神!不然还能是什么解释?就算五百岁是实力强大的大佬,只怕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小黑子怎么还出来捣乱?” “就算她真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也是好神仙,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而不是什么邪神!” “你们怎么能够随意定义邪神?五百岁又没有用几十万人的魂魄来炼制人皇幡!” “她有人皇幡?” “这不是重点!”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我不认为自己是邪神,但也不至于就成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沈豪杰急了:“五百岁,救命啊!” 万穗:“……” 好久没有听见这声咒语了,突然听到,竟然还挺亲切的。 “往右边躲!”万穗想也没想就喊道。 沈豪杰立刻往右边扑去,而那个看不见的小风,已经一刀砍了下来,正要砍中他的胸膛,这一躲,正好躲开。 “左边、右边……”万穗不停地指挥着他,他也不听地左闪右突,但这样一直躲闪下去也不是办法。 奇怪的是,电梯虽然显示往上,但速度非常的慢,久久没能上来。 有眼尖的网友道:“不好,我刚才看到电梯明明已经到了25楼了,忽然就变成了2楼,然后又重新往上走!” “难道不将这个小风消灭,电梯就无法上来吗?” “五百岁,想想办法啊!” 万穗抓了抓头发,我能有什么办法? 恍惚之间,她看到沈豪杰躲闪之后,露出了自己的后背,那把剪刀赫然映入眼帘。 她心中一震。 “沈豪杰,将你背后的剪刀拔出来!” 沈豪杰一脸懵逼,网友们众脸懵逼。 “来不及解释了!”万穗喊道,“赶紧拔!” 沈豪杰咬紧牙关,反手过去,抓住了剪刀刀柄。 奇怪,明明他现在是魂魄状态,为什么还是会感觉到痛呢? 好痛啊! 但他还是忍着剧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猛地将剪刀拔了出来。 按道理说,如果是个活人,这样一拔,肯定会鲜血乱飞,喷出一大盆血来,但他只留出了一点黑血。 网友们心中都是一颤。 只有死人才会这样,因为心脏不跳动了,即便刺穿了动脉,也不会有血喷出。 但众人都没有说出口,怕又打击到沈豪杰。 沈豪杰将那把剪刀紧紧握在手中,问:“五百岁,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时,小风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她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诡笑,尖刀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万穗盯着屏幕,道:“快,就是现在,刺过去!” 沈豪杰闭上眼睛,大吼一声,将手中的剪刀狠狠地刺出。 噗呲。 虽然他看不到小风,但剪刀刺入肉体的血肉模糊声却如此清晰。 小风的身体闪动了几下,就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港岛那些粗制滥造、五毛钱特效的鬼片一样,现出了身形。 沈豪杰这才看清,自己这一刀正好刺穿了小风的心脏,小风拿刀的手生生地停在了半空,她脸上的诡笑消失了,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杀死。 她再次举起刀,想要刺下,沈豪杰吓得立刻将剪刀拔出来,不停地在小风身上扎。 每扎一下,都有黑血流出,同时还从伤口里涌出了一缕缕黑气。 她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沈豪杰最后一剪刀刺中了她的喉咙,又猛地拔出,黑血涌动,她的口中也吐出了黑色的血液,后退了两步,剁骨刀跌落在地,发出哐啷一声响。 她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最后往地上一倒,没了声息。 她的身体也慢慢地化为了黑烟,消散在了半空之中。 有网友问:“她为什么会消失?” 万穗道:“这只是她的灵体,她的身体还在她自己的房间之中。” 第907章 此等大仇,百世尤可报也 有人在评论里问:“那豪杰哥要是死了,是不是也会像她一样,彻底化为了虚无?” “呸呸呸!不许乌鸦嘴!” “我不是乌鸦嘴,我是在想,或许豪杰哥的灵体只要不死,是不是就有复活的机会?” “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不要动摇军心!我关心的是,为什么杀死豪杰哥的那把剪刀,能够杀死邪祟。” 听雨花满楼:“很多邪祟的武器就是杀死它们的兵器,当然,有的邪祟也会害怕杀死它们的武器,特别是那件武器曾杀过无数人,沾染了极重的血腥气和怨气。” “是听雨大佬!好久没见到听雨大佬了,我们都等着你科普呢。” “大家别这么说,我可不敢在五百岁面前班门弄斧,只是她不方便解释的时候,我来当她的嘴替而已。”听雨花满楼说,“人的灵魂能成为邪祟,必然是有极强的执念和怨气,这些都很可能会聚集在他死亡的物件上,让这物件成为法器。” “听雨大佬,您的意思是,这把剪刀已经成为了一件法器?” 听雨花满楼:“不仅成为了法器,在沈豪杰的手中还有加成。” “我勒个去啊!本以为沈豪杰是一身白装的萌新,没想到竟然还自带一件橙色传说级装备啊!” “没有那么夸张,但至少可以保命。” 沈豪杰正看着手中的剪刀发呆。 他,他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叮。”身旁响起了电梯开门声,那台一直在楼下打转的电梯终于来了,沈豪杰正要进去,却听万穗道:“那把剁骨刀不错,不要浪费。” 沈豪杰一惊,果然在小风消失的地方看到了那把剁骨刀,刀身上沾满了鲜血,散发着一股腥味,刀刃却在绿色灯光下闪过一抹厉芒。 “对啊!这也是一件法器!” “快,快把它带上!我是万万没想到啊,居然还能打怪,打怪之后还有掉落。” “也不知道打怪能不能升级?” “这个……就别想了吧,你还真当这是游戏啊?” 沈豪杰带着两件神装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正好他拿着手机,在门关闭的刹那,似乎拍摄到了走廊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咦?刚才是我看错了吗?我怎么看到外面有一道影子?” “我也看到了,那影子跑得太快了,走廊又太黑,我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看着像一只猫,会不会是谁家养的宠物跑出来了?” 电梯已经启动,往楼下而去,众人也就没有再讨论。 而此时,在大楼外面,汪警官已经打了电话请求支援:“我已经向上面汇报了,大部队马上就到。”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等高线一脸焦虑地问,“咱们只有两个人,盛世华莲有这么多门,怎么守得住?对了,还有地下停车场!” 汪警官脸色有些低沉,本来他应该去找大厦的保安帮忙,但保安们只怕都已经被污染了。 他咬了咬牙,道:“我去守车库,你去守最常用的2号门。” 等高线点了点头,两人正要分头行动,却忽然看见好几拨人从四面八方而来。 两人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危险,快回去!”汪警官连忙上来阻止。 “我们就住在附近。”这些人中男女老少都有,其中一个道,“我们是看了五百岁的直播,过来帮忙的。” “我们不是门道里的人,但我们可以帮忙把门守好,不让人进入。” “是啊,在警察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来之前,就让我们来守门吧,你看我还带了一大卷警戒线,正好拉上!”有人扬了扬手中的警戒线。 汪警官急道:“这很危险的!” “我们知道很危险,但总比让不明就里的人闯进大楼里去的好吧?” 众人纷纷称是,汪警官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鼻子微微发酸,眼睛里好像进了沙子。 万穗也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她是真的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连邪祟都不怕,赶来帮忙。 或许正是因为我们夏国人这种奋不顾身的精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能让我们的民族延续至今。 我们的先辈们从远古时代开始,就一次次地迎战入侵者、守卫自己的家园,前赴后继,从不肯服输,一旦输了,就要在史书上重重地记上一笔,等着将来有一天能够报仇雪恨。 此等大仇,百世尤可报也。 我们从不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之辈。 第908章 直播间被封 “有我们在,哪还用得上你们。”一个男声传来,众人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齐齐向那人看去。 竟然是个熟人。 “刀警官。”有人喊道,“我在上次陈哥的直播里见过你。” “他就是刀警官?”有的人没有看过陈哥的直播,惊讶道,“就是五百岁故事里的那个刀警官吗?” “没错,就是我。”刀警官说,“各位,我一直在关注五百岁的直播间,看到这里需要人手,我就向上级请求,让我先过来帮忙,我还带了我们小队的人,你们放心,这里交给我们,处理这种事情,我有经验。” “可是你们才这么点人,怎么够?”有人道,“我们也一起帮忙吧。” “你放心,我们保证不添乱。” “等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来了,我们就走。” 刀警官也有些迟疑了,旁边的女警官低声道:“要不让大家帮帮忙吧,咱们只有五个人,也不够。” 刀警官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太危险了。 人太多了,一旦出了什么事,后果不堪想象。 等高线忽然来了一句:“要不问问五百岁吧。” 万穗:“……” 为什么这种事情每次都问我啊! 这么多人的性命我背负不起啊! 我真的压力山大啊。 此时的万穗只想宽面条泪。 “对,问问五百岁,五百岁一定能安排好的。” “五百岁,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五百岁从来没有出过错,我们都相信你,有你在,一切都稳了。” 万穗有种转头就跑的冲动,但她看到镜头对面那些殷殷期盼的眼神,她知道自己不能跑。 他们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帮忙,她又怎么能当逃兵? 豁出去了! 希望我那些莫名其妙的能力能够一直有效。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要靠近大厦,封锁住进入大厦的每一条道路。” 她顿了顿,不知道为何心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记住,你们所在的位置,一定要距离大厦的外墙四十九米,不管哪个方位,一定要有四十九米!可以远,但不能近。” 她的话刚说完,直播间忽然一黑。 “怎么回事?”众人都惊了。 “再点进去看看?” “五百岁已经停止直播了。” “五百岁为什么会突然下播?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不对,五百岁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停播,她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为什么?” “我怀疑……五百岁的直播间被封了。” “你的直播间因涉嫌违规已封禁。” 万穗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这一行字发呆。 她被封了? 她自从上网直播以来,也遇到过很多诡异恐怖、甚至十分血腥的灵异事件,从来没有被封过。 这次为什么会被封? 此时,正坐在车上前往盛世华莲大厦的洛川也在看万穗的直播间,看到直播间忽然一黑,她的脸也跟着一黑。 她吩咐自己的助理:“立刻去查查,是谁封了万穗的直播间。”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上面的名字,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总队长。” 那边传来总队长的声音,低沉中带着几分威严:“万穗的直播间是我让人封禁的。已经有不少普通市民看了她的直播前往盛世华莲大厦,这对你们的工作很不利。而且也很容易引起恐慌。等事情解决之后,再给她解禁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问:“小洛,这次的事情,你们能搞得定吧?” “总队长,您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洛川道。 “那就好,我在京洛等你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之后,旁边的助理小声说:“大队长,总队长怎么会突然直接插手我们益州的事情?难道又是京洛的那几个理事在从中搞鬼?” 京洛的总队之中,总队长下面有几名理事,管理队内各项事务。 各个州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虽然由总队管辖,但各个大队长都有着极高的权力,即便是总队,也无法轻易插手。 但这些理事总是千方百计想要将手伸进各个州郡之中来。 洛川严肃地说:“小舒,你记住,不要在公开场合质疑总队长的决定。” 小舒面色一肃,道:“是,大队长,我记住了。” “现场情况怎么样?” 小舒道:“那几个警察已经带着居民们开始干活了,他们严格按照万穗说的四十九米外,不踏进一步。” “好,等我们到了之后,就将警戒线拦在四十九米处。”洛川道。 第909章 聚财风水局 “是。”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冰冷。 “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京洛总部封禁了你的直播间。”林西辰转动轮椅,缓缓地从门外进来:“他们怕引起恐慌,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此时,沈俊、林西辰已经到齐了,顾篱慕也已经在来的路上。 万穗问:“林先生,你的调查有没有结果?” “我已经让人去搜集了和盛世华莲大厦有关的信息。”林西辰道,“这座大楼三年前落成,是一位从幽州过来的商人出资修建,但刚建完没多久,那位商人就生了重病去世了,之后这栋大楼就由锦城金家接手,是金家手中最赚钱的一栋大厦。” 说着,他拿出一部平板电脑,道:“万穗,你看看这张照片。” 万穗接过平板,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照片是用无人机在空中拍的,正好可以拍到盛世华莲大厦的正面,在那片区域之中,除了这座大厦之外,其它楼房都没有这么高,显得它一枝独秀、鹤立鸡群。 “你看看这栋楼。”林西辰道,“它像什么?” “这……”万穗道,“像一把刀。” 林西辰道:“没错,它就像一柄刀,直直地插进了这片区域之中。” 沈俊脸色凝重地道:“这在风水之中有说法吧?” “这块区域是古战场,因为地势险峻,历朝历代外面的军队想要进入葛城,都要在这里大战一场,因此这片区域下面重重叠叠的全都是古代将士们的尸骨。” 林西辰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过,几张建筑工地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杂乱的碎石和泥土下面,是一些挖掘出的古人骸骨。 “在修建这栋大楼之前,这一片区域常有闹诡的传说。特别是盛世华莲大厦,之前是一座广场,名叫升华广场,但当地人给它起了个外号,叫升华尸场,曾经有人半夜在这里见到过一队穿着古代盔甲,身上插着箭矢,缺胳膊少腿的人从广场上走过。” “还有人在广场旁边的公共厕所里看到过鲜血淋漓的尸体。甚至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人在这里出事,不是摔断腿,就是砸破脑袋。” “如果只从四周布局来说,这把刀插在此处,不仅不会破坏风水,反而有镇邪去煞的作用。”他继续说,“你看,这把刀正好插在了古战场之上,而那些古代恶灵都是死于刀兵,对兵器有种天然的畏惧,正好可以克制它们。” “金属财,与不远处的佳林江相对,正好可以聚集财气,因此这个商场才这么赚钱,甚至连里面的公司,业绩都比以前好,许多老板打破了头想要进来,租金也年年上涨。” “因此这栋大楼建成之后,四周的再也没有传出过闹诡的传闻。” 沈俊来了一句:“如果盛世华莲的风水真的这么好,为什么修建它的那位幽州客商却病死了呢?” 林西辰瞥了他一眼,道:“之前便有传闻,那个幽州商人的死有蹊跷,是金家为了抢夺这栋赚钱的大楼故意陷害。” “在此之前,金家曾多次提出要买这栋楼,但幽州商人不同意,说这是他近些年来最成功的一次投资。他回幽州之后没多久,就患了重病,他死后,大楼就易主了。” 此时,洛川已经带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来到了盛世华莲大厦,在四周拉起了警戒线,进行了交通管制,指挥部就安排在一处小楼之中。 “大队长,金五爷来了。” 洛川正站在一个技术人员身后,观察电脑里的数据,她抬起眼帘,眼神犀利。 “请他到会客室。” 金五爷是个身材中等,但气质出众的中年男人,他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上来就握洛川的手:“洛大队长,好久不见,您还是一如既然的英气勃勃啊。” 洛川面无表情地和他握了手:“金五爷,盛世华莲大厦是你在管理,跟我们说说情况吧。” 金五爷立刻道:“洛大队长,你是知道我的,我做生意向来公道,而且小心谨慎。在买下这栋大楼之前,我请了好几位大风水师来看过,确认这栋大楼能驱邪辟煞、聚敛财气,才花大价钱买的。” 洛川在心底默默道:呵呵,要是风水不好,你们金家会想尽办法将它弄到手吗? “不仅如此,我在接手大楼之后,还请了有名的大师来做了法事,确定没有问题了,才正式开始运营。这三年来可从没有出现过什么闹诡的事,这是有目共睹的,您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打听,要是我说一句假话,就让我……” 第910章 锦城金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川打断了:“金五爷,我劝你还是不要乱发誓的好。时代不同了,现在发的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应验。” 金五爷的语气一窒,连忙说:“洛大队长,我可不怕应验,我没说假话,还怕什么?” 洛川道:“以前盛世华莲的确没有传出过闹诡的传闻,但这次一传出就是大事。” 金五爷又立刻面色一肃,道:“洛大队长,我也不知道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来或许是哪个住户带进来的也说不定。不过你放心,只要我金某人能够做得到的,你尽管吩咐,我一定配合。” 说着,他朝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将整栋大楼的平面图送了上来。 “洛大队长,这是盛世华莲全部的地图,连哪里有一条水管,哪里有个地洞,我都标注好了,保证没有一点错漏。” 洛川看了一眼地图,交给了旁边的助理小舒:“吩咐技术部,建模。” 她又看向金五爷,似笑非笑地说:“金五爷,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向来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如果让我知道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做手脚,就算他是锦城的一流世家,我也不会客气。” 金五爷立刻挥了挥手,道:“洛大队长说的哪里话,我们金家一直是最支持你的,绝不会跟你对着干,你尽管放心。”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洛川道:“豫州傅家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金五爷脸上的笑容一窒。 洛川意有所指道:“不管是什么身份,一旦触碰到了底线,都会被连根拔起。” 见金五爷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脸上的笑容也很僵硬,她这才道:“今天我所说的话,还请金五爷转告给金家家主。” “是,是,我一定转达。”说着他站起身来,陪着笑脸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如果您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说完,他退出了房间,洛川看着他的背影,道:“这个人不老实,你们给我盯紧一点,不要让他妨碍到我们,如果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助理小舒点头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金五爷出了指挥部,回到自己的车中,将车窗全部关严,然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家主,您放心,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做的那些事,我做得很干净。是,我会一直在这里盯着,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立刻向您报告,必要的时候启动清理程序,将所有的证据全部销毁。” “这个金家肯定知道些什么。”万穗看着照片上的盛世华莲大厦,沉声道,“林先生,你派人将金家盯紧一些,详细调查金家。” “是。”林西辰颔首,“你放心,人我早就已经安排下去了。” 万穗颔首:“还有,你派人去调查一下,锦城还有八处地方也发生了污染,你将有嫌疑的地方全都列出来。” “八处?”林西辰一惊。 “怎么了?”万穗问。 林西辰声音低沉,面色凝重:“我也怀疑还有其它地方也发生了污染,所以让人调查了这段时间锦城发生的灵异事件,发现有两处地方十分怪异。” 说着,他操纵着轮椅上前来,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两下:“一个是城南的春光小区,一个是锦城中部的老纺织厂小区。” 万穗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那座老纺织厂小区上,心底深处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感觉。 她必须去这里一趟,这里有破局的关键。 她伸出食指,在老纺织厂小区点了点:“这里出了什么事?” 林西辰解释道:“以前锦城的纺织业非常发达,有很多人在纺织厂工作,因此这个小区也非常大,占地面积很广。只是后来改制了之后,这些小区才慢慢地没落,但因为地处城市的中心,交通极为方便,虽然都是老房子,仍然住满了人。” “七天之前,老纺织厂小区的三号单元楼曾有人打电话报警,说发现自己死去的爷爷回来了,还在厨房里给他做饭,他不敢出去,很害怕。” “警察上门之后,那户人家却说根本就没有打过这个电话,警察也进门看了一圈,那一家三口正在吃饭,一切都很正常。” “那对夫妻说,他们的父亲早在五年前就过世了,因为孩子是爷爷带大的,所以思念爷爷,产生了幻觉也说不定。” “警方见那孩子只有十二岁,就没有追究他报假警的事。” 第911章 他果然有当佞臣的潜质 林西辰抬起头道:“你之前讲的那个故事《死亡幻觉》也是起死回生,这个案子里也是死人回家,我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联系。” “你做得对。”万穗道,“这个案子不简单,的确和盛世华莲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另外一个呢?” “另外一个春光小区是个高档小区,也是七天之前,有业主找了物业,说他看到一只小狗在小区里游荡,而他一天前才见到那条狗在小区门口被车压死,连肠子都压出来了,不可能救活。” “物业派了人去打狗,却什么都没有找到,这件事还成了业主群里的笑柄。” “但是一天之后,有个业主被野狗袭击了,咬破了喉咙而死,从监控录像里看到的是一条白色的狗,和之前找物业的那个业主看到的一模一样,而那个被咬死的业主,正是开车压死小狗的司机。” “这事之后,那个小区组织了好几次打狗行动,但一直都没有找到那条死而复生的狗。” 林西辰在平板上找到了一条视频,点下了播放。 视频有些模糊,是小区里使用的那种低像素摄像头。 画面之中,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将车缓缓地停进了车位,开门下车,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反身去开车门,想要上车,却有一条白色的狗忽然扑了上来,将它扑倒在地,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男人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白狗转身消失在黑漆漆的地下停车场中。 “又是死而复生?”沈俊半开玩笑道,“锦城不会百鬼夜行吧?” 万穗猛地抬头看着他,把他看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我不会说对了吧?”他胆战心惊地问。 万穗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伸手在老纺织厂小区一点,道:“我们现在就去锦城,我去这里,沈俊,你去春光小区。” 她又看向林西辰:“家里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林西辰总是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万穗无后顾之忧。 沈俊问:“盛世华莲大厦呢?” “洛大队长在那边,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盯得很紧,我们不方便过去。”万穗关掉了手中的平板电脑,“何况保护家园本就是他们的责任,咱们总不能老去抢人家的功劳和人头,也得让人家做事。” 沈俊露出星星眼,一副“主君说得是,主君做的都是正确的”狗腿子模样。 万穗:“……” 总觉得他有做佞臣的潜质。 万穗又吩咐林西辰:“你继续调查,将另外六处也查出来,如果查到了,等小顾到了,就让她去。” 林西辰点头:“明白。” 锦城距离葛城也就两个小时的车程,沈俊的鬼火摩托还能更快。 夜间的高速公路上,一个司机正昏昏欲睡,忽然之间,他猛然清醒,急忙拍醒副驾驶座上的朋友:“快,快看!” 那朋友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喊醒了之后很不耐烦:“看什么啊?” “刚才我看到一辆冒着火的摩托飞过去了!”司机激动地说,“真的是在飞,连轮胎都在冒火!” 那朋友更加不耐烦了:“你刚才不会睡着了吧?好好开车,你这样是会出车祸的!还有,别看那么多玄幻小说。” “真的,我不骗你,我真的看见了!” “行行行,你看见了,我相信你,行了吧?” 万穗坐在沈俊的鬼火摩托上,一路风驰电掣,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抵达了葛城。 这辆摩托最妙的是能够隐身。 并不是真正的隐身,而是它浑身燃起火焰之时,被邪祟的力量所包裹,因此所有的雷达和监控摄像头都无法拍摄到它的踪迹。 用来赶路再合适不过了。 万穗总觉得自己身为堂堂城隍,竟然坐在沈俊的摩托后面出行,有点没面子,沈俊一脸认真地说:“这不是鬼火摩托,这是您的辎车,我是为您驾车的车夫。” “试问自古以来,有哪个城隍能够坐上这么拉风的车驾?他们最多两马力,这车至少六十马力!” 万穗:“……” 几句话就说得我心花怒放,他果然有当佞臣的潜质! 怪不得古代的那些君王明明知道身边的大臣是奸臣,还那么宠信他们呢,实在是太会说话了。 沈俊一个帅气地甩尾,将鬼火摩托停在了一条马路上,朝着对面指了指:“那一片全都是老纺织厂小区,从这里数进去第三栋就是出事的第三单元楼。” 第912章 你的命重逾千钧 万穗看着他重新发动鬼火摩托,忍不住叮嘱道:“路上小心。” 沈俊愣了片刻,随即脸上便荡漾起了笑容,就像一个被主人夸奖的萨摩耶。 “放心吧,我可是有着小强一样的生命力啊!”他说,“像咱们这样的底层人,虽然命贱,却轻易打不死。” “谁说你命贱?”万穗严肃地说,“即便你只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沈俊,在我的眼中,你的命也最贵重的。” 沈俊再次愣住了。 万穗认真地对他道:“不要自轻自贱,品格低下的人才命贱,那些曾经轻视过你的、侮辱过你的、欺负过你的人,才真正命贱,他们的骨头连二两都没有,而你的骨头重逾千斤!” 沈俊呆了片刻,嬉皮笑脸地道:“万穗,你别突然这么严肃,我有点害怕啊,像是在跟我立flag一样。” “注意安全。”万穗语重心长,“活着回来。” “放心吧!”沈俊调转车头,背对着她挥了挥手,“你也注意安全啊。” 鬼火摩托疾驰而去,沈俊的脸上还带着笑容,但已经满是泪水。 万穗心中有些不安。 前方危险重重,目之所及,皆是迷雾。 她将手伸进了怀中,将贴身放着的城隍官印紧紧握住。 无论如何,她都要保护好他们。 她的挚友。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老纺织厂小区。 现在正是凌晨五点,天还很冷,这个季节至少要七点才会天亮,正是居民们睡得最香的时候,但她一走进来,就察觉到了不寻常。 太冷了。 小区外面没有这么冷,这里竟然还能呼出白气。 阴气好重,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她环视四周,察觉到树木凋敝、连路边的杂草草都蔫蔫的。 这里的风水变坏了。 一个地方的风水坏了,就很容易出现意外和刑事案件,就像她老家附近的那座小镇一样,一直到现在风水都还没有恢复,很多人都搬走了,只留下一些走不了的老人和穷人。 这老纺织厂小区人气这么旺盛,又距离锦城最著名的景点昭帝庙这么近,按理说风水应该不错才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楼与楼之间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循声看去,竟然看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刹那之间就不见了。 风水变坏之后,容易滋生邪祟。 她停在了一栋八层小楼前,门口挂着一块蓝色的门牌,上面的油漆已经斑驳,依稀可以看见三个惨白的字:三单元。 楼道很阴暗,是那种老旧的声控灯,万穗刚刚走进去,灯就亮了,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面前。 万穗一怔:“谁?” “你是谁?”那人影顺着楼道走了下来,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身上穿着一件皮夹克,看起来精神矍铄,身体比很多年轻人都硬朗。 他手中提着一只黑色垃圾袋,看样子是打算出门晨练。他上下打量万穗,怀疑地说:“你好像不是咱们这栋楼的住户吧?大早上的,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人。” “找谁?”老爷子很警惕。 之前报警说死去的爷爷回家的那一户是404,她便随口胡诌道:“我找我大姨,她住在304。” 一听到304,那位老爷子脸色顿时一变。 万穗连忙问:“怎么了?我大姨家出什么事了吗?我昨天还给她打电话了……” “什么?你昨天还给她打了电话?”老爷子的声音提高了两度,将楼上的声控灯都给弄亮了。 “怎么了?”万穗皱眉。 “姑娘,听我一句劝,赶紧走吧。”老爷子连忙跑了下来,又朝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别去你大姨家了,你大姨家……不干净。” 连304也出事了? 万穗忙问:“我大姨家到底出了什么事,老爷子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吧!” 老爷子将她拉到了楼道口,低声说:“你大姨去年就过世了。” “什么?”万穗装作很惊讶,“不可能啊,我一直在跟她通电话啊。老爷子,您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能这么咒人呢?” 老爷子凑近了一些,低声说:“丫头,不是我吓你,是真的。你大姨去年年中过世的,脑溢血,倒下去就没能起来。” 万穗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这段时间跟我通电话的人是谁?” 老头低声道:“所以我才让你赶紧跑,小姑娘,最近这几天,咱们这栋楼不知道冲撞了什么,很诡异,好几户人家死去的亲人都回来了,譬如六楼小李家的老太太,那老太太都死了十年了,昨天突然就在门口敲门,一边敲一边喊,让儿子媳妇赶紧给她开门。” 第913章 抓交替 “这……会不会是走错了?”万穗道,“或许是别家得了老年痴呆的老太太走错了门。” “怎么可能错!那对夫妻俩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就吓瘫了,根本不敢开门。”老爷子十分八卦,对这些邻里之间的缺德事如数家珍,“那老太婆在门外一直骂,她骂的内容楼上楼下都听得请清楚楚,全是他们家以前的那些破事。” “那对夫妻对老太婆一直都不好,以前非打即骂的,据说那老太婆死的时候,本来可以抢救的,但被她儿子直接拔了管子,我看呐,就是她怨气太重,冤魂不散,回来找儿子儿媳报仇了。” 万穗瞪大了眼睛:“竟,竟然有这种事。” “真的,孩子,你别不信,赶紧走吧,你大姨肯定是个邪祟!她给你打电话,是故意叫你来,想要抓交替呢。” “那老太太家是六零几啊?” “604。” 万穗朝着楼外面看了一眼,路灯光非常暗淡,巷子里黑漆漆的,为难地说:“可是……我是坐出租车过来的,现在到哪里去打出租车啊,而且这条路太黑了,我有点害怕……” “别怕,我带你出去。”老爷子自告奋勇道,“听我的,出去找个酒店将就一晚上,明天就回家。” “好,老爷子,你真是个好人。”万穗说。 老爷子露出了笑容:“大家都这么说。” “对了,老爷子,你住在哪一户啊?”万穗突然问。 “我,我住在404。” 万穗笑了。 她已经忍不住,想要抓住老爷子的手,将他给带到黑暗之中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呵斥:“臭丫头,怎么现在才到?赶紧上来!” 万穗抬头看了一眼,见一个中年妇女正站在窗户边朝她招手。 那正是304房。 万穗立刻将手收了回来,后退了两步,怀疑地看着眼前的老爷子:“你骗我,那不就是我大姨吗?她明明好好的,你怎么能咒她死呢?” 老爷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中年妇女,又转过头来,焦急地说:“小姑娘,别信她,她真的已经死了……” “我不相信你。”万穗转身就跑进了楼道之中,朝着304而去。 老爷子站在楼底下,抬起头,与那中年妇女对视,眼睛变得空洞而冰冷,脸上的血色也慢慢褪去了,变得惨白,就像一具早已经死去多时的尸体。 中年妇女吓得赶紧关上了窗户,似乎还在发抖。 万穗一溜烟跑到了304室,敲了敲房门:“大姨,是我,开门啊。” “咔擦。”老旧的防盗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中年妇女的那张脸,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万穗的身后,见老头子没有跟来,才打开门:“快,快进来。” 万穗急忙钻了进去,生怕她发现了什么,不让她进门。 屋子里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木制家具发霉的气味,但这是三楼,按道理说不该这么潮湿的。 “姑娘,刚才你差点就死了!”中年妇女连忙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万穗奇怪地问:“怎么了?那老爷子是坏人吗?” “他要是坏人就好了。”中年妇女说,“那老爷子根本就不是人!” 万穗惊讶道:“他这么坏吗?都坏到了不是人的地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中年妇女解释道,“那老头子是死人!死人,你懂不懂啊!” “啊?”万穗惊呼,“阿姨,这,这……这怎么可能呢?你跟我开玩笑吧?” “哎呀,姑娘,你可别不信。”中年妇女凑过来了一些,神神秘秘地说,“咱们这栋楼出问题了!这几天有好几户人家死了的亲人都回来了!那老头子是404的,他死了快五年了,我还去参加过他的追悼会呢!” “谁知道前几天他突然回来,404那家的小孩还报了警,但警察来了之后什么都没有查到。等警察一走,他又出来了,把那一家人给吓死了。”中年妇女碎碎念着,“还有六楼的那个老太婆,七楼的那个继女,唉,七楼那小女孩太可怜了,是她爸带来的拖油瓶,一家人都拿她当外人,才五岁,不知怎么的就钻进洗衣机里死了。” “这几天他们全都回来了,可把我们吓得不轻啊,我们全都关在家里不敢出门!” “我告诉你吧,刚才那老头子根本不是在救你,他是想将你拉到外面的黑暗中去抓交替呢!只要你死了,他就能去投胎了!” 第914章 屋子里挂着的那个又是谁呢 万穗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幸好刚才你叫住我了,不然我可能真的被抓交替了。” 中年妇女笑了起来:“是啊,你能记得我的好就行。” “不过我有个问题啊。”万穗道。 “你说。” “地府之门已经关闭了,阴曹地府早就已经消失,死人也无法转世,抓交替有什么意义呢?”万穗一脸疑惑地问。 中年妇女愣住了。 万穗继续说:“还有,阿姨,我记得你姓吴对吧?你家不是还有个男人吗?你老公呢?” 林西辰给她的资料之中,将整栋楼的住户全都收录了。 中年妇女道:“哦,你说我老公啊,他昨晚出去和狐朋狗友喝酒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呢,估计是睡在谁家了吧?” “哦,原来如此。”万穗点头,“那屋子里挂着的那个又是谁呢?”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走到了卧室门前,将虚掩的房门给推开了,客厅的灯光照了进去,赫然看到一双悬在半空的脚。 老式的电风扇上挂着一个中年男人,胡子拉渣,头发也油乎乎的,四肢垂下,晃晃荡荡。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仿佛临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情。 “已经死了十几个小时了。”万穗仔细观察那具尸体,“临死之前你吓唬了他好几天,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折磨他呢?你们夫妻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呵呵呵呵。”身后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很诡异,仿佛从一个空旷而幽深的地方传来。 万穗回过头,看到中年女人站在那里,低垂着头,幽幽地望着她,脸上早已经腐烂。 她的身上满是泥土,头发乱糟糟的,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垫着脚尖,脚后跟没有着地,双手无力地垂着,眼中满是贪欲。 那是对活人的贪欲。 “原来你们已经没有活人的灵智了。”万穗叹息一声,“已经成为了杀戮的恶灵,杀的人越多,你们的力量就越强。” 它们只剩下了纯粹的恶意,就和僵尸一样,最先杀的是自己最亲的亲人。 万穗慢条斯理地从官印之中掏出一大口袋的食物放在一边。 中年女人似乎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不需要明白。 她只想杀了她。 中年女人忽然举起了双手,爪子黑漆漆的,垫着脚尖朝万穗扑了过来。 当! 一声闷响,万穗一锤子敲在了她的脑袋上,直接将那颗头颅给敲碎了,但碎裂之后并没有脑浆迸裂,只是化为了一团团的黑气。 她又挥舞了两下,打在中年女人的身上,将她彻底打成了一团黑雾,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而在万岁看不到的地方,有丝丝缕缕的清气从那股黑气之中分离了出来,晃晃悠悠地钻进了那包食物之中。 万穗检查了一下食物,拆开一个小面包,一股浓郁的麦香迎面扑来,令人食指大动。 成了。 她立刻将这一包食物都塞回了官印之中,又出了门,想要找找刚才那位老太爷,只可惜他不见了踪影。 难道他感知到了危险,躲起来了? 不应该啊。 他有这么聪明吗? 算了,先去六楼看看,将这栋楼里的邪祟全都清理干净,再找一下幸存者,问问情况。 这栋单元楼,每层楼一般都有四户,都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她来到604房,敲了敲门,没人应。 万穗从官印里掏出了一把万能钥匙,这是她从沈俊那里拿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搞来的东西,但大部分老式的门锁都能打开。 自从沈俊用这个开过她家的门之后就被她收缴了。 她将钥匙插进了门锁之中,左右扭了一下,咔擦一声,门开了。 和304一样,这屋子里也充满了霉味,就像是地下室一样。 “请问有人吗?”她轻声问,“我是社区的,来了解一下情况。” 没有人回答,但万穗的耳朵很灵敏,她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她小心翼翼地走向卧室,屋子里乱糟糟的,霉味更重了。 她猛地拉开了衣柜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惊恐的低呼,但立刻被他自己给捂住了。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满脸都是泪水,被惊恐所攫取,颤抖个不停。 “别怕。”万穗连忙安慰道,“我不是坏人,是社区新来的网格员,听说这楼里出了点伦理问题,来帮你们调解调解。” 小男孩似乎松了口气,但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惊道:“你进来的时候关了大门没有?” 第915章 这个女人别是个傻子吧 万穗想了想,好像真忘了关。 “不好!它会进来!”小男孩猛地跳了起来,想要冲出去把门给关上,但刚跑到卧室门边,就看见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太正慢慢地走进屋子。 小男孩吓得瞪大了眼睛,立刻将卧室的门死死关上,还到处寻找什么,万穗将一只扫把递了过去:“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小男孩连忙接过扫把,顶住了门把。 很快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小东,是我啊,我是奶奶啊,快开门啊!” 小男孩眼中满是恐惧之色,死死地顶住房门,还对万穗喊道:“快来跟我一起顶着,千万不能让它进来!” 万穗道:“那是你奶奶吧?” “她不是我奶奶!”小男孩急切地说,“它是邪祟,它害死了我爸妈!” 万穗惊讶地问:“可我在社区的信息里看到过她的照片,她就是你的奶奶。” “她已经死了!”小男孩咬着牙说,“病死的,我们还在小区里给她办了丧事!你是社区的,你不知道吗?” “我刚来,所以不知道。”万穗说,“我就是来调解你们家的纠纷的。听说在你奶奶活着的时候,你父母对她不好,她生病了也不给她治病,才导致她的死亡?” 小男孩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盯着万穗,心想眼前这个女人别是个傻子吧。 “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对我妈妈不好,非打即骂,我本来还有个姐姐,当年那老太婆说她是赔钱货,把她给送人了。我妈不愿意,跑出去找,一直没有找到,后来才知道她把我姐姐抱到深山里扔了!” “这种人我们为什么要对她好!”小男孩咬牙切齿,似乎对这个祖母十分愤恨。 万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其中竟有这样的秘辛。这样的老虔婆的确罪有应得。” “你难道没听清我说什么吗?”外面的老太婆将房门撞得咚咚响,那只是普通的木门,而且年代久远,黄色的油漆都已经斑驳了,眼看就要被对方给撞开,“我说她已经死了!她是个邪祟!” 万穗平静地问:“你是亲眼看到它杀了你父母吗?” “当然!那天她回来的时候,我父母没敢给她开门,谁知道当天晚上她就伪装成了我的外婆,还能发出外婆的声音来敲我们家的门,我妈妈被她骗了,给她开了门!她进来之后就把我妈妈杀了!” 小男孩似乎想到了很可怕的场景,浑身不停地发抖:“我当时在卧室里做作业,听到响动跑出去,看见我妈妈躺在地上,脖子和四肢都扭断了!” “它看到了我,想要来袭击我,我爸爸为了保护我,冲过去抱着她将她扑出了门外。” 说到这里,小男孩终于说不下去了,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呜呜呜,死老太婆,为什么死了也不肯放过我们!” “她害死了我姐姐,为什么我姐姐没有回来?要是我姐姐回来,一定能杀了它!” “不,你应该庆幸姐姐没有回来。”万穗摇了摇头,“这些回来的邪祟们,已经没有了作为人的感情,只有对杀戮的渴望,而你的姐姐是个婴灵,会比你奶奶还要难对付。” 小男孩睁着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神神叨叨的,不是个傻子,就是个疯子。 万穗忽然低下头来,对着他笑了一下:“小弟弟,别害怕,我说了我是来帮你们解决家庭矛盾的,你快让开,放你奶奶进来,我来跟她好好说说,保证它再也不敢来你们家了。” 疯子!这一定是个疯子! 小男孩后悔了,他刚才该想办法把她赶出去的,不该让她跟自己在一起。 “乖,别怕,有我呢。”万穗上来拉小男孩的手,想要将他拉开,小男孩急了,一口咬在了万穗的手腕上。 咔。 小男孩捂着自己的脸,哎哟叫了一声,吐出了一颗牙齿。 “小弟弟,不能随便咬人哦,幸好是乳牙,要是恒牙你就得花大价钱去做种植牙了。”万穗拍了拍他的头,他却一直往后躲,用惊疑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她也是一只邪祟。 她的骨头怎么这么硬,竟然把他的牙齿直接给磕掉了? 她也是和奶奶一样的怪物吗? 那一瞬间,他绝望了。 万穗已经打开了房门,敲门声戛然而止,老太婆脸色苍白,脸上满是老年斑,皱纹交错,但带着一抹诡异的笑,佝偻着背,缓缓地走了进来。 第916章 如果你听不懂道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乖孙孙,你怎么不让奶奶进来呢?你忘了以前奶奶是怎么疼你的吗?”它的声音阴测测的,像是在一个很空旷幽深的洞穴里说话,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小男孩急忙钻进了床铺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万穗有些无语。 真的这么害怕吗,不是还有我在吗? “哎哎,老太太,我是社区的,我来调解你们家的矛盾。”她挡在老太婆的面前,说,“你年轻的时候欺负儿媳妇,还杀死了自己的孙女,有今日也是你咎由自取,怎么能怪罪你的儿子儿媳呢?正所谓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老太婆眼神一冷,口中挤出了一个字:“死!” 小男孩将脑袋完全埋在了臂弯里,不敢抬头。 说完便伸出手,朝着万穗虚空一捏,似乎当时就是用这种方法杀死小男孩的母亲的。 万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抓了一把,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老太婆愣了一下,再次举起了手,虚空捏了又捏,但万穗这次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老太婆没有耐心了,她大吼一声,直接朝着万穗扑了过来,想要亲手捏断她的喉咙。 砰! 一声闷响,万穗的破甲锤狠狠地打在了它的脑袋上,将它的头直接给打爆了。 爆出了一团黑雾。 但那老太婆邪祟战斗力很强,即便脑袋被打爆了还是冲了上来,想要卡住她的脖颈,她身形一矮,躲过它的手,反过身来,对着它的背就是一脚。 它立刻扑倒在了地上,正好倒在了小男孩的面前。 小男孩不敢置信地看着它,眼睛瞪得老大,仿佛三观都受到了震撼,产生了动摇。 万穗缓缓走向它,说:“如果你听不懂道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说罢,再次一锤子锤了下去,将那邪祟给锤了个粉碎,化为一团团的黑雾消散。 万穗再次拿出了那袋子食物,等待了一会儿,才又放回了官印之中。 她轻轻敲了敲床沿,道:“行了,快出来吧,外面安全了。” 小男孩还是不肯出来,似乎被吓到了,万穗道:“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找点东西吃吧。” “等等!”小男孩连忙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见小男孩慢慢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小东,来,我问你。”万穗朝他招手,让他过来。 小东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万穗拿出一个普通的小面包给他:“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赶紧吃了。” 小东接过面包,大口大口地吞吃起来,万穗又递了一瓶普通矿泉水:“慢慢吃,别噎着了。” 小东吃了好几个普通小面包,才终于填饱了肚子,万穗问:“小东,我问你,这栋楼还剩多少活人?” 小东摇了摇头:“我爸妈没了之后,我不敢出去,一直躲在衣柜里。” 万穗有些失望,道:“那你继续躲起来,我去找找有没有幸存者。” “等等。”小东叫住了她,“姐姐,我们这楼不隔音,我这卧室又挨着隔壁的厕所,我,我听见隔壁的阿詹哥哥说,将剩下的人全都带到八楼去。” “阿詹?” “阿詹哥哥以前是当兵的,可厉害了,我曾经见过他抓坏蛋,一个过肩摔就把那坏蛋给摔地上去了,半天都起不来。”小东对这个阿詹哥哥很崇拜,说起他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万穗点了点头,的确,有一个退伍军人在,能够很快就稳住众人的心。 “为什么他们不逃走呢?”她问。 小东道:“我好像听见他们说,门口有404家的那个老人守着,出不去。他们手里有个什么平安符之类的东西,可以暂时将八楼的门封住,让那些邪祟进不去。” “好。”万穗点头,“咱们一起去八楼,将他们一起救出来。” 小东用力点了点头,走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角,生怕她丢下自己不管。 万穗带着他出了门,走廊里的灯全都是声控灯,光线很昏暗,一大一小沿着楼梯往上走,刚刚走到七楼,就听见其中一个房间里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就像有人在拍皮球一样。 小东抓住万穗的手一紧。 “怎么了?”万穗问。 小东害怕地说:“我以前听过一个恐怖故事,说半夜有人在学校操场上拍篮球,等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他拍的其实是人头。” 万穗问:“703住的是什么人?”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他父母刚过世没多久。” 第917章 你们搞行为艺术啊? 万穗想起来了,这是个老光棍,从小被父母溺爱,只读了初中,出去打工嫌累,天天在家里啃老,后来他父母相继过世,他就靠着父母留下的一点积蓄过日子。 “我过去看看。”万穗小声嘱咐,“你在这里等我。” 小东连忙摇头:“不要,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我保证不添乱。” 他恐惧地看了一眼楼道,似乎对那黑乎乎的楼梯特别的畏惧。 “行吧。”万穗说,“你一定要抓紧我的衣角,千万不能松开,知道吗?” 小东连连点头,将万穗的衣角抓得紧紧地,表示自己一定听话。 两人走到一半,小东忽然畏惧地停下了脚步,指着走廊的尽头。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黑影。 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忽然就多了一个身影,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 万穗将他挡在身后,继续镇定地往前走,走到了703的房门前。 门是半开着的,门锁没有被破坏,是里面的人给开的门。 万穗躲在门后,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看进去,只见两个七旬老人正相对而站,将一个球扔来扔去。 每次扔的时候,那个球都要在地面上磕一下,然后又跃起,落在了对面老人的手中。 他们所玩的那个,果然不是一只普通的篮球,而是一颗人头。 那人头属于一个中年男人,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满脸的惊恐和不敢相信。 他似乎不敢相信,他啃了一辈子的父母,疼爱他如同眼珠子一样的双亲,竟然会亲手杀了他。 万穗捂住了小东的眼睛,不让他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但小东根本就没有往屋子里看,而是一直都盯着走廊尽头的那个人。 他拉了拉万穗的衣角,朝那人指了指,又往她身后缩了缩,似乎十分畏惧。 万穗看了那人影一眼,他竟然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了。 明明没有感觉到他动,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但他就是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忽然,走廊里的声控灯熄灭了,小东吓得瑟瑟发抖,万穗啪的一声,拍了下巴掌,让那盏灯又亮了起来。 就在灯光亮起的刹那,那人影已经出现在了万穗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三步。 正好灯光照到了他的脸上,可以看清楚他的容貌。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看着像北方人,他的头上全都是血,身上也破破烂烂,像是刚从某个车祸现场里爬出来的一样。 “他是谁?”万穗问小东,小东将脸完全埋在了她的衣服里,恐惧地说,“他,他是李哥哥,是北方来葛城打工的,在我们楼里租了房子,但半个月前出车祸没了。” 万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了看那男人一眼,又看了看屋子里的那对老夫妻一眼。 老夫妻似乎被她的巴掌声给吸引了注意力,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冰冷,被他们看上一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声控灯再次熄灭,万穗再次拍了一下手,灯光亮起的瞬间,姓李的北方小伙已经对她贴脸开大,连那双血淋淋的手都伸了出来。 谁知道万穗眼疾手快,竟然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屋门前一拉,然后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脚,将他踢进了屋子之中,然后用力地关上房门。 连小东都被她的骚操作给惊呆了,万穗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贴了上去,将耳朵附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小东害怕地说:“姐姐,我们走吧?” 万穗却道:“别动,我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 “我想看看这些邪祟会不会互相攻击。” 小东:“……” 这个姐姐虽然长得很漂亮,也很厉害,但是她真的有些不正常。 万穗听了半晌,最终摇了摇头,道:“他们不会互相攻击,至少在没有活人在场的时候不会。” 她竟然掏出了一把钥匙,想要去开门,小东吓坏了,连忙拉住她:“姐姐,不要去冒险了,我们去找阿詹哥哥吧。” 万穗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可惜,道:“行吧,带着个小孩子,的确不能为所欲为。先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小东松了口气。 两人来到了楼道口,楼梯上又传来了砰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头撞铁门,万穗无语了,说:“这栋楼里的人是不是都不太正常,不是玩别人的脑袋,就是用自己的头撞门,搞行为艺术啊。” 第918章 和你比起来,邪祟更正常一点 小东:“……” 和你比起来,我觉得他们可能更加正常一点。 他又往万穗身后躲了躲,万穗绕过拐角,赫然看见了一个老人,正在用头撞铁门。 八楼的楼道口处安装了一扇铁栅栏门,上面有一把大锁,将这层楼与其他楼层隔绝开来。 很多老房子的顶楼住户就喜欢安装这样一扇门,可以防小偷,更加安全。 当然,也可以霸占天台。 万穗低头问小东:“这人你认识吗?” 小东点了点头说:“这是801的张婆婆,她死了快三年了。” 那老人不停地用头朝着门上的一个地方撞,撞得非常用力,就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给震掉下去一样。 难道是…… 万穗似乎想到了什么,正想要上前去,却见那老人再次狠狠地撞了上去,而挂在门内部的一只红色的布袋被震落在地。 这扇防盗门是栅栏形状,能够看到里面的情景,那掉落在地的是一只平安符。 将平安符撞掉之后,张婆婆竟然发出了一连串低沉而阴险的笑声,再次用自己的头狠狠地撞了一下铁门。 轰地一声巨响,那扇铁门竟然直接被她给撞翻了,活页上的钉子松动掉落,门也倒在了地上。 “不好!”802房间之中传来一声低呼,紧接着房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冲了出来,看到门被打翻,他脸色一变,回头冲屋内喊道:“快,快关门!” “阿詹,那你怎么办?”门内有人焦急地问。 “不用管我,赶紧关门。”他手中拿着一根撬棍,朝着8楼的铁栅栏门冲了过来,用力将那扇门抬起,挡在了张婆婆的面前,想要将她挡回门外去。 802房内的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张婆婆看起来身体十分瘦弱矮小,但力气却大得吓人,阿詹一个壮小伙竟然拦不住她。 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尽了全力,将手中的撬棍砸向张婆婆的脑袋,但这一砸却从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打了个空。 阿詹绝望了,他感觉今天自己大限已至。 张婆婆的爪子穿过了栅栏,朝着他的脸上抓去,他只能分神去躲,但这一分神就被张婆婆给往前推了两步,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万穗缓缓地走了过来,阿詹见了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快走!”他对着万穗喊道,“这老太婆不是活人,是个邪祟!千万不能被她抓住。” 张婆婆往前的动作微微一滞,回头看向万穗和她身后的小东。 她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浑浊的眼中露出了几分贪婪之色,抛下阿詹,反而朝着万穗和小东跑了过来。 她的速度很快,刹那之间就已经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阿詹大惊失色,将手中的铁门推到一边,追了上来,想要来救万穗。 即便知道自己不是那邪祟的对手,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上前来,保护群众。 这就是夏国的军人,即便退伍了也不褪色。 张婆婆抬起了手,万穗感觉自己的脸上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抓了一下,但非常的轻,比蚊虫落了个脚都还要轻一些。 万穗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轻,没吃饭吗?连挠痒痒我都不找你啊。 下一刻,万穗就一脚踢在张婆婆的胸口将她给踢飞了出去。 不是夸张,真的是飞出去的。 阿詹的步子停下了,他一脸的狐疑,看了看万穗,又看了看张婆婆,似乎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 万穗加快了脚步,将手中的小东推给了阿詹,自己则追了上去,提起手中的破甲锤,敏捷而迅猛地朝着张婆婆的脑袋砸了过去。 张婆婆正直挺挺地站起来,想要继续和万穗战斗,没想到万穗的速度这么快,下手这么狠,刹那之间已在面前。 她抬起手,这一下本来应该直接隔空刺穿万穗的胸膛,但万穗的胸口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破甲锤狠狠地敲了下来。 啪。 血肉模糊的声音接连响起,张婆婆并没有血肉乱飞,而是化为了一团团黑雾,慢慢地消散。 万穗本能地将手伸进了衣服里,想要再另外拿一包食物出来,但她忽然想起这里还有两个人,灵食的秘密不能让人知道,便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将张婆婆彻底消灭之后,她转过头,见一大一小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她,便上前了两步,谁知道阿詹竟然也跟着后退了两步,似乎有点怕她。 万穗连忙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破甲锤,说:“别怕,我不是坏人。” 第919章 在外人看来,这个小区很正常 阿詹看了看那能将邪祟砸成一团黑雾的破甲锤,小心翼翼地问:“你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 “不是。”万穗道,“我是社区的,听说这里有家庭纠纷,主任让我过来调解调解。” 家庭纠纷? 阿詹顿了顿,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些邪祟回来之后,都是先找自己的亲人下毒手,这不就是家庭纠纷吗? 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你不是社区的人。”802的房门忽然开了,一个人头伸了出来,是个戴眼镜的大姐。 万穗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因为我就是社区主任。” 万穗:“……” 被人当场拆穿,真尴尬啊。 阿詹道:“不管如何,先进屋再说。” 屋子里有人担心道:“詹哥,你真让一个外人进来啊?” 小东立刻帮她说话:“姐姐不是外人,她救了我的性命。” 阿詹也赞同:“她刚才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还将一只邪祟给打得魂飞魄散。” 屋子里的人都惊了,互相看了一眼,让开了路。 万穗进了屋中,屋子里有七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位社区主任道:“姑娘,既然你不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想必是门道里的江湖人吧?” “没错。”万穗说,“我本来是到锦城来游山玩水的。途经此处却见这片区域阴气弥漫,连风水都变坏了,想必是遇到了极为厉害的邪祟。” 社区主任忙点头:“实不相瞒,姑娘。我们全都被困在小区里了,根本就出不去。” “何以见得?”万穗问。 社区主任道:“自从上次404房报警,警察离开之后,我们电话就打不通了。各家各户都陆续有死去的人回来。有的没有开门,有的开了门,开了门的全都……”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脸色有些苍白,又道:“阿詹之前曾从窗户爬下去,想要出去求救。但他无法走出小区。” 她朝窗外指了指,道:“那条街道看到了吗?只要他跨过马路牙子,就会重新回到小区里来。” 万穗惊讶地问:“你的意思是,这几天你们一直没能出去?” “是啊。”社区主任点头。 万穗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但是在外面,你们的亲朋好友的意识中,这几天不仅和你们通过电话,甚至还和你们见过面。” “连你们工作的公司,都没有发现你们没去上班。”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全都惊得站了起来。 “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我还等着我们公司老板发现我没去上班,帮我报警呢。” “我妈妈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几天打不通,肯定要报警的……难道这几天她都在和我通电话?那和她通电话的是谁?” 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直冲脑门的寒意。 “不仅如此。”万穗继续输出,“这些日子,在外面的路人看来,老纺织厂小区里也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连你们这栋楼,都很正常。” “这不可能!”有个年轻姑娘激动地说,“我爸爸回来之后,我妈妈很想他,只是从门缝里看了他一眼,就神情恍惚地跳楼了!那是大白天啊,外面难道也没看到吗?” 万穗摇头:“若是看到了,早就报警了,又怎么会一直悄无声息?” 众人的脸色都更白了一分。 万穗回过头去问阿詹:“你知不知道其他单元楼是什么情况?” 阿詹面色严肃:“我那次见出不去,就想去七单元找我战友,他也是我初中同学,我们一起参军,一起退伍,我想去看看他那边的情况,没想到……” “我在他家楼下遇到了他母亲。” “但是他母亲十五年前就去世了!” “我刚一走进楼道,老太太就往我身上扑,我只能退了回来。”他顿了顿,道:“我怀疑,整个老纺织厂小区,都已经出不去了。” 万穗来到窗户边,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都笼罩在一片雾霾之中,阴气逼人。 是盲区! 这一片区域都已经被盲区笼罩了! 最可怕的是,没有人发现这里成为了盲区,连她在进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 他们的精神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产生了错觉和失忆。 这种污染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 她回过头来问:“阿詹,我们先去找你的战友,看看他们那边有多少幸存者。”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 “什么?你们要出去?外面很危险的!” 第920章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神污染 “是啊,我看到过那些邪祟杀人,他们很恐怖的,只是动一动手指头,就能将人的脑袋给拧断!” “不仅如此,它们,它们没有人性的,哪怕是最亲的人,他们也会痛下杀手,不,它们专门对最亲的人下手……” 说着,有人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来死去的亲人回来杀害他们,对他们的打击很大。 “我们必须想办法逃出去。”万穗沉声道,“你们还有多少粮食,能在这里躲藏多久?” 众人不说话了。 现在的人很少有囤粮食的习惯,就算有,也不会很多,已经五六天了,他们的食物已经见底。 “只要我们等在这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会来救我们的……”有人弱弱地说,但她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 外面的天空开始麻麻亮了,但诡异的是,清晨第一缕洒进屋中的阳光不是白色也不是金色,而是红色的。 如同霓虹灯光一般的红色。 万穗一惊,看着窗外那被红光笼罩的庞大小区,问:“这是……” “自从七天前开始,每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都是红色。”众人之中阿詹是最冷静的,“不过不用担心,不到十分钟,阳光就会恢复原样。” 万穗的眉头紧蹙,道:“不,你们应该担心。” “什么意思?”众人面面相觑。 万穗道:“你们想想,那些死去的人,都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说:“我,我爸是上午回来的,那天我正想出去上班,一出门就看见他站在楼道口。” “我奶奶也是早上我正做饭的时候来敲的门。” “我弟弟也是,他敲门让我妈开门的时候,还说给我妈带了她最爱吃的油条……” 众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齐齐变了。 “难道死人复活,和这道红光有关?” “每次红光亮起的时候,就会有更多的死人回来?” 那社区主任大姐像是想到了什么,惊道:“阿詹,八楼楼道的那扇栅栏门,你修了吗?” 阿詹脸色难看:“那扇门已经彻底坏了,除非去五金店买活页……” 咚咚咚! 敲门声猛地响了起来,众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敲门声一声急过一声,外面有人喊道:“阿詹,阿詹,是我啊,我是妈妈,快开门啊。” 阿詹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变得惨白。 “妈……”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妈,为什么你要回来……” “阿詹,快给妈妈开门啊,你去当兵的时候说过,要建功立业,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你都忘了吗?” 阿詹更加痛苦了,旁边有个人低声跟万穗说:“阿詹的母亲在他当兵的那几年过世了,而且走得很急,他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万穗轻轻叹息,让死去的亲人回来,让人的愧疚疯狂滋生,让人沦落入无穷无尽的痛苦之中,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精神污染呢? “阿詹,那不是你的母亲。”社区主任安慰道,“她只是和你母亲长得很像的邪祟啊,你可千万不能被她影响,她要是进来了,咱们都活不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面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只是这次的敲门声弱了不少,敲门的人也奶声奶气的。 “姨妈,我是楠楠啊,姨妈,你快开门呀。” 社区主任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她微微颤抖,眼睛一点点发红。 “楠楠……”她低声呓语,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外面楠楠的声音还在继续:“姨妈,你不是说要给我做我最喜欢吃的红糖糍粑吗?你说只要我在医院听话,病早点好起来,你就带我回家吃糍粑呀。” “姨妈,我现在已经完全好啦,我一点都不疼了,我回来吃红糖糍粑啦,你快给我开门吧。” 社区主任浑身不停地发抖,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 “楠楠……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发现你病了,是我误了你,对不起……” “姨妈,我不怪你,你快开门吧,我想你了。” 社区主任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唐大姐,不要去啊!”旁边的两人立刻冲上来将她拦住,“唐大姐,外面那是邪祟啊,他们是回来杀我们的,他们不是我的亲人!” “不,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楠楠。”唐大姐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楠楠,我对不起你,如果我不是忙于工作,没有发现你的身体异样,你也不会小病拖成大病。你妈妈过世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我却没有照顾好你,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第921章 她真的有点什么大病 “你们放开我,让我再见见楠楠!让她把我杀了吧,我心里还好受些……” “唐大姐,不行啊,千万不要去啊!” “唐大姐,你就算不在乎自己,也考虑考虑我们吧,让他们进来了,我们就死定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万穗走到门边,咔擦一声,打开了门。 所有人都被她的操作给惊呆了。 “你干什么?” “不能开门啊!”其他人想要扑过来制止,但已经晚了,门已经敞开,外面站着一老一少。 那老人五十多岁,年纪并不大,但看起来十分沧桑,那小孩儿只有五六岁,却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身形十分瘦弱,可见病死之前受过不少罪。 “妈……”阿詹一米八几的大汉,此时也不禁落下泪来。 “姨妈!”楠楠朝着社区主任大姐伸出了双手,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抱抱。” “楠楠。”唐大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想要冲过去将小女孩儿抱进怀中。 有人想要上去阻止,但万穗抬手制止了他。 那人一脸不解地看着万穗,眼中还有几分愤怒。 “你干什么?你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唐大姐去送死啊。” “你为什么要开门?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都害死?” 众人心里恨死了万穗,但有两只邪祟在这里,他们也不敢当场发作,就怕声音闹得太大,吸引了那两只邪祟的注意。 就在唐大姐快要抱住小女孩儿的时候,小女孩儿的脸上突然就露出了一道阴森的笑容。 “姨妈,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再也不分开了。”他的声音仿佛从空旷而幽深的洞穴之中传来,唐大姐似乎被她给彻底迷惑住了,道,“好,好,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就在这时,小女孩的手忽然一握,唐大姐的脖子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死死地掐住了,她的皮肤上还现出了两个黑漆漆的手印。 唐大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朝着小女孩儿伸出手:“楠楠……” 小女孩儿却笑了,笑声阴森而诡谲。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给震惊了,原本还想上去跟自己的母亲好好说说话的阿詹,也停下了脚步。 就在唐大姐张大了嘴巴,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万穗忽然对着小女孩儿打了一个手决。 小女孩儿没有反应,但唐大姐感觉到掐自己的手没有那么紧了。 众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万穗,心想这不会是个疯子吧? 在下一刻。他们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那小女孩儿忽然发出一声惨叫,身形爆炸开来。 就像是气球被戳爆了一样,小女孩儿的身体消失了,化为了一团黑气,在空中弥漫,慢慢地散开。 唐大姐摔倒在了地上,不停地咳嗽,她就像做了一场梦,而现在这场梦醒了。 她一边咳一边哭,趴在地上,口中不停地喊着楠楠。 众人看了看那团渐渐散去的黑雾,又看了看万穗,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是超能力?”有人惊讶地问。 “不,她是门道里的人。”有个年轻人道,“我在网上看到过,现在有很多修行者,都会一手绝活,能够对付邪祟。” “太厉害了,我们根本就碰不到这些邪祟,他只是掐了一个手诀,就让对方魂飞魄散了。” “怪不得他要让这两只邪祟进来。” “等等,这里还有一只邪祟呢。” 他们都看向了阿詹的母亲。 阿詹的母亲刚进来的时候慈眉善目的,但此时面目却变得狰狞了起来。 “呵呵呵……”她低声地笑着,“乖儿子,跟妈妈走吧,妈妈带你去一个好地方,从今往后我们母子俩再也不分开了。” 阿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恐惧。他终于清楚地意识到,站在面前的这个并不是他的母亲,而是一只被污染了的邪祟。 “乖儿子……”老太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阿詹也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快来呀!妈妈是为了你好。离开这个危险、污秽、残酷的世界,我们一起去一个没有病痛贫穷辛劳的极乐净土。” “这位老太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万穗义正辞严地道,“虽然我能理解你想念儿子的心理,但你儿子还年轻呢,怎么能够跟你走呢?他连媳妇儿都还没娶上呢。” 众人:“……” 她真的有点什么大病!跟邪祟是能讲道理的吗? 阿詹在伤心痛苦之余,又默默地想:你一定要提我没找到媳妇的事吗? 能别揭人短吗?你这样我很尴尬的呀! 第922章 姑娘,你是个活菩萨 万穗还在那边讲道理:“老太太,难道你就不想抱孙子孙女儿吗?你就忍心看着他连个后都没有留下,就跟着你走?” 阿詹被她的话给彻底弄无语了,之前的难过和伤心少了一大半,捂着脸说:“姑娘,麻烦你……把我妈妈……把这只邪祟给……消灭了吧。” 万穗就等着这句话呢,直接出手,掐了一个法诀,将她也打了个魂飞魄散。 她看在阿詹和唐大姐的份上,没有简单粗暴地用破甲锤,而是用了镇祟诀这样看起来没有那么凶狠残暴的方式。 也算是照顾家属的情绪了。 有个年轻男人很不满,道:“你故意放他们进来就是为了在我们面前展现你的能力?” 他的话有几分责备,也有几分阴阳怪气,旁边的人想来打个圆场,却听万穗道:“我故意放他们进来,是想让你们看清楚,他们早就不是你们的亲人了,而是来索你们命的邪祟,你们不要对他们有任何的感情和期待,否则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那年轻男人还是不依不饶:“这种事说清楚就行了,何必让他们去亲自面对?你知不知道让他们亲眼看到最亲的人死在面前,有多么的痛苦?” 众人都没有说话,心底深处还是有几分赞同。 何必这么残忍呢? 何况还将他们全都置身于危险之中。 这时,唐大姐开口了:“她做得没错。” 众人都看向她,那年轻男人道:“唐大姐,你不用替她说话,她刚才做的事情真是危险又残酷。” “她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是因为她有自信,能够将邪祟除掉,保证我们的安全。”唐大姐摸了摸脖子,上面还有两块淤青,“在这里看清楚,总比没有人保护的时候上头,被那些邪祟迷惑的好。” “这个姑娘救了我们的性命。”阿詹也重新振作,“也救了我母亲。” “我母亲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含辛茹苦地将我拉扯大,即便自己不富裕,平日里也常接济亲邻故友,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我相信,就算她死了,也不愿意看到自己成为邪祟,祸乱一方。” “这位姑娘的行为看起来很残忍,其实才是真正的仁慈。” “用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哥手中拿着一只佛珠手串说,“姑娘,你是个活菩萨。” 万穗无语了一下,你这话听着跟骂人似的。 那年轻男人悻悻地不说话,但他似乎并不认同其他人的看法,只是不想惹众怒。 万穗也懒得搭理他,道:“詹先生,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这个小区的情况。咱们先找到你的那个战友,问清楚他们那边的状况,再做打算,你看如何?” 阿詹点头道:“好,其实我也早就想要去找他了,我知道咱们小区有不少退伍兵,还有练武的,武校学生都有好几个,如果能把他们召集起来,也能保护大家。” 万穗道:“那咱们先走一步,大家留在这里等我们。” “等等。”有个女生害怕地说,“你们俩算是咱们这些人中唯二的战斗力了,你们要是一走,我们可怎么办啊?” 唐大姐道:“别这么怂好不好?咱们益州的女人可是有名的暴龙,男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们能做到,男人做不到的事情,我们也能做到。” 她又对阿詹和万穗道:“你们尽管去,这里有我呢,我一定将他们保护好!” 万穗看着这个满身斗志的女人,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她想了想,从城隍官印之中摸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是红色的膏泥。 这是她按照网上的配方自己制作出来的朱砂,应该……有用吧。 不管了,用。 她用自己的手指头沾了朱砂,在房门上画了一个符咒,当然,符咒是从书里学的。 你问什么书? 反正是去图书馆里花钱借的古代孤本,好像是某个很有名的道家名人所著,这总不能是乱编的吧。 她画符从来都没有小说里所说的那种艰难感觉,就像写字一样顺利,当然,写好之后,也没有出现什么金光闪烁,雷声隆隆之类的异象。 “这是辟邪符。”万穗道,“有了它,邪祟不敢靠近,只要你们别被外面的声音吸引,自己开门出去,就不会有危险。” 她顿了顿,又严肃地道:“在老纺织厂小区里,所有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污染,很可能会出现幻觉,或者性情大变。所以我们走后,无论谁来叫门,都不要给他开门。即便是我们,也不要开。” 第923章 敲门的是谁? 刚才那个年轻女孩问:“那我们怎么分辨到底是邪祟假扮你们,还是你们真回来了?” “这个简单。”万穗抬手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这是我们的暗号,如果真是我们回来了,会在门上敲出这个暗号,如果对方不肯敲门,那肯定就是邪祟。” 还有人不放心:“那要是邪祟正藏在某处观察着我们,已经知晓了暗号,等你们一走就来骗来大门可怎么办呢?” 万穗神秘一笑,道:“放心吧,他们不敢。” “何以见得?” “因为暗号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敢不敢敲门。”万穗道,“等真有邪祟来了,你们就明白了。” 等到两人走后,屋子里的众人还有些懵。 他们没明白万穗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个中年妇女凑到唐大姐的面前,压低声音道:“唐主任,我总觉得有些不靠谱啊。那玩意儿真的有用吗?” 唐主任严肃地说:“我劝你们都别有其他想法,咱们都在这里被困了几天了,除了这位姑娘,还有谁来找过我们吗?” 那年轻男人冷冷地说:“就是因为这个,才很可疑。她又不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为什么来救我们?就因为她善吗?” 唐大姐皱了皱眉头,道:“小范,你今天是怎么了?平常你不这样的。” 年轻男人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马上道:“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在这个时候,最可怕的不是邪祟,而是人。” 唐大姐却说:“小范,你别那么阴暗,我当了十几年的社区主任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不是我自吹自擂,只要有人打我眼前走过,我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好人坏人,我要是没有这本事,怎么能当得了这个主任,管理这么老大一片呢。” 小范没有说话,可以看出他还是不服。 唐大姐摇了摇头,心想毕竟太年轻了,不服天不服地,见那姑娘比自己年纪小,还比自己厉害,不肯服输也能理解。 她便没有去管他,而是安排众人去厨房做饭,剩下的食物不多了,他们得省着点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快速上楼。 屋内众人都是一惊,纷纷站起身,警惕地看向门的方向。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紧接着传来低沉的喘息声,那人似乎是一鼓作气跑上来的,有些累:“唐大姐,是我,我是小吕。” “小吕?”唐大姐从厨房里走出来,“这不是阿詹的那个战友吗?” 她凑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和阿詹年岁相当。 那男人穿着一件迷彩服,背上还背着一把刀,正在警惕地看着四周。 “小吕,我是唐主任。”唐大姐道,“你怎么来了?阿詹去找你了。” 门外的小吕道:“唐大姐,我在楼下遇到了阿詹和一个年轻姑娘,他们告诉我你们还在楼上。我们已经找到了一处安全区,没有邪祟敢进那里。你们快跟我走。” “什么?安全区?”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几份喜色,“在什么地方?” “就是那边的昭帝庙。”小吕说,“我们已经送了不少幸存者过去了。” 小范起身想要来开门,被唐大姐给拦住了。 “小吕,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阿詹和那个年轻姑娘呢?”她试探着问。 “他们去对面楼搜寻幸存者了。”小吕说,“我们这些退伍军人和武校学生一起组了个小队,大家分头去救人。”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唐大姐,别说了,时间紧迫,快跟我走吧。” 小范又要去开门。被唐大姐死死拉住。小范急了:“唐大姐,小吕至少是我们小区的人,是自己人,你怎么相信别人不相信自己人呢?” 唐大姐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跟他多说,反而对门外的小吕道:“小吕呀,阿詹和那个年轻姑娘跟我们说过,让我们谁来都别开门,除非有人能知道我们约定好的暗号,既然是他们叫你来的,你一定知道暗号吧?” 小吕说:“大姐,你警惕是对的。你放心,他们已经将暗号告诉我了,我马上就来敲门。” 说着他抬手就朝门上敲去,谁知道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防盗门之时,门上所画的那个辟邪符忽然就亮起了金光。 他惨叫一声,朝后倒飞了出去,那只敲门的手竟然散发出了丝丝黑气。 众人都被吓到了。 “这,这是怎么了?” 第924章 昭帝庙 “是辟邪符!那年轻姑娘在门上画的辟邪符有效果了!” “这么说来,外面的那个并不是真正的小吕,而是邪祟!” 唐大姐一直凑在猫眼上往外看,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外面的那个并不是小吕,而是另外一个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竟然把他看成了小吕。 他忽然就想起了万穗所说的话,他们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污染,会产生幻觉。 刚才他们之所以会把他认成小吕,就是因为精神受到了污染。 而且这个人长得还很眼熟。 “是老佟!”唐大姐惊恐地回过头,对屋内的众人道,“是5单元的老佟!” “就是那个12年前偷人,正好遇到人家老公提前回来,他受了惊吓,想从窗户逃走,结果失足从7楼掉下来的那个老佟吗?” “没错,就是他。这个老色批,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外面的那只邪祟也不装了,声音沙哑而幽深,像从地底下传来:“唐大姐,快开门呐!你忘了咱们是老相好吗?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才几年没回来,你怎么就不让我进门了呢?” 众人都是一惊,齐齐看向唐大姐,眼神有些古怪。 不会吧?唐大姐平时挺正派的呀,怎么会干这种事情呢? 唐大姐闻言大怒,冲进厨房里抄起菜刀就要出去砍人:“这个老色批。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调戏我,被我打过两次。现在死了还敢造我的黄谣,老娘出去砍死他!” “大姐,冷静!冷静啊!你忘了那姑娘说的话了吗?千万不要自己出去找死啊!” 门外传来老佟阴险的笑声:“就算我进不去又怎么样?我会一直在门外等着,等到你们山穷水尽的那一天,到时候我会将你们全都杀了。” 这句话把屋里的所有人都给干沉默了。 他们很清楚,死守在家里不是办法。 我的食物已经见底,迟早是要出去觅食的。 “都别垮着一张脸。”唐大姐连忙劝道,“至少咱们知道那年轻姑娘画的符是真的有效。他们一定会回来的。就算你们不相信那年轻姑娘也要相信阿詹啊。” 众人的心稍稍定了定,但头顶上始终笼罩着一层阴云。 小范低垂着头,退到了一边,但脸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万穗和阿詹从楼道里出来的时候,天空中的红色正在慢慢地消退。 万穗忽然看向了北边方向,朝着那边指了指,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昭帝庙啊。”阿詹说,“是咱们锦城最有名的景点。曾在锦城建都的昭帝就葬在这里。他的丞相也在里面供奉,是全国有名的君臣合祀庙。” 见万穗盯着那里不动,他奇怪地问:“怎么了?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昭帝庙四周全都是老纺织厂小区吧?”万穗问。 阿詹说:“是啊,以前的老纺织厂就离这里不远,就围着昭帝庙建了一圈的居民楼。” “那昭帝庙也应该在盲区之中。”万穗抬手朝天空指了指,“你看,四周都是红色的,只有昭帝庙上空是正常的蓝白色。” 阿詹也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想到了:“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昭帝庙中没有邪祟。”万穗地瞳孔在渐渐重新变成蓝白色的天空映衬下,亮如星子,“那可能是一处安全区。” 阿詹惊喜:“真的?” “昭帝庙是全国知名的景区,每年有无数人前来拜谒昭帝和丞相,香火鼎盛。”万穗道,“而且每年的春节和清明,这里都要举行祭祀活动。受了这么多的香火,这座庙里自有一番灵气,再加上昭帝乃天子,他葬在此处,又有一股天子气,这些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震慑的力量,邪祟不敢入内也很正常。” “那实在是太好了。”阿詹道,“如果昭帝庙真是安全区,咱们小区就有救了。” “无论如何,我们先去探探路。”万穗道,“叫上你那个战友一起。” 阿詹点头,或许是因为有了希望,他的身上焕发出了神采,和之前那个丧丧的样子判若两人。 虽然天已经亮了,但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举头望去,两边的单元楼里能够看见隐隐绰绰的人影。 那些人影有的在自家门前徘徊,这是还没能杀死掉亲人的。 有的已经离开,到别人家里去寻找猎物,这些便是已经将家人给杀尽了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就像爬满了青苔,根部长出了菌子的枯木。 第925章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 他们来到了七单元门前,阿詹道:“万小姐,之前我就是在这里遇到了小吕的母亲。” 万穗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笑呵呵地站在楼梯上,道:“阿詹,又来找小吕玩儿啊?” 阿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这句话是吕母以前经常对他说的。 他们的母亲都曾是老纺织厂的工人,他和小吕从小一起长大,当年两位母亲一起下岗,小吕父亲的工作不错,他的母亲就在家当起了家庭妇女,而他父亲去世得早,母亲出去摆了个替人缝补的小摊,挣一点钱来养活他,经常忙得没时间做饭,他就上小吕家蹭饭,吕母对他视如己出。 万穗脸上带着微笑,十分客气地说:“阿姨,小吕在家吗?我们找他有急事。” “他在家,可惜他说什么也不肯开门。”吕母脸上依然带着笑,“这孩子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呢,要不你们帮我跟他说一说,让他开门,好不好?” “那可不行啊。”万穗摇头,为难地说,“阿姨,您是他妈妈,你都叫不开门,我们怎么能叫得开呢?要不你说说,小吕为什么生你的气?我帮你们调解调解?” 吕母叹息了一声,道:“我一个人躺在棺材里,好孤单啊,姑娘,你躺过棺材吗?” “躺过。”万穗认真地想了想,她还真躺过,那纸棺材正放在人皮布袋里呢,她想要试试躺进去是什么感觉,在家的时候就拿出来躺过,结果就是……没什么感觉,对她来说,就是一口普通的纸棺材。 “感觉怎么样?”吕母问。 “还行吧。”万穗道,“不太舒服。” 阿詹听得都快无语了,真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啊。 你们还真聊上了? 吕母叹息道:“你也觉得不舒服对吧?哎,我那口棺材湿漉漉的,又阴暗又潮湿,还很冷,没两年就长满了霉斑,太不舒服了。” 万穗恍然大悟:“阿姨,你是怪小吕给你准备的棺材不好吗?你放心,只要是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事情,我这就去跟你儿子说,让他把这些年存的钱全都拿出来,给你重新打一口棺材,用金丝楠木的!” 阿詹目瞪口呆。 还金丝楠木! 你到哪里去找金丝楠木,那可是保护植物,随便砍伐要坐牢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啊! 他忍不住偷偷拉了拉万穗的袖子,心想差不多得了,别浪费时间了,你还真跟她聊啊? “我不要棺材。”吕母摇了摇头。 “那你要什么呢?” “地底下太黑太冷了,我一个人好孤独,我想要我的宝贝儿子来陪我。”她的眼睛渐渐地染上了一层血红,笑容也变得诡异,仿佛在畅想和儿子在下面相聚时的美好未来。 “那可不行。”万穗摇头,“你死心吧,他是不会下来陪你的,我们也不会去帮你劝他。” “那你们就去死!”吕母的眼睛彻底变成了红色,她伸出双手,朝着万穗的脖子虚空一捏。 如果是别人,这一下就能扭断万穗的脖子,但对于万穗来说,却如同挠痒痒。 “阿姨,你这就不对了,我这不是在劝你吗?你怎么还对我动手了呢?”万穗抱怨道。 吕母眼中满是愤怒,这个女人是来消遣她的,找死! 她身形一闪,一个闪现出现在了万穗的面前,一双手直直地插向万穗的胸膛。 万穗早就已经掐好了诀,正好点在她的胸膛上。 吕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啪地一声爆开,化为了一团团的黑雾,消失在楼道之中。 万穗回过头来:“你都看到了,是她先动的手,如果待会儿有人说什么,你可要为我作证。” 阿詹呆滞了一秒,说:“万小姐,你放心,小吕不是那种人,不会因为这个就记恨你。” 万穗并不怕他记恨,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如果有人从中调拨,或许会误事。 既然如此,不如早做打算。 他们继续往上,这楼里的邪祟竟然比二单元的还要多,听到脚步声就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容:“姑娘,帮我们叫一下门吧……” 万穗直接了当地回答:“不用废话了,直接动手吧。” 邪祟们全都露出了阴测测的笑容,朝着二人围了过来。 万穗拿出了破甲锤,所有冲上来的邪祟都被她给敲了一锤子,楼道之中到处都是乱飞的黑雾,阿詹看得目瞪口呆。 第926章 我堂堂城隍,面子何在? 她应该没有学过武术,但她的反应能力、力量、速度都已经超过了凡人,每一招每一式都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就是奔着对方的脑袋去的,锤锤爆头。 就在他看得目瞪口呆之时,忽然胳膊一疼,左臂竟然咔擦一声,自己扭转了过去。 他惊疑地看向身后,几步之外,一只邪祟正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啊!”他惨叫一声,左手也被一股巨力往后扭去。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右腕,那股巨大的力量顿时消失了,万穗将手中的破甲锤扔了出去,打在了那邪祟的脑袋上,将那邪祟打爆。 “你怎么样?”万穗问,“有没有事?” 阿詹忍着剧痛,硬生生将自己的左手给扳了回来:“好在骨头没有断,但每一个关节都脱臼了。” 万穗皱眉道:“邪祟太多了,我得给你找件趁手的武器,不然你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我的拖累。” 阿詹顿了一下。 也没有必要说得这么直白吧? 万穗自己手中并没有什么攻击性武器,她看了看四周,忽然看见楼道里有些杂物,估计是哪个没有公德心的邻居乱堆的。 在那堆杂物里,躺着一把生锈的镰刀。 那把镰刀非常老旧,刀身上全都是暗红色的铁锈,手把处裂开了,沾满了灰尘,一看就是不能用了,又舍不得丢,便堆放在了这里。 她将那把镰刀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回头问:“你还是童子身吗?” 阿詹:“……你不会是要童子尿吧?” “对,童子尿阳气重,虽然攻击力不太强,但勉强能用。”万穗认真地说。 阿詹露出窘迫之色:“我以前有个女朋友,后来分了。” “可惜了。”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以后一定能遇到更好的。” 阿詹苦笑。 “那就没办法了。”万穗道,“只能想点别的办法。” 她前些日子到图书馆里看了不少书,葛城图书馆中藏书很多,有许多孤本、善本,这种书一般人借不到,只有一些专家、教授才能借阅。 但林西辰一个电话就搞定了,只不过这些书都不能带走,还需要交很高的借阅费。 这个钱花得很值,万穗在那些古籍之中找到了几本古代名士所著的玄学书籍,其中收录了许多符咒和驱邪避凶的办法。 其中有一本名叫《莫忘录》的孤本,写得非常接地气,遣词造句也很通俗易懂,估计是专门写给老百姓看的。 其中专门有一卷是写如何用随手能拿到的东西来对付邪祟。 古代普通人很难找到刀剑之类的武器,更别说神兵利器了,所以那本书中记载了很多农具,只需要用特制的朱砂在农具上画符,也能对付邪祟,只是普通人画的符效果不太好罢了,最好是能有门道里的人来画。 不如一试。 她将那盒子朱砂拿了出来,没有毛笔,就直接用手沾了一些,在布满铁锈的刀身之上画了一个诛邪符。 铁锈让刀身有些凹凸不平,本来应该很难画,但她画起来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很快一个红色的符箓便跃然刀上。 “行了。”万穗将画了符的镰刀递给阿詹,阿詹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她,虽然这符箓看着挺像这么回事的,但是……感觉好草率啊。 按道理说,符箓在画成的时候,不是应该有金光闪烁吗? 他一肚子的疑惑,却听万穗大声道:“注意身后!” 阿詹只觉得后脊背一凉,猛地转过身,将手中的镰刀朝着邪祟的额头狠狠地砍了下去。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那个老太婆邪祟的脑袋化为了一团黑雾,她伸出的双手还停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 阿詹又本能地一镰刀下去,将邪祟的双手给砍断,伤口之中又冒出了阵阵黑气。 他又砍出最后一刀,刺中了邪祟的胸膛,将它彻底打成了一团黑雾。 阿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那团正在散开的黑雾,又看了看手中的附魔镰刀。 竟然真的有用! 这次他服了,彻底服了! 万小姐永远的神! 之前他对付邪祟的时候只能被动挨打,如今有了对付他们的武器,顿时觉得肾上腺素飙升,恨不得冲出去大战一场。 一切恐惧都来自于火力不足! “我来开路!”他激动地道,“万小姐,你跟在我身后。” 万穗看着他那热血的样子,心想这就上头了? 正好,不用自己动手。 我堂堂城隍,对付几只邪祟还要自己动手,面子何在啊? 第927章 五马分尸 阿詹的战斗力很强,他在军队的时候学过武术,这种武术可不是外面武馆教的那些花架子,而是真正的杀人技,每一招都简单而有效。 只是他毕竟是普通人,虽然一路大杀特杀,却也中了不少阴招,幸好有万穗跟着,关键时刻一锤子过去,才让他只是受了点轻伤。 但阿詹兴致特别的高昂,甚至都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快步来到了六楼。 “小吕就住在601。”他来到那家房门前,用力地敲了几下,大声道,“小吕,我是阿詹,快开门!” 屋子的隔音不好,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什么?是阿詹?”这是小吕的声音,“太好了,他可是当年军中比武的冠军,有他在,我们一定能平安无事。” “先别去开门!”一个声音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外面这么危险,咱们这个单元那么多邪祟,他是怎么过来的?” “阿詹只是比武冠军,又不是门道里的人,那些邪祟他连碰都碰不到,怎么可能活着过来?小吕,千万不要开门,外面的那个一定是邪祟假扮的。” 屋子里响起了小吕的脚步声,他来到了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没错,真的是阿詹!” “小吕,你难道忘记了,之前我们还曾经产生过幻觉,把一个敲门的邪祟看成警察,这些邪祟能够影响我们的意识,很狡猾的,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小吕似乎也犹豫了,阿詹有些着急,想要解释,却被万穗拦住了。 “现在无论你怎么解释,他们都是不会信的,反而浪费时间。” 阿詹疑惑地问:“那怎么办?” 万穗一脚踢在门上,轰地一声,门锁被生生踢断,门应声而开。 “不好!邪祟闯进来了!” “他们不是进不了门吗?为什么会这样?” “不要啊,妈,我不想死啊!” 就在万穗一步踏进门内之时,一把菜刀迎面砍了过来,那一瞬间,在万穗的眼中,拿菜刀的手速度变慢了,就像电视剧里的慢动作一样。 她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菜刀的刀刃,刹那之间,眼前的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拿菜刀的小伙子用力地想要将菜刀从她手中夺回去,但怎么都抢不动。 万穗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阿詹:“这就是小吕吗?” “啊……对。”阿詹也被她刚才这空手入白刃的操作给惊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吕,这是万小姐,她是门道里的人,就是因为有她,我才能够来找你。” 万穗放开了菜刀,小吕因为惯性,差点没有站稳。 阿詹连忙上去将他搀扶住,而屋子里的其他几个年轻人正想上来帮忙,被小吕给拦住了。 “他们不是邪祟。”他说,“他们要是邪祟,进来之后就该开始杀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好!”有个满身肌肉,容貌干练的年轻姑娘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呼一声,连忙冲过去关门,而门外,一个老人模样的邪祟已经走了过来。 但她晚了一步,那老人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年轻姑娘就被一根上吊的绳套套住了脖子,吊了起来。 她没有当场死亡,死死抓住绳套,双脚拼命地乱蹬。 “快,快救小珊!”那几个年轻人都想要冲上去,但后面的老弱妇孺们却畏畏缩缩地往后退,满脸的惊恐。 阿詹快他们一步,一个跳跃,用生锈的镰刀一刀砍在了绳索上,明明刃口是钝的,却能轻易将那绳索给砍断,小珊跌落在了地上,被小吕一把抓住了后衣领,给拖了回去。 阿詹一击得手,继续往前冲,手中的镰刀砍向了老人的脖子,但这个老人却十分厉害,与之前的那些邪祟都不太一样。 就在他冲到他面前之时,忽然一根绳套出现,缠住了他拿镰刀的手,他想要将镰刀转到另外一只手,却没想到又突然出现了四条绳索,分别缠住了他的四肢和脖子。 他竟然被五根绳子吊了起来,而且这些绳子还不停地往五个方向拉扯。 这简直就像是古代的一种酷刑——五马分尸。 那股力量非常的大,大到顷刻之间就要将他给撕裂。 但下一刻,一个破甲锤就飞了出来,直接砸在了那老人邪祟的脑袋上,将他打散,五条绳子瞬间消失,阿詹也跌落在了地上。 万穗走出去将那锤子捡了回来,顺手将地上的阿詹拉起:“没事吧?” 第928章 这不是叫我们去送死吗? “没事。”阿詹抚了抚自己的脖子,“那绳子太紧了,我差点被勒断了气。” 他们又回到了屋内,阿詹还顺手将门关上了,拉过旁边的一张桌子将门给堵上。 屋子里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好半天小吕才开口,声音还有些颤抖:“阿詹,这位是?” “这是万小姐,门道中人。”阿詹介绍道,“她经过我们小区,发现我们小区有问题,进来看看。” 众人一听说万穗是门道中人,都围了上来。 那几个年轻人问:“万小姐,我们小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这些邪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的亲人为什么会复活?” “我们小区是不是撞了煞了?” 万穗被众星捧月,弄得她的社恐都快要犯了,脚趾头又开始抠地。 阿詹连忙过来阻止:“大家冷静一点,听万小姐说。” 众人都闭上了嘴巴,用殷殷期盼的目光望着万穗。 万穗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假咳了两声掩饰尴尬,道:“各位,老纺织厂小区已经成为了一片盲区。” “盲区?什么是盲区?”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问道。 “我在网上看过,据说厉害的邪祟能够创造一个亚空间,将一片区域都拉入它的亚空间中,亚空间里十分危险,有无数邪祟和不可名状之物游走,随时都能取走人的性命。进入其中的人无法离开。”一个年轻人道,“你们看过那个叫《寂静岭》的电影吗?里世界就相当于盲区。”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还掩面哭泣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吃斋念佛了一辈子,临老了还要经历这样的地狱!” “完了,完了。”有人颓唐地瘫坐在椅子上,“这次我们死定了。” 但那几个年轻人却急切地问:“万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万穗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过,屋中密密麻麻挤了十几个人,其中有十来个是附近的居民,男女老少都有,而面前的这几个,却个个一身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几位是?”她问。 “这是武校的学生。”小吕说,“两条街外有一座武校,咱们这个小区有不少年轻人在那边上学。出事的那天,他们本来是和我约好找个地方切磋的,没想到正好遇到我母亲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问:“对了,你们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妈妈?” 阿詹静了片刻,道:“小吕,那不是你的母亲,那只是一个长得和你母亲很像的邪祟。” 于是小吕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眼睛有些发红,道:“我知道,我知道她不是,我亲眼看到她杀死了正好回家的隔壁王阿姨。” 阿詹叹了口气,上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俩同是天涯沦落人。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低落,众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低低的呜咽声。 “那个……其实……我有办法。”万穗忽然道。 这一句话就像一个炸弹,顿时就将众人都炸了起来。 屋子里的人纷纷站起,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 “万小姐,什么办法?”小珊急忙道,“只要有用得上我们的,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配合。” “万小姐,要不您在门上画一道符吧。”刚才那个吃斋念佛的老太太开口道,“我早些年在乡下的时候,曾经见神婆画过,当晚邪祟就真的没敢进门。” “李婆婆,你也太小看万小姐了。”另外一个居民道,“万小姐,你一定有带我们离开这个盲区的办法吧?” “是啊,万小姐,带我们出去吧。” “万小姐……” 众人的眼中满是期盼的光,但万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各位,抱歉,我没有办法带你们出去。” 众人眼中的希冀渐渐地熄灭了下去,一个个都垂头丧气,有个头发脏兮兮的年轻男人道:“不能带我们出去你说个毛啊?精神病!” 万穗还没来得及生气,阿詹先愤怒了,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道:“你说什么呢?” 那年轻男人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镰刀,有些发怵,没敢说话,但旁边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立刻坐不住了,气势比阿詹还要足:“你说我儿子干嘛?我儿子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既然你不能带我们出去,在这里说有办法,什么办法?不会是想让我们出去打邪祟吧?这不是叫我们去送死吗?我儿子骂她是神经病骂错了吗?” 第929章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挑日子的吗? “万小姐说她有办法,她就一定有办法,你都没听她说完就在这里胡说八道,还骂人!”阿詹怒气冲冲地说,“陈大娘,早就听说你不讲理,但你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吧?” 陈大娘那对稀疏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气势高昂地冲了上来,对着阿詹指指点点,手指头都要指到他脸上去了,先是骂了一串很难听的脏话:“谁说我不讲理?谁?站出来!看老娘不骂死他!” 她满口脏话,骂骂咧咧,全都是问候对方的父母和造谣对方的下三路:“怪不得你以前的女朋友要把你甩了,你这种贱男人,谁能看得上?还有你那个死鬼妈,当年她摆裁缝摊的时候,就和十二单元的老冯勾勾搭搭,以为谁不知道呢?呵呵,想要巴着人家老冯,只可惜老冯只是玩玩,根本看不上她,把她给甩了,娶了个年轻漂亮的。” “你住口!”阿詹气得浑身发抖,将镰刀都举了起来,“不许你造我母亲的谣!” “呵呵,你跟谁横呢?”李大娘直往前凑,指着自己的脑袋道,“来,你砍,你往这里砍!你砍死我!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这么有种!” 阿詹举着镰刀,眼睛发红,却怎么都砍不下去。 这可是杀人啊! 小吕和那些武校学生都看不下去了,想要上来帮忙,却忽然听见啪地一声闷响。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给镇住了,停下了动作,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万穗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厕所,手中拿着一把从厨房拿来的剔骨刀,上面沾满了屎。 她将一坨便便摔在了李大娘的脸上,李大娘呆愣了几秒,又被扑鼻而来的恶臭给熏清醒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 “死娘们、贱蹄子……”她口中不停飙着脏话,但她一张嘴,脸上的便便就流到了她的嘴巴里,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众人被她身上的恶臭给逼得纷纷后退,但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都在心底鄙视她。 真是个蠢出生天的东西,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竟然敢对着一个门道中人撒泼,你以为还是以前呢? 这个李大娘是老纺织厂小区里有名的泼妇,不仅喜欢造黄谣,还喜欢骂人,她曾经因为造谣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是卖的,被姑娘找上门来理论,谁知道她不仅当场骂了那姑娘一顿,将姑娘骂得哭着跑了,还堵着姑娘的门骂了十几天,最后姑娘只能认栽搬走了。 起因也不过是她儿子看上了姑娘,想要约姑娘出去,被姑娘拒绝了而已。 左邻右舍谁都厌恶她,谁都不敢惹她,现在看到她吃瘪了,心中不知道有多高兴。 李大娘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闹起来:“你个砍脑壳的,我x你个先人板板,你敢往老娘身上丢屎!阿伟,你就看着你妈这么被人欺负吗?” 刚才那个年轻男人立刻站了起来,他面对邪祟的时候特别怂,但面对万穗的时候却特别凶狠,举起巴掌就想要朝着万穗的脸上呼过来,嘴里骂骂咧咧:“你个臭娘们,敢欺负我妈,老子打死……”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万穗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将他打翻在了地上,吐出了好几颗牙齿,满嘴都是鲜血。 他捂着立刻肿起来的脸,又惊又怒地道:“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挑日子的吗?”万穗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阿伟怒发冲冠,一个臭娘们都敢对他动手了,反了天了! 他再次朝着万穗扑了过来,万穗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上,将他给踢了出去,撞在了电视柜上,肋骨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他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嘶吼,躺在地上起不来,李大娘也顾不得自己满身恶臭了,朝着宝贝儿子爬了过去,一把抱住,满口脏话,又唱又骂,还挺有韵律,像是在唱歌一样。 万穗没有搭理他们,说:“虽然我不能带你们离开盲区,但可以将你们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地方?”众人立刻问,全都将那对找事的母子抛到了脑后。 “昭帝庙。” 众人面露惊疑之色:“昭帝庙?那里安全吗?” “昭帝庙中安葬着帝王,有一缕天子气在,又承受了千百年的香火,来祭拜的人不知凡几,其中不乏大贤、大能,这样的地方灵气浓郁,与别处不同。”万穗道,“我之前见天亮之时天空为血红色,只有昭帝庙上空一片蓝白,是正常的天空颜色,便知道那是唯一没有被污染的地方。” 第930章 我本来也没想带着你们 众人交换着眼色,都有些迟疑。 有人问:“万小姐,你确定昭帝庙中安全吗?” “是啊,如果你猜错了,那我们岂不是就陷入了危险之中?” “而且这一路过去也很危险。” “对,要不我们还是留在这里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来吧。” 居民们都不愿意离开,对外面的那些邪祟有天生的恐惧。 小吕忍不住道:“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如果会来,早就来了,还会等到现在吗?” “小吕,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会不管我们吗?”一个居民不满地说。 “是啊,他们肯定不会不管我们的。” “这不是他们的职责吗?” 阿詹语气凝重地说:“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被困住了。” “什么?”众人再次一惊。 “在外面的人看来,我们的小区没有任何不同。”阿詹说,“甚至在我们的亲朋好友的眼中,我们还在正常上班。” “这怎么可能呢?”有人惊呼,“难道有邪祟取代了我们?” “不,我们这片区域被污染了,连同和我们有关的人精神也或多或少遭受了污染,产生了我们还在上班,与他们见面的幻觉。”阿詹耐心地跟他们解释。 “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的。”有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连连摇头,“要走你们走,我要留在这里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好几个居民的响应,阿詹和小吕还想要再劝,万穗抬手制止了他们:“我本来也没想带着你们。” 众人都是一惊,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万穗平静地说:“你们说得对,昭帝庙中到底如何,我们谁都不知道,现在带你们过去太危险了。” 刚才还嚷嚷着不愿意去的众人反而急了,有居民道:“你想要把我们都丢下?” 万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刚才不是你自己说不愿意去的吗?” 那人被噎了一下,面子有些挂不住。 万穗继续道:“我打算先带两个人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昭帝庙中真的安全,就让人回来传信,大家一起到昭帝庙中避难。” 小珊灵机一动:“万小姐,你把我们都带上吧。如果你只带两个,回来传信太麻烦了,还浪费时间。把我们都带上,确定昭帝庙中安全之后,我们可以分头行动,去救更多的人。” “小珊说得对。” “还是小珊机灵。”几个武校的学生都表示认同,“万小姐,你把我们都带上吧。” “等等!”居民们不乐意了,“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全都抛下不管?” “没说不管你们啊。”小珊道,“现在外面不是很危险吗?等确定安全了,我们再来接你们。”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走的话,我们会来接你们的,放心。” 居民们看了看坏掉的门,急了。 “不行啊,你们走了之后,邪祟闯进来了怎么办?” “我们都是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邪祟来了只有死的份儿啊!” “要去让那个万小姐去就行了,你们不能走啊。” 万穗的脸色一沉,冷声道:“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本没有义务保护你们。但现在他们愿意为你们去冒险,寻找安全区,你们却为了一己之私,多番阻挠,意欲何为?” “莫非你们自己要困死在这里,还要让他们也跟着你们一起困死?” “我们……我们没这个意思。”有人嗫嚅着说。 万穗毫不客气地继续输出:“你们这些天吃的食物,全都是靠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从楼中别人家里搜寻来的吧?你们还想要他们继续为你们去找吃的,直到某天死在外面?” “你们难道真的心安理得吗?” 居民们被她说得抬不起头来,这些人和李大娘母子不同,要脸。 那吃斋念佛的老太太站起身来:“万姑娘,你说得对,我们虽然只是普通人,却也不能心安理得地等着别人来保护。” “赵阿姨,你这说的,好像咱们是寄生虫似的。”有居民不乐意地道。 赵阿姨却说:“老崔,你也有儿子,我问你,如果你儿子在这里,你舍得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出去给你找吃的吗?” “这,我,我儿子是普通人。”那人不敢看她的眼睛。 “难道这几个孩子就不是普通人吗?他们只是会武功,身形灵巧一些而已,难道还能飞天遁地不成?”赵阿姨掷地有声,“你们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去冒险,难道就要让别人的孩子去冒险?” 第931章 他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众人都别开脸,露出羞愧之色。 赵阿姨转过身来,对万穗道:“万小姐,我们这栋楼离昭帝庙已经不远了,也就不到一百米,过一条马路就到,何必来回奔波,反而危险,不如带上我们一起。” “赵阿姨,你年纪这么大了,还要跟他们一起折腾?”有人急忙阻止,“他们要去便去,你还是和我们一起留下来吧。” 赵阿姨却道:“动则活,困则死,我们的食物已经没多少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我不想坐以待毙。” 她坚定地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害怕邪祟哪天破门而入,还不如出去试一试,说不定就活下来了呢?” “若是……活不下来呢?”有人弱弱地问,“外面那么危险……” “若是活不下来,也是我的命。我也是经过生死的人,早就看淡了。”赵阿姨得话中似乎意有所指,语气坚决地说,“万小姐,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万穗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她瞥了一眼屋子里的其他人:“我从不强迫别人,如果不愿意被我所救,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这样吧,愿意跟我走的,就站在这边,不愿意的,就留在原处。” 那几个武校的学生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万穗这边,居民们则有些犹豫,畏畏缩缩,拿不定主意。 赵阿姨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们一眼,道:“万小姐,既然他们不愿意,我们走吧。” 剩下的居民们安静了片刻,又站起来了几个人,只有两三个实在是胆子小的,不愿意离开。 阿詹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想:万小姐真是厉害啊,以前我们救灾的时候,很多百姓不愿意转移,说死也要死在家里,我们说干了口水都说不动他们,没想到她只是来了一句“我本来就没打算带你们”,就让对方动摇了。 有些人,你一个劲劝他的时候,他觉得你不会不管他,就会拿乔,但当你真的不管他的时候,他反而慌了。 万小姐,不仅实力强悍,对人性也很有研究。 果然是高人。 万穗完全没想到他已经脑补了这么多,她只是看不惯这些人理所当然地索取罢了。 她将沾了屎的剔骨刀递给小吕,说:“人的排泄物乃是污秽之物,污秽之物对邪祟也有一定的压制作用,大家找些武器来,都沾一下。” 小吕将刀接了过来,迎面就是一股恶臭。 他忍着臭味问:“真的有效?” “有效,但效果微弱。”万穗道,“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完全碰不到邪祟的好吧。”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开始找趁手的武器,幸好这两天楼里停水了,他们上了厕所之后都没有冲走。 很快,每个人手中都拿上了一件武器,看起来都威风凛凛,但那气味就不能细闻了。 万穗有些后悔了。 她堂堂城隍,带着一群浑身恶臭的人出去打邪祟,是不是有点丢人啊? 算了,打邪祟救人,不丢人! 一行人一路往下,走出了单元楼,却一个邪祟都没有遇到,有居民悄悄说:“奇怪,我记得我们这栋楼邪祟挺多的,都到哪里去了?” 阿詹说:“都已经被万小姐和我消灭了。” “什么?”众人震惊脸。 阿詹却云淡风轻:“不过区区几只邪祟而已,不足挂齿。” 众人:“……” 可恶啊,被他装到了。 小珊不禁将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阿詹不是门道中人,他能有这样的战斗力,肯定是沾了万小姐的光。 她就知道,跟着万小姐绝对不会错。 几人刚走出单元楼的门,一只邪祟便迎面冲了过来。 万穗一马当先挡在众人的面前,一锤子就朝着那邪祟的脑袋打去。 可是这破甲锤挥舞到了一半,她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危险,一个反手,将破甲锤朝着幸存者人群之中狠狠扔了过去。 “啊!你干什么?你疯了吗?”幸存者中有人受了惊吓,失声喊叫。 众人心中也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这个姑娘早就已经被污染了,故意骗我们出来,要将我们全都杀掉? 但那锤子从他们头上飞了过去,落在了赵阿姨的身边。 “啊!”一声惨叫响起,众人这才发现队伍中有个年轻男人正用手臂环住了赵阿姨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想要将她带走。 这一锤子直接打在了他的脑袋上,当场脑浆崩裂。 这竟然是个活人! 第932章 也许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他是谁?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他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这时,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猛地冲了出来,手中拿着刀,一刀砍倒挡在面前的一个幸存者,伸手抓住赵阿姨的胳膊。 好在这次那几个武校的学生反应很快,小珊举起菜刀就和那人互砍。 那人一击未中,见这边人多势众,咬了咬牙,放弃了赵阿姨,抓住了地上那个脑浆崩裂的同伴,将他给拖走了。 小珊还想要追,被万穗叫住了。 “不要追,危险!” 小珊这才停下了脚步,退了回来。 万穗却不想轻易放过那人,先是朝那拦路的邪祟施了个镇祟诀,然后又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着那人的后背扔了过去。 虽然已经隔了十来米的距离,但石头却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背心。 那人惨叫了一声,往前扑了一下,但他是练家子,总算是稳住了身形,还是带着同伴逃跑了。 “这两人是谁?”小吕惊问,“他们不是邪祟!” “他们好像是冲着赵阿姨来的。” “赵阿姨,你认识他们吗?” 赵阿姨受了惊吓,摇了摇头道:“不认识,我只是个糟老婆子,他们要抓也该抓年轻姑娘,抓我干什么?” 万穗问:“赵阿姨,你之前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 赵阿姨苦笑了一声:“我平日里就种种花、跳跳坝坝舞,连远门都不出,能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阿詹疑惑不解:“那就奇怪了,这两个一看就是练过的,身手不错、训练有素,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万穗也皱起眉头。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幸存者催促道:“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小林受伤了,等到了昭帝庙,才好给他包扎。” 小林就是那个被砍了一刀的倒霉蛋,还好那一刀只砍到了胳膊上,只受了皮肉伤。 众人只能将刚才的小插曲抛到脑后,继续赶路,谁都没发现,赵阿姨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恐和担忧。 而此时,在盛世华莲大厦外的指挥部中,洛川皱起眉头,紧紧地盯着仪器屏幕,一支全副武装的探员小队正从侧门进入到大厦之中。 就在他们进入不久,屏幕上的一连串绿色的光点全都消失了。 技术员的脸色凝重:“大队长,灵能探测仪又失效了。” “连总部研究出的最先进的灵能探测仪都无法探测这栋大楼吗?”洛川的脸色很难看。 旁边的助理小舒道:“大队长,这已经是进去的第三支小队了,探员们全部失联,大厦内部是个什么情况,我们全都不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洛川侧过头来看向她:“你的建议是?” 小舒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大队长,不然我们去请万穗吧?” 洛川的眉头皱了起来,小舒继续道:“大队长,我知道你不信任万穗,但她是唯一能够跟大厦之内联络的人,她的直播间虽然被封了,但还有其他联系方式,总比咱们这样两眼一抹黑的好。” 洛川沉默不语。 她曾想过,这次的事件会不会是万穗自导自演。 如果她真是来自于异世界的邪神,绝对有这个能力。 何况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憨憨的,实际上极为精明,没有人能逃过她的眼睛,每一步都能被她算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不敢让她参与进来,她害怕自己和整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都成为她手中的棋子。 洛川看了看小舒,又想起了吴队长,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信任她?” 小舒愣了一下,仔细想了半晌才道:“因为……她救了很多人。” “也许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洛川提醒。 小舒略一思索,点头道:“的确,她很可能是装的,但是,如果一个人能够装一辈子,那她不是好人也是个好人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圣人。” 洛川愣住。 她突然觉得自己竟然还没有这个小助理看得明白。 她又朝着仪器屏幕上看了一眼,在他们的探测仪中,这栋大楼始终探测不到任何的灵能,就是一栋普通的大厦。 小舒凑了过来,在她耳朵旁边压低声音说:“大队长,万穗始终是我们益州的人,总比总部派人来接手要好啊。” 好吧,说动她了。 “好,小舒,你代表我,去葛城请万穗过来担任我们的高级顾问。”她说,“只要没有超过我们的底线,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答应她。” 第933章 益州有天子气 但小舒没有动。 洛川微微眯眼:“怎么了?” “大队长,我认为,还是应该您亲自去。”小舒低声说,“我研究过万穗的性格,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只要不触碰她的底线,她会非常好说话。” “虽然您上次和她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但只要您表现出了诚意,她一定会答应的。” 小舒说得很婉转,但谁都听得懂,你上次把人家得罪了,我去人家鸟都不会鸟我,得你亲自三顾茅庐。 洛川沉默了一阵,最终伸出食指点了点小舒,道:“小丫头,年纪不大,主意倒挺大的。” 小舒露出了笑容:“为大队长做事,自然要尽心尽力。” 洛川轻笑了一声:“去准备直升机,我们立刻赶往葛城。” “什么?”洛川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林西辰,皱起眉头,“万小姐不在?” 林西辰很客气,也很疏离:“洛大队长不必忧心,万小姐已经赶往锦城了。” 洛川一惊,问道:“她去了锦城?什么时候的事?去的什么地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林西辰摇了摇头,反问道,“万小姐曾提醒洛大队长,还有八处被污染的区域,不知道洛大队长找到了没有?” 洛川沉默了。 她已经派出了全部的探员,调动了全锦城的警察,到处查探,也只查到一处受污染区域,是在一座大学四周,她已经派人去封锁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林西辰已经看懂了:“洛大队长,我接到了线报,有三处疑似受污染区域,你可以派人去好好查一查。” 洛川立刻问:“在什么地方?” 林西辰拿出了一张锦城地图,又取出一只红色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三个圈:“受污染的地方到底有多大我并不知道,只是一个大致的区域,接下来就要靠洛大队长了。” 洛川看了看地图,其中一个就是她所查探到的那一处,另外两处一个在一处工业园区,一个在一座老居民小区旁边。 “好,我会派人去查看。”洛川抬起头,仔细打量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他长得很英俊,但很阴郁,似乎是长时间不出门,让他的皮肤越发的苍白,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这个年轻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他的来头一定不小。 “林先生,你还有什么消息要和我交换一下的吗?”她又问。 林西辰沉默了半晌,道:“的确还有一个消息。” “请说。”洛川道。 林西辰说:“我听到一个传闻,不知道洛大队长听说过没有。” “什么传闻?” “益州有天子气。” 洛川的瞳孔一缩。 “什么?天子气?”她沉声问,“这是什么地方传的谣言?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哪里还有什么天子不天子?” 林西辰淡然道:“据说未龙大师几年之前曾在雍州南望,见益州有龙气升腾,便用了七天七夜测算,夜观天象,最终吐出了一句话:益州有天子气。” 未龙大师? 洛川知道,这位未龙大师是命理术数、风水卦象的奇才,师承名门,十五岁成名,数十年来从未有一次算错。 “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未龙大师有这个预言?”洛川道,“若真是未龙大师所说,必然早已流传于世,我不可能不知道。” 林西辰说:“未龙大师也知道自己的这个预言太过荒诞,这个时代怎么会有什么天子?为了避免出错,因此他将自己的预言封存了,只有两个人知道。” “谁?” “一个是他的弟子,另外一个是个青州人,他那时正好去雍州谈生意,又因年轻时和未龙大师是挚友,便见面品茶,手谈一局。” “正是在下棋的过程中,未龙大师似有所感,忽然就看向了南方,说出了一句‘龙气蒸腾,益州似有天子气’。” 洛川盯着他的眼睛:“林先生,你是青州人?” 林西辰笑而不语。 洛川没有多说什么,道:“多谢你告诉我这个秘密,我会派人送来研究所刚刚研制出来的补元药剂,对你的身体会很有裨益。” 林西辰微微颔首:“那就多谢了。” “这件事,希望林先生再不要告诉第三个人。”洛川加重了语气,“兹事体大。” “放心吧,洛大队长,我不是多嘴多舌之人。”林西辰道,“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是益州之首,益州所有的灵异事件都归你管辖,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洛川和他对视了一眼,但都明白了彼此的话外音。 第934章 红衣新娘发威 洛川走出了林先生的屋子,等在外面的小舒立刻迎了上来:“大队长,怎么样?万小姐在不在葛城?” “不在。”洛川将林西辰画过的地图交给她,“小舒,到这两个地方探查,派技术部和信息部最优秀的人去,一定要查清楚详细状况,告诉探员们,即便这几个地方看起来再正常,也一定要仔细检查,绝不能有任何疏漏。” “是。”小舒忍不住又问,“林先生没有跟您说什么吗?” 洛川沉默了一秒,道:“没有,除了这几个地点,他什么都没有说。” 林西辰沉默地转动轮椅,来到了电脑前,电脑上有一幅地图,除了盛世华莲大厦之外,已经有六个区域被他圈了起来。 除了万穗和沈俊所去的那两处和给洛川的三处之外,还有一处,他将地址发给了顾篱慕。 “城东南,关帝庙附近。” 他将手机扔到了一边,静静地看着那幅地图,盛世华莲在最上面,前面就是佳林江,而另外六个区域全都在后面,分布很随机。 他觉得这个分布很像一个东西。 只有等到最后两个区域都找到了,才能确定他的猜想。 若真是如此,只怕锦城和益州都要出大事了。 万穗这边,由她在前面开路,小吕和阿詹断后,几个武校的学生围在队伍的周围,保护里面的居民。 大家都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地就会从四周的建筑物里冲出几只邪祟来。 “嘻嘻。”忽然旁边的一座单元楼楼洞里传来了一声低低的阴笑,小珊猛地侧过头,将手中的一把自制的长矛对准了那栋楼。 她将主厨刀用钢丝绑在了木质晾衣杆的的顶部,刀上沾满了污秽之物。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邪祟,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连衣裙上海染满了猩红的血液。 “嘻嘻嘻。”小女孩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地一下,意识恍惚,但她在最后一刻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长矛给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呲。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小女孩尖叫了一声,又是一个闪现,退回到了楼道之中,而她的意识也恢复了清明,只是耳朵还是嗡嗡响,鼻子里流出了一丝鲜血。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头疼欲裂,就像有人在拿大锤往她的脑子上不停地敲。 那小女孩邪祟并没有被杀死,但她的胸口上多了一道伤口,伤口上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弥漫出来。 她正一脸愤怒地盯着小珊,恨不得将她给撕碎。 小珊大喜。 虽然她脑袋疼得快要炸开了,但想到自己能够刺伤邪祟,她就激动得浑身颤抖。 “小珊,你,你没事吧?”赵阿姨关心地问。 “我没事。”小珊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但还是挤出了一道笑容。 一行人就这样穿过了好几栋单元楼,击退了好几只想要上来偷袭的邪祟,眼看着就要到马路边了,昭帝庙的大门和红墙都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万穗忽然停下了脚步。 众人也齐齐一顿,全都紧张地看着她。 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左边一栋单元楼的四楼,一扇窗户之中,有一个披散着黑发,一身红衣的年轻女孩正在冷冷地看着她。 众人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都见到了这个女孩,女孩似有所感,模糊不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道阴测测的笑容,朝着他们招了招手。 万穗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一个居民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后。 那居民的眼睛和鼻子里已经流出了鲜血,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栽倒在地,但在万穗拉住他胳膊的时候,他忽然一震,就像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瞬间清醒,只是脑袋还在隐隐作痛。 他正想要问问万穗,自己这是怎么了,忽然就看见万穗拿出了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紧接着,一股阴冷之气在四周蔓延,一个穿着大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的女人出现在万穗的身前,是背对着她的,因为整颗头都被遮住了,看不清容貌。 众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得瞪大了眼睛,有人想要尖叫,但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红衣新娘也伸出了手,朝着那个红衣女孩招了招手。 红衣女孩也在招手,两只邪祟竟然用同样的手段当场硬刚。 那红衣女孩毕竟是刚形成不久的邪祟,虽然怨气极大,仇恨极深,但始终比不上红衣新娘这位多年的老邪祟。 第935章 不抛弃、不放弃 何况红衣新娘又跟在万穗身边这么久,吸收了不少其他邪祟身上的阴气。 红衣女孩只招了两下,手就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了,但红衣新娘还在不停地招手,红衣女孩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五官里都流出了鲜血。 万穗立刻道:“她想要逃跑,交给你了。” 红衣新娘的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点头,接着她就失去了踪影。 “你们看。”有人低声说,众人又看向了那个红衣女孩,只见红衣新娘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双长着黑色长指甲的手抓住了她的双肩。 他们似乎看到红衣女孩在发抖? 邪祟竟然也会害怕吗? “别愣着了,快走。”万穗催促道,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他们快步穿过了马路,好在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终于来到了昭帝庙的正门。 昭帝庙的大门本来应该有人看守的,但此时一个人都没有,门口的闸机倒是还在工作。 万穗侧过头来嘱咐道:“你们先留在这里,我翻过去看看。” “万小姐,这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阿詹关心地道。 “放心吧。”万穗伸手在闸机上一个借力,便跳了进去。 众人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因为在万穗踏进昭帝庙的大红色木门之后,就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众人的心中生出了恐惧,这一路走来,万穗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定心石,有万穗在,他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是现在万穗竟然不见了! 难道昭帝庙里有什么可怕的邪祟吗? “我们赶紧走吧,昭帝庙里肯定有很厉害的怪物,连万小姐都不是它的对手,它要是出来了,我们全都要死在这里。”有人恐惧得浑身颤抖,已经开始转身,想要逃跑。 “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不管万小姐。”阿詹急忙说,“我要进去救她!” 众人连忙将他拦住:“阿詹,你冷静一点啊。万小姐是多么厉害的人,她都对付不了里面的怪物,你去又有什么用?” “阿詹,不如我们退回去吧?”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众人想尽办法劝他,但他却十分坚定地说:“不行,我一定要进去救万小姐,哪怕是死,也要跟她死在一起,我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不管。” 小吕拉住了他:“阿詹,不要做傻事。” “小吕,难道你忘记了吗?不抛弃,不放弃!我们怎么能够丢下战友不管呢?” 小吕一下子愣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阿詹立刻打断了他,“你还要护送他们回去,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小吕只觉得一股酸涩涌上了心头。 “阿詹,活着回来。” 阿詹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昭帝庙,那一刻,众人只觉得他的身影好高大,如同山岳。 就在这时万穗忽然从庙中走出,惊讶地看了看他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众人一脸懵逼。 “万小姐,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快进来,里面很安全。”万穗朝他们招手,但众人都有些迟疑。 “这真是万小姐吗?” “会不会是邪祟假扮的?” 红衣新娘忽然出现在了万穗的身边,她的手上还沾着几滴鲜血,但迅速被她的皮肤所吸收。 “哦,小红,你回来啦。”万穗将红色绣花鞋又放进了怀中,红衣新娘也跟着不见了。 众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然后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他们迫不及待地跟着万穗踏进了昭帝庙的大门。 在进来的那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像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昭帝庙中人声鼎沸,就和没出事之前一样,到处都是游客。 只是这些游客似乎都很紧张。 见到他们,立刻便有人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一看便孔武有力的年轻男人,他的身边跟了两个人,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另外一个戴着眼镜,一脸的精明。 他们一走近便皱起了眉头,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还用手指头捂住了鼻孔。 怎么这么臭? “你们是新来的游客?”那高大男人的目光在万穗一行人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他们手中所拿的武器,那股恶臭便是从武器上传来。。 “阿詹?”那保安一眼就认出了众人,阿詹忙道:“王叔,是我。” 保安连忙对那个高大男人道:“这些是住在附近的居民,都是活人,我能作证。” 高大男人有些惊讶:“这么多天了,来的都是游客,没有一个居民进来过。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第936章 钟先生 万穗打量他,说:“你是门道中人?” “钟先生很厉害的。”王叔向他们解释,“7天之前忽然有几个人出现在了昭帝庙外面。其中一个我认识,是咱们那栋单元楼里的方婆婆,已经死了7年了。” “那几个死去的人突然攻击游客,当场杀死了三个,我们的工作人员上去阻拦,全都没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底闪过了几分恐惧:“还好有钟先生帮忙,我们才将门口的游客们全都招呼进了庙里,不然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钟先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钟先生微笑道:“既然我身为门道中人,懂一些手段,看到邪祟害人自然不能不理。” 他又仔细地打量了万穗一番,从这个女孩儿的身上察觉不到任何的能量波动,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而且看起来也太柔弱了。 于是他将目光落在了阿詹和小吕的身上,这两人一身的肌肉,一看就是练家子,虽然也只是普通人,但身手敏捷,反应迅速,想来这些居民都是在他们的保护下才能顺利进入昭帝庙。 于是他不再搭理万穗,反而朝阿詹和小吕拱了拱手,道:“两位将幸存者送了过来,辛苦了。各位请放心,昭帝庙内是安全的,邪祟进不来,你们留在这里不会有生命危险。” 阿詹正想跟他解释万穗才是他们这个队伍的首领,但万穗朝他摇了摇头,他只能作罢。 众人听说已经安全了,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那戴眼镜的男人说道:“诸位请听我说。现在昭帝庙里人很多,我们的食物是有数的,因此大家所带的吃食全部都要统一管理。” 众人愣了一下,其中有两个居民肩膀上扛着米,还有一个居民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里面全都是他们收集来的食物。 这也是他们最后的一点粮食了。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十分精明地说:“诸位,我们统一管理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现在昭帝庙中有上千人,全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谁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如何。” “如果没有人管理,一旦食物吃完了,很有可能会发生抢夺事件,从而引发严重的刑事案件,我们只能想办法严加管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交,阿詹和小吕都看向了万穗,征求她的意见。 万穗微微点了点头,如今要先看看昭帝庙中的情况,不能跟他们有冲突。 小吕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道:“张哥,把食物给他们吧。” 张哥看了看身材壮硕得像头牛一样的钟先生,默默地交出了所有的食物。 钟先生露出了满意之色,招呼了几个志愿者过来,带居民们去休息,还叫了个医生来帮小林包扎刀伤,又将阿詹和小吕叫走,看那样子似乎是想将他们招纳进麾下。 万穗悄悄地观察四周,昭帝庙占地面积很大,容纳上千人不是问题,游客们脸上都带着愁容和畏惧,在地上铺了一张毯子,就躺着休息。 有的连毯子都没有,却也只能将就着。 万穗听到了嘟嘟囔囔的抱怨声。 有的在抱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为什么没有来救他们? 有的在抱怨没有地方住,晚上很冷,都把他冻病了。 有的在抱怨钟先生收走了所有的食物,每顿饭却只给他们分很少一点,根本就吃不饱。 但谁也没有吵嚷着要出去。 万穗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见保安王叔正在和赵阿姨说话,赵阿姨一见到她就连忙招呼:“万小姐,快,快过来。” 万穗一过去,就被赵阿姨投喂了一包饼干。 “赵阿姨,这是你的那一份口粮吧?你自己吃吧。”万穗连忙推回去。 “我年纪大了,吃不下什么东西,吃了几块饼干就饱了,你们年轻人消耗大,多吃一点,也好保护我们嘛。”赵阿姨不容分说便将那包饼干硬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万穗很尴尬,她最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推来推去像打架似的。 王叔也笑呵呵地说:“赵姐跟我说了,这一路上幸好有你帮忙,他们才能安全过来,不然就危险了。” 万穗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王叔,我想跟你打听一下,这昭帝庙中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叔叹了口气:“刚开始的时候,门口出现了邪祟,场面一片混乱,工作人员全都去疏散群众了,大都已经牺牲,有几个还走散了。” 第937章 你也挺上道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要不是小李推了我一把,把我推进庙门之中,我也要没了。但他,他……” 赵阿姨在一旁道:“小李也是昭帝庙的保安,和老王搭档,多好的一小伙子啊,真是可惜了。” 王叔继续说:“当时游客们四散奔逃,大半都进了庙里,有一小部分人走散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希望他们都能平安吧,哎……” 万穗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包烟,递了过去,王叔的眼睛一亮:“小姑娘上道啊。” 他立刻掏出一根,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我的烟早抽完了,你这还是华子,小姑娘,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万穗心想王叔你也挺上道啊。 “王叔,我就是想问问这个钟先生,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叔吞云吐雾:“这个钟先生是真有本事,当时昭帝庙前十分混乱,到处都是惊叫声,好几个游客被扭断了脖子,还有一个像是发了疯似的,自己往墙上撞,生生把自己给撞死了。” “那场景,简直跟外国拍的丧尸片一样。” “老孙,也就是咱们馆长,亲自带着人去救人,结果……”他没有把后面的事说出来,但眼睛发红,可见这位老馆长人很好,很有人望。 “我们还以为今天死定了,没想到钟先生从庙里冲了出来,拔出了一把桃木剑,一剑就把一只邪祟给劈死了。” “当时我吓坏了,他回过头来冲我吼,让我赶紧将游客们带进庙里去,我被他给吼醒了,赶紧护着游客们往庙里退。” “要不是因为有他,我恐怕早就死在外面了。” 万穗点了点头,也赞同道:“钟先生真是个好人。” 她又看了看四周:“这里这么多游客,还有人源源不断地来,很难管理吧?” 王叔笑道:“要不怎么说钟先生厉害呢,你看这近千人,他管理得井井有条。要是换个人来管,只怕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王叔对钟先生赞不绝口,简直把他吹得天上有地上无。 这时阿詹和小吕也回来了,两人的脸上都春风满面,神采异常。 “看你们这样子,似乎有好事?”万穗问。 阿詹道:“钟先生真是好人啊,他听说我们想去搜寻幸存者,不仅不阻拦,反而大加赞赏,还让我们组成几个小队。” 小吕更是扬了扬手中的一把短匕,道:“钟先生说那沾了污秽之物的武器又脏又臭,容易传播疾病,对付邪祟的效果也不好,就给了我这件灵异物品。” 万穗将那把匕首拿过来看了看,刀柄上刻着符文,的确是一件灵异物品,但万穗总觉得这东西的等级不高。 不过人家愿意将灵异物品给你用,已经是大恩德了,你还挑三拣四,也太不识好歹。 “那你们注意安全。”万穗将匕首还给他,阿詹问:“万小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想先休息一下。”万穗打了个哈欠,“我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阿詹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心中暗暗道:万小姐一路保护我们过来,一定耗尽了体内的灵力,是该好好休息,我竟然还因为一己之私想让她跟我们一起出去搜救。 我真是混蛋啊。 他立刻拿出了一包食物,塞进了万穗的手中,眼含热泪道:“万小姐,是我的错,你好好休息,这些事全都交给我吧。” “啊?”万穗看着手中的食物,又看了看阿詹和小吕的背影,我只是找了个借口不跟你们去而已,你们又脑补成什么了? “哎,等等!”万穗冲着他们喊道,“路上一定要小心,匕首别握得太紧,该放手的时候要放手。” “对了,还有,童子尿能辟邪!” 这句话小吕听到了,他有些疑惑,不明白万穗说的是什么意思。 或许只是怕刀太短,被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邪祟趁机袭击我? 他撇了撇嘴,万小姐也太小看我了,想当年我在军中的时候,也拿了个大比武十六名。 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至于童子尿,咳咳…… 万穗将他们投喂的食物收好,又在庙里闲逛,虽然这些游客对钟先生有诸多抱怨,但心中其实是感激他的。 “晚上外面好冷啊,为什么不让我们到屋子里去住啊?”有人低声抱怨。 “屋子里住的全都是老弱,你好意思去啊?” 第939章 她毁了龙脉 钟先生的脸色一下子黑了,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吐出了一句话:“你找死!” 万穗惊讶地看着他:“钟先生,我不过是捡了个工艺品而已,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已经有不少人围了过来,他们也很惊讶,都看着钟先生。 从他们认识钟先生以来,他一直都是和善可亲的,怎么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就在场面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的时候,那戴眼镜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了万穗手中的雕塑,立刻大惊失色,叫道:“你在干什么?你动了昭帝陵的龙脉!” “什么?” “龙脉?什么是龙脉?” “一千八百年前的皇帝,还有龙脉在吗?” “这龙脉有什么用?可以保护我们吗?” 眼镜男人愤怒地道:“正是有龙脉在,昭帝陵才能一直保护我们,让我们不受邪祟的侵扰,如今你破了龙脉,只怕邪祟就要进来了!” “什么?”人群中立刻骚动起来,“邪祟要进来了?” “那,那还不快跑?” 眼镜男人立刻道:“大家不要慌张,就算龙脉被破,也不会那么快消散,昭帝庙还能庇佑大家一段时间。” 这句话终于让大家的心定了一定,但立刻便有人叫道:“昭帝庙还能庇佑我们多久?” “哎……不知道还能不能庇佑我们七天。”钟先生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悔恨,“是我对不起大家,我没能守护好昭帝陵的龙脉,将大家置于危险之中,是我的错。” “钟先生,这和你没关系,是这个女人的错!”立刻就有人指向了万穗。 “对,如果不是这个女人手贱,非要去动地里的东西,昭帝陵的龙脉又怎么会被破坏?” “这个女人太可恶了!把她赶出去!” “赶出去怎么够?她这是害死了我们啊!应该把她丢给邪祟杀了!” “这太残忍了吧?” “难道她害死我们就不残忍吗?” “我就说了不能让这些小仙女进来,每次都是她们坏事!” 一时间众人对万穗口诛笔伐,就像是开批斗大会一样,恨不得冲上来一人一口,把万穗给咬碎。 万穗却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这是什么态度?”眼镜男人还在拱火,“你手欠害了我们这么多人,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在你的心中,一千多人的人命一点都不重要吗?” 众人被他这几句话给激起了怒火,一个个义愤填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给赶出去啊!昭帝庙里绝对不能有这样的搅屎棍!” “现在到处是这种小仙女,夏国女人真是烂透了!” “不行,不能就这样把她赶走,一定要惩罚她,以儆效尤!否则以后要是还有人手贱怎么办?” “对,一定要惩罚!不罚不足以平民愤!” 到处都是骂声,甚至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和土块朝着万穗的头上扔,万穗十分灵巧地躲过了。 “你还敢躲!”一个壮硕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挥着蒲扇一般大小的巴掌,就朝着万穗的脑袋挥了过来。 万穗还没出手呢,那男人就被草给绊了一下,直接摔了个狗啃屎,栽倒在万穗的面前。 万穗一本正经地道:“虽然我知道我救了你们,你们很感谢我,但也不用对我行跪拜大礼,我受不起的。” “什么救了我们,你是害了我们!” “这女人竟然还敢说风凉话?” “这女人是专门来害我们的吧?” “大家一起上,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顿!” 群情激奋,所有人都叫嚷着要给万穗一点颜色看看,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往前冲了,而钟先生和眼镜男则退到了一边,没有上来阻止,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万穗看着眼前愤怒的众人,叹了口气,环视四周,看到了一块石头,有成年人脑袋那么大,她径直走过去,将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这石头高低也有个几十斤,但在她手里却像是泡沫一样,没什么重量似的。 她举起那块石头,右手成掌,一掌劈了下去。 咔擦。 石头被劈了个粉碎。 不是劈成两半,而是劈了个粉碎! 冲在前面的几个人都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子。 众人的怒骂声也渐渐地小了下去。 “没掌握好力气,劈碎了,可惜。”万穗将碎石头扔到一旁,她本来是想要劈成两半的。 眼镜男立刻又上来拱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动了昭帝陵的龙脉,让昭帝陵的灵气散去,无法保护大家,将众人置于危险之中,你不仅不悔改,竟然还想要威胁大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第941章 有了托儿,才能事半功倍 “对啊,这不就是所谓的困龙之局吗?” “难道外面那些邪祟,也是这东西引来的?” 众人越说越害怕,又开始骚动起来。 万穗高声道:“大家放心,外面那些邪祟不是因它而起,这东西还不够格。” 众人:“……” 这到底有什么可放心的?这更让人担心了好吗! 万穗完全没有理解众人那复杂的眼神,继续道:“这东西之所以被埋在这里,是为了困住昭帝陵里的灵气和香火气,让庙宇无法保护各位。” “这是一个阵法,名为九锁困龙阵!” 万穗拿出了自己写故事的创作能力,开始按照脑海中涌现的内容滔滔不绝:“一共有九条困龙,每天一条,打进这帝王陵寝四周,足足九天,困龙之局便形成了,所有的灵气和香火气都会被封印在这陵寝之中,无法覆盖整座庙宇。” “到时候庙宇就不再受到庇护,邪祟会冲进来,将昭帝庙内的所有人全部杀死。” “什么?”众人惊慌失措。 “谁,谁在设这个阵法?他们到底是何居心?” “这可怎么办?我,我们不想死啊!” 这时,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幸好有这位姑娘挖出了一条困龙,现在这个局想来是被破了。” 这声音好耳熟啊,万穗看了一眼,正是闻讯赶来的赵阿姨。 众人看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怀疑、愤怒、仇恨,而是带了几分愧疚和感激。 她心中暗暗想:“果然还是要有托儿才行啊,有了托儿,才能事半功倍。” “大家不要相信她的鬼话!”眼镜男跳了出来,口齿不清地喊道,“她是犯了错,害怕被责罚,才会编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话来忽悠大家的,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啊!要是上当了,就中了邪祟的计谋了!” 万穗瞥了他一眼:“你不会想要告诉大家,我是邪祟吧?我如果是邪祟,又怎么能够进到这昭帝庙来?” “你,你是个特殊的邪祟。”眼睛男咬了咬牙,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对众人道,“大家忘了吗?钟先生跟大家说过,邪祟最喜欢骗人了,一旦上了他们的当,就只有死路一条!” 众人又犹豫起来,万穗道:“既然他说我骗人,那我就当着各位的面,将已经打下去的七根困龙柱给全都挖出来。” 说着,她绕到陵寝的另外一个方位,四下看了看,跟着感觉在一块土地上踩了踩。 这里的土比其他地方要松,而且更黑更湿润一些,这是将下面的土翻上来了。 就是这里。 她立刻伸手去挖,眼睛男大惊,立刻阻止道:“住手!大家快来阻止她啊,她这是在挖掘昭帝陵的龙脉,一旦龙脉全都被她给挖走,昭帝陵中的灵气、香火气全都会四散,我们就完蛋了!” 见众人犹犹豫豫地没动,他情急之下拔出了一把刀就朝万穗砍了过来。 万穗直接来了个空手入白刃,将那把匕首给夺下,然后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 这眼镜男会武功,但不多,应该只是个智囊。 等等,钟先生呢? 她环视四周,没看到钟先生的身影,但现在也不是去追他的时机,她加快了速度,往下挖了十几公分,果然挖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又是一条被锁住了的龙。 只是这条龙和另外那一条的姿态有些不同,但同样被大铁链给锁得死死的。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下子他们有八九分信了。 万穗又道:“还有五条困龙柱,大家稍安勿躁。” 她又一处一处地去找,每次都能顺利找到,将那些困龙柱给取了出来,在取第六根困龙柱的时候,她觉得一块颜色奇怪的石头有些碍眼,一脚踢开了。 七根困龙柱在昭帝陵的墓碑前面摆成一排。 这些龙铸造得惟妙惟肖,十分有古意,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的表情非常惊恐,不是常见的那种壮志凌云、意气风发的模样,反而像是惊恐慌张、即将要上剐龙台上的惨相。 就算再不懂的人,也知道这东西很邪性,绝对不会是什么龙脉! “将这种东西埋在陵寝旁边的人简直丧尽天良!”有人忍不住问道,“姑娘,你是怎么发现的?” 万穗总不能说我是不小心踩到了一个就发现了吧,说出来也没有人信啊。 她略一沉吟,解释道:“我担心还在外面救援的朋友,心情烦乱,就四处走走,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钟先生正在制止一个小男孩儿撒尿。” 第942章 人心比邪祟还要可怕 “这不是很正常吗?怎么能够在昭帝陵寝旁边撒尿呢?”有人不解地问,“钟先生做的对呀,这和困龙局有什么关系?” “他这么做的确没有错。”万穗道,“但请大家想一想,钟先生他为让大家有吃有喝耗尽心力,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到昭帝陵寝旁边来?总不会是也像我一样,心情烦闷,到这里来散散心吧?” “这……也不是不可能啊?”有人小声地说,“钟先生这些天来一直无私地帮助我们,我们不应该无凭无据地怀疑他,这困龙局说不定就是这个眼镜男策划的,钟先生也是上了他的当。” 那眼镜男刚才中了万穗这一脚,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此时靠着陵寝,瘫坐在地上,恨恨地瞪着万穗,一句话都没有说。 万穗挠了挠头。 这些人不好忽悠啊,再想想说辞吧。 她正调动自己的文学细胞,打算编上一段,就听见有人弱弱地说:“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说,我待的地方离这边近。也和这位姑娘一样,没事儿的时候想进来转转,正好碰到了钟先生,他嘱咐我不要乱走,说会有危险。当时我没在意,还以为他是关心我,但如今想来,他似乎是不想让我进昭帝陵寝。” “好像最开始的时候也是钟先生说昭帝陵寝有灵气在,让我们不要在这附近打地铺,以免活人的污浊之气冲撞了天子灵气,从而导致昭帝庙无法庇佑我们。” 这时人群中冲出了一个人来,那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他急吼吼地问:“我女朋友两天前失踪了,半夜失踪的,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系?” 万穗见他神色憔悴,这两天似乎一直都没有睡好,便安慰道:“你先别急,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我女朋友是从京洛过来旅游的,前天晚上,睡到半夜他突然说想上厕所。让我陪她一起去,但是我当时太累了,眼睛都睁不开,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去,还跟她说这里人这么多,不会有危险的。她就一个人去了,但再也没有回来。” 他双眼发红,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万穗:“姑娘,她的失踪会不会和这困龙局有什么关系?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万穗沉默了。 那小伙子急了:“姑娘,你倒是说话呀,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道:“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说。我们是旅行团,我发现我们团里有一家三口不见了。他们本来是在我旁边打了地铺,但昨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们。” “你怎么不早说?”旁边有人问。 “我和他们又不是很熟。再加上带我们这个团的导游已经在之前的邪祟攻击之中过世了,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我怎么说,我还以为他们找到更好的位置去打地铺了呢。” “这么说来之前坐在我旁边的那个小伙子也好几天没看到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发现有好些人都不见了踪影。只是因为大家都是游客,互不相识,才没有闹出什么乱子来。 万穗沉默了许久,在众人的目光之中艰难地开口:“这九锁困龙局不是那么简单的,要是只是铸造几件工艺品埋下去就能困住龙气,那古代想要颠覆一个王朝,也太容易了,只要去人家祖先的坟墓搞破坏就行了。” 这时有人问道:“难道是人祭?” 此言一出,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些失踪的人很可能都已经被献祭了。 这个想法让他们毛骨悚然。这种献祭到底是随机抓的,还是已经挑选好的? 如果是随机抓的,岂不是他们人人都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谁说躲在昭帝庙中就安全的?人心比邪祟还要可怕啊! 那个女朋友失踪的小伙子身体在轻轻发抖:“可是就算死了,尸体又在哪儿呢?为什么他们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万穗道:“难道你们都没发现吗?当初邪祟攻击昭帝庙前的游客之时不是死了很多人吗?但我们昨天来的时候却连一具尸体都没有见到,甚至都没有看到一点血迹。” 恐惧如同藤蔓植物,在众人的脸上蔓延。 万穗继续说:“在来之前我曾经进过几座单元楼,里面有很多人死了,但我只见过少数几具尸体,那些尸体都是刚死不久的。” 有人惊恐地叫道:“难道有人……不,有邪祟在吃活人的尸体?” 第943章 时代变了 “这么说来,我们想为亲人收尸都做不到了?” 有低低的哭声传来,众人的精神都快崩溃了。 他们被困在这里,每一分钟都是一种煎熬。 万穗想要开口安慰他们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刻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唯一能够提振士气的就是想办法将他们全都救出去。 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开始冥思苦想,调动自己所有的文学细胞,想要将这个故事续写下去。 但是原本十分丝滑的创作过程,此时却变得非常艰难。 “城隍……”她脑海中跳出了几个字,“升迁……” 她头痛欲裂。 砰! 四周仿佛响起了尖叫声,还有众人四散奔逃的声音。 “有枪!他有枪!快跑!” 周围乱成一团,但万穗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发现这一枪打中了她的心脏,她将手伸进去一摸,摸到一手的鲜血,只是因为天气冷,衣服穿得多,还没有渗出来而已。 她站不稳,踉跄后退两步,扶着昭帝的墓碑看着正朝自己缓缓走来的钟先生。 钟先生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眼神阴鸷:“不要以为你在玄术上厉害,就能为所欲为,时代变了,不管你有多少绝活儿,只要你没有突破炼魂境,你就别想以肉身抵挡热武器。” 万穗感觉自己的眼皮很重,大出血让她感觉越来越冷:“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我根本就不会玄术。” 她没想到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竟然把钟先生给整破防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嘴贱?”钟先生咬着牙,眼中升腾着怒火,恨不得将万穗千刀万剐,“我在这九锁困龙局四周布下了两重杀局。” “一个是撼魂阵,能让人意识混乱,产生极为严重的幻觉。之前那些在深夜闯入此处,撞见活祭仪式的人,都中了这个阵法,浑浑噩噩,失魂落魄,不仅想不起看到了什么,还会出现精神错乱,没有人能够避开。” “但是你却从一开始就将撼魂阵的阵眼给捡了起来,劈了个粉碎。” 万穗很无语,原来那块被她随手捡起来的大石头,竟然就是这什么撼魂阵的阵眼。 她哪里知道这些,这明明是巧合。 “还有一重阵法,名为七杀阵,一旦有人触碰到九根困龙柱,七杀阵就会启动,将其绞杀,但你竟然能够完美避开七杀阵的每一个杀招,准确无误地找到困龙柱,还毫发无伤地将困龙柱取出,甚至连七杀阵的阵眼都被你给一脚踢飞了。” 原来那被她随脚踢开的石头就是七杀阵的阵眼,怪不得那石头长得那么奇怪呢,不过是拳头大小,上面却有四五种颜色。 “其实我还有第三重杀招,就在那困龙柱上。”钟先生似乎对自己设下的重重陷阱十分得意,“那困龙柱上有恶灵阴气,一旦触碰,立刻就会皮肉腐烂,全身流处脓水,痛苦而亡。” “但你……”他的眼神忽然一变,变得阴狠而恶毒,“你居然不受影响!” “你如果不是有什么祛除恶灵阴气的绝活儿,就是身上带着某件可以抵御阴气的法器!” “恶灵阴气?”万穗有些迷惘,“那是什么,我没有感觉到。” 这句话差点再次让钟先生破防,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反正你就要死了,我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等你死了之后,我会自己到你的身上来找那件法器。” “只可惜九锁困龙阵被你给破了,否则只要我再打下两根困龙柱,完成阵法,就能将这庙宇里的所有人都杀个干净。” 说着,他一步步朝着万穗走来。 但万穗却轻叹一声,道:“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会死的。” “什么?”钟先生眯了眯眼睛,“你不会是要告诉我,刚才那一枪其实没有打中,你胸口处正好放着什么东西,帮你挡了这一枪吧?” “那倒没有。”万穗感觉自己已经快晕过去了,但还强撑着,“但我总觉得我不会这么快就死了。” 其实……就算她死了,也只是肉身死了而已。 那个时候,或许她就没有束缚了。 钟先生冷笑了一声:“莫非你还在盼着那几个小子回来救你?他们自顾不暇,恐怕现在已经死在外面了,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万穗的脸色一沉:“你在给他们的武器里做了手脚。” 钟先生笑了起来,笑容之中满是鄙夷:“不过是几只蝼蚁而已,我略施雕虫小技,就能要了他们的性命。” 没想到万穗也笑了一下,说道:“只怕又要让你失望了。” 第944章 法器有问题 此时在第3单元楼里,阿詹和小吕被三只邪祟给围住了,两人背对背站着,阿詹问小吕:“你行不行?” 小吕咬着牙说:“我行的,有钟先生送我的这把匕首在,对付几只邪祟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阿詹心中却有些不安,他也说不清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只能道:“那你小心一点。那边那个归你,这边两个归我。” 小吕有些不满:“你这是看不起我吗?竟然只分了一个给我。以前打游戏你就抢我人头,现在打邪祟,你也抢我人头。” “这个时候就别争了,赶紧动手。”说完阿詹就朝着面前的两只邪祟冲了上去。 小吕暗自念叨了一句:“还是看不起我”,便冲向了自己面前的那只邪祟。 那邪祟的笑容阴鸷,一头脏兮兮的长发垂了下来,上面沾满了泥巴,就像是刚打破了棺材,从土里钻出来的一样。 他朝着小吕伸出了手,小吕连忙躲闪。在之前的战斗之中,他也找到了一些规律,邪祟的攻击也不是将四面八方全都笼罩了起来,隔空攻击之时也是可以躲闪的,只是速度必须要快,还要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他们虽然是练家子,却也只能跟着感觉走。 他十分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击,但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还是被邪祟的力量给扭曲了,往后折断,他忍着钻心的剧痛,趁机冲到了邪祟的面前,一刀砍向了他的脖子。 一击即中。 邪祟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心中一喜,正打算将那把刀给抽回来,却忽然发现刀就像是被卡在了邪祟的身体之中,根本无法抽回。 他拔了三次都没能拔出来,心中不由得大骇,这是怎么回事,这邪祟竟然有这等诡异的能力?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流失,而邪祟的伤口却在迅速地恢复,就像是自己体内的精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向对面的邪祟,在给邪祟疗伤。 他惊得头皮发麻,更想要将刀拔出来了。 但他越是想将刀拔出来,越拔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万穗的脸,还有临别之时她对他说的那句话:关键时刻放开手中的刀。 是刀,这把刀有问题。 他立刻松手,却感觉到刀把上有一股吸力,想要将他吸住。他大惊失色,立刻不管不顾地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手狠狠的扯了回来。 手心中传来一阵剧痛。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里的皮肤被撕掉了一层,鲜血淋漓,十分可怖。 “嘻嘻嘻嘻。” 那邪祟见他吃了瘪,似乎十分得意,再次朝他抬起了手。他脑子一热,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地一滚,把鞋都给弄掉了。 正好鞋就掉在他刚才所在的地方,直接被邪祟的力量给扭成了麻花。 阿詹那边想要过来救,但他要对付两只邪祟,被对方死死地缠住,根本过不来。 小吕咬了咬牙,只能靠我自己了,我绝不能被战友给看扁。 他忽然想起万穗还跟他们说过童子尿能够驱邪,他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社死了,直接脱下了裤子。 就在邪祟再一次朝他抬起手的时候,一股热流洒在了邪祟的身上,那邪祟尖叫一声,被热流洒过的地方,冒起了阵阵黑烟,仿佛对他来说,童子尿就像是硫酸一样。 皮肤开始融化,邪祟痛苦非常,不再恋战,身形一闪便逃到了五六步之外,再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小吕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实在是太凶险了,他差点就要没命了。但他转过头看到阿詹的表情时,恨不得刚才就死了。 阿詹瞪大了眼睛,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是想嘲笑他。 他心中警铃大作,先一步截过了话头:“那把刀有问题。” 阿詹果然没能将到嘴的嘲笑给说出来,惊讶地问:“怎么回事?” “那把刀刚才卡在了邪祟的脖子里,根本拔不出来,而且还将我体内的精气抽出来,输送给邪祟。” “怎么会这样?”阿詹惊讶地问,“那不是钟先生给你的法器吗?你已经用它杀了一只邪祟了,之前并没有什么问题。” 小吕沉默了片刻,说道:“不是之前没问题,只是之前没有出问题而已。” 阿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钟先生居心不良,他是故意给了你一件有问题的法器,想要害死你?” “不是害死我,是害死我们所有人。你别忘了,他还给了另外几个人法器。” 第945章 外族邪术师 阿詹想起分头行动的那些武校学生们,只觉得后脊背发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或许他是害怕我们的到来会影响他在幸存者中的地位,也许这次的事件本来就和他有关。” 阿詹震惊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糟了,万小姐有危险。” 小吕却一点都不担心,摇了摇头说:“阿詹,万小姐不会有危险的。” 阿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吕抬头看向他:“你忘了吗?在我们来之前,万小姐就提醒过我们,要及时放开手里的武器。” “你是说万小姐早就已经看出法器有问题?那她为什么没有直接告诉我们?” 小吕道:“当时我们都被钟先生给迷惑住了,她如果没有证据就告诉我们武器有问题,我们肯定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以为她嫉妒钟先生,在说他的坏话,她便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们不要遭了那小人的暗算。” 阿詹道:“怎么会呢?万小姐说的话,我都会听。” 小吕苦笑:“万小姐最后提醒我们的那些话,我们之前不也没有放在心上吗?” 阿詹一时无言。 “万小姐把一切都算到了。”小吕后悔道,“如果我们将她最后的那些提醒告诉了小珊他们,说不定就能救他们的命,但我们并没有当真。” 阿詹垂下了眼帘。 “别愣着了。”小吕立刻道,“我去楼上带街坊邻居们下来,你去找小珊他们,一定要将万小姐的话带到。” “你已经没有法器了,一个人行动岂不是很危险?”阿詹问。 小吕顿了一下,说:“我有办法,你别管。” “咱们一定要尽快回去,拆穿姓钟的真面目。” 钟先生看着仿佛已经油尽灯枯的万穗,嘲笑道:“不要在这里自欺欺人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万穗没有再说什么,她已经站不稳了,靠着昭帝的墓碑缓缓地坐了下来。 钟先生再次举起了枪,这次对准了她的眉心。 就在他即将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然看向陵墓的土堆。 那巨大的土堆发出一阵阵雷鸣,竟然裂开了,一条向下的地道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钟先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惊得后退了几步,满脸的惊慌。 他眼珠转了一下,立刻举枪,对着万穗的脑袋便射。 然而万穗因为体力不支坐不稳,身体朝着旁边歪倒了下去,正好躲过了这一枪,子弹打在了墓碑上,留下了一道弹痕。 这时,地道之中忽然飞出了一根长矛,准确无误地刺中了钟先生的右胳膊,他惨叫一声,跟着惯性仰倒在地,手中的枪也飞了出去。 他惊恐地看向地道之内,只见两个穿着全套汉代甲胄,手中拿着长矛和圆盾的士兵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这二人面容方正,若不是身体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几乎与活人无异。 只是他们的步履都很沉重,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脚步声。 其中一个士兵手中空着,可见那根长矛是他投的。 “阴,阴兵?”钟先生惊慌失措,拼尽全力将那根长矛给拔了出来,想要逃跑。 “外族邪术师,竟然也敢来汉家天子的庙宇中作乱,该死!” 万穗迷迷糊糊地,听到“外族”两个字,不由得想:什么外族?难道这个钟先生是外国人?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钟先生,他跑得更快了,但另外一个士兵举起了手中的长矛,朝着他狠狠地扔了过去。 他的力气非常大,这么长的一根矛,竟然能够扔出去那么远,眼看着就要刺中钟先生的后背。 钟先生只觉得头皮发麻,立刻从怀中拿出了几张黄符,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出了一长串咒语。 他所念诵的咒语万穗听不懂,但莫名的耳熟,总觉得这种语言似乎经常在电视剧里听到。 钟先生将黄符全都扔了出去,那些黄符在半空之中忽然伸直,亮起金色光芒,组成了一道屏障,挡住了长矛。 但那长矛竟然撕破了黄符屏障,将金光打了个粉碎,然后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后背,将他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失声喊道:“饶命!饶命啊!” 这时,另一个士兵拖着一个浑身瘫软的男人走了过来,正是之前的眼镜男。 眼镜男的身上有好几道刀伤,全是被阴兵的环首刀所砍,鲜血直流,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汝等冒犯汉家天子,妄图在天子陵寝四周布下邪阵,灭掉天子龙气,破坏我汉家风水,该杀!” 第946章 昭帝陵内 说罢,他们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朝着两人的脖子上狠狠地斩杀了过去。 万穗想要阻止,想要告诉他们,至少留个活口,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但她已经支撑不住了,眼睛一闭,便倒了下去,黑暗从四面八方崩塌了下来。 万穗又开始做梦了。 她似乎又梦到了当初在异界自由自在的日子,每天就是到处游荡,饿了就抓几只邪神吃,在她的眼中,邪神就和森林里的小兔子、野鸡没有什么区别,当然,在邪神的眼中,其他等级低的生物也是一样。 那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那里没有秩序,唯一存在的就是丛林法则,今天我吃你,明天我就会被更强大的生物吃掉。 万穗也不记得自己在那个世界游荡了多少年,反正她没有遇到过对手,曾经有几只邪神联合起来想要攻击她,都被她给消灭了。 它们被打败之后用最卑微的姿态请求成为她的奴仆,想要拥立她成为一方国王,一步一步统治那个世界。 它们给她谋算的世界很美好,只可惜她不感兴趣。 万穗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孤独啊,她已经厌倦了游荡和觅食,想要到一个和平的,善良守序的世界生活。 当初萧家献祭召唤邪神渊的时候,她到底是意外闯入,还是被这个世界的善良守序给吸引了呢? 耳边忽然响起了水滴声,那些梦境和记忆就像潮水一般褪去,隐藏在了脑海的最深处,即便平日里想要伸手去碰一碰都不行,很容易会伤害自己的识海,引起剧烈的头痛,甚至成为一个傻子。 这具躯体太弱了,成为了禁锢她的牢笼。 或许,她从养父母那里得到的关爱,也成为了囚禁她的牢笼之一。 她睁开了眼睛。 一抬眼,就看到了黄肠题凑。 这……这不是汉代墓葬最有名的建筑吗? 再看看四周,她在一座地宫之中,陵墓并没有很大,但有好几个墓室,墓室四面墙壁上都有一条墓道,通向别的墓室,而这里应该是主墓室,有一口很大的棺材,棺材上了大漆,上面雕刻着许多花纹,花纹上还鎏了金,显得十分的气派。 棺材旁边立着八个武士,只不过这些武士全都是陶俑,但没有真人那么大,只有半人高,与之前她所见到的阴兵别无二致。 墓室里到处都是陪葬品,除了日常用具之外,竟然还有不少兵器、铠甲和书籍,那些书籍全都是竹简,一摞摞地堆叠着,看得万穗眼冒金光。 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啊。 那些马蹄金之类的东西,她连看都不看,只围着那些竹简打转。 其实墓葬之中,最没有价值的就是金银珠宝,只有盗墓贼才会喜欢这些东西。 真正有价值的,是文字! 这些竹简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但是在盗墓贼的眼中,这些东西就是垃圾,弃之不管已经是有良心的了,很多盗墓贼甚至会故意破坏,导致很多珍贵的古籍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所以那些说考古就是另一种盗墓的人,非蠢即坏,或者根本就是又蠢又坏。 她想要拿一卷起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内容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女郎,勿动。” 万穗一惊,立刻将手缩了回来,墓室里的景色一下子就变了,不再是那略显狭小的空间,而是变成了一座庙堂。 庙堂之上,有一座帷幄,帷幄之中坐着身穿冕服,头戴冕琉的人,而下面两侧的席子上,坐着许多身穿汉代官服的官员,只是看不清容貌,一个个正襟危坐,不像是人,反倒像是一尊尊塑像一般。 万穗一下子就猜到上面所坐之人是谁了,正了正衣冠,朝着他行了一礼,道:“民女万穗,见过昭帝,不,汉家天子。” 昭帝是人家的谥号,直接称呼人家的谥号很不礼貌。 “女郎不必多礼。”昭帝十分和蔼,道,“方才阻止女郎,并非是不许女郎看朕随葬的书籍,实在是年岁太久,那些书籍大都已经朽烂,只要轻轻一碰触,就会立刻散开,成为碎片。” “女郎也是爱书之人,想必能够理解朕。” 万穗这才醒悟,后怕不已,连忙道:“天子说得对,是我孟浪了,我若是真的弄坏了那些书籍,那可就真成夏国的罪人了。幸好有天子阻止,才没让我成为国贼。” 昭帝听了这话,不禁笑了起来,道:“女郎也不必如此紧张。” 第947章 外族妖人 “如今有妖人作祟,在我这陵寝旁边设下九锁困龙阵,将我压制住,令我差点无法保护庙中的百姓,我实不安。如今幸得女郎相助,将那妖人除掉,我才终于能够脱困。女郎居功至伟,请上座。” 说着,便有一个面目模糊的内侍走了过来,在最接近皇帝的地方摆上了一张席子,请她入座。 万穗挠了挠头,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女郎救民于水火,乃功高之人,当得起这等礼遇,切莫推辞。”昭帝道。 万穗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端端正正地跪坐了下来。 真正的跪坐是很累的,会把双腿给压麻,坐久了根本站不起来,会出洋相,她挪动了一下身子,想要找一个舒服一点的坐姿。 那内侍又拿了一个东西过来,是木头做的,像一个高脚的托盘,只是那个盘子有弧度,还是长条形的。 “女郎,这是支踵,您可以坐在上面,很舒服的。”说着,他为万穗演示了一下,原来是放在屁股下面的两腿之间,就坐在那托盘之上,这样就不用直接坐在脚上,有了一个支撑点,也更舒服。 万穗心想老祖宗的智慧果然是我们今天的人无法想象的。 她抬起头,看向帷幄之内,因为隔得近,这次她看清楚昭帝的长相了,他的确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耳朵比较大,双臂比较长,但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胡子不多倒是真的,五官端正,虽然算不上“其貌甚伟”,也是龙章凤姿。 她在心中将这位昭帝爷和电视剧里的演员对比一下,虽然和演员长得不像,但气质很像。 的确有帝王之相啊。 等等。 她突然想起,自己不是心口中了一枪吗? 她将手伸进怀中摸了摸,里面的衣服是湿的,还有枪口,但奇怪的是枪伤却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了一块小小的痂还没有脱落。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已经死了吗? 于是她问:“请问天子,民女之前受了伤,莫非是天子为民女疗的伤吗?” “非也。”昭帝摇头道,“朕命侍卫将女郎带入陵寝之中,本来是想用陵寝之中的龙气为女郎护住心脉,然后再慢慢用香火气修复女郎的伤势。” “朕这庙宇因为有丞相的缘故,香火鼎盛,信仰力很高,才有修复伤口,温养神魂之效,若是换了别处,只怕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只不过……”昭帝顿了顿,道,“自从女郎进入我这陵寝之后,陷入了昏迷,身体便开始自己修复,速度非常快。即便朕这庙宇乃全国第一的香火,也没有这等威力,因此朕不敢偷天之功。” 万穗有些惊讶,既然如此,那么她的伤是怎么好起来的呢? 她也没有机会吃灵食啊。 或许……那是来自于她本身的力量? 那个寄居在这个肉身之中的异世怪物的力量。 昭帝见她一脸的复杂,似乎心事重重,温言安慰道:“女郎不必忧心,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件好事。既然不知为何如此,那便不知好了,并不是每一件事都需要去寻根究底,不仅于事无补,还乱了自己的心智。” 万穗顿时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差点要来一句:“主公懂我”了。 看看,怪不得人家能得到千古一相的忠心辅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亲和力简直爆表了。 而且就算他头戴冕旒、身穿冕服,做天子打扮,脸上的表情依然如此真诚,看不到半点的做作和心机。 有人说他是伪君子,但若是能装一辈子,那假的也成了真的了。 且慢。 如今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连忙对昭帝道:“敢问天子,之前在外面时,我听两位侍卫称呼那钟先生为外族妖人,不知那钟先生究竟是何许人,莫非是外国间谍不成?” 一说起那钟先生,昭帝的脸色便是一沉,眼中杀意弥漫,目光如利剑出鞘。 “朕虽然身在陵寝之中,却也能听到周围之声,那日他们在朕的陵寝四周布下邪阵之时,朕曾听他们说起外国之事,要断我夏国的天子气。” “天子气?”万穗一头雾水,什么天子气?莫非是昭帝的天子气?昭帝已经死了一千八百年了,就算有天子气,也只限于这墓室之中,最多不会出这昭帝庙,断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听他们的言语,似乎曾有一位相师,夜观天象,测算数日,言益州有天子气。” 第948章 锦程巷119号 万穗有些无语,道:“相师的话哪里可信?” 话一出,她就忽然想起,东汉末年之时,也曾有相师说益州有天子气,为此刘焉才谋了一个益州牧,想要成为下一任天子。 但谁也没想到,昭帝夺了他儿子益州牧的位置,成为了益州新的主人,最后在益州登基,成为天子。 “民女失言……”万穗尴尬得又要用脚趾头抠地了。 “无妨。”昭帝对她十分亲切,并没有为这点小事而生气,“那妖人说既然益州有天子气,必然有龙脉形成,只要断了龙脉,夏国的国运就会跌落,国家也会衰退。” 万穗一惊:“国运衰落?会怎么样?” “国运衰落,灾难就会频繁降临,土地会变轻,长出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无论做什么大事,都会不顺,甚至连国民的寿命也会慢慢下降。” 万穗惊得立了起来,那还得了! 我们才过了几十年的好日子,又要变回以前那样? 绝对不行! 她立刻面色肃穆地朝着昭帝拱手:“请问天子,那些妖人究竟是哪个国家的人?” 昭帝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胡须,道:“朕听他们说,此国名乃出云。” 此时,在锦城的另外一个地方,一个外卖小哥正在小巷子里奔逃,他转过一个拐角,却发现里面是个死胡同。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见旁边的民房有一间开着,咬了咬牙,便纵身跳了进去。 一群混混模样的人追了过来,他们的手上都拿着钢管之类的武器,就像是精神小伙街头斗殴。 但他们搜索的时候非常专业,不像没有经过训练的混混。 “老大,他十有八九是进了那屋子里去了。”一个混混低声道,“我们追进去吗?” 被叫老大的人打着满头的头油,穿着一件皮夹克,打扮得吊儿郎当,但身上隐藏着一丝精英的贵气。 “追。”他一挥手,几个手下就要往窗户里跳,但手下里有个染着黄发的人忽然道:“等等!老大,这里好像是锦程巷119号。” 老大神情一变,立刻道:“回来!” 他侧头问:“你确定吗?” 黄发混混四下看了看,又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地图,然后低声道:“没错,就是锦程巷119号。” 老大冷笑了一声:“呵呵,不用追了,他出不来了,我们走。” 他带着手下迅速离开,似乎想要尽快远离这个鬼地方。 外卖小哥躲在窗户里,紧张得满头是汗,见外面的人走远了,他才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立刻掏出手机。 他的手机里密密麻麻全都是客户的电话,还给客户编了号,他点出了客户101,拨打了出去,很快那边就接了。 “喂?” “林先生,我是锦城19号。”他压低了声音,“我已经查到了最后一处盲区所在地,在财神庙周围,林……” 说到这里,他突然发现不对。 “你是谁?”他惊问。 “呵呵呵呵。”电话里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那声音不男不女,阴阳怪气,还带着回音,就像是从幽深的洞穴之中传来。 他立刻关上了手机,想要从窗户爬出去,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窗台之时,玻璃窗猛然间关上了。 他用尽全力去拉窗户,窗子就像是焊死了一样,根本拉不开,他又抓起旁边的一把椅子,用力地砸玻璃,但玻璃纹丝不动。 防弹玻璃都没有这样的强度。 他环视四周,这房间是一间卧室,乍看之下没有任何的奇怪之处,通往客厅的门开着,依稀可以看见客厅里的陈设。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可怕。 不对! 他看向那张床铺,发现床头竟然挂着一面红色的镜子,是那种古早的塑料镜,九十年代的时候,谁家结婚都要买一把。 他往那镜子里看了一眼,顿时瞳孔地震。 红色镜子的镜面正好对准了床铺,明明用肉眼看,床上什么都没有,但从镜子里看,床上躺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女人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全是血,特别是两腿之间,血尤其的多。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锦程巷119号! 那间著名的鬼屋! 传说只要进入其中,就再也无法走出来。 二十年前,这里曾发生过一起极为惨烈的命案,这家的女主人怀孕了,她丈夫为了给孩子赚奶粉钱,没日没夜地在工地里干活,留女人一个人在家。 第949章 他们想将龙脉变成绝脉 他们的邻居是个无业游民,见这家男主人打几份工,以为他们家挣了很多钱,又早就对这家女主人有了邪念,便趁男主人不在家时,闯进来侵犯了女主人,偷走了钱,结果引起女主人流产大出血,第二天男主人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尸两命。 后来邻居虽然判了刑,但男主人失去了亲人,郁郁寡欢,没多久就在屋子里上吊了。 从那之后,这屋子就成了一处禁地,再也没有卖出去过。 最近两年,这里闹得越发凶了,有好几个流浪汉闯进来,全都死在了里面。 但这里早就已经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给封锁了啊! 听说门窗上都贴上了封条,那扇窗户怎么会开着? 这时,他突然发现,镜子里的女人不见了! 他后脊背一阵发凉。 身后似乎站着一个人,但他不敢往后看。 嘎吱—— 头顶上传来了绳子和房梁摩擦的声音,绳子上似乎还坠了一个重物,正在来来回回晃荡。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他死了没关系,但他所查到的重要情报必须要送出去。 他能够感觉到,身后的那两个“人”正在向自己缓缓靠近。 他急中生智,从怀中拿出了一件东西,从肩膀上往后递过去。 那是一枚纸铜钱。 身后的两个“人”停下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短短的几十秒,竟然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于,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那枚纸铜钱。 他触碰到了那“人”的手指,只觉得寒冰入骨,简直就像冰块一样。 哗啦。 窗户开了,一股冷风吹进来,把外卖小哥给吹清醒了,他立刻从窗户翻了出去,跑了几步才敢回头看一眼。 他没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只看到半空中悬着一双脚,正在里面晃来荡去。 他看了看四周,翻墙爬进了另外一家的院子,逃出了这条小巷。 他没有原路离开是正确的,那个老大虽然带着混混们走了,却还留下了一个人守在巷子口,以防万一。 外卖小哥逃脱之后,立刻拨打了客户101的电话。 朝阳大厦之中,林西辰接听了这通电话。 “我明白了,你要小心。”挂断电话后,他拿出笔,在地图上画下了最后一个圆。 除了盛世华莲之外,另外八个受污染之处都已经找到,他看着那些圆圈,沉默了许久,又拿起了笔,将那些圆圈连接了起来。 这条线没有什么规律,像九曲十八弯似的。 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在上面作画,很快,一条龙跃然纸上。 盛世华莲大厦是龙头,那八个受污染的区域,是龙身的八个节点,而老纺织厂小区,就在龙的心脏位置。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喃喃道:“这是龙脉!” “益州真的有天子气!” “什么?又是他们!”万穗大怒。 等等,她为什么要说又? 不过这不重要。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女郎先莫动怒。”昭帝道,“先听朕细细说来。” 万穗连忙做了个请的手势:“天子请说。” “近些年来,益州天子气越发旺盛,有天子气的地方,必然会出现龙脉,这龙脉是从尾部先开始,头部最后形成,当龙头成形之时,龙脉也就成了。” “若是在龙头还未彻底成形之时,便以一柄利剑从头顶插下,便可阻止龙脉成形。” 万穗一惊,道:“那盛世华莲大厦,就是一柄钢刀的模样,莫非就是为了阻止龙脉?” “然也。”昭帝颔首,“一般的风水师,若是想要阻止新的天子诞生,做到这一步也就够了,但这些外族妖人做得更绝。” “他们不仅要阻止龙脉成形,还要将龙脉变成绝脉!” 万穗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龙脉变成绝脉之后,就会引起您刚才所说的国运衰退?” 昭帝颔首道:“没错,这条龙脉是巨龙饮水之相,本来应该是极好的风水,夏国的国运会腾飞,成为这片大地上最强盛的国家也不是难事。” 他叹息一声,道:“若是成了绝脉,先是龙头前的江水下降,甚至枯竭,接着益州会三年大旱,国运会迅速衰落,后果不堪设想。” 他捋了捋胡子,摇头道:“可惜天下百姓,又要身陷水深火热之中。” 万穗急忙问:“陛下,可有破解之道?” 昭帝脸上浮现出愁容:“女郎,不瞒你说,朕早已是入土之人,无法离开这座陵墓,外面之事了解得也不多,实在是没有解决之道啊。” 万穗跌坐在了席子上,脸色有些灰败。 第950章 破局之法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阴间论坛之中看到的那些收购超一级危险源的帖子,还有地狱骑士跟她所说的那些话。 万万没想到,出云国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往夏国的龙脉之上扔一个危险源! 这么大的精神污染,肯定不是动一动风水就能成的,必然有一个超一级的危险源在作祟,不然也不会形成这么多盲区。 那危险源就在盛世华莲大厦之中! 龙脉乃是一个整体,只要在龙头作祟,它的身躯自然会受影响,因此龙身上的八个重要节点都会发生严重污染。 出云国这是要毁掉夏国啊! 太狠了! 她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席子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凶狠的杀意。 次仇不报,誓不为人! 她得好好想想,一定要找到破局之法。 林西辰坐在轮椅上,面前的墙壁挂着锦城的地图。 他冥思苦想了许久,到底有什么破局之法呢? 这简直成了一个死局,龙头被钉死了,龙身上的八个节点又出现了严重污染,盲区中邪祟横行,到处杀人。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这么多的死者所散发出的怨气,又加重了污染。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林先生,我是锦城12号,我现在在佳林江边上,江水的水位忽然下降了。”那边传来一个女声。 林西辰微微皱眉:“下降了多少?” “两米。”锦城12号说,“还在继续下降。” “好,再探再报。”林西辰挂掉了电话。 水位开始下降了,如果再不想办法,龙脉就真的会成为绝脉。 他再次看向了那幅地图。 破局之法,究竟在哪儿呢? 盛世华莲前的指挥室里,洛川脸色很差,小舒助理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大队长,京洛总部那边又打来电话了,问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他们出手,他们已经准备妥当了,随时都可以派人过来。” 洛川闭上了眼睛。 难道真的只能退让吗? 她被架空没有关系,但整个益州的权益只怕都要受损。 益州的几个可以试炼和寻宝的盲区本来只供益州本地人使用,一旦京洛接手,就会有很多外地人过来,益州本地人反而要靠边站。 益州所产出的各种资源,也无法先保障自己人。 她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跟着她的探员们,和益州上下着想。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技术员道:“大队长,您快来看!盛世华莲之中有探员利用法器传来了消息。” 洛川一惊,立刻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那个探员面前,探员点下了仪器的按钮,屏幕上出现了一道音频,里面传来了一个略显模糊的男声。 “指挥部,我是第三队的李华,我们遭受到了攻击……有很多死人……大厦地下……负十五楼……龙……” 声音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必须仔细分析才能听懂他在说什么,洛川急忙道:“李华,我是洛川,李华,能听到吗?李华?” 技术人员摇了摇头,道:“大队长,通话已经断了。” 洛川脸色发黑,对小舒助理道:“立刻将金五给我叫来!立刻!他要是不来,就把他给我抓过来!” 很快金五爷就走进了指挥部,他还是那副模样,脸上笑呵呵的:“大队长,您这么急着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事啊?是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吗?” 洛川脸色冰冷,语气也很冷硬:“我问你,盛世华莲大厦地下到底有多少层?” 金五爷愣了一下,连忙说:“只有地下七层啊,我给您的图纸上面不是都标着吗?” “我怎么听说地下有十五层呢?”洛川一个眼刀就飞了过来,金五爷一惊,急忙道:“这从何说起啊?我管理盛世华莲大厦快三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地下十五层啊?” 洛川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目光如刀光森冷:“你们到底瞒着我们什么?” 金五爷急忙摆手:“洛大队长,我们金家一向奉公守法,也是一直支持你的,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更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有所隐瞒,您一定要相信我。” 他说得十分诚恳,但洛川一个字都不信。 她忽然出手,凌空朝着金五爷一指,金五爷的身体竟然直接升到了半空,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拎了起来一样。 金五爷睁大了眼睛:“洛大队长,你要干什么?” 洛川的手虚空往前一推,金五爷的身后往后飞去,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第951章 锦城金家 周围的人都被这动静给吓到了,齐齐回头看向他们。 洛川厉声道:“看什么?做你们的事!” 众人立刻将脑袋转回去,继续忙碌。 金五爷觉得自己的背都快要断了,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压制着,喘不过气来。 “洛大队长,你不能这样!”他面容扭曲,艰难地道,“我是金家的人,金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洛川一步一步走向他:“金家打算干什么?造反吗?” 金五爷惊恐地看着她,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已经疯了,她随时都会将他撕成碎片。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终于服软了,“洛大队长,我说的都是实话,从我接手以来,那座大厦就没有负十五楼!” 洛川忽然笑了起来:“看来在金家,你的地位还不够高,他们让你管理盛世华莲大厦,却没有告诉你这座大厦真正的秘密。” 金五爷的眼睛睁大了。 洛川继续道:“这栋大楼有很严重的问题,现在你是盛世华莲的实际管理者,事后清算的时候,金家需要将一个人推出来负责,你说这个人会是谁?” 金五爷绷不住了,脸色发黑。 洛川将力量一收,冷冷道:“你不过也只是一个棋子,你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还是打算将功折罪,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她顿了顿,笑容冰冷:“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说不定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具尸体了。” 金五爷的眼中满是惊悚。 他离开指挥部后便急匆匆地上了车:“回金家!” 他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城西的一座大宅之中,急步履如飞地走向会客室,门口的保镖伸手拦住了他:“五爷,家主正在跟田大师下棋喝茶,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都火烧屁股了还下什么棋,喝什么茶!”金五爷一把推开了他,冲进了会客室中。 金家家主正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坐在罗汉床上下棋,两人都很惬意。 金家家主五十多岁,年纪不大,有几分文人的儒雅之气,看着不像一个大家族的家主,反而像一个大学教授。 而坐在对面的田大师,更是一身青布袍,头上还扎着发髻,看着像个道士,也颇有仙风道骨。 “老五,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家主不快地说,“没看到我正在招待客人吗?” 金五爷气急败坏地说:“老大,你还有心思下棋?盛世华莲大厦都成什么样子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金家家主摆了摆手,道:“一点小事而已,不足挂齿。现在灵异事件这么频繁,锦城有多少灵异事件?又不是咱们这里独有,怕什么?” 金五爷冷声道:“锦城还有几处也发生了灵异事件,据说和盛世华莲有关,你知不知道?” 金家家主嗤笑了一声:“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别处发生灵异事件与我们何干?难道她姓洛的想要全都怪罪在我们的头上?” 他又一副谆谆教诲的模样道:“老五啊,别被他们给吓唬住了,他们自顾不暇,不会有那个能耐对我们金家下手。” 金五爷却不吃他这一套,问:“老大,你知道盛世华莲有地下十五层吗?” 金家家主执棋的动作一顿,田大师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意味深长。 “你听谁说的?”金家家主道,“都是胡说八道,根本没有什么地下十五层,洛川是疯了吗?为了将罪责推到我们金家的身上,甚至不惜胡说八道。” “真是胡说八道吗?”金五爷厉声道,“老大,我是你亲弟弟,虽然我没有你聪明,但我管理盛世华莲这么久,就算你们都瞒着,我也知道一些。” “去年重阳的时候,曾有人往地下运过大量的水泥混凝土,名义上说是维修地下水管,但是地下水管有没有问题,我还不知道吗?需要那么多水泥吗?这些水泥足够将整个区域的水管都维修一遍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金家家主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微笑道:“老五,你是我们金家的人,这件事对我们金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不要想太多,无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说什么,你只要一概不承认就行了。” 金五爷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自己的大哥了,这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他如果告诉了他真相,或许还会保他,但如今他什么都不告诉他,就是已经做好了事后将他推出去背锅了。 第952章 兄友弟恭 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来背黑锅,即便落在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手中,也无法供出更多的信息,伤害不了金家。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道:“我明白了,我会做到我分内的事。” 说完就往外走,但他没想到,不仅仅是他了解大哥,大哥也很了解他。 他走到门边之时,两个保镖挡住了他的去路。 “老五,你还是暂时留下来吧。”金家家主和蔼地说,“你的老婆儿子上个星期去了国外度假,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不太放心啊,他们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困难?需不需要我在那边的部下照拂一下?” 金五爷眯了眯眼睛:“老大,你在说什么?你这是不信我?我女儿不还在家里吗?” “你女儿?谁不知道你根本就不待见那个孩子?你的眼中只有儿子,连老婆都不放在眼里,你这样的人,我还真不敢随便把你放出去。”金家家主笑道,“我已经派人去国外接你的老婆孩子了,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和你团聚,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自然会放你出去。” 金五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老大,你不要欺人太甚。” 金家家主也不跟他啰嗦,朝那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保镖便朝着金五爷围了过来。 金五爷脸色一变,忽然拿出了一把枪,枪上装了消音器,朝着那几个保镖一人开了一枪,然后一把抱住金家家主,将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金家家主也没想到他会劫持自己,又惊又怒道:“老五,我是你亲哥哥,还是金家家主,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金五爷厉声道,“老大,从让我接手盛世华莲的时候开始,你是不是就已经打定主意要让我背锅了?” “怎么可能!”金家家主连忙解释道,“你是我亲弟弟,我害谁也不会害你。” “就是因为我是你亲弟弟,你才好将我推出去,一来我的身份足够,不会让人说你随便找个人出来顶包,二来还可以得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老大,你总说我无情无义,那是跟你学的,我至少还有个珍视的人,而你,只要对你有利,即便是亲生儿子都能够舍弃。” 他拖着金家家主,往后退到了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保镖围了上来,他厉喝:“都给我滚开,否则今天我们就鱼死网破!” “五爷,你冷静点。” “五爷,你们毕竟是亲兄弟,何至于此啊。” “五爷,你好好想想,要是真闹出大事来,可就没法回头了。” “回头?”金五爷笑道,“老大,你说我能够回头吗?” 金家家主立刻宽慰他:“当然可以,老五,亲兄弟没有隔夜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误会而已,只要将误会解除了,我们还是好兄弟。” “老大,从八岁你第一次出卖我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你的话了。”金五爷冷笑道,“你还记得爷爷的那只花瓶吗?” 金家家主脸色一沉。 当年他俩关系很好,金五爷很得上上任家主,也就是他们爷爷的宠爱,家里有传言,说爷爷想要将家主之位传给老五。 那天他俩在爷爷的书房里玩,金五爷一个不小心打碎了爷爷的花瓶,两人说好了一定不能告诉爷爷是老五打碎的,但第二天他还是去爷爷那里告了密,爷爷大发雷霆,将老五狠狠地处罚了一顿。 从那之后,爷爷就不再疼爱老五,与其他人无异。 事后他想办法让兄弟俩重归于好了,还给了老五很多好处,他以为老五那个时候年纪小,全都忘记了,没想到竟然一直都记得,记到了现在。 “老大,如果我回头,绝对会死,死在你的手里。”金五爷说,“我绝对不能死在亲兄弟手里。” 说着,他拖着金家家主往外走:“都给我闪开,不然我就开枪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道阴风,一张黄符猛然间贴在了他的身上,他浑身一震,竟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金家家主趁机从他手中逃脱,心有余悸地道:“田大师,幸好有你,否则今天我真要栽在这臭小子的手中。” 田大师微笑道:“一点小事而已,五爷不过是个普通人,一张定身符就足以将他降服,动动指头的事情而已。” 金家家主的脸上闪过一抹厉色:“来人,将他给我带下去,关进地牢!让他在地牢里好好反省反省。” 第953章 锦城下的龙脉 “是。”两个保镖走了上来,给他戴上了镣铐,正要将他拖走,就在这个时候,那张黄符忽然从他身上飘落了下来,田大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好!” 那两个保镖只觉得眼前一花,金五爷不见了,眼前只有一张白色的剪纸纸人。 那纸人还燃烧了起来,顷刻间就化为了飞灰。 “替身纸人?”田大师冲到那纸人面前,惊道,“好你个洛川!” 此时,在指挥室旁边的小隔间里,金五爷正坐在一把椅子上,脑袋耷拉着,像是睡着了。 他的胸口上贴着一个纸人,与金家的那个纸人一模一样。 忽然,他胸口上的纸人也燃烧了起来,等烧尽之时,他猛地惊醒,慌张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行了,你现在很安全,不用到地牢去反省。”洛川的声音传来,他抬起头,看见洛大队长就坐在他的对面,手中也有一张纸人,不过也烧成了灰。 “这是……”他惊问。 “这是替身纸人术。”洛川道,“一共有三张,一张幻化成了你的模样,你的灵魂也暂时寄居在那张纸人上,一张在你的身上,一张在我的身上。” “也就是说,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指挥部?”金五爷大惊,“那之前我所经历的一切……” “你的神魂寄居在纸人上回了金家,真正的肉身还在这里。”洛川解释道,“当然,有了纸人,我也能够看到你经历的一切。” 金五爷惊得说不出话来,这些门道里的绝活真是防不胜防,一个不小心就容易着了他们的道儿。 “现在你总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我了吧?”洛川道。 金五爷还是有些犹豫。 “你在国外的老婆孩子我都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洛川从小舒助理的手中接过了平板,开了视频,递给了他。 “爸爸。”视频里传来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那男孩只有七八岁,十分乖巧可爱,金五爷一看到他,心里就安定了几分,“晓城,你在那边好不好?” “爸爸,这边很好玩,有很大很大的雪山,我很喜欢。”小男孩高兴地说,“我还想在这里多玩几天。” “好,好,你想玩多久都可以,把手机给妈妈。”金五爷放了心,小男孩将手机交给了一个中年美妇。 “老公,刚才有几个人说是你派来接我们的,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不愿意跟他们走,他们就想要强行将我们带走。”中年美妇有些害怕,“还好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来了,保护了我们,将那些人全都抓了起来。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金五爷道,“你保护好儿子,这边的事情不用管。” “好。”中年美妇说,“你也要注意安全。” 关掉了视频,金五爷叹了口气,道:“洛大队长,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多了。” 洛川淡淡道:“我能成为益州的大队长,自然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是什么给了你可以糊弄我的错觉?就因为我是个女人,你就觉得我很好对付?” 金五爷苦笑道:“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以貌取人,失之子羽。” 洛川冷着一张脸:“行了,别扯那些。说罢,你们金家到底在干什么?” 金五爷沉默了片刻,道:“盛世华莲大厦下面,有一条龙脉。” “什么?”洛川猛然站起,“怎么可能?” 她侧头看向小舒助理:“技术部怎么说?” 小舒助理摇头道:“大队长,技术部从来都没有在锦城之下发现过龙脉。” 洛川沉声道:“让他们再查一遍!” “是。”小舒助理退了出去,金五爷道:“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这条龙脉,我也只是暗中打探,才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洛川双手抱胸,道:“你继续说。” 金五爷道:“我大哥一直防着我,不让我知道一丁点的核心机密。但我也不是蠢蛋,我早就发现这栋楼有些不对,曾经暗中请过不少风水大师来看过,他们也没有看出什么来,只是说这栋楼表面上看起来风水很好,但进入其中之后却觉得很古怪。” “他们也说不清到底古怪在什么地方,那是一种感觉,是属于风水师的直觉。” “他们都说自己才疏学浅,请我务必去请大师来看。” “半年前,我请到了一个江湖中人,他自己说他是册门的,看了很多书,精通风水,只可惜是纸上谈兵,从没有帮人看过。” 第954章 香火之力 “我当时也没在意,反正这么多风水师都请了,也不在乎这一个,便请他也去看看。” “他看过之后大为震惊,说这座楼下有一条龙脉,而且楼下正是龙头之处,而这座大楼就像一柄刀,直直地插了下来,将龙头给钉住了,是大凶之兆。” 洛川的拳头握起,她表面上虽然很平静,心中却涌起了惊涛骇浪。 被钉死的龙脉! 这可是震动天下的大事! 这时,小舒助理敲门进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技术部还是没有检测到龙脉。” 金五爷苦笑道:“我也不知那位出身册门的江湖人到底看得准不准,他自己都不确定。” “但我了解我大哥。”一说到金家家主,他的神情就变了,“他野心勃勃,早就不安于在益州做个一流世家,而是想要将势力伸到全国。” “如果真有一条龙脉,他一定会抢过来,让那龙脉之气聚集在我金家之中,若今后真出了一位天子,也要出在金家。” 洛川打断他:“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什么天子?” “就算不是天子,我金家得了龙脉之气,也能出将入相,至少成为全国一流的世家!” 洛川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深邃:“他若想要这龙脉之气,为何要用刀插入龙头之中,将其钉死?” “我又不是风水师,我哪里知道?”金五爷道,“想必是那田大师出的主意。” “田大师?” “一位风水大师,据说是辽东人,对风水术数有极深的研究。老大很信任他,风水上的事都听他的。” 洛川又问:“还有呢?” 金五爷将手一摊:“我只知道这些,全都告诉你了。” “那个册门之人叫什么名字?” 金五爷道:“他不肯说真名,只说他叫听雨先生。” “他还说,他会回去继续查看古籍,找出这个龙脉如此隐蔽,不易察觉的原因。” 洛川走出了小隔间,对小舒助理道:“立刻去派人调查这个听雨先生,还有金家的田大师,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他们全部的信息。” 林西辰在那幅地图面前枯坐了许久,眼睛盯着一动不动。 小柚悄悄地走进来,看了一眼放在旁边桌子上的那些菜肴,一口都没有动。 她很担心,林先生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他的身体本来就弱,这样下去只怕是承受不住。 她想要劝一劝,但看了看那幅地图,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放下热腾腾的饭菜,将冷掉的端了出去。 “哐啷。”她一个不小心,托盘之中的一叠咸菜竟然掉落在了地上,瓷盘摔了个粉碎,将林西辰给惊动了。 “对不起,林先生。”小柚连忙打扫,“是我不小心。” 林西辰没有多说什么,他正要将头转过去,却突然看到了她手腕上戴的一串白色珠子。 “那是什么?”他问。 小柚看了看自己的手腕,说:“这是菩提子,前些日子我出去玩,正好经过一座庙宇,便进去拜了拜。这是庙祝送我的,说能够保佑我平安。” 林西辰问:“他是不是还让你捐香火钱了?” “我拜的是文昌帝君,他说只要诚心供奉,一定能考上心仪的好大学的。”小柚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就供了五十块。再多我也没有了。” 林西辰无语,很想说你被骗了,但想了想还是算了,马上小柚就有一场入学考试,也算是一种心理暗示,让她相信自己能够考好,往往就能考得更好。 他转过身来,目光又落在地图上,关帝庙三个字忽然就像是一柄利剑,刺进了他的眼眸之中。 等等,庙宇? 他脑中灵光乍现,立刻拿出了放大镜,仔细看地图上的地名。 “关帝庙、赵圣帝君庙、川主庙、昭帝庙、龙神庙、麻姑庙、送子娘娘庙、望帝庙。”林西辰瞪大了眼睛,“每一个污染区域都有一座神庙。” “怪不得这八个地方会成为龙脉之上最重要的八个节点,是因为这八座神庙都是益州人的信仰,而且香火鼎盛,千百年来一直受到益州人的膜拜和供奉,每到节日和神灵诞辰,还会举行十分盛大的祭祀仪式,开三天到七天的庙会,益州各地,不,全夏国都有不少游客前来参会,热闹非凡、盛况惊人。” “这是多么浓烈的香火!” “这些香火之力,成为了龙脉中最重要的一环,因此龙头被钉死,这八个地方才会受到严重污染!” 第955章 八座神庙 “若是将这些地方的香火全部断绝,将神圣的庙宇彻底污染,便能摧毁掉龙脉,使其成为绝脉!” “好狠的手段!” 他一拳头打在了轮椅的扶手上,但瞬间的暴怒之后,他的眼睛又亮起了神采。 “或许,这也是破局的关键!” 万穗正愁眉不展,和昭帝对坐叹气,忽然手机响了起来,给她吓了个激灵。 她连忙将电话掏了出来,见是林西辰打来的,才想起他们之间可以用城隍官印联系。 “陛下,请容许我打一个电话。”万穗道。 昭帝道:“请便。” 万穗拿着手机退出了大殿,接了林西辰的电话。 “喂?” “令长。” 万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怎么突然称职务?” 林西辰道:“令长,我想到了一个破局之策。” 万穗眼睛一亮,立刻道:“什么破局之策?快,快说,要是晚了只怕就来不及了。” 林西辰沉声道:“这八个被污染的区域之中,每一个都有一座神庙。” “神庙?” “你所在的老纺织厂小区之中,就有一座全国闻名的昭帝庙。” “沈俊去的那个小区后面就是川王庙。” “顾小姐去的那座公园旁边就是关公庙。” “另外几处还有赵圣帝君庙、望帝庙等等,都是益州香火最鼎盛的庙宇,且存在了上千年。” “这些庙宇的浓郁香火气,亦是组成龙脉的重要一环。” 万穗一下子就明白了,怒道:“怪不得他们在昭帝庙中布了邪阵,想要封住香火气,真是狠毒。” “敌人畏惧的,就是我们需要的。”林西辰道,“所以,这八座神庙,也是破局的关键。” 万穗一怔:“你的意思是?” “请八位神灵相助,共同破阵,冲破敌人对龙脉的束缚,让龙脉一飞冲天。” 万穗惊了。 这……这是真敢想啊。 林西辰还在继续说:“一来可以请神灵护佑这几个污染区的百姓,让他们全都进神庙之中躲避,二来可以将神灵的香火气全部聚集起来,冲破那把钉在龙头上的长刀。” 万穗震惊了片刻,道:“这些庙宇之中……还有神明吗?” 林西辰一时也沉默了。 通往阴曹地府的通道已经关闭,更别说仙界了。 这世间早已没有了神明。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跑了出来,朝着万穗行了一礼,道:“女郎,陛下请您入内。” 林西辰皱眉:“谁在说话?” “这个……说来话长。”万穗道,“我见到昭帝本尊了。” 这下子轮到林西辰震惊了。 他沉默了半晌,道:“这不是有神明吗?” “朕并非神明。”万穗再次进入大殿之后,昭帝道。 万穗愣住。 昭帝继续说:“女郎不要见怪,朕并非刻意偷听,是你们的说话声太大了。” 万穗:“……” 我刚才是不是开了免提? “失礼了。”万穗连忙道歉。 “无妨。”昭帝摆手,“其实朕并非昭帝本尊。” 万穗大惊,差点跳起来,莫非这是一只山精野怪伪装成了昭帝? 那还得了? “女郎不必如此惊慌,朕也不是什么精怪变化。”昭帝道,“真正的昭帝早在一千八百年前便已经被封为了北河侯,成为了一名仙官,在天上任职,朕不过是千年的香火气所孕育出的一缕神魂罢了。”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地坐了回去。 昭帝继续道:“你也知道,朕那二弟乃是三界伏魔大帝,身份尊崇,天下那么多关帝庙,也并非都是他真身,香火旺盛、年代久远的庙宇中尚能孕育出一丝神魂,有的关帝庙中连一缕神魂也无。” “其余庙宇亦是如此。” 他捋了捋小胡子,道:“据朕所知,锦城之中的这八座庙宇,都享受了千年的香火,那川主庙更是已有两千年,香火从未断绝,其中必有神魂。” 万穗却有些担心:“可是……要如何将他们唤醒呢?就算唤醒了,这些都是神明,他们也不会听我一个小小凡人的话啊。” 昭帝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道:“女郎身上有一股神仙气,必有官身,怎么会是个小小的凡人?” 万穗这才想起自己是个城隍,这个城隍当得真是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让陛下见笑了,在下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隍而已,相当于一介县令。这八位都是地位崇高的神明,他们只怕不会听我的话。” 昭帝听了这话,一时感叹道:“是啊,当年朕做平原县令之时,也是被人瞧不起。” 第956章 册封你为巴郡太守 万穗记得这一段,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昭帝只是平原县的县令,手下关张二人也不过是马弓手、步弓手,兄弟三人都出身寒微,昭帝只有个汉室宗亲的名头,其实和平民百姓没有区别,与世家大族无法相比。而十八路诸侯个个都是太守,更有袁家兄弟这样的四世三公,昭帝自然被人瞧不起。 万穗的话勾起了他那些不好的回忆,一时间令他唏嘘不已。 万穗也跟着叹息了一声,正绞尽脑汁想着要不说两句安慰他的话,但又想起自己在这方面很不擅长,容易说错话,心中犹豫拉扯,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来。 就在这时,昭帝的一句话让万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万女郎,朕便册封你为巴郡太守,为一郡之府君,也算是一方诸侯,那些四方神灵便不会小觑于你了。” 万穗目瞪口呆。 什,什么? 巴郡太守? 小黄门在一边提醒道:“万女郎许是太高兴了,都忘记谢恩了。” 万穗立刻反应过来,却不是谢恩,而是道:“陛下三思啊,我何德何能,能做一郡太守,何况……我巴郡是有太守的啊。” 葛城乃巴郡郡治,自然是有太守在位的。 昭帝笑道:“无妨,他是阳间的太守,你是阴间的太守,你们各司其职,他主管阳间事务和凡间百姓,你主管一郡之妖魔鬼怪,即便是神灵,在这一郡之内,也要受你调遣。” 万穗彻底麻了。 “陛下,请三思啊。”她再次道,“阴间的太守不是可以随便封的,是要得到天道认可的啊!” “轰隆!”忽然外面传来一声雷鸣,震得整座陵寝都是一晃。 万穗道:“陛下,您看,天道不同意!” 谁知道下一刻,大殿之内便浮现出了一个字:可。 万穗:“……” 昭帝抚须而笑,点头道:“你看,连天道都认可朕的封诰。” 万穗脸上的肌肉跳了跳,拜托,要不要这么草率啊,不是说要定期考核的吗?我当上城隍还不足一年,都没有考核,直接升迁,是不是太快了啊? 天空中又是一阵闷雷,这次震得昭帝陵寝隆隆作响,头顶上还有木屑和碎石头簌簌而下。 万穗很想说:您可千万不要再震了,再震给人家的屋子震塌了。 这时,屋外有一道金光射了进来,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行金色的隶书。 “万穗,益州人士,事父母至孝,待亲朋至诚,于黄云县城隍任上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年底考评为上等,特钦封巴郡太守。” 那金色大字在空中悬浮了数秒,然后化为一道金光,打入了万穗的胸膛之中。 万穗只觉得一股热流将自己包裹了起来,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就像是走在云端上一般。 “恭喜万府君。”旁边有人行了一个揖礼,万穗连忙回礼:“同喜,同喜。” 那些看不清面目的官员们纷纷向她行礼,她也一一回礼,恍惚之间,她似乎看清了他们的容貌。 他们竟然全都是陶俑! 两汉之时,常用陶俑作为随葬,只是这个时代的陶俑和秦始皇的兵马俑已经不同了,不再是真人大小,而是一尺来高的小人偶。不仅有各种军士陶俑,还有许多说唱艺人、歌舞伎,甚至整个仪仗队。 除了人物俑之外,还有不少的动物俑,譬如鸡鸭犬牛之类,甚至还有房屋俑,住宅、谷仓和猪圈,应有尽有。 从那个时候开始,陶俑、石俑流传了千年,哪怕到了明清两代,都多有使用,蜀王墓里便曾出土过一个完整的石俑仪仗队,每一个人物都刻画得惟妙惟肖,简直就是古人的手办。 看来当初昭帝入葬之时,丞相给他制作了百官俑,随他一同进入地下,继续做他的皇帝。 丞相真是贴心啊,不愧是昭帝的贴心小棉袄。 万穗脑中闪过很多本关于两人的同人小说,脸上还露出了姨母笑。 “万府君?” 万穗猛然醒转,正好看到对她微笑的昭帝,脸顿时就红了。 昭帝帮着天道封了她为巴郡太守,她居然还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真是太不敬了。 她连忙对着昭帝行了一礼,道:“多谢陛下。” 又怕对方看出什么,连忙岔开话题:“敢问陛下,若庙宇之中的神灵都只是一缕神魂,那真正的神仙们都在何处呢?天庭真的存在吗?若是存在,为何凡间这么多灵异事件,也没有神明降世,解救世人呢?” 第957章 这世间最大的邪祟 昭帝叹息道:“我非本体,对于仙界之事并不知晓,但作为一缕神魂,我本应与本体有所感应。数百年前,那种感应都还存在,但突然有一日,那种感应便消失了。” 万穗一惊,道:“莫非天界消失了?” “我也不知。”昭帝摇头,“我从未见过仙界,但那种感应是突然消失的,仿佛上一刻还能与本体神交,下一刻就断掉了联系。” 他仔细想了想,道:“就像你们凡人的手机通话一样,突然就没信号了,而且之后的数百年,一点信号都没有,我再也没能联系上本体。” 万穗深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明白,与这个世界断绝了通道的不仅仅是阴曹地府,还有仙界。 传说有天地人三界,本是一体,由两条通道相连,如今三界分离,天界和地府已不知去向。 这就像是在大海之中并肩而行的三艘大船,船与船之间用大铁链绑着,能够在水中行得更稳。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锁链全都断了,三艘船失散,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之中,再也无法找到彼此。 “我们……是不是被神仙和地府都抛弃了?”万穗艰难地问。 “非也。”昭帝摇头道,“仙界在上,人界在中,地府在下,人界是三界中最重要的一环,用你们的话来说,人界就是三界的中转站,仙界之人要到地府之中去,必须经过人界,天地两界不可能抛弃人界。” 他斩钉截铁地道:“数百年前,必然曾发生过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大事,让三界分离。” 万穗这才稍稍心安了一些,在位面之海中孤独飘零的不止我们,我心理平衡了。 “陛下,天地两界还能再找回来吗?”她满怀希望地问。 昭帝苦笑了一声,道:“朕只是一缕神魂,你这个问题真是难住朕了。” 万穗有些失望,却听昭帝道:“朕虽然不知道,但有一人必然知道。” “谁?”万穗问,“莫非是关圣帝君?” “非也。”昭帝摇头,随即抬手朝着她一指。 万穗愣愣地问:“我?” “对,只有你。”昭帝微笑。 “为什么?”万穗不解,“我哪里会知道这种三界秘辛?我只是一个凡人啊。” 昭帝的笑容更深了:“万府君,你真的只是一个凡人吗?” 万穗呆住。 她到底算不算凡人呢? 她若不是凡人,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体内的能量存在?也感知不到世间的各种超凡气息?连施咒、画符都是乱比划? 她若是凡人,为什么能够铁口直断,连乱比划都能降妖除魔呢? 是仙,是凡? 或者,是这世间最大的邪祟? 昭帝见她陷入了迷惘,并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道:“万府君,如今外面情况紧急,朕便不留你了。” 万穗这才回过神来,将那些胡思乱想全都抛到了脑后,连忙说:“多谢陛下。” “万府君不必如此客气,速速回到凡间,用你的力量解救世人,拔出那钉住龙头的刀,让这条巨龙腾飞吧。” “是。”万穗郑重地道,“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道:“陛下,我是巴郡太守,可这里是蜀郡啊。” “许你便宜行事。”昭帝的声音传来,“反正只有你这一个阴间太守。” 万穗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陵寝外面,那条通往坟墓之中的台阶已经消失了,封土也恢复了原样。 在陵寝之中所见到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幻梦。 她从怀中掏出了那枚金印,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这不是城隍官印! 这枚金印比城隍官印要大上一圈,反过来一看,上面的字也变了。 从黄云城隍,变成了巴郡太守。 她就这样升官儿了? 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上次至少还巡街了,这次直接换了一方官印,就算上任了。 这也太像草台班子了吧? 她环视四周,之前被斩杀的眼镜男和钟先生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 这片土地在吞噬那些尸体。 尸体被那不知名的力量给消化了之后,会加重污染。 她必须要尽快行动,死的人越多,事情就越难处理。 她将官印捧到半空之中,那官印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宛如一个微小的太阳。 她将手收回之后,官印并没有掉落在地,反而悬在半空,她正了正衣冠。朝着那官印深深一拜。 那官印顿时金光大盛,一座府庙猛然间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万穗抬起头,顿时瞳孔地震。 第958章 太守府 不仅官印变了,连她的城隍庙都变了。 别看现在这些神仙庙宇没有什么章法,修得都大差不差,有钱了雕梁画栋,没钱了就随便糊弄一下,其实古时候修庙也是要根据等级而定的。 就算一地之民再信奉城隍,也不可能把城隍庙修得比玉皇殿都要大。 若是供奉有多尊神仙的庙宇,哪位神仙的殿阁在前,哪位神仙的殿阁在后,这些庙宇如何排布都是有章法的,绝对不能搞错,否则就是对神仙不敬。 《西游记》中就曾记载过凤仙郡之人对玉帝不敬,被降下旱灾、田地颗粒无收的故事。 今天的人或许已经不再信奉神仙,但古人却是十分虔诚的。 眼前的这座神庙,比之前的城隍庙要大上了许多,几乎要大过一倍,楼阁也高达三层,显得更加巍峨雄伟。 万穗心念一动,便来到了那座庙宇之前,这座殿阁雕梁画栋,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其中楼阁之间竟然还用桥梁连接,倒真的有了几分古代宫殿的味道。 再看那门楣之上,高挂了一块牌匾,牌匾4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镶着金边,蓝色的底子上写着三个金字:“太守府”。 她暗暗想:这阴间的太守与阳间的太守确有不同,若是古代的太守府这么宏伟壮丽,只怕就要被皇帝忌惮了。 她就不用担心这个,反正都是天道分配的。 给天道打工还是有好处的,虽然没有俸禄,但给分了一座大房子啊。 她踏入太守府,里面的奢华让她都有些不安,那些雕刻和绘画,还有一应物件陈设,比起小西天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壁画之上还有金甲武士、彩衣宫女,全都脚踩祥云,头上日月悬空,宛如仙人,十分威风。 万穗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之前的那套手办,还没有开坛,就见那些兵人全都化为了真人,一个个全副武装,腰配武器,威风凛凛。 万穗心中暗惊,之前他们的装备有这么好吗? 她只记得他们全身黑漆漆的,面容模糊,如今却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身上那闪着寒光的黑色甲片以及连接甲片的红色皮质绑带,头上的红缨在黑色头盔衬托下,宛如一抹血痕,十分醒目。 他们的装备是不是更好了? 等等! 怎么感觉他们升官了似的,连盔甲等级都提高了? 其中几人甚至用上了剑。 她又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师爷,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官服,不再是之前那一身普通长袍了。 东汉之时,文官官服为黑色,武官官服为红色。 穿普通长袍,说明只是一个小吏,而穿文官官服,说明他已经成为了官。 官吏二字虽然是连在一起的,但其实官与吏是两个阶层,成为了官员,才是真正成为了士族。 这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她还在恍惚之际,忽然听见黄师爷恭恭敬敬地朝着她行了一个大礼,道:“恭喜府君。” 她抬起头,甲片摩擦所发出的铿锵之声响起,这些士卒全都上前一步,齐齐向她跪下,行了一个军礼。 “恭喜府君!” 那一瞬间,万穗只觉得胸膛之中有一股热流汹涌而起,而太守府也骤然亮起了光芒,乍看之下,宛如点起了无数的明灯,将府衙照得灯火通明,宛如仙家洞府。 而此时,在盛世华莲大厦外面的指挥部,洛川看着面前的两份资料,脸色阴沉。 “这个听雨先生是怎么回事?”她问小舒助理,小舒助理说:“我们没有查到他的交通记录,他就像是突然出现在锦城的,然后又突然消失。” “易容?”洛川一下子就明白了,小舒助理点头,洛川问:“难道就没有别的线索了吗?” 小舒助理道:“我倒是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在万穗女士的直播间中,一直有一个册门中人,他的网名叫‘听雨花满楼’。” 洛川皱眉:“又是万穗?” 她又看向另外一份资料:“这个田先生呢?” 小舒助理道:“田先生是辽东人,是那边很有名的一位风水大师,这几年闯出了名头,是辽东各大家族的座上宾。我们调查过他的身家背景,没有任何问题。” 洛川沉声道:“小舒,你调查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 小舒助理连忙说:“大队长,这两人我的确什么都没查到,但我调查了那位修建盛世华莲大厦的幽州商人。” “查出了什么?” 第959章 助我一臂之力 “查出了什么?” “那个幽州商人姓古,名叫古闻,是一个很普通的商人。”她顿了顿,道,“但是在建这座大厦之前,他曾和出云国人做了一笔大生意,就是因为这笔生意的成功,他才有钱在锦城修建盛世华莲。” 洛川睁大了眼睛,缓缓地站起。 “你的意思是……” 小舒助理点了点头:“大队长,龙脉被毁,绝不只是我益州一州之事,而是关乎国运的大事。” “出云国对我国一直虎视眈眈,忌惮我国的崛起。”小舒助理上前一步,低声道,“不可不察啊。” 洛川沉默了许久,忽然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好好好,好一个出云国,真当我们夏国、我们益州好欺负是吧?” “大队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出大事了。” 洛川快步走到指挥室:“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从仪器上查出什么了?” “仪器上什么都没有……”一个女技术员站起身来,脸上满是震惊,“但是……” 她伸手指向窗外,洛川的眼睛睁大了。 她缓缓来到了露台,放眼望去,重重叠叠的高楼大厦后面,依稀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府衙。 它悬浮于半空之中! “天宫!那是天宫!”有人惊呼。 “等等,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你不是门道中人吧?我看过扬州那边的案件报告,城隍庙也是只有门道中人才能看到。” 所有人都看着窗外,门道中人都被那巍峨的府衙所震撼,而普通人则是抓心挠肝,想要看看到底什么模样。 “可恶,那些楼怎么那么高,挡住了我看天宫!” “那是城隍庙吗?” “看着不像啊,我听他们描述过城隍庙,没有这么大、这么壮丽。” 洛川忽然回过头来,怒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派人去调查!” “技术部,收集数据!我要看到这座……宫殿的详细报告!” “可是……我们的仪器上检测不出来啊,一点能量波动都没有……” “用所有办法,哪怕使用灵异物品都可以,必须尽量多地搜集数据!” 一个技术人员道:“大队长,那好像是昭帝庙的方向。” “昭帝庙?”洛川沉吟片刻,“派第六队去昭帝庙查看,那边很有可能有一座污染区。” “是,是。” 众人立刻忙碌起来,洛川望着那座在高楼缝隙中若隐若现的府衙,陷入了沉思。 这座莫名出现的庙宇,究竟是敌是友? 它是来帮我们的,还是…… 万穗走向府衙的主座,虽然布局还和城隍庙差不多,但要气派了不少,这大堂都要阔上两倍,若是议事之时,太守府的属官们要分坐在两侧,但如今这里只有一个师爷,依然坐在一旁提笔记录。 而那些鸟枪换炮,仿佛跟着她一起自动升职的武士们,则整齐划一地分成两队,列在两侧。 而从最初就一直跟随着她的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则如同王朝马汉一般,站在她两侧的台阶之下,随时听候调遣。 她想要学着电视里的官员那般一甩衣袍,帅气地坐上主座,却发现自己穿着羽绒服,甩不动,只能悻悻地将手收了回来,四平八稳地一坐,下面众人都齐齐转身,朝她行礼:“拜见府君!” 万穗抬手道:“诸位不必多礼。” 她抬起头来,那太守官印凌空而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她的眼神骤然一变,身上气势大涨,高声道:“昭帝、关圣帝君、赵圣帝君、川主、送子娘娘、望帝、麻姑、龙神,我以巴郡太守之令,请诸位醒来,助我一臂之力!” 说罢,她朝着官印一指,太守印顿时射出一束金光,穿破了天空,甚至突破了盲区,又分为了八束,朝着那八座庙宇激射而去。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指挥室中,小舒助理惊道:“大队长,快看,那座庙宇之中射出了金光!” 金光宛如烟火一般在天空高处爆开,化为了八束,落向了锦城内的八个区域。 洛川一惊,立刻道:“立刻跟踪那些金光,看看落在何处!” 一个女技术人员盯着仪器屏幕道:“大队长,我调用了卫星系统,可以观测到那八道金光!” “很好。”洛川道,“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女技术人员看着卫星地图上的八个金色光点,瞪大眼睛:“这是……八座庙宇!” “是我们锦城之中八座香火最盛的庙宇!” 洛川心里咯噔了一下。 天空中那座庙宇里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第960章 川主庙 难道他是想要压制这八座庙宇的香火?借此摧毁我益州的龙脉? “大队长,八道光束已经落进了庙宇之中了!” 川主庙里,沈俊正拿着登山镐,目光森冷地望着眼前的女人。 那女人四十来岁,保养得宜,脸圆圆的,看起来十分有亲和力。 就因为她这副容貌,沈俊差一点就上了她的当,着了她的道。 两人正在川主庙的正堂之中对峙,女人的身边还有几个壮汉,他们都拿着枪,对准了沈俊的脑袋,只要他敢动一动,就立刻打爆他的头。 而沈俊的脚下,也有一个用血画成的阵法,邪术将他给束缚住了,让他无法动弹。 “小伙子,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不要多管闲事,你非要管。”中年妇女脸上带着笑,依然是那么亲切,但说出的话却冰冷残酷,“既然你要坏我的好事,我就只能送你去死了。” “你以为你杀了我,外面的那些幸存者们还会相信你吗?”沈俊自从进入春光小区之后,救了很多人,将他们全都带到了川主庙中避难,很多居民都视他为恩人。 而这个中年妇女也是春光小区的住户,还是远近闻名的企业家和慈善家,很得居民们的信赖,被称为胡大姐,连沈俊也相信了她,让她帮着安排幸存者们。 但很快沈俊就发现有些不对。 幸存者失踪了几个。 幸存者这么多,普通人自然是发现不了有人失踪的,但沈俊的记忆力很好,或许是学了正统的功法,他觉得自己变得非常敏锐,有的时候明明没有回头,却仿佛能够看到身后的场景。 这种感觉……就像是玄幻小说中所描写的神识。 他的识海得到了强化,记忆力也远超凡人。 他发现至少少了六个人,他甚至能记得那几个人的样貌。 他也悄悄问过幸存者们,但谁都记不得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何处。 有猫腻。 于是他悄悄调查,竟然发现这个胡大姐竟然在川主庙的正殿四周搞鬼,将一些贴了黄符,插了无数银针的木头人按照八卦的方位,悄悄埋进了正殿的台阶下。 沈俊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趁着夜晚无人之时,想要来悄悄将那些木头人给挖走,没想到却中了胡大姐的陷阱。 “呵呵呵。”胡大姐阴测测地说,“你不过是个外人,而我是春光小区的住户,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你说他们是信我还是信你?” 她讥讽道:“不要太高估自己,只要我告诉他们,你其实才是罪魁祸首,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撕成碎片,根本不会在乎你之前救过他们。” 沈俊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胡大姐打断了:“反派死于话多,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她朝那些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们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金光忽然就从外面射了进来,落在了众人身后那高坐明堂的川主身上。 川主,又称川祖,灌口水神。 传说川主乃是秦朝蜀太守李冰,益州百姓世代信奉川主,川主庙香火鼎盛,百姓时时前来祭拜,求川主保佑益州免于水旱灾害。 胡大姐等人都震惊地回过头,见那川主身上金光闪耀,竟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神像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怎么会……”胡大姐似乎不敢相信,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要看清楚一些,谁知道忽然见一个身穿古代官服的中年壮汉朝着自己一拳头打了过来。 “啊!”她都没来得及反抗,惨叫了一声,直接扑倒在地,七窍流血,竟然死了。 其他的壮汉们大惊失色,上前查看,发现她已经没了气息,脸上全都是鲜血,满脸惊骇。 他们举起枪,对着那身穿官袍的人影一阵扫射,但那只是一个虚影,他面色冰冷,一巴掌拍了下来,那些人只觉得一股汹涌的浪涛朝着自己涌来,顿时惨嚎连连,手中的枪械也脱手而飞。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水流将沈俊脚下的阵法给冲掉了,他立刻冲出来,捡起一把枪,对着那些人射击。 他这是第一次拿枪,动作很笨拙,但好在他喜欢看枪战片,也学到了一些纸上谈兵的本领,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拉枪栓,抬手就开了一枪。 一枪爆头。 他暗暗吃惊,自己的枪法这么好?打移动的目标都这么准? 难道也是因为感知变得敏锐了? 他正想再开枪,却见那几个壮汉全都悬浮在了半空之中,脖子上缠绕着一条水绳。 第961章 关二爷 他们双腿乱蹬,想要双手拼命地抓着水绳,但手直接穿过了液体,在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道血色的抓痕。 很快,他们就不动了,那水绳也化为了液体,流了他们满身,他们也纷纷跌落,不再动弹。 “手下留人啊!”沈俊急忙道,“我还想要审问审问他们是什么来头。” “此乃异族妖人。”那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来到了他的面前,手一挥,胡大姐的脸上竟然掉下了一张人皮,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沈俊惊道:“她不是真正的胡大姐?” 官袍男人再次一挥手,那胡大姐身上竟然掉出了几个纸人,这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夏国也有不少剪纸匠人,江湖中许多人都会这手绝活儿。 但奇怪的是,这些纸人身上所写的咒语竟不是夏国的文字,而是夹着一些平假名和片假名。 “这是出云国人?”沈俊惊呼。 “异族妖人,竟敢来我夏国作乱!”官袍男人冷哼道,“该杀。” 沈俊连忙向他行礼:“不知阁下是?” “在下姓李,单名一个冰字。” 沈俊大惊,急忙道:“原来是川主大人,失敬失敬。” “本座沉睡了许久,忽然听见有府君召唤,想来是凡间出了大事,便来看一看。”川主道。 沈俊一愣,府君? 哪个府君? 不会是…… 此时,在关帝庙后面的公园之中,顾篱慕正在战斗。 她身上长出了无数的黑发,缠住了几个壮汉,那些壮汉手中拿着枪,对着她一阵射击,但头发涌动,就像一个巨大的茧,将顾篱慕包裹在里面,子弹打在头发上,就像是打在坚硬的盾牌之上。 而对面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双手结印,扔出了两张黑色的折纸,这黑色折纸在半空之中化为了黑色乌鸦,朝着顾篱慕冲了过来,嚎叫声震耳欲聋,令人头晕目眩。 “式神?”顾篱慕厉声道,“你竟然是出云国人!” 她身体之中黑发暴长,凝成了好几股,如同长矛一般,刺穿了那几只乌鸦,乌鸦霎时便变成了折纸。 但更多的乌鸦腾飞而起,那矮小男人还踏了一个罡步,双手一翻,一只红色的折纸飞出,在半空中化为了一头红色的猛虎,口中发出一声长啸,朝着顾篱慕迎面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关帝庙中,庙内忽然闪烁起了一阵金光,紧接着便听见一声怒吼:“异族妖人,安敢在此行凶!” 说罢,一道刀光便扫了过来,将那头猛虎给直接劈成了两半。 “什么?”矮小男人惊道,“何人在此?” 忽有一个身穿绿袍的高大身影迈着四方步而来,手中提着一把青龙偃月刀,颔下有须,面如重枣,威风凛凛。 顾篱慕都惊呆了。 关,关二爷? 矮小男人也呆愣了几秒,随即抓出了一把符咒,口中念诵听不懂的咒语,将那些符咒全都往关帝爷的身上扔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关二爷朝着那些符咒吹了一口气,顿时狂风大作,那些符咒全都被吹得四处乱飞,阵型一乱,便失去了全部的法力,散落得满地都是。 矮小男人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对手,转身就跑,速度飞快。 或许他身上有什么逃跑的法宝,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十几米外,关二爷怒喝:“妖人,哪里走!” 他凌空劈出一刀,只见一刀气浪猛地朝着那矮小男人而去,带起的刀风都扫掉了顾篱慕的许多头发。 顾篱慕连忙躲闪,避其锋芒。 矮小男人发出一声惨叫,竟被那刀风斩断了头颅,断裂的脖颈如同一口喷泉,殷红的鲜血猛地冲出,喷得到处都是。 那无头尸体晃动了两下,还因为惯性往前跑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地,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顾篱慕看得目瞪口呆。 好,好厉害。 她立刻将满头的黑发收了回来,将那些壮汉甩开,然后恭恭敬敬地行礼:“见过关圣帝君。” “嗯。”关二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保护百姓和关某的庙宇,有功,当赏。” 说罢,一挥手,一道金光就钻进了顾篱慕的体内,顾篱慕只觉得一道热流涌进了自己的丹田之中,让她小腹内的那颗又有点蠢蠢欲动的珠子安静了下来,她的实力也略有增长。 “这是……”她惊疑地问。 “这是本尊所享受的香火。”关二爷道。 这可是好东西,顾篱慕连忙行礼道:“多谢关二爷。” 第962章 撮尔小国也敢作妖 关圣帝君微微颔首,抚摸了一下胡须,道:“本尊正在熟睡,忽然听见有巴郡太守呼唤,不知如今巴郡是哪位府君?” 顾篱慕一脸懵,巴郡太守? 哪里来的巴郡太守? 等等,不会是…… 此时,在另外几座庙宇之中,亦有神明现世,有的庙宇里,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正在安排新来的幸存者,却突然被神像之中走出的神灵以杜鹃鸟啄了脑子,他死后,人们才发现他的脸上竟然戴着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是一个陌生人。 有的庙宇之中,几个江湖人正在和另外几人对峙,这些江湖人正好来锦城办事,住在酒店里,被卷入了这场灵异事件之中。 他们出手救了不少人,却和另外一伙人对上了,已经打得难舍难分,忽然有金光落下,神龛上的女神像忽然缓缓走出,手中还抱着一个漂亮的婴儿。 她拿起婴儿的襁褓,朝着那几个恶人一扔,恶人们便惨叫一声,等到将襁褓收回,他们全都露出了婴儿才有的表情,智商竟然硬生生地被打回了婴儿时期。 那几个江湖人互相望了一眼,齐齐朝着女子跪下:“拜见送子娘娘!” 很快,八位神灵都已经苏醒了。 此时,那悬于半空的神庙府衙之中传来一个非男非女,似男似女的声音,虽然听不出究竟是何人在说话,却振聋发聩:“如今有异族妖人作祟,坏我夏国龙脉,残害我益州民众,罪大恶极。我益州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今上天以阴间巴郡太守之位授我,命我统管巴郡妖魔鬼怪,对巴郡之四方神灵亦有调遣之责。” “我虽非蜀郡太守,然情况紧急,上天令我便宜行事。” “请诸位神灵助我!” 此时洛川猛然一惊,侧头问身边的小舒助理:“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小舒助理道,“他说他是阴间的巴郡太守,管理巴郡的妖魔鬼怪,还能调遣四方神灵。” 四周的人中,依然是门道里的人能够听见,而普通人听不见。 “阴间哪里来的什么巴郡太守?”洛川皱紧眉头道,“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小舒助理沉默了片刻,道:“大队长,不管他究竟是谁,如今看来,他是来帮我们的。” 洛川看向她,她走上前来:“大队长,如今涉及到龙脉,兹事体大,我们必须要尽快解决。” 她意有所指,洛川已经听懂了。 小舒助理继续道:“听那府衙之内的人所说,他要救助我锦城的百姓,如今不是猜疑的时候,先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否则龙脉真的断绝,让出云国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洛川深深地吸了口气,睁开了眼睛:“立刻点齐人手,我们去金家。” “是。”小舒助理眼神坚定。 第七队第八队的队长已经带着探员们全部到位,他们听说要去金家搜查,都有些惊讶。 “大队长,如今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申请不到搜查令的。”第七队的队长道。 “不需要搜查令。”洛川沉声道,“事关整个益州,不,整个夏国的命脉,再去走程序太慢了,每耽误一分钟,就有更多的人死去,我夏国的龙脉也有断绝的危险。小舒,水位下降多少了?” “下降了六米了。”小舒严肃地说,“再这样下去,只怕佳林江水要干涸。” 两个队长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也知道佳林江干涸会是什么后果。 古代曾有风水大师测算过,佳林江乃是锦城和葛城两城之命脉,若是佳林江干涸,两座城市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即便从科学的角度讲,佳林江没了,也会引起极为可怕的后果。 “可是……大队长,金家在京洛有很大的靠山,听说上面有一位理事……”第八队的队长压低声音道。 洛川看向他,目光冷冽:“事关国家安全,他身后就算是玉皇大帝,也保不住他!” “立刻出发,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而关帝庙前,关二爷听到了万穗的话,脸色便是一沉:“好大的胆子,撮尔小国竟然也敢来毁我夏国的龙脉,还要将本尊千百年来所受的香火全部磨灭,该杀!待关某去将那妖人斩杀,拔掉钉在龙头上的刀!” 说罢,他猛然而起,朝着盛世华莲的方向飞去。 但是他刚刚要飞出关帝庙的范围,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给挡住了,他一拳轰在那屏障之上,轰隆一声巨响,就像是在打雷一样,屏障也亮起一道金光,朝着四周荡漾起一层波浪,但纹丝不动。 第963章 二爷要捧着 “咦?”关二爷眼神一厉,“谁敢拦我?” 说罢,他又是狠狠一拳,这次震得整座关帝庙都隆隆作响,摇摇欲坠。 万穗看向关帝庙的方向,心中惊骇,关二爷的脾气果然爆裂,这是要毁掉庙宇的节奏啊。 于是她拿起官印,以太守之印为媒介,将自己的声音传到了关二爷的面前,道:“二爷且住手,听我一言。” 关二爷停下了拳头,看向那府衙的方向:“你就是现任巴郡太守?” “正是在下。”万穗道,“二爷,且先听我说。您的本体在仙界,在此处的只是一道香火所化的神魂,因此无法离开关帝庙。” 关二爷冷哼一声,道:“以我的能力,可以毁掉这屏障。” 万穗说:“二爷您法力超群,自然有这样的本事,但若是您强行离开关帝庙,香火之力便会消散,到时候您这缕神魂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关某岂是怕死之人?”关二爷高声道,“待我去斩杀了那作乱的妖人,即便是死,也死得其所。” 万穗只觉得头疼,关二爷这性格太轴了,必须得想个办法。 当初丞相是用什么办法来劝住他,让他打消掉去益州找马超比武的想法的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了,关二爷傲上而不辱下,吃软不吃硬,又很好面子,我给足他面子,说不定能劝成功。 于是她道:“帝君自然是不怕死的,若是怕死,当年又如何能冲入万军阵中,直捣黄龙,取颜良的首级?” 关二爷捋了捋胡须,觉得这位新任太守的话还算中听。 万穗又继续道:“虽然二爷您不怕死,但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异族妖人而断送自己的性命,岂不闻死有轻于鹅毛,有重于泰山。” 关二爷心中咀嚼着这句话:死有轻于鹅毛,有重于泰山,不错,不错,这话说得的确好。 万穗又说:“二爷您留在此处,可庇护这一方百姓,令他们不受外面的邪祟欺凌屠杀,您看看这些可怜的民众,他们都是您的信徒,每年都要给您供奉香火,您忍心放任他们不管,让他们身处危险之中吗?” 关二爷低头看去,只见关帝庙内庙外都聚集了不少幸存者,他们的脸上都是惶恐之色,一家人互相依偎在一起,即便睡着了都要睁着一只眼睛,就怕忽然从旁边窜出一只邪祟来,要了他们的性命。 关二爷想起了当年携民渡江时的景象,又想起随兄长一起四处征战时看到的流民惨况,心中一软。 万穗见有戏,继续加了一把火:“何况那区区异族妖人,哪里配让您亲自动手斩杀?您的青龙偃月刀,怎能去斩那无名鼠贼!” 这句话彻底说服了关二爷,他捋了捋胡须,道:“好,我便留在此处护佑百姓。我这么做不是为你,而是为了这一方民众。” “当然,当然。”万穗松了口气,道,“我替这锦城的百姓感谢您的恩德。待会儿我作法之时,还请二爷助我一臂之力。” “好说。”关二爷一挥袍袖,回到了庙宇之中,庙内顿时有金光亮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将关帝庙已经方圆三十米的范围全都纳入他的庇佑之中。 顾篱慕看着远处的府衙,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敢问,您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顾篱慕:“……” 卧槽,果然是万姐姐! 你怎么成巴郡太守了? 升得这么快的吗? 震惊之余,又十分激动,连忙道:“您如今是巴郡太守了,所统领的兵卒肯定也更多,不如让我带领十万阴兵杀向那盛世华莲大厦,冲进地底之中,将对方布下的阵法彻底消灭掉。” 万穗无语极了。 我哪来的十万阴兵? 我要是有十万阴兵,还打什么益州,我直接去打本州! “等等!”万穗忽然反应了过来,“你刚才说什么?盛世华莲大厦下面有一座阵法?你怎么会知道?” 顾篱慕道:“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是他告诉我的。” “谁?” “一个中年男人。长得很普通,普通到根本记不住他的长相。”顾篱慕说,“他自称听雨先生。” “听雨?”万穗一惊,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听雨花满楼?” “我也想到了这个人,便追问他是不是网上的那位册门中人。”顾篱慕道,“但他笑而不语。只是告诉我说,如果我再见到了你,一定要让这件事说给你听。” 第964章 她更兴奋了呢 顾篱慕忽然眼前一花,转瞬之间就已经来到了那府衙之中。 她震惊地四下张望,看到这雕梁画栋的巍峨宫阁,口中发出啧啧之声:“万姐姐,你现在真是鸟枪换炮了呀,这座太守府比之前的城隍庙气派多了,简直像是天宫一样。” 她满脸兴奋:“真想看看其他人的表情。要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那些江湖中人看到了这一幕,不知道会震惊成什么样子,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万穗却一脸的严肃:“篱慕,别东拉西扯了,告诉我那听雨先生是怎么回事?” 顾篱慕之前一接到万穗的电话便放下了家族中的事务,立刻赶往了益州。 到达锦城之后又收到了林西辰所发来的短信,让她去关帝庙附近查看。 关帝庙的后面有一座公园,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每天早晚都会有很多附近的居民到这里来散步和跳坝坝舞。 古顾篱慕到了公园外面的时候,看到里面一片祥和的景象:一群退休大妈正放着最炫民族风,跳得欢乐。还有不少父母带着小孩子在里面玩沙,滑滑滑梯。甚至还有如胶似漆的情侣正手牵着手,在公园的石板路上散步,诉说着情话。 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当她踏入公园的那一刻起,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没有跳坝坝舞的大妈,也没有带着孩子玩耍的父母,更没有情侣,只有游荡不休的邪祟。 有几只邪祟想要袭击她,被她给杀了,她到处寻找幸存者,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了一声惨叫。 她还以为是谁遭到邪祟的攻击了,连忙冲了上去,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正将一把匕首从一个壮汉的身上拔了出来。 谋杀? 顾篱慕知道在最危险最混乱的时候,人性的丑恶会彻底的爆发出来,别说人杀人了,就是人吃人也不足为奇。 但她不能让这种恶人活着,否则将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她的头发开始生长,朝着那人的后背涌了过去。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将匕首上的血在尸体身上擦了擦:“动手之前,你不该先问问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 “好人会在偏僻处杀人吗?” “那就要看杀的是谁了。”中年男人淡定地说,“这是个出云国人。” 顾篱慕愣了一下:“你说是就是吗?何况就算他是出于国人就能说杀就杀了。” 中年男人从那尸体的怀中摸出了一件东西,随手就扔给了她,她用一缕头发接住了那东西,竟然是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展开一看,她不由得瞳孔地震。 那破布里包裹着的竟然是一个布娃娃,手工很磕碜,就像小孩子随便乱扎的。上面还用鲜血画了眼睛和鼻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娃娃的身上用片假名写着咒语,上面还钉着一把小刀。 “这是什么东西?”她问。 “自然是邪门的玩意儿。”中年男人说,“这些出云国人妄图用这些邪物来破掉锦城八庙的风水,毁掉益州的龙脉。” 顾篱慕瞪大了眼睛,事儿这么大吗? 她更兴奋了呢。 “这些出云国人在哪儿?”她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我想见识见识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长发更硬?” 中年男人站起身来,将那把匕首放进了衣服里:“既然你来了,这里就不需要我了。如果你再见到万穗,请务必替我转告一句话。” 顾篱慕的身上忽然弥漫起了一股森然的杀意,满头长发都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但那中年男人身上似乎有什么法器,顾篱慕的长发到了他的面前,竟然被硬生生的挡住了,就像打在了一堵墙上。 “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中年男人道。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万穗!”顾篱慕眼底杀意汹涌,但中年男人一直很淡定,“请帮我转告她,盛世华莲的大楼之下,负15层,有一座出云国人所布的大阵。” “那座阵法名为剐龙阵,将阵坛变成了剐龙台,这次灵异事件的污染源就在其中。” “死在龙脉附近的这些人,血肉全都被那污染源给吸收了,一旦它攫取了足够多的人类精华,就能抽掉龙脉的龙筋,将龙脉彻底污染。” “到时候神龙将死,国运衰亡。”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记住,一定要尽快告诉她,赶紧阻止危险源继续吸收人类精华,将危险源彻底消灭,否则我们夏国就完了。” 第965章 我需要更多的人帮忙 说罢他转身便走,顾篱慕追了两步:“你到底是谁?” “你可以叫我听雨先生。”说完,那中年男人失去了踪影。 他竟然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他身上一定有传送法器。”顾篱慕斩钉截铁地说,“能够自由在盲区之中来去。” 她抱怨道:“他有这样的能力,却不用来帮助百姓。” 万穗道:“或许他的法器只够他一人来去呢?他能够给我们传递这些重要信息,已经是情分了。” 顾篱慕撇了撇嘴,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不喜欢那个听雨先生。 “万姐姐,你怎么升职了?”她又问。 “这个……说来话长,我们可以以后再慢慢说。” 顾篱慕只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问:“万姐姐,不,府君,你说吧,接下来要怎么做,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一定要完成。” “那倒也不必。”万穗看向盛世华莲的方向,“我要聚集起锦城八神的香火之力,冲破那把插在龙头上的刀,但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容易误伤到盲区里的百姓,我需要你们将百姓全都迁到八神的庙宇之中躲避。” 顾篱慕点头道:“关公庙那边就交给我了。” 万穗拿起官印,一道金光便将她送回到关帝庙中。 “我还得再找几个人才行。”万穗手中拿着太守印,眼睛就仿佛能够透过层层迷雾,看到八个被污染的区域。 她在寻找能够托付之人。 “咦?”在赵圣帝君庙盲区之中,万穗似乎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很年轻,正拿着一把桃木剑和一只邪祟战斗,将一家五口护在身后。 “舅妈,快,快去赵圣帝君庙,刚才有金光降临,赵圣帝君庙中肯定有神仙显灵,可以护你们周全。”年轻人喊道。 他似乎刚刚踏入门道,而且没有师父教导,全都是靠自己领悟,因此战斗起来捉襟见肘。 那把桃木剑倒是真法器,只是年份太浅,杀伤力有限。 这人好眼熟啊,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小武,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啊?”舅妈护着两个儿女,担心地问。 “我有本事,能够保护好自己。”小武道,“舅妈,快带外公外婆和弟弟妹妹走,晚了更多的邪祟过来了,就走不成了。” 二老眼中含泪,道:“小武,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快走啊!”小武抵挡得非常吃力,就在那一家五口朝着不远处的赵圣帝君庙跑去之时,忽然旁边窜出了一只邪祟,是个穿着脏兮兮白裙子的小女孩,一个闪身就来到了小武的表妹身后。 表妹的头像是被看不见的双手抓住,朝后不自然地扭去,她无法动弹,连话也说不出来,她的眼中满是惊恐和泪水。 “小妹!”小武情急之下将手中的桃木剑扔了出去,刺中了那白裙小女孩,小女孩惨叫一声,身体之中爆出了一团黑雾。 表妹这才得以挣脱,将头扭了回去,哇地一声大哭不已,而舅妈等人这才反应了过来,将女儿死死地抱在怀中。 “小武,小心!” 那只被小武打掉了一只胳膊的邪祟已经将另外一只胳膊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他顿时觉得肩膀往下一陷,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 “啊!” 万穗想起来了,这个小武不正是当时十八里东站灵异地铁事件之中的那个安检员吗?她进站之前曾许诺回来了就请他吃饭,后来他调去了别的站,她找了好久才找到他,兑现了当初的诺言,请他吃了灵食。 难道那些灵食让他开了窍,成了门道中人了? 算了,这些不重要,这小伙子人品不错,正是用人之际,就他了。 小武觉得今天自己死定了。 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回顾自己这一生,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他本来是跟着妈妈的,但妈妈很快就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将他放在舅舅家抚养。 好在舅舅舅妈对他不错,如今他为了救妹妹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报答舅舅舅妈的恩情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忽然一条锁链从虚空之中飞了出来,缠住了那邪祟的脖子,邪祟发出一声尖叫,被那锁链一拉,竟然生生地被勒断了头颅。 小武捂着自己的胳膊,惊恐地看着那两个从迷雾之中走出来的人。 他们戴着斗笠,身上披着蓑衣,斗笠低垂,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但他们每走一步,都十分沉重。 这两个不是活人。 第966章 出云国武士 小武吓得后退了两步,这些是什么邪祟?他们这么厉害,若是要对自己不利,他岂不是必死无疑? 这时,他才发现那两个人身后还跟着几个,竟然是身穿铠甲的武士。 那些武士身材高大,手中拿着长矛,腰间配着环首刀,威风凛凛,气势惊人。 小武惊恐地看着他们,好半天才吐出两个字:“请问……” “武正平。” 小武悚然一惊:“在。” “府君有令,命你带领阴兵,救助周围盲区中的百姓,将他们迁至赵圣帝君庙中。” 小武愣了一下:“府君?什,什么府君?” “巴郡太守,统管巴郡妖魔鬼怪,对巴郡四方神灵有调遣之责。” 小武吞了口唾沫,朝着天空中那座悬浮的府衙望了一眼,道:“多,多谢府君看得起在下,但在下实力低微,连自保都捉襟见肘,哪里有实力去迁移百姓?” 丧门阴差道:“府君知道你实力不济,因此特意赐你昆仑蛇果一颗,助你增长修为,提升实力,还派了六名阴兵供你调遣。” “昆仑……蛇果?”他看着丧门阴差手中所拿的那一颗果子,怎么看都只是一颗普通的苹果而已,只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是普通的苹果所没有的。 那味道让他口水疯狂分泌,忍不住想要啃上一口。 “武正平,可愿接下这桩差事?”吊客阴差开口,震得他耳膜嗡嗡的。 “我,我愿意。”小武点头,“在下愿意为府君效力。” 丧门阴差将手中的苹果一扔,落在了他的手中,他迫不及待地啃了一口,顿时一股香甜的清流顺着自己的喉咙流淌了下去,瞬间就走遍了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的体内充满了力量,甚至连受伤的那条胳膊都好像不那么疼了。 他握了握手掌,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喜悦,他竟然真的变强了! 虽然并没有像玄幻小说里写的那样突然连升三级,但他无论是力气还是速度都有很大的提升。 不愧是昆仑蛇果,果然是极为珍贵的灵植。 就是这名字起的有些草率了。 “阿嚏!”顾篱慕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蛐蛐我,要是让我知道了,我非得套他麻袋不可。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转身,退到了迷雾之中,而那六名武士缓缓上来,排成了两列,等待着他的安排。 小武顿时心潮澎湃,他一直没什么大出息,学业也不行,好不容易从一个三本大学毕业了,也只能靠着舅舅在地铁公司找了份工作。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碌碌无为,就这样平庸地过一辈子,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机缘。 他的中二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热血开始。 他抬头对着天空中那座府衙暗暗下定决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个差事我一定办好。 万穗又安排了送子娘娘庙中那几个江湖人,望帝庙中一个中年女人,那女人也是门道中人,以前走江湖替人去灾解难的,后来结了婚,就在锦城定居了,但还一直帮助友邻,挺有声望。 万穗也给她派了六个阴兵,她看到阴兵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听说是府君命她救人,她激动得无以复加,就差跪下来谢恩了,嘴里还一直不停地念叨。 “妈妈,我出息了,你当了一辈子的走阴人,行走于阴阳之间,也没见过一个阴差。我不仅见了阴差,还带上阴兵了!妈,我没给你丢脸。” 万穗的目光又落在了龙神庙之中。 龙神庙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最先调查出来的受污染区域,洛川派了第九小队的人前来查看。 他们在进入盲区调查之时,遭受到了居民的袭击,这些居民都目光空洞,举止怪异,就像是被人操纵了的傀儡一样。 这些居民还活着,一行人打得束手束脚,不敢对活人下死手,只能四处躲避。 就在巴郡太守府出现在半空中之时,探员们都被吸引住了,没能注意到危险的接近。 他们不仅被活人傀儡包围了,还遭受到了一只怪物的袭击。 那怪物身材高大,足有两米五,穿着一身红色的铠甲,戴着一张红色的鬼面具,手中还提着一把锋利的刀。 “出云国武士?”一个探员惊道,“这里怎么会有出云国武士?” “他不是活人,而是邪祟。”第九队的队长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身材高挑健硕,眼神凌厉,“他身上的血气很重,死之前一定曾杀过很多人,身上充满了煞气,那把刀也至少斩杀过百人,只有完成了百人斩的武士刀,才会有这样的妖光!” 第967章 请转告府君,一定完成任务 “大家小心,这是只厉害的邪祟!” 那出云国武士缓缓地抬起了胳膊,将武士刀凌空砍了下来。 一个站在最后面的探员发出一声惨叫,他的一条胳膊竟然被硬生生地砍掉了,鲜血直流。 战斗开始了,但和这个出云国武士交手之后,他们才发现不对,武士的刀每次挥砍,不触碰到任何人、任何物品,都会伤到一个探员,但根本没有规律,完全随机。 这个怎么防? 这个没法防备啊。 眼看着众人都受了重伤,九队队长只能避其锋芒,让众人撤退。 但是武士再次举起了刀,九队队长只觉得后脊背一凉,不好,这次的目标是她! 她已经没法躲避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那把武士刀给劈成两半的时候,忽然一道锁链飞了过来,缠住了武士刀,将武士刀一拉,消弭了这一刀。 九队队长只觉得那股压在自己身上的凌厉刀锋消失了,心头一松,额头上满是冷汗。 她抬头看去,见到了两个人。 两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人。 “这是……” 丧门的锁链缠住了出云国武士的刀,而吊客的手中举着一块令牌,厉声道:“外族邪祟竟然来我夏国作恶,当斩!” “当斩!”跟在两位阴差身后的士兵们齐齐大喝,震得众人耳朵里嗡嗡的,大脑都有些发昏。 吊客将令牌高高举起,令牌上的“令”字红光一闪,便化为了一把汉剑,朝着出云国武士凌空斩下。 出云国武士想要将自己的武士刀给夺回来,但丧门阴差将锁链拉得死死的,根本就动不了,他只能松手,放开了刀,抬起胳膊,用自己的手臂去阻挡。 他的手上有臂甲,这臂甲乃是出云国战国时期的名匠所打造,沾染了太多的煞气和血光,跟着他一起死亡,死亡之后成为了十分厉害的法器,足以抵挡刀兵。 因此之前探员们的武器才对他没用。 他以为这次也能轻松挡下着这一剑,然而他错了。 那把由令牌所幻化的汉剑,竟然像是切豆腐一样斩开了他的铠甲,将他的胳膊硬生生砍下。 黑色雾气汹涌而出,他的断臂中竟然还冒出了火焰。 探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吊客阴差沉声道:“尔等外族邪祟,不过阴沟里的老鼠罢了,能死在府君的令牌之下,是你的荣幸。” 说罢,再次挥舞起汉剑,横空一劈,将出云国武士的头颅硬生生斩断,断裂的脖颈中喷出了一股红色的火焰,同时还有大量的黑气,就像是火场中的有毒浓烟一样。 丧门阴差将锁链收回,那出云国武士身体摇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熊熊燃烧,很快就烧成了灰烬,只剩下那一身红色的铠甲散落在地,发出哐啷啷的声响。 探员们已经完全看呆了。 那强悍无比,刀枪不入的邪祟,竟然被这两个阴差几下子就斩杀了? 他们身后的那几个阴兵还动都没有动啊! “接住!”丧门阴差忽然道,九队队长愣了一下,连忙抬手,接住了对方用锁链甩过来的武士刀。 那武士刀弥漫着血气,一入手便感觉到一股灼热感。 九队队长惊道:“这是……” “府君有令,让尔等将盲区之中的百姓全都迁到龙神庙宇之中,龙神自然会庇佑民众。”丧门阴差道,“这柄武士刀虽然是化外之民所制作,威力不大,但堪堪可足一用,你没有趁手的武器,府君将此物赐予你,希望你尽忠职守,不要令府君失望。” 九队队长还处于震惊之中,她忍不住问:“府君……究竟是何人?” “府君乃阴世之巴郡太守。” 九队队长:“……” 说了等于没说。 “尔等实力低微,缺乏法器。”吊客阴差又道,“这副铠甲亦可勉强一用。” 探员们瞄了地上的铠甲一眼,虽然穿出云国武士的铠甲有点膈应,但这的确是好东西,刚才战斗的时候,他们所有人的武器都没能破掉它的防御。 哎……咱们益州的资源还是太少了。 都被人家阴差瞧不起了。 “府君有令,派六名阴兵供尔等差遣。”吊客阴差继续道,“尽快完成任务,若佳林江水位枯竭,龙脉成为绝脉,便无力回天了。” 九队队长一惊,龙脉?绝脉? 虽然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秘密,但她听懂了。 龙脉如果成了绝脉,夏国就要完! “请转告府君。”九队队长拱了拱手道,“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第968章 他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们还击 旁边一个队员忍不住道:“队长……我们不是那位府君的手下,而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啊。” “这个时候还管是谁的人?”九队队长厉声呵斥道,“一旦龙脉断绝,我们都要完蛋,不管这位府君究竟是何许人也,只要他愿意保护我益州,不,只要他愿意保护我夏国的龙脉,我都愿意帮他!” “不,不是帮他!”九队队长又改口道,“是帮我们自己!” “这是我们的事,是所有益州人,是所有夏国人的事!” 探员们心头一凛,立刻道:“是。” 丧门阴差又说:“这龙神庙中有一外族妖人,外族邪祟便是受他的驱使,也是他对活人施了傀儡术。” 吊客阴差道:“外族邪祟已死,他也受了反噬,尔等立刻将其斩杀,不要留他性命,以免生变。” 探员们一惊,九队队长连忙道:“两位阴差放心,我这就去办。” 丧门吊客这才满意撤退,九队队长提着武士刀,带着众人气势汹汹地冲向龙神庙中。 而龙神庙后面的某个工作人员休息室里,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男人正盘腿打坐,他四周全都摆满了晴天娃娃,只不过这些晴天娃娃并没有吊起来,而是头对着他,呈圆形摆放,每个娃娃的身体上都写着一个名字。 那些娃娃的眼睛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一闪一闪地亮着红色暗光。 他双手结了法印,双眼微闭,正在操纵傀儡们,却忽然睁开了眼睛,“kua”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惊骇莫名,用出云国语言道:“是谁杀了我的光丸武士?” 紧接着就听见呲地一声,他身边的一个晴天娃娃竟然燃烧起来,马上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身边所摆放的那些晴天娃娃,居然全都陷入了火焰之中。 “不好,有人破了我的傀儡之术!”他骤然站起,想也不想就往外跑,想要立刻撤离。 可是刚跑了两步,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去。 龙神庙的后院之中有一口水井,水井四周用大理石修建了栏杆和龙神雕像。 传说中这位龙神曾经就住在这口井里,后来佳林江中有恶蛟作乱,不仅兴风作浪,掀翻了过往船只,还经常上岸来抢村民们的小孩吃。 龙神听说之后,便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从井中飞出,将上岸来吃小孩的恶蛟杀死,自己也身受重伤,跌落进了佳林江中。 上苍为了表彰它的功德,便封了它为神灵,让他住在佳林江中,保护过往船只,护佑一方平安。 当地的村民们为了答谢它的恩情,就在它曾住过的井旁边修建了龙神庙,为他奉上供品和香火。 这水井旁边到处都是游客和香客们扔的硬币,其中还有一些一元、五元的纸币。 井口旁边还有一尊用汉白玉雕刻的龙神塑像。 他刚才感觉到这边有视线在他身上扫过,但这里哪有什么人? 难道是太紧张了产生了错觉? 他心知不妙,加快了脚步,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扑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惊恐之色,因为刚才他分明感觉到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脚踝。 邪祟? 不对,四周根本就没有邪祟的阴气! 难道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龙神的塑像上面。 那东西乍看之下,就是一尊很普通的石像而已,并没有什么离奇之处…… 不对! 它的眼睛动了! 刚才它的眼睛是看向前面的,而现在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不可能! 这个世界早就没有神灵了,龙神怎么会显灵呢? 不,绝对不会。 他爬起来就疯狂地往外跑,但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龙啸,他就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蛇给缠住了一样,倒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出现在他的面前。 或许是太过紧张了,一句出云国语从他口中吐了出来:“你是何人?为何拿着光丸武士的刀?” 九队队长的脸色一沉,连问都没有问,直接一刀朝着他劈了下来。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一个探员凑了过来:“队长,你真的把他给杀了?不需要留活口吗?” 九队队长脸色冰冷:“活口?什么活口?此人操纵邪祟伤了我们这么多人,还杀了那么多平民百姓,我们追来之时他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们还击,我们在战斗之中将之斩杀,有什么问题?” 探员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都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 第969章 如有阻拦,全部击杀 “去搜他的身,确定他的身份,将他身上所有的法器全都拿走。这些全都是证据。”九队队长道,“马上出去救人!” 麻姑庙那边也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万穗也依样画葫芦给他们安排妥当。各个盲区里,幸存者们正在这些门道中人的保护下纷纷朝着神庙撤退。 有了阴兵助阵,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阴兵在普通人面前现出了身形,那些幸存者们虽然看到阴兵会怕,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万穗暗暗松了口气,但心中又有些惆怅,她发现自己竟然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赏赐这些帮自己做事的人。 灵食虽然多,但也不能随意拿出来,否则那些曾经吃过她灵食的人会起疑心。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人怀疑她的身份了,但谨慎一点总不为过。 她又检查了一下水位,虽然佳林江水一直在下降,但还有一点时间,转移疏散群众,也需要时间。 她正可以用这点时间去弄一些法器和灵异物品来,等事成之后也好封赏。 不能让那些帮她做事的人说她小气。 恩威并施,赏罚分明,这才是做府君之道。 哎,她是不是在做官上面很有几分天赋?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阴间论坛。 很好,可以上网。 她这座太守府府衙,已经不在盲区之内了,若真论起来,算是她自己的盲区,而她就是这个盲区的最大的污染源。 所以这座盲区之内的一切,都供她驱使,随她心念而动。 她打开了阴间论坛的交易板块,里面有很多帖子,都是全世界各个国家的门道中人放上来的交易帖。 和某红色论坛和橙色论坛一样,帖子里有法器的介绍和照片,有的卖家会从各个角度给法器拍很多照片,介绍也很详细,有的卖家就很随意了,随便照了两张照片就发上来,简介也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万穗开启了扫货模式。 “小丑的面具:来自于中世纪一个非常擅长模仿的小丑,因为模仿一位国王的丑态,而被国王用酷刑杀死,死前被剥掉了脸皮。这张脸皮成为了一件灵异物品,戴上之后五分钟内可以变换成任何一个人的模样,并且能得到对方其中一个技能,五分钟后失效。两枚银元宝。” “国王的怀表:十八世纪欧罗巴洲某位国王使用过的怀表,这位国王被起义军放逐了,死在了路上,他的怨念全都聚集在怀表之上,启动怀表,可以让五秒钟内死去的人复活。三枚银元宝。” “兰开斯特之刃,某位兰开斯特公爵的武器,曾在十字军出征之中斩杀过无数的敌人。200枚纸铜钱。” “地狱三头犬雕像:可以变化为真正的地狱三头犬,但每天只能变化一次,每次七分钟。180枚纸铜钱。” 万穗在这些帖子里挑挑拣拣,买了很多,而且要求立刻送货,送货地点就在锦城某座公园的偏僻假山后面。 她给钱非常爽快,这些人发货也发得很爽快,万穗派了一名兵卒去收货,很快就将这些东西全都取回来了,在后面的库房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在万穗于阴间论坛上扫货的时候,洛川也已经带着人杀到了金家的宅邸之前。 金家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阻拦,洛川亮明了身份,安保队长依然嚣张地说:“洛大队长,你有搜查令吗?如果你没有搜查令,我不能……” 话还没有说完,安保队长立刻倒飞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他勃然大怒,正想要说几句狠话,洛川的手往前一按,他的头立刻就往后一撞,直接将墙壁上的砖给撞碎了两块,他自己也晕倒了过去。 众人都吃了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洛川面色冰冷:“涉及我夏国龙脉和国运,我看看谁敢拦我!” 这时,一个金家嫡系走了出来,一看就是实权人物,怒气冲冲道:“洛大队长,我们金家乃是益州的顶级家族,即便是京洛的总部,理事、队长们见了我们金家人,也是客客气气,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这个金家嫡系就仰头栽倒了下去,身上钉着一根麻醉剂。 金家人都惊呆了,洛川这是疯了吗? “把他给我带到车上去收押。”洛川冷声道,“我已经说过了,事关我夏国的国运,锦城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我已经手下留情了两次,如果还有人阻拦,全部击杀。” 第971章 灵异嫁妆箱 “祭品准备好了吗?”他侧头问身边的亲信。 “准备好了,早就已经关在盛世华莲大厦下面。” “好,我们现在就出发。”金家家主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 他期待已久的一切,马上就要得到了。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亲信压低声音道:“家主,他们来了。” “无妨。”金家家主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幅画卷,缓缓展开,画中竟然只画了一条路。 他将画卷一扔,画卷悬浮于半空之中,他抬脚便走了进去,田大师嘴角含笑,也紧跟其后,金家家主的几个亲信也纷纷跟了进去,画中出现了几人的身影,就像是延时动画一般,往这条小路的深处走去。 等到他们的身影全部消失,画卷跌落在地,上面的小路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张白纸。 与此同时,洛川带着人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白卷,捡起来一看,脸色便是一沉。 小舒助理满脸焦急:“不好,被他们逃了。” 洛川却抬起眼睛,眼神中寒芒毕现。 “逃不了!” 她将那幅白色画卷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把那件东西拿进来。” 很快两个技术部人员便抬了一件东西进来,小舒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 那竟然是一只箱子。 一只红木的古式箱子,上面雕刻着花鸟虫鱼等花纹,特别是箱盖之上,雕刻着一只腾飞的凤凰,身后的尾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凤舞九天。 这东西看着像是古代某位千金大小姐的嫁妆。 小舒助理惊道:“大队长,这,这是灵异嫁妆箱?这东西极为危险,您要小心啊。” 洛川却毫不在意,打开了箱子上的暗扣,掀开了箱盖。 箱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洛川将那卷空白画轴放了进去,然后盖上了盖子。 很快那箱子就亮起了一道淡淡的白光,洛川的脸色凝重,将手朝着箱子上面的一只凤凰图案按去。 “大队长!”小舒助理连忙拦住她,“还是我来吧。” “不行。”洛川坚定地说,“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心境的巅峰,我能够经受得住,但你不行。” “可是我们还需要你……”小舒助理的眼睛发红,就快要哭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洛川将双手按在了那只凤凰之上。 箱子上的光芒顿时大盛,洛川的脸上则露出了痛苦之色,她体内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朝着箱子流淌而去。 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手臂上青筋暴起,神情也越来越痛苦,仿佛在承受着酷刑。 那箱子十分贪婪,仿佛要将她给硬生生吸干一样,小舒助理急了,从旁边的一个探员手中夺过了灵能枪,对准了那口箱子。 “等价交换,如果你想要多吸收大队长的能量,要大队长的命,我就马上将你打碎,大家鱼死网破!” 箱子并没有反应,还在继续吸收洛川的能量,小舒脸色一沉,拉开了保险,眼看着就要扣动扳机。 那箱子终于怕了,白色的光慢慢地弱了下来,洛川也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队长!”小舒助理立刻扔下枪去将她搀扶住,她摆了摆手,道:“我没事。” 小舒助理看着满身冷汗的洛川,她皮肤苍白得可怕,简直不像个活人了。 “大队长,这箱子是只很阴险的邪祟,和它做交易很危险的,您是我们的主心骨,不能再冒这样的险了。”小舒助理心疼地说。 “只有我的修为才能和它做交易。”洛川扶着她的手臂,“要是换了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她从技术人员手中接过了补灵药剂,一连吃了好几支脸色才稍稍好转。 “打开吧。” 小舒助理打开了箱盖,里面闪过一抹白光,再看之时,里面竟然出现了一条向下的阶梯。 这只箱子可以实现人的愿望,但代价是生命。 只有洛川这种等级的门道中人,才能在付出了足够的能量之后保存性命。 洛川许下的愿望是追踪金家家主一行,这条路便是灵异嫁妆箱所复制的画卷中的道路。 小舒助理担忧道:“大队长,这只邪祟很阴险,谁也不知道这条路上有什么陷阱,要谨慎啊。” 洛川脸色微沉:“我们已经没时间了。现在外面每一刻都在死人,佳林江的水位也在一直下降,如果再耽搁下去,龙脉真的断绝,我们便是历史的罪人。” 众人沉默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皆一力承担。”说罢,她一马当先跳了下去。 第972章 直播间解封 小舒助理的眼神也变得坚定,在木箱子边沿借力,跟着跳了下去。 队员们紧跟其后,但十二个队员只进去了七人,箱子中便再次荡漾起了白光,那条道路也消失了踪影。 剩下的队员都变了脸色。 “我们还没进去!” “大队长给了它那么多能量,只够进这么几个人吗?” “这箱子邪祟太阴险了!” 而此时,万穗正在清点自己在阴间论坛上买的那些法器,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翻着翻着,她突然就发现了一个人偶。 替身人偶。 这种替身人偶和以前她用过的那些不一样,那些是替人受伤,替人去死,可以救主人一命,但这个却是可以与主人意念相通,变得和主人一模一样。 唯一的后遗症就是如果用了太多次,替身人偶就会慢慢地变成真人,而主人却会慢慢地变成人偶。 万穗心念一动。 之前的几次城隍庙现世,多多少少都和她有点关系,如今这龙脉之事最早是她爆出来的,她到了锦城,锦城上空便出现了太守府,洛川是个聪明人,只怕早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她正可以利用这个替身人偶,来消除自己的嫌疑。 打定了主意,她便将那替身人偶挑了出来,这人偶做得很粗糙,是用木头雕刻而成,但手工十分磕碜,像是学徒练手的残次品。 她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用鲜血在人偶的身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血一下子就被人偶吸收了,人偶刹那间便亮起了璀璨金光。 万穗心中疑惑,这么大动静吗? 她还看了看那个卖货帖的简介,没说会亮金光啊,难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下一刻,那人偶便飞了起来,在金光的包裹中慢慢地化为了一个真人。 万穗睁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那人,竟然真的和自己一模一样。 但她没有灵魂,眼神空洞,就像一具傀儡。 万穗在心中想象着与她意念相通,便觉得眼前一花,竟然真的进入了这傀儡的身体之中,与自己四目相对。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从自己的灵魂之中分出了一缕,赋予了这人偶灵魂。 她活动了一下四肢,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自己竟然能同时操纵两具身体。 有点像用两只手同时写字,很不习惯,幸好她的身体经过灵食的强化,让她意念更强、更加敏锐,否则根本就无法协调。 就像大多数人无法同时用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样。 她让替身代替自己坐镇于太守府内,自己则将手放在官印之上,官印亮起金光,她便觉眼前一花,等再次睁开眼时,竟然已经站在了盛世华莲的商场大厅之中。 盛世华莲的商场已经关闭了,到处都拉着帘子,遮盖住店面里的货物。 一进入这里,阴冷之气便迎面扑来,竟然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那些阴暗之处,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窥探。 她得尽快找到通往地下的道路。 金家和出云国人要修建一座地下祭坛,肯定有一条货梯,方便将建筑器材运下去,这可不是玄幻小说,哪位大能动一动手,祭坛就自动搭建起来了。 要是真有那本事,不如直接去干土木,挣得比这个多多了。 但盛世华莲这么大,要如何在茫茫大海里找到这一根针? 对了。 沈豪杰。 他还活着吗? 不,他本来就死了,应该问他的意识还在吗? 只可惜她的直播间被封了,否则…… 她随手点开了颤音软件。 咦? 她的直播间解封了? 没有任何的通知,悄悄咪咪地就给她解封了。 这么草率的吗? 颤音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投诉你了啊。 她打开了直播。 “咦?五百岁的直播间解封了?什么时候解的?” “五百岁你这是到哪里了?” “我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啊。” “不对,这是盛世华莲大厦!” “锦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我是锦城的,我也不知道啊,就是锦城的好多景点都被封了,还有景点周围的小区也全都封了起来,官方还在外面竖起了很高的铁皮墙,不许人进出,但是我们从外面走过又能听到里面人声鼎沸,好像在正常生活,真是奇怪。” “这些地方肯定出问题了,你想想,都被封了里面的人怎么可能正常生活?” “这些区域被污染了,成为了盲区,里面肯定已经一团糟,只是盲区污染了你的意识,让你产生了错觉,以为里面的人还在正常生活。” 第973章 进入盛世华莲大厦 “告诉你们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姑姑就住在春光小区里,这几天我们一直有联系,我还跟她约好了昨天晚上去她家吃饭,结果昨晚我过去的时候发现小区被封了,更可怕的事情来了,昨晚她竟然又给我打电话了,还问我为什么没去,说做了我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我的情况跟你差不多,我觉得肯定有蹊跷,就去营业厅查了我自己的通话记录,发现这些天我住在麻姑庙后面的二叔根本就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我的手机里却有记录。” “其实你的手机里也没有,你是意识被污染了!” “天啊,我后面会不会有事啊,会不会变成精神病啊。” 万穗朝直播间里看了一眼,道:“诸位不用担心,你们受到的污染很小,一旦污染源被清除,你们就会恢复正常,就算意志力最低的人,也最多做几天噩梦,不会有严重的后遗症。” “那就好,吓死我了。” “五百岁,我姑姑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啊?” “是啊,我的闺蜜也在里面,我很担心他们。” 万穗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些盲区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我担心沈豪杰,所以到盛世华莲里面来了。” “五百岁好勇啊,明明知道盛世华莲那么危险,竟然还敢一个人往里面闯。” “拜托,这可是五百岁啊。” “五百岁人太好了,竟然愿意为了一个网友千里迢迢跑去锦城救人。” “连官方都无法和盲区里面的人联系,五百岁却能对全网直播,说实话,我真的怀疑这场灵异事件是她搞出来的。” “就算不是她搞出来的,她身上肯定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子能不能专业一点?五百岁身上肯定有什么能和外界联系的法器,你要黑也另外再找一个角度黑,没有人相信五百岁会为了在网上红,增加直播间流量就搞出这么大动静的。” “对啊,搞出这么大动静,背后目的至少得是血海深仇或者统治世界吧。” “五百岁这么咸鱼的人,会想要统治世界?别开玩笑了,她连更新个视频都是月更,你指望她日理万机?” 万穗:“……” 看人真准! 她见众人的思想越来越发散,便道:“各种观众朋友,直播间被封了之后,我查了这座大厦的不少资料,发现其中有蹊跷。” “一是最早来修建这座大厦的那位幽州客商死得不明不白;二是这大厦的风水地形有问题。” 说着,她发了一张照片到直播间里:“大家仔细看,这座大厦像什么?” “这……这不是一把刀吗?” “对,就是一把刀,正好插在了佳林江边上。” “怎么把楼修建成一把刀的样子啊,不会不吉利吗?” “也不一定,如果这个地方比较邪,将大楼修成一把刀,就能镇压邪祟,让邪祟不敢出来作乱。” 万穗立刻道:“这位朋友说得有道理,以大厦为刀,的确可以镇压邪祟,但如果它镇压的不是邪祟,又该如何呢?” “不是邪祟?那会是什么?” “难道镇压的是风水?” “有这个可能啊,有的地方风水太好了,将大厦修成一把刀,就能破掉这个好风水。” “谁脑子不好去干这种事?除非是和大楼的主家有血海深仇,但这种仇人,主家能让他在自己地盘上干这事儿?” “大家先自己猜一猜,但不要乱传谣。”万穗道,“我既然来了这里,就打算在这儿多探查一番,先找到沈豪杰,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危险源。” 说着,她向沈豪杰点下了连线申请。 没动静。 万穗有些不安,他不会出事了吧。 于是他再一次申请了连线。 很久都没有动静,就在万穗都准备放弃的时候,沈豪杰那边忽然就同意了连线。 视频一接通,就看到了一张惨白发绿的脸。 “卧槽,这是什么鬼?吓死我了。” “豪杰哥,你不会真变鬼了吧?” “不要啊,豪杰哥,我还在等着你起死回生!” 万穗皱眉问:“沈豪杰,你现在怎么样?” 沈豪杰将手举高一点,调整了一下位置,显得不那么瘆人了。 但他的态度有些诡异,他怀疑地看着屏幕,欲言又止。 万穗忽然来了一句:“你在我的直播间被封禁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曾跟一个自称是我的人连麦过?” 沈豪杰的眼睛睁大了。 “她是不是给了你错误的信息,让你多次身陷险境?” 沈豪杰惊问:“你,你怎么知道?” 第974章 诡异婴灵 “你忘了我是铁口直断吗?”万穗道,“那不是我,我的直播间刚刚才解封。那是你的意识被污染之后产生的幻觉。” “那我怎么知道现在的你是不是幻觉呢?”沈豪杰似乎被整怕了,满脸的怀疑。 “豪杰哥,这个真的是五百岁,我可以作证。” “没错,豪杰哥,这次是真的,如假包换。” 沈豪杰看了一眼评论区,无动于衷:“之前的幻觉中,评论区里的网友们比你们还像真的。” 万穗皱眉,她必须让沈豪杰相信她是真的。 有什么办法呢? 两人又不熟,也不能对暗号。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说:“沈豪杰,低头。” 沈豪杰本来是不相信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一种本能,他低了一下头。 就在这时,网友们从手机屏幕上看到了一双小手。 那是一双惨白的手,从他身后的黑暗之中伸了出来,只差一步就要触碰到他的脸颊。 万穗让他低头,他正好就躲过了那双小手的抚摸。 “吓死我了!那是婴儿的手吧?” “他身后竟然有一只婴灵跟着,那可是大凶之物啊。” “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叫小风的小三,她有个死了的女儿就是个婴儿。” “这也不一定是她吧?” “没错,我确定就是她!”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那个女婴的手腕上也戴着一只平安银镯!” 锦城这边有个风俗,在婴儿的手上戴一只平安镯,或者脖子上戴一颗平安扣,就能保佑孩子平平安安,没钱的就戴银首饰,有钱的就戴金首饰。 沈豪杰也察觉到了,急忙往后退去,惊恐地喊道:“就是这只婴灵!我在消灭它母亲之后它就缠上我了,之前也是它害了李警官的性命!” 李警官? 万穗心想,肯定是最早进来的那几个警察之一。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立刻过来。”万穗沉声说。 “我,我在四楼的一个试衣间里。”沈豪杰声音急促而恐惧,“外面有邪祟,我是躲进来的,没想到婴灵竟然也跟进来了!” 下一刻,一张丑陋而恐怖的婴儿脸出现在了屏幕之中。就像外国电影鬼娃恰吉里的那只凶残鬼娃娃一样,它面容扭曲,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朝着沈豪杰冲了过来。 沈豪杰拿起了那把杀了自己的剪刀,也朝着鬼娃刺了过去。 他的直播间里一时间乱成一团。观众们也都被他给吸引过去了。 “左边!它在你左边,快揍它呀!” “怎么又到右边去了?这只鬼娃娃还会瞬移的吗?” “豪杰哥,小心!他又窜到你身后去了。” “豪杰哥,你打不过它的,要不还是先跑吧?” “可是豪杰哥刚才不是说外面有邪祟吗?” 就在沈豪杰又一剪刀刺空了之后,那鬼娃娃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双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感觉自己脖子上仿佛带了一个寒冰做的项圈儿,冷得骨头里都在痛。 一股恐怖的力量钻进了他的身体里,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如果他现在还是活人,早就已经死了。好在他还处于半生半死的状态之中,才苟活了一条性命,但也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他就要真正地死去了。 就在他闭上眼睛准备等死的时候,试衣间的门猛然间被拉开了,一只破甲锤扫了过来,将趴在他脖子上的那只鬼娃娃给打飞了出去。 鬼娃娃十分愤怒,口中发出一声婴儿的叫声,五官狰狞,在地上打了个滚儿,万穗便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想要将她的身体扭曲。 但那股力量太微弱了,对她来说和挠痒痒没有什么区别。 那鬼娃娃有些惊讶,又有些不服气,在地上不停的打滚,滚过去,滚过来,刚开始的时候万穗还能感觉到有股力量打在了自己的身上,但很快连那点感觉都消失了。 这鬼娃娃似乎已经有了一点自我意识,它察觉出无法和万穗对抗,转身就往外爬。 没错,它不是像成年人那样跑步,而是像婴儿那样在地上爬行,速度非常的快。 万穗并没有打算放过它,虽然这小女孩儿活着的时候很可怜,但现在的它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感情,只是一只靠着本能狩猎的危险邪祟。 她将手中的破甲锤扔了出去,正好打在鬼娃娃的身上,鬼娃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地一滚,便化为了一团黑色的雾气,迅速地散开。 “五百岁好帅呀!” 第975章 消失的尸体 “你们看到了吗?刚才她那几个连招一气呵成,打得那只鬼娃娃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逃跑。” “刚才那鬼娃娃还特别的勇猛,见了我们五百岁,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别的探灵主播都弱爆了,看到没有?我们五百岁这才叫探灵主播。” “别的探灵主播都是被邪祟追着跑,只有我们五百岁是追着邪祟跑。” “哎,等等,不对呀,豪杰哥不是说了吗?外面有邪祟,五百岁是怎么过来的?” 万穗正好看到了这条评论,道:“我过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邪祟,或许是游荡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沈豪杰先是被她的英勇给吓到了,随后十分激动地抓住了她的手:“五百岁,真的是你?这不会是我的幻觉吧?呜呜呜呜,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上天待我不薄啊。” 万穗一脸嫌弃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说:“说话注意点影响,会让网友们误会的。” “五百岁千里救帅哥,这一对我磕了。” “呜呜呜,两个人都长得好好看,这一对真的很好磕。” “在一起在一起!” “拜托你们不要瞎起哄了,沈豪杰长得的确很帅,但配不上我们五百岁。” “虽然我是豪杰哥的粉丝,但我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 “豪杰哥,快支棱起来吧。你这样五百岁可看不上你呀。” 万穗没有去看网友们所说的垃圾话,问:“沈先生,直播间被封了之后发生了什么?那几个警察还活着吗?” 一说到那几个警察,沈豪杰的眼中就泛起了泪花。 当时他提着剪刀下了楼,发现整栋楼都安安静静的,心中很是疑惑,人都到哪里去了? 但他也不敢开门去挨个检查,只想着赶紧找到那几个警官,免得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 好在一切顺利,他在十楼遇到了那几位警官。 从九楼开始就是住户了,这里的租金太贵,并没有公司写字楼,全都是高级公寓,沈豪杰提醒他们这栋楼发生了灵异事件,楼里的居民们只怕都受到了污染,最好还是先撤退,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来处理。 本来那几位警察并不相信他的话,直到他们看到他背上的伤。 但已经晚了,他们根本就出不去。 踏出1楼的玻璃大门时,他们又回到了楼中,盲区之中没有信号,对讲机也失去了作用。 没办法,他们只好先去楼里寻找幸存者。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许多房间里似乎都曾发生过打斗,但奇怪的是现场并没有尸体,连血迹都没有。 那些住户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们搜了两三层楼,终于找到了几个幸存者。 那些幸存者都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们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还在一起吃饭或者看电视的家人忽然就站起身来,神情恍惚地走进了厨房。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菜刀,朝着亲人的头上砍了过去。 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儿就亲眼看着上一刻还在谈笑风生的父亲,下一刻忽然就带着诡异的微笑,拿起切牛排的刀,刺进了妻子的喉咙,还想要过来杀她。 她肩膀上挨了一刀,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将父亲推倒在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父亲并没有追出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父亲已经站起身,直直地盯着她,脸上依然带着那股诡异的笑容,然后将那把刀刺进了自己的喉咙之中。 那女孩儿回忆的时候满脸都是泪水,浑身瑟瑟发抖。 这支警察小队的队长,也就是李警官,发现了诡异之处。 小女孩儿的家他们搜索过,里面的确有打斗的痕迹,但是没有尸体。 这些人的尸体都消失了。 沈豪杰吓坏了,他很担心自己的尸体是不是也消失了,想要回房间去看看。 李警官也想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安排其他警察继续搜索幸存者,而他陪着沈豪杰回房间去。 两人乘坐电梯往上,一路上沈豪杰就觉得不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等回到了沈豪杰的公寓之后,看到自己的尸体还在,他松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有救。 就在这个时候,头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警官叫了一声:“小心!”便冲上去将他给推开了,天花板上掉下了一个婴儿,正好落在了李警官的脑袋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豪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第976章 这虫子听起来很熟悉啊 万穗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他再次抓住了万穗的手,泪眼婆娑地说:“五百岁,谢谢你为李警官报了仇。” “后来呢?”万穗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问。 沈豪杰擦了擦眼泪,道:“我将自己的身体抱到床上放好之后,继续去找幸存者,咱们这栋楼死了很多人,但好在还有不少人活着。我让他们按照楼层躲在一起,还让他们一定要注意,如果谁再受到污染,一定要将他绑起来,不能让他伤害别人,也不能让他伤害自己。” “后来我又遇到了几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他顿了顿,又道:“我和他们一层层地搜索幸存者,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都留下来保护民众了,一层楼一个探员,人手还不够,要是他们多派些人进来就好了。” 万穗在心中暗暗想:他们一进来就和外面失去了联系,谁敢不管不顾地继续往里冲啊,要是变成葫芦娃救爷爷怎么办? 她安慰沈豪杰道:“你做得对,分散躲藏,才能防止被一网打尽。” 她又问:“你为什么跑到这里躲藏?那婴灵一直追杀你?” “不是,是外面有怪物!”沈豪杰紧张地看了看试衣间门外,生怕那怪物忽然就从哪里冲了出来。 “什么样的怪物?” “像……虫子。” “虫子?” “那虫子这么大!”他比划了一下,“像蟑螂,但是比蟑螂要多两条腿,眼睛会放红光,有翅膀,能飞,还有一个特别可怕的口器!我亲眼看到它将一个幸存者的脑袋给咬碎了!” 万穗:“……” 咦?这虫子听起来很熟悉啊。 “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它啃坏了1905的门,十九楼的幸存者们全都躲在里面!”沈豪杰咬着牙说,“我的剪刀只在它的外壳上划了一道印子,根本伤不到它!为了不让它伤害那些幸存者,我只能想办法把它给引走了。” 他担心地看了看四周:“它不会又去找幸存者了吧?” “呜呜呜,豪杰哥真好,真没想到,内娱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人。” “真希望豪杰哥能活着,如果他活着,一定能成为内娱顶流。” “现在已经是顶流了,你们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卧槽!一亿?假的吧?” “颤音是不是给所有用户都推了?” “难道有人买了颤+?” 万穗总觉得他所描述的那只虫子给她很古怪的既视感:“既然那虫子如此危险,咱们还是先将它给除掉,以免再有受害者。” 沈豪杰道:“那虫子很厉害,它那口器连玻璃和钢铁都能咬碎!外壳又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咱们的武器只怕是伤不了它,不知道用RPG火攻,能不能有效。” 咦? 火攻? 好像既视感更强了? 这画面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沈豪杰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试衣间,仔细地查看了四周,道:“五百岁,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先找到那只虫子。”万穗很在意,她可是铁口直断,她觉得有问题的,那必定是大事。 就在两人经过一家店铺之时,盖着柜台的白布忽然掀起,一只巨大的蟑螂猛地冲了出来,张着凶残的口器,对着二人便咬。 “不好!这虫子竟然还知道藏起来搞偷袭!”沈豪杰惊恐地拉住万穗,“五百岁,快躲开!” 万穗没动,她傻了。 真特么是熟人,不,熟虫! 这虫子不就是她在异界遇到的那些蟑螂吗? 当时她被傅思秦给送回了异界,遇到了一个长得特别像克总的章鱼人,它身边带着一大群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篮球一般大小的苍蝇,有比苍蝇大两倍的蟑螂,还有只长了骨头没长肉的鱼,还有一些四不像的怪物。 出个门整得跟国王出巡似的,不过被她给教训了一顿,最后让它给逃了。 它的部下怎么会在这个世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天啊,好大的蟑螂!”网友们都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是这虫子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当场就要被吓晕。” “对不起,我已经吓晕了。” “盲区里竟然有这么歹毒的生物吗?我再也不敢去探灵了!” “对不起我已经吐了。” “现在左邻右舍的人都在敲我的门,问我是不是被家暴了,刚才我的惊叫声撕破了寂静的夜空,可能整个小区都被吓到了。” “五百岁,快跑啊!”沈豪杰情急之下竟然一下子挡在了万穗的面前。 第977章 秘密电梯 万穗这才回过神来,一把薅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到一边,然后一脚踢在了那蟑螂的身上。 蟑螂被踢得一个趔趄。 万穗:“……” 忘了我现在是个凡人了,要是在异界,她一挥手就能够将这只蟑螂给碾碎,但现在踢一脚我都脚疼。 这具肉身果然是囚笼啊。 她默默地从怀中拿出了一只相机,在那只蟑螂再次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对着它拍了一张照片。 咔擦。 随着一声脆响,那只蟑螂不见了。 “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蟑螂呢?” “怎么白光一闪就不见了?” “白光,哪里有白光?那不是照相机的闪光灯吗?” “我明白了,照相机!那照相机有问题!” 沈豪杰吞了口唾沫,看了看万穗,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相机,相机里正吐出一张照片,照片上赫然就是那只蟑螂。 “这,这相机是?” “这是摄魂拍立得。”万穗道,“可以将邪祟拍下封印,但每天只能用一次,等级太高的邪祟不能用。” 好,好厉害! 有了这只拍立得,岂不是相当于多了一条性命? “哇,居然能够近距离欣赏灵异物品封印邪祟,值了!值回了票价!” “你什么时候付票价钱了?” “这不是重点!” “怪不得五百岁的直播观看人数能够上亿,这比电影都要精彩啊。” “可拉倒吧,现在谁看电影啊,满屏的流量明星,剧情就是一坨屎。” “其实……也有反应社会现实的好电影啦。” “能比这个更现实吗?” “这个确实比不了。” 万穗正要将照片收好,忽然就听到了什么声音,抬眼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沈豪杰问:“怎么了?还有其他虫子?” “不,是电梯运行的声音。” 沈豪杰竖起耳朵仔细听,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难道五百岁也受到了污染的影响,产生了幻觉? 万穗大步来到了一堵墙壁前,仔细地查看,还将耳朵凑上去仔细听。 沈豪杰道:“五百岁,这里不会有电梯的,里面是一家餐馆啊。” 那堵墙在转角处,上面还有一面玻璃窗,可以看到屋子里面的场景。 里面是一家专门卖出云国料理的店铺,此时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不对。”五百岁掏出了一把万能钥匙,在那家店铺的大锁上鼓捣了一下,竟然没能打开。 万穗的神色更凝重了。 “怎么了?”沈豪杰凑过来问。 五百岁道:“这把万能钥匙能开所有正常的门锁,却打不开这家店的锁。” “所以?”沈豪杰试探着问。 “所以这家店有问题。” 万穗拿出了破甲锤,一锤子下去,将那把大锁给敲得变了形。 有网友道:“这种锁确实不一般,我家是专门做门锁生意的,这种锁一般是用来做特殊用途。” “什么特殊用途?” “保密机构使用,那种需要防备人偷偷潜入,又不能让人察觉这里很重要的地方。” “所以五百岁是对的?” “五百岁哪次不对了?” 万穗推门进去,又到了那堵墙前,摸了摸又敲了敲,道:“果然是这样。” “哪样啊?”沈豪杰一头雾水。 “这堵墙有问题,设计的人用了空间原理,让人以为这只是一堵很薄的墙壁,其实这里面有一个空间,只是屋里屋外的错位设计,还有这扇玻璃窗户让人产生了错觉,无法发现这个空间。”万穗解释。 沈豪杰张大了嘴。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一台电梯?” “没错。”她再次凑了上去,仔细听了听,道,“电梯在运行,往楼上去了。走,咱们跟着上去看看。” “怎么跟啊?”沈豪杰问,“需要将墙壁打穿吗?” “不能打草惊蛇。”万穗说,“你跟着我就行了。” 离这堵墙不远的地方就是消防楼梯,万穗敏锐的听觉正好可以听见一点声音,虽然那声音很小,但足够了。 “我怀疑五百岁是超人。”有网友说,“否则她怎么可能隔了这么远还能听到电梯的声音?” “这很正常。”有门道中人回道,“有些江湖人有绝活儿,专门练耳朵,能够听到很远很细小的声音,古代传说中的千里眼顺风耳,就是这种人,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罢了。” “说起来我就认识一个有顺风耳绝活儿的江湖人,他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专门帮人抓奸,隔着好几堵墙都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一抓一个准,生意好到爆。” 第978章 他们偷走了我的尸体 “那他平时不会过得很痛苦吗?四周那么多杂音,我想想都觉得脑袋快裂开了。” “放心吧,练顺风耳绝活儿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闭耳’,屏蔽掉那些杂音。” 越往上跑沈豪杰越是不安,直到万穗说了一句:“到了。”他的不安一下子达到了定点。 这不是他住的那层楼吗? 万穗抬起手,制止他往前,然后贴在墙上,通过楼道门上的那个小窗口往里面查看。 沈豪杰也紧紧地贴在墙上,十分紧张。 这里看不到那隐藏电梯,但万穗根据声音,可以在脑中模拟个大概。 那堵隐藏的墙壁忽然悄无声息地转开,就像酒店里的旋转门一样,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们在墙上某个地方轻轻按了一下,墙壁又合上了,没有一点的痕迹。 那些人朝某个房间走去。 万穗侧头看了一眼沈豪杰,沈豪杰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他们进你家去了。”万穗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音道。 沈豪杰心底深处那不安终于翻腾了起来。 果然如此! 他们是冲着他来的! “走。”万穗朝他做了个手势,沈豪杰跟着她来到了那堵隐藏的墙壁前,万穗在墙上摸索了片刻,然后往里一按,墙壁又悄无声息地转开了。 两人走进电梯之后,墙壁自动关闭,沈豪杰问:“这电梯里会不会有监控啊?” “没有。”万穗摇头。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万穗道,“这台电梯很窄小,运货不会用它,只有核心成员才能使用。这种有钱有势的人最厌恶的就是被人监视。” 万穗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天花板上。 她一跃而起,将电梯上面的通风口打开,正好可容一人通过,她跳上去之后,又将沈豪杰拉了上去,然后将通风盖恢复原样。 “话说,五百岁怎么这么熟练?她不会是特工出身吧?” “到底还有什么是五百岁不会的?她连生孩子都会!” “我怀疑五百岁是国家专门培养的绝顶高手,专门为国家去执行最危险最机密的任务。” “你特工电影看多了吧?五百岁要真是这种人,怎么可能来网上直播?” “五百岁这么年轻,竟然就会这么多技能,到底是什么时候学的啊?” “所以……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吗?” 很快,电梯门又开了,走进来了两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其中一个人肩膀上扛着个东西。 沈豪杰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们扛的是他的尸体! “这些人是什么鬼?怎么弄得跟国外邪教成员似的。” “难道这栋楼是邪教成员建的?专门用来做邪恶祭祀?” “我明白了!他们是克苏鲁的信徒!修建这栋楼是为了召唤克苏鲁来人间,帮助他们统治世界!” “前面的少看点克苏鲁小说吧。五百岁不是说了这是一个困龙风水局吗?” 沈豪杰忍不住用眼神向万穗询问,他们把我的尸体带去哪儿?要干什么? 万穗朝他摇了摇头,她也是一头雾水,先看看再说。 电梯缓缓往下,从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电梯的数字,已经降到了负七楼了,还在继续往下。 盛世华莲对外公布的地下车库最多只有七层,再往下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一直到了负十五层,电梯才终于停了下来,门打开,那两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将尸体扛了出去,万穗在衣服里掏了掏,拿出了两张符。 这两张符是她之前才从阴间论坛里买来的,为了不让人起疑,她还将两张符都塞进了红色的小布袋中。 “这是什么?”沈豪杰问。 “隐身符。”万穗道。 沈豪杰睁大了眼睛:“真有这种东西?” “有,但只能用一次,而且每次只能用十分钟。”万穗说,“而且无法躲避监控,只能躲避人眼。” “松了口气。”有网友道,“幸好无法躲避监控,不然有了隐身符岂不是可以随意进出银行抢钱?” “吓死我了,我一定要去买个家庭用的监控摄像头安上。” “对啊,要是有变态用隐身符进来偷看我洗澡怎么办?” “你们不用担心,能画隐身符的人屈指可数,而且这种符箓很昂贵,不会有人将这么珍贵的符箓用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真正该害怕的是有钱人和那种和人结了死仇的人吧?一般的仇都舍不得用这么贵的符。我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也就二十年前见过一次隐身符,也不知道五百岁是从哪里得来的符箓。” 第980章 沈豪杰复活 那个穿斗篷的下属道:“本来我们选中的是另一个人,但派去抓她的人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她被一个门道里的人救了,我们派去的人死了一个,重伤了一个。现在那人在昭帝庙中,而锦城八庙的神灵苏醒过来了,我们不敢再拍进去,以免节外生枝。只能选择他。” 万穗听了这话,忽然就想起了当时在单元楼门口被两个活人袭击的事情。 莫非他们所说的就是赵阿姨? 赵阿姨也是死而复生之人? 对了,她曾说过自己经历过生死,原来是这个意思。 想来她当初选择隐瞒,也是为了避嫌,毕竟盲区里的邪祟都是死后又回来的人,要是其他人把她也当成了邪祟就糟了。 就算没有把她当成邪祟,也可能忌惮她,害怕她出现别的问题,不肯带她一起走,那样她也没法活。 这世上最不能考验的就是人心。 那人见金家家主满脸的怒火,连忙解释:“家主不必担心,时间快到了,他马上就能复活。” 正说着话,那面镜子之中忽然荡漾起了一层层的涟漪,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万穗睁大了眼睛,问沈豪杰:“你看到了吗?镜子里的那个怪物!” 沈豪杰仔细看了看:“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五百岁,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我是不是要复活了?” 万穗却没有回答他,死死地盯着那面镜子。 她能够清晰的看见,看到镜子之中映照出了一道人影。 是那个章鱼人! 这一刻万穗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布下了邪阵,利用了章鱼人的力量污染了这条龙脉。 他们的祭祀和傅思秦的祭祀并不同,傅思秦是想要将邪神渊召唤来这个世界,而他们只是想要借用力量而已,因此也就更加简单。 即便如此,想要借来完全污染龙脉、将龙脉断绝的力量,也需要献上难以计数的庞大极品。 这座盛世华莲大厦以及那八座盲区里面所死去的人,他们的血肉和灵魂都成为了献给章鱼人的祭品。 至于那只蟑螂,很可能是献祭仪式的时候,不小心从异界钻过来的。 这就像是两个世界中间有一道屏障,这边的人可以透过这层屏障,借助邪神的力量,却无法放那个世界的生物过来。 但万事也有例外,在借用力量的时候,这座屏障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沙眼,邪神自然是无法从沙眼里过来的,但这些低级的虫子却可以。 这些死而复生之人,他们也并不是真正的死了,只是意识受到了污染,认为自己已经死了而已。 或许只有出现这种幻觉的人才能与章鱼人心念相通。 他们便是献给章鱼人的最好的祭品。 还有那红色的天空,异界的天空不就是红的吗? 一切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这时,那面镜子之中荡漾起了一层红色的霞光,朝着四面八方弥漫而去。 万穗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凌晨七点多,天刚要亮的时候。 大楼之外,天空之中忽然亮起了红光,盛世莲华大厦和八个盲区都受了影响。 一个个早已死去的人从楼与楼之间的小巷之中走了出来,他们脸上带着阴鸷而冰冷的笑,朝着他们生前的家而去。 原来那能让死去多时的亲人复活之诡异红光,就是这章鱼人发出的。 “五,五百岁……”沈豪杰的声音断断续续,万穗低头一看,发现他正在迅速地变得透明,她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再看向祭坛之上,沈豪杰的身体猛然一抖,睁开了眼睛。 他惊恐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背上的那个伤口已经消失了,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他本来应该高兴的,但现在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他们八个人都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田大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家主,时机到了,只要仪式完成,这条龙脉就会凝聚在您的身上。” 金家家主哈哈大笑:“我等了整整三年了,为了这一天,我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资源,顶着巨大的压力,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别看外面那些人对我喊打喊杀,一但龙脉进了我的身体,我的生命和金家的兴衰就关系着夏国的国运,到时候他们全都要跪下来求我。” 他这副嚣张的模样全都被万穗给直播出去了,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冲到了1亿7000万,几乎要把颤音的服务器给挤爆了。 “果然人心比邪祟更可怕!” 第981章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我就说这些世家大族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他为了家族竟然想要牺牲这么多人,简直罪该万死。” “他不是为了家族,他是为了自己。这种人,家族只是他的工具!” “这种人绝对不能放过,等抓起来了一定要公审,游街示众!” “将龙脉从大地之中拔出来,凝聚在自己的肉身之上,这样的事情真的能够做到吗?有没有大佬出来给我们科普科普?” “我是惊门的人,从小跟我爷爷学习风水之术,从理论上来说,这种事情确实是可以实现的,但非常非常难。咱们这一行里有个传说。说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历史上的王家,就是那个王与马共天下的王家。王家兴盛了数百年,王朝都灭了好几个了,他依然掌控着国家的命脉,就是因为他们王家得到了一条龙脉。据说后来王家败落,也是因为有新的龙脉诞生,旧龙脉的龙气被新的龙脉给收走了。” “这么说来他要是真的得到了这条龙脉,就判不了他死刑了?” “第一代是不能够死于意外的,可以老死,死了之后,龙脉也会转移到他儿子的身上。总之这个家族是绝对不能让他灭族的,否则国运就会衰败,灾难四起。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对,一想到这种人竟然还能颐养天年,他的家族还能兴盛。我就气得胸口疼。” “可是不对啊!”那个惊门风水师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夺取龙脉,要先污染龙脉的。还有这个符阵是个什么鬼?乱七八糟的,我都看不懂。不管从哪一点看,都不像是要将龙脉给夺过来的样子。” “是啊,我也是惊门中人,我对符阵有点研究,这符阵不像是我夏国的东西,反而更像是被出云国给魔改过的。” “什么?出云国?” “我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金家家主不会是被风水师给骗了吧?” 金家家主满面春色地朝着祭坛上走去,他来到那面镜子前,从青铜香炉的香灰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豪杰的身上。 沈豪杰的嘴巴也被塞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挣扎,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朝着沈豪杰走来,面无表情,就像自己马上要杀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猪。 在他的眼中,这些平民百姓根本就不算人,只不过是他飞黄腾达的棋子罢了,他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愧疚和怜悯之心。 沈豪杰眼睛里满是惊恐,还在拼命挣扎,但却没有往万穗这个方向看一眼。 他害怕自己的一个眼神会暴露万穗的位置,给她招来危险。 金家家主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直接一刀朝着他的颈动脉刺了过去。 万穗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沈豪杰被杀,情急之下抓起自己的破甲锤,朝着祭坛的方向全力扔了过去。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力气竟然这么大,破甲锤竟然划过了二十多米的距离,越过那些斗篷男的头顶,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金家家主的手腕上。 “啊!”金家家主发出了一声痛呼。 那把刀掉落在了地上,他捂住自己的手腕,剧烈的疼痛袭来。 他已经粉碎性骨折了。 所有人都朝着万穗的方向看了过来,万穗也不藏着了,直接冲了出来,大喝道:“我看谁敢动他!” “帅!我们五百岁太帅了!”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这明明是古偶男主发言!女主被反派抓了起来,他带着千军万马来救!” “沈豪杰何德何能,快下去,换我来,我也想被五百岁救!” “你还要以身相许是吧?” “嘿嘿,也不是不行啊。” 看到五百岁的时候,那些跟她连线过的受害者们都露出了欣喜之色,口中发出呜呜之声,似乎在求救。 而那些身穿斗篷的人却都露出了杀意,竟然从那宽大的斗篷下面掏出了枪。 还是机枪! 万穗无语了,你们这是要玩吃鸡吗? “又是你。”金家家主愤恨地咬着牙,“如果不是你那个什么直播,又何至于此?” 万穗微微歪了歪头:“是你使手段封了我的直播间?” “我只恨没有早点将你封掉!” 万穗将手机放在衣服口袋里,摄像头正好露了出来,对准了他。 “你这么恨我,看来我真坏了你的好事。”她道。 金家家主额头上暴起青筋,不知道为什么,万穗这轻描淡写的模样让他十分火大,心底一股无名火起。 第982章 五百岁着了对方的道儿了 “如果不是你,我的大计本来可以悄无声息地做成!”他厉声道,“我可以从容得到龙脉,根本不用这么匆忙!你简直该死!” 他正要下令让手下对万穗开枪,忽然就听见一个声音冷冷道:“你还在做春秋大梦呢。” “嗯?”金家家主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只见这巨大地下空间的角落中,忽然出现了一条路,那条路从墙壁之中延伸而出,有一群人正顺着那条路大步而来。 等到那一行人全部走出,便彻底消失不见。 万穗看呆了,这是什么法术? 这不是灵异事件吗?变玄幻了? “洛川!”金家家主的脸色更黑了,不行,不能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妨碍他! 他一定要得到龙脉! 他飞扑上去捡起那把匕首,再次朝着沈豪杰的身上刺去。 他的身手竟然如此矫健。 财帛名利果然是男人的春药,能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那些穿斗篷的下属也毫不犹豫地朝着洛川等人开枪,无数子弹倾泻而出。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看呆了。 好大的场面! 不输大制作啊! 等等! 不对啊! 这边怎么好像没带武器啊! 益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队长,不会出场就被秒了吧? 谁知道人家洛川根本就不怕,甚至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小舒助理拿出了一个手提音响,打开开关,往她面前一放,一个极为恐怖的女声从音响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濒死女人的哀鸣,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甚至还有些音符像是在金属上面刮,让人牙齿发酸。 那些声音变成了一道道波浪,朝着迎面而来的子弹横扫了过去,子弹直接被冲刷掉了,残余的能量扫到了那些拿枪的人,将他们全都扫飞了出去。 “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厉害?” “是灵异物品!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灵异物品,这种邪祟如果作恶,人类的热武器是伤不到它的,只能用法器。” “呵呵,一枚导弹下来,什么都给它炸烂了。” 金家家主的刀眼看着就要刺中沈豪杰,忽然一个人影冲了上来,抓住他就是一拳。 这一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直接将他的鼻骨砸断。 是万穗! 他惨叫了一声,就在万穗即将打出第二拳的时候,他忽然目露凶光,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扔在了万穗的身上。 那是一张皮。 一张完整的人皮! 它本来是叠起来的,但被扔出来之后就立刻舒展开了,朝着万穗包了过来。 万穗躲闪不及,被那人皮包个正着。 “怎么天黑了?” “直播间断了?又被封了?” “没有被封!五百岁着了对方的道儿了!对方用一张灵异人皮包住了她!” “灵异人皮?那是什么东西?” 金家家主捂住自己的鼻子,恶狠狠地看着她,心中充满了怨毒。 这人皮是他高价购得的珍贵物品,十分厉害,据说是从一个怨气极深的活人身上活生生剥下来的,它会包住对手,让对手窒息而亡。 最恐怖的是,它还会剥下对方的人皮,和自己融合在一起,人皮不会变大,但会变得更加坚硬,无论什么样的武器都无法将它破开。 为了让这张人皮刀枪不入,他甚至还用了几个活人来喂养它,直到用枪械都无法破开之时,才算是炼成了。 “臭娘们,你死定了!”他看着被困在了人皮之中的万穗,咬牙切齿地怒骂。 沈豪杰眼中满是愤怒,都顾不上害怕了,口中呜呜声不断,拼命地挣扎,却始终无法从那椅子上挣脱开来。 而那把椅子像是被钉死在阵法之中一样,完全无法移动。 田大师在一旁催促道:“家主,来不及了,快动手啊!用他们的血献祭,邪神的力量就能穿越空间而来,您就能得到龙脉了!” 金家家主不再去搭理万穗,在他的眼中,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转身再次朝沈豪杰而去。 “金家家主,你知道这位田大师是谁吗?”洛川的声音传来。 金家家主的动作一顿,田大师立刻道:“家主,不要受她的影响,快!” “他姓田中。”洛川道,“全名田中三郎,是个出云国人!” 金家家主的刀都已经快要刺中沈豪杰了,听了这话,猛地停了下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洛川:“你说什么?” “家主,不要信她。”田大师急忙说:“她是在扰乱你的心神!难道你连金家的荣华富贵都不要了吗?” 第983章 诸神助我 金家家主皱起眉头,举棋不定。 洛川道:“他是出云国人,他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在为你夺得龙脉,他要借你的手,毁掉我夏国的龙脉。你不仅不会成为龙脉的主人,还会因为亲手污染毁灭了龙脉,而变成罪人,你和你的家族都会遭受到严重的反噬。” 金家家主猛地抬起头,眼中的震惊难以言表。 田大师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他冲上前去,一把夺过金家家主手中的刀,反手就刺向了沈豪杰的脖子。 但已经晚了,探员们早就已经冲了上来,一把刀斜刺而出,挡在了沈豪杰的面前,和他的刀交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田大师愤怒不已,抓出了一把纸人,往空中一扔,那些纸人便亮起了黑色的光芒,变成了一只只凶狠的怪兽,朝着探员们扑来。 “是式神!好你个出云国阴阳师!” 双方打了起来,这田大师的法术极为了得,那些探员动用各种法器,都只能跟他打个平手。 而金家家主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在双方身上扫来扫去,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他虽然被龙脉和贪欲给迷住了心智,但此时也看明白了。 一个出云国人伪装成夏国风水师来接近他,如此费尽心机,肯定不是为了帮他得到龙脉。 他当了别人手中的刀! 他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耗费的资源和心血,杀掉了那么多人,最终却是为了一个出云国做嫁衣,他就气得肝疼。 现在他不仅无法得到龙脉,还会成为与外族勾结,毁掉夏国龙脉的千古罪人! 可恨! 他悄悄地退到了一边,想要趁机逃跑。 既然事已至此,他也管不了别的了,赶紧逃命要紧。 金家完蛋了不要紧,只要他自己能活下来就行,反正他在国外也有资产,一辈子当个富家翁也足够了。 而此时的万穗被包裹在人皮之中,觉得还挺新奇的。 本来这张人皮在包裹住敌人之后,就会开始活剥对方的皮肤,对于被它包裹的人来说,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拿着小刀,在一点一点地将他浑身的皮肤给剥下来,整个过程非常的漫长和痛苦。 在被完全剥掉了皮肤之后,人皮才会收缩,让对方窒息而死。 敌人被活剥人皮时的怨恨和痛苦也会成为它的最佳养料。 但这次它却觉察出了不同。 它无法剥掉这个女人的皮。 刚开始的时候,万穗感觉自己的后颈窝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很轻很轻,像是被蚊子给扎了似的,她还伸手拍了一下,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人皮在不停地蠕动着,似乎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想要剥掉她的皮,但无论从哪个位置下手都不行,根本破不开这女人的防御。 这女人的皮肤竟然像是比它还要坚不可摧。 万穗正想要将人皮破开,忽然就接收到了黄师爷所传递来的消息。 黄师爷告诉她,那八个盲区里的幸存者们,都已经全部迁入了八神庙之中,可以冲破压制龙头的那把武士刀了。 好机会! 万穗忍不住想要感激金家家主了,给她弄了一张人皮包住,正好让她可以操纵替身。 于是她停止了反抗,将全部的意识都放在了替身的身上。 太守府内,替身站了起来,桌面上的那方官印也漂浮而起,高悬于半空之中,氤氲着一团淡淡金光。 “锦城八神!”她的话在锦城的上空响起,依然是那个不男不女、似男似女的声音,“时机已到,请诸神助我!” 普通百姓看不到这一幕,但八个盲区里的江湖人们都齐齐抬头,看到庙宇的上空出现了一道人形虚影。 他们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竟然是庙宇里的神灵虚影! 关帝庙上空,身穿绿袍,外罩金甲的关二爷手中拿着一把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赵圣帝君庙之上,白袍白甲,还骑着白马的将军手拿青釭剑,英武不凡;麻姑庙的半空中,身穿古代宫装,手中提着一只花篮,蓝中放着两枚寿桃的美丽女子正巧笑盈盈,气质卓群;昭帝庙上,身穿冕服,头戴冕旒的帝王龙章凤姿,天日之表。 八位神灵个个都英气勃勃,高贵而神圣。 万穗朝着那官印一指,高声道:“诸神助我!” 说罢,官印之中猛地射出了一道金光,朝着盛世华莲大厦而去,那八位神灵虚影的身体之中,也迸发出了一股金光,穿破了天空,朝着万穗的金光而来。 第984章 洛大队长藏得好深啊 八道金光全都汇聚在了万穗的金光之中,宛如一颗小太阳,直直地落在了盛世华莲的高楼之上。 而地下十五层的祭坛里,洛川出手了,她一个闪身便来到了田大师的面前,一股凌厉的力量席卷而来,将面前的几只式神撕得粉碎,然后携着威势,继续朝着田大师扫来。 田大师立刻抬手去挡,却感觉像是一辆重卡迎面压来,他藏在衣服下的臂甲竟然都被硬生生碾碎了。 咔咔咔。 他的臂骨竟然应声而碎。 他惊恐地后退了几步,又惊又怒道:“你,你,你突破了炼魂境?” 这下子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都被惊到了。 他们的大队长竟然突破到炼魂境了? 各个州的大队长通常都至少要到炼心境大圆满才能担任,但很少有人能够踏过那一步,真正踏入炼魂境。 这个时代炼心境的高手都少,何况是炼魂境呢? 一旦突破到了炼魂境,便有资格进入京洛的总部,成为总部的大队长。 总部的大队长是有资格竞选总队长的。 迄今为止,还没有各个州的大队长担任总队长的先例,只能先进入京洛担任大队长,才能再往上一步。 洛大队长藏得好深啊。 洛川冷笑道:“你们出云国以为派了个炼心境大圆满来,就能够杀穿益州?是不是太小看我们了?” 田大师咬着牙,目光阴森地望着她,忽然一伸手,地面之下猛然间窜起了一条毒蛇式神,跳到沈豪杰的脖子上,想要一口咬下。 只要仪式成功,借来了邪神的力量,彻底污染这条龙脉,你就算是炼神境也没有办法。 洛川眼神一动,那条蛇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钳制住了一样,张大了嘴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根本无法咬下去。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忽然便有一团金光穿透了岩层,从天而降,落在了祭坛的正中。 洛川一惊,大喊道:“大家快躲开!” 轰地一声响,祭坛之中猛地一阵抖动,那面镜子飞了出去,摔了个粉碎。 冲击波将祭坛周围的人全都扫飞了出去,包括那些死而复生之人,连同椅子一起被掀了出去。 洛川大喊道:“保护民众!” 说罢她伸出手,虚空一拉,将两个年纪大的人给定在了半空,然后往回一扯,全都拉到了她的身后。 其他探员也纷纷救人,洛川又救了两人,察觉到了不对,惊道:“卧倒!” 说罢,她张开双手,身体之中迸发出了一股力量,形成了一道屏障,挡在了她和那四个民众的面前。 轰! 又是一声巨响,祭坛四分五裂,上面的符阵也都纷纷碎裂。 地动山摇。 就像是土地之下躺着一条巨龙,之前一直被锁住了,无法动弹,而现在那锁住巨龙的东西被动摇了,它开始躁动,想要脱困而出。 头顶上有石头簌簌落下,强烈的震动让整座城市都有了震感,而盛世华莲大厦从一楼开始,中间的那几扇玻璃窗全都被震碎了,然后蔓延往上,一层层碎裂,一直碎到了楼顶。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冲出,到了楼顶的天台,轰地一声窜出,将天台给冲出了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洞。 门道中人们抬起头,隐隐间见到一条浑身赤金的金龙虚影朝着天空中飞去,隐入云层之中,不见了踪影。 再往下看那座盛世华莲大厦,明明大楼并没有倒塌或者崩裂,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变了,不像是一把刀,反而像是一条路。 中间碎裂的那些玻璃窗,就像是开辟了一条通天之路,巨龙腾飞,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那……那是什么?” “不知道啊,莫非是哪位道友在渡劫吗?” “难道这块土地之下曾经压着一条巨龙,如今巨龙苏醒,飞天而去了?” “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门道里的人才能看到,你们普通人看不到的。” 而在那挤满了人的八座神灵庙宇之中,因为人太多了,连靠近庙宇大门的地方都坐满了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愁苦和担忧,还有人在低低地哭泣。 龙神庙的大门坏了一扇,是被万穗征召的那几个江湖人和出云国探子战斗的时候给打坏的,因此庙里的人能够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情景。 有许多邪祟在外面游荡,但不敢进来。 庙里的人都很害怕,不敢往外面看,一家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这大恐怖能够赶紧过去。 第985章 就这还想要杀人?是不是太自信了? “乖孙孙,我是奶奶呀。”外面传来幽幽的声音,“你忘记奶奶最疼你了?” 庙门内,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转过头去,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寿衣的老太太,正眼神阴测测地盯着她,她吓得立刻将头转了过来,依偎在母亲的怀中。 “乖孙孙,你爸妈在你三岁的时候就出去打工,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养育长大,你爸妈在外面没有挣到钱,无法往家里寄钱的时候,奶奶靠捡垃圾养你,现在你们有钱了,就不要奶奶了?” 这邪祟的话就像利刃一样,插在小女孩和她父母的心上。 他们不敢回答,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流。 “乖孙孙,到奶奶这里来呀。”外面的邪祟伸出了手,做了一个展开怀抱的动作,“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到奶奶的怀抱里来。” 小女孩将脸完全埋在了母亲的怀里。 “儿子呀,连你也不要妈了吗?”邪祟继续攻心,“你爸死得早,妈守了几十年的寡,含辛茹苦地把你……” 她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这家的父亲忍不住朝庙门外看了一眼,这一看,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不见了!”他猛地站起身,“老婆,你快看,妈不见了!” 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门外看去,原本还在街道上游荡,等着随时将他们撕成碎片的邪祟,全都不见了。 这些邪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消失的,就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 幸存者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庙门,朝着外面看了又看,在确定邪祟都不见了之后,人群之中爆发出了欢呼。 邪祟消失了! 他们得救了! 万穗此时还被困在人皮之中,她估摸着事情已经解决了,便抬手戳了戳人皮,那人皮猛然一紧,将她死死地勒住了,力量非常大,像是要将她给直接绞碎。 人皮还紧紧贴着她的脸,要堵住她的呼吸,让她窒息而亡。 万穗觉得憋得慌,伸手抓了抓。 她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怎么用力,但这一抓,竟然把人皮给抓破了,直接抓住了三道口子,空气一下子就涌了进来。 而那人皮竟然抖了一抖,好像很疼。 万穗心想这人皮也太脆了,跟塑料薄膜一样,就这还想要杀人?是不是太自信了? 她继续去抓,想要将它完全撕扯开,谁知道那人皮竟然先她一步退缩了,从后背开始,裂成了两半,软趴趴地掉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它放过我了? 但我不能放过它。 这东西太邪门了,留着也是个祸害。 她双手掐了个镇祟诀,朝着人皮一指,人皮哗地一声就烧了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这次居然没有读条? 人皮竟然发出了尖锐的惨叫声,就像有个活人正在燃烧,但那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了滋滋冒油的声音,空气中充满了一种焦糊味道,像猪皮被烧焦了。 她本来还挺喜欢吃猪皮的,现在只想呕。 她摸出手机,本来还想继续直播,对着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说两句,没想到却发现手机屏幕早已经碎了,机身也变了形。 手机竟然被人皮刚才的力量给弄坏了。 万穗大怒。 这手机特别的贵,她买这手机是因为它拍摄效果好,花了大价钱! 刚才真是太便宜它了! 她看了看四周,祭坛已经完全碎裂,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镜子。 镜子里好像有东西? 她凑了过去,想要看得更清楚,谁知道竟然和一只眼睛对上了。 是那个章鱼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章鱼人吓了一跳,它猛地往后一缩,眼神变得惊恐。 “是你!” “你……”万穗正想要质问它,谁知道它竟然一闪就不见了。 跑得这么快? 她捡了一块碎片起来,敲了敲,就是一块普通的玻璃。 可惜了,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还让你跑了。 “你在看什么?”忽然一个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万穗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洛川。 她松了口气:“洛大队长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你在看镜子里的邪神吗?”洛川看了看她手中的镜子,万穗心中一惊,真敏锐,这就是炼魂境的高手吗? “是啊。”万穗大大方方地道,“想看看邪神长什么样,上次没看到,挺遗憾的。” “那你这次看到了吗?” “还是没看到。”万穗摇了摇头,“对了,那个田中三郎呢?” “在那呢。”洛川抬手一指,只见两个探员正将田大师给拎了起来,狠狠地往椅子上一摔,然后将他的双手都用锁灵拷拷在了扶手上。 第986章 你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此时的田中三郎浑身是血,他恶狠狠地瞪着洛川和万穗,似乎恨毒了二人。 但他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竟然看了镜子!我都不敢看镜子,你一个普通人竟敢看镜子!”他声音尖锐,语气中满是恶毒,“邪神还没有离开,你已经受了污染,很快你就会精神失常,杀死你见到的每一个人!” 众人都惊疑地看向万穗,万穗转头问洛川:“你信他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洛川:“……” 万穗两手一摊:“这很显然是在挑拨离间,镜子里根本什么都没有。不信你们看。” 她将碎裂的镜片递给洛川,洛川接了过来。 “大队长,不要啊!”探员们都吃了一惊,连忙阻止。 洛川抬手道:“不必惊慌,我已经是炼魂境,这点力量影响不了我。” 她朝镜片中看了一眼,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们的仪式没能完成,邪神早就已经在飞龙升天的那一刻离开了。”她将碎片随手一丢,“现在这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田中三郎阴恻恻地笑道:“你会后悔的。” 他又看向万穗,眼中满是嘲讽:“你逃不掉的,你已经和邪神对视,邪神的力量已经进入了你的大脑,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它了。” “邪神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描述、不可接触,它代表着扭曲、疯狂和恐惧,它会慢慢侵入你的大脑,吞噬你的意识,让你陷入无穷无尽的惊恐之中。” 他再次疯狂地大笑起来:“你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万穗有些无语。 她想起那个和她对视一眼就仓皇逃跑的章鱼人,很想问一问,你描述的到底是它还是我? “我看他才像受了污染。”万穗道,“洛大队长,这人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怎么处理?” 洛川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意。 “我知道你很想杀他,我也想杀,但他现在还不能死。”她说,“现在他是我们手中唯一的活口,还有大用。” “处死它的时候,请务必让我观刑。”万穗说。 “大队长,人抓回来了。”一个身材高大,像筋肉人一样的壮汉拎着一个男人大步而来,那男人手脚都不正常地扭曲着,全都脱臼了。 正是金家家主。 壮汉将他扔在了洛大队长的脚边,他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洛大队长,我被他给骗了!”金家家主急忙求饶,“我真没有勾结外族的心思啊。” 洛川脸色一沉:“你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这么多人,勾不勾结外族,都是一个死。” 金家家主脸色惨白,他咬了咬牙:“此事乃我一人所为,与我家族无关,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个罪,我一个人扛了!” “我扛你(哔——)个(哔——)!”一个人冲了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万穗一看,这不是傲风吗? 他浑身脏兮兮的,全是尘土,脸上仿佛敷了一层厚厚粉底,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还有几处擦伤。 他双眼通红,恨透了金家家主。 一个探员将他拖开了,没想到其他祭品一拥而上,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锦城陈哥还反手对着田中扇了一个耳光,指甲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抓伤,还想抬脚踢他,被探员给拉开了。 “冷静点!”洛川厉声道。 她的声音明明没有很大,但就是震得众人一个趔趄,全都停了下来。 但金家家主已经被打成了猪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个气,愤怒又口齿不清地喊道:“你们这群刁民,竟然敢这么对我,我不会饶了你们的!我要……” 他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众人都惊恐万分地看着他,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发现自己的皮肤和肌肉正在融化,他就像成为了一具蜡像,被扔进了火中。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恐惧地喊道。 万穗说:“你被反噬了。” “反噬?” “田中没有告诉你吗?如果召唤邪神的仪式失败,就会遭受到最可怕的反噬,不仅主持仪式的人会死得很惨,连他的家族也会根据血缘的亲疏远近承受反噬。” 金家家主睁大了眼睛,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不,不可能……” 洛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不明白吗?你自始至终都是出云国人所找的替死鬼,无论成功与否,你和金家都要死。他们却可以完美脱身,谁都不会怀疑到他们的身上。” 第987章 地狱火 “不!”金家家主疯了一样朝着田中扑了过去,眼中满是怨毒和仇恨。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完全融化了,脸上的皮肉也开始融化成血水,他的那双眼睛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泪。 “田中!”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抓住了田中的脚踝,但手指头一用力就断裂了,落在地上化为了一滩血水。 他嘶吼道,“我死也要拉上你垫背!” 那个高大探员一脚将他踢飞,他在飞出去的时候,还朝着田中吐了一口浓痰,洛川一惊,猛然出手,一道屏障挡在了那口浓痰前面,轰然炸开了一团红光。 金家家主口中竟然藏了一件能置人于死地的法器! “哈哈哈哈!”田中再次大笑,“我从出云来夏国的时候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们能为国捐躯,我也能为出云国而死!玉碎乃是武士至高无上的荣耀!” 洛川惊觉不妙,急忙以神魂之力控制住田中,令他无法动弹,但他的肚腹之中还是燃起了一团火焰,他猛地张开嘴,一团火从口中喷出,整个人都被那火焰所包围。 站在他身边的两个探员还想要去救火,万穗连忙喊道:“不要碰那火焰!” 两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这是浮世山下的地狱火!”万穗的脑海中闪过一些名词,她便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一旦沾染上,除非将你的血肉之躯烧成灰烬,否则不会熄灭。” 两个探员都吓了一跳,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田中还在笑,笑声扭曲而狂傲。 那些祭品们都被这血腥的一幕给吓到了,纷纷后退。 “可恶!”洛川咬牙道,“出云国人真是狡猾,我该直接将他塞进裹尸袋。” “裹尸袋?”万穗疑惑。 小舒助理连忙在一旁解释:“是总队研究所研究出的新型法器,可以装邪祟。一旦装进去,就能将所有邪祟力量封印,就像铅盒一样,能屏蔽所有辐射。” 万穗想了想,却摇头:“你们有裹尸袋又不是秘密,出云国人既然已经做好了所谓玉碎的准备,就不会让你们留住他的性命。” “那浮世山下的地狱火,能够烧穿你们的裹尸袋。” 此时,田中已经被烧成了灰烬,连块骨头都没有剩下,只在椅子上残留了一点黑灰。 洛川心中虽然不爽,却也无可奈何,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先安抚民众。小舒。” “在。” “你联系我们的队员,看看队员们的情况,将幸存者们都带出去。” 万穗站在原处没有动,洛川侧过头来看她。 刚才那张人皮十分厉害,吞噬过不少活人的皮,至少是一个二级危险源,即便是炼心境的高手,也不能轻轻松松就将它撕开。 她却只用了一个镇祟诀就将人皮烧了个干净。 莫非她也已经突破了炼魂境? 这么年轻的姑娘……可能吗? “你在看什么?”她温和地问。 万穗盯着椅子上的那些飞灰:“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洛川微微皱了皱眉,两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震惊地看向对方。 难道…… 此时,在锦城的某个偏僻的地方,不远处有嘈杂的人声,但这边生长着茂盛的草丛,没有人过来。 那草丛忽然摇晃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小动物在里面动来动去,很快,一个脑袋便从里面钻了出来,竟然是田中三郎。 他看了看四周,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他在来之前就曾吞下四魂玉。 这块四魂玉乃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宝物,据说是某位神灵的小指头所化,四魂代表着四条生命,将它吞进肚子之中后,若是死亡,便能够复活,一共可以复活四次。 这块四魂玉在历史上已经用过三次了,这是最后一次,他还精心挑选了复活的地点,画一张符,将自己的一缕头发包在符咒之中,埋在某个地方,便可以在此处复活。 可惜的是这个复活点不能离死亡的地方太远,否则他就将复活点选在家乡了。 他已经来夏国很多年了,年少时便离开家乡,代替了一个夏国人,以他的身份在夏国生活,还学习了一些夏国的风水术数,慢慢地在这里打出了名头,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风水大师。 他是出云国埋在夏国的棋子,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平时只需要查探夏国的讯息传回国内即可,等到祖国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启用他们,成为祖国手中最锋利的刀刃。 只可惜他这次的行动失败了。 第988章 关公显圣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任务失败,回去也可以得到重用,他只需要回到自己的安全屋,找出早已准备好的易容法器,改变自己的容貌,就可以悄悄回国去,神不知鬼不觉。 他这些年存了不少的法器,全都放在安全屋中,也给自己安排了很多身份,只要他想,明天就可以彻彻底底成为另外一个人。 他的嘴角上钩,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洛川那个蠢女人,就算她已经突破了炼魂境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夏国就没有一个聪明的,全都是蠢货! 他们竟然真的以为他会殉国! 今日之仇他记下了,迟早会来找她们算账。 他在心中暗暗地赌咒发誓,眼底满是怨毒杀意,恨不得立刻就将洛川和万穗两人碎尸万段,脑中酝酿着一条条毒计。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身后有些发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迎面而来,他缓缓地转过头去,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他竟然看到了关二爷! 关二爷的虚影正漂浮在他身后,一双虎目凌厉地盯着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顺着关二爷的身影往后看去,才发现不远处就是关帝庙,这是关帝庙后面的那座公园! 当初他选择此处作为复活之地时,根本就没有想过关二爷会苏醒,只觉得这里人烟稀少,十分方便。 “大胆外族妖人!竟敢在我夏国的土地上作祟,坑害我夏国百姓,污染我夏国龙脉,其罪当诛!”关二爷的声音振聋发聩,让田中三郎浑身发抖。 那种来自古代第一战神的威压迎面而来,他的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地上,根本就生不出半点的反抗之意。 如果来的是一个夏国门道中人,他还能拼尽全力一战,但来的是关圣帝君,他要如何去战? 这里又是人家的庙宇,他又怎么可能打得赢? “关,关二爷,饶命啊。”他惊恐地喊道,“我知道错了,求关二爷饶我一条性命,我愿意将我所有的财产都献给您作香火钱,求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便砍了下来。 而此时,洛川已经带着几个探员赶了过来,万穗自然也跟在后面。 为首的那个探员手中拿着一台小型的手持探测仪,这也是总部发明出来的黑科技,将对方的血液滴入探测仪中,就能根据对方的DNA探测到对方所在的方位,只是这个血液必须是新鲜的,离体不能超过十分钟,而且对方所在的位置也不能隔得太远。 正好傲风打了田中三郎一巴掌,指甲划伤了他的脸颊,存了一点新鲜血肉在指甲之中,他们将那点皮肉组织收集起来,输入到探测仪里,没想到竟然真的探查到了信息。 田中三郎果然没有死! 他们跟随着探测仪一路来到了关帝庙,刚刚靠近,就听见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喝:“妖人受死!” 众人都是一惊,这是谁?听这如同洪钟一般的声音,强大如山岳一般的压迫感,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跪下膜拜。 万穗一惊,立刻喊道:“二爷,刀下留人!” 然而晚了。 二爷的刀一旦砍出来,就不会收回去。 当万穗等人赶到的时候,田中三郎的头已经在地上滚了,洛川看了看滚到脚边的头颅,又抬头看了看关二爷,整个人都麻了。 她身后的几个探员也都目瞪口呆。 虽然之前都远远地看到过锦城八神的虚影,但如今近距离地亲眼看到关二爷,还是让他们又是震撼又是激动。 他们居然看到了关公显圣! 这辈子值了! 关二爷回头看向洛川,道:“汝乃益州之主,为何任由此等外族妖人在此作乱?” “我不是益州之主……”洛川平时很威风,但在关二爷的面前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益州的妖邪灵祟之事,是不是归你管?”关二爷问。 “是……”洛川的气势又弱了一分。 开玩笑,这可是三界伏魔大帝、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关圣大帝、武圣人,被他的气势压着不丢人。 “哼!”关二爷呵斥道,“这等实力低微的妖人在益州作乱多年,汝竟不能察觉,愧为益州之主。” 洛川真想再说一句“我真不是益州之主”,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这件事她没能事先察觉,导致了今日的大灾,她的确难辞其咎。 她的心底深处也生出了几分愧疚之情。 第989章 他们只是实力不济,并非渎职 这时,万穗开口了:“二爷容禀。洛大队长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上下平日里兢兢业业,从不曾懈怠,实在是这外族妖人乔装打扮,与我益州的世家大族内外勾结,再加上那龙脉又有神异之处,即便是风水大师也没能看出来,才一直未能察觉。” 洛川和探员们听了这话,都有些感动。 万穗竟然能替他们说话,这个情他们领了。 谁知道万穗又来了一句:“他们只是实力不济,并非渎职,还请二爷明察。” 洛川和探员们:“……” 有必要说得这么伤人吗? 关二爷似乎认可了万穗的话,或许是想到自己生前也和兄长一起多次被世家大族背刺,甚至连死亡都是因为一场内外勾结,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道:“此次为助巴郡太守平外族妖人之乱,我与诸位锦城神仙都耗费了大量的香火之力,需要休养生息。若是再有大难,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希望你们都警醒一些,不要再将益州百姓置于危险之中。” 说罢,身形一闪,便化为了一道光束,进入了庙宇之内,没了动静。 洛川和探员们都处于懵逼的状态之中,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万穗见他们如此震惊,不由得劝解道:“不用担心,他们虽然不是真正的神明,但也不是邪祟,而是千百年来百姓的香火和信仰所形成的一缕神魂,不会出来作乱的。” 洛川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我们是担心这个吗? 算了,都不重要了。 又是太守府,又是锦城八神显灵,他们已经麻了,就算现在突然出现一尊玉皇大帝,他们也不会感觉到惊奇了。 万穗心想洛川一直都怀疑自己,这次自己一定要让她打消对自己的怀疑,不如就当着她演一场戏。 于是她心念一动,便操纵着替身,在太守府内道:“丧门、吊客。” “在。”两位阴差从两侧走出,朝着她拱手。 “之前听我号令,保护民众的那些门道中人都有功劳,我既为太守,就应当赏罚分明。现命你二人带着库中的法器和财帛前往八神庙,分发赏赐。” “是。” 他二人又顿了顿,道:“请府君示下,这赏赐如何分发?” 万穗愣了一下。 这些事太过琐碎,要让她一个个分配,她想起都脑袋疼。 这种事情自然要安排给下属做,事必躬亲,岂能久乎? 她看向黄师爷,黄师爷脸上带着温厚的笑容:“府君,主簿有辅佐您处理政务之责。” 对啊。 万穗一喜,她还有个主簿啊! “但我的主簿在数百里之外,如之奈何?” 黄师爷笑道:“您可将主簿的神魂请来,便可不受地域所限。” 万穗眼睛一亮,她当初开坛做法之时,便能够将那几个害了自己同学的学生之神魂拘来,那么把林西辰的神魂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她心念一动,对着那方太守印玺道:“请林主簿。” 此时,在葛城的林西辰正在时刻关注着锦城的动向,他的手中拿着一块平板电脑,电脑里正在实时播放盛世华莲的景象。 “先生,刚才有一条金龙腾飞而起,想来龙脉被困一事已经解决了。”那边传来情报人员的声音,“只可惜摄影设备无法拍下这神异之象,刚才那条金龙真是壮观。” 林西辰稍稍松了口气,他正要吩咐几句,忽然感知到了什么,一阵睡意袭来,便靠着轮椅睡了过去。 当他睁开眼睛之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壮丽巍峨的府衙之中。 等等。 站? 他看向自己的双腿,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站起来了,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身轻如燕,身手敏捷,以前那种纵横天下,无处不能去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是……灵体?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虽是灵体,却如此真实,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若非多年的养气工夫,他差点都要喜极而泣。 “林先生。” 林西辰回过头,看向那大堂之上,主位上高坐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万……”他顿了顿,拱手道,“令长。” 黄师爷在一旁笑呵呵地说:“林主播,府君已经升任巴郡太守了。” 林西辰大喜,正了正衣冠,恭恭敬敬地作揖行了一个大礼:“见过府君,恭喜府君升迁。” 万穗摆了摆手,道:“林先生,先不要说这些,我这里有点小事需要你处理。” 林西辰抬起头,目光坚定:“义不容辞。” 第990章 邀买人心 万穗安排好之后,从地上捡起了那颗田中三郎的人头:“可惜了,失去了这个活口,咱们会不会不好向出云国兴师问罪啊?” 一说到出云国,洛川的脸色就是一沉。 “不需要。” 万穗惊讶地看向她:“不向出云国问罪?就这样放过他们?” “我的意思是,不需要活口。”洛川面色冰冷,眼神犀利,“这又不是要上法庭,还需要证人证言吗?” 万穗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我夏国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差点断送了一国的气运,难道我们还要跟他们打口水仗,争个是非吗? 他们又不需要去让人主持公道。 他们只需要自己去讨回公道。 “那咱们还需要什么吗?”万穗问。 “需要一个坐标。” 万穗惊呆了。 所以这真不是个段子吗? “万姐姐!”顾篱慕身后跟着几个门道里的人,还有那六名阴兵,急匆匆地跑过来,“我看到关二爷的虚影了,谁被斩了?” “就这个。”万穗将那颗人头举了起来,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对于生活在和平文明的现代人来说,这个场面太刺激了。 “他是谁?” “田中三郎。” 几人的脸色齐齐一变:“出云国人?” “没错。” “这次的罪魁祸首?” “是被关二爷斩的?” “对。” “斩得好!”顾篱慕和那几个江湖人差点要鼓掌。 “二爷不愧是二爷,我就佩服他老人家这暴脾气。” “死在二爷的手中,真是太便宜他了。” 洛川轻咳了两声,她身后的一个探员连忙说:“万小姐,这颗人头我们还要拿回去交差。” “哦,好。”万穗将人头还给他,反正她拿回去也没什么用,总不能做了防腐之后挂在家里吧?多瘆人。 洛川等人正要回去主持大局,忽然就察觉到了什么,那几个探员立刻拿起了武器,进入警戒状态。 而那虚空之中,竟然缓缓地走出了一行人。 是丧门吊客两位阴差!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步兵、四名骑兵,人数虽然不多,却威风凛凛,气势惊人。 两位阴差迈着四方步,步履沉重,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大队长,这些是太守府的阴兵。”一个探员低声道。 “我知道。”洛川说,“先不要动,以不变应万变。” 一行人来到了万穗和顾篱慕的面前,高声道:“巴郡太守有令。” 他们声如洪钟,气势恢宏,倒像是站在天宫之中说话一般:“葛城万穗、豫州顾篱慕,你二人听从府君之令,保护百姓有功,特赐你二人银元宝两枚、纸铜钱五十枚,法器一件。” 万穗心想有个主簿就是好啊,这些事全都不用自己操心。 顾篱慕震惊地看向万穗,万穗连忙拱了拱手,道:“多谢府君,多谢两位阴差。” 两名阴差一挥手,便有两道金光落在了两人的手中,除了两枚银元宝和五十枚纸铜钱之外,还各有一件法器,万穗的是一把尼泊尔弯刀,顾篱慕的则是一把短匕。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都惊了,这位巴郡太守真是大方啊,那可是银元宝啊! 他们平日里都没怎么见过银元宝,最多就见到一些纸铜钱。 至于那些法器,都不是凡品,他们也要立了一等功才能得到一件。 洛川心中暗想: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巴郡太守还真会邀买人心。即便是他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家大业大,以这些人的功劳来看,也拿不到这么多奖赏。 之前拨给顾篱慕的那六名阴兵走进了队伍,两位阴差带着队伍转身而去,慢慢地走进了虚空之中,不见了踪影。 顾篱慕顿了顿,回头对身后的那几个江湖人说:“这次多亏了各位帮忙,府君赏赐的这些东西我也不敢一个人独享,这一枚银元宝和五十枚纸铜钱各位拿去分了吧。” 那几个江湖人本来看着十分眼热,如今见顾篱慕愿意分给他们,心中欢喜不已,但表面上还是要客气一下:“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一个人只有两只手,若非有诸位,我哪里能这么快就将幸存者们全都救出来?请各位千万不要推辞。”顾篱慕诚心诚意地说。 那几个江湖人便羞羞答答地接了过去,嘴角比AK都难压。 顾篱慕又看向洛川,笑道:“洛大队长,咱们这些好市民尽心尽力保护民众,和邪祟战斗,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啊。” 第991章 这都是我的钱 洛川倒是大方:“当然,我会安排专门的清洁部人员来调查,将出了大力的人记录在册,申请嘉奖。不过奖金应该不会很高。” “我明白,主要是荣誉嘛。”顾篱慕道,“能得到一块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颁发的奖章也好啊,说明咱们确实是做了好事。” 她转头对那几个江湖人道:“你们说是吧?” 那几个江湖人也纷纷点头称是,他们已经拿了这么多冥钱,官方能给个荣誉证书他们就满足了。 洛川总觉得她有些阴阳怪气,但并不和他们计较:“我还要回去指挥,这次有劳各位出力,告辞。” 等他们走远,顾篱慕缓缓来到万穗身边,抬头看着那座高悬于空中的殿宇,心中激荡起一股豪情:“万姐姐,这次巴郡太守之名,必定会传遍寰宇,威震天下。” 川主庙中,一群民众正围着沈俊。 “沈先生,外面情况怎么样?邪祟是不是都不见了?” “沈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给我们说说呗?” “沈先生,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沈俊被他们闹得脑仁疼,正想着如何应对,却忽然见一行人从迷雾之中走出。 是丧门吊客两位阴差! 周围的普通百姓们看不见阴差,都露出疑惑之色,朝着阴差一行人的方向看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冷?” “不会是又有邪祟进来了吧?” 一听到邪祟两个字,众人都吓得往后退去,偷偷问那几个门道里的人:“真有邪祟来了?我们怎么看不见?” “真有,但看着不像是邪祟啊。” “葛城沈俊。”丧门手拿令牌,高声道,“你听从府君调令,庇佑一方,有功当赏,府君赐给银元宝两枚,纸铜钱三十枚,法器一件。” 说罢,手一挥,一道金光便落在了沈俊的手上,沈俊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手中的赏赐,瞪大了眼睛。 这一幕在普通民众的眼中便是一道光从虚空而来,落在了沈俊手中,他的怀里便多了一大堆东西。 “这是发生了什么?”普通民众看得心痒痒的,连忙问身边的门道中人,那些江湖人便低声给他们翻译,听得那些普通民众都像是听评书似的,不停地发出“哇”、“哦”的惊叹声。 只有沈俊欲哭无泪。 这都是我的钱啊! 小武拿到那些奖赏的时候有些懵,他以为之前得到的那件战利品就已经算是奖品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奖赏。 他看着手中的冥钱,一头问号。 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他虽然已经踏入了门道,但认识的门道中人很少,因此对门道里的事情也知道得不多。 他外公一脸的嫌弃,等到阴差走了之后便道:“这冥钱多晦气啊,要是真给赏赐,为什么不给些金银珠宝?难道这冥钱还能当钱花不成?” 舅妈也觉得瘆得慌:“要不拿回去烧给家里的先人吧。” 旁边一个门道中人眼珠子一转,凑了过来,道:“小哥,既然你不要,不如卖给我吧,我出钱买,你开价就行。” 小武想着这几个门道里的人在之前的营救幸存者行动之中也出了大力气,便道:“不用这么客气,这次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如果你要,全都给你吧。” 那个江湖人眼睛亮了亮,但他将心中的欣喜全都压了下去,显得很平静:“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事,反正我也用不上。”小武将那些冥钱推过去,那江湖人正要接,忽然就有人冲了上来,很不客气地说:“张安,你还要不要脸了?你真敢要啊?” 那江湖人顿时就怒了:“刘畅,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早就说你小子不地道,之前在救人的时候,你差点死在邪祟的手里,还是小武救了你一命,你不感谢他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有脸来骗他的奖赏?”刘畅的嗓门很大,将一些民众都吸引过来了。 张安的脸涨得通红,指着他骂道:“我警告你,你不要胡说八道啊,什么骗不骗的,多难听!” “你也知道难听啊?”刘畅骂道,“你怎么不想想你做的事情多难看?” 小武一家都很懵,看了看张安,又看了看刘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民众也议论纷纷,有人问:“刘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先生也参与了救援,对我们有大恩啊,您可不能乱说啊。” “是啊,刘先生,要不你跟我们讲讲,这冥钱有什么说法?” 第992章 买命钱 刘畅哼了一声,道:“空中的那位府君为了奖赏武小哥,给了他这些银元宝和纸铜钱,张安见武小哥不懂,就想从他手中将这些东西一分不花地给骗走,你们说,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冥钱?多晦气啊。” “是啊,那府君怎么赏赐这些东西?这不是诅咒人吗?” “就是,我看他也不是真心想赏赐。” 民众们都忍不住撇嘴,刘畅道:“你们不是门道里的人,所以才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我告诉你们吧,这些冥钱可不是普通的冥钱,非常珍贵。” “这不就是普通冥钱吗?我家老人过世的时候,我还帮着折过呢。” “这东西也就比外面买的精美一点而已,有什么用?” “有大用!”刘畅道,“这才是真正的冥钱,你们平日里烧的那些,只是寄托哀思而已,并没有什么用。但这些冥钱就不一样了,它甚至能买命!” “买命?”众人面面相觑,有人脑子灵活,想到了什么,说道:“难道遇到了邪祟,可以将这些冥钱给它们,它们就不找我们的麻烦了?” “对!”刘畅指着说话的人,“你说对了,之前你不是差点被一个老太太邪祟给杀了吗?要是你有这么一枚纸铜钱,只需要递给她,她就能放你一马。” “啊?”四周民众都露出震惊之色,“还能这样?” “都说买命钱买命钱,钱竟然还真能买命啊?” “那咱们回去多折一些,有没有用?” “当然没有用了。”刘畅道,“这些冥钱可不是普通物件,都是灵异物品。有时候杀了邪祟后会掉落,很也不是次次都有。譬如这次咱们杀了那么多邪祟,也没有找到一枚,都是看运气。” 众人露出了可惜之色。 有人问:“既然这纸铜钱都这么有用了,那银元宝岂不是要上天?” “这你可真说对了,听说在黑市上,一百枚纸铜钱才能换一枚银元宝。” 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冷气。 “那得杀多少邪祟啊。” “我估计啊,这得杀一个特别厉害的邪祟才会掉落。” “这不就和打游戏差不多吗?” “你说对了,真就和打游戏差不多。”刘畅说,“你要是手中有纸铜钱和银元宝,甚至还可以问邪祟买东西,比如灵异物品、法宝什么的。能和邪祟做交易,你想想这个价值大不大?”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大,我们想都不敢想。” “现在很多鬼市上交易都不要现金了,都要冥钱,为什么,就因为这东西是硬通货,值钱。” 刘畅又看向张安:“你说,你是不是居心不良?为什么不告诉武小哥这东西的价值?”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张安的身上,张安的脸色很难看:“我也救了不少人,也出了大力气,这些东西也有我的一份!” “你说的有道理。”刘畅道,“但你该直说,而不是靠骗!” 众人纷纷点头:“没错,有什么意见直接提就行了,这样遮遮掩掩的,不就是想把东西都骗走吗?” “真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张安下不来台,脸色黑得像锅底,怒道:“我要是直说了,他愿意分给我们吗?财帛动人心,谁愿意将到手的好东西让出来?” 小武很无语。 他自己留了一件法器,将剩下的全部拿了出来,道:“我本来想着将这件法器卖了,换来的钱平分,既然这些银元宝和纸铜钱这么值钱,那你们就拿去分了吧。我只要这件法器就行了。” 立刻便有人为他打抱不平:“武小哥,这是你应得的,当初如果不是你出来组织人手,也救不了这么多人,你就该拿大头,怎么能将冥钱全部拿出来?” 小武却道:“如果不是大家同心协力,光靠我一个人也不行,这些东西就该大家平分,大家都不要推辞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刘畅开口了:“大家听我说,我建议,武小哥自己留一件法器和一枚银元宝,剩下的全部换成纸铜钱,我们这些门道里的人分一份,那些主动出来帮忙,并且出了大力气的普通人也分一份,大家觉得如何?” “这个不错。” “这个合理,银元宝的价值太高,留在手中也会引来祸端。” 武小哥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敦厚的笑容。 张安红着一张脸,从那些纸铜钱里抓了两枚,转身就走。 刚走出去几步,他忽然就一个趔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吐出一大口鲜血。 第993章 今日便让诸位知道我太守府的手段 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中毒了吗?还是受伤了?” “难道这纸铜钱有问题?” 这时阴差丧门从虚空之中缓缓地走出,面容看不真切,但口中吐出的话却十分阴沉。 “此乃府君赏赐,若谁妄图诈骗,或暴力抢夺,便是与府君作对,当罚。” 他的话在众人耳朵里炸响,连那些普通人都能听到。 张安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急忙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请饶我一命。” 小武也连忙站了出来:“阴差大人,请饶他一命,他也有功劳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阴差丧门冷冷地说,“府君赏罚分明,若不用雷霆手段,这些赏赐反而会为功臣带来灾祸。” “今日便让诸位知道我太守府的手段。”说罢,他手中的令牌一挥,张安还想求饶,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普通人看来,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脸色发白,浑身都在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普通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连小武也一头的雾水。 只有刘畅看懂了。 “他的命格轻了!” “命格轻了会怎么样?”有人小声问。 “这你都不知道吗?命格轻了运气就不好。命格轻的人大富大贵就别想了,能够平平安安过一生就已经很不错了。” “都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就是因为他的命格太轻。” “我听说呀,命格轻的人一旦突然富贵,命格承受不起,就很容易走上邪路或者出意外。” “我们村儿有个人从小就被算命先生说他命格轻,没有富贵相。后来村里征地,他得了上百万的拆迁款,没两天就染上了赌瘾,不到一个星期就将那些钱全都输出去了。家里还是穷得叮当响。” 丧门阴差开口道:“今日取走你两钱命格以儆效尤,今后若你一心向善,还能将命格补回来,若是继续偷奸耍滑,自有报应。” 他又对众人道:“若还有人贪心不足,妄图抢夺,便如此例。” 他转头看向刘畅:“你仗义直言,当赏。” 一道微弱的金光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张开手掌一看,竟然是一枚纸铜钱。 他满脸喜色,朝着丧门阴差拱了拱手:“多谢阴差大人,多谢府君。” 丧门阴差转身又退入了虚空之中。 众人见此情形,都露出了畏惧之色,谁都不敢再对小武手中的那些财富起一点歪心思。 这一幕被有心人偷偷地拍了下来,发现信号已经恢复了,便悄悄地给人脸打上码,发到了颤音平台。 即便未能录下阴差和阴兵,这则视频还是迅速地点燃了网络。 昭帝庙这边,阿詹和小吕也得到了奖赏。 他们看着手中的冥钱,也有些懵。 阿詹上前道:“阴差……大人,其实我们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了万小姐,就算要赏,也该先赏万小姐。” 吊客阴差道:“她已有赏赐。府君向来赏罚分明,不会厚此薄彼。” 众人都松了口气,露出了喜色。 等阴差们走后,小珊凑了过来:“詹哥,你有万小姐的联系方式吗?” 阿詹如梦初醒,一拍大腿。 “哎呀,忘了问她要电话号码了!” 沈豪杰万万没想到,自己也得到了一份犒赏。 他和其他祭品幸存者都来到了指挥部,丧门吊客两位阴差是当着所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赏的。 二位阴差出现的时候,整个指挥部都轰动了,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还有人偷偷录像。 当看到沈豪杰手中的那些法器和冥钱时,众人都露出了艳羡之色。 那可是银元宝啊! 他们都没亲眼见过银元宝,只在照片和视频里见过。 这位小明星竟然一次就得了两枚! “咱们也出力了。”有人压低声音道,“不知道咱们有没有?” “别指望了。”另一个说,“这种灵异事件本就该咱们管,咱们拿了工资的,怎么好意思要人家的奖赏呢?” 洛川还没回来,主事的是一位队长,他沉吟片刻,朝丧门吊客二位阴差拱手道:“请问二位,不知这位太守是何方神圣,我等可否前往拜见?” 丧门冷冷道:“府君乃阴间的巴郡太守,主管巴郡妖邪之事。尔等不必前往拜见,做好自己的差事即可。”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 阴间竟然也有太守? 阴间不应该是判官、阎罗王之类的吗? 如果阴间有太守,那岂不是还会有州牧,甚至……阴天子? 第994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顾篱慕去帮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安抚民众去了,万穗正打算悄悄地回太守府去,却忽然从旁边的树丛里钻出了一个人。 她立刻拿出了破甲锤,对方连忙喊道:“队长,别开枪,是我。” 万穗:“……” 这么老的小品梗还玩? 他仔细打量那人,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夹克衫,面容也很普通,普通到模糊,一扔进人堆里就完全认不出的那种。 用时髦的说法就是:长得人山人海的。 “你是……听雨先生?”她问。 对方笑了:“不愧是万小姐,一眼就看出我是谁。” 万穗仔仔细细地打量他,在脑中搜索自己认识的人,奇怪,明明这容貌身形和自己认识的人都不像,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早就和他认识了呢? “不知道听雨先生特意到这里来堵我,所为何事?”她问。 “我有几句话,想要告诉万小姐。”听雨先生走上前来,万穗道:“愿闻其详。” 听雨先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若是寻常龙脉,在它慢慢形成的时候,就已经能够看出端倪了,但这一个却到了即将成型也毫无迹象。若不是我多读了两本古书,在书中见过一两处记载,也看不出来。” 万穗问:“这条龙脉有问题?” “确实有问题。”听雨先生点头。 “什么问题?会带来灾祸吗?”万穗忧心忡忡地问,“难道预示着咱们夏国要出一个暴君?” “那倒不是。”听雨先生道,“万小姐,如今已经是新时代了,夏国哪有什么皇帝,就算夏国真的出现龙脉,也不该应在人的身上。” “那这条龙脉到底是怎么回事?”万穗更不明白了,“未龙大师所说的益州有天子气,又是怎么回事?” 听雨先生神秘一笑。 “万小姐,这条龙脉所象征的,不是人间的帝王啊。” 万穗惊了,她睁大眼睛:“难道是阴间的帝王?我夏国要出一位阴天子?这位阴天子还会出现在益州?” “此乃天机,便不是我这等凡人能够窥探的了。”听雨先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朝她拱了拱手,“万小姐,后会有期。” 说罢,他跳进了旁边的树丛之中,等到万穗再往里看的时候,他早已经失去了踪迹。 万穗眉头紧皱。 阴天子? 那不就是她的上司吗? 若真有阴天子,此时又在何处呢? 莫非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没有见到他的资格? 又或者,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孩,还没有成长起来?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管他是谁,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让他寻不到错处,他也拿我没办法。 别忘了,上面还有个天道呢,我是天道承认的巴郡太守,阴天子总不能一上来就把我撸了。 她不再去纠结阴天子一事,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心念一动,便回到了太守府中。 林西辰正和黄师爷坐在一起案牍劳形,但看他的样子还挺兴奋的,一点都没有班味。 太好了,这还是个热爱工作的主簿。 这样的下属谁能不爱? 林西辰见她回来了,立刻站起身来,将文书双手奉上:“府君请看,这是我安排的奖赏以及府库的支用。” “不用看。”万穗挥手道,“我既然交给你做,就是信任你。” 其实她只是懒得看。 这些琐事谁爱做谁做。 “府君。”林西辰道,“我是想告诉您,府库里已经空了。” “什么?空了?”万穗一惊,接过账目,林西辰道:“您购买法器和灵异物品的时候花了二十六枚银元宝和一千六百七十枚纸铜钱,赏赐有功之臣,又花去了二十二枚银元宝和四百枚纸铜钱。府库之中银元宝已经花完了,只剩下三十一枚纸铜钱。” 万穗看着账目上的数字,震惊了。 钱这么不禁花的吗? “无妨。”她说,“让沈俊多做一些就行了。” 林西辰都忍不住要心疼沈俊了。 万穗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既然升任了巴郡太守,你们还做黄云县的少府、主簿之类的,就不太合适了吧?” 林西辰一愣:“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西辰:“……” 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对?我们是鸡还是犬? 算了,这不重要。 万穗收起替身,拿起桌上的官印,官印闪烁起金色光芒,顾篱慕和沈俊似有所感,连忙找了个借口,来到僻静地方,心随意动,片刻之后便来到了太守府中。 第995章 封官 两人都忍不住四下张望,这太守府也太壮丽华美了,简直像皇宫一样。 这时,他们身后又有一道金光闪过,回头看去,竟然是一个壮硕英气的女人。 黄春雅。 她一脸茫然,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令长!” 黄师爷道:“黄门亭长,我们主公已经升为巴郡太守,要尊称为府君了。” 黄春雅大喜,连忙上前两步,朝她深深作揖行礼:“恭喜府君荣升太守!” 沈俊:“……” 这不是我的词吗? 他不甘人后,立刻也道:“恭喜府君……” “恭喜府君升迁。”顾篱慕在一旁行礼道,“祝府君节节高升。” 沈俊:“……” 一个比一个会抱大腿是吧? 他正绞尽脑汁说点贺词,却听万穗道:“各位不必拘礼,此次能够保住我夏国的龙脉,诸位都有大功。既然我已升任巴郡太守,诸位自然应该随我迁至巴郡。” “林先生依然做我的主簿,助我总管一切事务,沈俊为长史,顾篱慕为督邮,黄师爷为主记事掾史,担负记事、簿书的工作。” 长史乃是太守佐官,相当于秘书长或幕僚长,在汉代时秩俸六百石,已经相当于县令了。 督邮这个官职就有名多了,是督邮书掾、督邮曹掾的简称,乃汉代各郡的重要属吏,代表太守督察县乡,宣达政令兼司法等。 这个官职让顾篱慕有些不开心,鞭打督邮的故事太有名了,因此每次说起这个官职,就总是和贪图贿赂联系起来。 我明明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啊。 “至于黄春雅。”万穗略一思索,道,“你与你的兄弟姊妹们在黄云县生活多年,又照拂着当地的城隍庙和百姓,也不好离开,我便表你为黄云县县丞。” 表,就是表奏朝廷,为朝廷推荐官员,但到了东汉末年的时候,诸侯混战,朝廷的威望不在,诸侯们就喜欢随便表官,往朝廷上一份表奏文书就行了,朝廷往往都会盖章。 于是当时的天子就成为了无情的盖章机器。 顾篱慕心中暗暗想:但天道不是盖章机器啊,人家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别把天道给惹怒了啊。 她忧心忡忡,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俊,沈俊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在说天道算什么,我们万穗才是最厉害的。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林西辰,沈俊对万穗上头了,你不可能上头吧? 谁知道林西辰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却有一丝狂热。 这个竟然比沈俊还要上头! 这两个男人已经完了,他们已经没有自我了。 正好黄师爷将万穗的任命和表文都写了下来,万穗接过,盖上了自己的太守官印。 那几张宣纸之上浮现出了一个金印,上面的巴郡太守四个字还在闪烁着金色的光。 哗啦。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将这两张纸卷了起来,在半空中阴燃,每一个字燃烧之时都会亮起金光,直到全部燃烧殆尽。 轰隆隆! 一声闷雷,众人只觉得眼前金光大盛,光芒中赫然是一个大字:可。 万穗心中暗暗想这天道真是惜字如金。 顾篱慕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天道竟然真的同意了? 难道万姐姐真的是它的亲女儿吗? 那个“可”字忽然散开,化为了几道光束,钻进了林西辰几人的身体之中,几人只觉得一股热流涌进了自己的身体。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往血管里面注入了一股热水,随着血液走遍了全身,冲刷着他们的经脉,一遍又一遍。 这个过程很舒服,连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像是泡在温泉之中,正在做一个全身spa。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像是只有一秒,又像是过去了一整个世纪,当他们睁开眼睛之时,身体仿佛变轻了,耳更聪目更明,连感知都变得更加敏锐。 他们……变强了? 顾篱慕感知了一下,发现自己丹田之中的那颗珠子竟然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珠子竟然变小了! 珠子里的邪祟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 这种感觉不像是被压制了,反而像是被消化了。 这只邪祟被消化了一部分! 她猛地释放出能量,无数的发丝从她的毛孔之中冲出,又猛地收回。 心随意动! 她操纵这些发丝更得心应手了,这就是得到天道的褒奖,成为阴司官员的福利吗? 她之前的那个职位只是小吏,督邮已经不算是吏,而是官了。 第996章 府君,万万不可啊 看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这个身份的权力有多大,属于位卑而权重。即便大县的县令,都要对她恭恭敬敬。 至于名声好不好,那已经不重要了。 “喂,拜托你要玩就玩自己的头发,不要玩我的。”沈俊睁着一双死鱼眼,斜眼看她,她这才发现他那头短发竟然长到了肩膀之下。 林西辰和黄春雅都默默地退后,离她远一点。 顾篱慕睁大眼睛,现在的她不仅能够操纵自己的头发,还能操纵别人的头发? 她死死地盯着沈俊的头发,那些头发凝成了一束,朝着他的脖子缠了过去。 沈俊抬手抓住了头发,轻轻一捏,将发束捏了个粉碎。 “你有完没完?” 顾篱慕立刻将眼神移开,装作没看见。 万穗关心地问:“沈俊,你觉得怎么样?实力有没有突飞猛进?” 沈俊心中一喜,万穗果然最看重我,我在她的心中是最重要的。 他暗暗得意,看了顾篱慕和林西辰一眼,你们始终是比不上我的,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 “太好了。”万穗喜不自胜,眼中欻欻亮着精光,“府库里的冥钱都用完了,你再叠一点?” 沈俊:“……”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算什么,我这是对万穗有价值啊,有价值的人才会受到重视,什么都不会的人家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我一点都不难受,一点都不委屈。 林西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黄春雅脑袋懵懵的,她有种不真实感。 她只是一只黄鼠狼啊,修炼了几十年,有了一点道行,但也只能算是个普通精怪,算不得什么,但如今却一跃成为了一县县丞,仅次于城隍。 至于为什么没有成为城隍,她自己心里也清楚,身为精怪,若非做出极大的贡献,是不可能担任堂官的。 自古以来阴曹地府里的鬼官们,都是由人类担任。 人乃万物之灵长,天地所钟爱的宠儿,妖魔鬼怪要想成仙,就要先修成人形,因此人类修仙就要比妖魔鬼怪修仙更加的容易,少了一个化形的程序。 自古以来妖魔鬼怪的梦想就是能够化形,而畜生道中万物的梦想便是来世能够投身人胎。 妖魔鬼怪比人类高贵,妖精看不起人类的事情,都是现代小说里的情节。 她能够成为县丞,已经是天道开恩了。 于是她噗通一声跪下,对着万穗咚咚磕了两个响头,万穗吓了一跳,连忙道:“春雅,不必行如此大礼啊。” 黄春雅却抬起头来,认真地说:“府君,您对我的大恩,我铭记于心,没齿难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庇佑一方,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说罢,又是碰碰几个响头。 万穗连忙上去将她搀扶起来,她很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便说:“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一定行的。” 干巴巴的一句话,但黄春雅的眼睛却红了,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一定不辜负府君的再造之恩。” 万穗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激动,便岔开了话题:“龙脉虽然保住了,但事情还没有了。” “罪魁祸首出云国还逍遥法外。” 她虽然说得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几人都察觉出了一丝恐怖的意味。 “各位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讨回这个公道?” 顾篱慕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肃杀之意:“要我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万穗仔细地想了想,点头道:“我觉得可行。” 顾篱慕一喜,说:“那我这就去留意,看看哪里有一级的危险源,咱们也朝他们丢一个。” “不用那么麻烦,一级危险源很贵的。”万穗摆手道,“出云国不值得咱们花那么大的价钱。” “那你的意思是?” 万穗道:“我之前在盛世华莲的地下祭坛之中曾见过他们召唤的那个章鱼……邪神。” 众人瞪大了眼睛。 “不如咱们将那邪神召唤出来,送到出云国去,如何?” “万万不可!”沈俊立刻道,“府君,万万不可啊!” “为何?” 沈俊说:“这种邪神都是超一级的危险源,太过危险了,一旦将它们召唤来到这个世界,就不是出云国一个国家的事情了,对于整个星球来说都是一场灾难,千万不能图一时之快,就将整个世界都陷入危险之中啊。” 顾篱慕目瞪口呆。 她以为自己出的主意就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万姐姐竟然比她还要疯狂百倍。 第997章 大巫女 她又看向沈俊,那可是邪神啊,出云国的那个田中和金家又是修大厦,又是献祭品,还搞出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场灵异事件,还是没能将那个邪神给召唤出来,为什么你就认为万姐姐能够顺利将它给召唤出来,还能准确地投放到出云国去啊? 要是它直接在夏国大杀四方了可怎么办? 这时,她听到万穗说:“那倒是不用担心,等到邪神将出云国毁灭之后,再把它给除掉,便伤不到其他国家了。” 这下子不仅仅是顾篱慕,连沈俊、林西辰和黄春雅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那可是邪神啊! 是你说除掉就除掉的吗? 为什么你说得像是踩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啊? 万穗心中思忖,那章鱼人挺香的,味道像慕斯蛋糕,她早就想吃了,要不到时候就把它给吃了吧,省事,免得它死了之后尸体还污染环境。 这些邪神不仅能精神污染,它本身的肉体也是一种污染源,如果让它慢慢地烂在土地之中,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生物全都会变异,小到蚂蚁蜈蚣,大到人类猛兽,全都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她是个环保爱好者,绝对不能让这种东西污染环境。 即便是出云国,也不能真让它变成焦土。 “我来想办法。”她很认真地说,“不需要祭品什么的,只要打开那条通往异界的通道……” “万万不可!”林西辰三人一鼠齐齐开口,“府君,放过这颗星球吧,咱们就算要惩罚出云国,也人道一点啊!” 三人一鼠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原本以为府君的心太软,原来是没有触碰到她的逆鳞啊,一旦碰到了她的底线,她就是个活阎王,贾诩都要认她当老大。 伤人和不伤共和的事情,咱们可千万不能干啊。 万穗见大家都反对,有些不开心,看来这次是吃不上慕斯蛋糕了。 “那你们说怎么办?”她将双手一摊,问,“总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吧?” 林西辰定了定神,道:“府君不必太担心,总队长想必已经出发了。” “什么?你说总队长不在?”洛川皱起眉头。 电话那边是总队长助理的声音:“是的,洛大队长,总队长已经出发有一会儿了。” “他去了哪儿?” 总队长助理微微笑了一下:“你应该知道的。” 洛川恍然大悟。 此时,在出云国京都天照大神神庙之中,一位身穿白色巫女服头上戴着金色花冠的巫女正在大殿之中打坐冥想。 那顶花冠十分华丽,有着十二条流苏,每条流苏上都是由八十八片雕琢得十分精美的小叶子组成,一旦主人动一动,这些小叶子就会跟着簌簌作响,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但此时这位巫女就像一尊雕像般一动不动,已经完全入定了,进入了冥想的玄妙世界。 忽然,她头上的流苏轻轻地晃动起来,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她耳边回响,这声音很轻,但对于已经入定之人却不亚于雷鸣。 她的意识被猛地拉了回来,骤然睁开了眼睛。 一直随侍在旁边的巫女和侍从们都惊慌了起来,急忙叩首:“大巫女,是出现了什么危急的事吗?” 大巫女的眼中荡漾着一层层的金光:“有人闯入了我的领地。” 众人又是一阵骚动,眼中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什么人竟敢如此无礼?” 大巫女面色凝重:“对方的实力很强。” “什么?连大巫女都说对方很强。对方是什么来头?” “莫非是沉睡在深海里的大妖苏醒了?” “大巫女,我们该如何行事?请大巫女示下?” 大巫女站了起来,转身朝着身后所供奉的天照大神神像行了一礼,然后双手掐了一个诀,朝着神像头顶上一指,一道金光飞了下来,落在她的手中,竟然是一面铜镜。 “多谢天照大神赐镜。”她深深一拜,手中的铜镜飞了起来,立在她的脑后,竟像是神仙的大光相一样。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大巫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神殿内又是一阵惊慌。 “大巫女竟然请出了天照大神的神镜,那入侵我国领土的敌人竟如此强大吗?” “大巫女不会有事吧?” “大巫女可是我们出云国的柱石啊,她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国的国运可是要受损的呀!” “住口!”一位阴阳师装扮的年轻男人呵斥道,“你们怎么能够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是赖雄大人。” 第999章 实力为尊 这铜镜乃是一件法器,从上古时代流传至今,将它当做大光相戴在脑后,便可以凌空飞行。 古时候她的祖先们就是利用这面镜子,成为了出云国人所崇敬的神明,还因此创造出了一些神话传说,说他们这一族是神灵的后代,天生就该统治这个国家。 因此他们一族才能万世一系。 但是,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什么法器都没有,只穿着一件蓝灰色的行政夹克,就漂浮在云彩上,踩着云朵,踏空而来。 这人到底什么修为? “阁下是什么人?为何入侵我国领土?”她高声问,“你的脚下就是我出云国最神圣的天照大神神庙,请立刻离开,否则我将以天照大神之名,取你的性命。” 中年人笑了笑,他的笑容有些冷,即便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也感觉不到任何一点温暖,只能感觉到一股森冷如雪山一般的寒意。 “我夏国锦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灾。”他说,“有人迷惑我夏国世家,在锦城之中祭祀邪神,利用邪神的力量污染我夏国龙脉,妄想让我夏国龙脉断绝,害锦城死亡了数千百姓。” 他娓娓道来,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巫女就是觉得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熊熊燃烧的怒火。 “此事与我出云国何干?”她问。 “大巫女竟然连自己亲弟弟干的好事都不知道吗?”中年男人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看来赖雄先生没有将他的计划告诉你,而你……” 他顿了顿,道:“你身为出云国大巫女,实际上的出云国之主,比天皇还要高贵,实际上也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大巫女的心中已经如冬日的狂风暴雪,疯狂肆虐。 赖雄居然又背着她做这种事了。 做也就做了,竟然还不收拾好首尾,竟然让人家找到了家门前。 真是个废物! 一个渴望权力,满是贪欲,却又实力不济的废物! 虽然心中不满,但大巫女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就像是神殿里的天照大神像一样:“阁下是夏国人?不知道在夏国担任何职?” 中年人似笑非笑地说:“怎么,大巫女认为我没有资格跟你平等对话?” 大巫女淡淡道:“如果你是夏国的高层,想要指控我们出云国谋害了你们国家的龙脉和百姓,就请拿出证据来。如果你只是个普通的夏国平民,恕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中年人笑了笑:“大巫女的脾气果然很大。不过我要提醒一下大巫女,对于我们这些门道中人来说,是不是高层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 “只要我有实力,哪怕我只是个种田的老农,也有资格来质问你。我若是没有实力,哪怕真是夏国高层,你也不会把我放在眼里。” 大巫女微微眯起眼睛,她上下打量这个中年人,他长得很普通,不丑,但也不帅,看起来挺平易近人,但身上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气质。 这种气质还不是普通人能感觉出来的,他很擅长隐藏,如果他走在街上,别人也只会认为他是个普通公务员。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强者之气。 “你说你们夏国的灾难是出云国人做的,有什么证据吗?”大巫女终于没有再纠结于他的身份,“如果没有证据,请不要血口喷人。” “我不需要证据。”中年人说,“我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跟你辩个是非黑白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大巫女皱起眉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中年人对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我是来报仇的。” 说罢,他举起手,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宝剑。 那把剑很长,剑身之上还有着很古朴的花纹,像是炼制捶打的时候锤炼上去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把剑漂浮在半空之中,四周的阳光仿佛都被它给吸收了过来,全部都聚集在剑锋之上。 “你要干什么?”大巫女惊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破坏了玄术界的协定,会引起一场国与国的战争!” “你们钉死我夏国的龙脉,残害我夏国百姓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破坏玄术协定,会引起战争呢?” “我说过我们没有……”大巫女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个男人真的不是来跟她辩是非的,他挥舞起了手中的长剑,朝着下方狠狠地砍了下去。 这下方就是天照大神的神殿,也是出云国的龙脉所在! 第1000章 惊天动地的一剑 当年发现龙脉之时,他们家族就将天照大神的神庙迁到了龙脉之上,既是借助龙脉的力量来壮大他们的神社和家族,也是为了守护龙脉,不让任何人来破坏。 她是在龙脉的龙气之中诞生的,生来便拥有超出凡人的力量,乃是天神的宠儿,她三岁之时,更是有大相师为她批命,说她得到了龙脉的眷顾,与出云国的国运相连。 于是她顺理成章地登上了大巫女之位。 虽然这个国家名义上的领袖是天皇,但实际上的统治者是她和她的家族。 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天照大神的神社和龙脉,那是他们家族统治这个国家的根本! 她立刻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咒语,她脑后的那面铜镜一下子飞起,挡在了中年男人的面前,镜中亮起璀璨金光,想要挡住他这一剑。 那镜中出现了山峦河流,仿佛里面有着另外一个世界,那一剑所带起的锋刃眼看着要被那个世界吸进去。 但中年男人丝毫不慌,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大巫女要做什么,在劈出这一剑的时候,就已经打出了一掌。 这一掌比那一剑还要先到,打在了铜镜之上,将铜镜打得往左边偏移了一下,这一剑便擦着镜面,从它旁边劈了过去。 这是惊天动地的一剑,下落时带起了凛冽的狂风,一时间周围的云彩都被搅动得风云变幻,染上了一层漆黑,其中甚至有雷电生成。 黑云压城城欲摧。 “不!”大巫女再次掐诀,这次她没有再用铜镜去抵挡了,而是从铜镜之中吸收了能量,再朝着那剑锋一指,一道金光冲了下去,想要与之交锋,将它的力量搅碎。 但她的这一击撞在了那刀锋之上,竟然直接被强大的力量搅了个稀碎,连她自己也被反噬回来的力量给掀飞了出去,差点没能站稳。 “不!赖雄!”大巫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她那高贵如神明的表情终于崩溃,变成了一个震惊而恐惧的凡人。 而此时的赖雄正在和他的死忠们一起商量下一步计划。 “夏国的龙脉已经一飞冲天,无法再断绝了。”他道,“诸君,我们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赖雄大人,我们和夏国有世仇,绝对不能让夏国再次崛起,否则我们出云国将会面临灭顶之灾。”那个世家家主道。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依我之见。不如直接往他们的京洛扔一只超一级危险源。”那个穿西装的政要说,“给他们来个斩首行动。” “不可。”立刻有人反对,“夏国的玄术师们很有些本事,他们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中有很多高手,只怕咱们的斩首行动不仅斩不了首,还会给我们自己带来灾难。” “呵呵,能有什么灾难?只要我们做得隐蔽一些,绝口不认,他们拿不到证据,又能奈我何?”那世家家主笑道,“夏国从来不敢轻易动刀兵,到时候也就口头谴责一下而已。” “橘家主说得对,就算咱们的斩首行动无法成功,也能打击他们的士气,让世界各国的高手们都看到夏国是个软柿子,连自己的京都都会遭受如此严重的灵异事件,自然就不敢相信他们的实力了,连和他们做生意都会思量再三。这对打击他们的崛起很有效。” 赖雄也心动了,他问:“那么这个超一级的危险源从何而来?” “我已经在阴间论坛上挂出了求购信息。”橘家主说,“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 “此事不用急,咱们也要先做好准备工作,尽力将这个斩首行动的影响扩展到最大。” 众人一边说一边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已经开始畅想那个美好的未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赖雄感觉到了什么,猛然间站起,四周顿时狂风大作。 “不好!”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外跑。 轰! 随着一声炸响,中年男人的那一剑直直落下,砍在了天照大神的神社之上,正好落在了他们所在的这座内室。 一时间地动山摇。 天照大神的神像被剑锋劈成了两半,而供奉她的神殿屋顶和墙壁都被彻底碾碎了,里面的侍从巫女们无一幸免,原本巍峨壮观的神社直接成了一片废墟。 但还没有完。 剑锋劈碎了神社大殿之后,继续往下,又劈开了山体。 这座神社本建在山上,四周风景宜人,重峦叠翠,山中有树有水,风水极好。 第1001章 汝等之罪,其罪当诛 若是从天空中往下看,这条山脉就像是一条匍匐在丛林中的巨龙,神社正好建在龙头之上,而且从地势来看,正在两只龙角之间,乃是最佳的方位,龙脉的灵气全部聚集在此处,在里面修炼,能够事半功倍,即便是普通人,如果能长时间居住其中,也会百病消除、延年益寿。 这一剑往下直接劈开了龙头,从龙的眉心处砍了下去,将龙头直接劈成了两半。 一声凄厉的龙啸响彻山林,林中的飞鸟走兽都跟着齐齐发出哀鸣。 一只只的鸟儿从空中掉落了下去,落地时已经死了,而森林里的动物跑着跑着也往前栽倒,断了气息。 许多初春时节刚刚长出的嫩叶也都纷纷凋零,迅速枯萎。 一时间,森林中到处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山脚下有不少农人,他们被突如其来的地震吓到了,连忙找了个地方躲避,好在地震很快就过去,他们提着农具出来,打算继续耕种,反正出云国经常地震,他们已经习惯了。 但接下来看到的一切让他们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地震。 刚才还生长得很好,郁郁葱葱的稻苗竟然全都枯萎了,目之所及的庄稼全都开始枯萎,从那条被斩断的龙头开始,朝着整座山脉蔓延。 而之前还潺潺流淌的山泉水,也全部干涸,小溪露出了白色的河床。 出云国的龙脉死了。 大巫女看着下面的惨况,脸色变得惨白。 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 龙脉被斩,出云国的未来完了。 愤怒从心底猛地窜了出来,她回过头,想要和斩出这一剑的那个中年男人拼命,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那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震惊之余才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人没有留下姓名,即便她知道对方一定是夏国人,但她没有证据,只要夏国矢口否认,咬死了不承认这件事与他们有关,她便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打出的回旋镖,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她紧紧抱着那面铜镜,咬着牙关,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不会就这样算了,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不计任何代价,不惧任何后果,她要让整个夏国都为她的龙脉和她的弟弟陪葬! 就在她满心的怨毒,盘算着如何报复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去,眼睛再次睁大了。 她看到了什么? 这云彩之上,竟然悬浮着一座宫殿! 这座宫殿虽然比不上她的天照大神神社广阔巍峨,却比它更加华丽,上面雕梁画栋,各种飞鸟走兽雕刻应有尽有,连屋脊上的脊兽也很齐全,最前面的是骑龙仙人,后面是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狻猊之类。那大门足有三米高,大红色的木门上有着一排排的圆形铆钉,两只青铜兽衔着金属门环,被风一吹,还在叮叮作响。 大巫女不敢置信地站起身来,那面铜镜飞到了她的脑后,继续闪耀着金色光芒。 这是何处来的天宫?莫非是天照大神因神社被毁而震怒,降下人间,惩罚恶人? 她心中生出了几分喜悦,也没看清那门楣上所悬挂的牌匾,急忙上前对着那宫殿高声道:“天照大神,有异族妖人剑劈神殿,让您的神像受损,我出云国龙脉被斩,请天照大神明鉴,惩罚邪佞,还我们一个公道!” 说罢,她深深地拜了下去,朝着那座宫殿磕了一个头。 久久没有回应。 她有些疑惑,缓缓地抬起头。 “出云国大巫女·樱。”天宫之中响起了一个似男似女,非男非女的声音,振聋发聩,让她脑袋都跟着嗡嗡作响。 但她心中却生出了一股恐惧,这不是出云国的语言,这是夏国语!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全都能听懂! 这是一种规则之力,直达她的意识深处,是来自于更高维度更高等级的力量。 “汝等撮尔小国,竟敢妄图毁灭夏国龙脉,又以邪术引来异域邪神,残害无辜百姓,令数千百姓被邪祟所害,夏国损失不可计数。” “汝等之罪,其罪当诛!” 大巫女的脸色彻底变了,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这才发现那宫殿门楣之上竟然悬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匾,牌匾上赫然是几个大字。 太守府! 只有夏国才有太守! 这是夏国的神明! 她头皮一阵发麻,想要转身逃跑,却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给震慑住了一样,竟然连动都无法动一下。 她被压制了。 第1002章 击碎她的铜镜 “不,不,不是我做的……”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刻骨铭心的恐惧,连之前那个中年人用剑劈神社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感觉。 之前她所面对的是人,而现在她所面对的是神。 “还敢狡辩?”那声音严厉,一股威压如同山岳一般压了下来,将她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不敢,不敢!”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半点作为大巫女的威严,脸上满是惊恐,“此事我真不知啊,乃是我弟赖雄所为,与我无关!” “如今我弟已经遭受了惩罚,恩怨已了,请上神明鉴!” “哼!”太守府中传来一声冷哼,只这一声,便震得她脑子嗡嗡作响。 “你乃神社之主,家族的族长,你的亲弟犯下此等大罪,你难辞其咎!” 大巫女急忙辩解:“我实在是不知道啊!我只管祭祀和修行,从来不管俗务!那都是我弟赖雄管理。” “那你当什么族长?”那声音更加严厉,“你享受了利益,等到了大难临头之时,却推卸责任,说与你无关,真是无情无义无才无德。” “本官今日不杀你,但活罪可免死罪难逃!” “你的那面铜镜乃是魏晋之时我天朝上国所赐,本是看尔等小国民贫国穷,施舍你们,有世代交好,提携之意。没想到你们竟然多次倒反天罡,残害我夏国百姓。” “今日我便收回当年的恩赐,若尔等今后还敢作妖,本官必亲自降下大灾,让尔等亡国灭种!” 说罢,不等大巫女狡辩,那府衙之中便射出了一道金光,直接打在了她脑后的那面铜镜之上。 咔擦。 随着一声脆响,大巫女只觉得那股支撑着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地消失。 “不!”她立刻将脑后的那面镜子拿在手中,只见镜子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裂痕,那裂痕还在不断地扩散,直接蔓延到整个镜面。 哗啦。 铜镜竟然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从她的手中滑落。 “不!”这次她是真的绝望了。 这面镜子是天照大神神社中的至宝,也是她力量、源泉和身份的象征。 铜镜破碎,她连大巫女的身份都保不住了。 他们家族彻底完了。 她忽然身体一歪,朝着下方跌落。 她本不会飞行,之所以能悬于半空,如神明一般,正是因为有这面铜镜,铜镜既毁,她也无法再支撑了。 好在她也是门道中人,修为还不低,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落地的时候并没有太难看。 但她看着四周的一片废墟,只觉得心头悲凉,绝望和后悔在胸膛之中汹涌。 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万穗看着手中的官印,觉得十分神奇。 她竟然能将太守府衙投射到出云国的上空,还能将那面古镜击碎,这就是诸侯的实力吗? 在汉末的时候,郡守的权力很大,相当于一方诸侯,汉末的十八路诸侯讨董,这些诸侯大都是一郡太守。 之前做城隍之时,别说将府衙投射到国外,就算是在国内,出现太久她都会感觉疲累,对妖魔鬼怪的压制之力也很小,当时连压一个判官笔都十分艰难,而现在,太守府可以轻松地压制这个出云国的大巫女,让那面古镜都失去了力量。 太守之位,恐怖如斯。 至于来这里击碎大巫女的古镜,则是林西辰给她出的主意。 当时林西辰说:“府君,以总队长的脾气,这个仇是肯定要报的,否则今后谁都敢来我们夏国的领土上扔一个超一级的危险源。” “既然他们想要毁掉我们的龙脉,我们自然也要毁掉他们的龙脉,才显得公平。” 沈俊问:“唯一的活口不是已经被关二爷给斩了吗?我们没有证据,出云国会认?” 林西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们需要证据吗?” 于是万穗什么都懂了。 网上有一句话说得好:警察需要证据,军队只需要坐标。 你出云国认不认,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反正到时候我们将你的龙脉毁掉了,也可以不认啊。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不来是孙子。 林西辰语气中满是鄙夷之意:“这小小的出云国当年趁着我们衰落欺负我们,如今数十年过去,他们还以为我们是当年那个弱国,真是可笑。” “一个小国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必然会招来灭顶之灾。” 顾篱慕有些不高兴:“可惜了,我们没能亲自动手,总觉得胸膛之中的这口恶气没能发泄出去,我非得憋出病来。” 第1004章 献上狗马美衣服 可拉倒吧,还以为她能来救你呢? 仙界早就已经与咱们这个世界断联了,就算你神社之中的那尊神像有香火之力,也被总队长的这一剑给劈碎了。 你的天照大神,再也无法庇佑你了。 万穗将那面铜镜给击碎之后,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顾篱慕凑过来问:“府君,你真的能给出云国降下灾难?什么样的灾难?地震?瘟疫?饥荒?” “不能啊。”万穗道,“我哪有那个本事。” “那你刚才……” “我不能没事啊,只要她信就行啊。”万穗理所当然地说,“在看到我太守府的强大实力之后,你说她是信还是不信呢?” 顾篱慕恍然大悟,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只要你展现出了足够的实力,无论你吹什么牛,别人都会相信你,就算有所怀疑,他们也不敢赌。 万一是真的呢? 现在这件事才算是真的了了,至于安抚百姓的后续工作就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去干吧,毕竟这是阳间的事情,不该她管。 “你们先各自回去。”万穗道,“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她收起了官印,太守府也随之消失,顾篱慕等人都回到了自己之前所在的地方,林西辰的神魂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他坐在轮椅上,觉得身体暖融融的,体内的那股阴寒之气似乎消失了,原本四十度的大夏天都必须穿长袖长裤,如今只是穿了一件羽绒服,竟然还觉得有些热。 他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握起,又松开,如此往复三次。 他的眼睛红了。 太守府消失之后,中年男人又出现在云彩之上,他看着面前茫茫的白云,眼睛微眯:“好一个太守府。” 虽然灵异事件已经过去了,但这座城市还被阴霾所笼罩,很多人失去了亲人,到处都能听到哭声。 好在一切都会过去的。 万穗抬起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牌匾。 昭帝庙。 之前躲在昭帝庙里的人大都已经回家了,这里静悄悄的,显得很萧条。 她径直来到了昭帝的陵寝前,先是点上了三柱香和两根蜡烛,朝着墓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她的官位是昭帝和天道一起封的,昭帝便算是她的半个主君,她自然要待之以礼。 她从怀中摸出了一大堆东西,她先是将一堆狗狗的手办整齐地排列在墓碑前。 “陛下,我看史书中说你年少时喜好狗马美衣服,我便给你带了这些东西。” “我在工艺品市场上去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将所有的犬种都集齐。”她一个一个地介绍,“这是拉布拉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吃的多拉的多。这是金毛,非常亲人,在它眼里就没有坏人,也没有好狗,所以要小心它咬其他的狗。这个是普鲁士牧羊犬,非常厉害的品种,当护卫犬最合适……” 介绍完了狗狗,她又拿出了一堆马的瓷器手办:“陛下,这一共八匹马,全都是按照李世民昭陵的八骏图所烧制的,出自大师傅之手,制作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全都是最珍贵,最优秀的良马,是唐太宗李世民最喜欢的八匹马。您老人家一定喜欢。” 摆好了马之后,她又掏出了一大堆纸衣服。 “陛下,别看这些都是纸衣服,我全都是请最好的剪纸艺人专门剪的,选的也都是最漂亮的纸,按照我们后世的风俗,将这些衣服烧给您,在你那边就会变成真正的蜀锦华服。” 说着她便掏出了一只打火机将衣服点燃,火苗串了起来,渐渐地将这些制作得非常漂亮的纸衣服都烧了个干净。 自始至终,昭帝都没有再出现,或许是使用了太多的香火之力,又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当天晚上,万穗就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又回到了昭帝陵寝之中的那座大殿,到处都是狗叫声,叫的人脑瓜疼。 “女郎啊,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些狗也不错,就是太吵了。”昭帝似乎被吵得有些睡眠不足,眼圈都有些发黑。 万穗连忙说:“陛下,待我回去再给你送几个陶俑过来,专门养狗。” 昭帝这才露出了喜色:“如此甚好。你送来的那八匹马,朕也很喜欢,确实是难得的良马。” 说着他叹了口气,又开始回忆当年:“咱们益州不产马,因此朕入蜀之后,都没有得到过什么良马。丞相北伐之时也缺少骑兵,想当年朕在幽州的时候,可是做了不少贩马的生意。” 第1005章 招兵买马 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历史长河,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时代:“前半生,朕过得十分坎坷,保不住妻儿家小,一直颠沛流离,直到遇到了丞相,朕才过上了足兵足食的日子。” 万穗没有仔细听他说什么,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今天没有穿冕服,而是穿了一件十分华丽的曲裾,腰上还挂了一条用珍珠串起来的精美腰带,连头上的武冠都镶了一颗硕大的珍珠。 这不是她之前烧给他的衣服吗? 看来昭帝很喜欢。 这样她就放心了。 “女郎。” “啊?”万穗连忙说,“陛下,有何吩咐?” “你现在既然已经是太守,便要开始招兵买马了。”他道,“手下没有足够的兵卒可不行,千万不能学孔北海。” 孔北海? 万穗想了半晌才想起他是谁。 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让梨的孔融,小学课本里必学的就有他。 他在学问上很有造诣,但在做太守上就是一坨翔。 敌人打来了,他只能躲在城里等援军,在那个时代简直算得上软萌。 他堂堂太守,手中有正规军,却被贼匪打得困守不出,不得已向平原县令,也就是后来的昭帝求援,昭帝带着军队去了,只一个冲锋就将那些贼匪给驱散,可见孔融有多么拉胯。 万穗陪着笑道:“陛下说笑了,我现在又不需要打仗,要那么多士兵干什么?” “谁说你现在不需要打仗?”昭帝反问,“若是其他国家的妖魔入侵我夏国,你拿什么去抵挡?莫非每次都由你这么一个堂堂太守亲自提着锤子上去挨个敲?” 万穗心想有道理啊,先不说她敲不敲得过来,就说她身为太守,每次还要亲自上去揍人,这面子还要不要了? “即便外族的妖魔不入侵我国,本国的妖魔邪祟们要造反呢?”昭帝谆谆教导,“难道你也带着你手下那三五人直接上?” 万穗想虽然不是不行,但更丢脸了。 传扬出去别人肯定要嘲笑我是光杆司令。 不行,面子比天大,绝对不能堕了我太守府的脸面! 万穗忙问:“那我应该招多少兵马呢?” “当然是多多益善。”昭帝笑道,“只要你养得起,兵马自然是越多越好。” “那……十万铁骑怎么样?”她问。 昭帝的面容凝滞了一下。 “难道不够?”万穗挠了挠头,“要不……百万?” “大可不必!”昭帝连忙摆手,“女郎若不是要去打欧洲,用不上这么多铁骑。何况你的太守府也支撑不了这么多阴兵的能量,几千阴兵足矣。” 万穗想想也是这个道理。 她手底下的阴兵都是靠着太守府和太守官印的能量才能凝聚成型,才有战斗力,不然还真以为随便买几个士兵手办就能纵横捭阖、睥睨天下啊。 现在的玄幻小说里动不动就十万铁骑,其实古代哪有那个国力能供得起十万铁骑。 能有十万匹马都逆天了,更何况全是战马。 而且既然是十万铁骑,自然要披甲,谁能给十万战士和十万匹马都披上铁甲? 最神奇的是有些小说里还说皇帝忌惮手底下的将士,诬陷他们谋反,把十万铁骑全都杀光了。 这皇帝是脑子进水了吧?你这是自己灭自己的国啊。 当年昭帝在夷陵之战中损失了几万军队,这还只是普通士卒,不是铁骑,都把家底打光了,要不是有丞相在,就直接灭国了。 她虽然是阴间太守,手底下的士卒都不需要吃饭,但也不是永动机,是需要能量支撑的,否则它们也不会那么喜欢冥钱了。 冥钱除了可以用之外,还能吸收其中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 “多谢陛下提醒,我明白了。” 昭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道:“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温养神魂,暂时无法相见了,女郎保重。” “陛下保重。” 万穗向他行了一礼,四周的景色忽然往前拉去,她身陷于黑暗之中,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已经天亮了,微风鼓起了窗帘,窗台上的发财花正在对着东方,吸收着那一缕鸿蒙紫气。 她原来已经回家了啊,明明才去了锦城没几天,倒像是去了很久很久。 希望这次能够平静一段时间吧,不要再折腾了。 她只想躺平啊。 一边这样想着,她一边上网找到了之前定兵卒手办的那家店。 她在订货之前是做了功课的,网上说这家店做夏国古代兵人特别的专业,不仅兵人身体栩栩如生,连身上所穿的铠甲都非常精致,上面的鳞片一点也不糊弄,胸前护心镜上的龙都雕刻得一丝不苟,哪怕拿放大镜看都找不出瑕疵。 唯一的问题是价格太贵。 第1006章 虎狼之师 但那不是卖家的问题,是买家的问题,但对于现在的万穗来说,这一点都不成问题。 于是她跟店家定了一千个古代士兵兵人,全部披甲,其中五百是骑兵,因此还需要五百匹战马,战马和人体可以分离。 店家一看,大主顾啊,立刻就殷勤地问:“亲,你买这么多士兵兵人,不看看将军兵人吗?我们这里有五虎上将,也有李世民秦王府众将军哦。如果你喜欢,咱们这里还有吕布戏貂蝉,衣服都可以脱哦。” 万穗:“……” 难道我看起来这么猥琐吗? 不过将军兵人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汉代地方武官官制,郡兵由郡司马率领,分为若干部,部由部校尉和军司马率领,部下设曲,曲由军候率领,五百人一曲,曲下有屯,设屯长,五十人为一屯。 她定了一千兵人,加上之前的一百兵卒,一共是一千一百人,分为两个曲就行了,所以只需要两个军候。至于下面的屯长,由那两个军候安排,从士卒之中选拔。 她其实也想要多制作一些手办,但现在的太守府才刚刚成形,力量不够,无法维持那么多士兵的能量开销。 于是她对店家说:“那我就定两个将军兵人吧。” “请问用谁的脸呢?我们可以仿照影视剧中人物的脸稍作修改哦。”店家说。 “不用仿照,你随便做,只需要高大威猛一点、正气一点就行了。” “好嘞,只是将军兵人要贵一些哦。” 万穗道:“钱不是问题,但一定要做得精细,不能粗糙。” “放心吧,亲亲,我们店铺的手艺您绝对信得过哦。” 万穗没想到速度竟然这么快,不到一个星期,那些兵人就送到了。 很大一只箱子,快递小哥抱得很艰难:“姑娘,你家有男人没有?这东西很重,你拿不了。” 话还没说完,万穗就接过了箱子。 用一只手。 快递小哥目瞪口呆。 这是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啊。 万穗拆开纸箱子,里面的兵人一个个码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制作得十分精良,身上的甲胄和手中的兵器都闪烁着寒光。 万穗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拿起一个,心中惊叹不已,这些兵人的脸竟然不一样,这一千个中竟然没有一个相同,她还以为这些批量生产的兵人都会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呢。 她又看了看那些士兵所骑的马,居然也没有两匹是相同的,就算颜色一样,但它们的形态也有细微的不同,甚至连马的鬃毛都有区别。 叹为观止! 难道这些兵人和马匹都是手工制作的吗?而且没有模型,每一个都是纯手工。 良心商家啊! 她又将那两个装在塑料小盒子里的将军兵人拿了出来,虽然只是两个军候,但这一身明光锃亮的铠甲,只怕是比历史上的那些将军都要气派,两人手中都拿着环首刀,腰间还配着长剑,胯下的马也比其他马匹要威风。 一匹通身雪白,皮毛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就像绸缎一般顺滑,若是让它在阳光下奔跑,便如同一匹金马在草原上纵横驰骋。 另外一匹马通身火红,身形高大,比白色的那匹还要高半个头,怒目圆睁,前蹄离地,人立而起,似乎正在嘶鸣。 赤兔马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两个军候兵人的容貌都很方正,浓眉大眼,一看就一身正气,若是去当演员,演个岳飞、狄青之类大将不成问题。 她将这些兵人在屋子里摆放整齐,还按照古书上所写的阵法摆好军阵,两位军候放在队伍的最前面,虽然这些兵人都不足一尺,但数量够多,摆放起来很有气势。 万穗拿出官印,心念一动,便回到了太守府中。 太守府相当于一座盲区,而万穗就类似于盲区的危险源,只要她不让它显现于现实之中,它便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她大步来到太守府门前,往外一看,赫然便见这支阴兵队伍列阵于前,兵人们都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大小,马匹壮硕健美,银甲寒光凛凛,简直如同天兵! 看着这虎狼之师,万穗只觉得心潮澎湃,胸膛之中涌动着一股豪情,令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了。 那两名军候大步上前,身上的甲胄摩擦,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在万穗听来如同仙乐一般悦耳。 他们齐齐朝万穗拱手:“拜见府君!” 他们身后的士兵们也一起拱手,声振寰宇,气势如惊涛骇浪:“拜见府君!” 第1007章 郡兵成形 万穗的嘴角微微勾起。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帅领千军万马了,这磅礴的气势、这建功立业的雄心、这史书单开一章的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热血。 从太守府出来之后,万穗给那家手办店铺放了款。 “不愧是十几年的老店啊,你们家的手办做得太好了,一千个兵人,竟然每一个的容貌身材都不同,这么细致,简直就是艺术品,等以后我需要十万个兵人的时候也找你们订。”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就在万穗以为他们要已读不回的时候,对方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亲亲,只要你喜欢就好呢,我们的手办做工精良,保证让您满意哦。请务必给我们五星好评。” 此时,在电脑的这一边,某个手办厂的客服办公室里,一个年轻女客服转头对旁边的同事道:“这个客户真有意思,她是不是脸盲啊?” “怎么了?”同事问。 “她在咱们家定了一千个兵人,收到之后竟然说咱们的兵人每一个的容貌和身材都不同,怎么可能呢,这都是一样的模型批量做出来的,怎么可能不同。要真是每一个都单独做个模,那造价就要上天了,想也知道这个价格不行。” “你管她那么多,只要她不退货就行。这种人傻钱多的客户一定要好好维护。” “说得也是,她还说以后要买十万个兵人的时候也来找我们定呢。” “十万?开玩笑的吧?十万铁骑,个个披甲,战斗力爆表,她这是要打欧/洲吗?” “哈哈哈,肯定是开玩笑的啦。” 众人都笑了起来,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万穗又在橙色软件里翻起了微型场景模型的店铺,她想要给那一千士兵买几座营房和练兵场。 橙色软件里果然除了父母什么都能买到,她只是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就有大量模型店铺跳了出来。 万穗一个个看过去,真是叹为观止,那些沙盘模型做得精美异常,有的客户订了自家老家的旧屋,店家做的模型不仅一比一复刻,甚至连屋前的花草,外墙边靠墙放着的生锈锄头和一大捆木柴都完全复原。 客户在评论里特别激动,热泪盈眶,说拿到了模型就像是回到了童年的家乡,见到了梦中的爹娘。 就这家了。 听到万穗想做个军营沙盘,对方立刻发了好多图片过来让她挑选,她一眼就看中了一个,虽然简单但不简陋,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就要这个。”她将那个照片发了过去,对面立刻道:“亲亲你真有眼光,这个是我根据明朝的军营遗址制作的,还查了很多资料,保证一比一复原。” 万穗立刻下了单,很快店家就发过来了,她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她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早就做好了,只是一直没能卖出去而已。 将那座军营放到了太守府的后面,将士们正式入驻,看着他们在操场上操练,万穗有一种在玩某个文明或者骑砍游戏一样,有着满满的成就感。 安排好了军营,万穗才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可以上上网了。 这一上网,她顿时就惊了。 颤音平台里铺天盖地全都是锦城的视频。 锦城灵异事件已经登上了热搜,而且前十全都是,直接霸榜。 #锦城龙脉# #阴世巴郡太守# #五百岁再次封神# #沈豪杰复活,多家影视公司递出橄榄枝# #益州大队长洛川威武霸气# 最火的竟然不是她的直播切片,而是一个没头没尾,像精神病人发病一样的视频。 视频中,一群人正看着一个方向,但那里并没有人,所有人都像是在认真听那看不见的人说话,一道金光从那团空气之中飞出来,落在了一个年轻小伙的手中,竟然是一堆纸钱和一把古老的剑。 另外一个人过来跟那年轻小伙说了几句,想要走那些纸钱,被另外一个人给制止了,最后那要纸钱的小伙对着虚空之中求饶,最后像是被取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脸色苍白,倒在了地上。 当时丧门吊客给小武去送赏赐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想要诈骗冥钱的人,他们惩罚此人也是经过她同意的,而且她要借此让所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巴郡太守所赐,如果谁想要来骗、来抢,她绝不会轻饶。 视频无法记录下阴差的影像,就这也能火? 莫非真的是半遮半掩更能勾起人们的好奇和兴趣? 第1008章 报应来了 发布视频的人写了经过,让观众们能够看懂,她继续往下翻,竟然有好事者画出了阴差的模样,将漫画剪辑到视频之中。 虽然这人所画的阴差和丧门吊客并不完全一样,但整个过程却很完整,让人能够看清发生了什么。 “原视频我没看懂,这个完全看懂了。” “这个巴郡太守到底是什么来历啊?谁封的啊?” “据说是阴世的太守,或者叫灵界的太守?反正不是人间的,他能够压制妖魔鬼怪。” “那可太好了,我就是巴郡人,是不是以后巴郡就没有灵异事件了?” “不可能的,每个州郡都有主官,也经常发生刑事案件啊。” “但至少有人管了。” “太好了,我们巴郡不仅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还有巴郡太守,肯定比其他地方安全。” “我都想要搬到巴郡去住了。” “等等,你们还是不要想得太好,有没有可能,这个所谓的巴郡太守其实是邪祟变的呢?” “但他救了锦城啊。” “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救锦城?也许只是为了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施舍的小恩小惠呢?” “他救了锦城几万人,这还算小恩小惠?反正我是幸存者,我一辈子都记得他的恩情。” “唉,你们这些人还是太老实太年轻了,不知道社会的险恶啊。” “懂哥你又懂了,锦城遇到灾难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力挽狂澜?” 那些阴阳怪气说酸话的人是少数,很快就被大家骂得不敢留言了。 除了这个视频之外,流传最多的就是万穗直播的切片视频了,特别是后面那只大蟑螂和地下祭坛,被网友们反复剪辑,无数营销号蜂拥而至,拼了命地蹭她的热度。 她被那个出云国人田中用人皮包裹之后,网友们简直疯了,一个个义愤填膺、群情激奋,甚至有不少粉丝要组成队伍前来救驾。 “这个出云国人竟然敢伤害我们的五百岁,其罪当诛!” “走,咱们组队去锦城,一定要将她救出来!” “有锦城的门道中人没有?咱们一起。” “你们出人,我出钱,去的门道中人我一人发十万,谁能第一个将五百岁救出来,我给他一百万!” “谁要你的钱,我们是自愿去救人。”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我们不要钱,我们只要五百岁活着回来。” 万穗:“……”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那一张小小的人皮,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看网友们发的视频,真的有人组队来了,只不过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拦住,告诉他们万穗没事,已经离开了。 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相信,后来洛川回来,拿出了万穗离开的视频,他们才作罢。 万穗很感动。 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家没有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也没有像有的小说里写的那样,都是一群圣母,怪她救助民众不力或者没有早一点算到灾难,反而愿意奋不顾身地前来救援。 这也算是双向奔赴了吧? 她继续往下刷,刷到了官方所发的一条新闻。 出云国本州京都发生了地震,天照山受灾尤为严重,有数百年历史的天照大神神社在地震中坍塌,死亡数百人。因为地震的影响,天照山四周的农田全都枯萎绝收,甚至连树木都开始枯萎发黄,有死亡之兆。 继续往下刷,关于出云国的视频多了起来,出云国国内多处出现了异象。 有的地方乌鸦成群结队地在天空飞,打着璇儿,飞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力竭从天空中掉落而死。 主持人报道的时候,正好有一只乌鸦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头顶上,把她吓得吱哇乱叫。 有的地方庄稼都快要成熟了,却忽然开始枯萎,而且速度很快,就像是遭受了一场植物的瘟疫一样,原本郁郁葱葱的叶子忽然就蔫儿了,正在灌浆的谷物也开始凋零洒落,农人跪在田地里不停地哭泣。 有的地方池塘里的鱼翻起了肚皮,明明没有人下毒,更没有人电鱼,但这些鱼就是成片成片地死去,原本水源充沛的山泉水也莫名其妙地干涸了。 万穗刷到了出云国海岸上的场景,只见无数的鱼群从海底下飘荡而起,翻着肚子。死鱼太多了,多到将他们的海港都给堵塞了,出云国的记者们忧心忡忡,说今年的水产很可能也会绝收,这对渔民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第1009章 是关二爷干的 出云国的新闻还报道浮世山已经进入了活动期,而且活动得极为剧烈,很可能会发生火山爆发,让住在浮世山四周的居民们做好准备,最好是尽快搬离。 各种灾难就像是雪片一样朝着出云国飞去。 万穗看得心情沉重。 当然不是可怜出云国人,而是暗暗后怕,如果真让出云国人得逞,斩断了锦城的龙脉,只怕夏国也是这么个结果。 而且夏国幅员辽阔、人员众多,到时候只会更加凄惨。 幸好我们阻止了他们的恶行。 幸好我们赢了。 至于出云国人,他们只是自食恶果罢了。 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 接着万穗就刷到了出云国官方的声明,他们说是一个来自夏国的邪恶玄术师攻击了出云国,他们谴责夏国的暴行,要求夏国交出凶手,并且赔偿出云国的损失。 “出云国是疯了吧?他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国家的人做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在锦城做了这么多缺德事,害死了这么多人,肯定激怒了上苍,对他们降下惩罚,他们反说是夏国人害了他们,要不要脸。” “我承认,就是夏国人做的,而且我还知道是谁,肯定是我夏国祖先伏羲大帝,他老人家对出云国在锦城做的事大为震怒,亲自前往出云国降下灾难。” “杀鸡焉用牛刀?出云国是什么身份?值得我们的伏羲大帝出手?我作证,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出手了!” “胡说八道,明明是二郎神出手了,清源妙道真君脾气火爆,实力强大,他出手很合理吧?” “你们说的都不对,肯定是关二爷出手了!我们锦城就有关帝庙,而且还有人在灵异事件中见到关二爷显圣!” “我作证,我亲眼看到关二爷在关帝庙后面的公园里斩杀了想要逃跑的出云国人。那些出云国人还在关二爷的庙宇周围埋污秽邪祟之物,想要摧毁二爷的香火神力,你们想想,关二爷是什么脾气?他老人家能咽得下这口气?” “对,关二爷从不记仇,有仇他当场就报了。” “我去求了关圣帝君,他给了我九个圣杯,很显然,关圣帝君在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他是他就是他!” 万穗:“……” 你还真别说,关二爷就是这脾气,如果他的真身在此,知道出云国人妄图斩杀夏国龙脉,还给他和他大哥的庙宇之中埋污秽之物,他能直接跑到出云国头上,将整个岛屿都斩成两半。 很快万穗又刷到了夏国这边的回应,发言人严肃地否认了此事,并且声明这些灾难都是出云国自己不爱护环境,过度耕种,乱排污水废水造成的,是大自然的报复,和其他国家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信口开河,只会贻笑大方。 并且他还公布了出云国人在锦城搞恐怖活动,造成了锦城无数百姓的死伤,他们已经抓获了一批出云国人,正在审讯,等到水落石出之后,会向出云国问责。 万穗知道,这位发言人所说的是那些往锦城八座神庙放污秽之物的人。 这些人都是小喽啰,并不知道什么重要机密,但这并不重要,只需要确定他们是出云国人就行了。 若论起证据,反而是夏国手中的底牌更多。 出云国人注定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颤音平台上有不少惊门出身的网红发布视频,分析出云国的情况。 “各位观众们大家好,我是惊门李二,我来给大家分析一下出云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官方的消息说的是出云国污染环境造成了这些灾难,当然也有这种可能,但我们今天要从玄学的角度出发,看看隐藏在这些灾难背后的真相。” “先说结论:出云国的龙脉断了。” “在玄学界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天照山上有出云国的龙脉,而天照大神的神庙就建立在龙脉的头顶上。” “当然出云国官方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一点,但我们看这张照片。” 视频里放出了卫星所拍下的天照山俯瞰照。 “这条山脉看起来像不像一条龙?而天照大神的神社正好在龙头上。” “出云国有一位地位崇高的大巫女,她和她的家族世代侍奉天照大神,数百年前他们将天照大神的神庙迁到了此处,他们家族就可以依靠这条龙脉,吸收龙脉的龙气修行。” “我们现在还没有天照山地震之后的照片,但这条龙脉有极大可能断了。” 第1010章 总队长知道你们叫他关二爷吗? “一旦一个国家的龙脉断绝,国运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瘟疫饥荒天灾纷至沓来,国家也会慢慢地走向衰败,无论这个国家想要做什么大事都会不顺。” “你们以为出云国的灾难已经结束了,但在我看来,它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当然你要问我,出云国的龙脉到底是怎么断的?要么就是他们倒行逆施,惹怒了上苍,被上苍所惩罚了。” “要么就是关二爷因为他们在锦城的恶行而震怒,亲自跑过去,用青龙偃月刀砍了一刀。” “青龙偃月斩恶龙的龙头,很合理,不是吗?” 这位惊门李二的视频很快就有了十万赞,网友们也纷纷留言。 “我说你们出云国的人也是脑子进水了。你们不是很喜欢看《三国演义》吗?难道都不知道关二爷是什么脾气?惹怒了他老人家有你们受的。” “关二爷发怒,只有他大哥和丞相拦得住,结果你连他大哥和丞相都得罪了,你们这不是找死吗?” “要我说这是大快人心,害人者终害己。” “他们竟然还想问我们的罪,还要求我们赔偿,他们好大的脸!” 又往下刷了几个视频,竟然刷到一个IP在出云国的夏国网友。 “各位实不相瞒,我也是惊门出身,只不过这么多年了,一直做的是外贸生意,现在我就在出云国。” 这位主播此时正站在一片农田边,手中拿着一杆老旧的秤,说:“大家可以看到,我身后是一大片农田,之前这片农田里种的是水稻,但这两天水稻全都枯死了。” “我看到网上有同道中人给大家科普,说出云国很可能龙脉断了,才引起这些灾祸。”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出云国的龙脉有没有断。” 他举起了手里的秤:“各位,这是我家世代相传的法器,它能够称土地的轻重。” “这里所说的重量是玄学上的重量,如果一个国家的龙脉断了,这个国家的土地就会变轻。” “一旦土地变轻,粮食就会减产,水源也会被污染。” “而我这杆秤正好可以称出土地有没有变轻。” 说着他直接用那个秤的秤盘往土里一插,舀了一秤盘的土,再套上秤砣。 他的手指熟练地拨动着秤砣上的细线,在秤杆的刻度线上滑动,直到秤杆平衡。 “大家快看!”镜头拉近了,正好对着秤杆,“这些土正常应该是一斤,但现在已经变成了7两。也就是说出云国的土地轻了三两。” “别小看这三两,明年出云国的粮食将会减少三成,地下水也会流失三成,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往往会带来很长时间的饥荒。” 他将秤盘里的土又倒了回去。 “龙脉被毁之后,不仅仅是土地会变轻,这个国家的人,他们的命格也会变轻。” “这个就不需要我详细解释了吧?大家都懂命格变轻了会怎么样。” “所以说一个国家的龙脉要么没有,一旦出现便关系着国家的生死存亡,我们益州的那条龙脉已经一飞冲天,夏国的国运也随之腾飞。” “我准备要回国了,出云国已经完了,没有未来,说不定很快就会陷入内乱,大家能回去的都回去吧。” 正说着,忽然有几个出云国的警察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警棍,一脸的凶神恶煞,一边嚎叫一边驱赶这位主播。 “不好,警察来了。这几天出云国的警察对夏国人非常粗暴,在出云国的夏国人一定要小心,能回去就赶紧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撒丫子开跑,那两个警察紧追不舍。 但这位惊门中人跑得非常快,眼看着就快要将那两个警察甩掉了,谁知那两个警察竟然拔出了枪。 这一幕把屏幕前的网友们都吓坏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下一刻那人蹲下身去,用秤盘舀了一把土,往身后一甩,顿时阴风大盛,将那些尘土全部扑在了两人的脸上,主播也趁机逃之夭夭,等到那两个警察擦去脸上的沙土,恢复了视力,早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幸好主播跑得快。” “主播还是快回来吧,出云国现在危险得很,我怀疑浮世山快要喷发了。” “说不定马上就要地震了,那边的同胞保护好自己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们终于等到他们遭报应这一天了。” “还得是关二爷给力啊。” 万穗默然。 总队长知道你们叫他关二爷吗? 第1011章 我要为我的队员讨一个公道 “不是我,是关二爷。” 洛川看着视频里的总队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关二爷,这一个星期我们益州已经将出云国安排的钉子全部拔除。”她一本正经地说,“还挖出了一些新罗国和花旗国的钉子,全部都已经清洗干净。我们还在继续审问,争取能够将他们在全国的组织都一网打尽。” “听说花旗国有两颗钉子很硬,你们差点失手?” “小喽啰而已。”洛川平淡地说,“他们狗急跳墙,想要在汉中郡释放一只二级危险源,但行动被我们粉碎了,最后我们将他们逼到了悬崖上,他们自爆结束了生命。” 总队长笑道:“没想到花旗国竟然还有这样的忠义之士?” “这种残害无辜百姓的人,算不得忠义,这种死法太便宜他们了。”洛川说。 总队长深深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我还没有恭喜你突破了炼魂境。” 洛川宠辱不惊,始终不卑不亢:“谢总队长,我也刚突破不久,之前修为还没有彻底稳定,所以就没有告诉任何人。” “确实应该谨慎,以防万一。”总队长道,“洛川,有没有兴趣来京洛任职,担任总队的副总队长?以你的修为和功劳,足以担任副总队长一职。” 洛川却丝毫不为所动:“多谢总队长的看重和栽培,但我舍不得益州的队友和百姓。” 她顿了顿,道:“听说金家在京洛和总队里都有人撑腰?不知当初是谁在总队长您的面前进谗言封掉万穗的直播间?” 总队长似乎早就猜到她要问:“当初封掉她的直播间是为了大局。” “大局?”洛川的声音微微一沉,“我的队员在盛世华莲大厦之中死了三个,昨天我才刚刚参加过他们的追悼会,李琳的母亲拉着我的手,问我她救人的时候勇不勇敢,张云翰的妻子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皇甫阳的儿子才三岁,拉着我的衣摆问我爸爸在哪里。” “如果当初万穗的直播间没有封,我们就能一直了解大厦里的情况,及时做出应对之策。” “总队长,你告诉我,什么是大局?” 总队长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洛川继续道:“我不管当初是谁进的谗言,总队长,我要为我的队员讨一个公道。”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不然我就要提刀上洛了。” 总队长听了反而噗呲一声笑了。 “阿川,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是这个臭脾气。”他道,“你不来京洛任职是对的,以你的性格,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我不在乎。”她语气冷硬,“我只要一个公道。” “放心吧,我会给你一个公道。” “给我三天,三天之后,你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三天很长,三天也很短。 三天之后,在益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办公大厦之中,洛川的办公室里,一场全国大队长的视频会议再次召开。 总队长的视频里,一张长方形会议桌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精英,这些人一身贵气,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上位者的气度。 总部的十位理事全都到齐了。 而十三州的大队长们,却各有各的风度,有的很接地气,有的雍容华贵,有的像社会精英,有的像隔壁和气大叔。 总部的理事都来自于世家大族,而各州的总队长们,却是从底下一步一步升上来的,每往上升一步,都踏着无数邪祟的尸骨。 “诸位。”总队长坐在会议桌的尽头,“益州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龙脉已经一飞冲天,再也没有人能够毁掉它,这个我们就不必担忧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放在了会议桌上,双手在下巴处微微抱拳:“这巴郡太守,诸位如何看?” 静了片刻,有理事开口了:“这自称巴郡太守之人来历不明,我们连他到底是人还是妖魔鬼怪都一无所知,不可不防。” “我们不能让一个一无所知又很强大的东西存在,各位请想想,一旦这个所谓的巴郡太守想要对我们不利,它可以出现在任何一座城市的上空,派出成千上万的阴兵,顷刻间就能将我们的城市变成地狱。” “有道理。”总队长道,“要如何防?又要如何查?各位可有办法?”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怎么?在座诸位都是夏国最聪明实力最强之人。”总队长半开玩笑地说,“连各位也没有办法吗?” 第1012章 灵官雷 还是没有人说话,他便看向了洛川:“洛大队长,那太守府是出现在你益州的,你对它一点都不了解吗?” “我们的仪器检测不到任何能量波动。”洛川道,“更别说探查府衙内部了。” 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所使用的,是总部研究的最新仪器。”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骇之色,有理事低声议论,眉目之间流露出了担忧之色。 “根据我们的科学家猜测,那座太守府是一个小型盲区,只有它的主人,也可以称之为危险源,就是那位巴郡太守想让它出现的时候,它才会出现,至于它是否能够随心所欲地出现在任何区域,还有待证实。”洛川继续说。 理事们的议论声又更大了几分,总队长淡淡一笑:“这个我倒是知道。”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他,他用平静的语气说:“关二爷降罪出云国之时,曾在出云国的上空见过那座太守府。” “什么?他竟然能穿越上万公里,出现在出云国的上空?” “那整个夏国岂不是都在他的威胁之中?” “这太守府实在是太危险了。” “总队长,这会成为我夏国最大的威胁。”一个理事急切地道,“我们不能任由这样一个不受掌控的力量存在。” “魏理事。”总队长侧头看向他,和蔼地问,“你的意思是?” “动用灵官雷吧。” 众人闻言脸上齐齐变色。 “魏理事!”最先说话的自然是洛川,她的声音严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旁边也有个理事道:“魏理事,灵官雷可不能随意使用啊。那东西的确可以摧毁一座超一级盲区,但它的破坏力太大,会将盲区里的所有东西全部轰碎,甚至还没影响周边的环境,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啊。” 魏理事却道:“诸位,那所谓的太守府中都是阴兵阴官,并无一个活人,就算将它们全都摧毁,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就算其中有活人,那也是这个阴间巴郡太守的同伙,一起摧毁也是理所当然。” 他苦口婆心道:“诸位同僚,这种恐怖又不受控的力量如果让它一直存在,对我们整个国家都是一种威胁,不如将其彻底摧毁,以绝后患。” 他的话让很多人动摇了,理事们又开始议论纷纷,而大队长们却脸色凝重,在心中计较着得失。 洛川沉声道:“诸位不要忘了,这次我们之所以能够守住龙脉和我国的国运,都是因为有这位阴世巴郡太守的帮助。他没有做任何犯法之事,反而有功,我们却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他杀害,天下之人会怎么看我们?” 魏理事道:“洛大队长,正所谓善不理财、慈不带兵。正因为你太过宽仁,才导致了此次灵异事件。若是换了别人,杀伐果决、下手狠辣,这些外国布下的钉子早就已经被彻底除掉了,又哪有能力在益州地界上为非作歹?” 洛川微微眯了眯眼睛:“魏理事是在问我的罪?” “非也非也,洛大队长不要误会,我们理事会都认可你此次的功劳,但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做事,一定要防范于未然。咱们与别人不同,别人做错了还能改正,我们一旦判断错误,放过了一个恶人,就会造成数千人殒命。” 他看向总队长,诚心诚意地说:“总队长,我所说的话,都出自肺腑,不能为了一时的妇人之仁,就将整个国家都处于危险之中啊。” 许多人脸上已经出现了意动,似乎都很认可他所说的话。 这个时候,洛川再次开口了:“魏理事说得有道理。” 魏理事侧头看向她,她不会赞同他,这话后面肯定还有话。 “我只有一个问题。”洛川双手抱胸,淡淡道:“如果灵官雷没能毁掉太守府,又该如何?” 魏理事立刻道:“怎么可能?灵官雷可是咱们这颗星球上最强的法器,足以瞬间摧毁一座超一级盲区,怎么可能无法摧毁一个小小太守府,它也不过是一个盲区罢了。” “那太守府确实是一个盲区,但它到底是几级,无人知晓。”洛川说,“它的出现本来就很吊诡。” “如今通往阴曹地府的通道已经消失,我们这个世界没有了阴间,所以才会灵异事件泛滥。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位阴间太守,一出手就帮我们解决掉了龙脉事件,行事干脆利落。难道这都是巧合?” 第1013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各位不要忘了,他能调遣锦城中的八位神明。” “如果他的出现是天道所为,目的是平衡阴阳,再造秩序,别说我们用灵官雷也未必能摧毁太守府,就算摧毁了,难道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吗?”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又开始低声议论。 魏理事不满道:“洛大队长,这些都是你的猜测,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把人往好处想呢?这可是极为危险的,身为一州的大队长,可不能妇人之仁啊?” 洛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诸位还记得之前的城隍庙吗?” 众人都是一怔,扬州的大队长挑了挑眉,豫州的康大队长也流露出了兴趣。 城隍庙在他们的地界上都出现过。 总队长问:“洛大队长,你的意思是,那城隍庙与这太守府有关联?” “总队长,我怀疑这是天道在重建阴间秩序。” 有人发出了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很多人都露出了惊疑之色。 洛川说:“如果将城隍看成县令,他上面就是太守,或许上面还会有刺史、州牧,这不就是一个完整的行政体系吗?” “众所周知,以前的阴曹地府之中,有酆都大帝,有阎罗王,有判官,下面还有鬼兵鬼卒,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阴间体系。” “现在阴曹地府没有了,要在咱们这个世界重新建立一个阴间体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如果我们真的毁掉了太守府,各位,别忘了这位是巴郡太守,如果再出现一个蜀郡太守、一个吴郡太守,或者一个涿郡太守,天下这么多郡县,难道大家能毁得完吗?” “我们手中有多少灵官雷,能够让我们这样胡乱用?” “我们能够承受得了天道和其他太守府的反击吗?”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了,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太守府而已,很可能面对的是一整个阴间体系。 要真摧毁了一座太守府,就等于向这个体系宣战。 “诸位同僚,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太守府和我们是站在一起的,都是保护百姓,对抗邪祟,我们何必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呢?” “谁是亲?谁是仇?”魏理事打断了她,“洛大队长,你怎么能将这个太守府当作亲呢?难道你其实见过那个所谓的巴郡太守,还和他达成了什么协议,只是不方便告诉我们而已?” 众人听了这话,神情都有些变化,有几个理事看向洛川的眼神都有些不变了。 “你刚才问我未能防范于未然之责,现在又要问我的通敌之罪吗?” 洛川虽然脾气不好,但今天却很冷静,每一句话都能准确无误地击中对方的要害:“魏理事,我要提醒你,你对我的指控很严重,如果你没有证据,只是凭自己的臆想就在这样的场合指控我,那我可就要求理事会给我一个说法了。” 总队长侧头看向魏理事,眼中有几分警告的意味:“魏理事,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 魏理事立刻道:“总队长,我收回刚才的话,但洛大队长的话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全都是她的猜测,我们不能因为害怕一些无端的揣测,就对危险视而不见。” “你所说的危险也只是揣测。”洛川打断他,“你为了一个揣测,就要将我们整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都卷入战争之中,这个后果你承受得起吗?” 魏理事厉声道:“洛大队长,你这是在危言耸听!” 洛川也毫不退让:“你说太守府会危险夏国,难道就不是危言耸听了?” 两人针锋相对,这场视频会议立刻就变得剑拔弩张。 这时,扬州的大队长开口了:“总队长,那城隍庙曾帮助过我们扬州,救过我们的探员,我相信他们不会危害国家安全。” 豫州的康大队长沉吟了片刻,也开口道:“总队长,最早出现的城隍是我们豫州,黄云县中新建的那座城隍庙香火很旺盛,有很多外地游客特意前来上香,拉动了黄云县的经济,让黄云县成为了豫州的网红县。而且迄今为止,这个城隍也没有向信众们要求任何供奉,我相信他不是恶人。” 其他州的大队都在观望,毕竟他们也没有亲眼见过这些城隍太守。 但也有理事支持魏理事:“总队长,魏理事所说也并非不可能,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第1014章 割席 “就算不动用灵官雷这样的大杀器,也应该想办法查清那巴郡太守到底是何人物,太守府究竟有何等实力,我们才能做好应对之法。” 总队长等他们都说完了,露出了一道笑容。 “各位说得都很有道理。”总队长先是对众人都称赞了一番,“洛大队长公忠体国,在益州这些年兢兢业业,从不曾懈怠,这些年不知道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此次事件连我们总部的最新仪器都无法检测到,不能苛责她没有发觉。” “事情发生之后,洛大队长也做出了正确的应对,最大程度挽回了损失,保住了夏国龙脉,已经是大功一件,我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人质疑她的能力。” 众人都没有说话,总队长笑得更加灿烂:“既然大家没有意见,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接下来咱们来谈谈金家。”总队长目光柔和,看起来很好说话,“金家现在的情况想必大家都很清楚,金家家主已经死了,他的直系死了两个,还有四个正在死,益州研究所里的科学家们也束手无策。” “金家嫡系之中,已经有七个生了重病,剩下的人也都命格变轻,运气越来越差,有一个已经破产。” “金家已经彻底完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的脸,众人的神情都很冷淡,似乎对金家漠不关心。 这样一个州郡的小家族,他们都没有放在眼中,就算死绝了,也是咎由自取,他们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总队长笑笑,说:“据我所知,这个金家与京洛的许家交好,金家嫁了一个女儿到许家,和许家成为了姻亲。” 他见众人都没有说话,目光缓缓移到了魏理事的脸上:“你们魏家和许家是世代姻亲,这件事你知道吗?” 魏理事很镇定:“总队长,我老婆前几天才跟我说,他们家娶了这个金家的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虽然这个女孩人品不坏,管家也很有章法,但他们金家干出了这种出卖国家的事,就算再好的关系,也必须割席。” 总队长问:“你的意思是,他们准备离婚了?” “没错,已经在走离婚手续了。”魏理事义正辞严地道,“他们也不会亏待这个金家的女孩,抚养费和分手费给够,让她和孩子能够无忧无虑地过一生,已经仁至义尽了。” 理事们听了这话,都微微颔首。 这就是世家的做事方法,就算离婚,也不会闹得太难看,都会给够钱财,反正他们也不缺。 “许家的确仁至义尽了,毕竟为金家做了那么多事,金家也不该有怨言。”总队长道。 这话一出,众人都觉察出了不对劲,魏理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总队长……” 总队长抬起手,制止他说下去:“许家这些年收了金家不少的好处吧?许家也借助着金家,将手伸到了益州,在那边做了很多生意,听说还购置了不少矿产。” “这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魏理事立刻道。 总队长微笑:“魏理事,何必这么紧张,我相信许家和你们魏家没有那个胆子和出云国勾结,妄图强占我夏国的龙脉。就算你们真有那个心思,也不会容忍龙脉落在金家的手中。” “总队长!”魏理事霍然站起,“请注意您的言辞,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对许家和魏家都是一种侮辱!” 总队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魏理事,那个网红五百岁的直播间被封,是你的进言。” “我那是顾全大局!”魏理事立刻争辩,“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我建议封禁她的直播间没有任何问题。” “但你在进言之前曾接过尊夫人的电话,而尊夫人又正好接了那位金家女儿的电话。” 魏理事立刻变颜变色:“总队长,你监控我的手机?” 众人的脸色各异,眼神都很复杂,有的在怀疑魏理事,有的却用古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总队长。 “因为你的进言,造成了益州探员的伤亡,又涉及到夏国的安危,我不该查你的通讯记录吗?”总队长的声音变得严厉,“魏理事,如果你没有心虚,又怎么会动用手底下的黑客,入侵通讯系统,删除了这几条通讯记录?” 魏理事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请的是最好的黑客,那位黑客连花旗国防范最严密的系统都能够攻破,且不会留下任何线索,进出如入无人之境。 第1015章 杞人忧天 这样的高手,竟然也会被总队长发觉。 难道总队长手底下有更厉害的网络高手吗? 但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总队长,就算我们曾通过话,也说明不了什么,这不是能定我罪的证据。” 总队长冷眼看着他:“你说的也有道理,不如来听听这个。” 他拿出了一台随身听,很老旧的款式,千禧年代特别流行,每个学生都有一台,专门听英语听力的,给那个时代的学生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他按下了播放键。 “老魏,盛世华莲是金家的产业,如果让这个五百岁再这样直播下去的话,只怕对金家的声誉会有极大的影响。” 这是一个女声,但只要和魏理事有交情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妻子的声音。 听到通话录音,魏理事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他还是稳住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解决。” 这是魏理事的声音。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大队长关掉了随身听的开关:“这个随身听是一件灵异物品,可以恢复手机里的通话并且录音。魏理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魏理事闭上了眼睛,他的脸上满是悔恨,他哪里知道这件事影响这么大,甚至涉及了夏国龙脉和出云国阴谋?若是知道,他怎么可能出手帮金家,封禁了五百岁的直播间? 只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魏理事定了定神,开口道:“总队长,虽然这件事的确是我妻子为金家说情,但我并没有参与金家的恶行,我也并不知道他家竟敢作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我们魏家和许家更是无辜。” 总队长看着他,手指头轻轻敲了敲桌面,说:“如果你和你的家族真的参与了此事,那你就不会好好地坐在这里了。” 魏理事颓然地坐下,总队长正色道:“从今天开始,免去魏理事的理事一职,回家接受调查,在此期间不得离开京洛。” 魏理事抬起头,冷冷地看了视频中的洛川一眼,洛川也在看着他,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冬日寒风般的冷冽。 魏理事的眼神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从今往后,我什么都不做,专门招呼你。” 洛川毫无惧色,也用眼神回答:“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接着,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这时,总队长开口了:“魏理事,你似乎对我的决定不服?” 魏理事转过头来,平静地说:“我只是运气太差。” “不,你该庆幸你运气好。”总队长道,“你知道那座太守府出现在出云国上空之后做了什么吗?”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位巴郡太守审判了出云国大巫女,击碎了大巫女的神器铜镜。” 魏理事的脸色一白。 “这位巴郡太守可不是个善茬,对于敌人,他要赶尽杀绝,连斩断别人龙脉的关二爷都自愧不如。” 他意味深长地问:“魏理事,你之所以想要用灵官雷将太守府轰碎,也是因为惧怕他报复。” 魏理事的脸色有些羞恼,就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一样,但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生闷气。 总队长来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地说:“你应该庆幸来的是我,如果来的是那位巴郡太守,你和你的家族就不知道会怎样了。我的一片苦心,希望你能够明白。” 正说着,便有两个探员走了进来,虎视眈眈地站在魏理事的身后。 总队长道:“魏理事,你手头的工作就先交给皇甫理事,其他的事情等调查出了结果再说吧。” 魏理事沉默着往外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回过头来:“总队长,不管那个什么太守是忠是奸,他的出现必然会动摇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威望和权力,你难道甘心于此?” 总队长淡然笑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会为还没有来的事情烦忧。” “你就不怕这些太守城隍,会成为这个国家,不,这个世界新的主人吗?”魏理事急切地问。 “说不定明天灵异复苏,全世界到处都是邪祟;说不定明天彗星撞蓝星,世界毁灭;说不定丧尸病毒爆发,咱们全变成了丧尸。”总队长的语气里满是戏谑,“魏理事,不,魏先生,这叫杞人忧天。” 魏理事被怼得哑口无言,深吸了一口气:“你会后悔的。” 说罢,他将西装扣好,快步离开了会场。 总队长转头看向众理事,理事们脸色都很凝重。 第1016章 我当太守的时候也没说要做这些啊 “他刚才的话很有迷惑性,或许已有人受了他的迷惑。但我要提醒诸位,在敌我未明之时,不要轻易动手,免得为自己和家族引来灾祸,追悔莫及。” 众人沉默不语。 “我还要警告诸位,如果谁触碰到了国家和我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利益,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身后的家族有多强大,我都不会对他客气。” 这场会议在一片沉默之中结束了,等到众人都离开之后,总队长单独对洛川道:“这个公道,你还满意?” 洛川说:“此人害死了我的几名探员,却只是革职,到最后也不过是他和他家族的利益受损,又如何能比得过那几条活生生的生命。” 总队长和蔼地说:“欲速则不达。” 洛川沉默,她知道,世家势大,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当初能够建立起来,也是与世家妥协的结果,为了制衡世家的势力,各州的大队长和各郡队长全都是从底层凭借功勋提携而来。 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队长绝不能是世家之人。 但相对的,总部的理事都是由世家之人担任,这便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不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成为世家手中牟利的工具。 但理事们一直想尽办法将手伸到州郡,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博弈。 洛川就算再不愿意,也必须忍下这口气。 “对了,那个五百岁,她真名是叫万穗吧?”总队长道,“听说你和她关系匪浅?” 洛川无语了一下:“我和她不过泛泛之交。” “无妨,有机会让她来一趟京洛,我想见见她。” 洛川道:“我可以转告她,但以她的脾气秉性,应该不会来。” 那姑娘社恐,连给她颁发勋章的表彰大会都不肯参加,何况是去京洛见总队长。 总队长道:“想点办法,我相信你。” 说完就挂掉了视频通话,洛川这次是真无语了。 这是什么要求!你对她感兴趣你派人去请啊,让我想什么办法?难道要我去骗吗? 我是那种人吗? “什么?百大主播大会?”万穗看着颤音平台发来的请柬,皱起了眉头。 “我也收到了。”沈俊扬了扬手里的请柬,这请柬制作得很精美,古色古香,上面还有金粉,连内容都是CEO手写的,万穗怀疑CEO的手还好不好,这一百份写下来手得抽筋吧? “我就不去了。”万穗连忙摆手,“我社恐,这种场面我应付不了。” 沈俊劝道:“要不还是去吧,听说现场会发十万奖金。没去的就没有。” 听到有奖金,万穗心动了一下。 但在经历过激烈的内心争斗之后,她还是拒绝了:“算了,我怕到时候我全程尴尬得脚指头抠地。” 沈俊有些失望,但也没有继续劝:“你以前去参加江家的宴会时不是很兴奋吗?” “那能一样吗?”万穗道,“我那是去找茬的,目的是让对方不痛快,当然兴奋。现在去参加这种聚会,就要交际,要让对方痛快,那我就不痛快了。” 沈俊道:“那要是将来你征召了更多的署官,任命了巴郡下面各县的城隍,到了年节,也要一起聚会宴饮的,到时候怎么办?” 万穗:“……” 当时让我当太守的时候也没说要做这些啊。 沈俊将请柬扔到了一边,又拿起了旁边新制作的银色锡纸,开始叠纸元宝,嘴里却还在滔滔不绝:“我最近在看两汉的史书和《三国志》,太守上任之后,要拉拢当地豪强,结交当地士人,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这样才能巩固自己的地位。若是不得当地豪强和士人的喜爱,郡县之中就容易出现匪患,这个郡守就当不长,甚至还容易殒命于匪灾之中。” 万穗心有戚戚焉:“好在我不用担心这些。” 沈俊抬起头:“我们巴郡有没有什么大的妖怪和邪祟?” 万穗露出震惊脸:“你想让我去和这些妖魔鬼怪结交?” “不不不,和这些结交不就等于和匪首结交吗?”沈俊道,“我在想,咱们要不要去找个厉害的妖魔或者邪祟,将其除掉,震慑一下郡内的宵小。” 万穗脸上的震惊神情中又添了几分怀疑:“我在锦城的那一战,难道还不能震慑宵小?” “那一战中你借助了锦城八神的力量,很多人会以为你实力不强才借助外力。” 万穗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第1017章 山君 “怎么会呢。”沈俊认真地说,“我是为府君好啊!你要是不秀秀肌肉,我怕那些妖魔鬼怪不尊重你啊。” 万穗却怀疑他又要作死了。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看他俩说相声的林西辰开口了:“其实……咱们巴郡之内,确实有一个妖魔。” 万穗再次震惊脸。 居然真有! 为什么她以前没有听说过? 林西辰道:“宕渠县境内有一座山,名为渠山,山中据说有一位山君。” 万穗惊讶道:“山君不就是山神吗?渠山之中竟然有神?是不是和锦城八神一样,享受民众香火,形成了一缕神识?” “非也,山君是一头猛虎。” 万穗恍然大悟,在古代也称呼老虎为山君,因为那个时代老虎十分凶猛,老百姓们认为它就是山林之神,便畏惧地称为山君。 “等等!”万穗露出恐惧脸,“你们想让我去对付老虎?那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想法很刑,非常刑!” 林西辰脸黑了半边:“……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 “根据我们的情报人员传回来的情报,这位山君在渠山之中已经有上百年了,一直很有灵性,早年间也曾吃人,但从建国之后就不吃了,但也不允许别人进入它的领地。” “一旦有人闯入,它先是示警驱离,若是不听,就会施展幻术,让人产生幻觉,鬼打墙,不少人因此失足落下悬崖,或是冻饿而死。” 万穗沉默了一阵,说:“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想必当地官方也有示警,不许游客进入山林深处,这位……虎精又先示警驱离,然后才使用手段,如果这都不走,那就只能怪他们自己作死了。” 林西辰颔首道:“说得没错,但是最近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林西辰和沈俊都有些惊讶:“你没看颤音?” 万穗挠了挠头:“最近刷颤音刷出来的全都是锦城灵异事件,我都看麻了。” 林西辰看了沈俊一眼,沈俊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递了过来。 那视频是几个户外博主拍的,他们并没有深入渠山,而是在渠山外围的景点露营。 他们正拿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笑嘻嘻地道:“各位义父们大家晚上好,我是户外小张,这是陌陌,那是小静,我们今天在渠山,这边山水都很漂亮,晚上还能够看到璀璨的星空。” 镜头往天上照了一下,果然看到漫天星辰。 他又将镜头转了回来:“这渠山之中有很多的传说,最有名的就是山君的故事了。” “据说这里的山君是一头老虎精,一旦进入它的领地,就会被他攻击。不过大家不必怕,咱们在渠山外围,离山君的领地远着呢。” 他看了看直播间里的评论:“有朋友说让咱们去山君的领地转转,这我可不敢,咱们敬畏自然,不管有没有山君存在,都不要去打扰,好不好?” 就在这时,评论忽然爆炸,无数的网友打出了“小张,快看你身后!” “老虎!真的有老虎!” 小张几人都露出了惊恐之色,脖子咔咔咔咔地回过头去,一眼便看见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眼睛隐藏在一片高深的草丛之中,死死地盯着他们,就像在看早已经盯上的猎物。 “吼!”一声嘶吼传来,小张几人的双腿一下子就软了,差点跪倒在地上,即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万兽之王的凶狠和恐怖。 一头吊睛白额大虎从草丛之中冲了出来,画面一时间变得极为混乱,到处都是几人的尖叫声,镜头也一直晃个不停,在一阵剧烈的晃动后,手机跌落在了地上,最后拍到的画面是那头猛虎叼起了三人,跳跃进了树丛之内,消失于森林之中。 “你们看到了吗?好大一头老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老虎?” “那是什么老虎?孟加拉虎吗?” “不可能,孟加拉虎哪有这么大。” “那就是东北虎。” “不可能,东北虎也没有这么大,你们看旁边的树木,还有老虎跑到他们帐篷旁边的画面,肩高竟然比帐篷都要高上几寸!这老虎至少有上千斤!” “上千斤可能夸张了,七八百斤肯定是没问题的。” “完蛋了,小张他们只怕是要葬身老虎肚子了。”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万穗抬头看向两人,他们一个正在盯着自己,一个还在不停地折冥钱,旁边已经堆起了小山一样的纸元宝,一边折还一边拿旁边的灵食吃。 第1018章 臣妾天生就不会笑 “话说,你们俩是不是串通好了特意拿这个视频给我看,想让我去找这头老虎谈谈?”万穗问。 沈俊立刻就把林西辰卖了:“他说跟主公说话要委婉,不能直截了当。” 林西辰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万穗一本正经地说:“你们这样串通一气让我很紧张啊,不都说下属就是要关系不好,主君才好制衡吗?” 林西辰和沈俊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说咱们就这么俩个人,就一草台班子,还用得着搞什么制衡,能不散伙就已经不错了。 万穗嘿嘿一笑,她也只是故意损两人几句而已,说:“这视频你们看了几遍?” “四五遍吧。”沈俊道,“这山君的确很厉害,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单打独斗的话,我打不过它。” 万穗又看向林西辰,林西辰却觉察出了她话里的味道,微微皱眉道:“难道这个视频有什么问题?” 沈俊惊讶地问:“啊?难道这个视频是假的?” 万穗将视频拖到了一个画面,暂停后送到他们的面前:“你们看,这里能看到什么?” 沈俊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将脑袋凑了过来。 那画面之中,小张举着手机对准了天空,让大家看看星空是多么璀璨,星河是多么漂亮。 沈俊没有看出问题,林西辰却惊了一下,眼睛睁大,抬手指了指画面的角落:“这里有一双眼睛。” 万穗将那个画面截图,然后用两根手指拖曳放大:“看这里。” 这下子连沈俊都看到了,在旁边的大树树冠之中,藏着一双绿色的眼睛。 因为画面太黑了,距离有些远,因此拍下来后像素不高,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却准确无误地拍了下来。 那里躲藏着什么东西,山林之中有很多野兽的眼珠子都是绿色的,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野狼,但野狼什么时候会爬树了?还爬得那么高? “或许这只是巧合。”沈俊道,“当时正好有一只小兽躲藏在树冠之中。” 万穗道:“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将手机放下,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沈长史说得对,咱们既然做了这巴郡的太守,就应该做事,不能在家里躺平,整天只知道直播赚钱。” 说着她看向沈俊,沈俊满头问号,心中默默说:你还说别人?我直播至少还能抓点作恶的小邪祟,你却在家里天天刷短剧,什么《霸道中年总裁爱上我妈》、《上一世我倾尽全家之力助丈夫成为商界大佬,他却和白月光一起将我撞死,重生归来,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我丈夫为了救白月光的女儿,任由我们的女儿死在等待室里,他却以为我在利用女儿骗他》。 一个比一个土,你却看得最起劲,还一边看一边嘿嘿嘿傻笑,现在还来说我躺平。 他心里虽然不停地吐槽,但脸上还是一副“你说什么都对,我都听你的”的表情。 “身为太守,对于境内的各大势力都要心里有底才行。”万穗还在一本正经地说,“这山君无疑是巴郡之内阴世势力之一,放在古代就是一方豪强,它不守规矩,肆意杀人伤人,我便有镇压问罪之责。沈长史,你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出发。” 沈俊正好折完了最后一个纸元宝,立刻拿起旁边的蜂蜜柚子茶一饮而尽,高兴地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出发都行啊。” “倒也不用那么急。”万穗道,“这已经是几天前的直播了,若是山君真要他们的性命,他们已经死了,若是没有杀他们,就不在乎这一两天。” 她看向林西辰:“家里就拜托你了。” 林西辰微微颔首,沈俊回去之后,他也操纵着轮椅回到自己房间,万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我好像从来没有见你笑过。” 林西辰愣了一下:“我没笑过吗?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可笑的吧。” 万穗道:“我还以为你要说臣妾天生就不会笑呢。” 林西辰:“……别看那么多宫斗剧。” 万穗假咳了两声,掩盖了尴尬,然后很认真地说:“你这么年轻,还是应该多笑笑的,不管曾经遇到过多少困难和悲伤,咱们都要有革命乐观精神啊。” 林西辰回到了家中,还在发愣。 革命乐观精神? 他以前笑过吗?他不记得了。 和队友们一起战斗的那些日子,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第1019章 沈俊也铁口直断了? 他牵动了自己脸上的肌肉,想要露出一道笑容,却发现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竟然已经不会笑了。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记忆中那个神采飞扬的天之骄子,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困在愧疚和仇恨的牢笼中的困兽。 既然笑不出来,他也就不再勉强了。 他看向遥远的天空,眼神如同冬日高原上的山峦,大雪封山、万里素裹,乌云堆积,狂风卷着暴雪终日萦绕,凛冽如寒冰地狱。 等到将那个害死队友们,并且窃取了他们功绩的人杀死之时,他再一次笑个够吧。 第二天一早万穗就出发了,开的是她那辆悍马,沈俊本来想骑他那辆鬼火摩托,万穗坐他的后车座,万穗想了想那个画面,坚决要求坐悍马。 虽然悍马的内饰也不舒服,但总比一路上喝风饮露的好,天气还冷着呢,又是进山,要是骑车那不是风刀霜剑严相逼吗? 不是不能吃苦,是不能没苦硬吃。 沈俊虽然很失望,但他还是自告奋勇给万穗开车,万穗正好可以躺在副驾驶座上刷短剧。 这次看的是一部家庭伦理剧,女主嫁入豪门,和丈夫关系紧张,但和婆婆关系很好,婆婆突发疾病,女主叫了救护车送婆婆去医院,没想到半路上被丈夫带着一堆豪车给拦住了,丈夫搂着小三,非说救护车上载的是女主外遇对象——一位影帝,拦着不让救护车过,哪怕女主告诉他说车上是他亲妈,他也不信,最后还是女主亲自开着救护车,一脚油门撞开了那些豪车冲了过去,等送到医院后男主又搂着小三,要做手术的医生先来给自己的小三看病,拦着不让他去做手术,无论女主怎么说,他就是不信,然后导致了亲妈惨死…… “然后呢?”沈俊问,“这男的抓了吗?” 万穗道:“没有,他后悔莫及,一心忏悔,想要挽回自己的妻子。” 沈俊:“……真是逆天,这一家子都是法盲加文盲吗?怎么会有人敢当街拦着救护车不让过,还拦着医生不让去做手术?正常人早就报警了好吗?警察来了一个抱摔就老实了。” “哎,要是警察来了,那还有什么冲突啊。这些短剧不都这样吗?我是土狗我爱看。”万穗看得津津有味。 沈俊摇了摇头,道:“要我说,当街拦救护车就是降智行为,都轮不到警察,路边的群众都能教他做人!只有脑子进水了才会拦……” 他忽然一个急刹车,万穗的手机差点飞出去,问:“怎么了?开车毛毛躁躁的。” 沈俊瞪着前方:“有人把救护车给拦了。” “啊?”万穗惊了,沈俊也铁口直断了? 她朝前看去,只见一群村民牵着牛羊,开着面包车、三轮车和老头乐,把一辆救护车给拦住了。 他俩正在国道上,益州多山路,虽然是国道,却也要翻山越岭,周围都是一个个村庄,而这些村庄的住户也不像北方一样都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的,一栋或者几栋屋子散落在山峦之中,由一条条小路连接。 以前都是一些青石板小路,贫穷的地方连石板都没有,走的人多了,就成了一条土路。近些年扶贫,水泥路也进了村,几乎都修到农户门前,大大缓解了出行难的问题,因此家家户户都买了车,有钱的就买小轿车,没钱的也要买辆摩托或者三轮。 那救护车上下来了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年轻女人哭着道:“乡亲们,求求你们快让开吧,我家男人快不行了,急着送去城里医院救命啊。” “不行,今天谁都不许走出村子!”一个老头挡在最前面,气势汹汹地说。 年轻女人泪如雨下,那医生也很着急,道:“乡亲们,大家听我说,我是县医院的医生,车上的这位病人是心梗,必须马上送医院做手术,要是晚一点,命就保不住了。请大家赶紧让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何况这人也是你们的乡邻,还很可能和你们有亲戚关系,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吗?” 那老头叹了口气,说:“光凡也是我族侄,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啊,但是曹端公说了,咱们村子今天有一大劫,村子里的人全都不能离开,一旦有人离开了,我们村就要出大事,走大霉运,影响咱们村的后代子孙,几辈子都出不了人才。” 他露出了愁苦之色:“我就算不为自己和乡亲们想,也要为子孙后代们想啊。” 第1020章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都是胡说!”医生愤怒地道,“这些乡村里的神婆神汉,十个有九个都是骗钱的混子,哪有什么真本事?你们怎么能因为一个神汉的胡说八道,就要让一个活生生的亲邻去死呢?” “谁说是胡说八道?”立刻有村民跳了出来,指着医生道,“曹端公可是很有名的,据说还曾斩杀过山里的精怪,几十年来不知道帮多少人祛除了附身的邪祟。” “一年多前,二大队的老谭进山采草药回来,犯了癔症,拿着刀乱砍人,就是曹端公用符水治好的,只收了一百块钱的辛苦钱,这点钱也就够路费。” “这次曹端公都没有收我们的钱,哪里能骗钱?” “我看你们这些医生才是真正的骗子,我们去医院看病,哪次不是花个千儿八百的,外面小诊所几十块钱就能治好,进了医院要花好几百。” “就是,我看光凡根本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太累了才晕倒了,根本不需要去医院。” “对,你们说得那么危险,就是为了骗钱。光凡媳妇,你可千万不要上了他们的当。” 医生被这些愚昧的村民气得不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路也被堵得严严实实的,连万穗的车也过不去。 沈俊看了那救护车一眼,低声道:“万穗,那车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 “很浓重的黑气。”沈俊笑道,“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肯定是为了考我。” 万穗:“……” 抱歉,我是真看不出来。 在她看来,那辆车毫无问题,根本就没有什么黑气。 但是她心底却冒出了一个念头。 车上的人不是心梗。 “咱们怎么办?”沈俊低声问,“要下去帮忙吗?” 万穗盯着那救护车看了片刻,道:“当然要帮,不然车上的那人死定了。” 她打开车门就跳了下来,大步朝着人群中而来。 沈俊连忙跟上,手已经伸到了衣服里,随时准备从银行卡中拿出登山镐。 救护车的后车门是开着的,里面的担架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护士正坐在旁边,也一脸的焦急。 万穗径直跳上了车,小护士吓了一跳,连忙问:“你干什么?” 光凡媳妇和医生也都惊了,连忙返身回来。 “你干什么?别碰病人!他的情况很危急,不能随意去动,否则会加重病情!”医生急急忙忙来制止。 那个光凡媳妇也疯了一样冲上来抓住万穗的胳膊,咬着牙瞪着眼,眼中几乎要流出血来,仿佛万穗才是那个挡着路,不让她老公接受救治的人。 她不敢去和村子里的人对抗,害怕老公没了之后自己会被村里人欺负,但对于万穗这个外地来的过路客,她却可以将全部的愤怒和仇恨全都倾泻在她的身上。 “不许你碰他!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万穗很惊讶,她本身也不是一个精于人情世故的,于是开口便戳对方的心窝子:“你要是刚才有这个狠劲儿,救护车早就过去了。” 光凡媳妇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刻就炸了,大叫一声,伸手就朝万穗的脸上抓了过来,恨不得将她的那张脸抓得稀烂,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我对付不了村里人,我还对付不了你吗? 然而她的手没能抓到万穗的脸上,有人抓住了她的后衣领,也抓住了医生的,一手一个,将他们给拉了出去。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两人都拼命地挣扎着,但两人都没有沈俊高,沈俊一手一个,将他们高高举起,任由他们如何挣扎,都举得稳稳的。 自从升了长史之后,他的力量大了不少。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达到什么样的水平了,但和之前做少府时,有了质的飞跃,就像是连升三级一样。 之前的县少府,并不是官,只是吏而已。 在古代,吏和官是两个阶级,而现在,他已经是郡长史,踏入了官员的行列,而且是六百石的官员! 六百石,相当于一个小县的县令了! 修为的飞跃,就是他从阴吏到阴官的飞升。 那些村民们刚才虽然拦着不让光凡送医,但在面对外人的时候却非常的团结,立刻就围了上来,手中还拿着各种各样的农具当武器。 沈俊笑呵呵地说:“各位父老乡亲,你们这是到哪里拿的武器啊?你们不过是来拦一辆救护车,有必要带武器吗?难道光凡媳妇强行要将车开走,你们真的要用这些武器杀了她?” 第1021章 遇到我们,是你们祖上积德 他故意说了个“杀”字,就是要听起来更严重一些,让光凡媳妇更害怕。 光凡媳妇果然被吓到了,脸色惨白:“四叔,你,你真的要杀我?” 那个老头被弄得有些下不来台,立刻凶神恶煞地说:“光凡媳妇,这两个人居心不良,不知道想要干什么,你不要听外人挑拨!” 旁边有个中年妇女尖着嗓子道:“我听说最近这一带有坏人拐带小孩,失踪了好几个孩子了,他们一定是人贩子!” 沈俊被他们给逗笑了:“人贩子?我们要是人贩子,不去拐带小孩,来拐带这个三十多岁的病人吗?” 那中年妇女也被弄得很尴尬,但她可不会认输,立刻道:“对了,听说棠村前些日子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的肚子都被掏空了,肯定是有人挖器官去卖!他们就是贩卖器官的!” 众人听了这话,更加愤怒了,有人叫嚣道:“把这些人贩子、贩卖器官的混蛋全都抓起来,押送去警局!” “还送什么警局?按照咱们这里的传统做法,人贩子一旦抓住了,就给他喂粘豆包蘸冷水!” “直接打死算完!” 那些人朝着沈俊围了过来,一个个虎视眈眈,一副不打死他们誓不罢休的模样。沈俊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还想哈哈大笑:“笑死我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在农田里挖器官的,那哪里是拿去卖,那明明是拿回去做葱爆肥肠和肝腰合炒!” “闭嘴!你这个(哔——)!”村民们一边骂着极为难听的脏话,一边冲了上来,沈俊也没有惯着他们,将脚边的一块石头踢了出来,那石头飞到了冲在最前面的村民的钉耙上,当的一声,村民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迎面而来,钉耙脱手而飞,他也因为惯性后退了好几步,倒在了后面的村民们身上,压倒了两个。 其他的村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继续往前冲,沈俊再次抬脚,这次踢出了好几块石头,全都打在了他们的农具上,甚至还将其中一个锄头的木头杆给砸碎了。 村民们被强大的力量给弄得摔了一地,哎哟哎哟地叫着,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再也不敢上前了。 四叔见了这一幕,知道这是个硬茬子,连忙道:“都别打了!回来!” 村民们早就不想打了,四叔的话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他们从善如流,赶紧撤回了那些车子的后面,用车子当掩体,生怕沈俊追着他们打。 沈俊没有动,只是将光凡媳妇和医生放了下来,两人也畏惧地退到了一边。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四叔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地问,“光凡只有一口气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样?” “诸位乡亲,不要紧张。”沈俊笑着说,“今天遇到了我们,是你们祖上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是什么话?”有人梗着脖子道,“难道你们是神仙吗?” 沈俊笑呵呵地说:“虽不中亦不远矣。” 村民没听懂这句话,但猜到他是自称神仙,忍不住露出了几分鄙薄之意:“你们年纪这么轻,也来装神仙?真是不要脸!” “对,不要脸!”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连神明都不敬畏了,我看他们离死也不远了。” 村民们虽然嘴很硬,但身体很诚实,怎么都不肯上前来。 沈俊笑眯眯地说:“你们宁愿相信那个什么曹端公,也不相信我们?” “你们怎么能跟曹端公比?曹端公他老人家可是成名多年,在这几个县都很有名气。他做法事,替人驱邪避灾,就没有不应验的!” “一年多以前,他还进山斩杀了一只树精,那树精的藤蔓缠死了好几个进山采草药的村民了,搬回来的树干有这么大……” 那个村民还在比划,沈俊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录音:“未经允许砍伐山林中的百年老树,很刑,非常刑,你继续说,将来都是呈堂证供。” 那村民顿时闭上了嘴巴。 四叔气得脸都涨红了,道:“你们到底要怎么样?直说吧!” 沈俊道:“各位别着急,我们万小姐正在帮这位患者看病。” “她是医生?” “不是。” “那看的什么病?” “四叔,这俩人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我看也像神经病,要不报警吧?” 四叔犹豫着要不要报警,要是报了警,他们又要怎么交代拦着救护车的事? 万穗没有搭理车外的纷纷扰扰,而是盯着那病人看。 第1022章 这两人不是在整活儿吧? 那村民三十多岁,面容惨白,双眼紧闭,嘴唇乌青,看着像是快不行了。 小护士的胆量反而比外面那些人大不少,她说:“姑娘,病患是心梗,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让他们把路让开,赶紧送他去医院,晚了他这条命就没了。” “他不是心梗。”万穗摇了摇头。 “什么?”小护士愣了一下,看向车外的医生,医生不满地道:“他就是心梗的症状,我们这救护车上也有仪器,怎么会误诊?” 他心中对这个女孩很是鄙夷,你都不是医生,还来质疑我的诊断。 这俩人不会是在整活儿搞直播吧? 他一边观察两人的口袋,想要找到摄像头,一边在心中嘀咕:现在这些主播真是无法无天,这种丧天害理的事情都敢干,真当我夏国没有王法了吗? “你被骗了,它就是想让你们以为他是心梗。”万穗说。 “它?”医生愣了一下,“谁?” “附身在他体内的那只邪祟。” 医生睁大了眼睛,这也是一个神棍? 现在的神棍这么多吗? 或者……她真的是个疯子? 下一刻,他的眼睛就睁大了,看着她双手掐了一个诀,那个诀倒是像模像样,口中还念诵咒语,朝着担架床上的病人一指。 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医生:“……” 所以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这一看就是神经病啊! 小护士也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好半天才终于想好了措辞:“要不你还是想办法让他们让出一条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病人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嘶吼,脸上露出痛苦和凶狠的神色。 小护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外面的村民们也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医生嘴巴张大,他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心梗患者。 病人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眼睛也全部变成了黑色,他凶狠地伸出了双手,万穗感觉到了一股很微弱的力量,似乎想要拧断自己的脖子,但那力量太微弱了,弱得就像清风拂过她的脖颈。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胸口处,仿佛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便伸手一抓,竟然隔空从他的胸膛里抓出了一团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竟然有实体! 看着像是一团烂泥,散发着泥坑里的腥臭味道,在她手中不停地蠕动着。 而病人则像是突然按下了关机键一样,仰面倒了下去,陷入了沉睡。 小护士隔得最近,看得最清楚,惊得连连往后爬:“这,这是什么东西?” 医生和村民们也都露出了骇然之色,又后退了几步,生怕那团东西从万穗的手中逃脱,钻进他们的身体。 “这是……”万穗想了想,道,“山精。” “山,山精?” “就是山野之中的瘴气所形成的精怪。”万穗说,“它附身在人身体之中,会吸收人的精气,人会生病,病症千奇百怪,痛苦而死。” “这只山精故意让他表现出心梗的症状,你们便会以为他是自然病死,而非死于精怪之手。” 说罢,她手上用力一捏,那团泥土便被捏了个粉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一摊烂泥掉落在救护车里,小护士急忙躲开,生怕那东西沾染到自己。 这车不能要了! 万穗却安慰道:“放心吧,现在它就只是普通的稀泥而已,用水冲干净就行了。” 小护士挤出了一个礼貌但不失尴尬的笑容,反正车也不是她的。 在两人说话之时,那些烂泥之中溢出了一缕淡淡的清气,在空中缓缓游走,最后钻进了她的背包之中。 她特意背了一个很大的登山包,里面放着很多食物。 村民和医生都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这女人是个神经病,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场驱魔。 这都不能算驱魔,这就是一位大佬捏死一只蚂蚁! 万穗走下车,对光凡媳妇说:“你男人已经没事了。” 光凡媳妇这才回过神,连忙跑上了车,正好男人睁开了眼睛。 “光凡,光凡,你醒了?”女人喜极而泣,名叫光凡的男人迷迷糊糊道:“老婆,你这是怎么了?我感觉好累啊,我刚才是不是累晕了?” 医生也连忙跟了上去,看了看车上的仪器,又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一脸不敢相信:“真是神奇,竟然真的没事了。” 他看向万穗的眼神也有了不同。 他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事实上他们这些医生见过的诡异事比别人多多了。 第1023章 我就是自谦一下,你还真骂啊 医院本来就是一个灵异事件高发的地方,很多医生和护士在值夜班的时候都见过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件,他自己就曾经在深夜查房的时候见到过一个在走廊上乱走的病人,他还劝那病人赶紧回房去睡觉,但他查完房后他才想起那个病人昨天就已经过世了。 如今灵异事件频发,灵异复苏已经是半公开的事了,他自然也不会认为灵异事件全都是迷信。 村民们互相望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之色。 这女孩子看着这么年轻,竟然真的有本事。 光凡媳妇搀扶着光凡下了救护车,要给万穗磕头,万穗连忙扶住,道:“不用这么客气,还好他被山精附身不久,只是被吸了一些精气,回家之后先用柚子叶好好地洗一洗,去去晦气,然后多吃一些羊肉萝卜汤就行了。” 其实吃人参鸡汤更好,但像这样的家庭哪里能吃得起人参,吃点羊肉补补就行了。 光凡夫妻俩千恩万谢,村民们都有些害怕,看来这年轻姑娘是有真本事啊,得罪这些有本事的人,不会遭报复吧? 村民们都看向了带头的四叔,四叔没办法,只能陪着笑脸上前道:“姑娘,还有这位小哥,刚才我们不知道你们的本事,以为你们是骗子,多有得罪,还请海涵。咱们都是村里人,没有什么文化,平日里又经常遇到那些满口胡言的骗子,一不小心就被骗了钱去,这也是被骗怕了。” 万穗点了点头:“你们的确容易上当,被骗得很惨。” 四叔被她一句话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就是自谦一下,你还真骂啊。 但他忍了。 如果来的是个当官的,说不定他们还会很硬气,但对方手头上有本事,他们就只能敬着了。 用法术杀人,那可是防不胜防啊。 “姑娘说的是,以后我们一定注意,一定注意。”四叔尴尬地笑着,脸上的皱纹如同一朵老菊。 旁边的光凡媳妇却听懂了万穗的话:“姑娘,您的意思是不是说,那个曹端公是骗子啊?” 她被村人阻拦,不许出村,全都是因为那个曹端公,她自然要当着全村的人给他上眼药。 四叔立刻瞪了她一眼,骂道:“光凡媳妇,别胡说八道!曹端公是有大本事的人,你看他这次不就说对了吗?你男人不是脑梗,是被附身了。” “既然他有真本事,为什么不把我男人身上的山精给除掉?”光凡媳妇这个时候脑子倒是灵光了,“何况我男人被山精附身,和村子里的其他人也没有关系,为什么不许我们出去求医?” “这……”四叔很信服曹端公,还在想着怎么替他圆回来。 万穗道:“因为他怕你们出去求医,遇到有本事的江湖人,或者遇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就露馅了。” “什么?”村民们都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意思啊?” “她的意思难道是……曹端公和那山精是一伙的?” “不应该啊,曹端公成名几十年了,一直给周边的这些村子驱邪避灾啊。” 四叔也不信,上前问:“姑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曹端公不是那种人啊,他救过不少人呢。” “是啊,曹端公可是大善人啊。” “曹端公遇到穷人家,可是连钱都不收的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可见这个曹端公的声望很高,万穗还想说什么,沈俊立刻朝她使了个眼色,上前说:“大家先别激动。” 万穗闭上了嘴巴,听他怎么说。 沈俊叹息一声,说:“我听了各位的话,也相信这位曹端公是个好人。” 众人脸上的表情这才有了缓和之色,沈俊又说:“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蹊跷啊,他对各位说的就没有一句是真话。万姐,你说是吧?” 万穗也颔首:“你们村子里的人身上并没有什么诅咒之气,也没有什么不能出村子的禁忌。” “这就对了。”沈俊啪地拍了一下巴掌,把众人吓了一跳,“你们明白怎么回事了吗?”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茫然。 “哎呀,你们这都想不明白啊?”沈俊夸张地说,“曹端公出事了!” “啊?”村民们更懵了,像在听天书。 “你们不是说曹端公经常帮人驱邪避难吗?”沈俊说,“他本身品行端正,是个大好人,但突然就胡说八道,欺骗你们,做起了恶事,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被脏东西附身了啊!” 第1024章 此妖妄之国也 村民们瞪大了眼睛,还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什么?曹端公被附身?怎么可能呢?” “是啊,曹端公那么大本事,怎么可能被脏东西附身?” “假的吧?”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啊?”沈俊一脸的惋惜,连连叹息,“曹端公对付了这么多妖魔鬼怪,遇到一个厉害的,着了对方的道儿,这不是很正常吗?”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说得有些道理。 沈俊义愤填膺地说:“这样的好人不该出事啊!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呢?” 村民们也被他的话感染了,露出了担忧之色。 四叔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道:“姑娘,小哥,你们是有本事的人,能不能求你们救救曹端公呢?” 村民们纷纷响应:“是啊,救救曹端公吧。” “曹端公多好的人啊,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以后咱们这十里八乡的,有人撞了邪,可要怎么办呢?” 沈俊立刻正色道:“各位放心,我们一定会帮助曹端公的!只是不知道曹端公的家在何处?我们要到什么地方去找他?” 四叔主动道:“曹端公就住在渠山脚下,距离咱们村还有个几十公里,但你们有车,也就不算远了。来,来,我把他的地址分享给你们。” 说着他掏出了手机。 就这样,两人顺利拿到了曹端公的地址。 “别送啦,回去吧。”沈俊朝着车后面送行的村民们挥了挥手,转过身来,对万穗说:“这些人一看就是被那个曹端公洗脑了的。他在这一带当了几十年的端公,人脉威望都很高,如果直说他是个骗子,这些村民肯定不会相信,但如果说他遇到了危险,被附身了,村民们就会深信不疑了。” 万穗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不愧是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的,对于社会上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啊。 “别这样看我。”他笑着说,“人性而已,多看多听,也就懂了。” 万穗知道,他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其实这些都是血泪教训,他以前不知道吃过多少亏,才能明白这么多人性的灰暗。 “对了,万姐,咱们现在是先去找这位端公,还是先进山找那位山君?”沈俊岔开了话题。 万穗看了看那个地址,曹端公的住所正在进山的必经之路上。 “先找这个曹端公,我总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她道,“或许此人与山君突然出山伤人之事有关。” 两人开了五六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渠山脚下。 益州多山,而且山高险峻,当初曹操见了益州的地势之后,就说过一句名言:此妖妄之国也。 益州易守难攻,山路难行,比北方的大平原要封闭,因此益州人很喜欢拜鬼神,多信巫术,当年的五斗米道便是从益州而起,二郎神、哪吒和孙悟空三大天庭反骨的道场,也都在蜀地。 渠山便是一座地势险峻的山脉,渠山外围的土地肥沃,有不少村庄,但深山之中便十分危险,各种精怪野兽横行,一旦进入便很难走出,周围的村民们都不敢进得太深,走得太远。 但每年总有一些不怕死的徒步者,不听劝阻,非要入山,因此年年都有人在山中失踪。 两人抵达渠山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们打算在山下找一处农家乐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先去拜访那位曹端公,将事情解决之后再入山。 渠山脚下的农家乐还真不少,大都在国道附近,毕竟这也是一条北上汉中郡的重要交通要道。 万穗随意指了一家,两人走进门去,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一见来了客人,连忙站起身来:“两位住宿啊?” “两间房。”万穗道。 老板娘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他们,好心提醒:“我们这里的房间还挺大的,床也挺大。” 沈俊知道她误会了,立刻正色道:“这是我老板。” 老板娘的眼神还是很古怪,但给他们开了两间房:“三楼左边的两间,这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房间。” “这就是他们家最好的房间?” 万穗惊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很不挑剔的人了,但这房间还是让她瞳孔地震。 地面不知道沾了些什么,表面上看起来干净,但走上去嘎吱嘎吱响,粘鞋底,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枕头上竟然还有两根头发,垃圾桶里堆满了垃圾,还散发着一股烟臭味。 这一看就是昨晚住了人,退房后一点都没有打扫,直接让他们入住了。 第1025章 人心难测 万穗看向沈俊,沈俊比她更生气:“竟然让咱们住这样的房间,我找她理论去!” 万穗松了口气,还好带着沈俊,不用自己去吵架。 她实在是不太能应付这种场面。 很快就响起了上楼的脚步声,老板娘板着一张脸走上来,朝屋子里看了看,顿了一下,说:“这很干净嘛,哪里脏了?” 沈俊被她给气笑了:“这叫干净?那要不今晚你睡这屋,我们去睡你屋?” 老板娘瞥了他一眼,一副爱住不住的模样:“我们这一片的农家乐都这样,要不你去别家看看吧。” 沈俊被她激怒了,怒极反笑:“老板娘,生意不是这样做的。我是做户外直播的,要是让我那几百万粉丝看到你家是这么个卫生情况,只怕你在各个旅行平台上就要被拉入黑名单了。” 他不敢说他的颤音账号粉丝已经有上千万了,免得老板娘认为他在吹牛。 老板娘露出了一个震惊加愤怒的眼神,你竟然敢威胁我? 沈俊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就是威胁你,怎么的(di)吧?” 两人用眼神交锋,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万穗觉得他俩已经大吵了一架,眼神里有刀剑在乱飞。 最后老板娘妥协了,重新给了他们两张门卡:“东边的那两间卫生条件最好,你们去那里住吧。” 说完就气哼哼地拂袖而去,两人便来到了新的房间,这两间的环境的确要好很多,而且是朝着山的,不像之前的两间是朝着马路,很清净。 屋子里也干干净净,床单枕套都是新的,连卫生间都要大上许多。 “这才像样嘛。”沈俊终于满意了,说,“万姐,我回房间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哎,等等,你年纪比我大,干嘛叫我姐?”万穗有些不高兴。 沈俊露出了“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道:“称呼‘姐’是表示尊重。我打听过了,江湖上都是这规矩。” 万穗皱了皱眉头:“不用吧,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咱们是朋友,哪里用得着随时用尊称。” 沈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连名带姓叫总觉得像是有仇,要不我叫你穗穗?阿穗?小穗?” 万穗:“……你还是叫我姐吧。” 沈俊心满意足地走了,万穗总觉得他笑得很贼。 古人为了表示亲近之意,都叫对方的字,她要不要也起个字? 她想了想,最后表示还是算了,怕观众们记不住。 随他们怎么叫,别肉麻就行。 老板娘骂骂咧咧地回了前台,厨子走了过来:“怎么了,二婶,新来的两个客人难搞?” “哼。”老板娘吐了口痰,“那臭小子竟然敢威胁我,我打发他们住东边那两间房去了。” 厨子大惊:“那两间房不是……” 老板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别瞎嚷嚷,谁叫他们挑三拣四还威胁我,活该。” 厨子犹豫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对上了自家二婶威胁的眼神:“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知道吗?” 厨子最后叹了口气,又回厨房忙活去了。 老板娘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朝着楼上看了一眼,仿佛在说:老娘看你今晚怎么过。 万穗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即便服务员端上来的菜不好吃,她也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让换一盘,最多以后都不去吃就是了。 她知道,人心难测,让服务员换一盘上来,或许端上来的还是之前那一盘,里面还会被加些“小料”。 今天若不是那两间房实在是不能住人,就算脏一点,她或许也就忍了。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正确的。 睡到半夜的时候,她听到外面有声音,像是婴儿的哭声。 她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夜色如水,十分寂静,那婴儿的声音也被衬托得更加清晰。 谁把孩子扔到草丛里了? 她打了个哈欠,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似的,出了门,从农家乐的后门走了出去。 这扇门上挂着一把大锁,可见平时夜间是要上锁的,今天不知道为何,竟然大大开着,仿佛就是给她留的门。 她朝着那婴儿哭叫的方向走去,走得越近,那声音也就越清晰,但是渐渐地弱了下去,就像是婴儿在寒风中待得太久,也哭得太久,已经撑不住了。 万穗拨开了草丛,赫然看到了一个襁褓。 那微弱的婴儿哭声,便是从襁褓之中传出。 万穗伸出手去,将那襁褓抱了起来。 第1026章 我正愁没有燃料,你就送上门来 襁褓上的布遮盖住了婴儿的小脸,万穗正想将那块布掀开,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反而将布遮得更严实一些,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而沈俊的房间之中,他正在写下次探灵直播的脚本。 他已经选中了一处废弃的屠宰场厂房,那里曾经是小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会屠宰大量的猪牛羊,送往全县的各个农贸市场,还有些市民为了买到最新鲜的肉,一大早就来排队,想要直接买一些回去,免得被中间商赚差价。 但后来这家屠宰场里的模范员工在春节前夕,最忙的时候,忽然狂性大发,将自己的同事推进了切割机里,直接切成了两半。 据说那位同事还没有当场死掉,上半截身体在地上爬行了很久,一直爬到了屠宰场门口才断气,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后来那个模范员工被判了死刑,但不知道为什么,地面上的血迹怎么都擦不干净。 还时不时地有员工在天未亮时看到那死去员工的半截身体在面前爬过,但他惊恐地叫来同事之后,那半截身体又不见了。 直到有一天,又一个员工掉进了切割机里而死,死状和之前那位一模一样,死后也曾爬过很长一段路。 警察来查看监控时发现,那员工在掉进切割机之前拼命地挣扎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推进去的。 但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从那之后,屠宰场就废弃了。 沈俊拿着笔,在笔记本上画出了屠宰场的平面图,然后构思直播的时候先探索什么地方,再探索什么地方,如果遇到了邪祟该怎么做,遇不到的话要不要抓一个邪祟来充充场面。 现在观众的胃口都被养叼了,要是一次探灵直播下来,探索不到邪祟鬼怪,观众们就要骂娘,说不定下次就不看你的直播了。 咔哒。 门锁忽然发出了极轻微的声音,他抬起头,看见原本已经锁好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露出了一条缝。 外面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睡衣,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若隐若现,那一头漂亮的黑色长直发披散下来,正好盖住半圆的酥胸,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拨开发丝,看一看下面的美好景色。 沈俊愣住了。 “大哥。”姑娘的声音也很好听,“需要服务吗?” 沈俊没有说话,他看呆了。 姑娘见他久久没有开口,还以为他默许了,便推门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沈俊还傻在那里,姑娘朝他露出了一道魅惑的微笑,开始脱衣服,将丝质睡衣的吊带往下撸了一半,露出了自己圆润饱满的肩膀。 沈俊的眼睛亮了,眸子里闪烁着光芒,满是兴奋之色,仿佛恨不得立刻将她抱入怀中。 姑娘的笑容更加甜美,又开始脱自己另外半边的吊带,但这时沈俊已经跳了起来,激动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姑娘心中满是鄙夷,又满是得意。 不管你白日里表现得多么的正经,一旦到了夜晚,来到了我的面前,也注定了是个堕落的色鬼。 “哈哈哈,太好了!”沈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我正愁没有燃料了呢,你就送上门来。” 姑娘露出了一丝媚态,又有几分娇羞之色,道:“大哥,你不要这么急……” 嗯? 他说什么? 什么燃料? 这时,她就看见沈俊将手伸进了衣服口袋之中,似乎是想要拿什么东西,心中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肯定是拿套套吧,这些男人,都是假正经…… 但下一刻,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沈俊拿出来的不是套套,而是一个葫芦。 那个葫芦只有成年男人的手掌大小,制作得很粗糙,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是我花了两个银元宝在江湖大集上买到的好东西。”他得意洋洋地对姑娘说,“是一件法器,据说是从某条天生灵根的葫芦藤上摘下来的,经过古代某位匠人的一番炮制,成了能封印邪祟的宝物。” 姑娘后退了一步。 “哎,你别走啊。”沈俊喊道,姑娘已经扑到了窗户边,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然而沈俊的速度很快,他拉开窗玻璃,将登山镐往外一舞,外面便传来一声惨叫。 他将登山镐拉了回来,钉头插在那姑娘的后背上,而姑娘的身体忽明忽暗,时而是一道虚影,时而又如有实质。 第1027章 长着老人脸的婴儿 “这么好的燃料,可不能让你跑了。”他拉住了姑娘的胳膊,往葫芦里一按,那葫芦里便产生了很强的吸力,将她的身体给拉成了扭曲的形状,硬生生吸了进去。 沈俊的嘴角比AK都难压,他本来也存了来山林之中多抓几只邪祟当燃料的心思,但他实在是没想到竟然有燃料送货上门啊。 真是赚到了。 而万穗将那个婴儿抱回了屋中,经过一楼老板娘的房间时,老板娘也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她一下子就醒了。 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损的笑容,暗暗想,谁叫你们这么难搞?要是忍一忍,就住那两间没收拾的房间,不就用不着见鬼了吗? 活该! 她带着笑意又睡了过去。 万穗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回到了房间,将襁褓放在了床上,然后将背包打开,之前除掉那只山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食物吸收了清气,成为了灵食,她路上又在加油站的店铺里买了一些。 就在她背对着床铺做这些的时候,襁褓上的那块布缓缓地掉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惨白的、扭曲的脸。 看体型那的确是一个婴儿,但看它的脸,却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翁,皮肤上满是皱纹和老年斑。 它对着万穗的背影露出了一个阴险毒辣的笑容,快速地从床上爬了下来,朝着万穗的方向爬去。 万穗转过身,它又不见了,床上也只剩下一张襁褓。 她皱了皱眉头,此时,一颗婴儿的头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桌子下,背对着万穗,看不清面容。 万穗又露出了笑容,朝它走去,当走到它面前的时候,它猛地回过头,露出了那张阴笑着的恐怖老人脸。 下一刻,万穗就掐了一个诀,点在了它的额头上。 静。 万穗在心中数数:三、二、一。 怪婴觉得自己遭到了戏耍,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怪笑着朝着万穗冲了上来。 啪。 随着一声血肉模糊的闷响,怪婴在半途便炸开了,化为了一团黑气,一缕看不见的清气从那些黑气中逸散而出,围着万穗飘荡了一圈,然后钻进了背包之中。 万穗连忙过去检查,满满一背包的食物,只有上面两层成为了灵食。 她有些失望。 这只邪祟也太弱了吧。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将灵食全都装进了官印之中,盘算着明天再买一些。 这个夜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第二天一早老板娘打算来看笑话,看看这两人死了没有。 她嘴角带着一抹阴险的笑容,还在心里算计着将两人身上的现金全都摸走,便敲响了万穗房间的门。 敲了片刻也没有人回应,她心想这下稳了,便掏出了钥匙,打算开门。 忽然,门开了。 看到睡眼惺忪的万穗时,老板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老板娘啊,有什么事吗?”万穗打了个哈欠。 老板娘呆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啊,没,没什么,我来问问你们吃不吃早饭。姑娘,昨晚你睡得好吗?” “挺好的。”万穗道,“劳你费心了。” 老板娘吞了口唾沫,奇怪,昨晚她确实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啊,难道他听错了,昨晚那两只邪祟没有来? 会不会只来了一个? 她又看向旁边的那间房,房门咔哒一声,也开了。 沈俊伸出脑袋:“早饭吃什么?” 老板娘吓坏了。 她不敢和这两人对视,连忙给他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只求他们赶紧走。 退房的时候,万穗忽然将一张毯子放在了她的面前,她吃了一惊,问:“这,这是什么啊?” “这是襁褓。”万穗说,“包婴儿的。” 老板娘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还吓得后退了两步。 “以前有个老头,特别重男轻女,他妻子生了三个女儿,全都被他给溺死了,最后终于生了个儿子。” “后来他儿子娶了个妻子,儿媳妇也生了孩子,但一连生了八个女儿,每次孩子一出生,就被他给溺死在了尿桶里。” “一直到生了第九个孩子,还是个女儿,他一怒之下就抓起这个女孩,狠狠地摔在地上摔死了。” “但他也因此一时血气上头,脑溢血而亡,死后化为了一个身体是婴儿,脸却是老人的邪祟,四处杀人,专杀女人,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几岁的女孩,一个都不放过。” 老板娘听得浑身发冷,目光躲闪,满脸畏惧:“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第1029章 山君现身 渐渐地山林中就没有路了,沈俊总感觉刚才那一段路很危险,但又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是万穗带着他准确地避开了每一个险境。 万穗不愧是万穗啊。 这个金大腿一定要牢牢抱住。 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步子一顿,朝着草笼中看去。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绿色的眼睛,正带着恶意,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是……狼?” 草笼里忽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头狼冲了出来,带起一股腥风。 沈俊一马当先挡在了万穗的面前,一拳狠狠地打在了狼头上。 野狼发出了一声惨叫,跌落在地上,滚了一圈又站起,紧接着一头头狼从草笼之中钻了出来。 是狼群! 这些狼都长得极为高大,比他们在动物园中见到的还要高一个头,有十来头,将两人团团围住,个个都目露凶光。 沈俊拿出了登山镐,正要动手,便听万穗道:“且慢,先礼后兵。” 她对着那群野狼道:“我们前来拜会山君,并无恶意,还请诸位不要阻拦。” 但那些野狼却目光凶狠,朝着二人龇牙咧嘴,口中还流下了口涎,似乎不将他们撕成碎片,誓不罢休。 沈俊怒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头狼猛地朝着他冲了上来,而另外几头又扑向万穗,万穗捡起地上的石头,一次捡了两块,齐齐扔出,快狠准地砸中了狼头,两头狼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 而沈俊则挥舞着登山镐,厉声道:“正好今天中午吃烤狼肉。” 说罢,一镐头打在了领头的野狼身上,那野狼呜咽一声,身上被拉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 “咦?”他惊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武器,这把登山镐是灵异物品,他被征辟为长史之后,这件武器似乎也得到了加持,威力更加强大。 若是普通的野狼,这一镐头下去,已经让它肠穿肚烂了,但只在这头野狼身上留下了一道血口子。 这野狼不简单,防御力很高。 这群野狼训练有素,竟然还知道如何配合战斗,但它们毕竟只是一群畜生,很快地上就躺了好几头,都没有死,但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野狼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冲进了草笼里,快速地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正好肚子饿了。”沈俊道,“我来剥皮,做烤狼肉。” “且慢。”万穗拦住他,目光在那些受伤的野狼身上扫过,然后从怀中拿出了几个蛋黄派,扔到了它们的面前。 沈俊满脸惊讶:“万姐,你这是……” 万穗朝他摇了摇头,他便不再言语。 万姐做事自有她的理由,她肯定不是圣母一样的妇人之仁。 那些野狼本来不愿意吃她给的食物,但蛋黄派就在它们的嘴边,它们的鼻子耸动了一下,闻到了蛋黄派的浓烈奶油和麦子的香味。 它们没能经受住诱惑,伸出了舌头,试着舔了舔,然后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住,吞了下去。 吃了蛋黄派后,它们的血止住了,身体摇晃了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 “小心。”沈俊拿着登山镐挡在她的面前,但那些野狼并没有冲上来,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们,眼神还有些复杂。 万穗将沈俊拉到一边,然后对那些野狼道:“回去告诉山君,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有些话要问它。” 那几头野狼像是听懂了,转身跑进了草丛之中。 沈俊微微皱眉:“万姐,你相信山君是好妖?” 万穗道:“那山君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一直与当地百姓相安无事,只要别人不闯入它的领地,它也不会出来伤人。它的本性应该不坏,袭击那几个主播肯定有什么原因,等见了面,一问便知。” 沈俊又问:“如果它真的是坏的呢?” “那就将它斩于我太守府下。”万穗斩钉截铁地道,“在我巴郡之内作恶,就要有死的觉悟。我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吼!”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野兽的怒吼,沈俊警惕地回过头,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起来,重心下沉,手中的登山镐缓缓举起。 万穗却拦住了他:“等等,是山君,让它过来。” 沈俊这才缓缓让到一边。 茂密的草丛足有一人多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穿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股阴冷的风迎面而来,紧接着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就是一头吊睛白额大虎,肩高接近两米,身形巨大,身上的棕黄色斑纹毛皮在阳光下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第1030章 站在你面前的是…… 沈俊握紧了登山镐。 老虎不愧是老虎,传说中的四象之一,这种压迫感,简直像是更高等级的生物对低等级生物的碾压。 他暗暗庆幸,自己已经是太守府的长史,如果还是以前的那个普通人,见到它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吓得坐地上去了。 万穗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觉得它长得好漂亮。 怪不得都说这是东北金渐层呢,也太好看了。 等等,这好像不是东北虎,西南地区应该是孟加拉虎吧,但看着也不太像,看看这脸,看看这爪子,最离谱的是身高,怎么看都不像是孟加拉虎。 它的脸怎么这么大?是发腮了吗? 她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撸,但最终还是按住了自己的手。 山君没有发现她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缓缓地迈动着步子,绕着他们走了两步,双眼瞪得像铜铃,冷冷地盯着他们,有着几分威胁,又有着几分审视。 “你们不是普通人。”它问,“你们是何人?” 万穗并没有正面回答:“山君,我们来寻找那些被你抓走的凡人,请你把他们还给我们。” 山君冷哼了一声,道:“我凭什么要将他们还给你?” “我听说山君以前做事很有章法,即便闯入你领地的人,你也要先警告一番之后才会下杀手,如今为何出了深山,到渠山外围来抓人?”万穗问,“这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 山君猛地朝她发出一声怒吼,四周顿时阴风阵阵,吹得树叶和草木拼命摇晃。 山君之威,可见一斑。 万穗却一动未动。 沈俊再次挡在他的面前,厉声喝道:“放肆!” 山君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声音也很严厉:“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责问我?这事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就算我们只是路人,就不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万穗说,“你肆意伤人,已经犯了我夏国的法律,我作为夏国公民,不该来责问吗?” “荒谬!狂悖!”山君一爪子抓了过来,沈俊正要去迎战,被万穗一把拉开,然后抬起手,接住了这一爪子。 啪。 一人一兽一击掌。 万穗觉得自己的手掌心被震得有些疼,而山君却猛地将手缩了回去,低头看了看爪子,不知道是不是万穗的错觉,那只爪子似乎肿了,比另外的爪子要胖了一圈。 山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最终默不作声地舔了舔爪心,将爪子放了下去。 但那爪子落在地面的时候,又像是踩到了一地的荆棘似的,稍稍收了收,就这么半收不收地放着。 它依然一副威风凛凛、气势惊人的山林之王的模样,瞪着万穗道:“你究竟是何人?我从不和无名之辈多说,如果你不肯说明身份,我就不和你浪费时间了。” 万穗张了张嘴,正想要自报家门,但想了想,我自己说自己是太守,是不是有点跌份啊? 于是她看了沈俊一眼,示意他赶紧公布她的身份,沈俊一下子就看懂了,将登山镐收起,说:“站在你面前的是:葛城万氏嫡系子孙、黄云县侯、判官笔和生死簿的掌管者、锦城八神的领导者、益州的守护者、千万百姓的拯救者、巴郡太守万穗。” 万穗:“……” 不仅仅是山君惊呆了,连万穗自己都惊呆了。 她只是巴郡太守而已,黄云县侯是什么鬼?她什么时候得了个侯爵,还是县侯! 要知道在两汉之时,县侯已经是外姓人封爵的顶点,非刘不王,同时非刘也不封公,因为王莽被封了公爵,后来谋反了,非刘不封公便也成为了一个公认的事实。 这个县侯哪里来的?你给我封的吗? 她瞪了沈俊一眼,别胡说八道啊,要是被天道知道了,考核的时候给我记上一笔可怎么办? 沈俊却用眼神回应她:“吹吹牛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人行走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何况古人不都喜欢往大了吹嘘自己吗?比如马超那个马援后人,是不是还两说呢。” “你是巴郡太守?”山君露出了一个怪相,“我记得巴郡太守是个老头。” 沈俊立刻解释:“那是人间的巴郡太守,我们主人是阴世的巴郡太守,统管整个巴郡的妖魔鬼怪。” “山君阁下,请问我们府君有没有资格来责问你?” 山君却哼了一声,道:“我不信。” “天界和地府的通道都已经断绝,世上再也就没有神灵和阎王判官,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巴郡太守。” 第1031章 你不是那种虎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神明和地府消失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说自己是一郡之主了。” 它的语气里满是轻蔑,似乎根本就看不起万穗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女娃子。 但万穗的目光却落在了它的那只受伤的爪子上。 你的嘴巴很硬,但你的身体很诚实。 这伤都还没好,爪子都没能放到地上,就来质疑我的身份了?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山君冷冷道,“如今虽然没有了神明和地府,却还是有天道在,要是被天道知道你们竟敢冒充神灵,小心一个天雷劈下来,让你们粉身碎骨。” 万穗忽然上前一步,山君愣了一下,那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迎面而来,恍惚之间,它看见万穗的身后赫然有一座高大巍峨的府衙,那府衙雕梁画栋、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屋檐上还雕刻着飞禽走兽,十分大气雄壮。 府衙正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是三个赤金大字。 太守府。 它猛然回神,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小女孩,只见她手中拿着一方官印,官印散发着金色光芒,宛如一颗小太阳。 “山君,你还不信吗?” “这是什么东西?”山君本能地伸出爪子,想要将那方官印给夺过去。 但它一碰到官印,就像是受了炮烙之刑一般,迅速地将爪子缩了回去。 它的脸上露出了惊骇之色,转身想要离开,那方官印中却射出了一道光,压在了它的身上,让它动弹不得。 它拼命地挣扎着,却怎么都无法将压制在身上的力量卸掉,脸上也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愤恨神情。 万穗歪着脑袋仔细看了看,似乎对它很感兴趣。 这样一颗老虎头是怎么做出这么多生动的表情的?简直就像是迪士尼动画一样。 它的打量和审视落在了山君的眼中,就变成了一种羞辱。 它愤愤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若不是……又怎么会受你的压制?” “你受伤了。”万穗道,“而且伤的很重。” 别说是山君了,就是沈俊都吃了一惊。 看它的样子,不像是受了重伤啊。 万穗继续说:“现在的你只是一道虚影,你的真身藏在某棵大树下,我说的可对?” 山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个字都没有说,但万穗已经知道了答案。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问,“是谁伤了你?” “没有人伤我。”山君不肯承认,“被我抓走的那些人也已经都进了我的肚子。你如果认为自己能杀得了我就动手吧,我若是求饶,便不算是好汉。” 万穗很想说一声,你本来就不是好汉,你只是只老虎。 但她还是忍了,没将这句得罪人的话说出来。 “不,那些人没有死。”她说,“你不是在伤害他们,而是救了他们。” 山君的神情变了。 沈俊也一脸的狐疑,这转折也来得太快太急,差点扭到他的腰。 万穗拿出了手机,将视频里的那张截图放了出来。 截图中是浩瀚的星空。 万穗说:“仔细看,旁边的树冠里有一双绿色的眼睛。那才是真正的邪祟,它早已经盯上了这群人,就等一个时机便可以对他们下手。” “但你在这个时候冲了出来,将他们三人全都叼走了,使他们免遭邪祟的毒手。” “你还敢说不是在救他们?” 山君沉默了一阵,将头别过去,说:“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猎物被别人给抢走而已。哪有老虎不吃人的?我吃几个蠢货有什么稀奇?” “别狡辩了,你不是那种虎。”万穗道。 山君也是恼羞成怒:“谁说我不是?你现在将我放开,看我吃不吃你们。” “最近这一带出了很多诡异事件。”万穗没有听他的垃圾话,继续说,“我听王家村的村民说过,最近有好几家的孩子被人贩子拐走了,还有的地方发现家里人的尸体倒在农田之中,肚子里的器官全都没了。” “我俩到了渠山山脚下,随便找了一家农家乐投宿,都能遇到邪祟作乱,这绝对不是巧合。” 她上前一步,问道:“山君,你既然占山为王,成为了这片山林的主人,又接受周围百姓的供奉,便有守土安民之责。” “现在你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上前的那一刻,明明没有释放出什么威压,但山君还是感觉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压力。 第1032章 你真的能够保护巴郡吗?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天然克制,是来自更高等级强者的凌冽气势。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无所不能的山中之王,而是变成了老虎爪子下的小白兔,无法逃离,只能瑟瑟发抖。 虽然那种感觉只维持了片刻便消失了,但它还是从心底深处生出了一股震撼与畏惧。 沉默。 一时间,这片森林静得出奇,之前吵吵嚷嚷的虫豸鸣叫全都消失了,甚至连花草树木都停止了摇摆,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良久,山君终于放缓了语气:“请跟我来。” 万穗收起了太守官印,山君爬了起来,抖擞了一下皮毛,转身走进了树丛。 万穗和沈俊也紧跟其后。 两人一虎在山中走了半晌,终于来到了一座山谷,山谷之中鸟语花香,生长着不少奇花异草。 万穗见旁边有一束紫色的小花十分漂亮,上面还停了一只白色的蝴蝶,不由得停下步子欣赏了片刻。 “阁下若是喜欢,这束花和这只蝴蝶都送给阁下。”山君一下子变得客气了起来,让万穗还有些不习惯。 “不必了,我只是见它……”万穗正想要婉拒,却见它一挥手,那束花便拔地而起,连同着根茎一起落在了万穗的手中,那只蝴蝶也轻飘飘地落下,飘落在她的掌心,已经没了声息。 “我向来一言九鼎,既然我说了要送给阁下,就一定会送,请阁下莫要推辞。”山君道。 万穗有些无语,这个还讲强送的吗? 山君继续领着他往前走,最终来到了一颗大树之下。 那棵大树足有十人合抱粗,不知道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了,树冠茂密,遮天蔽日。 庄子曾说: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或许那个时代,这颗星球上还生长着难以计数的巨大古树,这景象并不是他的想象,而是他亲眼所见。 那大树之下匍匐着一头吊睛白额大虎,它双眼紧闭,似乎陷入了沉睡。 沈俊猛地转过头来,用惊诧的目光盯着万穗。 山君的真身果然藏在一棵大树之下。 万穗,永远的神! 山君的虚影慢慢的变得透明,缓缓朝着自己的身体走去,融为一体。 那头吊睛白额大虎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它慢慢地抬起头,这时两人才看清,它的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伤口。 那伤口触目惊心,里面的肉全都黑了,散发着一股恶臭,还在不断地向四周蔓延。 “这是邪毒?”万穗惊讶地问,“是谁伤了你?” 山君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才开口:“你真的能够保护巴郡,保护渠山吗?” “上苍既然封我为巴郡太守,我便有守土安民之责。”万穗严肃地道,“即便不能为,我亦要为之。” 山君似乎在内心深处审视她,看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它想要从这个小女孩儿的脸上看出慌张和狡诈,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女孩儿一身的正气,明明年纪这么小,却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这是强者的天赋。 这个葛城万家到底是什么家族?既然能够教养出这样的孩子,莫非是什么绵延千年的强大世家? 它沉默了一阵,说:“北方有大妖南来,欲占领渠山。” “什么?”万穗呆了一下,“大妖?” 渠山在四郡交汇之处,益州这边是广汉郡、汉中郡和巴郡交界,北边就是凉州。 “它自称赤岭大王,从凉州而来。”山君继续说,“我便是被它所伤。” 万穗呆滞脸。 这个世界不是邪祟当道吗?怎么她才一当上太守,连大妖都出来了? 这又不是玄幻小说? “你的意思是说,一只凉州来的大妖,想要占据我们巴郡的渠山?”万穗努力让自己理解这个逻辑,“一山不容二虎,所以它要先杀了你,才能占据这座山林?” “它不是虎妖。”山君道,“连我也看不出它的原形。” “你是说他化形了?”万穗惊疑道,“变成了人?” “没错。” “那你也?” “我也可以化形。”山君的脖子动了动,很是疲惫,又慢慢地趴在了地上,“只是我受了重伤,无法化形罢了。” “它在北方好好的,为何要到我巴郡来?”万穗又问。 “我也不知,或许是北方有更厉害的妖魔,迫得它不得不逃来益州。” 沈俊有些不满:“它在北方待不下去,就到我南方来闹事?” 万穗皱着眉头问:“能跟它谈谈,让它回北方去吗?” 第1033章 这才是太守的排场和体面 山君轻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 “它若能被说服,就不会将我打成这样了。”山君说,“何况它不是一只妖来的,还带着它手底下的邪祟大军。” “邪祟大军?” “那大妖手底下有无数山精野怪、邪祟魔鬼,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占领了渠山,并且悄悄朝着四周郡县扩张。你之前所见到的那些邪灵作祟之事,都是它们干的。” 万穗的脸色微微一沉。 “既是如此,就更要跟他谈谈了。”万穗道,“那北方来的大妖在何处?我去见见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在我巴郡内找事。” “那大妖实力强大,又阴险狡诈,不好对付。”山君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你真的想与它谈判?” 万穗点头,山君又道:“此行十分危险,姑娘,三思而行。” 万穗冲它笑了笑:“无妨,我只是跟它谈谈而已,又不是去打架的。如果它太过厉害,我跑回来就是了。这巴郡毕竟还是人类的世界,还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在呢。就算用法术打不过它,难道用导弹也打不过吗?” 山君愣了一下。 导弹? 人类的武器吗? 它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既然你愿意去,我便告诉你它的所在。” “从这座山谷往北走三十七里,有一座孔雀峰,那座山峰长得像开屏的孔雀,半山腰上有一个山洞,它便住在那山洞之中。”山君说,“只是它在那孔雀峰四周布下了迷幻杀阵,又有它的那些手下驻守,可谓步步杀机。” 它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若是你去,应当无忧。毕竟你能精准地发现我所布下的每一个杀阵和陷阱,平安无伤地穿过那片死人林,闯入我的领地,想来那座迷幻杀阵对你来说也不过如自家后院一般。” 万穗:“……” 什么杀阵和陷阱? 还有个死人林?那又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随便走走就进来了。 她只能露出一缕尬笑。 山君转过头去,一头野狼缓缓走来,一看还是熟狼。 正是之前那狼群的头狼,被沈俊用登山镐在身上划了一道血口子,最后受了重伤,又被万穗用蛋黄派给救回来的那一头。 它看到沈俊的时候,龇了龇牙,表示不满,但看向万穗的时候目光却平和了许多。 山君道:“这是我的侍从,就由它给你们带路吧。” 万穗正打算出发,却听沈俊道:“且慢。” 万穗疑惑地看了看他,他凑过来说:“府君,您乃巴郡太守,一郡之主,现在一个外地来的妖怪竟然还要您亲自去见,它好大的脸!” “那你的意思是?” 沈俊道:“按照规矩,要谈判当然先派遣使者前去,若是它愿意服软,自然也会派遣使者过来见您,然后再约定时间地点,让它来拜谒您。” “这才是太守的排场和体面。” 万穗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这些日子他都看了些什么书?怎么对古代的官场这么门儿清? “你说得有道理。”万穗提醒道,“但是这个使者就有危险了,容易变成日抛。”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沈俊道。 万穗无语极了:“你觉得那妖怪知道这个典故吗?就算知道,它能遵守吗?” 沈俊凑过来小声道:“府君,你听说过汉使吗?” 万穗:“……” “行了,别开这种玩笑。”万穗严肃地说,“你不仅是我的财……得力助手,还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 最好的朋友! 听到这几个字,沈俊的眼睛都亮了,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两颗星星,闪烁着从心底深处折射出的最璀璨的光。 在万穗的心中,我果然是最好的! 每次万穗出门都是他陪着,这样的信任和交情岂是别人能比的? 如果万穗知道了他的想法,只会说“那是因为林西辰行动不方便,顾篱慕还有一大家子要照顾,你反正也没事做,干脆带在身边,免得你天天作死”。 他露出了“我俩天下第一好”的表情,说:“放心吧,我有办法,肯定死不了的。”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件东西,竟然是一副象棋。 只是那象棋十分破旧,而且只有一张纸做的棋盘和两颗棋子,且都是“卒”。 “这是我从江湖大集上买回来的灵异物品。”他拿起其中一颗棋子,放在楚河汉界的这一头,另一颗揣在怀中,“只需要保证这一颗在棋盘上,我就可以利用手里的这颗随时传送回来。” 第1034章 将它和它那可笑的洞府一起劈碎 万穗眼睛一亮:“竟然有这么好用的东西?” 要是有了这个,岂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都能去闯一闯? “只可惜这东西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棋子就会碎裂,棋盘也会烧毁。”沈俊道。 万穗眼中的光亮又熄灭了。 “也罢,既然你想去就去吧,等我给你准备一点东西。”她从怀中拿出纸笔,找了块大石头,在上面写写画画。 山君露出疑惑之色,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却见她越写越快,写到中途似乎有些力竭了,便立刻拿出一个苹果,一边啃一边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苹果香味,冲击着众人的味蕾和鼻腔。 山君还能忍得住,但那野狼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等到写完,万穗也将那颗苹果吃完,随手将果核一丢,便把那几页纸递给了沈俊。 “这是什么?”沈俊疑惑地问。 “这是攻略。”万穗道,“只需要跟着上面所记录的办法走,你就能闯过对方的迷幻杀阵。” 这次不仅沈俊惊了,连山君都瞪大了眼睛。 什么? 你能闯过迷幻杀阵不奇怪,但你连那迷幻杀阵都没见过,就能知道它的每一个陷阱和阵眼在哪里?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假了? 它又看向沈俊,本以为他会怀疑,没想到他却一脸的欣喜,将那篇攻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记在心中,又将这几页纸珍而重之地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中。 “放心吧,万姐,我一定能平安归来。” 头狼带着沈俊走了,山君看着万穗悠闲地走到树下,在衣服里掏掏,拿出了一块平板,竟然开始看起短剧。 “战将军,你们战府真的要扣下我七成嫁妆吗?” 女主角冷着一张脸,质问男配。 万穗看得津津有味。 山君被她搞得很无语,沉默良久才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似乎并不担心你那个朋友。” “我担心啊。”万穗抬起头,一脸的认真,眼神清澈得像大学生。 “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悠闲地看电视剧?” 不仅看,还一脸姨母笑,看到高兴处还能笑出声。 万穗问:“那我不看电视剧,皱着眉头,一脸愁苦,在这里走来走去,有用吗?” 山君愣住。 万穗继续道:“到时候你是不是又觉得我绕来绕去太烦了?” 山君:“……” 你这人是一开始就这么不会说话,还是特意这么对我的? 万穗脸上带着笑容,拍了拍胸口,道:“我虽然担心,但只要我心里不慌,沈俊就不会有危险,若是心慌了……” 她的笑容更加灿烂:“我就冲进那大妖的住所,将它和它那可笑的洞府一起劈碎。” 山君一惊。 它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年轻姑娘,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可怕的话,就像只是在和他讨论家常。 她到底是真有这么厉害,还是在吹牛? 它沉默了一阵,道:“我救回来的那几个人就在那边的山洞里,他们被赤岭大王手下的邪祟盯上了,是要献给大妖享用的,即便放他们出去,也会被再次猎杀,我对他们施了点小法术,让他们一直陷入昏迷之中,等到有机会了再送他们出去。” 万穗来到那座山洞中,果然看到了之前失踪的三个户外主播,还有个生面孔,身上穿着冲锋衣,旁边还有个大背包,应该是路过的旅行者。 山君又道:“以前那些不听劝告,非要闯进来的人,都是出意外死的,我没有吃它们。” “你也知道,我这里奇花异草太多,若是被人见了,传扬出去,引来了那些门道中人,将是一个大麻烦。”它继续说,“所以我才布下了杀阵,这也就是为了自保。” 万穗心想:它这是在向我示弱吗? 于是她朝它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我知道。” “你知道?”山君眉头皱起,你从何而知,不会是故意说这些话来骗我的吧? 人类狡猾,总是喜欢玩弄什么驭下之术、制衡之道。 “如果不是因为相信你的虎品,知道你不会随意伤人,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万穗笑呵呵地说。 山君有些羞恼:“那你当如何?” 万穗又拿出平板,笑得从容:“等一等。” “等什么?” “等沈俊见了那赤岭大王之后,它若是不听劝,你就能看到我不客气的时候会怎么样了。” 沈俊跟着头狼在山林之中穿行,头狼很不待见他,因此一直拿屁股对着他,他要是稍微走慢了一点,它还会回过头来,对着他低吼加呲牙。 第1035章 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钞能力 沈俊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它,便笑嘻嘻地和它说话:“喂,既然你是山君的手下,应该也有点灵智了,你有名字吗?肯定是有名字的吧?不然山君怎么叫你?难道也叫‘喂’吗?” 头狼没有理他。 “难道你真的没有名字?哎,那我帮你起一个怎么样?”沈俊继续碎碎念,“叫战风怎么样?威不威武,霸不霸气?” 头狼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冲着他吼了一声,沈俊笑道:“这么说来你同意了?好的,以后我就叫你战风了。” 头狼呲出了满口獠牙,似乎想要扑上来咬他,但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住了。 完成山君交代的任务要紧,把这个讨厌的人类当成一个屁,直接放了就行。 无论沈俊再说什么,头狼都不再搭理他。 本来它以为只要不理他,他自讨没趣,就不会再说了,没想到他说起来没完没了,头狼忍了好几次,有一次实在是忍不住了,扑过去咬了一只倒霉的兔子,当着他将兔子撕碎,借此威胁他,以消心头之恨。 没想到沈俊却一脸的兴奋:“战风,这是你给我抓的兔子吗?正好我肚子饿了,你真是贴心。哎,我不过只是给你起了个名字,你用不着这么客气的。” “不过你既然一片心意,我也不能辜负了,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 头狼差点气晕厥过去。 沈俊抓住了兔子的尾巴,头狼咬住兔子的脑袋,恶狠狠地盯着他,似乎在说:“谁说要把兔子给你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沈俊却道:“战风,你是不是觉得这兔子太碎了,想要给我抓一只完整的?不用担心,我不在意,烤了都一样,咱们分而食之。” 我特么…… 头狼气得差点骂娘,又朝他吼了一声,正好张开了嘴,兔子也落入了沈俊的手中,沈俊笑嘻嘻地用塑料口袋装了,塞进银行卡里:“多谢了啊。” 头狼恶狠狠地想: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把你脑袋给咬下来了,你给我等着,等此间事了,你最好别睡觉,否则我一定…… 沈俊忽然伸手过来,一把捞住了它的腰,将它给扔到了自己的身后,紧接着便有一道黑影朝着他扑了过来。 那黑影是个隐约的人形,但没有五官,身上一片黢黑,就像一道虚无缥缈的影子,带起一阵阴风。 沈俊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登山镐,朝着它迎面砸了上去。 登山镐的镐尖准确无误地打中了对方的脸庞,直接将那黑影打了个粉碎。 头狼惊讶地看着他,如果他刚才没有将它抱起来扔到身后,它已经着了这黑影的道儿了。 他竟然救了它? 哼,我才不会领他的情! 这个可恶的人类,肯定是在故意施恩。 我是头聪明的狼,我才不会上他的当! 沈俊警惕地看着四周,见森林之中影影绰绰,无数的黑色影子朝着他围了过来,数量多不胜数。 头狼浑身的毛发炸起,眼神凶狠,露出了尖锐的獠牙,它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沈俊却伸手拦住了它:“战风,不要紧张,咱们要保存实力,不能将灵力浪费在这些乌合之众的身上。” 战风抬起头,朝着他呜呜了两声,仿佛鄙夷地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跪下来求他们让开一条路吗?” 沈俊朝它微微一笑,说:“现在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钞能力。” 战风一脸的怀疑,就见他从怀里拿出了两枚纸铜钱,高高举起,大声道:“看看这是什么?” 黑影们全都被那两枚纸铜钱给吸引住了,虽然它们没有五官,但沈俊和战风还是感觉到了它们身上的阴气波动。 它们激动了。 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似乎在直勾勾地盯着这两枚纸铜钱。 “谁抢到就是谁的。”沈俊大吼一声,将那两枚纸铜钱往远处一扔,那些黑影全都疯了一样朝着纸铜钱的方向扑了过去,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和初衷。 “快走。”沈俊朝战风喊了一声,撒腿就跑,战风愣了一下,也跟在他的身后跑,越跑越觉得不对劲。 我为什么要跟着他走? 他说跑我就跑,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而那些黑影为了争夺两枚纸铜钱,已经开始互相厮杀了。 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跑着跑着天色就暗了下来,看着像是还没黑净的傍晚,但林子里已经有些看不清。 沈俊停下了步子,战风也一个急刹车,停下来后它还露出了一个不满的神情,仿佛在说:“你都不知道知会一声吗?突然停下来害我差点没刹住。” 第1036章 深山古庙 沈俊朝前面看了看,说:“那里怎么有座破庙啊。” 战风顺着他指的方向朝前方看了看,果然看见树林子中有一座破破烂烂的庙宇,似乎已经被荒废了很多年了。 它呜呜叫了两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沈俊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颇感兴趣的表情:“咱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美艳的女鬼呢。” 战风翻了个白眼。 这种地方一看就十分危险,竟然还要去自投罗网? 人类男人就是这样,色欲熏心,迟早要完。 它存着给这个男人一点小小教训的心思,也没有阻拦,一人一狼便前后脚走进了破庙之中。 这破庙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尊缺了一条腿的青铜香炉,歪倒在地上,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后面就是大殿,名义上叫大殿,其实就是个小庙,里面供奉着一排神像,最中间的是一个虎头人身的神灵,身上还穿着古代将领的盔甲,身边站着两个狼头人身的偏将。 战风见了,肃然起敬,人立而起,朝着那虎头人身的神灵行了个礼。 看来这就是山君了。 估计是古时候山民们为山君修建的小庙,只是山路难行,渐渐地就废弃了。 “嘿嘿嘿。”忽然有声音从那虎头人身的神像之中传来,沈俊抬起头,正好与那神像四目相对。 那一刻,神像的眸子里亮起了光,而沈俊也陷入了一幕幕幻象之中。 在那些幻觉里,沈俊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野狼冲进了山下的一座村子,看村民们所穿的服饰,像是一两百年前的古人。 村子里到处都是凄厉惊恐的叫喊,头狼径直冲进了一户人家的房间之中,一个年轻妇人正搂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惊恐地望着它。 她满脸的泪水,浑身发抖,却将自己的两个孩子抱得特别的紧,想要从狼口下保护儿女。 头狼凶狠地张开嘴,牙齿缝里还残留着人体组织,它一口咬掉了那妇人的头颅,然后叼起那两个孩子,转身跑出了屋外。 外面还有好几头野狼,它们的口中都叼着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是婴儿,每个人的嘴边和身上都有血迹,有的牙齿上还带着肉丝,看起来如同地狱之中冲出的恶犬。 它们跑进了黑暗的森林之中,留下了一村子哀嚎的村民。 这些野狼将孩子们带回了这座山君庙之中,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放到了供台前。 而那神龛之上,趴着一头巨大的吊睛白额大虎。 不是别虎,正是山君。 头狼第一个上前,人立而起,对着它不停地作揖,其他的野狼也紧跟着作揖磕头。 山君翻了翻眼皮,朝着下面看了一眼,那些孩子们都还活着,有的吓傻了,一动不动,眼神呆滞,有的则放声大哭,哇哇地吵得人脑仁疼。 山君抬起了身子,朝下面看了看,头狼将自己叼的那一对童男童女往前推了推,一脸讨好。 山君眯了眯眼睛,张开了血盆大口。 那对童男女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它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又看向了其他孩子。 随着骨头嚼碎的声音响起,十几个孩子全都进了山君的肚子,它舔了舔嘴边的血沫,十分满意。 而头狼则像狗腿子一样,不停地摇着尾巴,山君点了点头,又趴了回去。 头狼谢过了山君,恶狠狠地咬向了剩下的孩童。 这座山君庙,在这一刻变成了地狱。 沈俊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头狼。 战风后退了一步,就在这个男人睁眼的那一刻,它察觉到了它身上所散发出的凛冽杀意。 难道他看到了什么幻觉吗? 沈俊的手中又拿起了登山镐,死死地盯着它,它开始炸毛了。 危险。 极度的危险。 眼前的这个男人很强,之前和它战斗的时候并没有使出全力。 它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沈俊举起了登山镐,战风也准备扑上去,然而,他竟然转过了身,将登山镐狠狠地劈向了山君的神像。 咔擦。 登山镐砸进了神像的脑袋,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神像裂开了,露出了里面一张血淋淋的人脸。 那是一个被剥掉了皮肤,只剩下肌肉的邪祟! 登山镐穿透了神像,刺进了它的头颅之中。 它露出了极为痛苦的神色,伤口处冒出了大量的黑气。 沈俊将登山镐拔了出来,它扭曲了几下,便化为了阵阵的黑气,消散于空中。 战风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第1037章 人类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神奇生物 沈俊笑着说:“它藏在这神像之中,利用幻象让我看到了你和山君吃人的画面,想让我怀疑你们,和你们自相残杀。” 战风朝他呜了两声,似乎在问:你为什么没有相信它? 当然是因为万穗给他的攻略里面写了啊。 那攻略中说了,他在进入迷幻杀阵之后,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山君庙。 那庙宇中藏着一只邪祟,最擅长用幻境迷惑人,无论他让你看到什么都绝对不能相信,直接将他斩杀即可。 即便没有攻略,沈俊也不会相信。 “这手段太小儿科了。”他一脸鄙夷地说,“在幻觉之中,你们和山君捉走了村子里所有的小孩儿,一次就全部吃掉了。这要是真的,用不了多久,村子里的人全部都会逃走。就算你们用法术禁锢住他们,让他们无法逃走,他们也不可能繁衍出这么多的小孩儿供你们吃喝。” “人类又不是耗子,又不能一窝生十几个,一个月就能生几窝,吃一个就少一个。” “所以这件事教导我们一定要认真学生物,不然连制造幻觉都要闹笑话。” 战风想要吐槽,但不知道从何吐起。 “走吧,我们去下一关。” 战风曾经悄悄观察过人类,人类年轻人喜欢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一边在盒子上乱按,一边喊着:“快啊,快放大啊!你是猪吗?他都残血了,你还打不过这一关?” 它一直很疑惑,不知道这些人是在干什么,后来它才听山君说那些人是在打游戏。 人类的游戏都是要一关一关的过,最后才打大boss。 沈俊把这迷幻杀阵当成游戏了? 人类真是一种难以理解的神奇生物。 一人一狼出了山君庙,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忽然就看到了一群人。 那些人一个个都瘦骨嶙峋,简直就像是骷髅外面包了一层皮,因为他们的脖子太细了,衬的脑袋特别大,眼睛也都鼓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破布条,连一件完整的都没有,手中则拿着一只破碗,另一只手杵着一根树枝当做拐杖。 他们步履蹒跚地往前走,目光空洞,仿佛早已经失去了灵魂。 这时他们看到了战风。 他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像点亮了无数盏猩红的灯,从一具具傀儡变成了一头头凶狠的野兽。 “肉!是肉!” “我要吃肉!” 他们嚎叫着,疯了一样朝着战风扑了过来,战风浑身都炸毛了,它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以前人类见了她们,都是害怕得转身就跑,生怕被它们吃了。 但这些人却想要吃它! 如果来的只有一两个,他是不惧的,但现在…… 那些人漫山遍野,数量多得可怕,直接就能将它淹没。 它后退了两步,虽然它很不想承认,但它害怕了。 “别怕。”旁边传来沈俊的声音,“这些是饿鬼。他们是古时候遭受了饥荒饿死的人,死后唯一的执念就是吃饱饭。但他们已经成了邪祟,人类的食物再也无法填饱他们了,所以他们永远都无法吃饱。也就永远都会受着饥饿的折磨,以这副饥民的模样在人间游荡。” 当然这也是万穗攻略里的内容。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所看史书里的记载。 益州是一片富饶的土地,自从当年李冰父子修建了都江堰之后,这里就很少有饥荒发生了。 因为这里太过富饶,就很容易被其他地方的人盯上。 一旦北方发生了饥荒,饥民就会往益州而来。过惯了好日子的益州人,不是那些从北方战场绞肉机里爬出来的人的对手,只能被占领,被屠戮。 这样的故事在漫长的历史中无数次上演。 如今夏国已不再有战乱和饥荒,但这些北方来的邪祟还是看中了这块富饶美丽,充满了灵气的土地。 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不会允许邪祟在益州的土地上肆虐。 这里是他的故乡,即便他不是太守府的长史,他也会为自己的家乡而战。 饿鬼们越来越近了,战风抬头朝他叫了两声,似乎在说:你要是有什么办法就赶紧使出来,要不然咱们俩都得被他们吃掉。 沈俊从短暂的回忆之中清醒了过来。 饿鬼的数量太多了,倒不是不能一战,实在是不想浪费灵气。 对方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吗?用人海战术消耗他们的力量,就算他赢了,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地过去,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不穿鲁缟。 第1038章 万诡林 “别担心,我有更好的办法。”他从怀中又掏出了一件东西。 一把小白兔奶糖。 战风一脸的问号,你想给这些饿鬼投喂零食? 它曾悄悄跑进过一个游客露营的营地,翻过垃圾桶,从里面刨出过几颗糖果,味道是挺好的,非常甜,它很爱吃。 但是就这么几颗糖,能填饱这么多饿鬼吗? 它们会舍弃一人一狼这两块肉,而去选择几颗糖吗? 不可能啊! 你以为你那几颗糖是玉液琼浆,仙人的食物吗? 它正想着,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 口水不争气地从嘴巴里流了出来。 好,好香。 它也想吃。 沈俊将那一把小白兔奶糖撕开,然后朝着饿鬼们扔去。 奶糖落在了饿鬼群中,刚开始的时候饿鬼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小东西,继续朝他们奔跑。 但很快他们的步子就变得慢了,似乎被什么东西给牵引住,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些落在草丛里的糖果。 他们心中生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想法,这些糖果可以填饱他们的肚子! 和之前所吃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 这些糖果比世上一切的食物都要美味,只要吃上一颗,就能让他们饱腹。 就能让他们从永生永世的饥饿之中解脱出来! 他们转过头去,疯了一样扑向那些糖果。 这一人一狼在饿鬼们的眼中已经成了路边的垃圾,只有那几颗糖果才是最重要的粮食。 他们拼了命地争夺那几颗糖果,但糖果太少,它们的人数太多。 那跑得快,运气好的,刚刚捡起一颗糖果,眼中绽放出贪婪的光,脸上满是喜悦之色,还没来得及往嘴里放,就有好几只饿鬼扑了上来,撕咬着那只饿鬼,将它咬了个粉碎,大口地吞吃下去,又继续去争抢那颗糖果。 这样自相屠戮吞食的场景在不断地上演,沈俊朝战风使了个眼色,一人一狼借着那些树木的隐蔽,快速地跑过了这片区域。 那些饿鬼最终会决出胜负,总会有几只能够吃到糖果,满足了口腹之欲后,它们的怨念解除,就会彻底烟消云散,从这无休止的痛苦之中解脱出来。 解决饿鬼的办法也是万穗给他的攻略里面写清楚了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菜鸟一样,被大佬带着飞。 接下来还有不少陷阱,但只要不踩到设置在阵法中的机关,就不会启动。 沈俊低声对战风道:“你待会儿跟着我,记住,一定要踩着我的脚印走。” 战风呜呜了两声,虽然答应了,但还是一脸的倔强。 我可不是听你的,我是为了完成山君的差事。 树林中传来沙沙声,像是有无数人跟在他们的身后,若是抬头看去,便能看到那影影绰绰的人影。 “别看。”沈俊的声音传来,“那是万鬼林,一旦踩到了机关,里面的鬼影就会冲出来,到时候咱们就要被围攻了。” 战风没有出声,一脸的不服,但脚步却变得更轻了,小心翼翼地踩着沈俊的脚印。 虽然四周阴风阵阵,隐隐间有鬼哭狼嚎,但这一路走来竟然十分顺利,没有任何妖魔鬼怪上来袭击他们。 一直走到天色黑净,有一轮残月缓缓升到天空,为这座山林洒下一片清冷的光。 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迷雾重重、鬼影幢幢的森林,眼前赫然便有一座山峰出现。 那山峰从正面看去,犹如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那“尾羽”处生长着许多颜色各异的植物,看着更像了。 战风朝着那山峰叫了两声,表示到了。 它正要带着沈俊继续往里走,却被沈俊一把抓住了尾巴。 战风一下子就炸毛了,回头就想咬他一口,但在触碰到他手的时候,生生忍住。 “你又闹什么?”它用眼神瞪着他,口中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还没到呢。”沈俊拍了拍它的脑袋,“这是最后一关。” 说着,他从旁边捡起了一块石头,朝着前方一扔,面前的景色忽然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一人一狼的面前。 那身影竟然是一个古代将军,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盔甲,身上还插着几支箭羽,手中提着一把有着许多豁口的环首刀。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竟然是一具腐尸! 战风再次炸毛了,这一次是真的进入了战斗状态,但它浑身都在发抖,就像遇到了一头比它强大了许多的野兽。 它本能地想逃,但那一点点灵智让它停下了步子。 第1039章 这太守府的架子也太大了 一旦它离开了沈俊的脚印,那邪物就会一刀砍来,将它斩成两半。 此时,那邪物已经一刀斩下,将沈俊扔出去的那块石头给劈成了两半。 最恐怖的是,那石头掉落在地,却碎成了碎末。 好强! 沈俊也感觉到了严重的危机感,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心中盘算着有没有能力和对方一战。 那邪物并没有过来,只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一旦他们行差踏错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挥出一刀。 沈俊盘算清楚了,目光也变得冰冷,高声道:“这难道就是你们赤岭大王的待客之道吗?” 沉默了一阵,眼前空气又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一个人缓缓地走出,手中还提着一盏灯笼。 那人穿着一身百年前的马褂,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脑后还留着一条辫子,长得很瘦,留着山羊胡,看着就像电视剧里的刻薄坏师爷。 “来者何人?”那山羊胡开口询问,声音尖锐,听着就让人来气。 沈俊沉声道:“我奉葛城万氏嫡系子孙、黄云县侯、判官笔和生死簿的掌管者、锦城八神的领导者、益州的守护者、万千百姓的拯救者、巴郡太守之命,前来拜会赤岭大王。速速前去禀报。” 这一连串的名头把对方给镇住了。 他倒没有说出“拉拉杂杂,我记不得这许多名字”的话,只是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仿佛在考量他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沈俊下巴微微抬起,居高临下地说:“还不快进去禀报?要是误了贵人们的事,你担待得起吗?” 山羊胡摸了摸胡子,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巴郡太守,你们可有信物?” “信物?”沈俊冷笑了一声,“难不成还要将我们府君的官印拿给你看?你什么身份?也敢如此无礼?” 他这盛气凌人的气势反倒让对方有了几分畏惧。 沈俊毕竟在底层混过,很了解人性,你越是畏畏缩缩,对方越是认为你好欺负;你越是气势高涨,他越是拿不准你的身份,更不敢造次。 山羊胡果然犹豫了,他沉默了片刻,客气地道:“阁下请在此处稍等,我去禀报大王。” 他转身又走进了那道涟漪之中,旁边的邪物依然持刀而立,如同门神一般。 片刻之后,那山羊胡又快步地走了出来,道:“大王请阁下入洞府一叙。” 沈俊将双手背在身后,也不看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层涟漪之中。 涟漪之后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眼前有一条通往孔雀峰山中大道,两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座房屋,屋中亮着灯,人影幢幢。 这些并不是城中现代建筑的模样,而是百年前清末民初风格的建筑,黑瓦白墙,门前还有篱笆和菜园,乍看之下倒是有几分田园风光。 但若是仔细看,就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沈俊侧头看了一眼,其中一扇敞开的窗户之中,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那些人也穿着清末民初时期的衣服,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齐齐回过头来。 他们脸色灰白,嘴唇乌紫,有着很厚重的黑眼圈,看着就像是刚刚死去的尸体。 而他们桌上所放的饭菜,全都已经严重腐烂,有泥土污物混合其中,还有蛆虫在蠕动。 这些屋子里住的全都是邪祟! 那个赤岭大王到底带了多少邪祟来益州?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顺着这条路一直来到了半山腰,他终于见到了赤岭大王的洞府,但并不是《西游记》里的那种,而是一座大宅院。 这大宅院带着几分西北风格,黑瓦白墙,用黑漆涂抹的木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子,上书“赤岭府”三个大字。 门前有两个同样留着辫子的侍卫看守,但沈俊觉得他们尖嘴猴腮,看着不像人,更像是某种让人生厌的小动物。 他们见了那山羊胡,立刻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笑脸:“杨师爷,您回来啦?听说外面有人闯阵,不知道是何方宵小?竟然敢来我们赤岭老爷的地盘上作乱?” “放肆!”沈俊厉声道,“两个守门的喽啰也敢对本官不敬,杨师爷,你们这是瞧不起我们太守府,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吗?” 杨师爷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个人是怎么回事?脾气这么不好吗?动不动就发火?这太守府的架子也太大了。 他转过头来,对沈俊客气地道:“贵客不要动怒,我这就让人责罚他们二人。” 第1040章 你们这是不把我们太守放在眼里 “哼。”沈俊冷哼了一声,“你们府上也太没有规矩了,见了客人,两个门房也敢多嘴,就不怕坏了你们老爷的事?若是在我们太守府,这样的刁奴,早就拖下去打个四十大板,赶出门去了。” 那两个尖嘴猴腮的喽啰脸色都变了,杨师爷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阁下说得是。” 说罢狠狠地瞪了那两个小喽啰一眼,骂道:“两个瞎眼的东西,还不赶紧向这位先生道歉!” 小喽啰连忙拱手,陪着笑脸道:“我们笨嘴拙舌,得罪了先生,还能先生息怒,先生莫与我们这些小人物置气。” 沈俊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一甩衣袖,便朝着那漆黑大门走去。 “还不开门!”山羊胡本来是想要带他从偏门走的,但沈俊这么闹了一场,他也不敢了。 这太守府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他也拿不准,还是请老爷定夺吧。 走进大门之后,迎面便是一面石头屏风,屏风上面雕刻着一头凶神恶煞的怪兽,但看不出到底是何生物,有着牛的角,猪的头和鱼的鳞片,就是个四不像。 只是这怪兽雕刻得太过精细,栩栩如生,就像是随时能从上面跳下来,一口将来人的脑袋咬掉。 屏风后面还有一道门,门后有一座天井,两边有厢房,正面就是正堂。 这院子里没有电灯,但到处都点着火把,亮着灯笼,将宅院照得宛如白昼。 但这种跳动的火焰光反而为宅院添了几分恐怖和诡谲。 沈俊跨进了那扇门,见那天井之中有几个壮汉分立两侧,头上都留着辫子,身上穿着百年前的衣服,腰上别着钢刀,还露出了长满了胸毛的胸膛,就像是古代大家族所豢养的死士私兵。 沈俊一进来,他们就齐齐回头,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他,一个个凶神恶煞,若是胆子小的,当场就要吓尿。 这算什么? 下马威吗? 沈俊一点都不怕,依然背着手,大摇大摆地往里走,那些壮汉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他的身上,跟着他一路前行,仿佛随时都能拔出刀来,捅他几个透明窟窿。 沈俊大步走进了正堂。 正堂之上挂着一幅容像,容像中的人身上穿着古代官服,头上戴着顶戴花翎,胸前是白鹇补子。 那容像下面有两张太师椅,此时都空着,而大厅两侧却坐满了人。 左右两边各坐了三个,都是人类模样,长相各异,有白面书生,也有虬髯大汉,但身上都穿着清末民初的衣服,头上戴着瓜皮帽,有的剪了辫子,有的没剪。 他们正在喝酒,陶碗里的酒带着几分红色,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泡的,散发着一种奇怪的腥甜味道。 沈俊觉得自己像是进了民国剧里,恍惚中还以为参加了民国风剧本杀呢。 这几个一看便是赤岭大王手下的小头目,他们都盯着沈俊,沈俊却没有搭理他们,连一个眼神都欠奉,那态度仿佛在说:我堂堂太守府长史,不希得和你们这群土鳖说话。 他这态度,一下子就拉满了仇恨值,那些小头目的目光都变得不善了起来。 沈俊环视四周,又侧头看向旁边的杨师爷:“为什么没有给本官准备座位?” 杨师爷的汗水一下子就下来了,正想着说几句来缓解一下气氛,却听那虬髯大汉小头目冷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道:“你是什么人,竟然敢自称本官?” 沈俊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答话。 那大汉一拍桌子,怒道:“问你话呢,还不快回话!” “你是什么身份,凭什么在这里对本官大呼小叫?”沈俊怒斥,气势比他还要高,“尔等恶客,不经我们府君同意,就敢私自闯入我们巴郡,占领渠山,这是不把我们巴郡、我们益州、我们府君放在眼里!” “你!”大汉骤然站起,朝着他发出一声怒吼,那声音不像是人声,而是野兽的咆哮,沈俊感觉到一股腥风迎面扑来,如同一座巨石迎头压下。 他也立刻释放出灵气,正面和那虬髯大汉硬刚。 那看不见的巨石在触碰到他的时候轰然碎裂,迎面而来的腥风被反弹了回去,那虬髯大汉被震得后退了一步,坐回了椅子上。 大汉露出惊骇之色,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有这等实力。 其他几个小头目霍然站起,全都凶恶又戒备地盯着他。 战风也一脸的惊骇,他竟然这么强吗? 之前没看出来啊,他一直在藏拙? 第1041章 巴郡有主 沈俊哼了一声,双手再次背到了身后。 “你!”那虬髯大汉恼羞成怒,忍不住想要冲上来和他拼命,却被一个声音制止了:“老五,不可对贵客无礼。” 那虬髯大汉这才停下了步子,又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并没有坐下。 其他几个小头目也齐齐站起身,朝着上方行礼:“见过老爷。” 一个文士模样的人从内屋缓缓地走了出来,他一身的青布长褂,踏着一双黑色皮鞋,看外表五十来岁,手中还拿着一根拐杖,脑后留着一条辫子,一看便是个清末民初的士绅。 沈俊打量着他,他摆了摆手,道:“诸位兄弟不必多礼。” 又看向沈俊,眼中也满是审视:“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本官姓沈,单名一个俊字。”沈俊道,“忝为巴郡太守府长史。” 小头目们闻言,都交头接耳。 “长史是个什么官,怎么没听说过?” “是不是就是个师爷?” 沈俊瞥了那人一眼,并没有说话,赤岭大王沉吟了片刻,笑道:“原来是沈长史,久仰久仰。” 沈俊心想这虽然是客气话,但也太假了。 “既然是官员,那自然是贵客。”赤岭大王笑呵呵地说,“来人,给沈长史看座。” 两个侍从搬了一张太师椅上来,放在上座,沈俊大刀阔斧地坐了上去,这态度看得几个小头目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赤岭大王心中虽然不满,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笑眯眯地继续说:“不知沈长史此来,有何见教?” 沈俊下巴微抬,依然是一身的高傲:“本官是奉了府君之命,前来问询赤岭大王,尔等本是凉州人,为何带着这么多邪祟来我益州巴郡境内,还打伤渠山山君,霸占了渠山?” 众头目闻言变色,一个头目气冲冲地说:“我们想到哪里便到哪里,谁敢阻拦?” “笑话!”沈俊厉声道,“巴郡有主,尔等未曾秉明府君,也未得到府君的认可,就带着这么多邪祟搬来巴郡,占山为王,是不把我们府君看在眼里吗?” “呵呵,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巴郡太守。”那个白面书生头目冷笑道,“你们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就敢自称太守!” “我家府君的太守之位乃天道所封,尔等莫不是对天道亦有不满吗?”沈俊呵斥。 “我们自然不敢对天道不满,只是你们的那位太守到底是不是受天道册封,谁又知道?”白面书生嘲笑道,“如今灵异复苏,群雄并起,你们不会只是一些本地的邪祟妖魔,有了一点小小的本事,就自称什么府君、长史吧?” 众头目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沈俊并没有动怒,反而笑了笑,说:“你们是在做自我介绍吗?莫非赤岭大王的王位,乃是天道所封?” 赤岭大王的脸色一沉,小头目们眼睛一瞪,也不笑了,脸上满是怒气,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他撕碎。 “竖子安敢!” 沈俊却气定神闲,一点都不害怕,侧头看向赤岭大王:“诸位莫非没有听说过一个多月前锦城发生的事吗?”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色,他们一直居住在山中,过的又是清末民初的生活,自然对外界的事情不了解。 赤岭大王假笑道:“不知道沈长史说的是什么事?” “一个多月前,锦城曾发生了一件大事。”沈俊似笑非笑地说,“有异族妖人和本地世家勾结,妄想摧毁我夏国的龙脉,在锦城布下了九座盲区,杀人无数,如今的官方机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无法辖制,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整个益州都为之震动。” 众头目面面相觑,赤岭大王似乎也很吃惊:“竟有此事?” 沈俊继续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我太守府出现在锦城上空,巴郡太守唤醒锦城八座神庙中的神灵,以众神之力,将那钉住龙脉的大厦劈成了两半,摧毁掉异族妖人所设下的法坛,驱逐了他们从异界召唤来的邪神,保住了龙脉和整个益州。”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过头去,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赤岭大王:“这么大的事情,莫非大王都没有听说吗?” 赤岭大王眼底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 他的确不知。 “你不会是吹牛吧?”一个小头目嗤笑道,“知道我等深居简出,不愿出门,便用这种假话来糊弄我们。” “还驱逐邪神?你可知道邪神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岂是尔等能随随便便驱逐的?” 第1042章 益州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是我等修炼的好地方 “呵呵,胡言乱语,思之令人发笑。” 沈俊将手伸进了自己的怀中,众头目都是一惊,拿起了随身带着的武器,警惕地盯着他。 “放心,我乃堂堂长史,不屑于做这等下作之事。”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低声问。 “好像是什么电脑?我以前在凉州的时候,曾经见进山的人用过。” “还有那个什么手机,下面的人给我弄来过几台,但我不会用。想来这种东西,也没什么意思。” 沈俊在平板电脑上点开了一个视频,那视频是从网上找的,网上什么人都有,有好事者将普通网友们拍摄的锦城龙脉事件的视频全都剪辑在了一起,而且这人的剪辑技术很好,不仅仅只是生拉硬凑,而是剪出了剧情,还配上了大片的配乐,再加上一点调色,简直就像是一部灾难大片的预告。 众头目都被这东西给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屏幕中的民众被邪祟追逐着,到处都是尖叫,到处都是血迹。 镜头一转,有人指着天空,大声道:“快看,天宫!” “为什么我看不见?” “我能看见,真是天宫!上面还有字!” “什么字?” “太守府!” 沈俊道:“凡人的录影设备无法拍摄下太守府,但诸位继续往下看,一切便见分晓。” 镜头变换,那天空之中,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忽然射出了一道金光,而锦城也有八道金光,从八座神庙之中猛然冲出,与那道金光汇合在一起,宛如一颗耀眼的小太阳,然后朝着远处的一座高楼落了下去。 那高楼顿时被金光包裹,从地底之下冲出了一股力量,将整栋楼的玻璃全都震碎,中间还裂出了一道深深的凹槽,就像是被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众头目们都被这景象给惊住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连赤岭大王的脸色也很难看。 沈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将平板电脑收了起来:“想必诸位已经知晓我太守府的实力了。现在可否告诉本官,尔等来我益州是想占着这渠山,待着不走了?” 众头目交换着眼色,虽然刚才都被这视频给惊了一下,但他们无法无天了这么多年,也不是吓大的,都不愿意堕了气势。 “我听说视频是可以剪辑的。” “没错,你这视频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守府,用这种东西想要来糊弄我们,未免也太小瞧了我们吧。” “呵呵,听说你们人类喜欢看电视剧。这不会是电视剧里的镜头吧?” 沈俊在心中嘲笑,这群精怪固步自封,对外面的世界根本就不了解,还沉浸在自己高人一等的迷梦中。 那赤岭大王眼珠转了转,忽然抬起手,众头目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益州人杰地灵,物华天宝,是我等修炼的好地方。”他道,“我们的确是想在此长久定居,想必巴郡太守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们吧?” 沈俊的笑容淡了一分:“尔等不请自来,又不曾去拜会过府君,尔等不曾敬畏府君,却要府君给你们面子,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头目们又要动怒,赤岭大王再次抬手制止了众人。 “之前我们并不知道巴郡还有一位太守,因此并未提前知会,这的确是我们的不是。”他道,“事后我等会带上贡品,前往太守府拜谒府君,将礼数做周全,还请府君将这块地方送给我们,好让我等再次栖息。” “请转告府君,按照规矩以后每年的供奉我们都会双手奉上。” 众头目都露出了不满之色,似乎对这个上门来问罪的巴郡太守很不感冒。 “老爷,请三思啊!此人究竟是不是巴郡太守,有没有得到天道的承认,我们都一概不知。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上门来勒索,我们都要献上贡品吧。” “老爷,若真是让骗子得逞,今后又有谁会把我们放在眼里呢?” 赤岭大王再次抬手制止了众人:“都别说了,我自有分寸。” 沈俊却不想就此放过他们,冷冷道:“尔等莫不是以为我们府君是来索要贡品的?” 在场众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一副“你知道还问”的表情。 “真是天大的笑话。”沈俊面色不愉,眼底满是嘲笑,“我太守府中什么没有?还能看得上你们这些外地人的贡品。你们的手中若是有好东西,也不往我益州来了。” 第1043章 府君问,这些案子是否与尔等有关? 他的面色猛然一沉,声音也严厉了几分:“府君命我问各位,这几月来,渠山附近的几个县出现了很多灵异事件,闹起了邪祟。” “有人被邪祟附身,吸干精气而死,有人只是出门一趟,便被人掏空了内脏,死在了田中,还有人不过是在旅店借宿一宿,就被邪祟啃成了一堆骨头。” “还有那渠山脚下的曹端公,他和他的几个弟子、助手都被邪祟所杀。” “府君问,这些案子是否与尔等有关?” 赤岭大王闻言立刻变了脸色,猛然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一杵,那拐杖便化为了一头恶龙,朝着沈俊迎面冲了过来。 沈俊早已将登山镐拿在了手中,见此情形,一镐头就打了过去,只听一声脆响,那龙头被打掉了一半。 他并不恋战,转身便冲出了正堂,朝着后面的内院跑了过去。 战风也赶紧跟上,速度极快。 “给我追!”赤岭大王厉声道,“绝对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那虬髯大汉哈哈大笑:“老爷放心,等我砍下了这小子的人头,让那头狼叼回去,给那个自称府君的狂徒看一看。让他也知道知道,我们赤岭大王府的厉害!” 说罢几个头目都朝着后院追了过去。 沈俊跑进了后面的院子,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院子之中竟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几欲作呕。 战风对着几间厢房大叫,沈俊冲过去,一脚踢开了门,赫然便看见百十口大缸,每一口缸中都露出了一颗人头,身体完全泡在了酒水之中,而几个青皮鬼面的邪祟正拿着铲子往里面倒药草,然后不停地搅拌。 那些人已经死了,死前遭受了难以言说的折磨。 原来那些头目喝的酒是用活人泡出来的。 他心中又惊又怒,那几个青皮鬼面邪祟见了他,口中发出哇呀呀呀的声音,拿着铁铲就扑了上来,被他一镐头一个给全部打死,退了出来,又继续往院子深处跑。 他闻到刺鼻的血腥味,又踢开了几间厢房,见里面吊着一个个人,全都被剥了皮,已经没有人样了,简直就是几块烂肉。 他差点吐出来,斩杀了剥皮的那几个邪祟,又继续跑,战风一直跟着他,心中很是疑惑。 他看着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在查看罪证。 又有一处像是厨房一样的地方,他冲进去之后,见几个青皮鬼面邪祟在往灶台之中添柴火,灶上蒸着蒸笼,旁边还放着好多铁笼子,笼子里关着几个正在哇哇大哭的孩子。 沈俊立刻就想起了王四叔所说的那些被拐走的孩子。 原来他们不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而是被邪祟给带走了。 一个青皮鬼面的邪祟正将一个小孩拎了起来,准备往蒸笼里面放。 沈俊觉得脑子一下子炸了,他怒吼一声,猛地冲上去,一镐头狠狠敲在那邪祟的头上,将邪祟开了瓢。 就在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继续斩杀添柴火的邪祟之时,忽然一股力量从地下卷了上来。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双腿,他低头一看,一双腿像是进了搅拌机一样,鲜血淋漓,血肉乱飞。 “嘿嘿嘿嘿。”一道虚影从地下钻了出来,凝实成了一个人形,正是那白面书生。 书生手中有一把折扇,他挥舞着扇子,扇子的边沿虽然是纸做的,但锋利无比,一舞起来就像搅拌机的叶片一样。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如此。”书生笑道,“今天我就将你的皮剥下来,吃了你的肉,把你的皮送回去给你们那位府君。” 他目露凶光,手中的扇子飞速旋转,朝着他冲了上来。 剧痛让沈俊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忍住了,将登山镐缓缓地举到了胸前。 登山镐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仿佛染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那是沈俊成为了长史之后所得到的力量,是天道赐予他的规则之力。 他虽然没有得到实打实的六百石,但他并非白白给天道打工。 这是比粮食、金钱,甚至灵气都要更加让人心动的好东西。 无数人趋之若鹜,愿意为之倾尽一切的力量。 他用这把登山镐,朝着对方迎了上去。 咔咔咔咔。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纸扇子打在了登山镐上,就像是豆腐一样被切开,破为了好几半,但登山镐并没有因此就停下来,而是继续往前,带着凌厉的风和摧枯拉朽的力量朝着白面书生的面门敲来。 其实白面书生是可以逃开的。 第1044章 这个女孩竟然真的有大神通! 他最擅长的就是逃跑,有一万种办法可以逃命,就因为有这个本事,他才能够有今天,没有死在山林中那些天敌的嘴下。 但是就在他感觉到了危险,想要赶紧逃命的时候,忽然有一股力量禁锢住了他。 那是一种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力量,就像是专门克制他一样,让他的所有法术都无法施展出来,甚至连双腿都像是灌满了铅,无法迈动一步。 那是……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登山镐,忽然明白,那力量来自于这把并不显眼的兵器,也来自于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身上天生就有一种能克制他的力量,甚至不需要专门念咒施法。 难道…… 那就是成为阴间官员之后所得到的力量吗? 他真的是太守府长史! 聪明的他虽然想明白了所有事,但已经太晚了。 他已经没有了求饶的机会,也没有给老爷和几位兄弟传递消息的能力。 那登山镐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面门上。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他的脑袋被开了瓢,红的白的黄的糊了一身,同时他也现出了原形,竟然是一只灰褐色的狐狸。 “老七!”一声大吼传来,那几个小头目全都追了过来,正好看到狐狸精被爆头的这一幕,惊骇之余眼睛里全都浮现出了愤怒,恶狠狠地盯着沈俊,要将他千刀万剐。 沈俊仿佛从他们的眼睛之中看到了那些他们在心底盘算着要对他使用的刑罚,他淡淡一笑,让他那张硬朗却惨白的脸上现出了几分轻蔑之色。 “可惜,你们今天抓不住我。”他说,“还要接受太守府最严厉的制裁。” 说罢,他握紧了一个小孩子的手,而那小孩子又拉着另外两个孩子的手,连战风都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咬住了他的衣摆。 他捏碎了手中的象棋棋子。 在那群小头目冲上来的最后一刻,他和那些被他紧紧拉在手中的孩子以及战风一起消失了。 万穗刚看到三十六集,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向旁边的棋盘。 那颗棋子竟然啪地一声炸裂了,棋盘也熊熊燃烧起来。 明明只是一张很薄的纸,但火焰却烧得很高,越来越高,高到了一个成年人的高度,然后一个人影从里面摔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孩,最后又走出了一头狼。 那几个小孩有的木木呆呆,有的哇哇大哭,一时间安静的山谷中十分闹腾。 万穗的目光却落在了沈俊的身上。 他的双腿血肉模糊,小腿的肌肉被切成了一条条,就像穿着一条破裤子,露出了里面惨白的骨头。 万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是那个赤岭大王伤的?”她问。 沈俊脸色苍白,挤出了一道笑容:“我没事。” “你都成这样了,还没事?”万穗立刻拿出了几个果子,沈俊接过去就啃,很快一颗果子就下了肚,那条血肉破裤子竟然开始慢慢收缩,贴在了他的骨头上。 他又拿起了另外一颗果子。 一连吃了十几个果子,各种零食一大堆,拆下来的塑料袋都堆了一地,他腿上的肉竟然神奇地长好了,只是上面还有一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动一下就疼得不行。 “好在你只是受了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否则就算有灵食,也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万穗想起之前在网上学到的治疗诀,那是古代神婆端公们给村民们治疗的手法。 现在网上这样的主播很多,观看量很高,观众们都很爱看。 她学着网上那位大妈的手势,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念诵咒语。 “清清灵灵,心下丙丁右观南斗,左观七星吾能混元,天地发生吾诵一遍,可治万病,急急如律令。” 她伸手按在了沈俊的双腿之上。 静。 山谷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那两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山君也抬着头,一直紧紧盯着这边,见此情形露出了几分鄙夷和失望。 它还以为这姑娘多有本事,原来不过如此。 然而下一刻,沈俊的伤口就开始慢慢合拢,很快就只剩下了一条条深褐色的痂。 虽然没有当场就痊愈,但沈俊站起来走了两步,除了牵动伤口有些疼之外,竟然没有任何问题。 山君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么重的伤,竟然这么快就好了? 那些果子难道真的是来自于天山的灵果? 这个女孩竟然真的有大神通! 万穗虽然心里松了口气,但脸色却愈发凝重:“那赤岭大王怎么说?这几个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第1045章 那简直就是狮驼岭! 沈俊的脸色也很不好看:“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孔雀峰,那简直就是狮驼岭!” 他将自己在赤岭府里的所见所闻都说了一遍,又指了指那几个孩子:“这是我所见到的唯一的活物了,其他的都已不可救。也不知我没看到的地方还有没有活人,但只要进了那座宅院,就如同进了地狱一般。” “生不如死。” 万穗看向那几个孩子,有一个已经彻底吓傻了,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别人叫他也没有反应,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 另外两个只是哭,哭得声音都哑了,仿佛喉咙都要流出鲜血,眼中都要泣出血泪,听得人心焦。 她忽然笑了,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笑容下面所汹涌的怒火,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红色的岩浆流淌,烧死一切罪恶。 “好,好得很。”万穗咬着牙说,“竟然敢在我们益州,我巴郡治下搞狮驼岭,真是不把我们益州人放在眼里。” 万穗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代的太守到了一郡一地之后,都会想办法先立威了,当年刘表单人单骑入荆州,就联合了当地的豪强蒯家、蔡家搞了一场鸿门宴,诛杀了宗贼,才坐稳了荆州牧的位置。 看来她如今也要立立威,诛杀了这群从凉州而来的邪祟,才能坐稳这个太守之位,守护一方平安。 打定了主意,万穗先对那几个孩子施了个安神诀,那个哭闹的孩子终于停了下来,又吃了一点灵食,吃饱了就进入了梦乡。 而那两个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的孩子却没有一点变化。 山君道:“他们受了惊吓,失了魂,要先将他们的魂魄给叫回来才行。” 传说小孩子的魂魄不稳,三魂六魄很容易散,所以旧时农村有很多神婆,最擅长给人叫魂,有些受了惊吓痴痴傻傻的孩子,被他们叫回了魂魄之后就完全好了。 “万姐,咱们不知道这俩孩子的名字啊。”沈俊担忧地说。 自古以来叫魂都要叫名,名字是最短的咒语,只有一声声叫着对方的名字,对方才能听到你的呼喊,才会跟随你的声音回转。 万穗沉吟片刻,道:“无论如何,先试一试吧,拖得太久,孩子的魂魄散了,就再也无法叫回来了。” 说着,她就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只碗,这碗也有说法,必须是用过的,而且用的年份越久越好,这只碗就是万穗特意去乡下找人收的,上面还有七十年代的字。 她将这个碗放在地上,往里面倒了一瓶矿泉水,又用一个塑料簸箕盖在上面。 沈俊惊呆了:“你还随身带着簸箕?” 万穗道:“我习惯了把全副身家都带在身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呢。” 反正有了官印这个随身空间之后也不费事。 “簸箕当然是竹编的最好,可惜我没有,只能先将就着用了。” 她将自己的手按在了簸箕上,然后看向那两个孩子,明明脑中什么都没有想,但两个名字却脱口而出。 “王乐怡,苏木。”她道,“魂兮,归来。” 她的声音明明不大,但诡异的是,山谷之中却仿佛荡漾起了回声,在不停地回响,将她的声音越放越大。 “魂兮,归来!” “魂兮,归来!” 而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两个孩子正在玩耍,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觉得这里实在是太好玩了,一点也不想回家。 这时,他们忽然听到了呼喊声。 那声音不知从何处而来,却一声一声地叫着他们的名字,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回响。 这声音好亲切啊,是谁在叫我呢?是妈妈吗? 两个小孩对母亲的眷恋战胜了玩耍的天性,朝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那声音就像一条线,在牵引着他们,将他们拉向一个美好而光明的地方。 万穗将簸箕掀开,拿出一双筷子插在了水中。 明明只是普通的矿泉水,但筷子却立了起来,立得稳稳的,一点都没有落下来的迹象。 “成功了。”她脸上露出了喜色,继续喊魂,随着回声一次次地回荡,虚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两道浅浅的光,那两道光弱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欢欣与愉悦,冲进了两个孩子的身体里。 以那两个孩子魂魄的视角来看,他们在一条满是泥泞的路上跑了许久,终于看到了温暖而明亮的光,他们好高兴,只要回到那个地方,就能看到妈妈了。 于是他们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光冲了过去。 第1046章 我需要有名字吗? 两个孩子清醒了过来,但他们都一脸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方。 万穗走上去摸了摸他们的头,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苹果,安慰道:“不用担心,你们已经安全了,先吃点东西吧,睡一觉起来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两个小孩根本不记得之前被邪祟抓走的事,他们在看到邪祟的那一刻就被吓跑了魂儿。 与那两个被吓得直哭的孩子比起来,他们算是幸运的,至少不用留下心理阴影。 万穗的声音给了他们力量,让他们那颗恐惧躁动的心给安抚了下来,再加上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他们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便拿起苹果,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水果香味一瞬间就安抚了他们的心灵,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下,肚子饱了,也不感觉冷了,整个人都像泡在温泉里,十分舒服。 吃饱喝足,两个孩子便沉沉睡去,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仿佛在梦中回到了父母的身边。 万穗又拿出了一条毯子给他们盖上,温柔地摸了摸他们的头。 当她抬起脸来的时候,眼中就只剩下了杀意。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山林之中一片慌乱,无数的飞鸟冲天而起,动物们四散奔逃。 “发生了什么事?” “不好。”山君悚然一惊,猛地抬起身体,“他们来了。” 沈俊大吃一惊:“那个什么赤岭大王打过来了?” 山君艰难地站起身:“他们刚刚破了我的阵法,已经带着无数的邪祟往山谷之中来了。” “来得好。”万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省去了我不少事,不用去那什么孔雀峰了。” 正说着话,就有无数的动物朝着山谷而来,它们在逃命,因此跑得特别的快,一边跑还一边嚎叫,打破了山谷之中的寂静。 忽然一道阴风劈来,将一头正在奔跑的小鹿劈成了两半。 “哈哈哈哈!”粗豪的声音传来,一个特别粗大的身影出现在谷口。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小头目老五。 他一身的肥肉,却只显得粗壮,并不显得肥胖,穿着一件民国时期苦力才穿的衣服,脏兮兮的,露出大半个胸膛和肚皮,上面还有可疑的褐色污渍。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把巨大的斧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全都贪欲和残忍:“山君,我老五来了,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还有那个什么长史,什么太守,都给老子滚出来!” “我要将你们全都扒皮抽筋,做成下酒菜!” 沈俊大怒,正想上前去跟他碰一碰,被万穗给拦住了。 “我去。” 沈俊皱眉:“杀鸡焉用牛刀?” 万穗淡淡一笑:“我若是不去,他们还以为巴郡太守只是个银样镴枪头。” “何况那边还有个一直在观望的呢。” 山君:“……” 万穗大步朝着谷口走去,沈俊只得紧跟其后,战风看了看山君,没忍住,也跟上去了。 山君望着万穗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刚才好像看到她身上镀了一层金光,是错觉吗? “什么狗屁太守!被人打到门口了都不敢出来吗?”老五还在叫嚣,“我看你别叫太守,你叫脱毛老狗算了!难不成那什么长史已经死了,你在给他收尸?还是被他的死状给吓到了,正躲在哪个狗洞里瑟瑟发抖呢?”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邪祟,长得奇形怪状,还在一旁起哄帮腔,一个个嘴巴跟抹了毒似的,吐出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万穗走出来的时候一脸的稀奇,盯着那群奇形怪状的人看,她难道穿越到《西游记》里去了?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跟《西游记》里的小妖怪似的? 有没有小钻风和奔波儿灞啊? 想来应该没有奔波儿灞,毕竟那是水中的妖怪,不是山里的。 老五见走来一个娇滴滴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顿时愣了一下,将她上下打量了几遍,问道:“怎么,你们太守怕了我老五了,把你这个小姑娘献了出来,让我老五饱餐一顿?” 万穗很认真地问:“你的名字叫什么?” “什么?”老五愣住,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你总应该有学名吧?”万穗说,“难道没有?只有个排行?” 老五被她给弄懵了,挠了挠头。 名字? 我需要有名字吗? 沈俊也出来了,站在万穗的身边,嘲笑道:“连我这头狼都有名字,叫战风,你连个名字都没有,只有个排行,看来你们的赤岭老爷不看重你啊。” 第1047章 我的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战风有些无语,它什么时候成了他的狼了? 还有,我还没有认可战风这个名字呢。 老五心中竟然真的生出了几分惆怅,但他立刻就意识到不对,愤怒地道:“你敢耍我!” “我是诚心诚意问的。”万穗说,“我的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老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斩我?”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不过是个普通人,身上一点灵气都没有,你凭什么来斩我?” “你认为我斩不了你?”万穗问,“那你觉得谁能斩你?” “这世上除了赤岭老爷,没有人能斩我!”老五得意地说,目露凶光,“小姑娘,我先好好享用享用你,等把你的肉全都吃光了,再把你的骨架还给你们的太守,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不用了。”万穗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巴郡太守。” 老五再次愣住,这次愣的时间更长,他身后那些奇形怪状的邪祟也都瞪大了眼睛。 忽然间,他们爆发出了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有个身材特别矮小的邪祟笑得在地上打滚。 “你就是巴郡太守?”老五指着万穗,“你就是巴郡太守?” “可笑死我了!我还以为巴郡太守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原来是你这么一个不会法术的小女孩。就你,还敢派人来找我们赤岭老爷的麻烦?你到底是长了几颗胆?我现在就来剖开你的肚子看一看!” 万穗双手结印,口中念诵除妖诀,朝着他一指,整个过程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任何的特效。 老五再次哈哈大笑,那些小妖怪也笑得快要背过气去。 “臭娘们,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他大步往前走,双目圆睁,露出了凶狠之色,“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些小妖怪们就都不笑了,用恐惧的眼神盯着他,他察觉不对,回头对那些小妖怪喊道:“你们怎么回事?” “五,五爷……”小妖怪们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朝着他指了指,“你的肚子……” 老五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赫然看见了一个黑色的大洞。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还伸手在肚子里掏了掏:“我,我的肚子……为什么……”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万穗,万穗正用淡然的目光看着他。 “是你!”他突然暴怒,浑身散发出浓烈的黑气,挥动斧头,朝着万穗冲了上来。 万穗再次结印,这次打出的五行雷诀。 仍然什么都没有发生,老五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就在斧头即将砍中她的脖子,将她枭首之时,沈俊都要忍不住冲上来保护她了,忽然一声惊雷从天而降,带着霹雳电光,将四周照得透亮,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老五的脑袋上。 电光只亮了一瞬便熄灭了,老五还站在原地,但他的身上冒起了阵阵黑烟。 他的脸彻底烧焦了,漆黑一片,还有碳化后的裂痕。 他双眼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容易就被人杀死。 两招,才两招啊! 他连碰都没有碰到这女人一下,就被她用法诀给杀了! 这是什么法诀? 难不成是天师府的天师亲临吗? 他没有能力继续思考下去了,他本来就不聪明,那混沌的脑瓜里根本装不下太多的东西。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身体开始变化,从一个肚子开了个大洞、烧焦了的人,变成了一只肚子上开了个大洞、烧焦了的……熊? 一头棕熊? 那些小妖怪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五爷,竟然就这样被雷给劈死了。 万穗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它们。 它们后退了一步,眼中都生出了惧意。 而一直在后方观战的山君也露出了惊骇之色。 “大家不要怕!”一个有点地位的小妖怪大声喊道,“马上二爷、三爷他们就要赶到了,这个女人肯定打不过他们!” 万穗本来想要将这些小妖怪全部清除的,但听了这话,便停下了手,问:“他们什么时候来?” 小妖怪们顿时得意起来,以为她怕了,还仰着头放狠话:“几位爷很快就到,你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万穗觉得很有意思,这些山野精怪藏在山里太久了,或许之前是灵气不够,他们实力也欠奉,所以不敢出来,现在灵异复苏,他们实力增长了就出来搞事,但对外面的世界却不那么了解。 第1048章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已经成焦炭了 这早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但是他们一直都没有意识到,还以为凭着这点妖法,就能无法无天。 “好,那我就等他们来。”万穗说,“一网打尽,免得浪费时间。” 小妖怪们又有些害怕又有些气氛,冲着她叫嚣:“你就等着吧,爷爷们一定能将你们这几个杀得片甲不留!” 话音刚落,一道黑乎乎的影子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黑影慢慢变得凝实,是一个穿着民国短褂的汉子,他皮肤黝黑,面容凶狠,手中还拿着两把铁钩。 “老五,杀个人类而已,你怎么花了这么多时间,难道你吃独食……”他一露面就瞎嚷嚷,但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棕熊精的尸体! “老五!”他满脸不可置信,然后抬头环视四周,“谁干的?” 万穗还没来得及回答,另外两个小头目也到了。 “老四,你在嚷什么呢?老五怎么了?”来的是一男一女,那男人穿着一件羊皮袄子,头上还裹着白色头巾,像极了电影里那些民国凉州人。 而那个女人身上穿着一件墨兰色的旗袍,上面绣着一朵硕大的银色牡丹,将她的身材勾勒得妖娆动人,纤腰堪堪一握。 这女人的容貌也极为美艳,眼波流转,看人一眼,能让人半边身体都酥了。 他们也看到了地上的老五尸体。 “老五!”两人也都惊骇莫名,“谁敢杀老五?” “我敢。” 听到那清脆的女声时,他们都愣了一下,然后齐齐朝着万穗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当看到万穗的时候,他们更加愣了。 “刚才那话是你说的?”那个穿羊皮袄子的人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是我。”万穗道,“人也是我杀的。” 他们再次愣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你?你一个普通人,看你那细胳膊细腿儿,连杀只鸡都困难,还能杀了我们老五?”那娇媚旗袍女子嘲笑道,“小姑娘,吹牛也不打草稿。” “老六,你跟她废什么话,把她抓来吃了。”羊皮袄子男人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食欲,“我最喜欢这种细皮嫩肉的小姑娘了,她们的肉最嫩,红烧一定好吃。” 旗袍女子娇嗔地说:“老三,你就知道吃。” 老四怒气,骂道:“老子要先活剥她的皮,然后再一口一口把她吃掉,最后吃她的脑袋,让她亲眼看到自己被吃!” 沈俊指了指地上的黑熊:“上一个说这些话的已经成了一堆焦炭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很快就要步上它的后尘。” “哼!”老三鄙夷地轻嗤了一声,“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老五肯定是山君杀的,那老小子上次被我们老爷给打成了重伤,还不消停,还要和我们老爷作对,我看他是找死!今天干脆就连他一起杀了!” “今天这山谷之中,谁都别想活!”老四举起手中的一对铁钩,大吼道,“小的们,给我上!山谷里的这些飞鸟走兽,全都是你们的!等杀了山君,我就带你们下山去吃人!” 他们身后的那群小妖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脸兴奋地往前冲,仿佛已经在畅想杀人吃肉的场面了。 万穗冷着一张脸,冷眼看他们这群小丑上蹿下跳。 对方一拥而上,看着仿佛有千军万马,颇有气势,但其实真正打过仗的人都知道,这些就是乌合之众。 她慢慢地拿出了官印。 巴郡太守四个大字顿时亮起一团淡淡的金色光芒,然后猛然间朝着天上射出一道金色光束。 小妖怪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步子,抬头看向天空。 光束隐没进了虚空之中,似乎消失不见了,小妖怪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又笑了起来,笑得张狂。 “都是些假把式,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老三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痰。 “这姑娘的皮相不错。”那妖媚女子道,“正好我身上的这张皮用腻了,换一张也不错。这弱质纤纤的模样真可人疼,我还没有试过这样的外貌,男人们一定很喜欢。” 老四道:“好,等我活剥了她的皮,正好给你。” 妖媚女子朝他抛了一个媚眼,两人眉目传情,如胶似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遮蔽了月光。 几人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一座巍峨雄伟的宫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雕梁画栋、檐牙高啄,亭台楼阁无不让人惊叹,宛如天宫。 第1049章 看吧,这就叫乌合之众 那朱红大门的门楣上,赫然挂着一块黑色牌匾,上面写着三个金色大字。 “太守府”! “那,那是什么?”老六惊得身体微微发颤,“那是真实的吗?” “不,不可能。”老四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那绝对是幻象!是这个女人所搞出来的幻影!” “天上哪里会有什么宫殿!这是神仙才有的本事,她一个身上毫无能量波动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召唤出天宫?假的,全都是假的!”老三也大吼,“小的们,杀了她!给我杀了她!” 虽然他们都不肯承认,但他们的心中却已经生出了几分畏惧,很是心虚,一定要杀了万穗才能放心。 但他们也不会第一个往前冲,自然要让这些小妖怪先去当炮灰,试试那女人的虚实。 万穗依然冷眼看着他们,仿佛看着一群朝自己爬来的蚂蚁。 她的手中多了一块令牌,那令牌一挥舞,众人便觉得眼前一花,再看之时,面前竟然出现了一支整齐列阵的军队! 那几个小头目的眼睛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小妖怪们也再次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惊骇之色,还茫然地四下张望,似乎不明白这么多盔明甲亮、身材高大、阵列齐整的士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连沈俊都张大了嘴巴,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这…… 这有上千人了吧? 万姐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士兵?去哪里招募的? 几个士兵快速朝着万穗跑来,在她身边擎起了大纛,沈俊侧过头,看向那面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巴”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巴郡太守。 本来应该是巴郡太守·万,但万穗不想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便改为了“巴”。 而那军阵之中,有两名手拿长槊的曲军候高声道:“步弓手!” 军阵前方的矛手和刀盾手齐齐下蹲,露出了后面的步弓手手。 万穗在心中暗暗想,幸好她后来找了几本古代的兵书来看,知道军阵之中必然配弓手和弩手,就又找了那个专门做手办的商家,说想要订一批弓弩。 商家很会做生意,推荐道:“你是不是想要打造一个军阵啊?” 万穗:“是啊,老板你有什么好主意?” “如果要打造军阵,你不能只买弓弩啊,还有长矛、盾牌之类的武器,你之前定做的士兵只有环首刀,但军中还应该有矛手、刀盾手,还有马弓手、步弓手。” 万穗问:“你这里能配齐吗?” “能啊,那必须能!”老板立刻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亲,你如果全要,我给你打折。” 万穗豪气干云:“全要了!” 老板顺杆子往上爬:“那床弩你要不要?我这里有八牛弩哦亲。” “要!”万穗说:“我在你这里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再送我两台攻城塔楼吧?” 老板:“……你还要攻城塔楼?大佬你家那么大吗?能放得下?” 万穗给他发了一个笑脸:“放心吧,多少都装得下。” “放箭!”曲军候一声令下,顿时万箭齐发。 无数的箭雨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在空中划下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朝着那群小妖怪落了下来。 小妖怪们都还没有从见到正规军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只觉得头顶一暗,接着便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惨叫声响起,此起彼伏。 好多跑在前面的小妖怪被箭给钉死在了地面上,不过片刻之间,地上便横七竖八多了无数的小妖怪尸体。 剩下的小妖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在呆愣了片刻之后便开始四散奔逃,一时间阵型大乱。 其实它们本来就没有什么阵型,就是街头斗殴一般一股脑往前冲。 万穗对身边的沈俊道:“看吧,这就叫乌合之众。” 沈俊大张着嘴,侧过头用呆滞麻木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那几个小头目似乎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了,老四冲上去用钩子打死了几个乱跑的小妖怪,怒骂道:“谁都不许跑,临阵脱逃者死!” 小妖怪们果然被镇住了,慢慢地集结了过来,但全都畏畏缩缩的,虽然站在了一起,却都不敢向前。 “矛手在前,刀盾手在后!”曲军候高声道。 矛手和刀盾手全都站起了身,位于军阵最前方的矛手发出一声整齐的战吼,将长矛向前。 “击鼓!”曲军候大吼。 战鼓声骤然而起,听到鼓声,军阵整齐向前,士兵们都披着重甲,走路时脚步沉重,甲片摩擦发出金属声,这些金属声汇聚在一起,仿佛成了一道钢铁洪流。 第1050章 阴兵悍不畏死 小妖怪们更加害怕了,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恐,拿着武器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他们拿的自然都是冷兵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或许是某个古代大将的墓中,也可能是很久以前在某个古战场之中捡来的。 一件热武器都没有。 随着万穗的军队徐徐向前,他们也都纷纷往后退,老四见士气低落,阵型要崩,怒不可遏,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大吼道:“怕他个鸟!小的们,随我一起冲锋!” 说罢发出一声嘶吼,那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凶狠的野兽,想要震慑住面前的这支军队。 如果他们眼前的真是活人军队,说不定真的会被他这声吼给吓到,只可惜他所面对的并不是活人,而是阴兵。 阴兵悍不畏死。 他冲进了军阵之中,而长矛手们仿佛操练过无数遍,举起长矛便刺向了他,他用那双铁钩砍向矛杆,竟然真被他砍断了两根。 他用铁钩钩住了一个阴兵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斩下,又突入军阵之中,左突右杀,悍勇非常,老三和老六互望了一眼,大喊道:“杀啊!” 小妖怪们受了鼓励,也都发出战吼,朝着军阵冲了上去。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战争这个东西,不是街头斗殴,不是靠着一股不怕死的劲儿就能成功的。 那个什么赤岭大王根本不懂作战,平时也没有正经地训练过他们,他们就像是古代的贼匪军一样,看着人数众多,劫掠民众的时候很厉害,仿佛锐不可当,可一旦遇到了正规军,那就是不可挽回的溃败。 他们一撞上来就被长矛手戳死了几十个,老四虽然在军阵之中战斗,让军阵的防线稍稍有些薄弱,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他的实力也没有大到如当年的关二爷一样,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很快就陷入了军阵的泥潭之中。 他被困住了,四周全都是阴兵,这些阴兵比他还要不怕死,他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泥淖之中,每一步都十分艰难,无论他砍翻了几个阴兵,总是会有源源不断的兵卒冲上来。 那骑着赤红马的曲军候挥动令旗:“弩手向前!” 后面的军阵让开了一条路,一队弩手冲了上来,对准了那个不停战斗,浑身浴血,身上已经受了不少伤的老四。 老四听到了弓弦绞紧的声音。 “放箭!” 他猛然回过头,见无数的弩矢朝着自己射来。 他连忙举起双钩,挥落了几根,但弩矢太多了。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一根弩矢刺进了他的胸膛之中,然后是第二支、第三支。 顷刻之间他就被射成了刺猬! 他瞪着一双眼睛,满脸的不敢相信,口中有鲜血不停地涌出,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原来这就叫集矢如猬。”万穗对沈俊说。 沈俊已经彻底麻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啊,今天竟然还能看到两军对阵。 跟看电影一样。 不对,比看电影还要精彩! 士兵们一拥而上,一刀割掉了他的脑袋,高高举起。 很快就有士兵将头颅献了上来,万穗这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颗人头,而是一颗貉子头。 这老四竟然是一头貉子精。 老四伏诛,小妖怪们吓得六神无主,再也没有了斗志,转身就跑。 他们之中没有伍长、什长,自然没有人来维持他们的阵线,来时一窝蜂,逃跑也一窝蜂。 老三和老六见老四战死,对方的阵型一点都没有乱,继续往前推进,他们也怕了。 “老六,把命交代在这里不值当,咱们赶紧回去禀报老爷,请老爷带着小的们再次出战。”老三说。 老六也连忙点头:“三哥说得极是,咱们撤退。” 两人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不好,他们要跑!”沈俊想要去追,被万穗伸手拦住,然后大声道:“传令下去,斩妖怪头目者,赏五十钱!斩小妖怪首级者,一颗头颅一枚铜钱!” 这个五十钱,就是五十枚纸铜钱,对于阴兵们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军阵中发出了一声惊天的战吼,战士们发足狂奔,朝着对方追击而去。 沈俊这下子不麻木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心中计算着府库之中还有多少纸铜钱。 万穗安慰他:“放心吧,我这里的灵食是尽够的,只要有灵食,纸铜钱不是源源不断吗?” 沈俊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的手工不算是吧? “府君,你这样不行。”他说,“不公平。” “为什么不公平?”万穗奇怪地问。 第1051章 骑马能有多难,这不有脚就行吗? “你竟然不让我去冲锋!”他一脸悲愤,仿佛万穗阻拦了他上战场建立功勋的康庄大道。 男人有不想当英雄的吗? 男人有不想当个将领,带兵冲锋的吗? 没有!绝对没有! 他无数次在梦中、在游戏中幻想着这一幕,万穗却拦着他。 万穗恍然大悟:“原来你也想要赏钱啊,好,你去吧,小心点。” 沈俊无语,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好不好? 这是我的梦想!梦想啊懂不懂! “我想要一匹马。”他小声说。 “你不是有鬼火摩托吗?”万穗问。 “这种时候骑什么摩托,当然是骑马更得劲啊。”沈俊道,“府君,给我一匹赤兔马好不好?” 这次轮到万穗无语了,她想起买手办的时候,老板跟她说过,马手办容易坏,最好是多备一些,她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如果上了战场,最好是一个骑兵两匹马,当然三匹马更好,于是她又特意多定做了一些马。 那老板看她是大主顾,给她做手办的时候特别的用心,专门照着古代的名马制作,不仅仅有西凉马,还有阿拉伯马。 老板是这么跟她说的,但万穗总觉得老板家的模一开始就是按照这些名马来打的,一直卖的都是这种马,根本不可能专门为她开模。 于是她转过头,对站在身侧的一个亲兵道:“去给长史牵一匹马来,要红色皮毛的。” “是。”主将的身边有亲兵护卫,也有执旗兵,这都是标配,虽然她只有一千一百名士兵,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那亲兵非常伶俐,知道这位是财神爷,立刻就去牵了一匹十分俊美的枣红色战马。 这不是西凉马,这是阿拉伯马。 众所周知,阿拉伯马是最好的马种,比西凉马还要好,西凉马都有“西凉大马,横行天下”之称,更别说阿拉伯马了。 沈俊一看就爱上了,随手就扔给了那亲兵一枚纸铜钱,亲兵满脸的笑意,牵马坠蹬,十分殷勤。 沈俊骑在马上,顿时有了睥睨天下之感。 万穗道:“你带一队骑兵上前,务必捉拿那两个小头目。” 她顿了顿,道:“死活不论。” “放心吧,交给我了。”沈俊一夹马腹,那匹阿拉伯马便疾驰而去。 看着他带着一队骑兵远去,身后扬起烟尘的背影,万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在哪里学的骑马? 沈俊本来是不会骑马的。 细细想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骑马作战。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有些不适应,还差点摔下去。 但那匹马很有灵性,竟然自己跳动了步伐,将他给稳住了。 沈俊有些惊讶,摸了摸枣红马的脖子,说:“谢谢你,等你回去,我弄灵食给你吃。” “咴儿、咴儿。”枣红马叫了两声,似乎很高兴,跑得更快更稳了。 沈俊越骑越顺手,心中暗暗道:都说骑马有多难,这不有脚就行吗? 我要是到了古代,也肯定是一员大将。 他心潮澎湃,策马狂奔,没多久便看到了老三和老六的背影。 那两个妖怪小头目跑得飞快,简直就像在飞一样,沈俊一时热血上头,猛地一拉缰绳,一夹马腹,纵马而起。 那匹枣红马竟然硬生生地飞了起来,从那两个妖怪小头目的头上跳了过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两个小头目都吓了一跳,立刻拿出了武器。 穿羊皮袄的那个是一对弯刀,一手一把,而那妖媚的女子手中却是一把羽毛扇。 骑兵们跟了上来,将两妖团团围住。 沈俊嘲笑道:“两位刚才不是很有豪情嘛,说了很多豪言壮语,还要将我们府君的皮给剥下来。现在怎么跑得这么快?就是把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吧?” 两妖又羞又窘,恼羞成怒:“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沈俊哈哈大笑:“我们就是以多欺少了,又怎么样?你们不会认为这是街头斗殴吧?还要讲什么江湖规矩?” “这是战争。” “而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正好拿来给我军练兵。” 老三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气势汹汹地说:“你要是有种就下来和我单打独斗一场。仗着这么多人欺负我们两个人,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天下人只会耻笑你们螳臂当车,竟然妄图挑衅我们府君的权威。”沈俊嗤笑一声,“何况你们恶事做尽,不知道吃了多少活人,我巴郡太守府斩杀你们,上顺天意,下应民心,天下人只会交口称赞,又怎么会耻笑?” 第1052章 就是战争 “别他妈的废话!”老三将手中的弯刀挽了个刀花,“下来与我决一死战!” 沈俊抬起手,老三以为他答应了,发出一声怒吼,正要冲上来,忽然四周的骑兵万箭齐发,他只跑出去两步,便被弓箭射成了刺猬。 “你,你……”他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充满怨毒地说,“你使诈……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沈俊瞥了他一眼:“我说过了,就是战争。” 老三倒了下去,眼睛依然大大的睁着,死不瞑目。 然后他的身体就变了,变成了一头羊,那件羊皮大袄竟然就是他的皮毛。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妖媚的女子身上,老六眼珠子一转,朝着她笑了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那笑容媚态天成,勾人心魄,若是常人见了必定会心猿意马,恨不得立刻就将她揽入怀中,温存一番。 这是魅术,即便对方是女人也无法逃过。 这百年来,她用这一招不知道魅惑过多少人,每次都能得手,甚至还魅惑过一个门道中人,让对方为她神魂颠倒,甚至将自己的心肝掏出来给她吃。 今天她又对沈俊用上了这一招。 她很有自信,即便不能让这个男人为她所用,也能够从他的手中逃脱出去。 “长史大人。”他的声音变得甜甜糯糯,就像刚刚熬出来的饴糖,“小女子并未作恶,只是被他们几个裹挟而来,请长史大人明鉴啊!” 沈俊微微眯了眯眼睛:“哦?你说你没有作恶?但我进那赤岭老怪的宅院之时,亲眼看见你们正在喝活人泡的酒,难道那也是假的?” 老六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眉目含情,眼中蓄满了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让人见了心生不忍,只想将她抱在怀里好好宽慰一番。 “我冤枉啊,大人。”老六泫然欲泣,“我这条性命都在他们的手中,他们逼迫我吃人肉喝人血。我若是不从,他们就会要了我的性命。” “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说完他低垂下头,用袖子轻轻地擦拭腮边的泪水,“长史大人,其实这些年我一直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被他们逼着吃了人肉,但我也曾悄悄地将一些人放走,救了他们的性命。” “若大人不信,可以去抓几个小妖怪来问一问。” 沈俊似笑非笑,心中暗暗道:我看你怎么编? “大人!”老六扑了上来,跪倒在他的马蹄边,然后抬起头,娇滴滴地朝着他看了一眼。 若是换了别人,一定会被她这一眼给勾走。 倒不是因为别人都是色中恶鬼,而是她这一眼用了媚术,而且是上百年功力,修为稍微低一点的门道中人都会着了她的道。 沈俊也微微恍惚了一阵,但他只觉得心头一热,意识又变得清明起来。 这是太守府长史的福利之一,阴官天生对这些媚术免疫。 “大人!”老六的声音更加摄人心魄,连那些阴兵都不禁开始心猿意马,“如果大人能够饶我一命,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大人,为大人执帚。”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将众人的心神给定了下来。 “那不过是你的变态爱好罢了。” 老六一惊,回过头,只见一面大纛徐徐而来,万穗骑着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身边围着一群亲兵,目光冰冷。 “你,你……”老六被她的气势所震慑,竟然说不出话来。 万穗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对那些人也是这么说的吧?告诉他们你是被赤岭老怪裹挟的,你并不想吃人,所以你趁着他们喝醉了酒,悄悄跑到关押他们的地方,要将他们放走。” “他们自然对你千恩万谢,而你将他们放走之后,看着他们在树林之中不停地打转,根本就走不出去,以此为乐。” “等到你玩够了,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将他们活生生地吃掉。” “你给了他们希望,又亲自将这个希望打碎。” “你喜欢看他们临死前绝望的眼神,这是你的小爱好,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你这样折磨而死。” “你竟然还有脸跳出来说你是个好人。” 老六被拆穿了谎言,恶狠狠地瞪着她,缓缓地站了起来,眼底满是恶意。 “混账!”她咬着牙道,“你们既然不给我一条活路,我就跟你们鱼死网破!” 她一个转身,手中的羽毛扇挥舞了起来,四周阴风大作,连天上那一抹即将日出的光都像是被遮蔽了,变得一片漆黑。 第1053章 府君饶命 但万穗手底下全都阴兵,夜晚是阴兵的主场,比白日之中还要强大,骑兵们搭弓上箭,无数箭矢对准了她。 她目光一厉,眼中仿佛有怨毒之火在燃烧,她将扇子挥舞,一团火龙飞出,绕成一个圈,将她围在其中,箭落如雨,打在了那火龙之上,全都被扫落。 她又将羽毛扇一转,那火龙朝着万穗而去,甚至现出了龙的形状,张开大嘴,凶神恶煞地朝着她的脑袋咬下。 万穗身边的亲兵立刻挡在她的身前,而沈俊也已经杀到,他腾空而起,登山镐须臾而至,敲在了火龙头顶。 而老六却趁机飞起,竟然化为了一只野鸡,借助火焰的向上气流,冲入了夜空之中,想要就此逃脱。 沈俊将那火龙打碎,火焰四散而落,遇到落叶便烧了起来。有的落在树冠上,整棵树都腾起了火焰。 如今刚刚开春,气候还很干燥,一旦起火,将成燎原之势。 “都去灭火!”万穗高声道,“一定不能让山火蔓延!” “是!”阴兵们四散开来,他们身上阴气升腾,正好可以熄灭这凡火。 “我去追那只鸟!”沈俊气愤道,“这山火一旦起来,山中万千生灵都要遭殃,烧得严重了,还会影响到山下的村子,对于国家和百姓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此鸟当斩!” 万穗目光冰冷,抬起头,看向那远去的野鸡,很快就要看不到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异界之中对付那些怪虫、怪鱼的一幕,突发奇想,不如试一试,看看有没有用。 她举起手,朝着那野鸡的背影抓了一把。 那野鸡就像是真的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了一下,发出一声哀鸣,身上的羽毛乱飞,从半空之中跌落。 沈俊看了看野鸡,又看了看万穗,吞了口唾沫。 有个十分机灵的亲兵立刻跑了过去,将那只受伤的野鸡抓了回来。 野鸡被扔在脚下,又幻化成了美女的模样,但她一只手扭曲着,像是被人给硬生生折断了,白森森的骨头戳破了皮肉,鲜血淋漓。 她脸上满是泪水,对着万穗一个劲儿地磕头:“府君饶命,府君饶命!我服了,我彻底服了。求府君饶了我这条狗命,以后我就是府君最忠诚的奴才,府君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府君让我杀人我就杀人,府君要是让我吃素,我也一辈子吃素!” 她察觉到万穗的冷淡,又急忙说:“府君,我可以带着您去找赤岭老爷,不,赤岭老怪!我可以先回到他的宅院里,让他放松戒备,再和您里应外合,将他和老二、整个宅院里的邪祟全都一网打尽!” “我不需要。”万穗冷冰冰地说,“一个赤岭老怪而已,我的铁骑足以踏碎他的宅邸。” 老六绝望地看着她:“我都降了,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那些向你磕头,求你放过他们性命的普通人,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呢?” 老六听到这话,露出了一个怪相,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万穗已经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有法力,自然高高在上,岂是那些普通人能够比的? 在她的眼中,普通人只是蝼蚁而已,踩死一只蚂蚁的时候,有谁会在意吗? 万穗冰冷地摇了摇头,一名亲兵已经来到了老六的身后,她还没有来得及喊出两句狠话,譬如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之类,就已经被那亲兵斩下了头颅。 老六又变成了一只野鸡。 亲兵将老六的羽毛扇献到了万穗的面前,那羽毛扇华光熠熠,在朝阳下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方物。 这不是那野鸡精的羽毛。而是更高等级妖怪的东西。 这么漂亮的扇子,与小顾极为相称。 她将羽毛扇收入了官印之中,又对沈俊道:“老五的那把斧头不错,应该是古代某个将领的武器,死后陪葬,被他给挖坟掘墓挖出来了。” “那斧头曾上过战场,砍过不少敌军将士的头颅,染过许多鲜血,比你那登山镐好,正好给你用。” 说着,一名亲兵将那把斧头扛了回来,双手奉上。 沈俊有些担忧:“府君,我这登山镐有官气加持,而这把斧头却是妖怪邪祟之物,我用起来只怕不顺手。” 登山镐上的官气能够压制邪魔,要他换兵器,他还真舍不得。 万穗笑了:“有官气的是你,不是这把斧头。” “无论你手中拿的是斧头还是烧火棍。他都会有关系加持。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第1054章 青春没有售价,蛋黄派入口即化 沈俊的眼中亮起了光,他走上前去,从亲兵手中接过了那把斧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臂之中流淌出来,如同一汪溪流,顺着黑色的斧柄,汇聚在了斧刃上。 他的心中涌过一股热流,心潮澎湃。 他转过身,挥舞起斧头,朝着不远处正在燃烧的大树一斧头砍了下去。 那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竟然被拦腰砍断,燃烧的树冠落在了地上,眼看着就要点燃旁边的几棵树,几名阴兵立刻围了上去,火焰一沾染到他们身上的阴气就变小了许多,慢慢地消弭于无形。 沈俊满脸的喜悦,朝万穗拱手道:“多谢府君。” “不必如此。”万穗说,“这是你冲锋陷阵应得的。” 她抬头看向了孔雀峰的方向:“现在是时候去踏平赤岭老怪的洞府了。” “府君。”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见一头吊睛白额大虎正缓缓而来,它的胸口处仍旧布满了黑色的腐肉,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请府君带上我。”它说,“那赤岭老怪将我打成重伤,又杀了我那么多手下,我要去为它们讨回一个公道。” 万穗勾起了唇角,对它露出了一道温和的笑容:“好,有仇必报,是我喜欢的性子。” 说着便扔了一颗火龙果给它,它闻到浓郁的果香,眼睛亮了亮。 “多谢府君赐仙果。”它一口咬住了果子,尖锐的虎牙一咬,汁水飞溅,将它的嘴巴四周都染成了红色,倒像是刚刚撕了一头野兽,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 吃了灵食之后,山君胸口上的那些伤口不再往四面蔓延了,连颜色都淡了许多,之前是浓郁的黑,现在变成了浅黑色,已经可以看出肌肉本身的模样,只是没能完全复原罢了。 山君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五官扭曲,身体抽搐了两下,像是小猫吐毛球一样,吐出了一大口黑气,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腥臭腐败的味道。 它似乎精神了不少,眼中也焕发出了光彩,兴奋地道:“多谢府君。” 万穗颔首:“等到踏平赤岭老怪府,夺回我巴郡的渠山,我再治好你身上的伤,将那赤岭老怪留在你体内的阴毒全都祛除。” “谢府君!” 这时,一群野狼也跑了过来,狼群比上次见过的还要多。 “战风?”沈俊笑着跑过去,摸了摸它的头,它朝他凶狠地龇了龇牙,却没有躲开。 它身后的两头二把手狼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十分人性化。 那神情仿佛在说:“老大脑袋被门夹了?” “这人类是不是给老大灌了迷魂汤?” “我们是高贵的狼族,怎么能屈服于人类之下,像那些狗一样对人类摇尾乞怜?” “竟然还让人类给它起名了,这不就是狗吗?” 两狼愤愤不平,却见沈俊拿出了一个吸收过清气的蛋黄派,送到了战风的嘴边。 战风也不龇牙了,直接一口叼了过来,在口中咬了几下,吞进肚中,露出了满足之色。 那两头二把手狼瞪大了眼睛,嘴巴里流出了涎液,都拉丝了。 好,好香啊。 它们齐齐抬头看向沈俊,不停地摇着尾巴,一脸的谄媚,仿佛在说:“我也想要蛋黄派,我也可以有名字。” 青春没有售价,蛋黄派入口即化。 战风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它们两眼,两狼委屈地将尾巴垂了下来。 大纛动了。 万穗调转了马头,带领着大军,朝着孔雀峰而去。 天已经亮了,赤岭府里的灯火早已经撤下,但空气中所弥漫着血腥味却更加浓郁。 赤岭老怪喝了一碗活人泡的酒,却对那盘肉食不下咽。 “老爷,今天这肉烤得很嫩。”旁边一个虬髯大汉道,“你怎么不吃啊?” 那虬髯大汉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身形如同铁塔一样,肤色黝黑,像个实打实的西北粗壮汉子。 此时的他正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吃得满嘴流油,眼冒金光。 “我担心老三他们几个。”赤岭老怪杵着那根拐杖,面露忧色,“他们去了一夜了,如今日上三竿,他们竟然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老二哈哈笑道:“老爷你也太忧心了,他们几个实力非凡,对付那个什么长史不过就是捏死一只蚂蚁的事,何况那人类还被老七给砍成了重伤,山君又半死不活,他们怎么会败?” “您只要再多等一刻,他们就能将那什么长史、山君,对了,还有那个巴郡太守的脑袋一起拿回来,给您下酒!” 第1055章 巴郡太守打过来了 他的话安慰了赤岭老怪,老怪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没错,老三他们的实力,我是信得过的。” 老二笑道:“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说着将面前的一盘切好的烤肉放到了赤岭老怪的面前:“老爷,快,来尝尝这肉。” “这肉老了。”赤岭老怪尝了一口,摇头道,“今天这饭食不行啊,谁做的?给我砍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很快就将两颗獠牙送了上来。 那是给他烤肉的青皮鬼面邪祟的牙。 “只可惜刚抓的那几个小孩被那个什么长史给带走了。”老二道,“不过老三很快就会将他们再带回来,到时候我亲自下厨,给你烤一桌好肉。” 赤岭老怪摆了摆手:“多养几天,等我一百岁寿辰的时候再吃。” 老二道:“何必留到那个时候?我再去给你抓几个。” “据说现在人类世界有一种武器,叫‘枪’,十分厉害,你们去抓人的时候小心些,走远些,免得暴露我们的行踪。”赤岭老怪说。 但老二却不以为意:“老爷,您就是太谨慎了。那什么枪,不就是鸟铳吗?以前我们也不是没见过,没有多大威力,我这一身鳞甲就能够挡住。” “何况现在灵异复苏,发生了很多灵异事件,人类自顾不暇。”他继续道,“再过几年,等到住在深山老林里的老妖怪们全都恢复了实力,一个个作起乱来,他们更加不会在意丢了这几个活人了。” 赤岭老怪被他说得很是高兴,在心中默默地称赞:老二这些年成熟了不少啊,看来在深山里修炼也是有好处的,以后必然是我的一个得力干将。 忽然间,外面响起了嘈杂声,似乎还夹杂着一声声的惨叫,赤岭老怪停下了筷子:“怎么回事?” “报!”一个青皮鬼面的邪祟冲了进来,那张怪异而恐怖的脸上浮现出惊恐,“老爷,不好了,有一支军队冲着咱们来了!” “什么?”听到军队,赤岭老怪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这里怎么会有军队?谁的军队?” “远远地看见有一面很大很大的旗帜。”青皮鬼面的邪祟道。 “旗帜上面写了什么?”老二问。 那邪祟挠了挠头:“老爷,二爷,我,我不识字啊!” “废物!”赤岭老怪骂道,“我亲自去看。” “等等,老爷莫慌,我先去看看。”老二正要出门,又有一个邪祟跑了进来,比之前那个还要慌张:“老爷,二爷,不好啦,那些军队开始清剿我们的人……” “什么?”赤岭老怪惊道,“什么清剿?” “就是住在咱们府邸四周的那些邪祟,士兵们挨家挨户地清剿,一个都没放过!” “什么?”赤岭老怪瞪大了眼睛,“你们都是死人吗?那可是我们最重要的手下,只要再用活人气养一段时日,它们就都能变成杀人的利器!” “那些士兵如狼似虎,小的们都吓坏了。”那邪祟哭丧着一张脸,“小的还看到了一面巨大的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巴’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这个邪祟竟然识字,赤岭老怪忙问:“那行小字写着什么?” “巴郡太守!” 老二大惊:“什么?巴郡太守?之前那个什么长史也在队伍里面吗?” “也在,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骑兵在村子里冲锋,咱们的人本来想要反抗的,但根本就没有用,组成的队伍被那些马一冲就散了,甚至有的实力低微的邪祟被马撞了一下就魂飞魄散。” “对了,还有那个……那个山君!它也带着一群野狼,在村子里到处吞食我们的人。” 赤岭老怪和老二互相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既然巴郡太守带着军队来了,说明老三他们失败了。 他们一个都没有回来,要么是逃了,要么就是回不来了。 赤岭府外面的那个村子已经清理干净,沈俊还扛了一个,拎了一个回来。 “这是……活人?”万穗惊问。 沈俊将他们小心地放在一边,道:“是一对母子,他们本来是自驾游经过渠山,但被外出觅食的邪祟盯上了,用幻术让他们迷路,将车开进了山里,同车的还有一个年轻人,可能是他们的亲戚,已经被吸干了精气,成了一具干尸,他们俩没事,估计是邪祟们还没来得及吃。” 那对母子都陷入了昏迷,两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痛苦和挣扎之色,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恐怖噩梦中。 第1056章 狼也能露出柴犬一样的笑 万穗对他们施了一个静心诀,母亲先醒过来,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在面前乱挥:“不,不,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冷静点。”沈俊拉住她的手,她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只能抬头看向他,但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是谁?”她眼中的恐惧慢慢变成了茫然,“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记得自己之前遇到了什么吗?”沈俊放轻了语气,柔声问。 那位母亲想了想,道:“我带着小宝和外甥一起出去旅游,经过渠山国道的时候,车载地图突然给我指了一条新路,说这条路能节约一个小时,还不会堵车,我就上了这条新路。但开着开着我就发现自己好像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方,四周连一座房子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树林,那林子里好像还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我很害怕,想要赶紧将车开出去,但怎么都开不出去,四周的景色也没有变过,就像一直在原地打转。” “后来,后来我突然看到了一个黑影朝着我们的前挡风玻璃冲了过来,然后就在这里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四周,当看到那些盔明甲亮的阴兵时,她瞪大了眼睛,惊奇地问:“你们这是在拍戏吗?” 沈俊严肃地说:“接下来我所说的话会很恐怖,你一定要冷静。” 那位母亲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并没有什么新路,你是被邪祟迷惑住了,看到了幻觉,才会将车开进深山里。你以为你一直在不停地开车,其实你们三人都被邪祟抓走了,你的外甥已经被邪祟吸干了精气,成了一具干尸。” 他看到这位母亲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连忙安慰道:“不过你们母子俩运气好,邪祟还没来得及吃你们,我把你们俩都救出来了,那些邪祟已经尽数伏诛。” 他指了指旁边,那位母亲侧头一看,是她的儿子。 她立刻将孩子死死抱进怀中,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沈俊继续安慰:“我们府君给你们母子俩都施了静心诀,你放心,你儿子年纪小,受了惊吓,会醒得慢一些,但很快就能醒过来。” “我哥哥将孩子交给我,我,我却没能带他回去,我,我可怎么去见我哥啊。” 沈俊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她独自哭泣。 这时,山君也带着狼群回来了,战风的口中叼着一个小孩,另外两头二把手狼背上各自驼了个人,一男一女,这应该是一家三口。 那两头二把手狼屁颠屁颠地跑到沈俊的面前,献宝一样将那对夫妻送到他的手边,然后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满是期待。 那目光,清澈得像大学生。 沈俊有些无语。 你们的狼性呢? 你们的尊严呢? 难道你们一点都不觉得耻辱吗? 他拿出了两个蛋黄派,那两头狼立刻露出了笑容。 万穗实在是没想到,狼也能露出柴犬一样鬼迷日眼的笑。 沈俊将蛋黄派拆开,往它们头上一扔,它们立刻一跃而起,一狼叼住一个,狼吞虎咽。 那位父亲的精气损耗得太多,显得病蔫蔫的,脸色十分苍白,母亲和女儿两人的气色还不错,想来是邪祟们打算先吸干了父亲之后,再对他俩动手。 万穗又对他们施了静心诀,这次最先醒过来的竟然是那个小孩。 这孩子十一二岁,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 “巴郡太守?”他看到万穗身后大纛上的字,眼睛亮起,“你就是巴郡太守?我知道你,是你救了锦城!” 万穗有些尴尬:“你是锦城人?” 小女孩点了点头,眼睛里熠熠生辉,仿佛追星小妹遇到了自己的偶像:“我住在夏花小区,我们小区挨着麻姑庙,当时我和爸妈都躲在麻姑娘娘的庙宇里。我看到你的宫殿漂浮在半空中,你一声令下,麻姑娘娘就放出了一道光,之后那些围住麻姑庙的邪祟们就不见了。” 她睁着星星眼:“巴郡太守,你好厉害啊。” 万穗暗暗惊讶,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悬浮在半空的府衙,也看不到显圣的麻姑,她居然能看到? 难道她是天生阴阳眼? “那个时候,你就是我的偶像啦。”她高兴地说,“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姐姐,我还以为你应该是个穿着官服的壮汉呢,就像庙宇里的阎罗王一样。” 第1057章 又是一群乌合之众 万穗有些尴尬,假咳了两声,岔开了话题,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从小就能看到一些东西,妈妈跟我说,我这是阴阳眼,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看到了什么,不然他们会把我当成疯子抓起来的。”小女孩的眼神暗淡了下去,“连我爸爸都不相信我的话,他说我是个小孩,分辨不出真实与幻觉,所以这些全都是我想象出来的。” “之前我们开车经过这座山的时候,我明明看到有一个长得特别奇怪的小孩子趴在我们的车顶上,还对着我笑,露出了很长很长的舌头。”她很委屈,眼中噙起泪花,“我告诉爸爸,说会有危险,但爸爸根本不相信我,还让妈妈好好管管我,不能让我再这样幻想下去,会影响学习。” “后来我爸爸的状态就开始不对了。”她委屈巴巴地说,“我问他为什么往山林之中开,前面都没有路了,他却说前面明明是大路,还说我淘气。” “这次妈妈也不帮我说话了。”她嘟起了小嘴,“她还说我调皮,还打了我屁股。” “可是前面确实没有路啊。好几次他们都快要开到沟里去了,我好害怕,哭着提醒他们,他们还骂我。爸爸还打了我一巴掌。” 她的眼中露出了几分惊恐:“后来,后来那伸着舌头的小孩就钻进了车里,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 原来是她母亲醒了,她抱着孩子,守着自己的丈夫,抬头盯着万穗和四周的这些阴兵,浑身都在发抖。 小女孩道:“妈妈,你现在相信我了吗?我没有说谎,我不是爱说谎的坏孩子。” 妈妈摸着她的脸,心疼地说:“妈妈错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骂你。” 小女孩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妈妈,不要害怕,伤害我们的那些坏邪祟已经被她给杀掉了,她救了我们,我们安全了。” “她是谁?” “她是巴郡太守。” 妈妈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就是巴郡太守?” “巴郡太守竟然是个小女孩?” 万穗更尴尬了。 “留下两个阴兵保护他们。”她说,“我们该去找那罪魁祸首了。” “老爷,你放心,有我在,一定能将他们打退!”赤岭府中,老二把胸膛拍得啪啪响,“以前咱们也不是没有对付过军队,那个姓马的军阀不是被我们吓得屁滚尿流,他和他那些士兵全都成了咱们的储备粮。” “这次把那支军队给铲除了,我们又能吃很久,说不定咱们还能升级呢。” 他越说越兴奋,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然挡在了赤岭老怪的面前。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墙外飞了进来,落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低头一看,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熊头。 “老五!”老二惊呼。 “咻咻咻。”随着几声破空响,又有三颗头颅飞了进来,一颗貉子头,一颗野鸡头,一颗山羊头。 两人大惊失色。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他们死了,但亲眼看到他们的头颅,还是让两人震撼不已。 震惊之后就是愤怒,老二怒火中烧,拿起一把斩马刀,对赤岭老怪道:“老爷,我去为老三他们报仇!” 他大步走出了赤岭府,府门前早就已经聚集了无数妖魔鬼怪。 其中有奇形怪状的山精野怪,也有青皮鬼面的邪祟,他们都拿着武器,还有的拿着生锈的枪,只是这种枪非常古老,还是清末的汉阳造,早就无法击发,只能当棍子用。 他们组成了一个松散的阵型,人数看着倒是挺多,有两千多,但万穗只看了一眼,便下了定论。 “又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时赤岭府的大门开了,一个壮汉提着斩马刀快步走出,面色凶狠,眼中杀意毕露。 “狗官!竟敢杀我的兄弟!”他指着万穗大骂,刚骂出口,就发现大纛之下,被亲兵们簇拥着的,竟然是个身材纤细的美丽少女。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就是巴郡太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一个小女娃子也敢自称太守了,这世上还有伦理纲常吗?” 万穗觉得这妖怪真是脑子进水了,他不会是从清末穿越过来的吧? 周围的小妖怪们也跟着笑,但笑声却稀稀拉拉的,和之前在山谷之中时不可同日而语。 这支军队实在是军威太盛,之前在村中杀戮邪祟的时候也太过强悍,让他们心中早就生出了畏惧。 第1058章 你想要马战还是步战? 老二将手中的斩马刀一挥,高声道:“既然你自称巴郡太守,实力应该很强吧?不然如何能服众,压制整个巴郡的妖魔鬼怪?” “你敢不敢出来跟我一对一决斗?” 万穗惊了。 这妖怪小头目真的脑子进水了。 他真的以为这么几句激将的话,能让一个主将放弃自己的军队,出来跟他决斗? 这不是一个将领能说得出的话,只是一个土匪的思想。 现在连街头斗殴都不搞单打独斗了。 至于古代小说里写的斗将,在真正的战场上极少出现。 “小娘皮,你到底敢不敢来跟我斗一场?”老二大喊,“你不会是怕了我吧?” “你要当这个阴间太守,掌管这一郡的妖魔鬼怪,可不能像人间的官员那样,手无缚鸡之力,只要能管民生就行了,你不能以武力服众,这一郡之地就不会太平!” 万穗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不会是那个赤岭老怪教他说的吧? “别特么婆婆妈妈的!”他怒骂道,“到底敢不敢!” 万穗拉了拉缰绳,那匹白马缓缓向前。 沈俊惊了:“府君,不可啊!他这是在激你出战!” 万穗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看出来了,他以为我实力不济,全靠手中的军队。只要能激我出战,他就能擒贼先擒王,将我斩杀,而你们就会落荒而逃。” “我现在就让他知道,他错得多么离谱。” 万穗骑马缓缓往前,军队立刻自动让到一边,身穿甲胄的士卒都默默地看着她,向他们的太守行注目礼。 沉默。 四周只能听到哒哒的马蹄声,明明她看起来那么纤弱,腰肢那么纤细,仿佛轻轻用力就能折断,为什么却给人这么重的压迫感? 仿佛迎面走来的不是一个瘦弱女子,而是一头来自于异界,身高三米,长着恐怖面容的怪兽。 老二有一瞬间也感觉到了这种可怕的压迫感,但他立刻就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了。 不过是个小娘皮,能有什么能耐,这样的女人他玩过不知道多少,吃过不知道多少了。 万穗来到阵前,拉住了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要马战还是步战?” “骑什么马,当然是下来打!”老二叫嚣。 “好,就依你。”万穗从马上跳下,老二心中暗喜,他不善骑马,更不善马战,这个女人竟然以己之短攻人之长,真是愚蠢。 幸好是个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不然还不好忽悠呢。 他的眼中亮起贪婪之色,已经开始盘算将这个女人的头颅斩下来,享用她的血肉的美妙滋味了。 他大吼一声,挥舞着斩马刀上前,万穗也拿出了破甲锤,锤头上亮起淡淡的金光。 太守官印已经附魔,可以一战。 那一瞬间,对方的速度变得很慢,就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这一刀狠狠斩下来,她纵身一跃,轻松躲过,老二不死心,再次挥刀砍来。 万穗抬起手,朝着他隔空一推。 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能量波动,老二还在心中嘲笑她的虚张声势,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朝后飞去,撞在了那些小妖怪们的身上,小妖怪们本来正在为他呐威助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撞倒了,将地面给压出了一个坑,其中几个直接被压成了肉饼。 四周的小妖怪们连忙退开,生怕自己也遭受了鱼池之殃。 “啊!”老二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吼声,从坑里猛地跳出,狠狠地落在地上,双脚踩出了两个脚印。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了一块,但他不仅没有丧失战斗力,反而更加愤怒和凶悍。 “妈了个巴子的!你他妈找死!”他满口污言秽语,脸上带血,更显狰狞,“老子要宰了你!” 他将斩马刀一翻,四周狂风大作,带起无数的枯叶,遮天蔽日,夹杂着沙尘,让人睁不开眼睛。 万穗的眼睛被迷了一下,下一刻对方已经杀到了她的面前。 但老二似乎比她还要惊讶,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可能没事?” 万穗的眼睛只迷了一瞬就睁开了,手中的破甲锤早已经挥了起来。 当! 破甲锤打在了斩马刀上,老二再次震惊了,斩马刀差点脱手而飞,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炸裂,鲜血汹涌而出。 她这么小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他正准备忍着痛再次挥刀,却见一个金属锤头已经到了面前,锤头上还带着淡淡的金光。 第1059章 府君挥手之间,樯橹灰飞烟灭 当! 一声闷响,这一锤打中了他的鼻梁,将他的整张脸都打得凹陷了下去。 他倒飞了出去,万穗又一步上前,手中的铁锤重重地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又将他往旁边打飞,万穗还没有放过他,继续上前一步,又一锤打在了她的头顶。 这一套连招,速度非常的快,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击,周围的小妖怪们也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老二已经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当场断了气。 他的双眼还大大地睁着,十分不甘心。 他的身体慢慢变化,变成了一头穿山甲。 小妖怪们都目瞪口呆,而那个一直躲在府邸之中偷偷观察的赤岭老怪也露出了惊恐之色。 沈俊还是第一次见到万穗上阵杀敌,他也惊得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她的实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从她的身形和用锤的手法来看,她根本就不会什么武术,拿着一把破甲锤乱舞,看着毫无章法,但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打中对方的要害。 甚至有的时候感觉对方是自己往她的锤子上撞过来的。 万穗到底是铁口直断,还是预知未来呢? “府君威武!”那个骑枣红马的曲军候大声道,声如洪钟,一时间响彻天地。 沈俊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这不是我的词吗? 同事太多了,抢话的人多了,抢活的人也多了。 不行啊。他对自己说,沈俊啊沈俊,你一定要支棱起来,绝对不能让别人夺走了万姐的宠信! “府君威武!”他也立刻气沉丹田,将一身的功力全都聚集在喉咙中,大喊一声,声音比那曲军候还要响亮,震得整个山林都在回响,惊起了远处成片成片的飞鸟。 “府君威武!”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齐齐大喊,“府君威武!” “府君威武!” “府君威武!” 声振寰宇。 小妖怪们被对方这惊人的气势给吓到了,连连后退,好多连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稳,互相望了一眼。 当啷。 随着一声响,有小妖怪扔下了武器,转身就跑。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就有成片成片的小妖怪逃亡,武器和盔甲丢了一地。 万穗正打算下令追击,却忽然见天色暗了下来,一时间四周风起云涌、鬼哭狼嚎,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赤岭府之中冲了出来,朝那群逃跑的小妖怪们席卷而去。 被那道阴风卷到的小妖怪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全都化为了白骨。 紧接着,那道阴风更加的强盛,竟然变成了龙卷风一般,朝着万穗的军队而来。 “快退!”万穗大喝一声,沈俊立刻让传令兵挥动令旗,指挥士兵们往后撤,但那道阴风的速度很快,前面的矛手被风扫到,木头做的矛柄开始腐蚀凋零,只剩下金属腐蚀不了,掉落在地上。 士兵们的身体也开始融化,脸迅速变形,化成了液体往下流淌。 但流下的并不是血肉,而是塑料。 他们都是用软塑料制作的兵人,因此流下的也是液化塑料。 这只是他们寄居灵魂的身体罢了,一旦身体被腐蚀干净,就会腐蚀他们的灵魂,到时候少不了一个魂飞魄散。 万穗惊骇之余,立刻拿出了太守官印,将有字的那一面朝着军队的方向一指,一道金光射出,打在军阵之中,化为一道金色的屏障,将他们全都笼罩了起来。 无论那阴风如何在屏障之中横扫,都无法突破屏障。 轰隆一声响,赤岭府的大门猛然间洞开,赤岭老怪站在庭院的正中,双手大开大合,正在施法。 一道道旋风围着他打转,四周碎石、枯叶随着风飞舞,他眼中满是凶狠之色,忽然踏了个罡步,朝着万穗一指。 那道阴风忽然调转了矛头,朝着万穗的方向而来,沈俊正想要上去帮忙,忽然被那两位曲军候给拦住了。 “长史不必担心。”枣红马的曲军候道,“府君英明神武,这点小小的邪术,根本入不得她的法眼。” “是也。”旁边的白马曲军候也道,“府君挥手之间,樯橹灰飞烟灭,这么一个小小的妖怪,不是府君一合之敌。” 沈俊看着这两个浓眉大眼、面容方正的男人,心中犯起了嘀咕。 你俩怎么好像比我还要了解万姐? 万穗见那阴风瞬间大了一倍,四周的气流都被搅乱了,空气中满是腥膻之气,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看着不太好对付啊。 要用什么法术才能破除? 第1060章 府君饶命,我愿降 她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遍,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但这么多人看着,总不能转身就跑吧? 还要面子不要了? 算了,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 他伸出手,朝着那迎面而来的狂风一抓,她自己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那道风却像是遇到了另外一股更加巨大的狂风,顿时就被吹得东倒西歪。 咦,竟然真的有用。 再试试。 这次她再抓了一下,然后又往赤岭府中一扔,剩下的阴风便朝着赤岭府中卷了过去,赤岭老怪脸色大变,再次施法,双手大开大合之间,竟然又聚集起了一股阴风,和这股阴风撞在了一起。 两股阴风同归于尽,万穗见他还想再施法,便朝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说、无法看见的力量迎面压了过来,无异于孙悟空面对如来佛的五指山。 他心中大骇,立刻转身就跑。 但他还是被打中了,身体飞起,撞在了那扇石头修建的屏风之上,将屏风砸了个粉碎。 万穗几步冲了上去,举起破甲锤就要往下打,却见他翻转身来,举起双手,惊恐地喊道:“府君饶命!” 沈俊和两个曲军候带着亲兵们冲了进来,几根长矛伸出,压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禁锢在地上。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赤岭老怪,此时却像是被拔了毛的鸡一样,浑身瑟瑟发抖:“府君饶命,我愿降,愿降啊!” “你想投降?”万穗问。 “是,是,我愿意投降。”他连忙说,“我愿意做府君的马前卒,为府君牵马坠蹬,效犬马之劳。” 万穗打量了他一阵,问:“我来问你,你为什么要到我益州来?” 赤岭老怪露出了一副哭相:“益州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前又有金龙飞升而起,我家老七……就是那个被长史大人斩杀了的白面书生,他跟我说,益州有天子气,所以灵气比别的地方充裕,是个极适合修行的地方,这里的老百姓吸收了益州的灵气,精元充沛,不仅美味,还能提高实力,增加我们的修为,让我们早日升级。” 见万穗的脸色不太好,他连忙又岔开了话题:“两百年前,夏国的国运开始衰微,灵气也跟着衰退,很多年长的妖怪吸收不到足够的灵气,都慢慢老死了。我们兄弟几个是在一百来年之前化形的,但也无法再升级了,只能退到了山林之中,只有人迹罕至的深山里灵气还稍微足一点,我们便在山林之中修炼,等待着世间灵气复苏的那一天。” “最近二十年,夏国的国运日益昌隆,灵气也就慢慢地恢复了,我们兄弟几人便想要让修为再精进一些,才会到益州来,没想到竟然冒犯了府君,请府君恕罪啊!” 他抬起头,一脸的希冀:“府君,我修行了一百五十年,不仅有一身的本事,还有不少的珍奇宝贝,这些全都可以敬献给府君。” “还有我手底下这些小妖怪。”他指了指那些站在一旁,不敢跑也不敢战斗的小妖怪们,“他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可以给您办点您不方便办的事啊。” 万穗冷眼看着他:“你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认为我会放过你呢?” 赤岭老怪吞了口唾沫,急忙道:“府君,我杀的只是普通人啊,既不是达官显贵,也不是世家大族。我听说夏国已经有二十亿人口了,少这么几个也不是什么大事。您留下我,我能带给您的利益,绝对比这些人更高。” 万穗给他气笑了。 “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她笑着说,“只是几个普通人而已,能值什么钱呢,当然是你比较值钱,对吧?” 赤岭老怪陪着笑:“府君放心,只要您愿意收下我,我可以带着手底下的人杀回凉州去,将咱们以前所居住的山打下来,献给您……”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万穗忽然就从旁边亲兵的腰间拔出了一把环首刀,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这一刀非常的迅捷,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亮起了一层金光,直接砍掉了他的脑袋。 他的脑袋在地上乱滚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道讨好的笑,只是眼中有几分惊骇,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当官的会为了几个平民百姓就斩杀了自己这么一个实力高强的人。 他一个人不是就能抵得上一万个普通人的战力了吗? 他还可以帮她做一些脏活儿,以前那些当官的不都喜欢养几个这样的人吗? 第1061章 不杀留着继续害人吗 为什么这个太守和那些不一样呢? 如果万穗知道他的想法,会告诉他,时代变了,现在已经不是古代了,她不会干脏活儿,也不需要干脏活儿的人。 她要守住脚下的土地,更要护住这一郡之生民。 她相信,只要自己做到了这些,天道不会亏待她的。 竟然让这么一个凉州来的妖怪在益州作威作福、杀戮这么多百姓,已经是她的失职了,又怎么会留下这么一个穷凶极恶之徒! 赤岭老怪倒下之后,慢慢地变成了一头黑色的野猪。 这一百五十多岁的野猪长得十分巨大,足有千斤,身上的皮也非常坚韧,普通的刀剑根本无法砍开。 万穗愣了一下,还真没想到赤岭老怪竟然是一头猪。 她侧过头,对沈俊道:“你去后院看看,还有没有活人,如果有活人,赶紧救出来。” “是。”沈俊答应了一声,又问,“府君,后院中若还有邪祟,该如何处理。” 万穗没有犹豫:“全部诛杀。” 不是她残忍,实在是这些邪祟没有一个无辜的,不杀留着继续害人吗? “是!”沈俊带着两队士兵去了后院,后院中一阵鬼哭狼嚎,不是夸张,是真的鬼哭狼嚎,邪祟的尖锐叫声响彻寰宇,没过多久,他便带了四五个人回来。 有的用布包着,身体发白,双眼紧闭,面如金纸,浑身湿漉漉的,皮肤还有些发皱,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气,一看就是从酒罐子里捞起来的。 万穗心中一沉,问:“救了几个?” “只有两个还活着。”沈俊说,“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酒精中毒了,必须马上送医院。” 这里离最近的医院有几十公里,还全是崎岖难行的山路,等到了医院,可以直接送太平间了。 她沉默了片刻,走上去一手一个,按住了他们的太阳穴。 虽然她还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但她在心中默默地想着要将他们体内的酒气祛除,就见两人的嘴巴张开,吐出一大口浊气。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臭气,周围的阴兵们不觉得有什么,但沈俊和万穗二人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免得被熏得将昨晚的晚饭都吐出来。 吐出那口浊气之后,他们的脸色好了许多,万穗又拿出一颗柠檬,让亲兵榨汁兑水给他们喝。 再看向另外几个,有两个身体是完好的,只是昏迷了,而剩下的那个一条大腿的皮肤被剥掉了,鲜血淋漓,血肉外露,触目惊心。 沈俊叹了口气道:“我帮他止了血,但皮肤已经被扔进锅里了,想来是无法补回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听那青皮鬼面的邪祟说,老五喜欢吃皮肤,最好是活剥的。” 万穗的脸色越发的沉,又掏出了一颗果子,让亲兵弄成果泥给他喂下去,虽然少了一大块皮,但至少命保住了。 忽然有一个伍长快步跑了过来,拱手道:“府君、长史,我们发现了赤岭老怪的库房。” 万穗和沈俊都是一喜。 他们快步来到府邸的最深处,果然看到了一个上了锁的房间,那不是普通的锁,而是一件法器,轻易无法打开。 而且这法器并不仅仅护着这扇门,而是护住整间屋子,一砖一瓦都在它的法力保护之下,无法突破。 伍长道:“我们杀了几个守门的山精,他们说里面就是赤岭老怪的府库,赤岭老怪从凉州带出来的宝贝有一部分藏在里面。” “为什么只有一部分?”沈俊问。 伍长让人押了一个山精过来,那山精长得也很怪异,像是化形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没有化好,脸上还留着老鼠的特征。 “说,赤岭老怪的宝物都藏在什么地方?”伍长厉声道。 那山精不停地朝万穗磕头,哭着道:“府君爷爷饶命,我们真不知道啊。赤岭老爷……老怪平日里极为谨慎,狡兔三窟,只有一部分常用的宝物藏在这里,其他的分成了好几份,藏在不同的地方。” “在哪些地方?”沈俊又问。 山精露出了一个苦相:“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守门人,赤岭老怪是个守财奴,连那几位爷都不知道他的藏宝地,他怎么会将藏宝地告诉我呢?” 万穗没再搭理他,对沈俊道:“把门砸开吧。” 沈俊疑惑,不是说这把锁是法器,轻易无法打开吗? 万穗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阴兵不可以,但你可以。” 沈俊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阴官才有的能耐。 第1062章 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他举起了斧头,对着那把锁便狠狠地砍下。 斧头上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竟然破开了那层防御,就像破开蛋壳一样,发出轻微的咔擦声。 斧头砍在了门锁上,锁应声而开,落在地上,发出叮咚脆响。 沈俊虽然想要赶紧冲进去看看里面有些什么宝贝,但还是十分狗腿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万穗先进。 万穗也满心的喜悦,赤岭老怪做了这么多年的妖怪,手中肯定攒了不少的法器吧,这次真是大丰收。 她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很多,进去之后更是高兴不已。 这屋子里竟然摆满了大箱子,全都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都装满了好东西。 她努力压着嘴角,掀开了一个箱子的盖子,但她的笑容僵住了。 箱子里放了整整一箱子的铜钱。 “道光通宝?”她拿起一个看了看,又在箱子里翻了翻,全都是道光通宝。 她又打开另外一只箱子,里面还是铜钱。 一连打开四五个箱子,全是铜钱。 她的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再次打开了一只箱子,这次不是铜钱了,是银元宝。 不是冥钱,就是清末铸造的那种银元宝。 一连四五个箱子,都是银元宝,万穗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她带着希望,再次打开了一只箱子。 这次终于开到宝箱了,打开盖子的时候里面的金光差点晃花了她的眼睛。 金条! 满满一箱子的金条! 万穗吞了口唾沫,拿起了一根在手里掂了掂,没错是真金,可能没有99.99那种纯,但绝对是官方出品。 那看门的山精说:“府君爷爷,不,府君奶奶,这些金条是当年赤岭老怪从那个姓马的军阀手中得到的,足足有三箱呢。” 万穗将金条翻转过来,发现上面还有字,印着“雍正年造”,下面还有两个字:足赤。 她的笑容又消失了一半,这东西只怕不好出手啊。 她看向沈俊,沈俊一脸懵懂,他虽然混迹于底层,但也没有那个福分倒腾金条啊。 算了,好歹是金子,也不一定要换成钱,这个可比现金保值多了。 她将那几箱金子全都放进了官印之中,又继续翻看,这一看,她差点破防。 剩下的那些箱子里面全都是古人字画、瓷器古董之类,还有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全都是老首饰,保存得倒是挺好的,估计是那把锁的功劳,点翠发簪上的羽毛看着都还很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但是,一件法器都没有啊。 她猛地转过头,或许是那怨念太深太明显了,吓得守门的山精后退了一步,再次跪在地上哐哐磕头。 “府君奶奶恕罪,府君奶奶恕罪啊。”山精磕头如捣蒜,“小的没进过这间库房,不敢藏匿宝贝啊。” “为什么这库房之中没有法器?”万穗问。 山精道:“府君奶奶容禀,赤岭老怪的法器都藏在别的地方,这里只有这些金银珠宝,器玉珠玩。” 沈俊厉声呵斥:“胡说!赤岭老怪怎么会不在身边留法器?” 山精委屈地说:“赤岭老怪最喜欢这些金银珠宝、器玉珍玩了,天天都要来观赏把玩的。至于法器……他说只要常用的带在身上即可,多余的要藏好,免得被下面的小妖怪们给偷走,说不定还会趁机用来对付他。” 沈俊又问:“你真的不知道其他几个藏宝地在哪儿?” “小的真的不知啊。”他带着哭腔说,“小的只是个看门的呀,赤岭老怪怎么会告诉小的呢。” “小的也不会去打听,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多越危险啊,我只需要老老实实看着仓库门就行了,反正有大锁在,不会有人闯进去偷东西,我每日里吃好喝好,白日里就睡大觉多好,何必去打听那些呢。”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立刻解释:“我没有吃人肉和人肉泡的酒,那些都是珍贵之物,只有小头目们和立了功的妖怪邪祟们能尝上一点,我还不够资格,只能吃点从山林里打的兔子肉,喝点二锅头。” “你还知道二锅头?”万穗觉得有意思。 山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回禀府君奶奶,我们听说现在人类世界的好东西很多,有很多好吃的,所以不当值的时候会偷偷去山下偷……不,找一些吃的,别的酒都不够劲,就这个二锅头我最喜欢,就是有一次喝多了,误了差事,被赤岭老怪狠狠打了一顿。” 第1065章 这又不是玄幻小说,哪来的妖怪 几个小时后,吴队长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渠山,他们先是在山下遇到了那几个幸存者,受了伤的已经送去医院了,剩下的都只是受了惊吓。 当地警方暂时在曹端公的房子里审问那些幸存者,而院子里摆放着一张大塑料纸,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具动物尸体。 一头熊、一头山羊、一只野鸡、一只狐狸、一只穿山甲、一只貉、还有一头野猪。 全都是保护动物! “警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们真的被妖怪给绑架到山里了,这些就是妖怪头目,我们差点成为妖怪口中的粮食!”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激动地说,“我们本来是来徒步游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妖怪!几个青皮鬼面的家伙将我们抓进了一座老宅子里,对,就是电视上常见到的那种清末民初的老宅子,他们还把我们吊了起来,要活剥我们的皮啊!” “当时那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我亲眼看到他被那些青皮鬼面的东西整治,整条大腿的皮都没有了!” “那人当时叫得好凄惨,我被他给吓晕过去了,对,就是你们送去医院的那个,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他啊!他虽然丢了大腿的皮肤,但是捡回了一条命。” 做笔录的那几个警察一脸的无语,眼神中都写满了关爱智障人士。 当地刑警大队的队长凑到了吴队长的面前:“吴队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惊动了你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我们接到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了凶杀案,赶到的时候果然发现了几具尸体,是本地很有名望的曹端公和他的几个弟子。” “但奇怪的是,我们没有在他们的身上发现外伤,几人都是心脏病发作猝死的。” “我们收敛了尸体之后觉得有些蹊跷,又回来想再次调查一下现场,没想到就遇到了这些人,还有这一地的动物尸体。” 他朝着地上被砍头的动物尸体看了一眼:“这些全都是保护动物,特别是这头羚羊,是国一。” “你的意思是?”吴队长问。 “我怀疑这些人是盗猎团伙,他们进山狩猎保护动物,但发生了内斗。”警官说。 吴队长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母子和一家三口,他们身边还有几个小孩:“那他们呢?” “他们都是迷了路,误入山林。”警官说,“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盗猎团伙,被他们劫为人质。” “那他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屋子里呢?”吴队长看了看四周,“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找到他的时候,他们全都昏迷了。” 警官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说:“或许是遇到了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汉,将他们全部制服,扔在了这里。” 吴队长叹了口气,说:“老陈,你不觉得你的这些推断都太牵强了吗?” 老陈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牵强,但他皱着眉头说:“总比他们的口供合乎逻辑吧。” “他们的口供是什么?” 老陈的脸上露出了困惑之色,他犹豫了好一阵才开口道:“他们说地上的这些动物全都是妖怪,变成了人,占山为王,还要吃了他们。” “吴队长,不是我老顽固,实在是这种说法太耸人听闻了。这又不是玄幻电影,怎么还有妖怪?” 话音未落就听见哔哔哔哔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工作人员正拿着一台仪器在那几具动物尸体身上来回的扫,仪器发出了刺耳的鸣叫声。 “队长,这几具尸体都有强烈的妖气残留,可以确定是妖怪。” 老陈目瞪口呆。 吴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啊,我知道你干了一辈子的刑警,遇到的都是人杀人,从未遇到过妖怪杀人。一时无法接受,也能够理解。” 他叹息一声:“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老陈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吴队长已经走到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身边,工作人员看着仪器显示屏,说:“这只狐狸的修为有90年,是这几只妖怪中最年轻的一个。而这只野猪精,已经有150年的修为,其他几只修为都在120年到140十年之间。” 吴队长认真地看了看,说:“这头羚羊似乎不是我们这边的动物吧?” “对这种羚羊一般只在凉州活动。”工作人员道,“其他的几种动物咱们益州倒是都有。” 吴队长看了看那两个激动得手舞足蹈的男人,转头将目光落在了那一家三口的身上。 第1066章 闯入了一个恐怖的灵异世界 他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却落在了那小女孩儿的脸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小白兔奶糖,走过去塞进了那小女孩儿的手中,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慈祥:“小妹妹,你几岁了?” “11岁。”小姑娘将一颗奶糖塞进了嘴里,吃得小脸圆鼓鼓的,特别可爱。 “你来告诉叔叔,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你跟叔叔说了,叔叔请你吃好吃的。” 小女孩儿看了一眼父母,父母都朝她点了点头,她便将之前对万穗所说的那些话再说了一遍。 吴队长连忙问:“后来呢?” “后来有人带着一支军队杀了过来,踏平了绑架我们的那座村庄,杀死了想要吃我们的那些邪祟,救了我们。” “什么?军队?”众人听了都是一惊,“什么样的军队?” “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古代军队,他们都穿着盔甲,骑着高头大马,特别的威风。”小女孩儿说起记忆里的那一幕,也有些手舞足蹈。 “他们可厉害了。绑架我们的那个邪祟,就是那个长了很长很长舌头的小孩。”他伸手在嘴前捋了捋,表示那舌头有这么长,“本来我觉得它就很厉害了,还将舌头伸进了我爸爸的喉咙里,想要将我爸爸的精气给吸干。” 听到这里的时候,那位父亲白了脸色。 “我想要阻止它,但它瞪了我一眼,我就动不了了。” “但那些士兵一来,就将那个小孩儿给砍翻了,他变成了一团黑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在书里看过,这就叫魂飞魄散。” “然后呢?”吴队长循循善诱。 “然后他们说要去打几个更厉害的妖怪,就走了,还留了几个士兵保护我们。”小女孩说,“他真是个好人。” “他?他是谁?”吴队长的语气有了几分激动。 小女孩很认真地想了半天,就在吴队长期待的目光中,她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不知道?但你不是见过他吗?还跟他说过话。” “但我想不起他的样貌了。”小女孩儿畏畏缩缩地说,“他和他身边的那些人,我都记不起来长相,只记得他是一个很亲切的人。” 吴队长还想再问,小女孩的母亲开口了:“吴队长,不是我们不想说,是我们真的记不起来了。说不定是他对我们施了什么咒法,故意让我们忘记了他的长相。” “想来那位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容貌。”母亲道,“他救了我们。别说我们不记得了。就算我们记得,也应该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吴队长,你一定能够理解的吧。” 吴队长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瞧你说的,大姐。我们又不是要抓他。”王霖在一边帮腔道。 那位母亲摇了摇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真记不起来了。” “那你记得那个绑架你们的村子,就是住满了邪祟的那个,在哪里吗?”吴队长终于不再纠结于那人的长相。 几人互相看了看,只有那几个从厨房里救出来的小孩儿中,有个弱弱地开口:“我好像听到有人说了孔雀峰这个名字。” 吴队长回头看向老陈,老陈道:“群山之中的确有一处山峰名叫孔雀峰,只是在渠山的深处。那一带非常危险,附近的村民从来不敢到那么深的地方去。” “老陈,去帮我们找一个向导,我们这就进山。” 当一行人翻山越岭,终于来到了孔雀峰的时候,全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连吴队长都不能免俗,眼睛睁得老大。 那条上山的小路旁边,立着一栋栋屋子,但那并不是普通的屋子,而是纸屋,全都是用白纸配上花花绿绿的塑料纸糊成,有的已经破破烂烂,门的地方像是被人大力踢开,破着一个个大洞。 “吴队长,这里有很重的阴气残留,曾经有过大量的邪祟在此活动。”技术人员道,“他们没有说谎。” 老陈也跟着一起来了,他一脸的惊骇和茫然,仿佛闯入了一个恐怖的灵异世界。 “仔细搜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线索。”吴队长吩咐技术人员,又带着人径直登上了孔雀峰,当他们来到赤岭府的时候,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古老武器,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小妖怪的尸体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而那些青皮鬼面的邪祟被斩杀之后就都魂飞魄散了,赤岭府倒显得干净不少,只有这堆文物特别吸睛。 第1067章 好大一座宝库 技术人员们快步走了上去,用仪器一测,便道:“吴队长,这些都是普通武器,只不过沾染了一些阴气,很可能是从古墓里出来的。” 有个技术人员从那堆武器中抽出了一把青铜剑,仔细辨认上面的金文,当看清楚之后,他瞳孔地震,大叫了一声:“吴队长!这,这是春秋时期秦国的青铜剑!” 吴队长被他这一声吼给吓了一跳:“什么?” 那技术人员激动得不行,将这把青铜剑小心翼翼地递给旁边的同事,然后又在那些武器之中翻了一阵:“吴队长!这里还有几把战国时期的!这是汉代的环首刀!这是唐代的陌刀!还有宋代的……” 那技术人员已经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啊!说不定有了这些武器,就能补完我们的历史!吴队长,我们找到宝了啊!” 他的声音又弱了下去:“哎?怎么还有豁口?有人用这些价值连城的国宝打仗了?”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他心痛得无以复加,“想当年我读研究生的时候跟着导师去挖掘古墓,挖出来的青铜器没有一个比这保存得好,竟然有人将保存这么好的青铜器拿来打仗?生生毁了一件文物啊!” “是谁?是谁干的!”他气急败坏地喊道,“我要和他拼命!” 吴队长嘴角抽了抽,亲自上去将他拉开:“小秦,冷静一点。” “这叫我怎么冷静!”他痛苦地说,“这把剑可是国宝,国宝啊!” 旁边的女技术人员一脸冷静,拿着仪器在那堆古董里扫来扫去:“吴队长,在这些武器上也探测到了邪祟和妖魔之气,根据我的推测,这些很可能是妖魔鬼怪们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当武器用了。” 那男技术人员咬牙切齿:“这些妖魔鬼怪真是可恶!祸害人也就罢了,还祸害古董!” 众人:“……” 怎么觉得你这话哪里不对? 吴队长又让探员先进赤岭府中查探,看里面的邪祟是否清理干净了,很快有个探员就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指着院子里说:“队,队长,里面,里面有……” “有什么?”吴队长不满地道,“小刀,我就说你不够沉稳,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就算有邪祟,消灭了就行了,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小刀急得跳了一下脚,好容易才把这口气给顺匀了,叫道:“队长,您快去看,里面有好大一座宝库!” 吴队长一脸震惊。 宝库? 他快步走进了院子,老陈从之前的震惊之中回过了神,也赶紧跟了上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赤岭老怪的库房,几个探员都在屋子里,发出了哇哇的叫声,门外守着的那个探员心里痒痒的,也朝里面张望,想要进去看个究竟。 “怎么回事?”吴队长问。 那张望的探员立刻回过头,满脸的兴奋:“队长,你快来看看,这次我们发财了!” 吴队长咳嗽了两声,瞪了他一眼:“什么发财不发财的,不管发现了什么,都是国家的。” “是,是国家的,是国家发财了,咱们也能立功得奖金嘛。”那探员立刻改了口:“队长,你快来看吧,保证把你的眼珠都给惊得掉出来。” 吴队长一脸的怀疑,什么东西能把眼珠子都惊掉? 他走进库房,一眼就看到白花花的一片。 是白银。 全都是银锭子! 他呆愣了一秒,随即不满地说:“不就是一些银元宝吗?就这点东西你们就激动成这样?这么没见过世面吗?” “吴队长,您来看看,这是不是兰亭序啊。”一个探员道。 吴队长瞥了他一眼:“兰亭序早就失传了,有传言说埋在唐太宗的陵墓里,怎么会在这儿?仿品吧?” “但我看着像是真的啊。” “对,这里还有赵孟頫的字。” 吴队长走到他们面前,见他们正在翻看一只箱子里的东西,那箱子里全都是卷轴,名人字画之类的东西。 “这还有郑板桥的竹呢,看着挺真的。” “我以前查一个案子,了解过这些古董字画。”另外一个探员说,“这要是假的,那作假的人太高明了。” 吴队长拿起那幅兰亭序,看了一眼,说:“兰亭序自古以来就有很多仿品,这可能是古人仿的……” 话还没说完,技术部的人已经进来了,还将仪器放到了那幅画前,用紫色的光扫了扫:“吴队长,这幅字的历史有一千六百年左右。” 第1068章 你特么才是妖魔吧? 吴队长瞪大了眼睛:“这仪器不是测灵气的吗?” 技术人员道:“这仪器最初是制作出来测古董年代的,后来总部发现也可以测到各种气息,还能测出妖魔鬼怪的修为年份,才收编进行了改造。” “其实原理是一样的,任何物品都有一股‘气’,特别是古董,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所集聚的气息很浓厚,只是与妖魔邪祟的气息不同罢了,根据这些气息的多寡来检测它的年份,误差可以控制在五十年内。” 吴队长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即怒道:“这可是兰亭序!国宝!你还用仪器照它!” 女技术员用“你神经病吧”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说:“队长,不用担心,这个仪器不会伤到古董。” 吴队长这才稍稍放心,但还是说:“小心总没大错。” 他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卷起来,轻拿轻放地放了回去,又拿起那幅郑板桥的竹:“你测测这个?” “这个有三百多年。”女技术员说,“和郑板桥所生活的年代吻合。” 不等吴队长说话,她又测了一下那幅赵孟頫的字:“这个有六百多年。” “队长,这个也符合啊。”旁边的探员激动地说。 吴队长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激动之色,又将那幅郑板桥的竹给放了回去,看向旁边的那一箱子瓷器。 “这个可以测吗?” “可以的。”女技术员道,“这个更好测,只需要测它的烧制年份即可。” “这个有六百年左右,应该是元青花。” “这个七百年,应该是南宋的瓷器。” “这个一千一百多年,应该是唐代的秘色瓷。” “这个……” 吴队长和几个探员都听得目瞪口呆,连老陈就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得老大。 “行了行了。”吴队长连忙阻止她,“也就是说,这些全是真的?” “这台仪器只能检测年份,至于是不是真的,我可就说不清了。”女技术员十分谨慎。 能确定年份,自然就能确定真假了。 吴队长打开其他几只箱子的时候,手都在发抖,然后他就发现了好几箱子的青铜器,全都是春秋战国时代的秦国礼器,只有少数几件是燕赵等国的,每一件都极为精美。 明明天气还很寒冷,山里更冷,但众人都觉得浑身燥热,额头上和背上都沁出了一层汗水。 除了青铜器之外,还有一些玉石首饰,都保存得非常好,有的攒金丝簪子还熠熠生辉,在阳光下晕染着璀璨的光芒,上面所镶嵌的各种颜色的宝石都还光辉夺目。 吴队长拿在手中反复地看,问道:“其他的我都懂,为什么连珍珠都还在,而且还珠圆玉润,还有这么漂亮的光泽?” 珍珠是最不容易保存的饰品,很多出土文物,镶嵌宝石的还在,镶嵌珍珠的全都风化了。 女技术员说:“坟墓之中没有空气,因此很多陪葬品在刚刚出土的时候是很新、保存很完好的。只是一接触到空气,就会迅速风化。如果这些妖魔在挖出古人的陪葬品时,用法术笼罩住古董,让古董不受空气的影响,再慢慢地用灵气滋养一段时间,理论上是可以让文物保持原样的,即便后面没有法力保护了,也只会和正常物品一样,不会立刻风化。” 有探员问:“这种保护文物的方法,关键在于用灵气滋养?” “没错。”女技术员点头。 那探员兴奋地说:“那咱们以后多抓一些妖魔鬼怪送给考古队,岂不是可以省下不少事?” “温养文物需要很多灵气。”女技术员看了他一眼,“这些文物也不是一次温养出来的,必然是某个实力强大的妖魔日日把玩,精心养护才能保存下来。” “说不定还不是一只妖魔的功劳,是许多只妖魔一起做的。” “那就多抓一些,让他们日夜不停地温养古董不就行咯?” 众人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你特么才是妖魔吧? 资本家都比你善良啊。 “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他说,“咱们可以抓那些作恶的妖魔嘛,那些吃人的,让他们劳动改造,改造个几百年。咱这是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吴队长无语地摇了摇头,说:“将这些全都登记造册,运回去之后请博物馆的专家们过来仔细鉴别。” “是。”清洁部的工作人员开始鱼贯而入,将一箱箱宝物抬走。 “你们怎么都只盯着宝物?”吴队长不满道,“难道就没有找到别的东西?” 第1069章 别是黑吃黑吧 探员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兴奋消失了。 吴队长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他在酿酒坊、剥皮房和厨房里看了一圈,脸色黑得像锅底。 “混账东西!”他怒骂道,一拳打在院中的石磨上,将那石磨打了个粉碎,一时间碎石乱飞,“这群妖魔简直丧尽天良!” 之前那个探员小声说:“我就说我的提议很仁慈嘛。” “队长,消消气。”王霖瞪了那探员一眼,对吴队长说,“至少这些妖魔已经被除掉了,也算是好事。” 吴队长沉默了一阵,说:“盘踞在这赤岭府的妖魔实力不俗啊,能够将它们全部斩杀,还带着一支军队,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王霖也担忧起来:“别是黑吃黑吧?” “如果杀了一群妖魔,又来一群妖魔,那咱们巴郡就没有安宁之日了。” 旁边的另外一个探员却不赞同:“若真是黑吃黑,他们又怎么会通知我们,别忘了,我们是接到匿名电话,才到这里来的。” “他还将这么多宝物留给我们。别说是妖魔了,就是门道里的人,也都顺走了。” 王霖却说:“不知你们发现没有,这里只有古董珍玩,却没有一件法器。” 另外的探员道:“它们斩杀了妖魔邪祟,拿走一些战利品也很正常。” 吴队长忽然感知到了什么:“有妖魔来了。” 他带着人回到了宅院之外,果然看见来时路被浓烈的雾气所包裹弥漫。 “是不是那支军队来了?”王霖低声问。 迷雾之中传来低沉的脚步声,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探员们都拿出了武器,绷紧了每一根神经,随时都能进入战斗状态。 吴队长死死地盯着雾气之中,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地一道高大的身影浮现。 那迷雾之中竟然走出了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外表看起来三十多岁,浓眉大眼,长得还挺英俊,脸部线条硬朗,如刀劈成,身上穿着一件皮夹克,明明是夏国人的长相,但头发却是金色的。 他的身边跟着一头野狼,比普通的狼更高,模样也更凶狠。 旁边的女技术员低声道:“吴队长,这是个妖怪,年龄在两百五十岁左右。” 吴队长的手背在身后,握起了拳头。 “阁下何许人也?” 那人道:“我没有名字,附近的村民都称我为山君。” 众人都是一惊。 王霖压低声音说:“队长,山君是一头老虎!据说在渠山之中住了几百年了,周围的村民都很信奉它,尊它为山神。” 原来是一头老虎精。 “阁下所为何来?”吴队长又问。 “奉府君之命,前来将赤岭老怪作祟一事交代清楚。”山君道。 吴队长微微眯起眼睛:“府君?” “巴郡太守。” 这四个字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后面还有人窃窃私语。 “巴郡太守?是不是就是锦城那个?” “应该是吧。” 吴队长眉头微皱:“请说。” 山君道:“府君让我告诉各位,这赤岭老怪是从北方的凉州而来,他手底下有六个小头目,全都被府君斩杀,就是摆放在曹端公家中的那几具动物尸体。” “曹端公一家发现这群从北方来的妖怪鸠占鹊巢,在渠山四处作祟,抓走生民,便想要开坛做法将他们赶走,只可惜他实力不济,不仅没能将对方赶走,反而被对方给杀尽了。” “府君命人进孔雀峰调查,发现赤岭老怪带来了大量北方的妖怪和邪祟,若是让他们在此安家,只怕附近几个县都会遭殃,如果他们日益壮大,整个巴郡都会受影响,旁边的广元郡和汉中郡也难逃一场妖灾。” “于是府君带领手下兵卒与赤岭老怪大战了一场,将赤岭老怪和六个小头目全部斩杀,他手底下的妖怪邪祟,也被斩杀无数。” “战斗结束后,府君缴获了一批战利品,本应该全都带走,但府君说了,这些古董是国之瑰宝,上面记录着我夏国先民们的文明和历史,应该交给国家研究,放在博物馆展览,而不是放在巴郡府库里腐烂。” “因此府君将这些国宝全都留给了你们,你们要保护妥当,千万不能有所闪失。” “这个我们自然会尽力做到。”吴队长客气地说,“既然府君为巴郡百姓做了这样大的好事,我们应该好好感谢才对啊。不知阁下能否带我们前往面见府君,面对面向他表示感激之情?” 第1070章 一问三不知 山君说:“不必。府君说了,他是上天钦封的巴郡太守,既然做了这个官儿,就应该镇守一方,保境安民,这本就是她的职责所在,不需要感激。” “若是阁下真的对府君怀有感激,就请阁下今后警醒一些,不要这些北方来的妖怪都在这里祸害百姓了,还一无所知。” 这些话其实不是万穗说的。 山君被赤岭打成重伤,如今虽然吃了灵食,修复了身体、恢复了修为,又重新化形了,但没能亲手杀死赤岭老怪,让它肚子里的这一腔怒火没能发泄出去,因此脾气不太好。 这属实是有些迁怒了。 吴队长脸上有些挂不住,心中也确实生出了几分愧疚。 他叹息一声:“没能第一时间查探出妖怪作祟,的确是我们的不是。” 但他话锋一转,说:“但这渠山深处乃山君的领地,山君曾嘱咐过附近村民,不让外人进山,若是进了山林深处,后果自负。” “我们是尊敬山君,才没有时时派人来山中巡查,因此才没能察觉出妖邪作祟。”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不如今后我时常派人进山来查探,以免又有北方来的妖怪作祟,伤到了我巴郡子民,到时候还要请山君行个方便。” 山君被他给噎住了。 他虽然修行了两百多年,但都是一只虎在山林中关着门修炼,从来没有行走人类世界,论口才确实比不上这些在职场上百炼成钢的人精。 但他也有几分急智:“早的时候不来,如今妖魔邪祟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再来又有什么用?” “如今我已经得了府君的命令,从今往后就要守住北方进入巴郡的入口,不让那些北方的妖怪到我们巴郡来作祟。不需要你们再派人过来了。” “那怎么行?”吴队长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如果你们执意要再派人来,那便后果自负。” “如今府君的话我已经带到,这些人还给你,告辞了。”说罢,也不搭理他们,带着战风径直走入了迷雾之中,等到他们走远,那迷雾也慢慢退去,直到消失无踪。 “这个山君好大的脾气啊。”王霖在一旁道,“吴队长,别生气,咱们就当他是个迂腐的老人家,不与他一般见识。” 吴队长摆了摆手:“我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生气。” 这时,又有人从那渐渐退去的迷雾之中走了出来,众人一惊,有人道:“他们不就是之前在山里失踪的那几个户外博主吗?” “我也看过他们的视频,他们被老虎给叼走了。” “还愣着干什么?”吴队长怒道,“医疗部的人呢?赶紧过来给他们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身穿白大褂的医疗人员连忙跑了上去,将那几个户外博主拉了过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的是附近村民,有的是徒步的旅行者,全都是被山君救走的幸存者。 只可惜这些人一问三不知,满脸的茫然,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被一只特别大的吊睛白额大虎给袭击了,醒来就已经走在这条路上。 王霖说:“队长,从这些人口中问不出什么,这个巴郡太守还真是神秘。咱们要继续追查吗?” 吴队长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没有人查他吗?不仅仅是大队长,连总部肯定都派了人来秘密调查,你见谁查出个所以然来了?” 旁边有一个探员小声地说:“我听说有不少世家大族,还有其他州郡的同行都偷偷派了人到我们益州来,想要调查这位巴郡太守,但什么都没有查出来。这位太守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又凭空消失了。” 王霖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去去去。怎么哪儿都有你?” 吴队长眼中有几分忧虑:“总之先将这里的事情上报给大队长吧。” “什么?又是那个巴郡太守?”洛川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对面的吴队长,“从北方来的那个赤岭老怪手底下有多少妖魔鬼怪,杀了多少?留了多少?” 吴队长摇了摇头。 “那位巴郡太守手底下有多少兵马?” 吴队长再次摇了摇头,这次他的头低下去了一点。 “他的手底下有多少得力干将?” 吴队长的头更低了。 洛川简直无语了:“这么说来,你一问三不知啊?” “那位巴郡太守十分厉害,手尾收拾得很干净,那些幸存者也是一问三不知。” 他指了指洛川手中的那份卷宗:“我们能够查到的所有内容全都写在报告里了。” 第1071章 现在年轻女孩也这么中二吗 洛川翻看了报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他们竟然祸害了将近40个无辜百姓?” 吴队长低着头说:“这是我们巴郡之内所发生的案子,我难辞其咎,请大队长给我处分。” 洛川合上了卷宗:“这的确是你的失职。但你带回来了大量古董,其中有很多都是国宝级文物。国家博物馆已经派了人往我益州来了。” 吴队长立刻紧张的说:“难道他们想将我们益州的宝物带走?吴队长可千万不能答应,被他们借走的文物从来都没有还的。” 洛川瞪了他一眼:“这还要你说。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要研究可以,必须在我益州的土地上研究,想要将那些宝物带走,门儿都没有。” 吴队长这才松了口气。 洛川又把话题掰了回来:“你能带回来这么多国宝,也算是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这次就不处分你了。以后做事警醒些。” 吴队长答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却听洛川道:“虽然这次你们功过相抵,但也算是为我们益州挣足了面子,让我们益州得了这么多国宝。去库房里选几件灵异物品吧。” 吴队长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多谢大队长。” 吴队长走后,洛川又仔细研究了这份报告,虽然吴队长一问三不知,但巴郡的工作人员尽职尽责,对现场的勘察非常的详细。 她分析了一阵,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巴郡太守。 这一页上已经写了不少信息,她又在后面添了一句:手下有一支兵马,穿汉代军人装束,人数在一千到两千左右,步兵和骑兵各一半。 洛川顿了顿,又写了一句:他可能还在招兵买马。 写完之后,她又提着笔陷入了疑问。 巴郡太守的这支兵马究竟是从何处来的呢? “老板,上次在你这里买的兵人坏了一些,我想寄回来修。”此时万穗早已经回到了家中,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林西辰从睡梦中叫了起来,先是塞给他一堆灵食,接着就把它扔到了太守府中,让他去跟着黄师爷一起计算给士兵们的奖赏。 林西辰看到账本儿时那瞳孔地震的样子让万穗微微有些得意,但紧接着他那案牍劳形的模样又让万穗感觉到了几分愧疚。 等计算清楚了,把犒赏都发下去,让他也从缴获的兵器之中挑一件吧。 她这样想着,店家那边给她回个消息。 “亲,我们的兵人都制作得很牢固,怎么会突然坏了呢?麻烦亲将坏了的照片拍下来,发给我看看。” 万穗就将那些坏掉的兵人都放在一起,拍了个合照传了过去。 那边沉默了很久,突然来了一条信息:“亲,请问这些兵人是怎么坏的?难道你真的带他们去打仗了吗?” 万穗很认真地回答:“是的,我带他们出去大战了一场,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大胜而归,还缴获了很多战利品。” “呵呵,您真幽默。”店家发了一个笑脸,道,“不管您是怎么弄坏的,维修的话是需要费用的哦。” “钱不是问题。”万穗道,“什么时候能修好?最好是越快越好。” 店家哈哈笑道:“亲,你不会是又要带他们出去打仗吧?” “是啊,现在时局不好,灵异复苏,我要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带兵出征。”万穗说。 店家心想这应该是个小姑娘吧,现在年轻女孩儿也这么中二吗? “哈哈,亲,既然你这么急,又不差钱,干脆别修了,重新定做几个不就行了?” 万穗挠了挠头似乎也有道理。 店家又说:“这样吧,你那些缺胳膊断腿儿的,我给你发一些肢体零件过来,你将残缺的取下来,再把完好的部件再自己安上去就行了。” “至于这些融化了的,我这边也没法修,但它们的下肢没有受损,还可以用,你可以买一些头脸和上半身的零件,再将腿给安上去就行了。” 万穗有些担心:“会不会无法适配啊?” “不会的,亲,我们的兵人都是统一制作的,是一个规格哦。” “好吧,那就试试吧。” 她让对方计算好了金额,直接付款一点都不废话。 “好嘞,今天晚上就可以寄出。” 很快那些零件就到了,她挑了一条胳膊,将其中一只兵人断掉的手臂给取了下来,正要将这条完好的安装上去,却发现手臂细了,和兵人的身体不适配。 第1072章 这些兵人不是我家制作的哦 他立刻给店家发去了信息,店家很是茫然:“怎么会呢?我们的兵人都是一个模具啊。亲,你先将胳膊安上去,再拍个照发给我看看。” 万穗只得将那条完整的胳膊安装了上去,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店家:“你看,这胳膊是不是细了?” “没有啊,亲,要不你再看看?” 万穗顿时睁大了眼睛。 照片里的那条胳膊就像是原装的一样,和身体完全适配,没有任何的不妥。 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细了一圈儿,到底是胳膊变粗了还是身体变小了? 或者只是她看错了? 不,不对。 她绝对没有看错。 她又挑了一个左腿被砍断的兵人,找了一只左腿配件,比这个兵人的要粗一圈,看着极不相称,她还是给安装了上去,然后死死地盯着它。 慢慢地,那条腿似乎越看越顺眼了,竟然和另外一条腿一样粗细。 这种变化润物细无声,乍看之下没有变,但仔细看就能看出确实发生了改变。 她震惊地看了看店家,又看了看手中的兵人,问:“老板,你家的配件还能自适应吗?” 店家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亲,你真幽默。” 万穗将兵人们全都安装好,再穿上了衣服和铠甲,便又威风凛凛,神采奕奕了。 万穗将这些兵人放在一起照了张相片给店家:“老板,已经全都修好了。” 老板又沉默了一阵,然后发了个信息过来:“亲,刚才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些兵人不是我家制作的哦。” 万穗愣住:“怎么会呢,你看这衣服、这铠甲,都是你家的啊。” “衣服和铠甲是我家的,但兵人不是我家的哦。”店家发了一张照片过来,“这是您的兵人寄出时的照片,您看看哦。” 万穗仔细看了看,心中骤然一惊。 照片里的这些兵人和她收到的兵人穿着同样的衣服和铠甲,武器也一模一样,但容貌却不同。 照片里的兵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骑兵的马也是一样的,只有那两位曲军候的马略有不用。 万穗再次看向自己收到的那些兵人,每一个的容貌都不同,就跟秦始皇的兵马俑一样。 怎么会这样? 总不可能是半路被人换了吧? 谁会这么无聊? 何况谁都知道容貌不同的兵人价格更贵,只有用便宜货偷换的,哪有用贵货换的?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又回到了太守府中,林西辰和黄师爷还在案牍劳形,她没敢去打扰他们,悄悄地来到了后面的军营。 一进军营,之前被她修好的士兵们便一起迎了上来,朝她行了一礼:“多谢府君治好我们的伤势。” 万穗先让他们免礼,然后仔细打量他们,发现他们容貌各异,当然也没有什么特色,就是很普通的夏国人长相。 于是她问:“你们是从何处来的?” 士兵们似乎被她给问懵了,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万穗奇怪地问:“怎么?你们是何方人士,家中有几口人,几亩地,这些都不知道吗?” 士兵们再次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个看着机灵些的士兵上前一步,拱手道:“府君,我们不记得了。” 万穗更奇怪了:“这个还能忘?” 那士兵道:“小的只记得自己姓李,小名叫阿皮,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那你们是怎么到我军中服役的?”万穗又问。 士兵面露难色:“府君,这个……我们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清醒之后就在您军中了。” 万穗见从他们这里问不出什么,又叫来了那两位曲军候。 他们本来正在训练士兵,见了万穗都迎上来行礼。 “不必多礼。”万穗带着他们进了中军帐,让亲兵来给他们上茶,“我还没问过,你们叫什么名字?” 那骑枣红马的曲军候道:“在下姓张,单名荣,字伯盛。” 那骑白马的曲军候道:“在下姓曾,单名凡,字子言。” 两人都是单字名,听起来像是东汉或者魏晋时期的人。 王莽当政时期曾搞了个“双名非礼”,意思是双字的名字不符合礼法,他虽然被大魔导师刘秀给杀掉了,但他的这个规矩却流传了下来,因此东汉以单字名为贵,以双字名为贱,有点身份地位的都会取个单字名,这就导致同名同姓的很多,就又衍生出了“字”,譬如“关羽,字云长”,平日里都不叫名,而是叫字,直接连名带姓叫人那是在骂人。 第1073章 和实力比起来,运气或许更重要 万穗点了点头,又问:“你们是何方人士?家中高堂尚在否?” 两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沉默了许久才道:“府君,我们都不记得了。” 见万穗一脸疑惑,曾凡道:“府君,自我们有记忆以来,便是在您的军营之中,之前的事全都忘记了。” “想来我们在多年前就已经死去了,受上苍所怜悯,才能够来您的账下效力。”张荣作为曲军候,确实比那些小兵要聪明很多,也极有悟性,“这是上苍给我们的机会,我们誓死效忠府君,为府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穗叹息一声,又从太守府中回来,在网上查了一下历史上的名人,看有没有这两个人,却怎么都没有查到,或许他们只是东汉末年诸侯混战之中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曲军候,在战斗中死去,连史书都上不了。 这倒也不能说明他们很菜,说不定他们是难得一见的将才,武术也是一等一的好,但战场成名这种事,是需要运气的。 你就算是关张那样的万人敌,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运气太差,死于一支流矢,或者你是韩信那样的帅才,却在一场小战役中受伤后感染,死于高烧,这都是常事。 世事无常。 和实力比起来,运气或许更重要。 听曾凡他们的口音,应该是益州人,或许他们曾是东汉末年刘璋的手下,死于昭帝的入蜀之战,又或许是昭帝的将领,死于夷陵大火,尸骨无人收,埋于泥土之下,魂魄也不得安息。 多年之后,上苍给了他们一个机缘,将他们的魂魄从长久的沉睡之中唤醒,让他们附在万穗的这些兵人身上,成为了太守府的士卒。 他们在不断的战斗之中积攒军功,将来若是她能继续升职,他们也能跟着一起升职。 万穗忽然感觉到了压力。 不知不觉之间,她的身上竟然已经背负了这么多人的命运和前途了。 压力山大啊。 这种时候还是刷刷短视频放松放松吧。 这一刷短视频就看到了益州官方发布的信息,说在渠山之中发现了一座古代贵族大墓,这位贵族还是个古董爱好者,搜集了从春秋战国开始一直到明代的许多珍奇古玩当陪葬品,这些古董的出土,对夏国意义重大,很多有争议的历史可以补完。 除了那些需要背历史考学的学生之外,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但是刷到下一个视频,就是一个主播一脸激动地对着屏幕喊:“谎言!这都是谎言!根本就没有什么古代大墓!” “我得到了第一手消息,渠山之中发生了一场大战,这些古董全都是妖怪手中的东西,现在成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战利品了。” “据可靠消息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在渠山之中剿灭了一群作恶多端的外地妖怪,还找到了很多受害者的遗骨!” 万穗皱了皱眉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行啊,这种消息都能走漏? 但继续往下刷,就看到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辟谣视频,说根本没有什么大战,他们没有打妖怪,让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万穗:“……”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这话说得也没错。 他们确实没有打妖怪,只是来收拾残局而已。 她又上了那个阴间论坛,没想到交流板块之中还真有人在讨论此次事件。 “据可靠消息,这是一场战争!从凉州而来的妖怪在益州作乱,巴郡太守带领一支军队踏平了对方的府邸,俘获无数!” 万穗睁大了眼睛,这都传到国外了? 怎么传出去的? 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知道的可能都没有他们多! 她忽然想到,这场战斗的动静很大,一支千人的军队在山林之中行军,不可能悄无声息,何况那些小妖怪的数量更多。 她俘获了不少小妖怪,但其中有没有逃走的呢? 那些逃走的小妖怪会不会将她的秘密传扬出去呢? 她的眉头再次皱起,继续翻看那些帖子。 “根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渠山之战中,巴郡太守府出动了十万大军,将那些北方去的妖怪和邪祟全部屠杀干净,还将它们剥皮抽筋,全都做成了风干肉。” 万穗:“……” 这什么神展开? 十万大军! 那么多人渠山站得下吗? 她就算有十万大军也不可能全都派出去打一群妖怪啊。 “我听说巴郡太守出动了上万匹战马,个个都是个头高大的阿拉伯马!” 万穗:“……” 上万匹战马! 第1074章 都是心中有鬼! 就算她有钱做一万匹战马的手办,但太守府现在的力量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么多战马! “这个巴郡太守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谁知道呢?我们国家和益州相邻,他不会带着军队来打我们吧?” “这可说不定,你们要小心啊。” “怕什么,你们有现代军队,还怕区区一支古代军队?他们用的不过是冷兵器。”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又是哪个大佬把自己的账号给学生用了吧?巴郡太守手底下可是阴兵!懂什么是阴兵吗?不怕任何热兵器的军队!你只能拿法器跟他们打!” “夏国有了这个所谓的阴官,我们国家会不会也会出现阴官?” “为什么这些事情总是夏国先我们一步?” “不用担心,如果夏国的阴兵真的打过来,我们伟大的湿婆神一定会降临,帮助我们抵御外敌。” 万穗一脸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谁要去打你们了?你们是不是想太多? 我只是个巴郡太守啊,又不是益州牧,更不是阴天子,上面还有天道管着呢,还能真去开疆拓土啊? 只要你们不来我夏国捣乱,我就不会找你们麻烦。 你们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但这些外国人以己度人,自然日夜惊惧。 都是心中有鬼! 林西辰和黄师爷案牍劳形了一天一夜,终于将士兵们的犒赏算清楚了,万穗也得到了她念念不忘的那套点翠首饰。 但她一点都不开心。 “我斩杀了赤岭老怪,就这一套点翠首饰,没有别的了?”她不敢置信地问林西辰。 林西辰一副管家婆的严肃模样:“府君,我们找到了赤岭老怪府库的账本,经过查验,这套点翠首饰是明代宫廷之物,上面还有上造的印记,是他从一位明末的一品诰命夫人的坟墓里挖到的,根据史书记载,周皇后曾经将自己用过的一套首饰赐给这位诰命夫人,所以这些点翠周皇后曾戴过,价值很高。” 万穗:“那我可以不要了吗?” 林西辰认真地说:“君无戏言。” 万穗说:“我不是君啊!我只是个太守。” 这次轮到林西辰无语了。 最后万穗还是只能收下了这套点翠首饰,那赤岭老怪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批金银珠宝都保护得很好,甚至连一点历史痕迹都看不出来,不需要修复,可以直接用。 也算是有点进项。 “府君,犒赏已经全都发了下去。”林西辰道,万穗点头道:“好啊,交给你来办,我很放心。” 林西辰看了她一阵,让万穗再次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府库又空了。”林西辰给了她一个噩耗。 万穗惊呆了:“上次沈俊不是做了一大批吗?全都发光了?” 林西辰拿出账本:“府君,您现在手底下有一支军队,咱们已经不算草台班子了。” 万穗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账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幸好有林西辰在,要让她自己算账,她能将账本给吃了。 一千多人的军队,就算一人发五枚纸铜钱,也是五千多枚,更何况还有先登、陷阵、斩将、夺旗,都是军功,都要犒赏。 能够赏得下去,都算是沈俊拼了老命了。 万穗默默地将账本还给了林西辰,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了,古人养一支军队真是烧钱啊,怪不得明朝对于军功设置了那么多苛刻的要求,实在是奖赏不起啊。 她在心中盘算着怎么从沈俊那里多榨一些纸铜钱和纸元宝出来。 给他多准备一些灵食吧,太委屈他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是沈俊。 万穗有些难以启齿,正在脑中组织语言,却见他从银行卡里拿出了一只大纸箱,然后将纸箱打开。 万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竟然是一箱子的纸铜钱! 这些纸铜钱叠成之后一摞一摞地码好,看着十分齐整。 “这里有三千纸铜钱。”他说,“府君,入库吧。” 万穗惊讶地问:“你怎么突然想到叠这么多铜钱?” “我估摸着你赏赐完了阴兵之后,府库里就没什么钱了,就连夜多叠了一些。”他笑着说,“这些士兵只能用灵食、冥钱来赏赐,金银珠宝和古董珍玩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用,这几天我多熬熬夜,多弄一些纸铜钱来,你好犒赏士兵。” 万穗的眼睛红了,心中是满满的感动。 沈俊真是我的财神爷啊。 以后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第1075章 可以省一笔 于是她拿出了一大堆灵食:“这些你拿去吃,不够了再找我要,别的没有,这个很多。” “多谢府君。”沈俊脸上荡漾起了一层笑容,就像一个被主人夸奖了的萨摩耶,眼睛亮晶晶的。 林西辰:“……” 他仿佛看到一只萨摩耶叼来了礼物讨主人开心,主人给了他一根骨头,它就高兴得猛摇尾巴,围着主人打转。 真是没眼看。 “林先生。”万穗忽然回头看向他,他立刻精神一震,在万穗的眼中,刚才的林西辰就像一只垂头丧气的杜宾,她喊了一声,它的耳朵立刻就立起来了,尾巴也不自觉地摇啊摇。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还是保持着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 万穗有些想笑,但她忍住了。 “这些你拿去入库吧。”她指了指那箱子冥钱。 “是。”林西辰点头。 沈俊有些得意地看向他,看吧,还是我对万姐更有用。 林西辰没有搭理他,他不喜欢跟傻子玩。 “府君,犒赏发下去了,按照规矩,一旦打了胜仗,军中是要宴饮的。” 万穗挠了挠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宴饮没问题,但吃什么啊?”她问,“总不能请个厨师来做人间的饭菜吧?” 沈俊道:“我跟黄师爷商量过了,阴兵也吃贡品,我们可以去乡下找几个手艺好,专门做农村大席的师傅,让他们做好人间的宴席,作为贡品给普通士兵吃喝。” “而大殿之中的宴席,除了这些人间食物之外,还可以安排一些灵食和灵酒。” 灵酒? 万穗心中一动。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她不喜欢喝酒,因此从没想过制作一些灵酒,如今军中宴饮,美酒自然是少不了的。 “能够进入大殿赴宴的并不多,只有两位曲军候和山君。”林西辰继续说,“府君,不如邀请巴郡之内的豪强前来一同赴宴。” “豪强?”万穗愣了一下,“那些世家大族?” “当然不是人类豪强。”林西辰道,“我所说的是那些阴间的豪强。” 万穗懂了:“像山君这样的一方霸主?” “没错。”林西辰颔首,“这次的渠山一战,您的名声虽然在人间不显,但在妖魔鬼怪之中已经有了名头。巴郡上下都应该已经听说了您的威名,这个时候邀请各方豪强赴宴,正是向他们展示力量的好机会。” “来的自然是愿意归顺的,若是不来,那就要谴人去问一问缘由了。” 沈俊在一旁也点头道:“我看了两汉书,太守上任确实是这个路数。” 万穗有些不明白:“那咱们为什么要和庆功宴一起办呢?不是该分开办嘛?” 林西辰顿了一下,然后说:“可以省一笔。” 万穗:“……” 好吧,你说服我了。 能省则省,她现在有一整支军队要养,穷着呢。 她想起阴间论坛上传的谣言,说她有十万大军,她简直不敢想这十万大军怎么养,一人奖励一枚纸铜钱,都要十万枚,沈俊就算双手都折断了都折不出这么多纸铜钱来。 不行啊,不能光靠人用手叠,不是说杀死邪祟之后有铜钱掉落吗?这次他们杀了那么多邪祟,怎么没有掉落纸铜钱? 以后要是军队的规模再扩大,她只怕就养不起了。 “府君?”林西辰的声音将她从胡思乱想之中拉了回来,“你看,这是我的人查探到的信息,咱们巴郡各地的传说有很多,但近些年曾显过灵的只有这几位。” 万穗接过来看了看,依稀能记得这些似乎跟巴郡各地流传甚广的传说有关。 既然是宴请各方豪强,自然请的是大妖,那些小妖怪还没资格来参加府君的盛宴。 万穗看着寥寥几个名单发了一会呆,然后拿起笔,将其中两个划掉,又添了三个上去。 林西辰有些发愣:“这两个被划掉的是?” “摩崖石旁的这只飞狮已经死了九十年了。”她说,“还有这个玉兰仙子,也魂飞魄散了一百多年。” 林西辰的眼中满是震惊。 摩崖石在红螺山的附近,古老传说,这里古时候叫巨岩山,有一只长翅膀的狮子和一条长有七个头的蛇守护着巨岩山,以及山中的一颗宝石。 传说这颗宝石能延年益寿,带来无尽的财富,贪婪的人类贵族为了得到这块宝石而争斗不已,巨岩山上堆起了累累白骨。 那条有着七个头的巨蛇为了守护这块宝石,一头撞在了巨岩山上,山峰倒塌,巨蛇死去,那块宝石也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块摩崖石,上面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画,也不知到底记录了些什么。 第1076章 巴郡豪强 巨蛇死后就只剩下了那头长着翅膀的狮子守着摩崖石,就这样过了很多很多年。 “90多年前,它寿终正寝了。”万穗说。 这个玉兰仙子是古时候的一位瓷器大师,传说她叫白玉兰,所制作出的瓷器无人能及,但一个奸猾狡诈的商人将她所制作出的一件贡品据为己有,并且冒充是自己的作品。 玉兰仙子为了守护自己的作品,化为了一棵玉兰树,站在小镇的中央,传说若是有心地善良,又有着制作瓷器天赋的人来到小镇,她便会现出身形,将自己的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玉兰仙子在100多年前找到了一位满意的传人,将所有的技艺都传授给了她,执念已解,尘缘已散,就彻底消失于天地中了。”万穗说。 林西辰叹息了一声:“几年前有不少人说在摩崖石旁见过这头飞狮,还有人说曾在小镇里梦到过玉兰仙子,得到她的倾囊相授,看来都不过是炒作而已。” 万穗道:“咱们这个时代真真假假的事情太多了,的确不太好分辨。” 林西辰又看向了万穗所添上的那两个名字。 “金竹长老,巫山老农。” 金竹寺的传说在巴郡流传很广。 传说在200多年前曾有一个邮差送信到葛城,在距离葛城还有20里的地方,因太过劳累便找了一座客栈落脚,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他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客栈已经没有了床位,店家便安排他和一位葛城来的和尚住在同一个房间。 那和尚与他交谈甚欢,拿出了一封信,对他说,我知道你是至诚君子,这里有一封信,劳烦你帮我带去葛城的金竹寺,交给金竹长老,只是我没有银两,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我带。 那信差也是个敞亮人,说不就是一封信吗,我带便是。 他到了葛城,交割完公事之后,便到处寻找金竹寺,却怎么都找不到,跟人打听,大家也说不知道。 他只能找到一个小店落脚,又跟店家打听,店家也摇头说不知。 到了半夜,他突然看到一座金光璀璨的寺庙,便朝着那座寺庙而去,在寺庙外遇到了一个小和尚。 他向那小和尚打听金竹寺的下落,小和尚笑着朝那座金碧辉煌的寺庙指了指,说,这不就是金竹寺吗? 于是他向小和尚说明了来意,小和尚便带着他去见了金竹寺的主人金竹长老。 送完了信,金竹长老说,如今天已经黑了,夜路难行,我这里有一根竹子,你拿着探路吧。 信差谢过了金竹长老,拿着那根竹子离开了金竹寺,又回到了小店睡下,第二天一早他便埋怨店家,说金竹寺明明就在你这小店脚下,为什么你却说不知呢? 店家大惊失色,说我这小店下面哪有什么金竹寺,你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信差再去寻找,果然怎么都找不到那座金碧辉煌的寺庙,但是他手中那根探路的竹子,却变成了纯金打造的金竹。 “金竹长老竟然还活着?”这个古老传说他自然也听说过,但都已经两百多年了,这位长老也从未显圣,他还以为他早已不在。 万穗笑道:“这位金竹长老可是巴郡的重要人物。至于这位巫山老农……” 她顿了顿,看向沈俊:“他虽然是活人,但他是巫族之主,算得上是一方豪强,又和我们有旧,自然该请他来赴宴。” 沈俊露出了一个窘迫的神情。 当初若不是巫山老农给他的那三张镇祟符,他还不一定有今日。 “明白了。”林西辰道,“我去安排。” “派几个骑兵去。”万穗道,“趁着渠山之战的威势正盛,早日开宴。” 很快,几位骑兵拿着黄师爷代笔的信件离开了太守府,朝着巴郡各方山林湖海之中而去。 而万穗坐在家中,将一张宣纸铺开,打算向天道写一封奏表。 这次她没让黄师爷代笔,而是亲自拿起了钢笔,本想写古文的,但写了两句,她就将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还是写白话吧。 我是粗人,天道不会见怪的。 这片=篇奏表的内容很简单,请天道在吸收掉那些邪祟和妖魔之后能够给一点纸铜钱之类作为奖赏,不然打一场仗她就要赤贫,而其他的门道中人也没有消灭邪祟的动力,很多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多挣点人间的钱,对他们的修为也没有助益。 好在她是个写故事的,写公文虽然不擅长,但至少语言通顺,用词简练。 第1077章 聂郎君何在 这又不是古代,写个奏表还要骈四俪六,当然是怎么准确怎么来。 写好之后,她摸出太守官印盖了章。 刚刚盖完,那奏章便飞了起来,在半空之中熊熊燃烧,化为了灰飞。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万穗很无语,这么点小事你用得着想这么久? 终于,半空之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大字。 “可”。 万穗这才放下了心。 太守府送信的骑兵朝着四面八方而去,他们隐去了身形,但也尽量避开城市,很快就抵达了巴郡各地。 一名骑兵来到了江边,一拉缰绳,马匹生生停住。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高声道:“聂郎君可在?” 江水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回应。 “聂郎君何在?我奉巴郡太守之命,前来拜见。” 此话一出,那江水之中涌起了波浪,渐渐地汇聚成了一个漩涡,漩涡之中缓缓地升起了半颗头颅。 那竟是一只龙头! 它的身体和半颗龙头都在水下,只露出了一对龙角和一双铜铃般的眼睛。 “太守有何吩咐?” 水中响起了低沉的声音,还涌动着咕噜噜的冒泡声。 “府君邀请聂郎君于本月十五前往太守府赴宴。” 水中的声音道:“太守府在何处?我要如何前往赴宴?” “聂郎君不必忧心,时间一到,等府君召唤即可。” “请转告府君,我一定按时前往。” 骑兵拱手:“一定带到,聂郎君,告辞。” 而在另外一处,夜深人静之时,某座大型商场的地下车库之中,骑兵翻身下马,高声道:“金竹长老可在?” 此时已是深夜,商场早就关门了,地下车库中也只开了几盏昏暗的路灯,并无人发现他的踪迹。 原本前方只是一堵墙,此时却忽然消失了,变成了一条幽深的小路,而小路两旁是茂密的竹林。 竹林幽暗,但小路的尽头却是灯火通明,隐隐间能够看见金碧辉煌的飞檐,还有低低的诵经之声和木鱼声。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小和尚从小路深处走来,对着骑兵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敢问军爷,府君有何吩咐?” “我奉府君之命,前来送信,邀请金竹长老于本月十五前往太守府赴宴。” 说着他拿出了那封信,来到了竹林前,小和尚并没有走出来,只伸出手,恭恭敬敬地将信接过去:“我家师父说,请军爷转告府君,他一定会按时赴宴。” “甚好。”骑兵朝他拱了拱手,翻身上马,骑马而去,小和尚回转,那面墙又长了回来,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迷离的梦境。 巫山深处,一座靠近小溪的山坳处,立着一座泥瓦房。 即便是巫山这种深山老林里,很多人家都盖上了砖瓦房了,但这栋老旧的屋子依旧顽强地矗立着。 院子里摆满了簸箕,里面晒着各种各样的中药材,有的是草木,有的却是死去的蛇虫。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用碾子来回地碾药材,累了还用帕子擦擦头上的汗水。 “郭大姐。”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躺在躺椅上,又在地上磕了磕手中的烟斗,“累了就休息一下,去给我泡一杯茶来。” “哎。”那碾药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绑架沈俊的郭家姐妹中的大姐。 很快她便拿着一个搪瓷缸走了出来:“巫叔,这是咱们自己种的茶,刚刚炒制好,您尝尝。” 巫山老农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还砸吧了一下嘴,点了点头:“不错,你炒制茶叶的技艺又进步了。” 郭大姐不好意思地说:“是巫叔教得好。” 就在巫山老农想要好好品味这杯好茶之时,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睛动了一下,道:“大姐,你去看看二姐的药浴泡得怎么样了。” “是。”郭大姐站起身,又听巫山老农道:“除非听到我叫你,否则不要出来。” 郭大姐一愣,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问,退进了屋中。 她刚进去,就有一匹高头大马从山路上奔驰而来,到了院坝外十几米的时候,马上的士兵拉了一下缰绳,翻身下马。 那士卒牵马而来,停在院坝之外,客气地道:“是巫山老农先生吗?” “阁下是何方神圣?”巫山老农放下了茶杯,掏出火柴,给自己的烟斗点上,“光临我这乡野鄙陋之地,有何贵干?” 兵卒掏出了信件,道:“我奉巴郡太守之命,前来邀请巫山老农先生前往太守府参加庆功宴。” 第1078章 这是真金! “什么庆功宴?”巫山老农抽了一口旱烟,“巴郡太守又是何人?” “府君说,先生看过信就知道了。” 巫山老农一伸手,那封信便飞了起来,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看完了信,微微皱着眉头:“我在山林之中隐居了太久,没想到外面出了这么多大事,更没想到竟然还出了一位专管妖魔鬼怪、阴间之事的府君。” 他又抽了几口烟,道:“麻烦你回去转告府君,我一定前往。” 士兵走后,郭大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巫山老农问:“二姐的情况怎么样了?” “好多了。”郭大姐说,“额头上已经有毛发开始脱落。” “这是个水磨工夫,急不得。”巫山老农道,“你放心,二姐才迟早会恢复正常。”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郭大姐忧虑地看了士卒离开的方向,“您真的要去参加那位府君的宴席?” 巫山老农捡了根草棍儿,拨弄了一下烟斗:“既然他已经发了帖子,我不去就是不给他面子,下次来的就不是这一名士兵了,他可是有千军万马啊。” 郭大姐有些不痛快:“他怎么能这么跋扈?” “跋扈?”巫山老农笑了,“这怎么能叫跋扈?孩子,你在人人平等的时代生活太久了,已经不知道以前是什么样子了。这位府君刚继任太守之位,以雷霆之势踏平了北方来的妖怪,守住了巴郡的土地,这是施威;宴请巴郡之内各地的大妖和异族族长,这是施恩。” “恩威并施,才能收服众人,这位太守的手段很高。” “他礼数周全,不会是鸿门宴的,放心吧。” 郭大姐仍旧忧心忡忡:“也不知这个府君是忠是奸。” 巫山老农悠闲地躺下:“反正我们一族在巫山之中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参与外界的争斗,他是忠是奸,都与咱们没有干系。咱们只要不与他作对便罢了。” 而在葛城附近的一座小镇上,一对夫妻刚刚从外面回来,两人都四五十岁,看着十分疲惫。 丈夫锤了锤自己的腰,说:“哎,年纪大了,炒一天的菜,这腰就累得直不起来,过俩年只怕都拿不动锅铲了。” 他老婆一边给他擦药酒一边说:“行了,别抱怨了,等咱们二女儿大学毕业了,咱们就不做这行了,就在家里种种地算了。” “要是能接个大生意,大赚一笔就好了。”两人念叨着,洗漱了一下便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人敲他们家的门,男主人嘟囔着起身,打开门,却看见一个穿着古代士兵盔甲的男人,手中还牵着一匹马。 他竟然没有察觉出有什么不妥,问道:“有什么事?” “巴郡太守要整治一场庆功宴,需要厨师做士兵们的饭菜,有一千多人,这差事你能接得下吗?” 男主人还是没有觉察出有什么问题,只是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说:“可以是可以,就是要多带几个人,价格也要高一些。” “钱不是问题。”兵卒拿出一枚金元宝,“这是定金,本月十五,等着府君召唤。” 男主人见了黄金,喜不自胜,立刻接了过来,点头哈腰:“请府君放心,我一定做得妥妥帖帖,一定不会让府君丢脸。” 说完这句话,他就猛然间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他挠了挠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推醒了旁边的老婆,老婆不高兴地说:“你叫醒我干什么?我正做美梦呢。” “你梦见什么了?”男主人问。 女主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还在品尝美梦的味道:“我梦见有人来找咱们谈一个大单子,给了咱们两个金锭子当定金呢。” 男主人的眼睛睁大了:“什么?你也梦到了?我也梦到有人,还是个古代军人,牵着一匹马来找我们,说要让我们去做一千多人的饭食,还给了我们两锭金子作为定金。”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良久,女主人才说:“咱们不会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要不要去找个大师看看。” “有道理。”男主人起身穿衣服,却听到梆当一声响,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掉落在了床铺上。 两人的眼睛再次瞪大了,这次比刚才大得多。 那竟然是两锭金锭子! 还是女主人眼疾手快,赶忙将那金锭子拿起来,放到嘴里咬了咬,立刻咬出一排牙印。 “好像是真金!”她说。 “这,这别是陪葬品吧?”男主人真相了。 第1079章 巴郡最好的厨师 女主人吞了口唾沫,说:“这可是两块金子啊!而且是人家给咱们的定金,难不成你想交上去,让咱们俩白干?” “谁说我要干了?”男主人问。 “你不干?”女主人道,“这一单干完了,咱们给孩子们准备的学费和生活费就都够了,还能治一治你这腰。” 男主人也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瓮声瓮气地说:“要是对方真是邪祟怎么办?” 女主人道:“别管他是不是邪祟,给钱就行。这年头,挣谁钱不是挣啊?” 男主人被说动了:“好,我这就去联系几个伙计,一起把这单给接了。” 而在葛城之中,一处高档酒楼里,一个女大厨干完了一天的活,也是累得腰酸背痛,到停车场进了自己的车,才有时间休息一下。 厨师这一行男的多,女厨师不仅少,还会受排挤,但她还是咬牙一步步走过来了,如今成了大厨,打出了名气,很多人从大老远的地方赶来,就为了吃她所做的菜肴。 这一路而来的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笃笃笃。 有人在敲她的车窗,她打开车窗一看,顿时愣住了。 外面是一个穿着古代铠甲的男人,还牵着一匹马。 她忍不住看了看四周,这是在拍电视剧吗?还是什么恶搞节目? “余大厨。”那男人开口道,“我家府君本月十五要举办一场盛宴,听闻你是整个葛城最好的厨师,特命我来请你去做主厨,你只需要负责贵人席的饭食就行了。” 余大厨皱了皱眉头:“府君?什么府君。” “巴郡太守。” 余大厨更是一头雾水,这真的不是什么整蛊节目吗? 于是她半开玩笑地说:“可以啊,只是我收费很高的。” “钱不是问题。”兵卒拿出了三枚金锭子,“这是府君给的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余大厨震惊了,拿着那几个金锭子反复地看。 这是真的吗?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那牵马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她也猛地从睡梦之中清醒了过来,看了看四周,还在车库里。 她无奈地笑了笑,最近真是太累了,竟然做这种奇怪的梦。 她正准备开车回家,却觉得怀里沉甸甸的,低头一看,顿时就惊了。 那竟然是三块大金锭子! 刚才的不是梦! 时间过得很快,十五号转眼就到了,万穗正站在路边,小柚站在她旁边,十分彪悍地对着卖菜的大爷嚷嚷:“大爷,这就是你不对了,你不能看我姐姐老实,就骗她的秤啊!你这把菜绝对没有半斤,最多三两!你一骗就骗二两,你也太黑了。” 老大爷是个混不吝,竖起眼睛骂人:“小姑娘我看你年纪小才不与你计较,你怎么敢血口喷人?” “我带着秤呢,要不称一称?”小柚掏出了一个电子秤,正要上秤,老大爷就伸手来抢,小柚灵活地躲到了一边,电子秤上的数字也出来了:“大家来看看啊,这把菜还不到三两!这人缺斤短两还打人!” 葛城人最喜欢看热闹,四周的路人都围了上来,对着那老大爷指指点点。 老大爷眼珠子一转,往地上一躺,大喊道:“打人啦!打人啦!她打我这个残疾老头子啊!” 说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小柚愣了一下,随即骂道:“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残疾了?” “哎哟,她把我推倒了,我的肋骨摔断了,我脑震荡了,我要死了!”老大爷叫得更大声了。 这次没有人出来替万穗说话,这边离十八里挺远,小柚听说这里的菜比十八里周围的便宜几毛,便拉着万穗过来买便宜菜,没想到却遇到了一个无赖。 万穗一脸地无奈,拉了拉小柚:“算了,咱们不买他的菜了,走吧。” 小柚还没说话,老大爷先叫了:“不能走!你把我打了,怎么能走?必须带我去医院检查!必须赔钱!” 说完就扑上来抱住了小柚的双腿,还伸手在小柚的大腿上乱摸。 万穗的脸色一沉,你偷奸耍滑我不与你计较,但你敢对我妹妹动手动脚? 她朝老头的手盯了一眼,老头惊叫了一声,猛地收回手。 这女人是刺猬吗?他刚摸下去就被刺了一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看到伤,但手心里一阵一阵地疼。 万穗默默地拿出了手机,说:“大爷,刚才我都拍着呢,我妹妹有没有动手打人拍得清清楚楚,现在你猥亵我妹妹,你自己去跟警察说吧。” 第1080章 完蛋了,激怒了万姐姐,她不会在这里大开杀戒吧? 说着就要报警,老大爷眼珠子再次转了一下,冲着菜市场里喊道:“臭小子,你爸都要被人欺负死了,还不来帮忙?” 几个男人从菜市场一个档口里冲了出来,凶神恶煞地喊道:“谁?谁敢欺负我爸?” 万穗将手机对准了他们,大声道:“竟然还有黑恶势力?” 路人们指指点点,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一家子是这家菜市场里的一霸,从来都缺斤少两,之前有个职业打假人来打假,被他们一家给打了,那老头去顶了罪,因为年纪大,没关两天又放出来了,看来这次这俩人也凶多吉少。” “哎,你说你们两个弱质纤纤的女孩子,怎么去跟这家人对着干?这不受找死吗?” “可怜哦。” “也不知道谁能治治他们。” 那几个男人冲上来抢万穗的手机,万穗非常灵活,总是能巧妙地躲过他们的魔爪,把他们耍得团团转。 砰的一声,万穗一个闪身,两个壮汉撞在了一起,正好撞到了脑袋,当场撞了个头昏眼花。 路人们越看越有趣,越看越觉得痛快。 “这个姑娘有点意思啊!是不是练过啊。” “她是不是专门来收拾这几个恶霸的?” “上次我去他们家买三斤的番茄,回到家一称才两斤三两,回来找他们理论,还被他们骂了一顿,要我说,他们活该,就该被治一治。” “上次我买的土豆,当场就发现不对,不想要了,谁知道他们竟然不许我走,我只能忍气吞声买了,回去一称,只有一半。” 就在众人大呼痛快的时候,那两个撞得头昏眼花的壮汉恼羞成怒了,他们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万穗,正好看到万穗站在一家肉铺旁边,肉铺老板正抄着手躲在一旁看热闹,剔骨刀正躺在案板上。 其中一个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万穗躲到一边,那壮汉一把拿起了剔骨刀,对着万穗咬牙切齿地喊道:“臭娘们,老子砍死你!” 小柚大惊失色,冲上来挡在了万穗的面前,对那壮汉道:“你要干什么?把刀放下!” 壮汉冷笑一声,红着眼睛说:“怎么?怕了?现在害怕已经晚了!” “我是在救你。”小柚说,“把刀放下!” 另外两个壮汉冲上来按住了万穗和小柚:“别跟她们废话,把她们废了!” 路人见动了刀子,都露出惊恐之色,纷纷后退,小柚也满脸惊恐,转头看向万穗。 完蛋了,激怒了万姐姐,她不会在这里大开杀戒吧? 而之前那个老头子一脸的得意,心中暗暗想:“多生几个儿子就是好啊,遇到了事情有人撑腰,这要是几个女儿,他还不得被人欺负死?现在只有他们欺负人的,没有人欺负他的。” “去死!”壮汉提着刀冲了上来,就在那把刀即将刺中万穗的胸膛时,忽然一声大吼传来:“住手!” 两个警察跑了过来,一把打掉了他手中的刀,将他压在了地上。 那两个按住万穗的男人受了惊吓,恶狠狠地瞪了周围的路人一眼,骂道:“竟然敢报警,老子饶不了你们!” 他们正要跑,忽然感觉手上多了件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把菜刀。 他们愣住了。 谁把这东西递给他们的? 万穗拉着小柚跑到了一旁,小柚哇地一声哭了,哭得梨花带雨,特别可怜:“警察叔叔,他们要杀我们,呜呜呜呜,好可怕啊,我们被刀架在脖子上,我脖子上都留了个口子,都流血了。” 万穗惊讶地看向她,她脖子上哪有什么口子?哪有什么血? 这演技跟谁学的啊? 这时,又有一个女生在旁边喊:“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平时在这里坑蒙拐骗,卖菜缺斤短两,欺行霸市,强买强卖,不知道多少人吃了他们的亏,今天他们竟然还敢拿刀行凶!这样的人,不抓不足以平民愤!” 路人们见警察在,也都硬气了起来:“是啊警察同志,这几个人太不是东西了!” “你们这次一定要将他们都抓起来!” “呜呜呜,我儿子才九岁,上次我让他出来买菜,他嫌弃这家卖的菜不好,被他们打了一巴掌,” “居然打小孩,太不是东西了。” 警察们听了路人的控诉,也很生气,怒道:“把凶器放下!” 那两个壮汉急了,挥舞着刀喊:“你不要过来啊,老子,老子砍人了!” 他们一边说一边拿着刀往警察的脸上乱挥,片儿警没有枪,不敢贸然上前,只能一边劝说一边呼叫支援。 那两个壮汉色厉内荏,根本不敢真的上去砍人。 第1081章 顾三花和柚蓝猫 他们本来是想要马上逃跑的,不知道怎么刀就到他们手上了,又不知道怎么,他们就开始跟警察对峙了。 他们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忽然他腿上一疼,像是被石子儿什么的东西打了,整个人往前扑倒,为了维持平稳不至于摔倒,他只能往前跑了两步,看着就像是拿刀去砍警察似的。 警察大惊失色,立刻躲闪开,趁机从后面抓住了他的双手,把刀夺了下来,死死地按在地上。 而另外那个壮汉吓坏了,将手中的菜刀一扔就想跑,但腿上又是一疼,整个人都扑在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老头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全都被拷了,整个人都呆住,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虽然欺行霸市,做了很多坏事,但都只是治安案件,关几天就放出来了,他快八十岁了,有时候他上,连关都不用关。 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持刀伤人,还劫持人质了呢? 他那三个宝贝儿子全都被警察带走了,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太好了,这是为我们除了一霸啊。” “要我说,还是多亏了那两个小姑娘,他们俩不畏强权,坚决和黑恶势力做斗争,真是好样的。” “没错,我要是遇到了刚才那场面,早就吓得双腿打颤了,她们却一点都不害怕,还耍得那几个恶霸团团转,真是厉害。” 周围的人也为万穗和小柚鼓掌,万穗挠了挠头,社恐又犯了。 忽然,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观察她,抬头朝人群之中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万姐姐!”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刚才帮腔的女孩走了上来,一脸的愤懑,“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带我?”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顾篱慕。 刚才也是她报的警。 万穗道:“我们不过是来惩治几个欺行霸市的恶霸,不用叫上你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顾篱慕愤愤不平地说,万穗懂了,她说的是渠山之战。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会动用军队啊。”万穗无辜地说,“我本打算和沈俊俩人直接将事情给解决的,没想到对方手下那么多小妖怪。” 顾篱慕还是一副“我不管我不管,你得好好哄哄我”的表情,万穗仿佛看到一只闹脾气的三花猫。 她悄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她立刻回头瞪了她一眼,就像一只猫在对她哈气。 她又回头看向小柚,小柚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一只懵懂又可爱的蓝猫。 男下属是犬系,女下属是猫系,所以她是饲养员吗? 她只得安慰道:“小顾,别生气了,下次有这种机会,一定让你先上。” “你说的!”她立刻道,“不许说话不算数。”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顾篱慕这才露出了笑容:“好吧,我相信你。” 万穗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我不是太守吗? 为什么还要哄着下属啊? 她又看了三花顾一眼,算了,看在她很可爱的份上,哄也就哄一下了。 “你们怎么想起到这么远来教训恶霸的?”顾篱慕问。 小柚说:“咱们楼下不是有个批发菜的大姐吗?这家人跟她批发折耳根,欺负她身边没个男人,往死了压价,还说她的秤有问题,非要用他们自己的秤。” “大姐跟他们理论还被他们打了一耳光。”小柚愤愤不平地说,“所以万穗姐姐就带着我来教训教训他们。” “干得好!”顾篱慕竖起了大拇指,“这种恶霸就应该好好教育。让他们到牢里去反省吧。” 三人有说有笑地踏上了回家的路,正好和余大厨擦肩而过。 余大厨一脸的纠结,她找了个开金店的朋友鉴定那三锭金子,朋友说这是清代的官方金子,虽然不是万足金,但已经很纯了。 如果当做古董金价格还会更高,但于大厨说不清这些金子的来历,他只能按照国际金价收。 这一根金锭是5两,15两金子,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这肯定不是骗子,哪个骗子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难道真有个什么巴郡太守要请她去做菜吗? 对方是人吗? 她一想到今天晚上就是十五了,就十分焦虑。 酒楼老板见她神色有些不对,还以为她是最近接了不少达官显贵的酒席,做了太多名菜,太累了,给了她两天假,让他在家好好休息。 她回到家,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红色的布包,里面是他刚刚求来的平安符。 第1082章 别瞎打听 她将那红色布包紧紧握在手中,心中暗暗想:让我做饭没有问题,但千万不要索我的命啊。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晚上不睡觉,她甚至给自己煮了一杯浓咖啡,打算靠着咖啡提神到天亮。 但不知怎么她的意识忽然变得恍惚了起来,隐隐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召唤。 “余大厨,我们来接你了。”还是之前的那个士兵,他十分客气地请余大厨骑上他的马,等到余大厨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栋壮丽巍峨的建筑前。 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震惊地看着那块写着太守府三个字的牌匾。 她曾经看过不少古代志怪小说,什么《酉阳杂俎》啦,《聊斋志异》啦,那些诡谲而瑰丽的故事里,记载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这些传说里,有一类遇仙故事,记在了某个书生,或是某个樵夫,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美人,那美人邀请他去自己的家中做客,他去了之后才发现那美人的宅邸如同宫殿一般华丽。 那人往往会被美女招为夫婿,在那漂亮的房子里过着奢侈的生活,但这个人总会不知足,要么是放不下家里的父母,要么是放不下人间的富贵,要回去考科举。 美女与他泣别,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回到了人间。而那座巍峨壮丽的宫殿再也找不到了。 难道她也遇上了这样的仙人? “余大厨这边请。”那士兵指引着她朝太守府的后院而去,她悄悄朝那大殿里面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只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头戴草帽身披蓑笠的人,她看不清那两人的面貌,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来到后厨,发现自己的几个徒弟都在,徒弟们都一脸的惶恐,见了她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连忙迎了上来。 “师父,这是哪儿啊?” “这是在拍电视剧吗?” “师父,我觉得这地方好邪门儿啊,我有些害怕。” 带他们来的那位士兵道:“各位不必忧心。只需要将饭菜做好就行了,我们自会派人来端走,你们连这厨房都不必出。” 学徒们都看向余大厨,余大厨说:“你们收了人家的钱?” 学徒们互相看了一眼,从怀里拿出了两锭银子:“这是我们收的定金。我们去银楼请人看过了,是纯银,而且是古董银子,一锭有20两。” “那就行了,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余大厨说,“开始吧。” 学徒们开始收拾食材,他们发现这些东西不太对。 “师父这肉有问题呀。” 余大厨心中咯噔了一下:“什么问题?难道是人肉?” 那学徒被她的问题吓了一跳。 “不,不,不,这就是羊肉。”那学徒说,“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质量这么好的羊肉。” “师父,这边的土豆品质也特别好,还特别的香。” “我这些豆角也一样。” “这些菜都是在哪里买的呀?能打听打听吗?要是咱们酒楼也能够买到这些菜,别说是葛城了,就是整个益州,都是我们的天下。” 听说不是人肉,余大厨才松了口气。 “别乱打听。”余大厨骂道,“咱们都只是厨子,只要顾着做菜就行了。” 厨房里顿时忙碌了起来,那士兵给了她一张菜单,她只需要跟着菜单做就行了,其中有不少是她的特色菜,她都开始怀疑那位巴郡太守是不是曾经去过他们酒楼吃过她做的菜,否则怎么会对她这么熟悉? 她还发现,虽然这些食材的品质都是最上等的,但其中只有一部分味道特别的香,即便是生菜生肉都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而这部分食材全都是用来做她的特色菜的。 行家啊。 她在心中感叹,没想到这位还是她的知音。 在另一边,那对乡下厨师夫妇也被士兵带着来到了军营的大厨房,厨房里堆满了食材,他所请的那些助手也都到了。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有些惶恐,但后来发现真的只是让他们做菜,便一个个都胆子大了起来。 有人忍不住朝窗户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队士兵走过,那些士兵和常人无异,只是身上散发着阵阵杀气,他立刻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别乱看。”厨师骂道,“不管他们是谁,咱们只做饭,其他一概不知。” “是,是。”那个助手连连点头,切菜的手也变得更稳了,不稳不行啊,要是把菜切得不好看,外面那群不知是人是鬼的士兵,会不会把他给剁了? 万穗是用官印将他们招来的。 第1083章 诸君齐聚 时间一到,她就带着沈俊等人来到了太守府,拿起太守官印,心随意动,官印便亮起了金光,客人们便听到了仙乐一般的鼓乐之声,隐隐间还有一个声音在说:“太守开宴,有请众宾。” 客人们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进入了一片黑暗,前方有一处光点,他们往那光点走去,那光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扇门。 在他们跨过那扇门的时候,赫然便看见了一座壮丽的高大建筑,门前有着高高的阶梯,阶梯之上有一座朱红色的大门,门上挂着一块黑色描金边的牌匾,牌匾之上有三个金色大字。 太守府。 第一个到的是巫山老农,他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是郭大姐给他挑的,据说外面有身份的人都这么穿。 那是一身深蓝色的行政夹克。 郭大姐甚至还帮他打理了一下头发,用皂角洗得干干净净,还修剪得十分体面。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梳笼了一下白发,踏上了太守府前的阶梯。 “巫山老农先生,欢迎欢迎啊。”府门前站着一个身穿东汉时期文官官服的中年人,满脸堆笑,一看就十分亲切,“我是太守府的主记事掾史,姓黄,奉府君之命在此接待诸位贵宾,里面请。” 主记事掾史是汉代的官名,已经一千多年没用了,因此巫山老农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官。 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这个官儿相当于后世的师爷。” 巫山老农恍然大悟,拱手道:“原来是黄师爷,久仰久仰。” 黄师爷请他入座,让士兵上茶。 巫山老农观察四周,大殿之中摆着无数张案几,每一张后面都放着一张矮凳。 这种案几是根据汉代的风格改的,比汉代案几要高,估计是担心现在的人坐不惯汉代的席子,但一人一席,分餐制。 这时,黄师爷又引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宽大的褐色道袍,头上带着儒巾,但脸上没有文气,反而有种农人的朴实和憨厚。 巫山老农愣了一下,随即站了起来。 “聂郎君?” 聂郎君见了他,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拱手道:“巫山老农,好久不见了。” 巫山老农也连忙回礼:“您也来参加府君的宴会?” “你知道,我是不喜欢出门的,但府君相邀,我如何能不来?”聂郎君道,“正好也来见见这位踏平了贼匪,保护了巴郡平安的府君是何等模样。” 聂郎君入座之后,巫山老农心中有些打鼓,原本以为府君只是邀请各方大妖,却没想到连聂郎君这样等级和身份的都能请来。 这位巴郡太守的面子很大啊。 两人刚落座,又有一人在黄师爷的带领下入殿。 这次巫山老农和聂郎君齐齐站起了身:“金竹长老。” 那是一个大和尚,脸圆圆的,浑身都胖乎乎的,看着不显老,也没有胡子,手中拿着一根青竹杆当拐杖,脸上始终带着弥勒佛一样的笑。 “巫山老农,聂郎君,许久不见了。”金竹长老朝他们点头致意。 聂郎君笑道:“金竹长老还是和以前一样,红光满面啊。” 金竹长老笑道:“原本我已经老朽了,但近些年灵异复苏,天地之间的灵气增加了不知凡几,老衲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他又看了看聂郎君:“你的气色也比上次好了不少啊。”他又转头对巫山老农道:“倒是老巫气色不比当年,须得好生保养啊。” 巫山老农摆了摆手道:“我肉体凡胎,总会一年年老去,比不得二位啊。” 聂郎君却道:“巫山老农先生可不能说这样的丧气话啊,如今灵异复苏,正是修炼的好时候,先生若是能再往上走一级,必然能增寿一个甲子。” 巫山老农叹息道:“谈何容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三人寒暄了几句,再次入座,黄师爷又陆续带了一些人进来,这些人有男有女,外貌有美有丑,还有长得奇形怪状的,但都着意打扮过,可见对这次的宴会十分重视。 巫山老农越看越心惊。 巴郡之内竟然有这么多实力强大的大妖吗? 别看才十几个,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个很惊人的数字了。 这些大妖他都不认识,只有金竹长老和聂郎君打过交道。 看来巴郡太守在渠山的那一战,威震巴郡。 士兵们给众宾客都上了茶,有人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起,感叹道:“竟然是灵茶!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灵茶了。” 第1084章 诸位,满饮此杯 “是啊,上次喝灵茶已经是百年前的事了。”另外一人叹息一声,“这百年来夏国国力衰微,灵气消散,连灵茶都长不出来了,金竹长老,你金竹寺内的那一株金竹茶还能产茶吗?” 金竹长老品茗时也一脸的享受,他依依不舍地将杯中茶喝尽,也跟着叹息道:“早就枯萎了。灵茶树需要用灵气日日滋润,差一天都不行,我存下的那点茶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没想到今日还能喝到灵气这么浓郁的灵茶,府君真是大手笔啊。” 聂郎君笑道:“金竹长老,近些年灵异复苏,你那金竹茶树只怕也有了复苏的迹象了吧?你这是怕我们上门喝你的茶吗?” 金竹长老露出窘迫之色,指着他道:“聂郎君,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讨人嫌啊。” 众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宴会厅里一时间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一队伶人带着各种乐器缓缓走进了大殿,在角落里坐好,丝竹管乐之声响起,音调古雅悠扬,听着便让人心生欢喜。 有懂音乐的宾客跟着轻轻地打着拍子,很是享受。 “府君到!” 众宾客立刻敛容起身,目光落在那帷幕之后,想要看看这位府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众人心中很是讶异。 他们竟然看不清那人的样貌。 不仅仅是样貌,连她的身形都模模糊糊,看不真切,连他是男是女都不得而知。 他用了术法,遮盖了容貌! 尽管看不清身形容貌,但能够看出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文官服饰,头上带着冠。 依然是汉代官员装束。 他的身后跟着一众人等,分别穿着文官服饰和武士袍服,连那位年轻姑娘,都一身黑色官服,宽袍大袖,气质卓群。 虽然有一位文士坐着轮椅,但他那周身的气派,一看便知道出身不俗。 巫山老农的眼珠子动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沈俊。 他差点没认出来。 这后生穿的竟然是武官服饰,戴着甲片的臂膊束着衣袖,头上戴着武冠,看起来英气勃勃,与一年多前所见到的那个小可怜判若两人。 才一年多,变化竟然这么大吗? 沈俊也看到他了,对着他灿然一笑,还行了一个礼。 巫山老农的那三张镇祟符是他的启动资金,要是没有这三张符,他现在只怕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小主播。 巫山老农朝他点了点头,算是领了他的情。 府君和太守府官员各自落座,众宾客齐齐行了一礼:“见过府君。” “诸位不必多礼。”府君开口,声音不男不女,似男似女,众人在心中暗暗想,看来今日这位府君是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了。 万穗开始说一些场面话,内容无非是今后我担任巴郡太守,还需要各位多多支持,巴郡各地我照看不到的地方,还需要各位保境安民之类。 万穗说得很流利,因为她将讲话的内容全都贴在袍袖的内侧,忘词了就时不时地看上一眼。 这是黄师爷给她写的,内容文白参半,听起来文绉绉的,但普通人也能听懂。 好不容易将话讲完了,她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诸位,满饮此杯。” 将这杯酒喝完,万穗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是万万没想到,开一场宴会居然这么累,要讨论穿什么衣服,设什么排场,沈俊说咱们是益州人,自然要穿蜀锦才显得贵气,顾篱慕说不如全部穿盔甲,给宾客们一点小小的武力震撼,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林西辰说都不穿,直接穿汉朝官服,反正咱们这也是汉朝的编制。 衣服争论完了,又要争论用什么音乐,要不要请个乐队来弹奏一番,沈俊说他关注一个民乐团很久了,可以请来演奏,顾篱慕说要不请个女团来跳舞算了。 万穗见他们越说越离谱,都别争了,最后直接拍板,查资料,全按汉朝的礼仪办。 至于伶人和乐舞,这个简单,她又找店家订了一些手办,店家还很茫然,订美女手办的人很多,但订伶人乐舞手办的那几乎没有。 但万穗给钱痛快,他连夜连晚将手办做好,寄了过来。 这些演奏乐器的伶人其实是用士兵手办直接改的,也就缓缓衣服装束的事,再加件乐器,都不是事儿。 而那些舞女手办,则是直接用别人订的貂蝉、西施之类的手办改的,连衣服都不用换。 “府君这酒竟然也是灵酒。”聂郎君笑道,“我们今天有口福了。” 第1085章 这个主簿实在是太能干了 万穗笑了笑,想起三天前自己从酒厂订了几坛酒,送到了一处闹鬼的房子,送货的司机都懵了,怎么都不肯将酒搬进屋子里去。 万穗只能使出了钞能力。 “这里闹鬼!很晦气的,我绝对不会进去!死都不会!” “搬运费一千。” “这不是钱的事!” “两千。” “都说了不是钱……” “三千!” 司机默默地将酒坛搬了进去:“说好了啊,我只搬到客厅,不进地下室啊,传说这家人就是破产之后吊死在地下室的。哎,多好一栋别墅啊,你看看这装修,这宽敞的客厅,就因为他们一家六口死在里面,一直到现在都卖不出去,白送都没人要。” 司机拿了钱,一脚油门逃也似的跑了,万穗关上了房门,还在门上贴了一张符,防止地下室那一家六口的邪祟逃出去。 准备好后,她进了地下室,打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一股木头腐朽和阴冷潮湿之气迎面扑来,她缓缓走入其中,没有开灯,这里很黑,只有门外的一缕光线照了进来。 这里堆着一些杂物,她环视四周,就在她背过身去的时候,一双脚缓缓地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 她猛地回过头,赫然看到六个人吊在房梁上,他们都低垂着头,舌头伸出口外,垂到了下巴处,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万穗笑了。 地下室里传来了一声声惨叫,片刻之后便有一缕缕清气从地下室门缝里飘了出来,钻进了那些酒坛里。 吊死鬼们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几根绳套还吊在房梁上,但也在空气之中慢慢地腐朽、消散。 万穗正打算离开,忽然发现地上有两枚亮晶晶的东西,她心中一动,立刻捡了起来,发现是一枚纸铜钱。 这是……杀邪祟的时候掉落的? 她又在四周找了一圈,又找到一枚。 虽然杀了六只邪祟,纸铜钱却只有两枚,但已经很值了。 天道果然听了她的话,愿意给人类一些诛杀邪祟的奖赏了。 “府君怎知我喜欢吃天韵酒楼的素鸡?”金竹长老笑道,“莫非老衲平日里化形成普通人去天韵酒楼吃鸡,被府君发现了吗?” 万穗看向林西辰,林西辰微笑:“我听闻天韵酒楼有一位奇怪的客人,每次都是晚上去用餐,而且所有的珍馐美味都不要,只要这一味素鸡,吃完之后留下一片金竹叶作为饭钱,我便知道一定是金竹长老了。” “因此我便禀明了府君,请来了天韵酒楼的余大厨,直到金竹长老不吃肉食,便特意让她做了这一桌斋菜,不知可还合长老的口味?” 金竹长老哈哈大笑起来:“府君和先生有心了,老衲愧不敢当。” 林西辰安排的饭食十分丰盛,还特别照顾到了众人的口味,譬如聂郎君,他面前的菜肴就有他家乡的小菜,虽然不是什么名贵菜肴,但看聂郎君那眼睛泛红的模样,就知道准备到他心坎里了。 万穗忍不住想给林西辰竖个大拇指。 这个主簿实在是太能干了,当初给他吃的那些灵食太值了。 她又看了聂郎君一眼,他长得并不俊美,就是很普通的长相,皮肤还有些黑,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 万穗想起了有关他的传说,心中也是唏嘘不已。 据说一百多年前,有一位姓聂的农家汉子,在农活上是一把好手,他父亲早逝,家中有一位瞎了眼睛的老母,他侍母至孝,十里八乡的老乡们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有一天他在田里耕地,忽然耕出了一颗珠子,那珠子有婴儿拳头大小,闪闪发亮,十分漂亮。 他将珠子捡回家,放进缸里,没想到那缸中竟然堆满了米,又放进了水中,水里竟然多了几尾鱼。 他这时便明白,这是一颗宝珠,能够带来财富,比起那聚宝盆也不遑多让啊。 但他捡到宝珠的消息不知道怎么传扬了出去,有一个姓周的地主老财听说了,便派人来抢,他为了护住宝珠,意外将那颗珠子给吞进了肚子之中。 吞了宝珠后他腹痛如绞,还十分口渴,便跑到江边去喝水,喝着喝着就落入了水中,化为了一条蛟龙。 他那瞎眼的母亲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口中喊着“儿啊”,一边跟着在江边跑,他游几步便回一次头看自己的母亲,每回一次头江边就出现了一处河滩,后人称之为望娘滩。 他一连回了二十四次头,江边也就有了二十四座望娘滩。 第1086章 我不会败 最后他化为了妖怪沉入江水深处,第二年发大水,但奇怪的是,周围的农田村庄都没有被淹,只有周地主的田地被淹了,房屋也被冲垮了,家中的万贯家财也全都被洪水冲走,周地主自己也沉入了江中。 报仇雪恨之后,聂郎君就一直住在江底,那一段水面年年风平浪静,再也没有起过波澜,淹死过无辜百姓。 林西辰给他准备的是他家乡的一味野菜,以前穷的时候,农家都会去摘些野菜,煮成一锅稀粥,想必吃到这味小菜,他就想起了自己那早已逝去多年的老母亲了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宾客都很高兴,还有一位穿着民国时期长褂的文人,喝了酒高兴,非要吟诗一首。 他在大厅之中激情昂扬地作诗,万穗一听,这不是歌颂自己平定渠山赤岭老怪的诗吗?还是一首长诗。 万穗听得脸色发红,脚趾头开始抠地。 你这吹得也太过了一些吧? 不过有些诗句倒是挺准确的,倒像是在现场观看的一样。 嗯? 在现场观看? 万穗心中一动,目光在下面的这些宾客身上扫过。 当时的渠山之中,是不是隐藏了不少的大妖?他们都想要看看我到底有几分实力? 我若是实力不济,无法平定赤岭老怪,他们自然是不会听我号令的,我若是实力强大,手下雄兵百万,他们自然不敢造次。 他们看清了我的实力,如今才会在我的宴会上歌功颂德。 若是我当初败了…… 万穗轻笑了两声。 不,我不会败。 我要守护这一方太平,所以我不能败。 一首诗作完,立刻便有人拍手叫好,万穗也跟着一起鼓掌,刚才那首诗已经被人抄写了下来,送到了万穗的案头。 好在这是一首古体诗,不是骈四俪六的汉赋,否则她还真看不懂。 万穗看过之后给了一句“意境深远、锦心绣口”的评价。 那位文士听了很是高兴,谢过万穗之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万穗又看了他一眼,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一只老鼠。 没错,这位是老鼠精。 虽是老鼠精,却是个好妖怪,传说他之所以能够修炼成精,是因为他出生在一位书香世家的书房之中,从降生开始就听书房的主人读书,它虽然听不懂,但也经常躲在一边偷听,有一次偷灯油吃,桌上还放着书房主人读了一半的书。 吃着吃着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看懂了书上的文字。 虽然识字不多,但他还是很认真地趴在书上看,时不时地翻一页,忘了时辰,被书房主人撞见了。 那书房主人并没有让人来把他打死,很是惊奇,一只小小的老鼠,竟然喜欢百~万\小!说。 于是他每天晚上去休息之前都会留一本书在桌上,还经常念书给小老鼠听,渐渐地小老鼠便有了灵智,甚至慢慢地走上了修道的路。 只可惜那位书房主人到死都没能考取功名,这家人的后代不争气,败了家业,连这些书都拿去卖掉换钱,小老鼠离开了这户人家,辗转在不同的家中,偷百~万\小!说籍。 他看的书越多,越明白道理,法力也就越强,最后终于修成了人形,还找到了当年那位书房主人的后人,免费教导他家的小孩,让那些孩子考取了功名,也算是报答了知遇之恩。 从他的面相上看,完全就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文士,看不出半点老鼠的猥琐。 这就是书和知识的力量吧。 这时,忽然有人起身离座,来到大殿正中,对万穗拱手道:“府君,我有要事禀报。” 万穗一看,竟然是山君,便问:“何事?” 山君说:“蒙府君看得起,将赤岭老怪手底下的小妖怪们交给我统领,我在操练那些小妖怪时,发现有个小妖怪有异常,便将他抓来询问,才知道那小妖怪原来是赤岭老怪身边的随从,专门端茶递水的。虽然实力不济,但对赤岭老怪的事情知道得不少。” 他顿了顿,道:“他说赤岭老怪之所以带着这么多妖怪来到益州,另有隐情!” “嗯?”万穗皱起眉头,她本来以为赤岭老怪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有后话? “什么隐情?” 山君道:“还请府君开恩,让我将那小妖怪带来。” “准。” 山君大步走出宴会,很快就带着一个贼眉鼠眼,长得有些怪异的小妖怪进来,小妖怪一见了万穗,就噗通一声跪下,喊道:“拜见府君,府君饶命,饶命啊。我只是个端茶递水的,我没那个胆量助纣为虐啊。” 第1087章 阴阳路 山君怒骂道:“说正事!” “是,是。”小妖怪连连点头,“禀报府君,小的跟随在赤岭老怪的身边,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但也听了不少的秘辛。” “我们本来在凉州过得好好的,都不想走,但赤岭老怪说益州有天子气,对我们的修行有大助益,我们又不敢和他作对,便跟着来了。” “但后来我才听到他跟其他几个头目说,凉州出了个非常厉害的大妖怪,那妖怪实力高强,而且非常狠毒,在北方斩杀了好几个大妖怪,成为了妖王。赤岭老怪怕他杀到我们原本所在的金城郡,才最终决定带着我们来到益州。” 听了这话,众宾客的脸上神色各异,有不以为意的,有忧心忡忡的,还有拿眼睛偷偷看万穗的。 “还有呢?”山君呵斥,“继续说。” “是,是。”小妖怪连忙点头道,“后来有一次我听赤岭老怪说,从北方来的消息,那个大妖怪的野心很大,在拿下了整个凉州之后,就要往益州发展。” “他也看中了这块有天子之气,灵气充裕的土地。” 此话一出,众宾客们都变了脸色。 “好大的胆子,这是不把我们益州人放在眼中!” 这些宾客虽然是妖怪,但也认定自己为益州人,夏国的故土情结可见一斑。 “府君,此妖实在可恶!” “他若敢来,必然叫他有来无回!” 万穗抬起手,制止了众人,又问那小妖怪:“这凉州的大妖是什么来头,叫什么名号?” 小妖怪挠了挠头,道:“府君,不是我不肯说,我实不知啊。赤岭老怪从未提起过对方的名号,他似乎很惧怕那大妖,连他的名字都很忌讳。” 他又仔细想了一下,说:“我记得赤岭老怪曾提起过,那妖怪起于凉州的陇西郡。别的我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万穗道:“行了,赏他一枚纸铜钱,下去吧。” 亲兵拿了一枚纸铜钱给他,他满脸的欣喜,千恩万谢地磕了几个头,退了出去,脸都笑稀了。 山君再次拱手:“府君,这北方大妖不得不防。” 万穗略一沉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山君,你有地势之便,就由你派遣一些斥候过去好好打听打听,那凉州的大妖是什么路数。” “是。”山君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金竹长老一边喝着茶一边沉思,万穗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便问:“金竹长老,莫非你知道这北方大妖的来历?” 金竹长老连忙笑道:“不瞒府君,这北方大妖,我未曾听说过,但我听说了一些别的消息。” “什么消息?”万穗问,“还请长老不吝赐教。” “不敢不敢。”金竹长老说,“我那金竹寺在益州客商来往的要道上,因此常有人来我寺庙内借宿。” 万穗:“……” 你那是交通要道? 开什么玩笑呢? 有几个活人能到你那金竹寺去?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金竹长老说的是另外一种要道。 有一种说法,妖魔鬼怪所走的路和人所走的路是不同的,譬如你在外面被一只邪祟给盯上了,等你回家时,它早已经在你家中等你。 它们走的就是鬼路。 或者还有个脍炙人口的说法:阴阳路。 民间有各种关于阴阳路的传说,据说有的方位是鬼门,各路邪祟妖魔都从这里进出,极为邪门。 建房屋千万不要建在这样的地方,否则你就等着天天见鬼吧。 先不说阴气重,容易影响气运的问题,就说这来往过路的邪祟妖魔,若是哪一个看中了你,要带你走,那你的乐子可就大了。 这鬼门就是阴阳路的一部分。 金竹长老所说的外地客商,自然也不是说的人,而是从外地来的邪祟妖魔。 邪祟妖魔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故土,但有的妖怪修炼等级到了,需要四处游历,从山川湖海中去寻找自己的“道”,或者依附于某个强者,需要给人家办差事,也有在各州往来的,只是路途十分凶险,阴阳路上妖魔多,很容易就死在路上。 就和夏国古代一个样。 “最近这些来投宿的外地客商对我说,益州有天子气的消息已经传扬出去了,这里的灵气比别处要浓郁许多,适合修行。因此很多外地的大妖们动了心思,想要搬到益州来。” 众人闻言都有些不悦,益州是我们的地盘,以前当我们是西南偏僻荒凉之地,如今见我们灵气浓郁,又想要来蹭灵气,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第1088章 可敢与我一战? 这时一旁的林西辰开口了:“若只是前来益州定居,只要选一块没有大妖盘踞的山川,不惊扰百姓,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古以来便有这样的规矩。” 金竹长老道:“我并非是那种迂腐之人,见不得外地的妖怪来我们益州。只是不请自来的客人大多不是善客,大家要多加小心。” 众宾客们议论纷纷,万穗道:“各位不必担忧。既然我今日邀请各位来参加宴会,便是信得过诸位的人品。若是真遇到了恶客,想要杀我们益州的百姓,占领我们的山川,各位尽管出手。” “如若不敌,即可报于太守府,保境安民本就是我的职责,本官定当仁不让。” 她又端起面前的美酒:“诸位,请再满饮此杯。” 众人举杯同饮,刚刚喝完,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轰隆一声雷响。 众人都是一震,林西辰握住轮椅把手的手一紧,敏锐地察觉到有人来找麻烦了。 果然,下一刻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明朝的武服,头上戴着金丝冠,一身的华贵,面容方正,但充斥着一股浓烈的戾气,眼神凶狠,鹰视狼顾,被他看上一眼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沈俊怒道:“大胆!敢私闯太守府!” 一队士兵手持环首刀围了上来,刀锋对准了他,杀气腾腾。 这大厅之中的气氛顿时就凝固了,剑拔弩张,随时都能打起来。 那些优伶们也都吓得停止了演奏,只是不敢离开,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就是太守府的待客之道吗?”那人将双手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一抹轻视的笑,“我千里迢迢赶来赴宴,就用刀来招待我?” 林西辰沉声道:“府君并没有给阁下发请帖,阁下不请自来,打伤府门前的士卒,竟然还怪太守府怠慢?这怕是说不过去吧?” 男人哼了一声:“我听闻巴郡新来了一个太守,专门管这一郡之内的妖魔鬼怪,今日还在这里设下筵席,宴请巴郡境内的大妖。” 他猛地侧过头,瞪向万穗:“难道我还算不得大妖吗?” “阁下是何许人?”林西辰冷眼看着他,“在这么多大妖的面前,怎么敢自称大妖?” 众宾客们也面面相觑,在记忆中搜肠刮肚,巴郡有这么一号人吗? 没听说过啊? 这人到底是何方妖怪,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有那金竹长老若有所思,似乎记起了什么。 那男人哈哈大笑起来:“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看来这位府君也没有什么本事。” “大胆!”这次动怒的是顾篱慕,她目光森冷,声音严厉,身上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如果之前的她是士族少女的话,如今的她就已经变成了战场上征战四方的武将。 她厉声道:“小小妖怪也敢大放厥词?可敢与我一战?” 万穗呆住。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顾篱慕这么好战?难道穿上戎装之后激发了她的战斗天赋?她其实骨子里就是个战争狂人? 她仔细看了顾篱慕的眼睛一眼。 确定了。 她只是还在抱怨打仗没叫她而已。 男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是什么人?” “我乃府君座下督邮。”顾篱慕声音凌厉,目光如刀,“我本就有监察四方之责,你若是我巴郡之人,便归我管辖。” 那男人闻言大笑:“我乃一方霸主,凭什么被你一个小小的女人所管辖?” 顾篱慕冷哼了一声:“越嚣张的人,被打脸的时候越惨,你尽管在这里放狠话,等我的巴掌抽到你的脸上,你就知道我督邮小不小了。” 那男人却讥讽道:“你说你巡查四方,监察郡县,但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可见你也只是眼盲心瞎的狗官罢了。” 顾篱慕大怒,正要说话,却听堂上的人道:“一条被压在塔下上百年的孽龙,也敢来我府上叫嚣,看来巴郡是真没有一点规矩了。” 那男人脸色骤变,看向万穗的眼神惊诧之中又满是阴毒。 “葛城依山傍水,城外两江汇聚,乃人杰地灵的洞天福地,但一百多年前,两江交汇之地突然出现了一条恶龙,在水中兴风作浪,动不动就掀翻船只,吞吃活人,导致船不敢下水,外地客商不敢入城,闹得整个葛城人心惶惶。” 万穗的声音从上面缓缓而来,虽然听起来非男非女,十分沙哑,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这股平静之下的威严。 只有那个闹事男人的脸色很是精彩。 第1089章 可怜哦,只是个炮灰 “后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位神仙,将这条恶龙斩成了三段,分别是:龙头、龙身、龙尾,投放到涂山之麓、云峰山下、龙门浩河岸石梁,并在这三个地方建起了三座高塔以镇压恶龙。神仙离去之时反复告诫村民,这三座塔‘决不能见面,否则龙身恢复,恶龙现世,天下大乱’。” “如今涂山之麓的觉林寺报恩塔,南岸黄桷垭云峰山的文峰塔都在健在,镇压在它们下面的龙头和龙身不可能离开,但龙门浩鹅卵石石塔已经毁损了多年。”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你便是那条龙尾。” 众宾客们都露出骇然之色,那条恶龙实力强悍,据说是上古大妖,被仙人所斩,依然无法将其彻底杀死,只能分为三段,分别镇压。 虽然如今逃脱镇压的只有一条龙尾,但它依然能够化为人形,出来兴风作浪。 若是让这条恶龙的三段合在一起,不知道会有多么可怕。 只怕是他们这些人全部加起来,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有宾客偷偷抬起头来,看向了万穗的方向,不知道他要如何对付这条恶龙。 那男人沉默了片刻,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这个巴郡太守还能看清楚我的来历,可见还是有些本事。” “既然如此,你可敢与我一战?”他抬手指着万穗,“我只是一条龙尾,如果你连我都战胜不了,又有什么脸面做这一郡之主?” “杀鸡焉用牛刀!”顾篱慕道,“小小一条恶龙,还只是个零件,也配让我们府君动手?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我不和一个小官打。”他的语气里满是讽刺意味,“当初我在江水中为王之时,连知府见了我都要磕头跪拜,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你一个小小的督邮算什么东西?” 顾篱慕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督邮的官确实不高,但官低权重,就像是西汉时期的刺史一样,只是六百石的官员,远远及不上两千石的郡守,但他有监察州郡之职,位卑而权重,到了东汉时期,就成为了实际上的一州之主,直到出现了州牧,才将这个官职的权利给稍稍压了下去。 顾篱慕被这恶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为“小官”,自然极为不满,当啷一声,头上的武冠落在了地上,头发开始疯涨。 这是要动手了。 “慢着。”万穗忽然开口制止。 顾篱慕虽然疯,但还是很给万穗面子的,她立刻收起了头发,朝着万穗拱了拱手:“府君,请允许我将这口出狂言的恶龙碎尸万段。” “不必着急。”万穗道,“他今日来我这太守府,是来试探我的虚实的,若是不让他见识见识我巴郡太守的实力,又如何震慑他身后之人呢?” 恶龙的脸色再次变了。 这次他的眼中没有了怨毒,只有震惊,似乎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知道这样的秘密。 宾客们也互相低声交谈,窃窃私语。 这恶龙的实力已经很强了,怎么还受人辖制,甚至替人来打头阵? 他身后之人有多强? 他们简直不敢想。 沈俊立刻就回过味来了,嗤笑了一声:“你口气这么大,我还以为你真是一方之霸主呢,原来也不过是别人的马前卒。” 他阴阳怪气地说:“可怜哦,只是个炮灰。” 恶龙差点被他给整破防了,他心底那个恨啊,如果不是他当年被一个神仙斩成了三段,脱困的又只是实力最低微的龙尾,又怎么会受这样的气? 他想起那人的强大,在心里打了个冷战。 无妨,只要做好了差事,那位就会将他的龙头和龙身也一起放出,到时候他恢复了真身和修为,这巴郡到底是谁的天下还未可知。 于是他压下了心中的愤怒,恶狠狠地看向万穗:“巴郡太守,你到底敢不敢跟我打一场?”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了万穗,顾篱慕、沈俊等人双眼灼灼,就等着万穗下令,让他们出战,他们好当场打对方的脸,爽上一把。 而宾客们却想看看这位府君到底有没有能力将这条恶龙诛杀。 若是连恶龙都对付不了,又如何对付得了他身后之人呢? 到时候他们就要慎重考虑,要不要支持这位府君了。 万穗还没有说话,恶龙已经开始嘲笑:“怎么?没这个胆量?呵呵,你妄称巴郡太守,却藏头露尾,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如何能号令整个巴郡,令巴郡上下听你号令?” 第1090章 你们难道就甘愿被这样一个女孩呼来喝去? “你若是没这个本事,就赶紧将太守之位给让出来,换我来坐一坐。” 他得意地抬起了下巴:“我若是做这个巴郡太守,必然比你做得更好,更能令人信服。” 万穗这边的人都一脸的愤怒,那两名曲军候甚至要起身拔刀。 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就在这个时候,万穗站起来了。 众人都直直地望着她,她缓缓地从上座走了下来,走得很慢,但不知道为什么,恶龙总觉得她的每一步都像是狠狠踩在自己的心口上,甚至有一种本能驱使着他后退。 但他咬牙挺住了。 他不能退,他要是退了,不就露怯了吗? 为了压下心中的恐惧,他脸上满是冰冷的嘲笑,语气也更加地傲慢:“你要跟我打?你这藏头露尾的怎么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万穗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而且已经显露出了真身。 看到她真容的时候,恶龙明显惊了一下。 而四周的宾客们也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那个喜欢读书的老鼠精,惊骇过后拍了一下大腿,心中暗叫糟了!我刚才那首诗里有好几句明显是写男人的,写女人得用别的词! 得改! 必须改! 巫山老农摸着胡须,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在见到沈俊的时候他就有所猜测,如今见了万穗的容貌,证实了他心中所想。 当初他就知道这小姑娘不一般。 恶龙在瞪着一双眼睛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才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就是巴郡太守?哈哈哈哈!你就是巴郡太守?”他几乎是在拍着大腿笑,顾篱慕的眼底已经满是杀意,握紧了拳头,上前一步,想要去给万穗助阵。 沈俊从银行卡里摸出了那把巨斧,两位曲军候也拔出了佩剑。 “怎么?你们想要以多欺少?”恶龙继续嘲笑,“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堂堂巴郡太守竟然是个小女孩!”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有你这样的巴郡太守,我巴郡境内还有一天安宁之日吗?” 他看向四周的宾客:“你们难道就甘愿被这样一个女孩呼来喝去?还写诗来称赞一个女孩的军功?” “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有的宾客露出了羞恼之色,有的宾客眼底有了几分怒意,而金竹长老等人却稳坐钓鱼台,一副冷静淡然的模样。 “恶龙,人不可貌相啊。”金竹长老开口了,“府君虽然外貌看着像个小女孩,但她能得到天道的眷顾,成为一方诸侯,难道会是无能之辈吗?你看不起谁,也不该看不起天道啊。” 一提起天道,恶龙再次破防了。 他恶狠狠地说:“上天无眼!我不过是掀翻了几条船,杀了几个人,竟然就派了一个实力强悍的门道中人过来,将我斩为三段!” “如今他又将这样一个小女孩给提拔为一郡太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难怪这个世界黑白不分!” “狂妄!”林西辰忽然开口,厉声呵斥,“竟敢妄议天道!” 恶龙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坐在轮椅上,问:“你又是何人?” “太守府主簿。” “哈哈哈哈,太守府的主簿居然是个残废!你们这太守府是天残地缺吗?” 下一刻,他的笑声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万穗出手了,她就像在异世界时那样,朝着他一抓,他的身体就飞了起来。 他被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不是普通的摔打,万穗的动作中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规则之力,将他的力量抽走,他甚至没来得及反抗。 万穗再次抬手,他也再次被抛起,撞在屋顶的柱子上,又重重地摔下。 这一下他被摔得头昏眼花,整个人都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不能就这样被打倒,否则之前他所说的一切都变成笑话。 天大的笑话。 他再次被抛起之时,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双手之中迸发出而来一道雷电,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万穗的面庞袭来。 这一道紫色电光将整座大厅都照得宛如白昼,宾客们都变了脸色,虽然并没逃离座位,却也有人惊得捏碎了案几的一角。 万穗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力量朝自己涌来,她就像是站在洪水的中央,上游的堤岸崩溃了,洪水倾斜而下,携雷霆之势,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生灵。 这是恶龙的倾力一击。 真正的高手过招,根本就没有什么大战三百回合,那只是表演罢了。 真正的战斗,只需要几个杀招就会结束。 第1091章 这是羞辱! 恶龙心里清楚得很,要和万穗打,就必须全力以赴,什么试探,什么挑衅,都只是在自寻死路。 所以,首招便是杀招。 顾篱慕一惊,想要上去帮忙,却没想到林西辰已经挡在了她的面前。 顾篱慕不满地看向他,他却朝她摇了摇头。 “府君做事,不需要人去助拳。” 顾篱慕还心有疑虑,但沈俊也开口了:“放心吧,一头小小的恶龙,不,他只能算三分之一条,府君动动手指就能摆平,哪里还需要我们去帮忙?” 好吧,说服她了。 那一刻,万穗的脑海之中什么都没有想,她只是抬起了手,如同摩西分红海一般朝着那雷电一指,雷电便如水流被分开,朝着左右两边冲了过去。 这两道雷光,一道打在了墙壁上,一道打在了一根柱子上,将雪白的墙面和红色的柱子给打出了一大团焦黑。 这次恶龙是真的惊了。 又惊又惧。 他没想到,万穗竟然举重若轻,轻松地将他这倾尽全力的杀招给破解。 她不仅没有受伤,甚至连气都没有喘、脸都没有红! 他终于明白,自己要对付的不是一个小姑娘,而是一座高山。 他愚蠢地一头撞在了这座高山之上,撞得头破血流。 万穗抬起头,眼神很冷淡,面无表情。 她的眼睛里甚至没有杀意。 你在捏死一只蚂蚁的时候会满脸杀意吗? 你只会觉得好玩。 恶龙发现,自己现在就是这只蚂蚁。 他再次被狠狠地扔在了地上,如果是普通的地砖,早就被他强悍的肉身给砸碎,但这太守府的地砖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竟然如此坚硬,不仅没有被他砸碎,反而将他砸得断了骨头。 他的脊椎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若是人类,这一下就足以废了他,好在他是一条龙。 但断裂的是他的龙骨,他还是很不好受。 怒火在他的心头翻涌。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这个女府君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戏耍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万穗心中却暗骂了一声,这条龙也太结实了吧,怎么还摔不坏? 难道龙是摔不死的? 要如何才能杀掉一条龙呢? 斩掉他的头? 可他现在只是一条龙尾啊,哪有头? 别看他化身为人有头,其实他的真身是没有头的。 她在自己所看过的古书上搜索,忽然就想到了一个词:剐龙台。 《西游记》中,泾河龙王就是被押到剐龙台上斩杀。 剐龙台中的“剐”字很有讲究,为什么不用斩龙台?非要用剐龙台呢? 莫非这剐是指剐去龙鳞,抽去龙筋吗? 当初哪吒杀死龙王三太子,不也抽了它的筋吗? 可见断骨不一定能杀龙,但抽筋一定能。 打定了主意,她伸手道:“拿刀来!” 沈俊正要出列,却见那骑白马的曲军候快步出列,将一把环首刀递到了她的手上。 沈俊:“……” 你又抢我的活儿? 万穗接过环首刀,再次将恶龙掼在地上,然后挥刀狠狠地砍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环首刀竟像是砍在了什么金属甲胄之上。 万穗一惊,这是龙鳞? 怪不得要叫剐龙台,不剐掉他的龙鳞,还杀不了他! 她双手快速掐了一个法诀,厉声喝道:“孽畜,还不快现出原形!” 众宾客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法诀?没见过啊。 而且你施咒打诀的时候怎么没有金光?别是乱打的吧? 恶龙果然没有化出原型,众人暗暗有些失望,那恶龙也忍不住高声嘲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话还没说完,他就惨叫了一声,化为了一条黑色的龙。 确切的说,是一条黑色的龙尾。 长长的龙身再加上一条鱼尾巴,万穗忽然明白了什么,道:“原来你只是一条飞鱼而已。你既然得了天地造化,跃过了龙门,得以修成龙身,为何不护佑一方百姓,反而在此作恶?” 有几种生物像龙,但并不是真正的龙,其中便有斗牛和飞鱼。 这两种生物都是龙身,但斗牛有一双巨大的弯曲牛角,飞鱼则有鱼鳍和鱼尾。 明代的皇帝赐服之中,就有蟒袍、斗牛服和飞鱼服三种。 这条尾巴一看便是鱼尾,可见这是飞鱼而非真龙。 “混账!”那条龙尾还在不停地跳动挣扎,如同一条被放在了案板上的鱼。 “我既已修成了龙身,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那船只不顺眼,就掀翻那船只,看那船工不顺眼,就吞了那船工。” 第1092章 若是不能随心所欲,我数百年的苦修又是为何? “若是不能随心所欲,我数百年的苦修又是为何?” “歪理邪说!”万穗呵斥道,“被压在了上百年还不知悔改,该杀!” 说罢,她再次挥刀,就像平时做鱼一样,剐起了他的龙鳞。 那环首刀上荡漾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原本还坚硬无比的龙鳞顿时和鱼鳞没有多少区别,被刮得鳞片乱飞。 恶龙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众宾客见此情形,都不由得心惊。 好狠的手段! 万穗刮掉了一片龙鳞,又用环首刀在龙身上划了一刀,挑出了一根龙筋,用力一拔。 恶龙发出最后的惨叫,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心中最惊骇的聂郎君,他只觉得身上一疼,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龙筋。 万穗手中拿着那条龙筋,只有三分之一,但也有两三米长,看上去晶莹剔透,但十分坚韧柔软。 万穗直接放进了怀里的官印之中,又掐了一个法诀,朝着那死去的龙尾一指,龙尾便熊熊燃烧起来,刹那间就烧成了灰烬。 满座惊怵。 “诸位不必心惊。”林西辰在一旁道,“府君只杀恶人。” 众宾客立刻点头称是。 金竹长老叹息了一声,说:“可惜了,若是留他一条性命,问出他身后指使之人,岂不更好。” 万穗却道:“指使他的正是那凉州的大妖。” 她沉吟片刻,道:“聂郎君。” 聂郎君浑身一震,立刻起身,语气恭敬,还带着几分畏惧:“府君有何吩咐?” “聂郎君,我想请你前往凉州,将这些龙鳞送给那位大妖。”她道,“可否?” 聂郎君愣了一下,吞了一口唾沫。 万穗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问题。”聂郎君连忙说,“愿意效劳。” 他顿了顿,又问:“请问府君,送到之时,需要对那位大妖说些什么吗?” 万穗摇头:“不必,你将这些龙鳞送到,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派来试探的妖怪已经被我给剐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你到底够不够我打,如果你还是头铁要来我巴郡,那我就只能用对付这条恶龙的手段来对付你了。 聂郎君伸了一下手,那些龙鳞便被他收入了怀中,他正要落座,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朝万穗拱手道:“府君,恕我才疏学浅,实力低微。我要去哪里找那大妖,那大妖又是什么名号?” 万穗本来打算好了让山君派人去调查,不浪费自己的力量,如今被这恶龙一搅和,还非得动用不可了。 她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案几之后,端起了桌上的那一盏酒。 她突然发觉自己的酒竟然比刚才浓醇了许多。 难道杀这恶龙也有功德奖励,能让食物变成灵食? 她看了看四周,其他人也有喝酒吃菜的,脸上神情并无不同。 也就是说只有自己这一杯吸收了那股神秘的气息? 想来也对,假如她在宴会上消灭了一只邪祟,那神秘气息随机落在别人的食物上,自己不是亏大了吗?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缓缓开口。 她好像在思考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但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了。 “汉阳郡,柏冢山,白嚣。” 众人都是一惊。 山君更是惊讶,他来赴宴之前其实就已经多番调查了,只是一直没有查到而已,府君是怎么知道的。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色。 “金竹长老,你是我们之中年岁最大的,消息也最灵通的,你听说过这个白嚣吗?”有人低声问。 金竹长老摇头:“未曾听闻。” 众人议论纷纷,最终没有一个听说过这位大妖。 万穗在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眼睛有些发花,这个白嚣竟如此厉害,竟然连说出他的名字都让她这么难受,还是在喝了一碗灵酒的情况下。 不,或许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很强,也有可能他身后牵涉了太多的重要事件。 譬如上次的《死亡幻觉》,本身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灵异事件,但牵扯出了龙脉和出云国的阴谋,就差点让她没命。 看来,对待这位北方的大妖,还是要慎重啊。 聂郎君恭敬地道:“府君放心,我一定将东西带到。” 万穗朝林西辰看了一眼,林西辰立刻会意,很快就有亲兵端着一只盒子走了上来,盒子里有两枚银元宝和几颗果子。 “聂郎君,这银元宝就不必多说了,这几颗果子乃是出自昆仑山的昆仑蛇果,对你的修为很有助益,就权当是前往汉阳郡的盘缠吧。” 第1093章 阀阅 其实妖怪出行,不需要盘缠,但既然让人家去冒险,就要给够好处,恩威并施才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你做事。 这是林西辰教她的。 顾篱慕心想这名字不是我起的吗?她看了一眼,果然是几只红彤彤的苹果,品相比之前拍卖的那两颗还要好些。 钱财并不入聂郎君的眼,但那几枚昆仑蛇果却让他瞳孔地震。 这几颗果子上所萦绕的灵气他看得清清楚楚,若是全吃了,的确能让他的修为更进一步。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他有些羞涩,但还是扭扭捏捏地接了过去。 万穗环顾四周,见众人都露出了艳羡的表情,便道:“诸位,我们都是巴郡之人,都有保护巴郡安抚百姓之责,只要诸位今后与我齐心协力,我定不会亏待了大家。” 她再次举起了酒杯:“请诸位满饮此杯。” 刚喝完了酒,忽然外面就传来隆隆雷声。 众人都是一震。 莫非又有人来捣乱? 万穗大步走出府门,赫然看见一道金色的天雷从天而降,落在了太守府前,化为了一根柱子。 那根柱子是用石头打成,有一人多高,上面有金色光芒流过,形成了一个个文字。 宴饮的众人都跟了出来,看见那根石柱都震惊不已。 “石柱上有字!” “上面写的什么?” 万穗凑近了去看,第一行便写着:护龙脉,剿灭出云国奸细,解锦城百姓于倒悬。 再往下看:收生死簿,除判官笔,解救吴郡百姓于危难。 一条条看下去,竟然全都是她以前所消灭的邪祟和盲区,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这是……阀阅!”金竹长老惊叹,“真没想到,我竟然能够亲眼见到阀阅。” 阀阅就是仕宦人家门前题记功业的柱子,汉朝时候,达官显贵门前都有这么一根,柱子越高,记载的功绩越多,说明这个家族的地位越高,后来便衍生出了阀阅世家的说法,后来泛指家世和门第。 金竹长老拱手道:“没想到府君年纪轻轻,竟然就立下了这么多汗马功劳,令人敬佩。” “不。”万穗摇头道,“长老此言差矣。” 金竹长老有些惊讶,问道:“此话怎讲?” “这些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立下的。”她说,“在这些事件中,无数人不畏艰险、英勇战斗,倒在了成功的路上。如果没有他们,会死更多的人,事件也不可能这么轻松解决。” “那些死去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她抬起手,按在了石柱上:“若是要在太守府前立起一根阀阅,就一定要将牺牲者的名字刻上去。” 那阀阅上再次荡漾起了金色的光,在空白处流淌,在那些功绩的下面,一个个名字浮现,全都是为了解决案件而死的人们,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也有门道中人,甚至还有普通人。 “也许老百姓不记得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万穗道,“但我必须记住,天道也必须记住。” 金竹长老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府君真乃君子也。” 宴会结束,在回去的路上,金竹长老和聂郎君一路行来,金竹长老见他眉目之间有几分忧色,便道:“聂郎君可是在为送信一事忧心?” “那白嚣不知道什么来头,脾气如何,我不知是否能活着回来。”聂郎君担忧地说。 金竹长老却笑道:“聂郎君不必忧心,府君之所以派你前往,而不是派他身边的人,就是为了告诉对方,我们巴郡上下一心,所有势力都支持府君。他若是个聪明人,必不敢动你。” “若他不够聪明呢?”聂郎君问。 金竹长老哈哈一笑:“他若是不够聪明,只靠一身蛮力,根本无法得到今日的地位。” 说着,他拍了拍聂郎君的肩膀:“聂郎君,你今日入了府君的眼,得到了这件差事,一定要办好,今后有你的好处。” 聂郎君惊讶道:“长老竟然如此看好那位府君吗?” 金竹长老道:“自从地狱的通道关闭,仙界也不知去了哪里,我们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叶孤舟。先不说会不会被异界的外敌侵略,就是我们自己,也很容易就自杀自灭起来。” “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位管理妖魔鬼怪的阴官,便是天道想出来的自救之法,它想要重新建立秩序,守护这一方世界。” “当然,也是守护它自己。” “所以它会全力支持这位府君,今后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第1094章 好战必亡、忘战必危 聂郎君皱了皱眉头:“长老也认为会有异界入侵这样的事吗?” “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金竹长老道,“千百万年前,上古之时,便有好几次异界入侵之事发生。有一次发生时,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滥炎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 聂郎君道:“这是《淮南子·览冥训》中的记载。” “是也,是也。”金竹长老道,“这记载的便是异界入侵时候的惨烈景象。” “好在有女娲娘娘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这才修补了我们这个世界的裂缝,堵住了外敌入侵的通道,护住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安宁。” “如今我们没有了女娲娘娘这样的神仙,甚至连十殿阎罗这样的鬼官都没有了,要靠谁来保护我们呢?” 聂郎君听得心惊胆战:“这样的未来……真的会来吗?” 金竹大师数着佛珠道:“谁也不知未来如何,但‘好战必亡、忘战必危’,不未雨绸缪,等到风雨来时,就已经晚了。” 聂郎君又沉默了一阵,问:“长老认为那位府君真的能保护好我们这一方世界吗?若她死在了登极的路上又如何呢?” 金竹大师感叹道:“世上哪有必定能成的谋划呢?恐怕连天道都不知道能不能成,但这却又是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又笑道:“不过不必担心,她是天道精心挑选的人,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只要她不死,天道就一定会为她一路保驾护航,所以跟着她不会吃亏。” 聂郎君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他回到自己所居住的那片水域之后,叫来了一群虾兵蟹将,其中还有一只江豚,已经修炼了八十多年,有了与人类无二的灵智,只是还未化形罢了。 他嘱咐那只江豚,让它带领着手底下的虾兵蟹将们要守护好这一片水域,约束好水族,不让它们去兴风作浪,也要看好水底下的水鬼,不能让它们出去抓替死鬼。 江豚一一应下,他便往北方而去。 他在不同的江河之中辗转,走水路,速度倒也很快,不到一天就抵达了汉阳郡的柏冢山。 一到柏冢山下,他便察觉出了不正常,整座山峦都仿佛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普通人、甚至很多门道中人,都根本看不出问题,但它毕竟是曾经吞食过龙珠的大妖,一双眼睛犀利无比,虽赶不上火眼金睛,却也能识破虚妄。 这座山峦都被笼罩在盲区之下。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高声道:“我乃聂龙,奉巴郡太守之命,前来向白先生送礼。” 他一脸喊了三遍,每一次都雷声隆隆,振聋发聩。 第三遍话音刚刚落下,就见面前荡漾起一层水波,一个提着灯笼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穿着民国时期的褂子,看着像个管家之类的人物,他目光幽幽地打量聂郎君:“阁下是巴郡太守派来的?” “正是。”聂郎君也现出了人身。 “不知阁下送来的是什么礼物?” 聂郎君将一个包袱放在地上,拆开后全都是黑色的鳞片。 那人一惊,抬起头来,目光变得森冷阴鸷。 “这就是我们府君送给白先生的礼物。” “巴郡太守没有别的口信吗?”管家沉着脸问。 “没有。”聂郎君说,“我们府君说了,只要白先生看到这些,就什么都明白了。” 管家沉默了一阵,道:“请客人在此等候,我将这礼物送去给我家主人。” “不必了。”聂郎君说,“府君说过,礼物送到就行,她不接收任何的回礼,也没必要回以任何的口信,只要白先生心里明白就足够了。” 说罢,他礼貌地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且慢!”管家开口,四周原本看着十分静谧安宁的山林忽然变得杀气腾腾,树丛之中现出了一双双血红的眼睛。 “俗话说得好,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聂郎君道,“何况白先生还没有与我们府君开战。” 管家陪上了一张笑脸:“先生不要动怒。你远道而来,若是让您就这样回去,我怕主人责怪我怠慢了客人,请客人先在此等候,我去秉明了主人,再招待酒菜,让客人歇歇脚,再走也不迟啊。” 聂郎君本来是想将东西放下就走的,但既然对方说得这么好听,他也就暂留一刻,正好也可以探探对方的虚实。 第1095章 太守府的席面 “来人,上茶!”管家叫了一声,那盲区之内又走出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也穿着民国时期的滚边大褂,雀蓝色布料上绣着一枝枝山茶花,看着就像民国剧里大富人家的貌美小媳妇。 那小媳妇给聂郎君搬来了桌椅,又上了一壶茶,朝着他抛来了一个柔媚的眼神,腰肢扭动,走到他的身后,娇滴滴地给他按揉肩膀。 她的手很有劲儿,捏起来很舒服,但聂郎君总觉得她下一刻就要将自己的骨头给捏碎。 没过多久,管家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用诡异的目光盯着他看,他感觉那小媳妇给他捏肩膀的手都紧了一紧,似乎在等着管家下令,就将他的脖子给扭断。 聂郎君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毕竟修行多年,这养气的工夫还是有几分的,心中虽然紧张,脸上却没有显露出丝毫:“看管家的模样,白先生似乎对我们府君送的礼物很不满意啊。” 小媳妇的手一顿,他觉得肩膀上有些疼,立刻便调动体内的灵气反抗,让那小媳妇捏肩的手抖了一下,小媳妇的脸色微微有些变。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诡异,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能打起来。 但管家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瞧您说的,我家主人怎么会不喜欢府君送的礼物呢。”管家比刚才还要热情了许多,这翻脸比翻书还快,与刚才那个恨不得立刻上来活撕了他的那个判若两人。 “白先生喜欢就行。”聂郎君起身,“既然礼物已经送到了,我也该告辞了。” “且慢,且慢。”管家道,“我家主人说了,阁下千里迢迢而来,总要招待一顿酒菜,才算是尽了礼数。来人!” 那盲区之中又走出一大群小媳妇,个个都身材曼妙,婀娜多姿,面容也娇媚可人,眼送秋波。 她们十分麻利地在这里摆下了一张圆桌,又端来了各色精致的酒食。 “聂郎君,来呀。” 聂郎君想要拒绝:“我有差事在身,不便饮酒。” 美女们却不依不饶。 “聂郎君,您的差事不是办完了吗?” “是啊,主人可是下了命令的,您是府君派来的贵客,我们一定要将您伺候好,不然我们可是要受罚的哦。” 这些小媳妇们拉着他入座,一个个千娇百媚,又是敬酒又是夹菜,若是换了别人来,只怕就要被这么多美女给勾走了魂魄。 聂郎君似乎也沦陷了,他左搂右抱,喝一口小媳妇夹来的菜肴,又转过头去喝一口大姑娘递过来的酒水,吃得不亦乐乎。 喝酒吃肉之间,还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美丽少女跳舞,她们的步伐轻盈,仿佛没有重量,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而绝美,每一个眼神都满是勾引和魅惑。 只是她们时不时会露出尾羽,可见实力不高,还不能维持太长时间的化形。 酒酣耳热,聂郎君一边微笑一边盯着那两位跳舞的美女看。 “聂郎君,再吃点菜吧。”一位小媳妇又夹了一筷子的食物给他。 这些菜肴里加了灵植,所以吃起来味道特别的鲜美,管家偷偷地看他,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到那种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的惊喜色彩。 然而要让他失望了。 对于聂郎君来说,这些菜肴虽然好吃,但比起府君的酒,也不过是小儿科罢了,更别说还有那几颗府君赐下来的昆仑蛇果,那才是真正的灵植,而这些…… 只能算沾染了一点灵气的植物罢了。 等到舞蹈跳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便放下了筷子:“酒足饭饱,多谢白先生款待,在下要回去复命了。” 管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要看看他到底是在装,还是真的一点都不把这些灵植食物放在眼里。 聂郎君表现得太正常了,仿佛这些东西都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似的。 他忍不住开口道:“不知今日的酒菜郎君可还满意?” “尚可。”聂郎君道。 管家摸了摸山羊胡子,微笑道:“这些可都是用灵兽搭配山中的灵植仙草制作而成,没想到在聂郎君这里却得了‘尚可’二字。” 聂郎君哈哈一笑,借着酒意说:“并非我瞧不白嚣先生这里的席面,实在是府君的宴席太过丰盛。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如今我吃什么都没有味道了。” 管家的眼睛忽然睁大,瞳孔之中仿佛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 但他没有将这些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眼睛一挑:“哦?不知府君的宴席上有些什么呢?” 第1096章 我们府君,天下无敌啊! “玉液琼浆,珍馐佳肴,无一不有。”聂郎君喝醉之后似乎已经彻底放开了自我,高谈阔论道,“喝一口府君的灵酒,可抵得上吸收日月精华一年;品一味府君的灵食,可抵得上苦修半载。我去参加的不是府君宴,简直就是西王母的蟠桃宴啊,那美酒佳肴,比起玉液琼浆也不遑多让。” 见管家的眼中浮现出贪婪之色,他又继续吹嘘道:“我们的府君也英明神武、实力高强。那来闹事的恶龙刚刚撂下了狠话,就被我们府君压在地上剐了鳞片抽了龙筋,那恶龙连反抗都没来得及。” “只要咱们府君一动手,再大的妖怪也只是案板上的鱼肉。” 他酒意上头,脚下还踉跄了一下,立刻便有两个小媳妇上去将他搀扶住。 管家压了压眼中的贪婪:“巴郡太守竟如此厉害?” “哈哈哈哈,我们府君门前立起的阀阅都快要写不下了,上面记载的全都是她斩杀的邪祟大妖。” “我们府君,天下无敌啊!”他说到兴奋处,还朝着天空一伸手,手舞足蹈,把两个小媳妇都吓了一跳。 管家的眼珠子转了好几转,最终才道:“聂郎君,您喝醉了,不如就在咱们这里住上一晚,明早再走?” “不必了,我酒量很好,这点酒算什么?”他走路跌跌撞撞,却还强撑着朝管家行了一礼,“多谢款待。” “聂郎君慢走。” 等到聂郎君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阴鸷地朝他离开的地方瞥了一眼,回转进了盲区,来到了一间厢房前,隔着门板磕头道:“主人,他已经走了。” 屋子里沉寂了片刻,传来了声音:“你说,他所说是真是假?” 管家顿时感觉到了压力,不敢抬头,依然跪在地上:“回主人的话,小的,小的觉得……他或有夸张,但不敢说假话。” 屋子里轻笑了一声。 “好,好,好,好一个巴郡太守。”那人自言自语道,“竟然一眼就看穿黑龙是听了我的命令,果然是一个心思缜密,眼光毒辣之人。” 管家瑟瑟发抖道:“主人,他,他为何会知道您的真名?您的真名只有您最亲近的几人才知道,莫非我们之中有……” 叛徒两个字他没说出来,但白嚣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彻查。” 冷冰冰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把利刃,刹那之间便悬在了柏冢山众人的头顶上。 管家的眼睛再次亮起,主人的这两个字,给了他很大的权力,他才是主人最信任的人。 而聂郎君在路上走着走着,步子又从轻浮变成了沉稳,他回头看了一眼柏冢山的方向,脸上哪有半分的酒意? 他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修炼了一百多年,也不是白修炼的。 想来这位大妖,暂时不会有向南扩张的想法了。 万穗实在是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白嚣名字,竟然让白嚣内部先乱了一阵子。 什么党同伐异、消灭异己,闹了个不亦乐乎。 她此时正盯着面前的两枚纸元宝愣神。 这是亲兵在收拾恶龙灰烬的时候找到的,之前被淹没在了烟灰下面,扫的时候便掉了出来。 “这是……杀黑龙掉的?”沈俊疑惑地问。 “这不就跟升级打怪一样吗?”顾篱慕兴奋了起来,“不知道杀邪祟能不能爆金币,要是能的话,满天下的道门中人都要追着邪祟跑了。” 林西辰皱着眉头:“以前从没有见过斩杀了邪祟能掉银元宝,只有极少数的邪祟死后能爆出一两枚纸铜钱。”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也少之又少。” 万穗想起之前自己写给天道的奏折,看来天道是真给面子。 “这有什么奇怪的,肯定是服务器升级了。”顾篱慕说。 此时宾客们已经走了,大殿之中也只剩下他们几个亲近的人。 “你们说,咱们这个世界会不会就是一款灵异类的网游?其实我们都是玩家,进入游戏的时候就已经被封锁了记忆,以为自己一直生活在这个世界。”顾篱慕道。 沈俊也兴致勃勃地点头:“说得有道理啊。通往地狱的通道关闭,或许只是地狱副本关了而已。” “古时候的修仙,就像是游戏里的打怪升级一样,达到了某种成就,就能够进入一个新的副本,这就是飞升成仙了。” 两人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觉得对,又齐齐回头看向万穗和林西辰:“你们呢?是怎么想的?” 第1097章 你还跳上几案上说,等你当了皇帝,要封我当丞相 万穗还没有说话,就听林西辰开口了:“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我的队友们就不是死了,只是下线了而已,他们还在另外一个世界好好地活着,而我还有能见到他们的一天。” 屋子里的气氛为之一窒,众人沉默了。 “或许最大的悲哀,就是咱们这个世界,不是一款游戏吧。”万穗忽然低低地道。 气氛更加低落,沈俊忽然道:“今天是大好日子,咱们老是去想那些干什么?来,喝!之前有宾客在,咱们还不敢敞开了喝,现在就咱们几人,不如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的结果就是万穗第二天早上头疼了。 她趴在床上起不来,埋怨道:“早知道连灵酒喝了也会上头,我就不喝那么多了。” 林西辰操纵着轮椅,将醒酒的药给她送了过来:“别抱怨了,谁让你逞能?后来我们都劝你别喝了,结果你非要把剩下的一坛酒给喝完。” “有吗?”万穗惊了,“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因为你喝断片了。”林西辰面无表情地说,“你还跳上几案上说,等你当了皇帝,要封我当丞相,封沈俊当大司农,封顾篱慕当大将,军,封黄师爷当太常。” 万穗:“……” 她已经开始用脚指头抠地了。 她怎么能做出这么中二的事情来? 于是她果断岔开了话题:“怎么是你来?小柚呢?” “小柚今天有考试,她拜托我照顾你。”林西辰说,“我给你准备了早餐,起来吃吧。” 在饭桌上万穗问:“那几位厨师都安顿好了吗?” “赏赐已经发下去了。”林西辰道,“现在他们应该正抱着金条发癫吧。” 那对乡村厨师夫妇从梦中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累得不行,竟真像是干了一整天。 妻子觉得被子上沉甸甸的,低头一看,竟然是四根金条! 她欣喜地将丈夫推醒:“老张,快看,这是府君赏赐给我们的金条!” 夫妻俩将金条拿到嘴里咬了一口,眼睛又亮了几分,欻欻放着光,是真金!足赤! 他俩高兴得又蹦又跳,本来府君给的工钱尾款只有三根金条,但发钱的师爷说,府君见他们做事用心,兵卒们也都吃得高兴,所以多赏了一根。 “这不是梦!真的!都是真的!我们发了!”两人又哭又笑,还对着天空中拜了拜,忍不住想:要是多来这么几次就好了。 而余大厨是在自己的高级公寓里醒过来的,她觉得怀里冰冰凉凉,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四个金锭子。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位府君有钱是真给啊。 没过两天,几个金锭子就出现在了洛川的面前。 她抬头看向小舒助理:“太守请客?” “是的。”小舒助理道,“这些金锭子是我们的情报人员发现的,有一对夫妇将它们拿去金店估价。” “那对夫妇是在农村做大席的厨师,他们说前几天梦见被巴郡太守招去做饭,说是什么庆功宴。”小舒助理说,“同时我们还发现了天韵酒楼的余大厨也在卖这种金锭子,便将他们全都请了回来。” “根据我的推测,这对张家夫妇做的是给士兵们吃的席面,而余大厨是为大厅里的贵宾们制作席面。” 洛川一喜:“巴郡太守有多少士兵?请了哪些客人?他们看清太守的容貌了吗?” 小舒摇头:“他们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洛川皱眉。 “技术部的人说,他们应该是被删除了那部分记忆,唯一记得的就是去为太守宴会做了席面,其他的一概记不起来。” “无法恢复吗?” “无法恢复。”小舒道,“如果强行恢复,将会影响到他们的大脑,很容易让他们智力残疾。” 洛川有些失望。 “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这么轻易找到他。” 小舒朝那些金锭看了一眼:“大队长,这些金子……是不是该还给那几位厨师?” 她顿了顿,道:“我知道这些是古董文物,但它们毕竟是巴郡太守所赐,如果我们强行拿走,不仅会得罪那位,还会损害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名声。” 洛川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收缴这些金锭了?这又不是赃物,拿去还给人家。” “是。”小舒松了口气,拿着金锭出门去了。 洛川用手指头轻轻敲击着桌面:“此时开宴,宴请的必然是巴郡之内的各方势力。那些隐藏了多年的老家伙们,竟然真的出来了?” 第1098章 宴请各方势力,竟然不请我 她带着几分抱怨自言自语:“宴请各方势力,竟然不请我。这个府君也太不会做人了。” “阿嚏!”万穗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怎么又有人在背后说我?” “万姐姐,我考上啦!”小柚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我考上高中啦!” 万穗看着手机上她的录取通知,暗暗有些惊讶,她才刚学了几个月,竟然就能考上普通高中,难道她真的是天才? “太好了。”万穗真心为她高兴,“咱们出去好好吃一顿,我请客,好好庆祝庆祝。” 小柚有些不好意思:“那就不用了吧,自从我来到葛城之后,都是你们照顾我,我哪能让你们再破费。” “这有什么?”万穗笑道,“我答应过你太爷爷要好好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你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走,叫上林先生和沈俊,咱们去江边吃鱼。” 顾篱慕又回豫州去了,她是顾家族长,自然不能离开家族太久,她走的时候一脸怨念。 家族中全都是一些让她头疼的琐事,还有一群让她头疼的人,她真想扔下家族不管,搬过来跟万穗一起住。 但家族是她奶奶留给她的,是对她最深重的托付,她不能置之不理。 “万姐姐,下次再有渠山之战这样的好事,一定要通知我啊。”她可怜兮兮地说。 万穗:“……这算什么好事?” “无论如何,一定要叫上我。” “行吧……” 万穗对于她这种战争狂人的想法难以理解,平平安安的不好嘛? 像现在,她就躺得很平。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就刷刷土味短剧,还可以一边看剧一边吐槽,或者去图书馆看看古代文献,这样的日子不比打打杀杀的好? 一行人来到了江边的游船上,这种游船并不出游,一直停靠在岸边,其实就是一座酒楼,里面有很多包房,以前的卖点是江水鱼,但现在不许捕捞江鱼了,卖的便是养殖的鱼,但因为临水食鱼十分风雅,食客还是很多。 林西辰早就已经定好了房间,点好了菜,很快各种菜肴便上来了,摆了满满的一桌。 小柚眼中含着泪水:“现在的生活就像是梦一样,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沈俊道:“你好好学习,等考上了大学,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小柚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她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因此喝的是饮料:“我敬哥哥姐姐们一杯,谢谢哥哥姐姐们对我的关照。” 众人喝了酒,酒桌上的气氛便起来了,万穗不敢再像上次一样喝醉,免得又满嘴跑火车,只能一个劲儿劝大家吃菜。 这桌鱼宴才刚吃了一半,船体忽然就动荡了一下,万穗杯子里的酒都差点撒了。 门外的女服务员进来安慰道:“各位不必害怕,刚才起了一道波浪,这是常有的事。” 这艘船足有五层楼,什么波浪这么大,能将楼船给打得这么大起伏? 几人都察觉到了不寻常,女服务员退了出去,屋中起了一层冰冷的潮气,还带着江底泥土的味道,连头顶上的水晶吊灯也闪烁不定,电流滋滋作响。 林西辰脸色一沉,伸手在桌上一拍,面前的酒杯飞起,他一挥手,那酒杯碎裂成无数的玻璃碴,朝着阴暗处飞去。 这无异于暴雨梨花针一样的暗器打出去,让阴暗处发出一声惨叫。 万穗听着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何方妖孽,竟然敢在此作祟!” 一只巨大的鲤鱼从阴暗处快速跳了出来,往万穗的脚边一扑就大喊:“城隍奶奶救命啊!” 万穗吓了一跳:“你是……鲤鱼精?” 那条鱼抬起了头,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她,难为它一条鱼竟然也能做出这个表情:“城隍奶奶,是我啊,您好久都没有召唤我,是不是把我给忘啦?” 万穗有点心虚,的确是把它给忘了。 以前它还帮她改变容貌和声线,自从她自己就能利用官印的力量更改之后,就没再召唤过它。 万穗对自己这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思想进行了深刻的检讨。 鲤鱼精的身上插着好多玻璃碎渣,看着十分可怜,万穗更内疚了,连忙说:“小鲤啊,我怎么会忘了你呢?我这不是想让你安心修炼吗?” 说着赶紧朝林西辰使了个眼色:“快把它身上的玻璃碴子全都弄掉。” 林西辰对于这鬼鬼祟祟的鲤鱼精没有好感,一巴掌凌空拍去,将鲤鱼精身上的玻璃碴子全都震落在地。 第1099章 鲤鱼精报恩 鲤鱼精楚楚可怜地说:“城隍奶奶,疼。” 万穗扔了一个小面包给它,是灵食,它顿时大喜,狼吞虎咽地将面包吃净。 吃完了面包,鲤鱼精那几片破碎的鱼鳞掉了,又重新长了几片出来,更加的闪亮,让它看起来神采奕奕,倒真有几分锦鲤的意思。 “呜呜呜,城隍奶奶,我好想你啊,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好想再为你坐镇起坛,听你审案……”它那双鱼眼睛竟然能蓄起泪水,看起来好不可怜。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诉苦的?”万穗打断它的碎碎念。 鲤鱼精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扑倒在万穗的面前:“城隍奶奶,救命啊!” “救谁的命?”万穗问,“你被大妖怪追杀了?它要吃你?” “不是的。”鲤鱼精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是我的恩人,我恩人的女儿被缠上啦!” “你恩人?”万穗皱眉,“别说得没头没尾的,从头说起,慢慢说。” 鲤鱼精点了点头,就开始讲它的故事。 它很早之前就修出灵智了,但实力不强,四十年前,它在江中修炼之时,忽然被一个钓鱼佬给钓了上去。 “是你自己主动去咬钩的吧?”林西辰淡淡道,“否则他怎么可能钓得中你?” 鲤鱼精的鱼脸上显出了几分窘迫之色。 “他,他用鱼鳅做饵,我,我最喜欢吃鱼鳅了。” “真蠢。”沈俊在一旁帮腔。 鲤鱼精更加羞赧,万穗道:“你们都别打岔,听它继续说。” 鲤鱼精也赶紧跳过了这一段,继续说:“我被那人钓起来之后,那钓鱼佬很高兴,说我这一条就足够他们全家人吃了……” 鲤鱼精有时候遣词造句不太对,但讲得很详细,那人是带着孩子来一起钓鱼的,孩子看它流出了泪水,觉得它很可怜,就求父亲能够放它一条生路。 刚开始的时候父亲还不愿意,小男孩便说,爷爷奶奶说过,这种特别大的鱼,都是上了年头的,说不定已经有了灵智,如果吃了这种鱼,有伤阴德。 他父亲也是个迷信的人,同意将鲤鱼精放走,但放之前抱着它拍了好几张照片。 那个时候鲤鱼精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报答恩人小男孩。 后来它潜心修行,实力增长,特别是帮助万穗起坛审案之后,它的实力增加得非常快,只需要再修炼一段时日,就能够化形了。 但是它察觉出恩人出事了。 “你怎么会察觉他出事?”万穗问,“莫非你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信物或者标记?” “不是的,城隍奶奶,自从我起誓要报答恩情的时候,我恩人和我就像是有了某种联系,若是在他生前我仍旧实力低微,无法报答他,这种联系也能让我找到他的后人。” “这,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鲤鱼精急得抓耳挠腮。 万穗道:“规则之力?” “对,对,就是这个。”鲤鱼精说,“一定是我的誓言上达天听了。” “所以这个故事教导我们不能随便发誓。”万穗道,“你继续。” 鲤鱼精在察觉到恩人有难之后,急忙赶了过去,却见恩人正跪在江边烧纸钱,一边烧一边祈求阴母姥姥放过他女儿。 此时的恩人已经四十多岁了,膝下只有一个十五岁的女儿,爱得如珠如宝,就像眼珠子一样捧在手心里。 但是就在半个月前,这个孩子考完试,和小伙伴们一起去爬山,不知怎么就误入了一座坟山。 整整一座山头,全都是坟墓。 在那片坟地的入口有一个石头垒成小神龛,神龛里供奉着一尊神像。 那神像看着像从地摊上买来的工艺品,做工非常粗糙,上色也很敷衍,但依稀能够看出是一个老年女性,她怀中抱着一个女孩,背上背着一个女孩,两边的肩膀上各驮着一个女孩,最诡异的是,她盘腿坐着,座椅下面全都是女孩。 它就像是坐在小孩组成的尸山上一样。 这几个孩子见神像恐怖,便不愿意进去,立刻就退了回来,但恩人的女儿不知怎么的就摔了一跤,摔伤了膝盖,留下了血迹。 回来之后女孩就一病不起,发着高烧,总是在说胡话,说她被阴母姥姥看中了,阴母姥姥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认她当女儿,在那里她永远都不会痛苦,还能成仙。 恩人知道这一定是冲撞了什么邪物,便到处去找端公神婆,求端公神婆帮忙驱邪。 第1100章 她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当时便是有个端公告诉他,让他三更之时到佳林江边烧纸哭诉,或有转机。 鲤鱼精见报恩的时机到了,便浮出水面,口吐人言,当时还吓了那恩人一大跳。 后来听鲤鱼精是来报恩的,他才将原委道出,鲤鱼精还没有察觉到事情有多难办,竟然一口应承了下来,说去找那位阴母姥姥谈一谈,请她放过恩人的女儿。 鲤鱼精还问了恩人女儿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姑娘叫武丽芸。 正好他们去的那座山离佳林江不远,还有一条小河从山上流淌下来,鲤鱼精便溯游而上,找到了那座坟山。 它还不能化形,只能用法力投出了一个投影,来到那阴母姥姥的神龛面前,说明了来意,请那阴母姥姥放过自己恩人的女儿。 四周阴气涌动,狂风大作,那神像之中忽然涌起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张诡异的老人脸。 但随着雾气的涌动,那老人脸时而正常,时而扭曲,十分可怖。 阴母姥姥瞥了它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说一条小小的鲤鱼精也敢来管她的闲事,真是找死。 说罢便一巴掌拍了过来。 从阴母姥姥出现的那一刻,鲤鱼精就知道自己打不过她,这一刻它急中生智,喊道:“我乃城隍座下鲤鱼,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今日若是杀了我,我主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从天而降的阴气顿时停滞了一瞬,阴母姥姥道:“城隍?” 鲤鱼精急忙说:“城隍大人专管人间不平事。你一个小小的邪祟,竟敢作祟,暗害普通百姓,还不赶紧放过武丽芸,城隍大人看在你谦恭的份上,说不定会饶你一命,否则你小命不保!” “嘿嘿嘿嘿!”阴母姥姥发出尖细的笑声,似乎在嘲笑它异想开天。 “什么城隍不城隍,几百年前地府还在的时候,城隍都奈何不了我,如今地府都没了,我还怕个鸟!” “这个武丽芸我要定了,谁敢阻我,我必将他碎尸万段!即便你那个假城隍来了,也是一样的下场。” 说罢,再次一掌拍来。 好在鲤鱼精机灵,它在来之前也做好了准备,用了一个逃跑的法器,钻回了河水之中,飞快地逃了。 鲤鱼精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泪眼汪汪:“城隍奶奶,别的也就罢了,我搬出您的名头,那阴母姥姥不仅不敬着,反而口出恶言,她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啊。” 林西辰却一针见血:“谁允许你在外面用城隍的名头?” 鲤鱼精的脸色一变,可怜兮兮地说:“城隍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是用您的名头招摇撞骗,我是在救人啊,若是真能救了那姑娘,您也有一份功德。” 见万穗不说话,它又哭兮兮地道:“城隍奶奶,阴母姥姥说这个月初八是黄道吉日,要来接武丽芸去做女儿了。” “后天就是初八,如果您不出手,那小姑娘就要被阴母姥姥带走了啊。” 说着它便将头磕在地上,咚咚咚地响。 几人都没想过,鱼头竟然也能敲出这么沉闷的声响。 “行了。”万穗按住它,“再磕要把人家的地板给磕坏了。” “如今我已经是巴郡太守,巴郡之内的事我不能不管。” 鲤鱼精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 “您,您升官啦?这么快就当上太守了?”它颤抖着问。 万穗点头。 “恭喜府君,贺喜府君。”它又要磕头,万穗按住它的尾巴,让它弯不下去:“行了,说罢,那阴母姥姥在哪儿?” “在葭城。”鲤鱼精道,“就在葭山深处。” 万穗:“……” 沉默了片刻,林西辰开口了:“葭城在广汉郡,不属于我们巴郡管辖。” 鲤鱼精瞪大了眼睛:“城隍奶奶,不,府君奶奶是咱们夏国第一位专管灵界的太守,自然是天下不平事都能管呀,怎么会局限于巴郡一地呢?” 它拍着鱼鳍说:“将来府君奶奶还会成为全国第一个专管灵界的州牧,甚至更进一步都未可知啊!” 沈俊惊了。 好响亮的一记马屁! 你不是对人类的语言不太熟悉吗?说话都颠三倒四。为什么你在拍马屁这一道上却这么机灵?吉利话是一句接一句地来,都不打个草稿。 他再一次感觉到了事业危机。 “何况那阴母姥姥不过是个山精野怪,在府君奶奶的面前,便如同蝼蚁一般。”鲤鱼精继续拍马屁,“只要府君奶奶亲临,她一看到府君奶奶的神威,必定会立刻跪下磕头求饶,都不需要府君奶奶出手,就能救那小姑娘出水火。” 第1101章 他们想要办一场葬礼 沈俊:“……” 太能拍了! 这鱼修的是溜须拍马门道的吗? 它在什么地方学的?天赋这么高? “行了,别说了。”万穗自己觉得特别尴尬,尴尬得又要用脚指头抠地了。 “天道与我这个官职,也许我便宜行事。”她说,“我不知道便罢了,我若知道了,便没有不管的道理。” 沈俊双眼雪亮,兴致一下就上来了:“我这就去准备!” 林西辰的眼神却暗了一瞬,他双腿不便,是无法陪万穗一同去的。 “不必。”万穗抬手,“一只山精野怪而已,我能解决。” 沈俊急了:“万姐,那我……” “你不是昨天才答应观众老爷们去城西鬼屋探灵吗?”万穗道,“忙你自己的去吧。” 沈俊:“……” 完了,我真有失宠之兆啊。 万穗想的是,不过是一只山精野怪,很好摆平,我正好可以出去玩玩散散心,免得吴队长天天打电话让她去京洛参加什么表彰大会。 那种场面她应付不来,溜了溜了。 出去旅游还带个男人在身边,太容易传绯闻了,有的时候,该避嫌就要避嫌。 鲤鱼精却睁着一双星星眼,暗暗想:这次只有我跟在府君的身边,我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府君知道,我才是她最得力的助手。 “鲤鱼精,你溯游而上,到那坟山之下等我。”万穗的安排打碎了他的幻想,它在心中默默地流泪,我一定要赶紧化形,等我化形成功,就能一直跟在府君的身边了。 葭城是益州北方的重要关隘,是入蜀的要道之一,千百年来,这里发生过无数起大战,不知道有多少、将士埋骨于此。 如今葭城已经是一座现代化的大城市了,葭城医院也十分有名,万穗手中捧着一束花,来到了住院部,角落的那间病房中上了锁,她来到病房外,从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有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躺在床上,头发湿漉漉的,浑身都是汗水。 “你找谁?”查房的护士走了过来,“是来看这个病人的吗?” 万穗点了点头:“怎么把病房的门还关起来了?” “这个病人情况有些特殊。”护士犹豫了一下,“你还是别进去了,省得被吓到。”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尖锐的笑声。 万穗朝窗户内看去,女孩猛地坐了起来,口中发出尖锐的笑声,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了,让人毛骨悚然,牙齿发酸。 护士面如土色,后退了一步:“又开始了。” “阴母姥姥,我去,我去!我愿意去!”女孩对着天空大叫,还伸出了手,“阴母姥姥,带我走吧,我们去花园。” “花园?”万穗回头问护士,“那是什么地方?” “我哪儿知道,她说的瞎话吧。”护士道,“就跟天堂差不多。” 她还提醒万穗:“你把花放在门口就走,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进去,她发病的时候,见谁打谁,硬说别人拦着她去花园享福。” “哎,要我说,就该转到精神病院去,老是躺在咱们这里算怎么回事啊。” 护士小声嘟囔着,走向了下一个病房,万穗连忙问:“丽芸的父母呢?他们怎么没在这里陪着丽芸?” 护士撇了撇嘴:“那对父母信不过我们医院,专信那些端公神婆,估计又是去找什么大师去了吧。” 护士不愿意多说,走远了,万穗本来以为这次要跑个空,没想到旁边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太太凑了过来:“小姑娘,你是这个女病人的朋友?” “对,我是他们家的亲戚,听说丽芸生病了,特意来看看她。”万穗心中一动,这种老太太的消息最灵通了,也最喜欢传小道消息,莫非…… “唉,这姑娘可怜哦。”老太太估计是在医院里住太久,没人愿意陪她说话,竟然拉着万穗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她肯定是冲撞了什么邪神,不然好好一个人,怎么成了这个模样,又查不出病因,天天犯病说要跟阴母姥姥去花园。” 万穗问:“那他们请到大师了吗?” “之前请过几个,但都没什么用。”那老太太道,“听说前几天找了一个有些能耐的大端公,给他们想了个办法,说是能躲过一劫。” “什么办法?” “那我哪能知道啊。”老太太道,“不过我依稀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买棺材、香蜡纸烛之类的。估计是要做法事吧。” 万穗心中一动。 他们想要办一场葬礼! 第1102章 替生之术 武丽芸虽然活着,但他们会给她办一场葬礼骗过阴母姥姥,让阴母姥姥以为她已经死了,自然就不会再来找她了。 办完了葬礼之后,这姑娘也不能叫武丽芸了,必须改一个名字,最好连姓都一起改了。 以后她也不能再使用以前的生辰八字,连生辰八字都要重新算一个,以后便以此为准,以前的八字决不能再提。 武丽芸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样才能骗到阴母姥姥。 这种方法叫“替生”。 万穗前不久才从古代的一本志怪小说里看到过替生之术的描写,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那这场葬礼她一定得去参加,好好瞧瞧热闹。 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二天一早,武丽芸的父母就来医院将她接走了,医生护士们都松了口气,这姑娘在他们科室住了这么多天,他们科室都快被谣言传成怪谈圣地了。 武家父母俩给女儿喝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水,武丽芸便睡了过去,睡得特别死,叫都叫不醒。 他们将女儿带回了老家,在老宅之中支起了灵堂,竟然真的办起丧事来。 武家父母俩头上缠着白布,对着乡亲们作揖:“各位叔叔伯伯,大端公说了,今晚阴母姥姥就要来接走我女儿,我一大把年纪了,就这么个孩子,要是她没了,我们夫妻俩也活不了,请大家今晚来坐夜时,千万别说漏了嘴。” 大端公说了必须按照正规的丧事来办,血缘亲近的亲戚们必须来参加,武家求爷爷告奶奶才将他们给请来了,还每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这些人对今晚的事儿门清,都表示今晚就抽烟打牌,绝不多说一个字。 武父露出欣慰之色,道:“只需要支撑今天一晚,等明天一早出殡,将棺材埋进坟地里,就大功告成了。” 万穗也到了,她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毛衣,混在了这群亲戚之中,竟然没有人发现不对。 来的亲戚有男有女,虽说关系都挺近,但平日里都在大城市打工,只有过年才会聚在一起,谁也认不全,还以为是谁家的新媳妇。 万穗默默地坐在女宾那一桌,还混到了一顿晚饭。 等入了夜,点上了灯,院子里便摆了几桌麻将,麻将声、人声、还有音响里播放的敲锣打鼓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竟十分热闹。 万穗坐在旁边看他们打麻将,她身边的那位阿姨每一把都赢,对面的阿姨却把把输,输得都快急红眼了,忍不住道:“小姑娘,要不你坐我这边来吧。” 万穗只得坐了过去,没想到刚开一把她就赢了,那阿姨惊喜道:“你还真是个福星呐!我今天一把都没赢过,你一过来我就赢了。今晚你就坐我旁边,不许走了。” “三婶,你怎么能这样呢,姑娘,还是坐我旁边吧。” “姑娘,你是哪家的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万穗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忽然有一阵阴风吹来,直直地吹进了灵堂之中,将白色和黑色的纱幔给吹了起来。 四周的气氛为之一变,连温度都低了好几度。 众人一惊,有人低声道:“来了,大家别说话!” 众人一时间噤若寒蝉,全都低下头继续打麻将。 万穗撇了身边的那位阿姨一眼,她摸牌的手都在发抖。 武家父母都坐在灵堂之内,他们正在将一叠叠的纸钱扔进火盆之中。 阴风迎面而来火盆里的火一下子窜得老高,吓得两人都后退了一步。 那道阴风继续向前,武丽芸的遗像摔了下来,玻璃跌了个粉碎。 夫妻两人面如土色,互相紧握着双手,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股阴风掀开了层层帷幔,露出了那口黑色的大棺材。 棺材盖子虽然还没有钉钉子,但已经盖上了,那阴风一吹,盖子竟然自动滑落,露出了姑娘的真容。 此时的武丽芸眼睛紧闭,牙关紧咬,面色发青,看着就如死了一般。 那道阴风围绕着武丽芸不停的转圈,灵堂中的香蜡纸烛都被扫落了一地,武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虚空道:“阴母姥姥,我女儿已经病死了,她福分薄,没那个能耐跟着你去花园享福,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吧。” 武母也跟着跪了下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好好一个女儿啊,刚刚考上了重点高中。怎么就突然没了呢?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 那股阴风似乎还是不死心,忽然朝着棺材上一撞,里面的武丽芸竟然坐了起来。 第1103章 起棺上路 万穗这才看清,武丽芸的脸上和胸口上各贴了一张黄符。 脸上的那张黄符正好盖住了她的口鼻,若是一般的纸,呼吸之间会将它给吹起来,但此时那黄符却一动未动。 万穗明白了,这两张黄符是用来封住武丽芸的呼吸和心跳的。 当然并不是真正封住。她仍然在呼吸,心脏也仍旧在跳动,只是贴上了黄符之后,在邪祟的眼中,她就是个死人了。 都说邪祟最会骗人,其实只要用对了方法,人也可以欺骗邪祟。 坐夜的宾客们还在打牌,但他们太过紧张,都不知道自己打的什么牌,一个个都冷汗涔涔,摸到一张就往外丢。 万穗很想提醒旁边的阿姨,这牌你胡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任由阿姨将最重要的一张牌给打了出去。 那道阴风又转了几圈,似乎找不出任何破绽,最终只能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愤怒地将白幡给吹倒在地。 直到一切风平浪静,武家夫妇俩才算是松了口气。 “走了吗?” “想来是走了吧?” “走了就好。刚才那场景还真是吓人啊。” “大端公这法子还真不错。” “嘘!”立刻有人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胡说八道什么啊?不要命了嘛?赶紧出牌。” 这时,万穗这一桌有人发出了低呼,旁边的人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三婶,你干嘛呀?不是说了不许大惊小怪吗?” “我这明明是天胡的牌呀,我怎么就把这张二筒给打出去了呢?” 那道阴风走后就没有再来,但能不能完成替身之术,保住武丽芸的这条命,还要看出殡顺不顺利。 四更天的时候,有人来了。 武家夫妇俩立刻跑出去迎接。 来的是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一件蓝布衣服,头上裹着白色的头巾,一副传统打扮。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只有20多岁,应该是他的徒弟。 “大端公,可把您给盼来了。”武父不停地朝着他鞠躬行礼。 大端公看了看四周:“它已经来过了?” “是。” “一切都还顺利吗?” “就像您安排的那样,一切都很顺利。” 大端公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准备一下,五更一到,就出殡。 邪祟是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的,出殡之时才是最危险之日。 必须要等到将棺材抬到了墓地,下葬时将棺材里的武丽芸抬出来,将早已准备好的纸人放进去,才算是大功告成。 宾客们都不打麻将了,默默地站在一边,有四个身体强壮的青年走上前去,给棺材套上绳子。 这四人就是抬棺人。 农村做丧事的时候,都会挑选族中最强壮的青年来当抬棺人,对于这些抬棺人,主家不仅要大鱼大肉的伺候着,还会给每人一个很大的红包。 武家这次是花了大价钱才请到他们的。 大端公对那四个抬棺人说:“你们一定要记住,抬棺的过程中不能说话,更不能打嗝放屁,屎尿全都给我憋回去,绝对不能用污物脏了送葬仪式。懂了吗?” 四个抬棺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抬棺生意了,这个也是有口碑的,你做的好,下次别人家才会请你,这年头薪水这么高的工作,大家都抢着做,你要是在抬棺的过程中出了一点什么纰漏,以后就再不会有人来请你了。 至于晦气不晦气,在金钱的面前已经不重要了。 大端公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高声道:“吉时已到,起棺上路。” 鼓吹队伍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这一声令下,唢呐立刻就响了起来。 武父在前面打幡,武母在后面抱着灵牌,缓缓地朝着山后的家族目的而去。 因为武丽芸是一个未婚的小姑娘,很多葬丧仪式都减省了,不然还有摔盆、扬纸钱和摆茶桌路祭等等。 其他的亲友默默地跟在身后,但按照规矩,这些人不需要跟到墓地,因此万穗就发现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这些人是看在那个大红包和一点点亲情才来的,刚才见了那股阴风的威力,都吓坏了,悄悄逃之夭夭。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后面跟着的亲友就只剩下了万穗,武家夫妇也没有在意,但忽然间,抬棺材的人停了。 大端公一惊,回头问:“不能停下来,快走!” “走,走不动啊。”四个抬棺材的人都满头大汗,似乎拼了命想要将棺材稳住,但那口棺材却犹如千斤重,眼看着就要将他们的肩膀压垮。 第1104章 我是送葬人 “不好!”大端公惊道,“千万不能让棺材落地!一旦棺材落地,就要在这里点穴下葬!这里有蛇虫鼠蚁的窝,前方地面凹陷,有崩落之兆,若是在这里下葬,家中恐会有血光之灾,或手术或车祸或失足或坠楼!” “不行,我坚持不住了!”一个抬棺人惨叫了一声,棍子从他的肩膀上滑落,眼见着棺材的那一边就要落地,大端公吓了一跳,飞身上前,一把扛住了那根棍子,稳住了棺材。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棺材还是非常沉,压得大端公都差点倒在地上。 他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啪地一声贴在了棺材上,又拿出了一只铃铛,轻轻一荡。 叮铃铃。 随着铃声一起,几个抬棺人只觉得肩膀上轻了不少,又能继续往前走了。 “快走!”大端公道,“不能错过吉时!” 众人加快了脚步,万穗跟在后面,默默地想,这大端公有点本事嘛。 明明已经五更天了,天色应该是越来越亮,但不知道为什么,天色却越来越黑,甚至慢慢地伸手不见五指,不知道该往什么方向走了。 抬棺人不得不放缓了脚步。 有个抬棺人低声道:“大端公,这样不行啊,路太黑了,一个不小心就要掉到沟里去。” “谁有电筒?”大端公四下询问。 “我,我这有。”武父掏出了一只手电,往前一照,依稀可以看清路,但模模糊糊的,虽然可以继续走了,但速度仍旧很慢。 “这样不行。”大端公焦急道,“这样下去一定会错过吉时!”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吉时一过,他贴在武丽芸身上的黄符就要失效,阴母姥姥就会发现她是假死,当场就会将她带走。 “这,我们谁都没想到会走夜路啊。”武母带着哭腔道,“现在已经是六点过了,天色早该亮了。” 众人都急得不行,忽然一道强光从背后射来,一瞬间照亮了前方的路。 众人都是一惊,想要回头,却听身后之人说:“别回头,小心被光晃花了眼睛。” 众人这才停下了脑袋,没有转过去。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动听,莫名给人一种安心之感。 “你是谁?”大端公有些疑虑。 “我是武家的亲友。”万穗道,“来帮忙送葬的。这是十万流明超级强光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没有问题,大家加快脚步,我怕电量不够。” 她这手电上次用的时候还是在车上去除魂环,好久都没拿出来了。 众人似乎觉得连棺材都轻了许多,走起山路来也更得劲。 只有武父武母两人有些奇怪,我们家有这么一位亲友吗?这声音怎么这么陌生呢? 忽然,有一个抬棺人惊叫了一声,众人头皮一麻,其他几个抬棺人差点将抬杆给扔出去。 “有,有人……”他颤抖着朝前方指去,众人抬头,果然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女人,扎着一条长长的辫子,辫子上还系着红头绳。 那人影只是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但众人的心却提了起来。 十万流明的手电都无法赶走那些邪祟吗? 大端公额头上全都是冷汗,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众人的双腿有些打闪,但看在钱财的份上,还是坚持着往山上走,但接下来更加诡异了,他们的耳边响起了女人银铃一般的笑声。 那笑声在他们四周环绕,一会儿这个感觉到自己的后颈窝被人摸了一把,一会儿那个的脸上被人捏了一下。 他们的手冰冰凉凉,就像死人的手一样,几个抬棺人浑身发抖,有人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武父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咬了咬牙,说:“只要诸位能够帮我把棺材准时送到,我每人再加一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抬棺人们一想到红彤彤的票子,一下子又有干劲了。 这一单干完,他们可以给老婆买一件名牌新羽绒服,也可以给儿女买新文具,也可以给自己多买几瓶好酒。 拼了! 就在这个念头从他们的心中生出之时,一具尸体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有个人被吊在前方的一棵大树上,脑袋低垂着,晃晃悠悠,慢慢地转过身来。 “这是……三堂兄!”武母惊呼了一声。 原来这是来参加葬礼的宾客之一,他在刚上山的时候就走了,怎么会被吊在这里? 当看到他的正面之时,众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心冒了起来。 三堂兄竟然被开膛破肚了! 第1105章 不好,吉时过了 他的肚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伤口平整,那东西必定十分锋利,内脏从他的肚子里滑落了下来,有的吊在半空,有的堆在地上。 这场景太有冲击性了,有个胆子小的抬棺人吓得惨叫了一声:“我不干了!我不想死!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 说完他就丢下抬杆,转身就跑,大端公的一个徒弟眼疾手快,赶紧去将那抬杆抬起。 剩下的两个抬棺人也想要逃跑,却听万穗道:“这位三堂兄在上山的时候就走了,却仍旧被杀,现在咱们已经快要接近山顶,你们现在跑,不知道能不能好好地回到山下的村子。” 剩下两个抬棺人被她这句话给稳住了,那个跑出去几步的抬棺人步子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快步跑了。 他认为:跑还有一线生机,留下来必死无疑。 武父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地道:“剩下的人,我一人再给一万。” 万穗暗暗想:武家还真有钱,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 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眼见着就要到山顶了,忽然间,又一具尸体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是那个逃走的抬棺人! 他也被开膛破肚了! 众人惊恐之余,又庆幸刚才没有跑,如果他们跑了,说不定也是一样的下场。 但是,一个抬棺人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地说:“会不会……那些邪祟想把我们全都杀了?先是他,再是我,最后是你……” “闭嘴!”大端公厉声道,“不许说这种丧气话,快走!” 忽然一股骚臭气弥漫了开来,大端公一惊,侧头看去,另外一个抬棺人竟然尿了。 他被吓尿了! 他在心中叫了一声“不好”,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木头做的斗。 斗是古代量粮食的器具,也是常用的法器之一。 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个抬棺人的身后,大红的棉袄特别的显眼,伸手朝着那个吓尿的抬棺人的脖子摸了过去。 大端公拿起那个焦斗,朝着红衣女人狠狠地砸了过去。 红衣女人被砸中了,惨叫一声,消失于无形。 “快,快走!别再磨叽了!”大端公喊道,“之前我布了阵法,它们只能吓唬我们,不能直接攻击我们,现在污物破了我的阵法,被它们给捉住,我们必死无疑!” 众人立刻发足狂奔,但跑着跑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们跑得这么快,为什么山顶还是那么远! 一抬头,那具抬棺人的尸体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们居然又跑回来了! 鬼打墙! 是鬼打墙! 大端公摇动手中的铃铛,高声唱诵:“天灵灵、地灵灵,前方邪祟速放行。若是再阻我前路,天官降雷毁道行!”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力量朝着前方荡漾开去,开辟出了一条前路,众人刚要往前走,忽然见到林子里竟然出现了红色的人影。 很多红色的人影。 那些人清一色穿着红的的棉袄,头上梳着辫子,扎着红头绳,都是年轻未出嫁的姑娘。 她们明明没有动,却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众人都被吓得面如土色,那个吓尿的抬棺人精神崩溃了,他大叫一声,丢下了抬杆,想要逃跑。 但一个红棉袄姑娘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朝他伸出了手。 那一瞬间,抬棺人就动不了了,双腿像是灌满了铅,只能看着那双手越来越近,眼见着就要摸到他的肚皮。 他也要像刚才那个人一样,被开膛破肚吗?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抓住了红棉袄女人的手腕。 红棉袄女人惊了,抬棺人也惊了。 他们齐齐回过头,看向万穗。 万穗紧紧握住红棉袄女人的手,说:“当着我的面杀人,也太嚣张了吧?” 众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姑娘也太虎了吧? 竟然敢去抓邪祟的手。 只有大端公睁大了眼睛,心中想的是:她竟然能凭空抓住邪祟的手! 红棉袄女子转过身来,朝着万穗的肚子抓来,似乎也想要将她给开膛破肚。 然后她就被万穗的一个手决打在了脸上。 这场景极为诡异,也极为搞笑,万穗的手直直地怼在了红棉袄女人的脸上。 静了片刻,就在那红棉袄女人暴怒,想要再次攻击万穗之时,突然就啪地一声爆开,变成了一团黑雾。 万穗收起了手,这个读条实在是太尴尬了,每次都让她丢人。 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大端公的手表忽然响起了铃声。 他大惊失色:“不好,吉时过了!” 第1106章 这就是女人的命啊 棺材之中的武丽芸,脸上的那张黄符开始慢慢地被呼吸顶了起来。 四周的红棉袄女人们全都聚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端公心中绝望。 完了。 她们发现武丽芸没死! 她们要来带走她了! 万穗将电筒丢给武父,大步走到队伍的前面,高声道:“今日有我在这里,棺材里的姑娘我保下了,谁都不能动!” 众人都用惊讶又茫然的目光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勇。 她到底是什么人? 那群红棉袄女人中间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头上盘着发髻,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但脸却是老太太的面容,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她似乎对万穗很感兴趣,上上下下地打量她,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是一个未曾出嫁的黄花闺女,我很喜欢,今日就将你一起带走吧。” “要带走我,你得有足够的能力才行。”万穗一点都不害怕,挡在那棺材的前面,“动手吧,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阴母姥姥笑了起来,笑声尖锐。 她一笑,那些穿大红棉袄的女人也跟着一起笑,那些笑声之中竟然还夹杂了一些婴儿的笑声,全都交织在了一起,在这个诡异的黑夜里显得十分诡谲。 众人只觉得头疼欲裂,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棺材杆子,身体一软,杆子便从他们的肩膀上滑落,棺材也落了地。 如今已经没有必要搞替身之术了,自然也不需要就地点穴将武丽芸埋葬,棺材落地不是什么大事。 但他们就要死了。 大端公是这样想的。 他有些后悔,阴母姥姥是这一带十分厉害的邪祟,百年前闹得特别厉害,带走了不少年轻姑娘,后来消停了,他们都以为她早已经魂飞魄散,却没想到她竟然再次出来作祟。 他本来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救一救这可怜的小姑娘,没想到那阴母姥姥竟然如此厉害,如今他不仅不能救下武丽芸,连自己的姓名也要抛洒在这片土地上了。 万穗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很多画面,那些画面中全都是旧时代里女性所遭受到的折磨和痛苦,她们出生的时候就要经历劫难,很多人家一见是女婴,就将她们抛弃了,有的扔在山上,任由野狗啃噬,有的直接扔进粪坑里,有的扔进河沟里。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从很小的时候就要做活,背着比她们的身形还要大上好几倍的背篓,将她们的脊背压弯。 等到了年纪,她们会被自己的父母嫁出去,换一笔彩礼,在婆家过着伺候一家老小,自己却缺衣少穿的生活,如果运气不好嫁了个刻薄的婆家,还会被婆家虐待,遭受丈夫殴打。 她们在这样的日子里一天天地苦熬,等熬到生活的重担压垮了她们的脊梁,熬到孩子长大了,也娶了媳妇,就用同样的刻薄去对待儿媳妇,一代一代重复着这样的命运。 这还算是好的。 那些生孩子死去的,被卖去娼门的,还有被虐待得忍受不下去,跳井跳河,甚至上吊的。 一幕幕,全是旧社会的惨剧。 到最后她们只能得到一声叹息。 这就是女人的命啊。 阴母姥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十分具有诱惑力:“人间皆苦,跟着我一起去花园吧。那是一个十分美好的地方,在那里你不需要嫁人,不需要伺候一家老小,不需要经受生育之苦,每天都穿着大红袄子,扎着红头绳,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来吧……” 万穗抬起头,看到悬在面前的绳套。 “来吧,只要将头伸进去,你就能前往花园……”阴母姥姥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缠绕着她的脑海,引诱她往前,再往前。 “你就是用这样虚幻的未来引诱那些姑娘们的吗?”万穗的声音忽然响起,就像是一柄刺破虚妄的利剑,将那些幻象全都冲散了。 万穗双手结印,往前打出,阴母姥姥察觉到了危险,迅速后退,还拉过了旁边的一个红棉袄女人,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红棉袄女人遭受了万穗的一击,惨叫一声,顿时化为了一团黑雾。 “这就是你所说的花园?”她指了指那些围上来的红棉袄姑娘们,“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花园,她们上了你的当,生生世世都被你所掌控,永世不得超生。” 阴母姥姥哈哈尖笑:“这是她们的选择!她们觉得做女人太苦了,她们要脱离苦海,我只是帮了她们一个小忙。” 第1107章 更深的苦海 “这就是你所说的脱离苦海?”万穗环视四周,看着那些面容年轻稚嫩,却麻木的脸庞,“想要脱离苦海,就要去战斗,而不是逃避,否则就会坠入更深的苦海。” “时代早就不同了,我们的先辈们筚路蓝缕,一路奋斗而来,才建立了这个国家。” “对世事不满,就想办法去改变,用死亡来逃避不过是懦夫的行为。” 阴母姥姥尖酸刻薄地问:“时代不同了?那现在的女子就不苦了吗?” 万穗沉默了片刻,道:“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要想有美好的未来,只能靠我们自己。” “你伪装成这些女孩的救世主,引诱她们、欺骗她们,不过是想要利用她们纯洁无瑕的灵魂去提升你自己的力量罢了。” “我从不相信那些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的人,我只相信,如果我想要得到什么,就要靠自己去奋斗。”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无怨无悔。” 她从怀中抽出了破甲锤,那只锤子在缓缓从她衣服之中出现之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她上前一步,朝着阴母姥姥狠狠地一锤子打了下去。 这一锤子并没有打中阴母姥姥,而是打在了地面上,但一股金色的浪潮朝着四面八方翻涌了过去,那些身穿红色棉袄,戴着红头绳,梳着大辫子的女人们开始迅速地消散。 在彻底灰飞烟灭之时,她们的脸上浮现出了如释重负的满足笑容。 她们终于可以从这个长久的噩梦之中解脱了。 “啊!”阴母姥姥被那股金光所摄,浑身冒起了阵阵黑气,但她毕竟修行了多年,有些本事,她的身体就像是没有重量一般,往后飘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竟然让她给逃了。”万穗收起破甲锤。 就在这一刻,笼罩在众人头顶上的黑暗消失了,天光已经大亮,众人久久没能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憋了好半天,大端公才吞了口唾沫,道:“这位……前辈。” 万穗回过头,对他道:“现在不必用替生之术了,赶紧将棺材抬回去,问问能不能退。” 她敲了敲棺材板子:“这东西值不少钱吧。” 大端公想好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一时间竟然什么说不出来。 武父武母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万穗连忙将他们搀扶起来:“不必谢,还记得那条鲤鱼吗?” 武父愣了一下:“你是说那条会说话的鱼?我还以为那天晚上是我的幻觉呢。” 他上下打量万穗,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你就是,就是它?” 万穗道:“不是,我是人,活生生的人,如假包换。” “你多年前对那条鲤鱼有恩,它本想要帮你去找阴母姥姥说项,让她放过你们的女儿,但阴母姥姥不仅不同意,还将它打伤,它便求到了我的面前。” 武父武母二人眼中含着热泪,又要再次跪下,万穗道:“阴母姥姥未死,你们赶紧把孩子带回去。” 一听到阴母姥姥还活着,众人都有些慌,大端公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你这是要去寻找阴母姥姥?” “除恶务尽。”万穗道,“我怎么能让这样的邪祟继续作祟?” 大端公急忙说:“姑娘,千万不能到阴母姥姥的老巢去啊。我听我师父说过,他也是听他师父所说。阴母姥姥的老巢是一座坟山,古代的时候,谁家的姑娘要是还没出嫁就死了,是入不了祖坟的,只能在山上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死的女孩多了,渐渐地就成了一座坟山,后来那些不想要女娃的人家,生了女娃不愿意养,也都往那座坟山扔,那里堆积着无数的尸骨,怨气冲天。” “本来经过几十年的变迁,现在的人已经没有那么愚昧了,那座坟山也就彻底地荒废,几次泥石流之后,那些坟堆也全都看不见。” “坟山应该早就已经不在了才对。” “但如今坟山再次出现,恐怕是因为这阴母姥姥之故,阴母姥姥在那个地方是无敌的,你去了会吃亏的。” 大端公苦口婆心劝道:“穷寇莫追,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免得将大好的生命抛洒在这里啊。” 万穗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座坟山早就消弭于历史的长河中了,现在所出现的那座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是一座盲区。 阴母姥姥就是一个危险源。 万穗朝他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要去了。” 第1108章 难道你就不能共情她们吗? 她怎么能坐视这么一只邪祟在益州的地界上为非作歹? 大端公见她主意已定,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姑娘艺高人胆大,非要去闯一闯,我只能祝姑娘旗开得胜了。” “借你吉言。”万穗道,“我会还这片土地一个清平世界。” 鲤鱼精一直趴在离坟山不远的小河沟里等着。 那座坟山云蒸雾绕,远远地看去,只能见一块块的墓碑,但那也不是真正的墓碑,只是一些残旧的木板而已。 若是看得久了,便能发现那些坟墓之间似乎有一道道红色的身影。 它立刻将头埋在水里,不让坟山上的那些影子发现自己。 昨晚它亲眼看着阴母姥姥带着一群穿红色棉袄的女人离开,估计是去取武丽芸的性命。 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莫非府君奶奶已经将她们全都消灭了? 它正忐忑不安之时,忽然感觉到一股阴风袭来,它连忙潜的更深一些,藏在水底的石头后面悄悄往外看。 一道红色的人影出现了。 是阴母姥姥。 她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看她那急匆匆的样子似乎还受了伤。 鲤鱼精心中兴奋不已,能够将阴母姥姥打成这个样子,那必定是府君无疑了。 正在它得意之时,忽然一张老脸出现在了河面上,死死地盯着它。 鲤鱼精吓得浑身的鳞片都竖了起来,想要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阴母姥姥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它,将它提出了水面。 “早就发现这里藏着一颗钉子,没想到竟然是你这条鱼。”阴母姥姥恨恨地说,“那个女人就是你找来的吧?” “放开我!”鲤鱼精用力地挣扎,“你要是敢伤害我分毫,我家主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阴母姥姥脸色发狠:“好,我就先将你碎尸万段,等那个女人来了,请他吃鱼羹。” 说罢,她抬起手,想要将鲤鱼精的身体拍个粉碎。 “你不先把他的鱼鳞给刮掉,怎么吃鱼羹啊?”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让他的动作生生顿住。 鲤鱼精的眼睛霎时变亮了。 “主人,主人,你终于来了。”它兴奋地挥舞着鱼鳍,甩动着鱼尾,大声叫道,“我主人来了,你死定了。” 阴母姥姥转过头,看见万穗就站在几米之外。 没想到她来得竟然这么快。 她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怎么,你也喜欢吃鱼羹?” “喜欢,只要做的好吃,我什么都喜欢吃。”万穗道,“怎么阴母姥姥还会做饭吗?” “呵,呵呵。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我这里的姑娘们会做饭呐。”阴母姥姥的笑容很瘆人,“她们从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开始,就要做全家人的饭了。” 两人说话之间,迷蒙的雾气正缓缓地从坟山上飘下来,一点点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只是万穗和鲤鱼精都被眼前的阴母姥姥给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你也是女人,难道你就不能共情她们吗?不觉得她们苦吗?”阴母姥姥盯着万穗的脸问。 “我能共情啊,所以我不会叫他们帮我做鱼羹。”万穗一句话就将对方给噎了回去。 阴母姥姥的脸色猛地一沉。 万穗看了一眼她的脸:“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同情她们?你掌控着他们,操纵着她们,把她们当成你的提线木偶,甚至不惜用她们来挡我的攻击。” “任由你说得天花乱坠,行动是不会骗人的。”万穗道,“你若是真的可怜她们,也该惩罚那些欺凌她们,抛弃她们,压榨她们的人,而不是引诱她们放弃自己。” “你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维护她们,实则利用她们的邪恶之辈。” 万穗的声音明明一点都不大,却像是能够传遍坟山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隐藏在墓碑后面的人影纷纷探出头来,有迷雾遮掩,看不清她们的面容,但万穗能够感觉到,她们的心境似乎发生了变化。 “住口!”阴母姥姥发出了一声怒吼,白色的迷雾迎面而来,瞬间就将万穗给包裹了进去。 万穗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已经站在了坟山之中。 天色幽暗,只有一轮血红色的月亮高挂在天空中,将这座山峰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 阴母姥姥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着魔力,让人头晕目眩,十分瘆人:“姑娘,你已经进了我的领地,再也逃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第1109章 那些女孩,谁来给她们机会? “我会仁慈的允许你成为她们的一份子,生活在没有痛苦,没有烦恼的花园之中。” 话音刚落,四周的景色就变了,真的变成了一座花园,到处盛开着鲜花,果树上结着红彤彤的果子,精致的槐木桌上摆放着各种山珍海味和精美的糕点。 那些模糊的红色人影也都不见了,她们成为了一个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姑娘,在花园之中嬉戏,玩儿得特别高兴。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仿佛这里就是她们的天堂。 她们还朝万穗招了招手,邀请她一起加入她们,一起享受这无穷无尽的快乐。 “原来这就是你们想象中的花园啊。”万穗叹息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阴母姥姥,不是我说你呀,当邪祟也要与时俱进啊,在这个时代你用美食美衣是引诱不了年轻人的。” “没有手机,没有WiFi,这种地方现在的年轻人是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你看看你准备的这些美食,全都是些大鱼大肉,不知道现在的人都喜欢减肥吗?” “还有这些甜点,一看就放了很多糖,齁的不行,谁要吃啊?” 虽然阴母姥姥没有出现,但万穗能够感觉到她很愤怒。 万穗还在持续输出:“还有这些衣服款式老旧,一点都不合身,这么多年了。你不会是只给她们做了这一身衣服吧?真挺抠的。” 这下子那些快乐嬉戏的女孩子们也不快乐了。 “还有这些果子,不是苹果就是梨,这些我们现代人都不爱吃好吗?外面的水果店里各种国内国外的水果应有尽有,想吃什么吃不到?” 挑三拣四了一番,万穗忽然肃穆:“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个时代,女孩子可以成为科学家,可以成为医生,可以成为教师,可以成为任何一种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只要我们奋斗,就能有出路。” “我们不需要这座虚妄的花园。” 她再次拿出了破甲锤,这次还一起拿出了太守官印。 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因为这华美的装饰后面,是一片地狱。” 花园的美景被撕裂了,面前是漫山遍野的坟墓。 那几乎都算不上是坟墓,而是一个个土包,有的上面插着块木板,上面的字迹早就看不清了,有的连块木板都没有,还有的地方散落着一些破烂的草席,周围有野兽出没的痕迹。 那些嬉戏的姑娘们又变成了面容模糊的红色影子,她们站在四周,将万穗围在中间,沉默地望着她。 万穗一手拿着破甲锤,一手拿着官印,道:“历史上有很多才女,她们文采斐然,但结局往往都不太好。” “但历史上的女武将却不一样,她们生前带兵,立下赫赫战功,身后也能得万世称颂。” “与其憧憬虚幻的花园,不如去争去抢去战斗,为自己打下一片天地。” 太守官印从她手中升起,悬浮于半空之中,阴母姥姥察觉到了危险,正在悄悄地往后退,伺机逃跑。 但官印的金光打在了她的身上,她惨叫了一声,就像《西游记》里那些被法宝打中的妖怪一样,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府君饶命,饶命啊。”她趴在地上磕头,“我知道错了,今后再也不敢了,请府君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些女孩,谁来给她们机会?”万穗冷冷地道,“你看到了她们的苦难,不救她们也就罢了,却利用她们的苦难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 “那些丢弃的女婴非我所杀啊!”阴母姥姥争辩道。 “杀死她们的人自然有他们的报应。”万穗说,“你引诱了那些年轻姑娘,也应该有你的报应。” 她后退了一步,那些红色的人影全都围了上来,阴母姥姥抬头看向她们,她们模糊的面容似乎慢慢地变得清晰。 她们都还有花一样的年华,却凋零了。 她们全都朝着她扑了过来,那些衣服血一样红,如同血渊一般将她淹没。 寂静的世界中传来咔擦一声轻响,那尊放在坟山前的阴母姥姥神像裂开了,然后迅速地化为了沙子。 这个盲区也在迅速消失,那些穿着红衣服系着红头绳的女孩子们也在渐渐地消散。 太阳一寸一寸照耀这座山峰,那些坟包、破烂的草席,甚至残破的尸骸,都如同远去的历史,再也看不见了。 阳光荡涤了一切的残酷与黑暗,将温暖温柔地洒在每一方土地上。 第1110章 啊,天亮了 万穗抬头看了看,轻叹一声:“啊,天亮了。” 一直在一旁摸鱼的鲤鱼精眼中满是狂热。 府君奶奶好厉害! 这是我的大机缘啊! 我一定要抱紧这条粗大腿! 它看见万穗从草丛之中采了一些早春的小花,扎成一束,轻轻地放在一块岩石之上,疑惑地问:“府君奶奶,你在干什么啊?” “这是为那些女孩献上的花。”万穗道,“希望她们能够安息。” 鲤鱼精立刻讨好地道:“府君奶奶,这些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啊,我去给您找一些漂亮名贵的花吧。” “不必了,这个就很好。”万穗说,“虽然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看似卑贱得无以复加,却能够迎着初春的寒风盛开,而且它无论落在哪里都能够生长,一长就是一大片,这样顽强蓬勃的生命力,比那些名贵而娇弱的花朵厉害多了。” “正称那些女孩儿们。” 武丽芸又被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之后说没什么问题,只是睡着了,很快就能醒过来。 夫妻俩都松了口气,一刻也不离地守着孩子,生怕一个错眼不见孩子就没了。 “老公,你说那个姑娘怎么办啊。”武母担心地说,“她会不会有事啊。” “你别担心,那姑娘很强,应该是门道中人,不会有事的。”武父道,“我也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去救人。” “警察能有用吗?”武母还是很担心,“不如还是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吧。” “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要排队,现在灵异事件这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到我们啊。” “别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一个熟悉的清脆女声传来,武家夫妇俩都是一惊,急忙起身,看见万穗正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束花。 那束花只是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但用漂亮的纸包好,显得十分秀丽淡雅。 “姑娘,你,你没事?”武母喜极而泣,“太好了,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心里会愧疚一辈子。”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又暗淡了下去:“三堂兄和那个抬棺人也是因为我们家才出的事,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的家人。” 万穗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说:“这件事也不必内疚。你想想,来送葬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阴母姥姥独独选中了你三堂兄?” 武父武母都愣了一下,武父道:“这难道不是随机选的吗?” “当然不是。”万穗道,“送葬的亲友们害怕,早就跑光了,阴母姥姥之所以杀了你们三堂兄,是因为他一直悄悄跟在你们后面。” “什么?他为什么要悄悄跟着?”武家夫妇俩一脸茫然。 “当然是有心使坏啊。” “他为什么要使坏?我家和他家无冤无仇的。”武父有些不信。 武母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明白了!我家丽芸考上了重点高中,三堂兄的儿子没考上,只能去上个职高,我听人说,他喝了酒后跟人说,凭什么我家女儿一个赔钱货,比他家的宝贝儿子考得好。难道是因为这个?” 武父沉默了一阵,道:“那阴母姥姥竟还做了一件好事?” “她哪知道你三堂兄是来做什么的,只是见他远远跟着就下手了。”万穗说,“邪祟怎么会来跟你分辨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在她的眼中,人类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但那个抬棺人……” “他表面上是个抬棺人,其实是个盗墓人。”万穗道,“专门盗年轻姑娘的尸骨卖出去。” 武父武母都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万穗也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才没有出手救他。 剩下两个抬棺人是好人,在被阴母姥姥袭击之时她才会出手相救。 万穗将手中的鲜花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床上的少女脸色微微发白,说来也怪,之前她一直没醒,但花刚刚一放下,她便睁开了眼睛。 “爸,妈!”她的声音很虚弱,但武父武母都激动得流泪。 “丽芸,你终于醒了。”夫妻俩连忙跑到了病床边,武母更是泪如雨下,“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武丽芸很茫然:“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什么睡了一觉,你昏迷了好多天!”武父骂道,“你这丫头,怎么能去坟山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现在灵异事件这么多,不太平,不能往深山里去。” 第1111章 赏善司判官神像 “我昏迷了?”武丽芸似乎有些不愿相信,“我只记得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一个很漂亮的花园里面玩,花园里有很多好吃的,花也开得很漂亮,我刚开始的时候玩得很高兴,后来我就想回来了。” “为什么?”万穗多嘴问了一句。 “因为那里没有手机啊,我还想跟着队友们一起上分呢。”武丽芸撇了撇嘴,“我还想吃疯狂星期四,那里也没有。” 万穗:“……” 果然,她就说现在的年轻人不会被阴母姥姥引诱。 怪不得阴母姥姥需要使尽手段,才能强行将她带走。 武家夫妻俩见女儿彻底好了,都对万穗千恩万谢,万穗摆了摆手:“不必谢我,还是谢谢那条鲤鱼吧。” 武父有些惊讶:“那口吐人言的鲤鱼精真的存在?不是我的幻觉?” “当然不是。”万穗问,“你还记得四十多年前你父亲钓起的那条巨大的鲤鱼吗?” 武父似乎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我才几岁。我爸钓鱼经常空军,那天他突然钓起来了一条这么大的鲤鱼,我听老人们说这么大的鱼很可能成精了,有了灵智,就劝他放了,他拍照之后就真的放了。” 他感叹道:“没想到多年之后,它竟然真的回来报恩。” 武母在一旁说:“我平时常说,多做善事,莫问前程,你总是说我傻,现在知道了吧。” 武父却道:“虽然此事是那鲤鱼精求到了这位姑娘的面前,但毕竟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丽芸,我们不能当做理所当然。” 他真诚地说:“姑娘,我一定要报答你。不过这次因为丽芸的事,我手头的现金都已经花光了,我是做古董生意的,我手中还有一些古董,我送一件古董给你以作酬谢,你看如何?” 万穗连忙推辞,但武父却坚持要送,还拿出了一张照片,指了指里面的一件古董:“您看,这是一只明代的花瓶,是我从国外淘回来的,这是我当时在国外那家二手店里拍的照片。” 说着他从手机里调出了那张照片,递到了万穗的面前,万穗还想拒绝,却忽然愣住了。 她一把夺过了手机,仔细去看那张照片,这一看,她的眼睛就睁大了。 照片中,武父正在一家东南,亚国家的店铺里,那家店里卖的全都是二手货,他拿着一只花瓶,和店主合了个影。 越过那位店主的肩膀,万穗看到他身后的货柜上放着一只通体黑色的雕像。 那尊雕像通体黑色,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石头雕刻而成。 那雕像是一位夏国古代的官员形象,身上穿着官服,慈眉善目,笑容可掬。 这尊神像无论是造型、雕工还是材质都和她手中的查察司判官和阴律司判官神像一模一样! 这是赏善司判官神像! 四大判官神像的最后一尊! “姑娘也懂古董?”武父一脸的得意,“不是我自夸,我家世代都是做古董生意的,我这眼力虽然不能说是火眼金睛,但也算是炉火纯青。这只花瓶绝对是明代宣德年间的,虽然没有宣德壶那么有名,但也是价值连城。” “当时我在三佛齐国的这家二手店里一眼就看准了这只花瓶,老板告诉我,这是一个当地夏裔家族卖给他的,这个家族是清末时迁去的三佛齐国,在那边生根,本来生意做得很大,但后来出了点问题,家里的人都没了,下人们分了他家的财产。” “这是他家园丁拿来卖的,他开价三千令吉,我跟他讲价之后,只花了两千令吉。” 但这些万穗都没有听进去,她拉住武父问:“武先生,这尊雕像你当初没买吗?” 武父看了看她指的那尊石像,说:“这塑像也是我国的东西,但看着年代并不久远,估计是哪个乡间野祀庙宇里流出来的,雕工还行,但没有什么价值。” 万穗在心中默默道:没有价值?这东西值两百枚银元宝!你知道另外三尊雕像干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吗? 但她没有解释,继续问:“武先生,能将这家店的地址给我吗?” 武父道:“姑娘,你喜欢这尊塑像?这个容易,我让那边的朋友帮我买了寄过来,就当是我送给你的酬谢了。” “不,我要亲自去买。”万穗心想中间过的人手越多,越容易出事,未免夜长梦多,还是赶紧飞过去买到手的好。 只有将它塞进自己的官印之中了,她才会安心。 第1112章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过来啊! 武先生只得道:“好吧,我这就将地址写给你。” 他找出纸笔,写下了一个地址,还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也写上:“我给那边的一个朋友打个电话,让他接待你,他也是夏裔,有他带着,这老板不敢坑你。” “那就多谢了。”万穗谢过武父,从病房出来就让林西辰帮她定飞往三佛齐国的机票。 等她坐上飞往三佛齐国的飞机时,她心中还很感叹。 人果然要多做善事啊,如果不是她来帮助武家,诛杀了阴母姥姥,又怎么会得知赏善司石像的消息。 一饮一啄,必有定数。 命运这种事,又如何能说得清呢。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万穗忽然感觉到手机在震动,正准备拿出来关掉,忽然看见微信上有一条消息。 “府君奶奶,我要化形啦!” 万穗点开一看,竟然是鲤鱼精发来的。 它竟然有微信! 等等,她什么时候加了它微信? 微信显示是不久之前加上的,好像就是加武父微信的时候,她看到还有个好友申请,便随意点了个同意。 没想到竟然是鲤鱼精。 鲤鱼精的头像就是一条鲤鱼,但看着不像它自己,而是一条红彤彤的锦鲤,上面还有巨大的“好运”两个字。 看着就像“快乐一家人”里的长辈。 “祝贺你。”她随手回了一句。 对方秒回:“府君奶奶,这都是您的恩典,原来我之前一直无法化形,是因为当年报恩的誓言没有兑现,现在恩情报答了,我也就能顺利化形啦!” “这都是您的功劳,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您。等我化形成功,就来您的身边侍奉。” 万穗无语,这鲤鱼精不会是赖上我了吧? 不行,不能让它得逞。 于是她无情拒绝道:“我不需要人侍奉,你自己在水里好好修行,护佑一方就算是报答我了。” 鲤鱼精似乎有些不开心,发了一个哭兮兮的表情。 万穗没有搭理它,直接关掉了手机。 就在这时,万穗听到一阵嘈杂声,回头一看,竟是一大群人提着行李走了进来,其中有几个长得特别漂亮,女的身材婀娜,男的高大帅气。 “咦?那不是广君吗?”旁边有个年轻姑娘将耳机取了下来,惊喜地说。 “谁?”她朋友问。 “就是那个小明星啊,拍过好几部恐怖电影了,全名李广君,演技不错,就是一直不火,只能当男三男四。” “哦,小明星啊,那没事了。”她朋友漫不经心地说。 “我看他们像剧组啊,那几个是演员,这些都是工作人员。” “这有什么奇怪的?最近咱们国内就喜欢和东南,亚的国家一起合拍恐怖片,还出了几个爆款。”女生的朋友说,“都这个年头了,还敢拍恐怖片,咱们的生活都快变成恐怖片了。” 万穗摇了摇头,心想你拍恐怖片就在国内拍就好了,去什么国外,不知道小国最容易遇到厉害的邪祟吗? “因为现在恐怖片容易爆啊!”那年轻女乘客兴奋地说,“以前最流行仙侠剧,自从灵异复苏之后,仙侠剧就式微了,宅斗宫斗剧也没人看了,大家都想看恐怖片,想从恐怖片里学些东西,说不定哪天遇到邪祟的时候就用上了呢。” “做梦吧。”女孩的朋友道,“看那些恐怖电影学东西,不如多看看五百岁的视频。那是真有用。” 万穗立刻从前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本杂志,遮住了自己的脸。 “五百岁!真的是你!”一个男声在面前炸开,万穗很想回一句,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过来啊! 但她还是忍住了尴尬,抬头看向了站在面前的人。 还真是个熟人。 这人叫林澈,网名“歌神”,但他现在已经不再用这个网名了,直接用了林澈的真名,连直播间也改成了真正的名字。 “五百岁,我一直想再见你,没想到竟然能在飞机上相遇,真是缘分啊。”他惊喜地说。 万穗给了他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也是个很喜欢作死的人。 当初他们在《空腹》故事里相遇,林澈这个倒霉蛋在驻唱的酒吧下班之后遇到了屠夫,误入了屠夫的盲区,差点没命,是万穗救了他一命。 他也因此一炮而红,被一家娱乐公司看中,签为了艺人,参加了不少的恐怖综艺,虽然还没有成为内娱顶流,但已经跻身了三四线影星,经常出演一些大爆的恐怖片和电视剧。 第1113章 怎么跟修罗场似的 “豪杰哥,快来,你看这是谁?”还没等她说话,林澈便朝着头等舱那边喊了起来,那边走出了一个人,奇怪地问:“谁啊?能让你这么激动。” 万穗一看,又是熟人。 沈豪杰! 沈豪杰看到万穗,眼睛都亮了,惊喜在脸上花朵一般绽放,飞也似的冲了过来,激动地说:“五百岁,真的是你。我没有做梦吧?” 万穗现在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是五百岁?”旁边的乘客也站了起来,又惊又喜,“我是你最忠实的粉丝啊!你的每一个视频我都反复的看,还有你的直播切片,我全都收藏了。压力大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只要一听到你的声音,我的抑郁都被治好了。” 万穗心想你就吹吧,我还能治抑郁?我又不是猫。 旁边有不少乘客都站了起来,其中还有几个外国乘客,竟然都看过她的直播和视频。 “五百岁,我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五百岁,给我签个名吧,要不给我画张符吧?我一定当成传家宝供起来。” “喂,你脸皮也太厚了吧,你知道外面一张符现在卖多少钱吗?你开口就让五百岁给你画。” “我就说说而已,开个玩笑,别当真嘛。” 万穗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炸了,沈豪杰和林澈趁机便邀请她到头等舱去,他们剧组已经将整个头等舱都包了。 万穗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进了头等舱,粉丝们还想追进来,但被空乘人员拦住了。 “各位乘客,请回到座位上坐好,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众人值得悻悻地回到位置上坐好,心中暗暗盘算,等下了飞机一定要求五百岁给他们画张符,哪怕给钱都行。 万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过沈豪杰递过来的果汁。 “谢谢你们。” “不用谢。”林澈在一旁兴奋地道,“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点事不算什么。” 万穗不满地撇了他一眼。 不就是因为你当众叫出我的名字,我才被人围攻的吗。 “五百岁,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导演——陈导。”沈豪杰指了指旁边的那位中年男人。 万穗看向那个男人,他身材微胖,长得不好看,留着两撇胡子,正在用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万穗。 那眼神让万穗浑身不自在。 “五百岁,幸会幸会。”陈导热情地上来和她握手,但一握住万穗的手就不松开,“我也看了你全部的视频和直播切片,给了我很多灵感。” 沈豪杰和林澈似乎看出万穗的不自在,连忙上来解围。 林澈又端了一杯鸡尾酒来给陈导,趁机将他和万穗隔开。 “陈导,来,喝酒。” 陈导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些不满,但脸上的笑容没变。 几人坐好并且系上了安全带之后,飞机起飞,等到平稳之后,漂亮的空乘小姐姐又送来了饮料和糕点水果。 头等舱的待遇的确是经济舱不能比的,有柔软的沙发,如果买了两个座位还可以将座位放倒给变成个大床房。 林西辰本来想给她定头等舱,但万穗拒绝了,说没必要花这个钱。 她是万万没想到,沈豪杰和林澈竟然争着给她出这个钱。 “这个钱我来出吧,五百岁是我的救命恩人。”沈豪杰道,“我一直都还没机会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林澈也说:“五百岁认识我比你早,我有今天全靠了五百岁,这个钱必须我出。” 万穗:“……”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弄得好像修罗场似的,你们又不是在追求我,要不要出去打一架啊! “要打架吗?” “来啊!谁怕谁!” 万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正想说我自己付,就听见导演说:“这钱我们剧组付了。” 林澈和沈豪杰这才作罢,万穗怀疑他俩是商量好的,就是想让导演付钱。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长得非常漂亮的年轻女人从厕所里走了出来,沈豪杰连忙给万穗介绍:“这是我们剧组的女一号,你应该在电视上见过的,章佳榕。” 万穗记得她,听说是零零后小花,拍过几部大爆的恐怖电影,被誉为新一代鬼后。 “佳榕,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向天再借五百岁。”沈豪杰又兴冲冲地给章佳榕介绍。 章佳榕却很冷淡,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坐到了一旁,看起了手机里的电影。 沈豪杰有些悻悻,连忙解释道:“佳榕这是在看别人的片子,磨炼演技呢。” 第1114章 “穗男郎”和“穗女郎” 万穗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们这是去三佛齐国拍戏吗?听说那边灵异事件非常多,你们此行安全吗。” 陈导笑道:“放心吧,咱们在那边找了一位巫师当顾问,会随同我们一起拍摄,何况咱们还有豪杰呢。” 万穗惊讶地看向沈豪杰,沈豪杰颇为自豪地说:“五百岁,你忘了?我有那把剪刀啊。” 原来沈豪杰复活之后,发现那把在死亡幻觉之中杀死他的剪刀就躺在他的枕头边。 “我当时还以为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剪刀,没当回事,就只是当做一个护身符随身带着。”沈豪杰兴奋地讲,“经过上次的直播后,我的名气一下子起来了,很快就有个恐怖电影剧组请我去客串。” “我去了现场,才发现他们是在一处坟场里拍摄,那坟场还有闹鬼的传闻。” “说实话,我当时挺害怕的,但想想自己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怕个鬼,没想到还真遇到了一只邪祟。” “我们在拍一个女邪祟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镜头,当时我就站在坟墓前,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女邪祟从土里钻了出来,按住了我的肩膀,我心里还想着这女演员很敬业,演技很好,却看见导演摄像他们全都惊恐地看着我,我才发现演女邪祟的演员根本就没有过来,还在他们后面补妆。” “那只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很凉,还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慢慢地靠近了我的脖子,我吓坏了,正好摸到口袋里的剪刀,拔出来就插在了那女邪祟的手上。” “我身后传来了一声惨叫,那只手不见了,我回头去看,发现坟墓已经恢复了正常。” “后来我看了摄影师的录像,发现那女邪祟的手被我的剪刀戳中之后就化为了一团黑雾,她没了手腕之后又钻进了坟墓之中。” “这个镜头被导演用上了,还给我加了戏份,前几天在网络平台上线了。” 林澈道:“豪杰哥的那部电影一上线就爆了,现在正蝉联全网第一观影人数。” 陈导也笑盈盈地点头:“我就是看了豪杰的这部电影,才邀请他来参演我这部戏。我有信心,这部戏上院线后一定能大爆。” 万穗点开那个视频平台,这部电影被放在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封面上是沈豪杰的照片,肩膀上有一只脏兮兮、惨惨白的手,手指甲里还满是泥土,透过他的肩膀,依稀可以看见一个女人披散的头发和半只黑漆漆的眼睛。 “网红‘向天再借五百岁’御用直播男主角沈豪杰参演,真的有鬼!” 万穗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什么叫“向天再借五百岁”御用男主角? “穗男郎”和“穗女郎”是吧? 真是够了! 给我钱了吗你就用? 沈豪杰也有些尴尬,连忙解释:“这是片方自己的决定,我事先并不知晓,我也打电话去抗议了,但对方根本就不接我电话。” 旁边的陈导笑道:“这在内娱是常有之事。五百岁,你还是赶紧去将名字注册一下吧,不然被有心人先注册了,你就不能再使用,否则就要付他天价赔偿金。” 万穗惊呆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沈豪杰似乎也被陈导给点醒了:“对啊,五百岁,你赶紧去查查,说不定之前那个片方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用你的网名,是因为先你一步注册了这个名字。” 万穗汗如雨下了。 她借口上了个厕所,掏出手机,现在开着飞行模式,无法上网,她便用太守官印加持,给林西辰发了个信息过去。 对方秒回:“我早就帮你注册好了,‘向天再借五百岁’、‘五百岁’、‘向天再借五百万’这几个都注册了。” 万穗终于放下了心。 这个主簿真是贴心啊,不过这个“向天再借五百万”是什么鬼? 这时,贴心小棉袄林西辰发来一个讥讽:“我上次跟你说过了啊,你不会是溜号了吧?” 万穗:“……” 她突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当时在刷短剧《庞太师爱上我被休弃的娘》,没认真听。 她默默地关上了手机,其实也没有那么贴心。 从厕所出去之后,万穗的心情好了很多,随口问道:“你们这次拍的是什么电影?” “名字暂定为《鬼影1》。”沈豪杰道。 “鬼影?什么内容?”万穗来了兴趣。 “是分段式恐怖片。”沈豪杰说,“一部片子有三个小故事。” 第1115章 《幽冥诡话》 万穗惊讶地问:“现在流行这种小故事集吗?” “特别流行!”林澈激动地说,“自从你的直播火了之后,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流行起了这种短小精干的恐怖故事。现在特别火的那个恐怖网剧,叫《地狱轮回》的,你看过没有?就是一集一个小故事。” 万穗还真没看过什么恐怖片,她全刷土味短剧和古偶言情剧去了。 她要是想看恐怖片,出门随便找个鬼屋就能看到真的,何必去看假的啊? 不过,现在她打算改一改这个习惯,还是刷一点恐怖剧集,说不定还能找到下一个故事的灵感。 “剧情是什么样的?”她忍不住又问。 林澈道:“我们现在也没有拿到剧本,只有一个剧情介绍……” 陈导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打断了他:“抱歉啊,你也知道,恐怖片都带着一点悬疑,都是反转再反转,结局还会有大反转,要是被人剧透了,这个电影必扑,所以咱们这个剧本现在保密。” 万穗点头:“确实该保密。” 林澈笑道:“不过豪杰哥是男一,我男二,佳榕是女一。这个不用保密,可以说。” 这时,一直在看视频的章佳榕忽然来了一句:“既然五百岁被你们说得这么厉害,陈导,不如咱们请她来给咱们当顾问怎么样?” 沈豪杰很是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们当然愿意,但章佳榕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阴阳怪气? 林澈却像是没有听出章佳榕话里的讽刺一样,兴冲冲地道:“那感情好,陈导,咱们五百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知鬼神,只要有她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怕了。就是不知道五百岁有没有时间。” 万穗正想拒绝,就见陈导也高兴地道:“如果五百岁愿意来给咱们当顾问当然好了,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啊。” 这时,坐在另一边,旁边有个年轻人凑了过来,小声地说:“陈导,我们请的那位三佛齐国的巫师在当地很有名望,也是因为他的缘故,我们才能租到场地,如果让他知道咱们请了别的顾问,只怕不好交代。” 林澈低声对万穗道:“这是咱们的助理导演,姓梁。” 陈导的脸色顿时暗淡了下去,他本来还想着若是能让五百岁来当顾问,将来宣传的时候可以大书特书,看来是没戏了。 他只得对万穗道:“哎,五百岁,强龙难压地头蛇,咱们去那边拍戏,只得听人家的。” 万穗也松了口气,她是来找赏善司判官塑像的,哪有时间去给人当什么顾问。 “没事的陈导,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她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陈导当真了,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了上去,“那可就一言为定了,等我拍完回国,我请你吃个饭,商量一下下部电影。” 万穗:“……” 这就打蛇顺杆上了? 不愧是干导演的啊。 陈导心想:这位五百岁直播间可是上亿的人气,几个月了热度也不减,要是她能当我电影的顾问,不,若是她能在我电影里演个角色,哪怕是客串,我的电影票房也不会差。 而且看她这憨憨的模样,很多规则也不懂,肯定很好拿捏,准能花小钱办大事。 林澈没什么心机,只顾着高兴了,沈豪杰看陈导的眼神却有些古怪,章佳榕意味深长地嗤笑了一声,又继续看自己的视频。 万穗忽然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回头一看,是章佳榕,她眼神犀利,在和她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又立刻收了回去。 那个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的警惕,让万穗莫名其妙。 这个剧组上上下下都透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接下来的对话似乎变得正常了许多,陈导兴致勃勃地给她讲起自己以前拍的电影,还从手机上翻找出来给她看。 这位陈导以前是拍文艺片的,第一部作品就在国际上拿了奖,但他的这些文艺片全都叫好不叫座,近两年他突然开始拍恐怖电影,第一部恐怖电影就爆了。 “《幽冥诡话》是陈导第一部恐怖电影。”林澈说,“他电影里的邪祟都太真实了,传闻说他请了大师抓了一群真邪祟来拍戏。” 陈导连连摆手:“那都是大家捧场而已,哪能让真邪祟来拍戏呢?是化妆师的技术好,以假乱真。” 只可惜飞机上不能上网,看不了视频,不然万穗还真想点开看看,从海报上来看,这邪祟确实太真实了。 第1116章 三佛齐国 海报上是一个美丽少女的半张脸,她满脸苍白惊恐,手中拿着一张鬼面具。 她的后面露出了另外半张脸,那张脸阴森诡谲,被无数的红线纠缠绑缚,勒得脸上的肉都鼓起一坨一坨,眼珠子都要被挤出眼眶。 这海报极具视觉冲击力,让人一看便后背生寒,特别是那女邪祟的眼睛,仿佛无论你在哪个角度,她都在死死地盯着你。 林澈似乎对陈导很是崇拜,又将其他电影的海报点出来给万穗看:“这些全都是陈导的恐怖片,他拍一部爆一部,现在是恐怖片领域的第一人。” 陈导虽然一直都很谦虚,但他脸上却现出了一丝得色。 万穗看着这些电影的海报,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她还有点情商,没有将心中所想当面说出来。 好在一路上风平浪静,飞机在三佛齐国的机场降落之时,万穗赶紧下了飞机,免得又被乘客们围住。 林澈和沈豪杰送她下了机,她回头道:“这部电影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我最近人气下滑,想要靠这部片子翻身。”林澈很实诚,“五百岁,进了这个圈子,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沈豪杰也叹息了一声,道:“现在和以前不同,恐怖电影拍得好,也可以拿大奖,托你的福,我现在的人气还行,如果能有一部代表作的话,就能跻身一线了。” 万穗也很无奈,生命很重要,但对于很多不甘平凡的人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那你们小心一点。”万穗提醒道,“三佛齐国虽然也是个大国,但毕竟和我们夏国不能比,这里又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始宗教,更容易滋生邪祟,比在国内危险许多。” 林澈有些害怕,沈豪杰道:“五百岁,你放心,我会保护大家的。” 万穗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道:“记住,千万不要去偷拍尸体。” 两人都是一怔。 这是预言吗? 但是……谁会去偷拍尸体啊?他们是来拍戏的,不是来拍纪录片的啊。 万穗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闪过了这一个念头,就说出口了。 只希望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吧。 下了飞机已经是当地时间的晚上八点了,但三佛齐国的京都吉城还灯火通明。 这是一座销金窟,你所能想到的所有娱乐,包括合法的和不合法的,这里都应有尽有。 自从灵异复苏之后,这座城市染上了一丝不祥的气味,多了很多巫师,反而吸引了大量想要走偏门的大量游客前来,花一点钱,求助于灵异力量,为自己解决难题,满足自己各种各样的欲望。 因为灵异生意越来越发达,又吸引了那些原本只能在乡野之间为愚昧的村民们服务的巫师们也涌进了这座城市,让这座城市更加的邪异,又更加的刺激,更有吸引力。 万穗一走出机场,就感觉到了这座城市的浑浊气息,她看不见那些气息,但总是感觉不舒服。 她暗暗决定,赶紧买下赏善司判官的塑像,立刻离开,免得被这座诡异的城市卷进去。 她环视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万女士”三个字。 这位应该就是武父的那个熟人了。 “你好,请问你是冉荣吗?”万穗迎面走了过去,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脸上立刻就荡漾起了笑容,“是万女士吧?幸会幸会。” 万穗上了他的车,他很热情:“万女士,你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肯定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饭,我知道一家饭店,味道很好,保证你满意。” 万穗却道:“不用了,我很着急,先带我去那家二手店。” “好吧。那就先去买你要的古董。”武父并没有告诉冉荣万穗想买什么东西,只说看中了那家二手店的一件古董,以免有人先一步买走,再来问万穗要高价。 冉荣开着车穿过了繁华的街道,万穗看着窗外,这里的风景很像夏国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有极为现代化的高楼和富丽堂皇的酒店、大楼,又有大片大片低矮的居民区,但又多了几分诡谲的气氛。 渐渐地,车子驶进了一片区域,街道旁杂乱了许多,挂着大大小小的霓虹灯,有的写着三佛齐国的文字,有的直接写着汉语,甚至很多人说的也是夏国话,夏国游客来了也没有交流障碍。 第1117章 她顺手将门闩给插上了 三佛齐国有着大量的夏裔,从几百年前开始,便有夏国人源源不断地下南洋,到这边来置产置业,谋个生路,他们在这里生根发芽,繁衍出了庞大的人口,几乎占了当地的三分之二。 因此到处都能看到夏国文字,听到各种夏国的方言。 万穗看了一眼路边的那些小店,有不少店铺的霓虹灯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些奇怪的图案和符文,那些图案看着也很诡异,有的像是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蛇,有的像是几条扭曲的毒虫,有的干脆就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蝙蝠。 “那些是巫师开的店。”冉荣介绍道,“最近一两年这种店铺越开越多了,以前只有港城、夏国夷洲等地方的人会来找这里的大师看事儿,现在连大陆都有不少人过来。” 万穗微微皱了皱眉头:“国内的大师还少吗?还需要跑到三佛齐国来?” “反正机票也便宜。”冉荣笑道,“国内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镇着,很多门道里的人不敢做得太过,但这里就不一样了,你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这里都能做。” 万穗明白了,总之一句话,就是没底线。 她正好看见一辆豪车停在了一栋小楼前,楼道口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画着一只蝎子,蝎子四周又盘绕着一圈奇怪的毒虫。 豪车上下来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的头上戴着礼帽,礼帽上有黑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旁边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似乎是她的助理或者随从,恭敬地将她请进了楼道,沿着高高的阶梯往上走去。 这又是哪个世家大族的贵夫人来走偏门了? 万穗无奈地叹息,很多人为了解决困境,就想要走捷径,只可惜他们走的反而是最艰难的一条路,用灵异力量强求的东西,迟早会百倍千倍地奉还。 “万女士,到了。”冉荣将车停在了一间小店门前,那店铺上挂着霓虹灯,灯上是三佛齐国的当地文字,万穗看不懂,从玻璃橱窗里依稀能够看到里面摆放着很多物品摆件。 “这就是张记二手店。”冉荣道,“我跟老张说好了,不管你要什么东西,都给你打折。” 万穗朝他笑了笑,道:“你真是个好人。” 冉荣憨憨一笑,说:“武哥曾经帮过我大忙,要不是他,我也没有今天,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那就多谢你了。”万穗开了车门下去,又回头问,“冉先生,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 冉荣摇头道:“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最近三佛齐国很乱,我怕我的车被人砸了窗玻璃偷走。” “那好吧。”万穗道,“那你就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走开。” “放心吧。”冉荣看着她进了店铺,眼神变得诡异,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烟,叼出一根点上,“真是好货色,只能对不起武哥了。” 万穗推门进了那家二手店,见店铺上还有一根门闩,便顺手将门闩给插上了。 这家店内部装潢和照片里的那家店很相似,但略有不同,柜台后面站着的也是一个当地面容的老太太,而不是照片里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店主。 万穗一进门,那老太太就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像在看货物。 万穗也没有上去询问,反而在店里四下看,还时不时地拿起一件物品仔细端详,看清楚了之后又放回去,然后继续看。 老太婆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她的行为有些不解。 这时,万穗拿起了一只小房子,那是一个微缩模型摆件,两层楼的小洋房,里面还有灯,打开开关后,屋子里的灯亮起,照出了里面的场景。 里面各色家具应有尽有,甚至连桌上摆放的茶具都十分真实,还能看到一楼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只是太小了,看不清上面人的脸,只能看出是一家五口,一位老太,一对夫妻和一双儿女。 万穗似乎很喜欢这个微缩模型,当灯光亮起的时候,她的眼睛也亮了,还露出了惊叹之色,转身便走到了柜台前:“老板,这只微缩模型我要了。” 老太太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去,只见两个男人正从内屋走了出来,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万穗看了他们一眼,又回头看向老板:“你们想怎么样?” “姑娘,你回不了国了。”老太太用充满恶意的目光看着她,笑呵呵地说。 第1118章 诡异的微缩模型 但万穗并没有露出多少惊恐害怕的神情,反而问:“你就用这么两个人来绑我?他们也太矮了吧?至少找两个高大一点的,或者多找几个矮的吧?” 那两个男人也听得懂中文,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用当地土著语言骂骂咧咧地走了上来,老太婆白了她一眼:“你刚才说的话冒犯了他们,原本他们只是想把你卖给妓院,现在他们决定将你拆散了卖零件。” “哦。”万穗点了点头,“怎么卖?卖零件不需要配型吗?” “呵呵,能配型就配型啊,不能配型就把你的皮肤、骨头和血肉全都拆零了卖给那些巫师,那些巫师什么都要,而且给的价格还不低。”老太婆的神情阴森而邪恶,仿佛很想看到万穗惊恐万状求饶的表情。 但万穗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原来如此。”万穗平静地点了点头,歪着脑袋思考着,“似乎有点道理。看来你们这边的巫师们都是些邪魔外道,用的都是些污秽之物。” 她想了想,又问:“我在电影里看到你们这边的降头师,哦,也算是巫师的一种,他们竟然还喝尸水,那尸水里还有很多毒虫,真有这事吗?” 老太婆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人怎么这么古怪?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还在这里问东问西? 她到底是胆子太大还是人太傻? “是真的。”老太婆回答。 万穗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连尸水都喝得下去,这到底是在折腾别人还是在折腾自己啊?为了一点钱值得吗?贵国的巫师们真有降人精神。” 老太婆脸上的肌肉跳了跳,让她那犹如老菊一样的脸有些扭曲。 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个外国女人指定是有点什么毛病。 那姓冉的竟然给她送来个傻子,必须压价! 她冲着那两个男人吼道:“你们在看热闹呢?赶紧把她抓起来!别忘了晚上十一点还要交货!” 她是用本地土著语言说的,但话刚说完,就听到万穗的手中冒出了一阵机械的女声,将她的话给翻译成了夏国语言。 老太婆绷不住了,她感觉再和这个女人说下去自己要当场暴走,对着那两个男人吼道:“动手!” 那两个男人冲了上来,想要将万穗的脖子给勒住,但万穗拿着那只微缩模型转过身,对准了他们。 她的手在那模型上摸了一下,模型便亮起了一道光。 老太婆只觉得眼前一白,再看的时候那两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万穗又回过身来,将那微缩模型放在了她的面前,问道:“这家店是你的吗?” 老太婆惊疑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开口:“是我的。” “那你怎么对自己店里的东西一点都不了解呢?”万穗惊奇地问,“这可是一件灵异物品啊,你从哪里收来的?” 老太婆心想我哪里知道,这家店是一个跟他们借高利贷的人开的,几个月前,那人还不出钱来,就被他们拆零件卖了,他们也将这间店铺据为己有,作为绑架游客的窝点。 这店铺里的东西她哪认识,这么久了,一件都没有卖出去过。 都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道具罢了。 “你仔细看看。”万穗弯下腰,一脸高兴地看着微缩模型内部,“你的那两个同伙就在里面。” 老太婆朝那栋小小的屋子里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两个男人,但他们现在都变得很小,像个玩偶一样,正站在客厅里惊恐地看着四周。 其中一个男人大声叫着,但她听不到他的声音,他冲到了门边,打开门冲了出来,但只能在门外的小院子里徘徊。 老太婆大声叫着他的名字,但他根本听不见,在他的视野里,外面的一切都是黑暗和迷雾,根本看不见万穗和老太婆。 老太婆想要伸手去将他给拿出来,刚要碰到他,就觉得手一阵尖锐的刺痛,立刻将手给缩了回来。 那男人见出不去,只能又回到了房子里,但另外一个男人拉着他,惊恐地指着墙上的全家福,嘴里不停地叫着什么。 老太婆凑近了一点,似乎是想要看他的嘴型,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谁知道刚靠近,就见那男人惊呼了一声,整个身体被提了起来。 她吓得立刻将身体往后缩。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那个男人的脖子上套着一个绳套,他被高高地吊了起来,双手抓着绳套,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第1119章 你是夏国来的女巫? 另外一个男人想要去救他,抱住他的双脚,却怎么都无法将他从绳套上解救下来。 万穗道:“这栋房子曾经真实存在,里面住着这一家五口,但后来他们全都惨死了,应该是被闯入的坏人给杀了吧。这个微缩模型是这家最小的孩子的玩具,那个小孩是最后被杀的,他死的时候手中紧紧抓着这个模型,这模型就凝聚了一家人死亡后所有的负面情绪,成为了一件灵异物品。” “这一家五口的恶灵就寄居在这个微缩模型里,继续过着和平幸福的生活,但是一旦有人闯入,他们就会想起当初被闯入者残杀的一幕,开始暴走,杀掉每一个进入房子的人。” 万穗还好心地朝着客厅墙上挂的那幅全家福指了指:“你看,这幅照片上的母亲不见了,说明现在正在杀人的是母亲,她当初就是被那几个闯入者吊死的。” 那个被吊起来的男人不动了,另外一个男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转身就往楼上跑,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老太婆浑身发抖,抬头看向万穗:“你,你是女巫?” “我不是。”万穗摇了摇头,“哎,你别打岔啊,来,看看那幅全家福,母亲杀了人之后又回到了相片上,但老奶奶的身影又不见了。” 她抬手指了指二楼的一个房间:“你看,在这里哦。” 老太婆看向二楼的一个房间,那房间里有一张躺椅,原本是静止的,现在却动了起来,轻轻地摇晃,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躺在上面。 而剩下的那个男人正冲进了这个房间。 他冲到了窗户边,见窗户开着便想要逃出去,但在他的眼中,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还混合着浓重的迷雾。 他打算不顾一切地再赌一次。 于是他从窗户跳了下去。 但他的身影在还未落地之前便闪烁了一下,不见了,下一刻又重新回到了房间之中。这时,那张躺椅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丝质长睡衣的老奶奶,身体有些发福了,很臃肿。 男人看见了老奶奶,吓得转身就跑,但老太婆闪了一下,出现在他的身后,抓住了他的脑袋,用力一扭。 咔擦一声,脑袋被扭了一圈,当场身亡。 当时这位老奶奶就是被闯入者用这种方法杀死的。 两个男人就这么死了,外面的老太婆看到了这一幕,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到椅子上。 万穗微笑地看着她:“你现在还想把我拆零散了再卖吗?” “不,不不,我不敢。”老太婆连忙摆手,“那个姓冉的没有告诉我你是从夏国来的女巫,他这是在害我。请你饶了我吧,只要你饶了我,这店里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带走。那个姓冉的,我也不会放过他。” “现在终于知道求饶了吗?”万穗低头俯视着她,问,“之前被你抓去卖掉的那些人,他们也向你求过饶吧,你为什么没有饶了他们呢?” 老太婆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她的眼神变得凶狠,咬着牙道:“我们是给阿普拉先生供的货,你要是杀了我,被阿普拉先生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阿普拉先生?”万穗歪了歪头,惊奇地问,“他是谁?” “你连阿普拉先生都不知道。”老太婆冷笑了一声,目光狰狞地说,“他是侯爷的小舅子,而侯爷是吉城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他要杀的人,哪怕是达官显贵,也绝对逃不掉。” 万穗看了她一眼:“这样的大人物会为你报仇吗?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老太婆的脸色一变,当即便破防了。 “你冒犯了他的威严,他不会放过你!”她一边大叫一边猛地拿起了那只微缩模型,学着万穗的样子在上面摸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万穗也会被吸进那微缩模型之中,惨遭屠杀。 然而万穗站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为……为什么?” 万穗怜悯地看她一眼,从她的手中将微缩模型夺了回来。 然后掉了个头,对准了她,一道白光过后,她也消失了。 万穗看了看四周,又从那些二手货里挑了一些放进了官印之中,然后走进了内室。 内室里有一个人正坐在那里喝酒,桌上还放着扑克牌,刚才那两个男人似乎就是在里面跟他打牌。 万穗很是惊奇,外面都闹成那个样子了,他竟然都没有出来。 那人喝得醉醺醺的,眼睛已经有些迷离了,他看了万穗一眼,眼里满是贪婪之色。 第1120章 老乡见老乡 “这个新货色真不错,刚才那几个都让你们先上了,这个我要先上。” 说着便跌跌撞撞地朝万穗扑了过来。 万穗冷着一张脸,又将那微缩模型对准了他。 下一刻他便进去和那老太婆作伴了。 万穗掀开了一间房间的帘子,里面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女孩儿正缩在角落里哭泣。 “你们自由了。”她说,“从后门走吧。” 女孩儿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万穗为她们打开了门。 她们哭着跑了。 万穗却并没有从后门走,而是转过身来,拉开了前门的门栓。 冉荣正好抽完了一根烟。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万穗,当时脸就崩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店铺里,里面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啊,刚才也没听见什么声音。 难道那死老太婆没有动手? 今天的货难道够了吗? 就算够了,多一个也能多挣一份钱呐。 万穗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对他喊道:“你走错了,不是这里。赶紧送我去真正的张记二手店。” 冉荣一脸的茫然,疑惑而缓慢地坐回了驾驶座。 他上下打量万穗,见她连衣服都没有乱一点,心中的怀疑更深了几分。 “你……”他试探着开口,“里面没人吗?” “有人啊,有一个老太婆和三个矮男人。”万穗道。 冉荣更加怀疑了:“那你怎么……” “我怎么能完好无损的出来,对吧?”万穗将那只微缩模型放到了他的面前,“因为他们在里面。” 冉荣看向了微缩模型内部,眼睛顿时就睁大了。 此时,那老太婆正惊慌失措地跑进了2楼的一间房间里,她看了看四周,脱下了自己的鞋,将鞋子塞进了床底下,但她却没有钻进去,而是悄悄地跑进了旁边的衣柜里,将柜门给关上了。 万穗道:“这个老太婆还挺有头脑的,怪不得能当他们几人的老大。” 冉荣的手却在发抖。 这时房间的门又开了,一个矮小的人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她穿着一条红色的裙子。 不,那不是红色的裙子,那是一条白色的睡裙,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小女孩的脸上带着天真而恐怖的微笑。 冉荣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笑容,他无法理解这样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女孩儿的脸上。 小女孩儿一蹦一跳地走了进来,似乎在和谁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她先是发现了床下的那双鞋,便跟着钻进了床底,想要将藏在里面的老太婆给找出来,只可惜床下空空如也,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小女孩儿又钻了出来,失望地出了门。 过了片刻,小女孩儿又猛地打开了门,朝里面看了看,见里面还是没有人,这才真正的走了。 那老太婆松了一口气,胆战心惊地推开了衣柜的门,想要出来寻找出路。 就在她将头伸出窗外,朝外面观望的时候,身后的门又缓缓地开了,但这次她一点都没有发现。 冉荣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要提醒老太婆,小女孩儿就在她的身后,但她发现自己已经害怕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老太婆眼睛一亮,似乎在窗外发现了什么,满脸惊喜地想要爬出去,但小女孩儿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那小女孩儿的嘴动了,这次万穗是看懂了,那唇形无疑说的是夏国语。 她说:“我抓到你了。” 下一刻老太婆便张大了嘴,似乎发出了人生最后的一声惨叫,被硬生生地拉回了房间里,窗户猛然关闭。 房间里的灯熄灭了一瞬,等到再次亮起的时候,老太婆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睡裙,上面有着大滩大滩的血迹,躺在床上不动了。 那是小女孩儿被杀死的姿势。 冉荣吓得瘫软在了座椅上。 万穗道:“还没看完呢,还有一个人。” 冉荣不受控制地再次看向了那微缩模型,他一点都不想看,但万穗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似的,牵引着他,让他不得不看。 他看到了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此时他正坐在餐厅的饭桌边,面前放着一瓶好酒,酒杯里还有半杯没喝完的酒。 他似乎被定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 但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脸上只剩下了惊恐,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口中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似乎是在求饶。 一个人影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身材中等的男人,皮肤黝黑,缓缓地走到了那人的身后。 第1121章 这是两千个人,又不是两千头猪 全家福照片里的男主人不见了。 那男人惊恐地挣扎着,却怎么都无法离开座位,而男主人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酒瓶。 他将酒瓶塞进了那男人的口中,然后拿起椅子,敲打那酒瓶的瓶底,将酒瓶全都打进了男人的嘴里。 男人的口中涌出了鲜血,直直地瞪着天花板,死得极其痛苦。 男主人又回到了那幅照片上,老太婆和男人的尸体也慢慢地变得透明,消失不见。 冉荣双腿抖个不停,万穗闻到了一股骚臭味,他竟然当场吓尿了。 万穗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忍了下来。 先拿到那尊雕像再说。 “还不快带我去张记二手店。”万穗道,“好好开车。” 冉荣颤抖着手,试了好几次才给汽车打着了火。 他开得有些飘,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你,你是……女巫吗?”他的声音抖得很厉害。 “武先生没有告诉你吗?”万穗问。 “武先生只说你救了他家女儿的性命。”冉荣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如果我早知道你是女巫,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打你的主意啊。” “哦?”万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女巫,你就把我卖了是吧?” 冉荣嘴角抖了抖,说:“万女士,这就是三佛齐国啊,你来之前不就知道了吗?” “来之前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万穗道,“怪不得这里这么多妖魔鬼怪。秩序混乱,人心险恶,不滋生出邪魔才怪了。” 冉荣不敢说话了,万穗没有再开口,车上一片死寂,冉荣有点受不了这个气氛,道:“你杀了凯蒂大妈,阿普拉先生不会放过你的,他可是侯爷的小舅子。” “又是这个侯爷。”万穗侧过头来,“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冉荣犹豫了一下,“一个能量很大的人,他一声令下,这座城市里五分之一的巫师会来找你的麻烦。” 万穗皱了皱眉头。 冉荣还以为她怕了,想再说几句吓唬她的话,找回场子,就听她问:“有多少人?” 冉荣没反应过来:“什么?” “五分之一的巫师,有多少人?”万穗问。 冉荣呆了一下:“可能……两千人吧。” “吉城有一万多巫师?”万穗有些惊讶。 其实没有这么多,冉荣故意往高了说:“三佛齐国大部分巫师都来吉城了,这不算什么。” “这些巫师有强有弱。”万穗在认真地思考,“大部分应该不强。” 冉荣震惊了。 你还真打算一人硬刚这么多巫师? “一个士兵对付两个巫师,不知道够不够。”万穗摸着下巴,继续盘算,“应该没问题,这些巫师也就会法术,有绝活儿,如果真刀真枪地近身肉搏,肯定比不过。” “何况这是两千个人,又不是两千头猪,他们都有自己的心思,也不会真的往死了拼命。” 冉荣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忽然,万穗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那个微笑明明挺好看的,但冉荣浑身一抖,差点把车开到路牙子上去。 “没关系,让他来吧。”万穗笑着说,“我正好可以见识见识这些为非作歹的外国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冉荣不敢再威胁她了,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他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眼前的这个人,是魔鬼。 很快他就将车开到了一家二手店门前,那家店和之前那家看门脸挺像,也挂着一块霓虹灯牌子,牌子上写着几个汉字。 张记二手店。 “就,就是这里了。”冉荣畏畏缩缩地说,“我把你带到了,你可以放我走了吧?” 万穗说:“武先生说了,你要跟我一起去,老板才不会坑我。” 冉荣的笑容有些勉强:“我,我电话跟他说行不行,让他给你五折,不,三折。” 万穗看着他只是笑,不说话。 冉荣只得下了车,在她的注视下走进了店铺,门口有个玩具娃娃,一有人经过就会发出“叮咚”一声,然后来一句“欢迎光临”。 柜台后面是个老头,正是武先生照片里的那个,他见了冉荣,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冉哥啊,什么事啊?” 冉荣的脸色有些苍白,说:“老张,这是武先生介绍来的客户,姓万,她想要跟你买一件东西。” 老张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万穗,万穗冲他温和地笑了笑,老张的眼中露出了惊诧之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冉荣。似乎不太明白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还能全须全尾地来到这里。 第1122章 我刚才问的问题是不是有答案了? 按照以往的惯例,不是刚下飞机就会被他卖掉吗? 武先生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万穗主动来到了柜台前,将那张照片拿了出来:“张老板,这尊雕像还在吗?” 老张朝照片上看了一眼,说:“哦,你说这个啊,上个月就卖掉了。” 万穗的心一沉。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卖给谁了?”万穗问,“我再去跟他谈谈。” “抱歉啊,这是顾客的隐私,我不能告诉别人的。”老张直接拒绝。 万穗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拿出了一叠钱推过去:“老板,麻烦你了。” 老张看了一眼那些钱,又看了一眼冉荣,并没有收。 “抱歉,我做生意有自己的原则。” 万穗露出了失望之色,冉荣是个十分精明的人,他已经悄悄退到了门口,想要逃跑。 万穗转头看向他,他只觉得后脊背一凉,开门就跑,但白光一闪,他已经进入了那微缩模型之中了。 老张吓了一跳,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万穗将微缩模型放到了柜台上,道:“张老板,你看看,他在这里。” 老张朝着微缩模型里一看,眼珠子顿时就瞪大了。 冉荣正站在客厅正中,满脸的惊恐和慌张,而墙上的那张全家福照片之中,小男孩的身影正在慢慢地模糊,似乎正要从照片里走下来。 冉荣吓坏了,转身就冲到了门边,用力地摇晃着门把手,想要开门逃出去,但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门打开。 而那个小男孩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冉荣吓得转身就往二楼跑,谁知道刚跑了两步,就发出一声惨叫,他低头一看,发现楼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根钉子,他正一脚踩在了钉子上。 他痛得脸都扭曲了,但还是忍着剧痛将自己的脚从钉子里拔了出来,然后一瘸一拐地继续跑,很快就跑到了二楼,他随便开了一扇门,冲进了其中一间卧室,然后将房门锁死,又从旁边推了一张柜子过来,将门死死地堵住。 他惊慌地环视四周,冲到了玻璃窗边往外看,眼睛亮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外面有什么,想要将玻璃窗打开。 他用力地去开窗户,却发现窗户是锁死了的,他又抓起旁边的椅子,用力地往玻璃上砸,但玻璃纹丝不动,比起防弹玻璃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传来剧烈的撞门声,那声音不像是小男孩发出的,倒像是什么猛兽所发出。 他更害怕了,扔下了椅子,发现旁边有一个棒球棒,心中一动,将棒球棒拿了起来,又从身上摸出了一根钉子,将那钉子卡在了玻璃窗的边沿上,然后用棒球棒狠狠地朝着钉子上一砸。 咔擦。 玻璃窗碎出了一条条的裂痕。 身后传来剧烈声响,衣柜被推倒了,门开了一条缝。 冉荣满头都是汗水,狠狠地再次打了一球棍,玻璃应声而碎,破碎的玻璃渣子从二楼倾泻而下。 他不管不顾地跳了下去,被下面的玻璃渣子插了满身,但他顾不得疼痛,拖着一条瘸了的腿,朝着后院的一个方向跑去。 他没有发现,二楼的那个房间门开了,外面并没有人。 就在他快要跑到微缩模型的边沿之时,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恐怖。 下一刻,他的头就从脖子上飞了起来。 无头身体摇晃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下,那颗头颅还在死死盯着天空,仿佛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这具尸体慢慢地消失了,这微缩模型就像是吸饱了鲜血似的,灯光更亮了,客厅之中的那棵为圣诞节准备的圣诞树也亮起了彩灯,还响起了欢快的乐曲。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这一刻,它就像一只真正的玩具,等待着下一个主人。 万穗给他介绍:“这是我在另外一家二手店找到的灵异物品,属于一家五口,但这一家五口都被闯入者杀了,从那之后,他们的恶灵就寄居在这微缩模型之中,每次都要杀够五个人才会停止杀戮。” 她将那微缩模型放回了自己的怀中,老张看着那么大一个模型被她放进薄薄的衣服之中就消失不见了,顿时明白了一切。 “原来是门道里的人。”老张原本惨白的脸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不知道姑娘大驾光临,刚才怠慢了,还请姑娘海涵。” “好说,好说。”万穗道,“张老板,我刚才问的问题是不是有答案了?” 第1123章 赏善司神像被买走了 张老板嘿嘿一笑,道:“姑娘,说实话,这的确是客人的隐私,但你是武先生介绍来的人,是自己人,那就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顿了顿,看了看门外,又凑近了一些,道:“姑娘,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个东西能不能拿到,还要看你自己啊。” 万穗有些惊讶:“难道买走这东西的人很厉害吗?” 张老板又朝外面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姑娘,你听说过侯爷吗?” 又是侯爷。 她才刚下飞机几个小时,这个名字已经在她耳边响了好多次了。 “我听冉先生说过,似乎是个大人物?”万穗问,“他是这个国家的贵族吗?” 张老板点了点头:“他的确是贵族,而且也有侯爵的名位,但大家称呼他侯爷,是因为他姓侯。” 万穗睁大眼睛:“他是夏国人?”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张老板说,“咱们夏国人从几百年前就开始往这边迁徙,当今三佛齐国王朝的建立也是靠着几位夏裔将领和夏裔军团才能打败腐朽的前朝。因此在建国之时分封了好几个爵位给这些夏裔将领,侯爷的先祖就是其中之一。” “侯爷在三佛齐国经营了很多年,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实际掌权人之一,在这里拥有很大的能量,这边与夏人有关的生意什么的,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万穗微微皱了皱眉头:“这么厉害吗?确实有些麻烦。那尊雕像是被他买走了?” “那倒不是。”张老板连忙摆手,“侯爷可是大人物,怎么能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店铺里的二手货。” 万穗更奇怪了:“既然不是侯爷买走的,你提他干什么?” 张老板道:“这尊塑像其实是一位名叫阿普拉的先生买走的,我们这条街都归阿普拉管。” “哦,又是这个阿普拉。”万穗一脸的无语,自从下了飞机之后,她的耳边就不停地回荡着这个名字,“他也是贵族?” “阿普拉不是贵族,他的父亲只是一个给贵族养花的园丁而已。”张老板笑呵呵地说,“他之所以能有今天,是因为他有个非常漂亮的姐姐。” 万穗说:“我知道,他的姐姐嫁给了侯爷,他是侯爷大舅子。” 张老板嘿嘿一笑:“贵族只会和贵族结婚,怎么会和园丁的女儿结婚呢?阿普拉的姐姐是侯爷的情人。” 万穗终于明白了:“所以阿普拉的家族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了侯爷,才得到了今日的富贵。” “没错。”张老板道,“阿普拉先生背靠侯爷,如今势力是如日中天啊。比如这个冉先生,就是阿普拉先生的手下。” 万穗皱眉思考了一阵,说:“所以这个阿普拉以侯爷的名义为非作歹,欺男霸女。” 她很认真地问:“他做的事情侯爷知道吗?” 张老板的面容尴尬了一瞬,道:“这个我一个小老百姓哪里知道?不过听说阿普拉的姐姐在侯爷那里很得宠,阿普拉的身份也水涨船高,很多小贵族都要巴结他呐。” 万穗听着这些介绍,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清朝。 “行吧。”万穗道,“所以是阿普拉买走了这尊雕塑?” “没错。” 万穗有些担心,这个阿普拉到底知不知道这尊雕塑究竟是什么东西?了不了解它的价值? 如果他知道那就麻烦了,他很可能会把这尊雕塑送给侯爷,想要从那样一位大贵族的手中拿走赏善司判官的塑像,只怕是不太容易。 于是万穗问:“张老板,要不你跟我说说,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普拉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看上这样一尊石头雕成的塑像呢?” “阿普拉先生自然不会来我这种小店。”张老板说,“是他的管家,安加。” “阿普拉先生喜欢夏国的古董,因此管家安加先生喜欢到咱们这条街上来四处逛逛,看能不能淘到一些好东西,敬献给阿普拉先生。”张老板继续说,“他是我们店里的常客,上个月月底的时候,他又到我这里来给阿普拉先生物色夏国古董,看中了好几件东西,其中就有这尊塑像。” 万穗想了想,问:“他当时重视这尊塑像吗?” 弄清楚了这一点,才好跟他谈价钱。 张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他最看重的是另外一只明代的宫廷瓷碗,其他几件东西都是随意买下,当做添头送上去的,并不看重,但若是姑娘你去问阿普拉买,只怕不太妥当。” “为何不妥?” 第1124章 你为什么执迷不悟? 张老板笑得有些猥琐:“阿普拉喜欢美女,特别是喜欢夏国的美女,姑娘,如果你自己去的话,只怕他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我建议你还是让你信得过的男人去跟他交涉,但很可能会被漫天要价。” “上次就有个国内的古董商,看中了他手中的一只清代八宝壶,他开价一个亿,把那古董商给吓得转头就走。” 万穗怀疑地问:“他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吧?” “当然不会。”张老板哈哈笑道,“他见古董商不肯买,大发雷霆,说古董商是专门来戏耍他的,非要古董商按照他说的价钱买下,如果不买,就让古董商分成几块回国。” “古董商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他的无理要求。” “一个亿,这古董商倾家荡产了吧?”万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肯定啊。”张老板说,“听说他老婆将别墅都卖了,才凑齐了一个亿,他回国后全家都只能去挤一个小房子。” “那个清代的八宝壶呢?”万穗又问。 “那古董商带着八宝壶过海关的时候,被海关给扣下了,说什么都不还给他,他找了很多关系,最后只得到了一句八宝壶不见了,找不回来了,让他自认倒霉。” 万穗点了点头,说:“后来那八宝壶鬼使神差回到了阿普拉的家里了吧?” “呵呵,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张老板道。 万穗露出了一个惊奇的表情:“阿普拉改名叫‘命运’了?” 张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 “呵呵,姑娘你真爱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万穗的脸色一沉,冷冷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张老板觉得浑身一寒,就像是忽然落进了冰窟之中了一般,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勉强了许多。 他吞了口唾沫,挤出了一丝笑容:“姑娘,我只是个开二手店的普通人而已,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啊。我可从来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神仙打架,可不能殃及池鱼啊。” “真的吗?”万穗忽然问。 张老板一愣,见万穗凑到了他的面前,很认真地问:“你真的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张老板的眼神有些躲闪,万穗微微一笑:“那个古董商怎么知道阿普拉手中有一只清代的八宝壶?” 张老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万穗凑得更近了一些:“你把这些国内的古董商介绍给阿普拉,能分多少钱?” 张老板抖了一下:“你,你你说什么?我不懂?” “真不懂吗?”万穗依然脸上带着笑容,眼神清澈,就像个无忧无虑,不知世间疾苦也不知世间险恶的大学生,“你猜猜我知道多少?” 张老板缓缓地往后退去,在万穗说话之间,他的手慢慢地伸向了身后,然后猛地抽出了一把霰弹枪,对准了万穗。 万穗不笑了,只冷淡地看着他。 “哼,门道里的人怎么样,女巫又怎么样?”他的笑容阴狠,“我就不相信了,你还能强得过我手里的枪?” “你不是信佛吗?”万穗看了一眼墙上的那座佛龛,佛龛里面立着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面前还点着三炷香和两根蜡烛。 “为什么信佛还如此执迷不悟?” “哈哈哈哈!”他的笑容变得狰狞,“是不是国内太安宁了,所以出来的人都这么愚蠢?我信佛是因为我有事要求佛保佑,难道还要我像佛教徒一样吃素吗?哈哈哈哈,你有这样的想法,难怪会死在我的手上。” 说罢,他扣动了扳机。 但是在他扣扳机之前,万穗就已经拿起了旁边的一个物件,狠狠地砸向了他。 砰! 随着一声枪响,枪口冒起了一缕白烟。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这一枪,明明是朝着万穗开的,但中弹的却是他自己。 一只旧魔方从他身上掉落了下去,啪地一声碎了。 “你和之前那个老太婆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手里面有些什么东西。”万穗说,“这个魔方是一件灵异物品,能够将对方的攻击调转一个方向,方向随机。” “你的运气不好,正好将子弹的方向调转到了你自己的身上。” 张老板不甘心地缓缓倒了下去。 “只可惜这个魔方只能用一次。”万穗继续说,又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一台老式的电话机上。 她将那电话机收入了自己的官印之中,又朝着立在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看了一眼,便钻进了里屋。 第1125章 你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外面听到枪声的邻居都循声而来,赫然便看见张老板倒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把霰弹枪。 “不好了!张老板自杀了!”有人喊道。 万穗从后门走出了老张的二手店铺,给林西辰发了个微信过去。 “我想将一家店铺的监控视频修改一下,你能做到吗?” “哪家店?”林西辰秒回。 万穗将位置发给了林西辰,林西辰道:“我立刻安排人去做。” 万穗愣了一下:“你在这边也安排了人手?” 林西辰:“你出发之后我就安排人过去了,需要有人帮你收拾首尾。” 万穗:“……” 好吧,我再次承认你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再给我查一下阿拉普的电话。”她又发了一条过去,“现在就要。” 林西辰:“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一串电话号码就发了过来。 万穗暗暗想:这个主簿实在是太好用了,所以人还是要有点特长的,她就是靠出神入化的烹饪技能,将这么优秀的主簿拐到了手。 天色已经晚了,万穗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下来,她一进门,就发现这屋子不干净,墙纸是新贴上去的,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仿佛是从墙纸里透出来,直往人的鼻孔里钻。 万穗没有搭理,将门窗都反锁好之后,拿出了那台从老张二手店里顺来的老式电话机。 这台电话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东西了,是用木头制作而成,保存得很好,连上面的油漆都没有斑驳。 但若是将电话翻过来,就会发现在它的底部有一些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后的喷溅型血迹,角落处还有一个磕破的缺口。 万穗看着这个痕迹,就能想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不知道多少年前,曾有人抓起这只电话座机,狠狠地砸在了某人的脑袋上,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一命呜呼。 被杀之人的怨念缠绕着这部电话机,它的主人一次次在深夜接到电话,电话的那一头传来的是死者阴冷低沉,仿佛从地狱而来的声音。 万穗掏出手机,然后拿起电话机的话筒,按照林西辰发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一座豪华宅邸的地下室里,一个穿着三佛齐国民族服饰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支雪茄。 他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看向被吊在对面的男人。 那是一个金发绿眼的外国人,脸上到处都是血,眼睛肿得老高,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容。 四周站着几个手下,其中一个正将手指上的指虎取下来。 “莱恩先生,想好了吗?要不要买我的元青花?”阿普拉问。 那个叫莱恩的男人嘴里流下带血的口涎,口齿不清地说:“那根本就不是元青花,那只是民国时期的瓷器,我不要!”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一个手下招呼了一棍子,打得他的脑袋一歪。 “我说那是元青花,那就是元青花。”阿普拉略带嘲笑地说,“我在古董上的造诣早就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你一个高卢人,懂什么古董?” “元青花价值连城,要你五千万美金已经是打过折后的价格了,你要是再不识相,就别怪我将你卸掉手脚,让你以人棍的方式回家。” “我是杜庞家族的人,你不能这样对我……”金发男人有气无力地说。 “这里是三佛齐国。”阿普拉讥讽道,“是我的地盘,你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说完,他又问旁边的夏裔手下:“我这个夏国俚语说得对不对?” 那个夏裔手下立刻道:“先生在夏国文化上的造诣炉火纯青。” 阿普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瞥了莱恩一眼:“想好了吗?” 莱恩咬牙道:“我是拿破仑的子孙,不会屈服的!” 阿普拉冷哼了一声:“那就继续打,打到他同意为止。” 旁边的手下拿着木棒走了上去,惨叫再次响起。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让打人的那根棍子都为之一顿。 阿普拉看向了墙上所挂的那台电话,地下室的电话机是修建这栋豪宅的时候就安装了的,从来都没有响过,别人要找他,也是打楼上的电话,谁也不知道这台电话的号码。 铃声一声胜过一声,旁边的夏裔手下问:“先生,要不要接?” 阿普拉沉默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夏裔手下走了过去,拿起了电话。 “先生,找您的。” “问他是谁?” “他说我没有资格跟他说话。” 第1126章 惹不起,快跑 “挂掉。” “是。” 夏裔手下挂掉了电话,又回到阿普拉的身边,阿普拉道:“继续打。” 打人的那个手下又拿起了棍棒,一声惨叫响起,那手下吓了一跳,自己这一棍子还没打下去呢,是谁在叫。 阿普拉侧过头,看向了身边的那个夏裔手下。 他惨叫一声之后就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抽搐,口中还吐出了白沫。 阿普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叮铃铃……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众人都齐齐看了过去,目光全都汇聚在那台电话上。 地下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诡异。 阿普拉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其他几人的心中也生出了不安之感。 阿普拉将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手下身上,手下们都别开眼睛,不敢和他对视,生怕他选中了自己。 但阿普拉还是选中了一个人:“你去接。” 那个手下露出了恐惧之色,但他不敢违抗阿普拉的命令,只得过去接起了电话。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他要你接电话。” “问他是谁。” 手下问了之后摇了摇头:“他说我不配和他说话。” “挂掉!” 手下的脸色发白,他看了一眼地上不停口吐白沫,不停抽搐的夏裔手下,一时间竟然不敢将电话挂断。 阿普拉厉声道:“我叫你挂掉!” 那个手下颤抖着手,用极为缓慢的姿势朝着座机放了过去。 阿普拉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话筒按在了座机上。 那个手下吓得立刻将手收了回来。 阿普拉冷冷看着他,他低着头,额头上全都是汗水。 忽然,他颤抖了一下,倒在了地上,双眼翻白,不停地颤抖。 阿普拉似乎也被吓到了,脸色有些发白,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手下们下令:“立刻联系杜拉大师!请他立刻到我的宅邸里来!” “是。”另外一个手下心有余悸,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联系那位大师。 此时已经没有人在意那个外国的古董商了。 阿普拉走出了地下室,忽然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杜拉大师打过来的。 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这时,身后传来了手下正在和杜拉大师通话的声音。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那现在正和他通话的人是谁? 他本能地想要挂掉手机,却听那边响起了一个冰冷阴暗,仿佛来自于地狱深处的男声。 “阿普拉,如果你敢挂掉电话,你就会和那两个手下一样。” 阿普拉脸色很难看:“你想要怎么样?” “我看中了你手里的东西。”那个男声说。 “什么东西?” “你放在古董室里的东西。”对方并没有将那东西是什么说出来。 “你不告诉我是什么,我如何给你?”阿普拉问。 “明天晚上十二点,我会派人前来你家取走我想要的东西,如果你不愿意给,我就只能取走你的性命了。”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阿普拉的脸色更黑了。 从来都只有他威胁别人,没有别人能威胁他的。 一股怒火从他的心底深处窜了出来,让他暴怒不已,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杜拉大师呢?”他怒吼道,“立刻去把杜拉大师接来!” 万穗这边挂断了电话,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这台灵异电话机实在是太好用了,她用起来有种做反派的快感。 原来当反派这么爽吗? 怪不得电影里的反派都喜欢哈哈大笑,她现在也想要放声大笑一场。 她将灵异电话放好,躺在床上美美地睡去,原本房间角落的墙纸上已经慢慢地现出了一个人形的影子,但它看完了万穗的神操作之后,又默默地隐去了。 惹不起,快跑。 第二天万穗像没事人一样,出门逛街去了,还到处找好吃的,买了几个有当地风情的小饰品。 沈豪杰和林澈还给她发了几条微信,其中就有几张拍摄现场的照片,两人都穿上了当地的民族服装,在一座豪宅之中拍摄。 她还特意去张记二手店看了一眼,在离那家店不远的地方吃了一碗猪肠粉。 都不需要万穗打听,猪肠粉店的老板娘一直跟旁边的人絮叨,说没想到老张竟然会自杀,平时没看出他会走上这条绝路啊。 旁边的食客说警方来调取了监控录像,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老板拿起枪的那一瞬间卡了一下,接着他就倒在了地上。 “我听说老张跟一个姓冉的借了不少高利贷,估计是还不上了,这才走上了绝路。” 第1127章 斗笠客 众人都了然地点了点头。 很好,万穗想,当地居民们主动帮她完成了这场完美的犯罪……不对,完美的行侠仗义。 和万穗的悠闲比起来,阿普拉那边就紧张多了。 杜拉大师是一个干瘦的六十多岁老头,没有头发,光着脑袋,身上穿着当地的民族服饰,脖子上挂着一串珠子,每一刻珠子都刻成了人头骷髅的形状。 “杜拉大师,到底是谁要害我?”阿普拉严肃地问。 杜拉大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检查了地下室的那台电话和他的手机。 “阿普拉先生,您可以放心,您的家中没有任何诅咒,对方可能真的只是想要您的一件古董,并不想要您的性命。” 阿普拉愤怒道:“这和要我的命有什么不同?如果我让人堂而皇之地从家里拿走一件宝物,传扬出去,别人会怎么笑话我?我的手下们又怎么会信服我?” 杜拉大师呵呵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阿普拉先生,您请放心,今晚我会在您的家里布下法阵,一旦有人进入,我就会将之击杀,绝对不会让您有任何的损失。” 阿普拉见他如此自信,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 “呵呵,这些宵小之辈以为会了一点法术,就能和我作对,哪里知道我有杜拉大师坐镇,神鬼不侵呢?”阿普拉趁机还夸赞了杜拉大师一番,杜拉大师似乎也很受用。 很快夜幕就降临了,杜拉大师坐在阿普拉专门放古董的房间之中,面前摆上了法阵。 他在一张圆形的纸上画上了各种的符文,平铺在地面上,而他正盘腿于纸的正中。 纸上的法阵分为两圈,内圈摆放着六个拳头大小的罐子,放在不同的方位,外圈则放着六件东西,看着极为腌臜,都用破布包着,散发着一股腥臭气,也不知道是什么污秽之物。 他双手掐诀,双眼微闭,似乎已经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阿普拉早已经不在豪宅里了,他很惜命,不愿意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但他在豪宅之中留下了二三十个手下,都拿着枪,把守着屋子的各个关键地点,让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月亮慢慢地升上了天空正中,墙上的挂钟也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正厅外面的院子里,几个手拿步枪的手下正在来回巡逻踱步,四周忽然起了风,温度也似乎下降了好几度,几人都警觉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枪。 风吹动四周的树,发出沙沙的声响,还夹杂着呜呜的风声,让人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虽然温度下降了,但几人的额头上还是冒出了颗颗豆大的汗珠。 就在这个时候,有低沉的脚步声从门的方向传来,他们迅速转过身,将步枪对准了那扇金属大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大门紧闭,门锁没有开的迹象,外面的人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就在他们以为对方要撞在门上的时候,一道虚影忽然从门上穿了过来。 他们吓得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个头上戴着斗笠,身上披着蓑衣的人,他的脚上穿着草鞋,踩在地面上发沉闷的声响。 斗笠遮住了他大半脸颊,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身材高大,这些本地土著身材矮小,那斗笠客竟然比他们足足高了一个头。 他们瞪大了眼睛,心底生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斗笠客根本没有搭理他们,一步一步地往前而来,他们也忍不住跟着他的步伐往后退。 这时,一个领头的忽然反应了过来,厉声道:“都在干什么?开枪啊!” 说罢,他第一个开枪,对着斗笠客的头和胸口连开数枪,其他手下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开枪射击。 然而斗笠客根本就不怕枪。 子弹穿过了他的身体,落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和金属门上,发出了一声声脆响。 斗笠客还在一步一步往前走。 手下们打光了一梭子子弹,见没有用,都惊恐地互相望了一眼。 那个领头的小头目咬了咬牙,拔出了一把弯刀,就朝着斗笠客挥砍了过去。 弯刀穿过了斗笠客的身体,就像砍在了空气之中一样,小头目反而被惯性绊倒,摔在了斗笠客的脚边。 斗笠客一脚踩了上去。 “啊!”小头目发出了一声惨叫,被硬生生踩断了脊椎骨,趴在地上不动了。 其他几个手下纷纷往后退,都不敢上前。 但他们嘴巴里却叫得很响,一声接一声地辱骂和战吼,但就是裹足不前。 第1129章 执迷不悟,已坠魔道,该杀 他的两只手都从蓑衣下伸了出来,一手拿着令牌,一手拿着锁链,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了那双锐利的眼睛。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这一家四口的过去,他们本是杜拉大师所居住的村子里的普通家庭,但女主人长得很美丽,被杜拉大师给看中了,杜拉大师想要占有这个女人,先是勾引她给她钱财,却被她拒绝,杜拉大师恼羞成怒,对他们的小儿子下了降头。 小儿子生了重病,痛苦不已,身上长出了无数的钉子,钉子刺破了他的肌肤,让他千疮百孔腐烂而死。 男主人知道是杜拉大师干的,愤怒之下拎起柴刀就冲进了杜拉大师的住所,想要跟他拼命。 但杜拉大师只是朝他一指,他就痛苦地跪了下来,口中吐出了一大堆玻璃渣子,最后肠穿肚烂而死。 女主人本想要带着剩下的儿子逃跑,却在村子外的林子里被杜拉大师给抓住了。 杜拉大师侵犯了她,然后将她和孩子强行带回了自己的住所,将他们残虐而死,将这可怜的一家四口全都炼制成了自己的傀儡。 四个人影扭曲着朝斗笠客而来,斗笠客举起了令牌,口中发出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神性。 “冤有头、债有主。” “杀尔等者,乃杜拉也,尔等当去寻他复仇。” “此乃太守令,许尔等脱离他的控制与诅咒,报仇雪恨。” “去吧!” 四个人影生生停在了半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茫然,片刻之后,它们就像是得了什么赦令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身就朝着古董收藏室而去。 轰! 门被撞开了,杜拉大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双手掐着法诀,用当地土著语言高声喊着什么,似乎是在斥责这一家四口,要他们去找斗笠客战斗,而不是来找自己。 但这一家四口围住了他,对着他不停地哀嚎,一团团黑气在他四周缠绕,他的七窍开始涌出了黑色的血液,他浑身发着抖,看着那一步步走进来的斗笠客,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是普通的邪祟!”他恐惧地嚎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的身上沾染着神灵之气?” 斗笠客已经走进了古董收藏室,一手令牌一手锁链,冷冷道:“我乃阴差丧门,行走阴阳两界,赏善罚恶。” “汝奸淫妇女,残杀幼子,无恶不作,当死。” “不,不……”他被恐惧攫取了心神,跳起来想要逃跑,但那一家四口已经一拥而上,将他给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他发出连连惨叫,不停地挣扎,五官之中像是喷泉一样涌出了无数的黑色鲜血。 他的叫声太过凄惨,让这座豪宅里的其他人都吓得不敢动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连杜拉大师都这么惨,他们要是出去和那斗笠客作对,他们还有命在吗? 阿普拉先生对他们很苛刻,连钱财都不愿意多给,他们凭什么去拼命? 还是苟着吧。 杜拉大师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丧门阴差再次举起了令牌。 “尔等大仇已报,当速速散去,莫再为祸人间!” 但那一家四口却不甘心就此魂飞魄散,他们再次嚎叫着朝丧门扑来。 “执迷不悟,已坠魔道,该杀。” 丧门阴差甩出了锁链,那条锁链像是蛇一样在半空之中穿行,将四只邪祟全部锁住。 然后他将那令牌按在了锁链之上,锁链燃烧起了熊熊火焰,烧到了那一家四口的身上,他们惨叫连连,在火焰之中被净化,最终成为了一缕缕烟雾,彻底消散。 万穗此时正在那家小旅馆之中,盘腿坐在床铺上,双眼紧闭,时刻与丧门阴差意识相连。 她正在高兴自己的令牌对外国的邪祟也有压制作用时,就听到丧门阴差传回来的信息。 “什么?”万穗惊了,“古董收藏室里没有赏善司判官的塑像?” 怎么会这样? 老张不是说被阿普拉的管家全都买走了吗? 难道阿普拉的管家没有将这件古董献给阿普拉,而是自己私藏了? 丧门阴差传回信息,老张所说的那一批古董,全都在古董收藏室里,只有赏善司判官的塑像不见了踪影。 万穗皱起眉头,总不能是阿普拉发现了那尊塑像的价值,所以先一步藏起来了吧? 难道真的要将阿普拉和他的管家安加全都抓起来问个清楚? 万穗让丧门阴差在阿普拉的豪宅之中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那尊塑像。 万穗呕得不行,竟然白忙了一场。 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第1130章 恐怖片场 她让丧门阴差问出阿普拉和安加的下落,丧门抓起了一个喽啰的衣领,将他举了起来。 那喽啰吓得浑身发抖,早就没有了骨气这种东西,大声喊道:“饶命,饶命啊,阿普拉先生带着安加先生和几个保镖去了城郊的一栋别墅,那是阿普拉先生夏日避暑的地方,我只知道这些,求你放过我啊。” “那座别墅在什么地方?”丧门阴差冷冷道,他的声音就如同冰冷的刀,刮在人的耳朵里,让人像是落入了冰窟。 “那,那里曾是一位伯爵的宅邸,当地人都叫它亚比拉普宅。” 那人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都说了:“阿普拉先生很谨慎,肯定还会请来别的大师,你,你要是跟去的话,不会有好下场的……” 丧门阴差将他扔了出去,缓缓地走出了豪宅,身形慢慢变得虚无。 豪宅里的喽啰们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放过他们了。 他们终于得救了。 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很显然,万穗就是这个不高兴的人。 她愁得挠头,杜拉大师的死很快就要传到阿普拉的耳中,他要么逃之夭夭,要么就会摇更多的巫师来,找自己的麻烦,赢回面子。 到时候情况会更加复杂。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所在,为防夜长梦多,今晚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她打开手机搜索这个亚比拉普宅,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网上有不少亚比拉普宅的照片,里面的装修十分豪华,很有当地民族风格,充斥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美。 但若是不开灯,亚比拉普宅之中光线暗淡,阴影处总像是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啊?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点开了微信,找到沈豪杰给自己发的片场照片。 她简直惊呆了。 不会这么巧吧。 亚比拉普宅之中灯火通明,剧组还在紧张地拍摄。 这是《鬼影》的第一个故事,讲述的是几个夏国年轻人受到三佛齐国留学生朋友的邀请,到这边来旅游。 那位留学生朋友是三佛齐国贵族的后代,亚比拉普宅是他们家族的老宅,他爷爷刚刚去世,他继承了这座宅邸。 正好国内放暑假,和这位留学生玩得很好的几个夏国年轻人便跟着他一起回了国,来这座城郊老宅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 三个故事的演员都不同,但第一个故事是重头戏,所以是名气最大的沈豪杰和章佳榕演男女主,男二、男三和女二、女三都是十八线的小明星。 此时,女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声抱怨道:“怎么这么晚还要拍戏啊,来的时候也没说要熬夜啊,要是明天脸上起痘了可怎么办?” 男二在一旁劝道:“你就别抱怨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这栋宅子的主人突然决定来住几晚,耽搁了咱们的拍摄,只能等他在楼上休息了,咱们才能继续拍。” “他收了咱们剧组的钱,突然要来住已经是违约了,还不肯让我们多留几日,后面再拍,哪有这样的。” “嘘,小声点,我听说他是本地的地头蛇,在黑白两道都很有势力,咱们惹不起的。小心得罪了他,咱们不能活着回去。” 女二只能闭上了嘴巴。 场景已经布置好了,陈导招呼大家开拍。 这次拍的是男主半夜发现女主梦游,他不敢喊醒女主,因为有传言说梦游的人如果突然被人叫醒,会被吓死,但又怕女主出事,就悄悄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沈豪杰跟着女主来到了院子之中,院子里有一口很深的井,但早就已经枯竭了,还被宅子里的佣人用石头做的盖子盖上。 那石头盖子很重,即便是成年男人,也轻易无法打开。 梦游的女主站在了枯井的旁边,沈豪杰跟过去之后才发现那石头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女主正满脸笑容,对着井口说话,仿佛井中有她的至亲好友。 她被井中的东西迷惑住了,缓缓地靠近,整个上半身就探了进去。 眼见着她就要掉落井底,沈豪杰再也顾不得其他,大叫一声,冲过去抱住了她的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女主的声音,问他在井边干什么。 他惊恐地回头,发现女主和女二正从房子里跑了出来。 那他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他低头看去,发现怀中抱着的是一个穿着三佛齐国传统服饰的女人,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像是在烂泥之中躺了很久了。 她猛地转过头来,竟然是一张高度腐烂的恐怖鬼脸。 第1131章 不就是拿了一个影后吗?神气什么 他惊叫一声,立刻放开了她,但那女鬼却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井下拉去。 他大惊失色,拼命地挣扎,高声喊着救命,女主和女二急忙跑了过来,他已经被拉入井中,而两女正好一人抓住了他一只脚,硬生生将他给拉了上来。 沈豪杰心有余悸,女主愤怒地质问他:“你没事跑到这里来跳井干什么,活腻了吗?” 沈豪杰睁大了眼睛:“你们没看到吗?刚才有个女鬼想把我拉下去。” 女主和女二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担忧。 “你没事吧?”她们关切地说,“是不是水土不服,出现幻觉了?” 她们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女鬼,只看见沈豪杰自己往枯井里跳。 沈豪杰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将三人都吓得跳了起来。 原来是那口枯井的井盖,竟然自己关上了。 “好!卡!”陈导大喊了一声,这一幕终于拍完了。 三个演员都松了口气。 女二朝着沈豪杰竖起了大拇指:“刚才演得不错啊,我都被你吓坏了。” 沈豪杰朝她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女二侧头对章佳榕道:“佳榕姐,你说是吧?” 章佳榕很冷淡:“还行吧。” 说完就转身而去,女二有些不开心,小声嘀咕:“不就是拿了一个影后吗?神气什么。” 沈豪杰连忙安慰道:“晓琳,别生气,听说佳榕她只是性格有些冷淡,其实人还挺好的。” 晓琳却道:“你就别替她说话了,谁不知道她背后有个金主,才能拿到影后,要是光靠演技,我看再过十年都未必能拿奖。” 说罢,她气鼓鼓地朝着房内走去,白色的丝质睡衣将她玲珑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她的身材非常好,特别是胸很大,因此陈导才选中了她来演女二,就是为了能吸引更多男观众,她也明白自己的优势,因此准备的衣服都是低胸的,想要借这部剧在娱乐圈里更进一步。 沈豪杰有些无奈,也跟着回了屋内,去拍下一场戏。 而此时,豪宅的顶楼,一间卧室之中,阿普拉正端着一杯红酒杯,目光落在了晓琳那婀娜多姿的身体上,眼底涌上了一股欲望。 这时,一个穿当地民族服饰的矮胖男人谄媚地道:“阿普拉先生看中了这个女人?” 阿普拉喝了一口酒,道:“只可惜剧组人多,若是少了个人,只怕是不好收场。” 那矮胖男人笑道:“阿普拉先生不用担心,我可以让那女人向你自荐枕席。只要是她自愿的,别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阿普拉眼睛一亮:“莫罗大师有办法?” “小事一桩。” 阿普拉很惜命,他不仅留了一个杜拉大师对付敌人,还请了一个巫师在身边保护。 就是这个莫罗。 他很擅长讨好这些有钱人,因此在上流社会混得风生水起,很多贵族都将他奉为上宾。 这种帮人迷惑女人投怀送抱的事情,他常做,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先是让手下去拿到了晓琳的头发,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摆下小型法阵,点上用尸油制作而成的蜡烛,开始念咒。 他一边念诵咒语,一边将那一缕头发放进了一只黑色的罐子里,罐子之中全都是毒虫,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罐子下面放着晓琳的照片,而照片的下面又放着一张画,画上是一个模样妖娆,光着上身的女人,似乎是当地人所信奉的某位女神。 在咒语之中,那画像上的女神眼睛亮起了微弱的红光。 正好今晚的戏份拍完了,或许是这座豪宅的氛围很诡异,让演员们都超常发挥,很多时候都是一条过。 此时已经是深夜,大家都很疲累,纷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晓琳和另外两个女演员一个房间,三人一回房就睡下了,明天还要早起拍摄,今晚不赶紧补觉,明天的皮肤状态就会变差,又要被导演一顿批。 整座豪宅都安静了下来,窗外有月光洒在晓琳的身上,她原本睡得很熟,但忽然睁开了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目光呆滞,穿着那条白色的丝质睡衣,缓缓地下了床,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和她同房间的两个女生睡得很死,毫无察觉。 沈豪杰睡不着。 他总觉得这座豪宅有问题,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特别是之前拍那场井边戏的时候,他半截身体都探入了井中,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惊恐还是演出来的,后来就不是了。 第1132章 哪里是演得真实,那就是真实的啊! 他真的在那漆黑一片的井中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那人影还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他,还朝他露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他吓得大叫,好在下一刻他就被两个女孩给拉了出来。 “你们难道没有看见吗?”他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他想问她们有没有看到井中的那个人影。 但谁都没有看到,他都要以为自己刚才看到的是幻觉。 这一幕戏还被陈导夸了,说他的演技很好,表演得十分真实。 哪里是演得真实,那就是真实的啊! 他也去找了剧组请的那位当地的巫师,巫师一脸的淡然,说这屋子里的确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但他已经做了法,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给禁锢了起来,它们不会出来害人,让他放心。 但他心中总是七上八下的,半夜睡不着,只能出来抽根烟,谁知道烟刚刚点上,就发现晓琳正朝着楼上走去。 这栋豪宅一共有四层,他们本来都租下来了,但豪宅的主人阿普拉先生突然说要回来住,他们只能将楼上两层让出来,全都挤在楼下。 楼上是阿普拉先生和他那些随从的住所,晓琳去干什么? “晓琳?”他轻轻喊了一声,但晓琳没有搭理他。 他觉得有些古怪,追了上去,挡在了晓琳的面前:“晓琳,你去哪儿?” 晓琳没有回答他,她面容呆滞,眼神无光,只是默默地绕过他,继续往上走。 沈豪杰觉得她的状态不对。 她这是怎么了? 是被邪祟附身了,还是梦游? 没听说她有梦游的习惯啊。 她想要喊醒晓琳,但又想起那个传闻。 据说梦游的人被突然叫醒,是会被吓死的。 他只能跟在晓琳的身后,看着她来到了第四层。 他正要跟上去,忽然有两个当地的壮汉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阿普拉先生的住所,闲杂人等不许进去。”他们用蹩脚的夏国语说。 沈豪杰有些着急:“那是我朋友,她梦游了,我要带她回去,免得她惊扰了阿普拉先生。” 但那些壮汉们却互相交流了一个猥琐的眼神,笑了起来:“她不是在梦游,她勾引了我们阿普拉先生,阿普拉先生同意她来侍寝。” “什么?”沈豪杰惊了,“这怎么可能?晓琳一整天都和我们在一起拍戏,她怎么可能和阿普拉先生有什么交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壮汉们的脸色沉了下来,“再不滚,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几人围了上来,还拿着小刀。 沈豪杰皱起了眉头,朝走廊里看了一眼,发现晓琳已经进了其中一间房。 不行,不能放着不管。 他转身就跑去找了陈导,将熟睡的陈导摇醒:“陈导,陈导,晓琳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陈导一脸的不耐烦,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她进阿普拉先生的房间去了。”沈豪杰焦急地道。 陈导一下子睁开了眼:“什么?” “陈导,你快去救她吧。” 陈导皱眉想了一会儿,问:“她是自己去的?” “是。”沈豪杰又连忙解释,“但她的情况不太对,看着像是在梦游。” 陈导便道:“她是自己去的,我有什么理由去救她?她是个成年人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沈豪杰急了,跟陈导争辩,陈导冷冷地提醒他:“阿普拉先生在三佛齐国很有权势,你不要得罪了他,否则咱们剧组恐怕都没法好好地回国,更别说继续在这里拍戏了。” 沈豪杰还想说什么,陈导严厉地问:“在你眼中,是晓琳她一个人重要,还是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重要?” 沈豪杰被说得哑口无言,陈导说:“赶紧去睡觉,明天早上她自己会回来。” 说罢将被子一拉,又继续睡觉去了。 沈豪杰脸色很难看,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 他在走廊上急得来回踱步,忽然想到,晓琳的样子不像是梦游,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迷惑住了。 对了! 他曾在盛世华莲大厦之中看到过那些精神被污染的人,有的就是这个症状。 会不会是这个阿普拉看中了晓琳,所以对她下了降头之类的巫术,操纵着她,让她自己去投怀送抱呢? 太恶毒了! 他本来想要去找那个剧组请的巫师,但想想那巫师是本地人,肯定不敢得罪阿普拉,甚至还可能为了讨好阿普拉,对自己下手。 第1133章 想要英雄救美?就凭你这个小白脸? 他咬了咬牙,不行,他一定要去救晓琳! 导演、巫师都靠不住,他只能另想办法。 从正面去肯定是不行的,他打不过那么多壮汉,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他看了看窗外,咬了咬牙,爬了出去。 从窗户爬到楼上去! 这种古老的建筑,外墙都是裸露的砖,没有贴瓷砖或者刷大白,他轻松地将手指头扣进了砖头间的缝隙里,轻轻巧巧地往上爬。 自从盛世华莲大厦的事情过后,他的反应力和速度都比之前要强上了许多。 他很快就爬到了四楼,根据当时看到的房间,来到了那扇窗户旁边。 他悄悄地跳进了阳台,隔着窗帘往里看。 阿普拉正坐在床上,晓琳站在他的面前,眼神依然很空洞,动作也有些木讷。 阿普拉的眼神里充满了淫邪,晓琳缓缓地脱下自己的睡裙,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而去。 沈豪杰很着急,他捡起了一块石头,看着阿普拉一把抱住了晓琳,将她压在了身下,便趁机冲了进去,举起石头砸向对方的后脑勺,想要将他打晕,然后带着晓琳逃走。 就在他举起石头的刹那,旁边忽然就闪出一个保镖,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放倒在了地上。 阿普拉猛地转头,那保镖的脚已经踩上了他的脖子,将他狠狠地压在地上。 他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阿普拉冷笑了一声:“怎么?想要英雄救美?就凭你这个小白脸?” 沈豪杰无语了,谁能想到你玩女儿还要弄个保镖在旁边看着啊,不是都在门外吗? “先生,这个人怎么处理?”保镖冷冰冰的问。 阿普拉眼神之中带着几分鄙夷:“把他交给莫罗大师,他不是说还差一副肠子制作法器吗?” 沈豪杰脸色白了。 这些人竟然用活人的器官做法器? 这简直就是邪修的作为! “我是夏国人!”沈豪杰道,“你杀了我,就不怕引起两国的争端吗?” 阿普拉哈哈大笑道:“每年在三佛齐国失踪的夏国人不计其数,什么时候引起过两国争端?” “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阿普拉不耐烦地道,“把他带走!” 沈豪杰面如死灰,被那个保镖直接拎了起来,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门外拖。 他一把抱住了床铺的腿柱子,不肯离开,那保镖往他身上踢了好几脚,他都咬着牙忍下,保镖怒了,一脚朝着他的双臂踩了下去,要将他的胳膊踩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然窗外飞进来一颗石子,打在那保镖的头上,保镖惨叫了一声,顿时就晕了过去。 阿普拉一惊,立刻抬起了身子,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掐住了他的脖颈。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满脸的不敢置信。 沈豪杰瞪大了眼睛:“五百……”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万穗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闭上了嘴。 “你,你想干什么?”阿普拉战战兢兢地问,“你是什么人?” 万穗懒得和这个又蠢又坏的人废话,拿出了那张照片,问:“这尊黑色的石头雕像哪里去了?” 阿普拉一脸的茫然,他盯着那雕像看了许久,似乎才想起那是什么:“这,这不是安加献给我的夏国雕像吗?说是清朝的古董。” “这东西在哪儿?”万穗问。 阿普拉似乎想到了什么,震惊地抬起了头:“你,你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人?” 万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于是他什么都明白了。 杜拉大师没能阻止她,她进入了他的那间古董收藏室,但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这东西……我把它献给侯爷了。”阿普拉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如果你想要,得去找侯爷。” 万穗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然后道:“不,你没有。” 阿普拉惊了一下,万穗又说:“你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东西是什么,可见你并不看重这雕像,也不认为这是什么珍贵的古董,又怎么会将它献给侯爷?侯爷是你最大的靠山,你就算脑子进水了,也不会对他这么敷衍。” 阿普拉的脸色有些发青,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得罪了我,得罪了侯爷,还能够平安无事地离开三佛齐国吗?” “这就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了。”万穗将手缩了回来,阿普拉还以为她怕了,正要嚣张地放几句狠话,叫自己的手下们进来,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 第1134章 雕像莫名其妙不见了 阿普拉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忍不住缓缓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双惨白的手,再往上看,看到了红色的袖子,再往上,看到了一张红色的盖头,将那“人”的头遮盖了起来。 他露出惊恐万状的神情,浑身颤抖个不停。 红衣新娘的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一样,脸上和手脚上甚至还结了一层白霜。 “不,不要杀我,饶命。”阿普拉终于知道自己的的处境了,他恐惧地说,“我,我告诉你,我什么告诉你。” 万穗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躲避着她的眼神,感觉她的目光就像是刀锋一样,刮得他浑身难受。 “我,我没有碰那尊雕像。”他的声音发颤,也不知是害怕还是冻的,“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安加把它献给我之后,我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让下人放进古董收藏室里去了。” 见万穗盯着他不说话,他连忙解释道:“你相信我,如果我知道那雕像在哪儿,我一定立刻拿出来送给你,但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前两天进去欣赏古董的时候它还在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没了。” 万穗见他不像是撒谎,便又问:“这几天还有什么人进过古董收藏室?” “没,没有了。”阿普拉感觉身后的红衣新娘收紧了手,着急忙慌地解释,“下人每十天才进去打扫一次,昨天有个高卢国的古董商来,给他看古董也是我亲自去取的,没有假手于人。” “昨天那雕像在没在?”万穗问。 “我没有注意。”阿普拉说,“那雕像不值钱,我一直放在角落里,前几天也是为了找一件放在它旁边的明代瓷碗,才注意到它。” 万穗又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得他浑身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终于确定他没有说谎。 那尊雕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阿普拉见她一直没有说话,而身后红衣新娘的恶意越来越重,他吓得浑身抖了一下,立刻道:“我,我这里有监控录像!我可以放给你看!” 原来阿普拉担心下人打扫的时候偷他的古董,就在古董收藏室里安装了一台隐藏式的摄像头,他的手机可以随时随刻监控,一单有人进入,手机软件还会报警。 “这,这台监控摄像头还是从夏国进口的呢。”阿普拉点开了手机里的软件,往回调取录像? 果然,在五天之前,他进入古董收藏室里寻找一件古董的时候,那尊雕像还在。 监控摄像头正好可以照到那尊雕像,它就像一件垃圾一样,被扔在了博古架的最底层,旁边堆放的都是一些破破烂烂不值钱的瓶瓶罐罐。 万穗看了好几天的视频,就在昨天白天的时候,它忽然就不见了。 连阿普拉都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明明刚才的镜头里那尊雕像还在,但不知为何,下一秒那雕像就不在了,就像是…… 它自己人间蒸发了一样! “难道有某个神通广大的巫师,用隔空取物的绝活儿,从我的古董收藏室里偷走了塑像?”他惊恐地说,“不应该啊,我专门请了杜拉大师在我家四周贴上了符咒,画了阵符,不可能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我家里偷东西!” 万穗关掉了那个APP,脸色很不好看。 阿普拉惊恐地抬起头:“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要遵守诺言,不能伤害我啊!” “我什么时候承诺过不伤害你?”万穗问。 阿普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要是死在这里,这个剧组的人都活不了!”他急忙说,“我姐姐会怀疑我的死和剧组有关,会求侯爷将剧组的所有人全都扣下审问。侯爷的人可不会好好跟他们说话,就算证明了他们和我的死无关,他们也要脱一层皮。” 沈豪杰小心翼翼地地看了一眼万穗,阿普拉说的是真的。 就算侯爷不敢将他们全都杀了泄愤,他们也要遭受一轮非人的拷打。 女孩子们很可能还会遭受到性侵,以内娱对女性的严苛程度,她们的前途完全毁了。 万穗什么话都没有说,缓缓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红衣新娘还在那里,阿普拉不敢回头,他还在想尽办法说服万穗。 “姑娘,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他说,“我古董收藏室里的古董,你喜欢什么都可以拿走。” 万穗在他身后站定,然后对沈豪杰道:“转过身去,不要看。” 第1135章 我是你的报应 这句话把沈豪杰和阿普拉都吓到了,沈豪杰吞了口唾沫,缓缓地背过了身。 阿普拉吓得猛地跳起,想要往外跑,没想到他刚跳到了一半,就被红衣新娘给按住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也动不了,连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求饶都说不出。 万穗拿出了金色的剪刀,将他的思维丝线给拉了出来,剪断了最近的一节,然后又塞了回去。 他眼睛一翻,当场晕倒。 “好了,可以回头了。” 沈豪杰转过身,见阿普拉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忍不住问:“他这是……” “他睡着了,等他醒来,什么都会忘记。” 沈豪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万穗继续说:“他说得对,如果他死在这里,你们就会遭殃,虽然他无恶不作,是个混蛋,但我不会杀他。” 沈豪杰松了口气,要是万穗真的一意孤行,必须要杀掉阿普拉,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把她带回房间去,这里交给我处理。”万穗道,“今晚的事,你就当做不知道。” “是,我明白。”沈豪杰连忙给晓琳穿上衣服,背她又从窗户出去,直接就跳到了楼下的阳台上。 三楼的这间房里没有人,他之前上来的时候看过了。 就在他带着晓琳小心翼翼回去之时,莫罗大师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面前的那只陶罐,奇怪,明明那女人身上的法术没有解开,却离开了阿普拉先生的房间? 难道阿普拉先生这么快就做完了? 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没想到阿普拉先生也不怎么样嘛。 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谁?” 有人掀开了阳台的窗帘走了进来。 “用邪术帮达官显贵玩女人,你们这些东南垭的巫师们都玩得这么脏吗?”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好听,但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只会让人浑身发冷,心底生寒。 “你是什么人?”他警惕地问,眼底流露出了杀意。 万穗走进屋子,反手关上了阳台的门,还上了一把锁。 “我是你的报应。” 莫罗大师一惊,身边的另一只陶罐碎裂了,一条眼镜蛇从陶罐之中钻了出来,立在半空,对着万穗嘶嘶地吐着信子。 那一刻,万穗似乎感觉到有一股腥臭的气息在自己身边缠绕,但仅此而已。 莫罗大师却吓得脸色都变了。 这是他精心培养的邪蛇,乃是罗莫洛神的眷属,它从罐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法术袭击就开始了,万穗应该被邪蛇的力量击中,身体之中仿佛有一条蛇在爬行,甚至都能从隆起的皮肤下面看到游动的蛇。 那条并不存在的蛇会咬烂她的内脏,咬破她的皮肉,让她极度痛苦,在千疮百孔之中凄惨地死去。 但是此时的万穗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一脸淡然地看着他。 “阿普拉的身份特殊,我不想闹大,所以不愿意杀他。”万穗道,“但对于你这种助纣为虐的人,我就不用放过了。” “你!”莫罗大师愤怒不已,大吼一声,放在他身后的四只陶罐全都碎裂,一条蛇、一只蝙蝠、一条蜈蚣和一只蜘蛛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时,他的身后出现了四个影子,正是蛇、蝙蝠、蜈蚣和蜘蛛,它们看起来很大,甚至还能看到它们那可怖的口器,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万穗低头,发现难以计数的蜈蚣朝着自己爬了过来,想要顺着自己的腿爬到身上来。 万穗觉得头皮发麻,这些东西太恶心了,她抬脚就踩,刚踩了两下,就听见啪叽一声。 咦? 奇怪,第一脚踩下去的时候,也踩到了好几条蜈蚣,但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像是踩到了空气,但第二脚下去的时候,却踩到了实体。 她抬起脚一看,发现自己的鞋底上黏着一只蜈蚣的尸体,已经被踩爆了,还有粘稠的液体,像胶水一样。 而那些潮水一般朝着自己涌来的蜈蚣全都消失了。 万穗明白了,这些蜈蚣都是假的,只有被踩死的那一只才是真的。 如果这些假蜈蚣真的钻进了她的身体之中,她的身体也会出现被无数蜈蚣啃咬的症状,最后她会被蜈蚣啃咬而死,死后这些假蜈蚣都会消失,只有那只真蜈蚣会慢条斯理地爬回自己主人的身边。 而警方在解剖她的尸体时,会惊奇地发现,她身上没有残留下任何一条蜈蚣,却千疮百孔,像是被看不见的蜈蚣给吃了。 好恶毒的法术。 第1136章 她很有耐心 莫罗大师身后的那蜈蚣影子消失了。 他急了。 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了个法印,身后的蜘蛛影子晃动,八条蜘蛛腿疯狂扭动。 他要开始下一轮攻击。 但他眼前一花,万穗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手中还拿着一只破甲锤。 “我来跟你面对面,不是为了来和你斗法的。”她眼前出现了一只蜘蛛,那蜘蛛有成年男人的整个手掌大。 不是手心,包括张开的五指那么大。 它想要像抱脸虫一样,扑上来将万穗的脸给罩住。 万穗抬手就将它抓住了。 莫罗大师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我这蜘蛛有剧毒!你的手触碰了它,立刻就会发黑发烂,它会从你的手掌开始,一直沿着你的手臂烂上去,直到你浑身都腐烂,最后会在痛苦之中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万穗在捏爆那只蜘蛛之后,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将蜘蛛尸体甩开,然后掏出一张纸巾,把手上的粘液擦干净。 她的手别说发黑发烂了,连一丁点的伤痕都没有。 “你,你怎么会……”莫罗大师露出了极度惊恐之色,浑身都颤抖起来,“难道你能百毒不侵……” 他还没说完,万穗已经挥舞起了破甲锤,先是打在他身后那条毒蛇的脑袋上,将毒蛇狠狠地压在锤子下面打了个粉碎。 然后又往旁边一甩,将那只想要逃跑的蝙蝠给击中,打飞了出去,啪地一声摔在了墙壁上,当场摔出了内脏。 他所养的四只毒虫全都死了,这是他精心喂养的虫子,是他耗费了无数人血,用人类的器官所喂养出的虫子。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只用死人的血肉来喂养,那些年他挖过不少刚死之人的坟墓。 但后来他到了吉城,得到了名门显贵们的赏识,就可以用活人的血肉来喂养了。 三佛齐国的这座京、城仿佛总有很多很多用不完的“材料”,死了一茬又有一茬,而且他们死亡之后也没有人为他们出头,就算有亲人来寻找,也不会有人愿意帮助他们,一旦他们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也难免会和他们那死去的亲人一样,也成为这座城市黑暗基座下面的石头。 因此他实力大涨,有了这四只毒虫,他得到了罗莫洛神的垂青,还打败了好几个成名已久的巫师。 他要一步一步往上走,现在只是巴结上了阿普拉先生,下一步就要巴结上侯爷。 等他成为了侯爷家的供奉,他就会成为吉城的上流人士,娶一个出身高贵的妻子,生下子孙,他的子孙也就成为贵族了。 这是他为自己编织的美梦,但此时,这个女人从天而降,轻而易举地击碎了他的美梦。 他的口鼻之中开始涌出了鲜血,那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做,他是遭受到反噬了。 他所修习的法术不是毫无代价的,他从神明那里借来了力量,就要成为神明最忠实的奴仆。 这些毒虫是和他的血肉、心意相连的,一旦它们死去,他就会遭受到最可怕的反噬。 这是神明对于他没能保护好毒虫的惩罚。 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张开嘴,无数的虫子从他的口中涌出,其中有蜈蚣,也有蜘蛛。 万穗冷眼看着他,很有耐心。 他痛苦地倒在了地上,碰翻了蜡烛,蜡烛差点点燃了旁边床铺上的蚊帐,但被万穗给一脚踩熄灭了。 他的眼睛里也爬出了蜘蛛和蜈蚣,那些虫子还在啃咬它的眼球,很快他的眼眶就变成了两个血淋淋的黑洞。 他挣扎着、抽搐着,很快就停下来不动了。 万穗转身打开了门,走廊上有两个壮汉正在守夜。 阿普拉下了命令,今晚谁都不允许睡觉。 他们一边抽烟,一边巡逻,脸上满是警惕。 万穗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他们正想要示警,却忽然停了下来,眼神也变得空洞。 因为万穗将他们的记忆丝线从脑海之中拉了出来。 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竟然可以一次拉出两个人的记忆丝线! 以前明明只能拉出一个的。 难道是因为她升官了吗? 她快速剪掉了两人的一段记忆,又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而去,那里也有两人在看守、巡逻。 这些人两人一组,守住了每一条通道。 她快速剪掉了这些人的记忆丝线,然后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离开。 保镖们呆愣了几分钟,又清醒了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以为自己只是愣了会儿神。 第1138章 侯爷 阿普拉气得想要打他,旁边的保镖说:“先生,莫罗大师是不是在作法保护您的时候,被对方给杀了?巫师斗法,可以隔空杀人,对方或许根本就没有到这里来?” “是啊,先生,您还是赶紧问问家里是什么情况吧?” 阿普拉拿出手机拨了回去,对方立刻接了。 “先,先生。”对方的声音有些发抖。 “家里的情况怎么样,昨晚那人来了吗?”阿普拉沉声问。 他不敢接电话,怕昨晚那人隔着电话给他下诅咒,不许手下人给他打电话报告,告诉他们他自会打电话问。 手下的声音战战兢兢:“来,来了。” “是谁?长什么样?” “他,他不是人,是个邪祟……不,是个邪神。”手下叫道,“他太强了,杀了好些人,把我们都打成了重伤,杜拉大师也死了……” 阿普拉面如土色。 “他拿走了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什么都没有拿。” 阿普拉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如果对方拿走了东西,事情就算完了,但对方什么都没拿,说明对方要拿的是他的命啊。 “先生,现在怎么办?”保镖担忧地说,“莫罗大师和杜拉大师都死了,我们已经找不到比他们还要强的巫师了。”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先生……”有人低声道,“要不……求求侯爷吧。” “是啊,先生,让夫人出面,求求侯爷,夫人那么得侯爷宠爱,侯爷肯定愿意派更强的巫师来保护您。” 阿普拉咬了咬牙,道:“走,立刻去找我姐!” “啪!”一个耳光打在了阿普拉的脸上,阿普拉低下头:“侯,侯爷。” 那个穿着当地民族服饰的夏裔中年男人愤怒地盯着他:“你怎么惹到了这样的大人物?” “他,他想要我手中的古董。”阿普拉嗫嚅着说。 侯爷愤怒地说:“他要你就给他!我不是跟你说过,这种有能力的巫师要想办法好好笼络,千万不能得罪,你是怎么做的?” 阿普拉小心翼翼地说:“那我也要看看对方的实力,不能随便来一个人想要我就给啊,那我的面子……您的面子往哪里搁?口子一开,岂不是是个人就能来讹诈我们?” “你还有理了?”侯爷大怒,再次作势要打,旁边一个容貌绝美的美妇人连忙上去阻拦。 “侯爷,这也不怪阿普拉啊。”美妇人说,“他也只是想试试对方的深浅,如果对方真是个高手,他就会想办法笼络。可是对方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啊。” “对方根本就不是人,是邪祟啊!”阿普拉继续道,“我手下人都可以作证。我手下的那群兄弟死了好几个,都死得很惨。” 他噗通一声跪下,对侯爷道:“侯爷,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侯爷一脚踢开他,骂道:“对方如果看中了你的古董,就绝对不是邪祟。来的那只邪祟只是他的马前卒!你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阿普拉一脸苦涩:“我真不知啊!对方除了之前给我打了那通电话,就再也没联系了。” 美妇人也在一旁哀求:“侯爷,这件事我弟弟实在是没有过错啊,会不会是您的政敌故意针对他?”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道:“会不会是汉都亚?他为了打击你的威望和权势,才请来了这样一个高手?” 侯爷沉默了下来,眼神阴鸷。 侯爷是夏裔,长得十分俊美,虽然年纪上去了,也留了小胡子,但一点都遮盖不了他的美貌,他也是因为这副容貌,在三佛齐国有很多平民支持者,权势也一日高过一日。 正因如此,他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嫉恨。 这其中就以汉都亚为首。 汉都亚是本地土著民,王室的分支,爵位是公爵,他的祖先是三佛齐国开国之王的三儿子,这一支传承至今,也已经有了很大的权势,几乎成为朝廷之中本地派的首领。 汉都亚和侯爷是政敌,双方已经斗了很多年了,都想要将对方彻底除掉,但他们使尽了手段,也只是打掉了对方一些并不重要的手下,没能让对方伤筋动骨。 近两年双方的争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几乎到了一见面就掐的地步,他们都像鬣狗一样时刻盯着对方,只等着对方犯错,就群起而攻之。 侯爷沉思了片刻,道:“如果真是汉都亚干的,我也不惧,阿普拉,从现在开始,你就和你姐姐一起住在这座宅邸里,我会派巫师来保护你。” 第1139章 吉城将有大事 阿普拉大喜,正要感谢,就听侯爷厉声道:“别给我惹事,不要认为你在外面做的那些缺德事我不知道,从现在开始给我收敛点,现在正是我最重要的时刻,如果你再在外面为非作歹,影响到了我,你和你姐姐都给我滚出去!” 说罢,侯爷拂袖而去,美妇人上来拉住阿普拉,关切地说:“弟弟啊,侯爷所修建的大桥就要竣工了,这座大桥连接吉城之中两片最繁华的区域,又是建在风水财穴之上,将会为我三佛齐国的经济带来一次大发展。” “这可是最重要的工程之一,连国王陛下都盯着呢,一定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还有一个星期大桥就彻底竣工了,到时候国王和王后会亲自前往大桥进行通车剪彩,这件事一旦办成了,侯爷的地位就无法撼动,汉都亚就算有王室血统,也要向他低头。” “因此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你明白吗?” 阿普拉一脸的不甘心,但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位便宜姐夫的势力强大了,自己的靠山就会更牢靠,以后他的势力也会更大,因此他乖巧地说:“姐姐,你放心吧,我这段时间哪里都不去,就住在你这宅子里,等大桥竣工了再离开,这总行了吧?” 美妇人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脸,道:“哎,阿普拉,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心啊。” “真是一点都不能让人省心。”万穗气愤地道。 赏善司判官的雕像不翼而飞,线索完全断了,万穗不死心,又抓了安加管家来审问了一番,安加吓得屁滚尿流,赌咒发誓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自从将那些古董献给阿普拉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过问过了。 万穗垂头丧气地回了那家小旅馆,又给林西辰打了电话,林西辰在吉城安排的手下也没有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那尊雕像真的凭空消失了。 万穗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她总觉得那尊雕像还在吉城之内。 于是她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了办公软件,打算写一个故事,看看能不能找到雕像的线索。 她的手放在了键盘上,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打出了四个字。 三佛大桥。 只打出了四个字,万穗就觉得鼻子下面热乎乎的,用手一抹,竟然一手的血。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急忙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大堆灵食,赶紧往嘴里塞。 在吃掉一大半灵食之后,她才感觉那股脱力感渐渐地退去。 她心中惊骇不已,才写了四个字啊,故事内容还没有开始呢,她的脑海之中就像是被添加了一把柴,她的头颅像是成了一口汤锅,将她的脑子放在里面反复地熬煮,让她口鼻流血,痛苦得几乎晕厥过去。 这次的事情到底有多大啊? 等等! 三佛齐国的大事关她什么事?她是巴郡太守,又不是吉城太守! 她揉着还隐隐生疼的太阳穴,抬起了头。 吉城只怕是要出大事了。 她不想被卷入别国的灾祸之中,到时候若是真的邪祟横行,她是救还是不救? 若是救,这毕竟是别国的事,她没有立场去管也就罢了,说不定还会吃力不讨好,被别人怨恨。 当初锦城龙脉的事,网上都还有人造谣是她在暗中布局,再出面来解决事件,博取人望呢,何况别的国家呢? 再说了,三佛齐国有很多土著信仰,这些信仰之中充斥着各种邪术,这里各种气息交杂,很多人都绞尽脑汁走偏门,这即将到来的灾祸,说不定就是他们自食恶果。 她打定了主意,决定马上离开。 她让林西辰帮她订回国的机票,又给沈豪杰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吉城恐有灾难发生,让他们赶紧回国。 电影可以随时拍摄,但命只有一条。 发完了微信,她便将东西收好,拖着行李下楼。 刚刚到了前台,年轻服务员也是个夏裔,朝她笑道:“女士,有位先生托我交给你一件东西。” 万穗愣了一下,她在三佛齐国没有什么亲朋故旧,怎么会有人给她东西? “什么东西?”她警惕地问。 女服务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只信封递了过来。 她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照片。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照片上竟然是赏善司判官的雕像! 那雕像被随意地放在马路牙子上,旁边还摆着一份报纸,报纸上的日期是今天。 他将照片翻过来,发现背后写着一行小字。 第1140章 命运无常,当顺势而为 “留下来,七天后,三佛大桥,一切皆见分晓。” 这行小字苍劲有力,一看便知道写这些字的人是个很有文化,意志坚定之人。 “那人长什么样?”她连忙问那个年轻服务员,还递了一张钱币过去。 年轻服务员立刻将那张钱币扫进柜台下面,笑嘻嘻地说:“那人……” 她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那人……那人长什么样……我怎么想不起来?”她眼中露出惊骇的神情,“他十一点左右来的,我,我竟然想不起他的样子?我这是怎么了?” 万穗明白,她的记忆被巫术影响了。 “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是男的。”女服务员斩钉截铁地说,“但是他的容貌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也记不得他的年岁……” 她恐惧地抬起头,看向万穗:“女士,我,我是不是得老年痴呆了?” 万穗知道从她这里得不到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没什么大事,你可能昨晚喝多了。” 女服务员有些不好意思,她昨晚的确喝了不少酒,但她死死地抓住万穗给的小费,说什么都不愿意还给她。 万穗也没有让她还,拿着照片沉默了一阵,最终觉得还是留下。 这尊判官雕像太重要了,不能让它就这样流落在国外。 至于那场灾祸,顺其自然吧。 她很想得开,如果有选择,她自然不愿意介入别国的因果,但若是不得不卷入,她也不会逃避。 水无常势,兵无常形,人无常态,事无常规。 命运无常,当顺势而为。 她又续了一个星期的房,回到房间之后就将那张照片传给了林西辰,让他帮忙查一查,这张照片到底是在哪里照的。 林西辰很快就回复:“这个不需要手下人调查,我直接调取了卫星地图信息,后面的这座建筑很有名。” “什么建筑?不会是王宫吧?” “三佛齐历史博物馆。” 万穗看着面前的这座建筑,陷入了沉思。 这座博物馆是三佛齐国吉打州式传统设计,门口两幅巨大的镶嵌壁画,左侧画着三佛齐国各种手工艺品的制造过程,右侧画着从12世纪起到两百年前三佛齐国建立各个历史时期的重要历史性场面。 这座博物馆共有四个展览室,展出三佛齐国历史和经济史料、风俗民情、当地特有的热带植物和动物模型等。 万穗先是进入了历史馆,走进其中,就像是走入了三佛齐国悠长的历史中一样,如同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徜徉。 这座历史馆的展品中有着许多从三佛齐国的各个州之中发掘出的夏国瓷器,其中明代的瓷器尤其多。 那个时代,夏国瓷器是真正行销全球的奢侈品,各个国家的王族都以使用夏国的瓷器为荣。 贵族们若是谁家里没有一件夏国瓷器,在上流社会一点面子都没有,会被认为家道中落。 因此那些家境并不富裕的贵族们,就算倾尽家财也要买几件夏国瓷器来充面子。 从这些展品中可以看出,从千年之前开始,这里便有了夏国人的足迹,正是因为夏国人的到来,为这片土地播撒了文明的种子,慢慢地才建立起了国家。 夏国的文化贯穿了三佛齐国的整个历史,夏裔也在三佛齐国的各个朝代之中担任要职。 游客不多,展厅里有些冷清,万穗看得很认真,一路看过来,她忽然在一幅帛画之前停下了脚步。 那帛画上画的是一场战争,两军对阵,双方的装备都很简陋,不像夏国古代那样,都有甲胄,在夏国,有钱的军队还会着重甲,连马匹都会披上厚厚的铠甲。 这两支军队都只有将领和他身边的几个军官穿了甲胄,还都破破烂烂,他们身后的军队虽然个个都拿着武器,但看身上的穿着,更像是民夫。 这场战斗打得十分激烈,画家的技法出神入化,将每一个人物都画得十分精妙,连他们连上的表情都细致地刻画了出来。 其中一方的面容看起来更像夏国人,另外一方的面容看着像当地的土著,因为皮肤要比夏国人黑一点,更接近于棕色。 那些当地土著军队之中,不少人的腰间都挂着头颅,后方的辎车上还驮着很多金银财宝,财宝旁边堆放着许多的尸体,但不是军人的,更像是普通百姓。 万穗皱了皱眉头,看向了旁边的介绍。 原来这幅帛画画的是两百多年之前,三佛齐国本朝建国的一场最重要的战役,名为吉城之战。 第1141章 皮影戏 当时的三佛齐国国王憎恨夏国人,嫉妒夏国人会做生意,有钱,便借口夏国人有谋反之心,在吉城之中对夏国人展开了一场屠杀,纵容士兵们劫掠夏国人的钱财。 无数夏国人凄惨地死去,吉城之中一片恐怖景象,宛如地狱。 当时的一位公爵和夏国人的关系很好,他的妻子就是夏国人,在朝堂上常常和国王对着干,为夏国人说话,被国王记恨,国王便趁机派士兵围了那位公爵的府邸,要将公爵全家全部杀死。 这个时候,一位夏裔出身的将领带着五十名亲兵冲进了公爵府,将公爵全家救出,公爵招来了自己的军队,再加上几位夏裔将领的军队集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五千人的大军,在吉城外的原野上和国王的军队展开了一场大战。 国王的军队有两万人,五千对两万,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 但战争哪里会有公平的呢? 三佛齐国的夏裔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时,那位英勇善战,用五十人就救出公爵的夏人将领带领着这五千军队,冲锋陷阵,苦战了三天三夜,终于将国王的军队打败,攻入了吉城之中,活捉了国王。 国王被幽禁在了后宫之中,夏裔将领们拥立那位公爵登上了王位,建立了现在的三佛齐国。 而那位夏裔将领也因为从龙之功,成为这个国家的掌权人之一。 那位将领姓侯,正是侯爷的祖先。 这幅帛画是一件古董,画家就是侯将、军手下的一名士兵,他将自己所画的这幅画献给了侯将、军,侯将、军看后泣涕不已,将这幅画收藏了起来,时时拿出来观赏,并且嘱咐自己的子孙后代一定不要忘记这场灾难,一定要保护好生活在这个国家的族人。 万穗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三佛齐国的历史,也曾为那个时代的老百姓们扼腕叹息,但如今亲眼从帛画上看到这凄惨的一幕,还是生出了几分心痛。 虽然他们是外国人,却也是她的族人。 她盯着画上的土著军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有一瞬间她似乎感觉有人动了一下。 她仔细去观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难道刚才是错觉吗? 不对,这不可能是错觉。 她凑近了一些,想要看得更仔细,身后却响起了保安的声音:“那位游客,请不要靠得这么近!” 万穗连忙后退了一步,保安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很不客气地说:“你没有看到旁边的牌子吗?不能靠得太近,会损坏古董!” 万穗侧过头,果然看见旁边立着一块牌子,提醒游客不要接近,更不要碰触帛画,时间太悠久,画布已经变得很脆,一旦碰触,就很容易损坏。 万穗连忙表示了歉意,那位保安看她是个外国人,才没有继续骂,但还是给了她好几个白眼,把万穗给弄得没脾气。 没办法,是自己理亏。 但她还是对画里的人物动了这种事情很在意,便悄悄拿出了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打算拿回去慢慢看。 后面还有三个馆,分别是器具乐器馆、文化馆和其他馆。 其中还有不少皮影戏的藏品。 三佛齐国的皮影戏是当地很有名的古典戏剧之一,还分出了不少流派,他们所制作的皮影也十分精美,表演的时候还搭配了极具民族风格的音乐。 正好博物馆里有一个小展厅在唱皮影戏,万穗便跑了进去观赏。 阴暗的屋子之中立着一张透光的白色幕布,表演者们巧妙地利用光影,将皮影映在幕布上,一边说唱,一边操纵皮影。 万穗是看过国内的皮影戏的,益州就有皮影戏,用川剧的唱法来演唱,万穗曾在会馆里欣赏过几次,虽然唱腔没有听懂,但很有意思。 三佛齐国的皮影戏虽然也来源于夏国,但多了几分诡谲的色彩,当地人认为这种皮影戏能够沟通神灵,因此唱腔之中总是有种若有若无的巫师感,幽深缥缈,就像国内的大傩一样。 万穗看了半晌,表示没看懂。 就看着两边的皮影打来打去。 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这演的就是两百年前的吉城之战。” 万穗惊讶地侧过头,看见旁边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头发已经白了,身上穿着一件很普通的蓝布衣服,是当地夏裔老人喜欢穿的服饰。 展厅里的光线暗淡,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可以看出他精神矍铄,留着山羊胡,是一名夏裔。 第1142章 就这么一座桥还要修三年? 那老者朝她露出了一抹笑容:“小姑娘,是从夏国来旅游的吧?” 万穗点了点头,谨慎地问:“老人家是本地人?” “我来这里挺久了。”老人家笑呵呵地说,十分和善,“有好几十年了吧,这边的气候不错,适合我们老年人。” 万穗来了兴趣,问道:“老人家祖籍哪里呀?” 老人似乎有些怀念,想起了一些古早的记忆,说:“我是冀州巨鹿郡人,多年之前跟着同乡来到了三佛齐国。” 和冀州比起来,这里冬天的气候确实不错,对老人来说挺友善。 “老人家没有回过家乡吗?”万穗问。 老人笑了笑:“回乡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 万穗想想也对,人家在这边有家有业,如果有钱还行,如果没什么钱,哪买得起回去的机票呢? 就算回去了,没钱也要遭人白眼。 万穗想了想,在自己的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冰箱贴。 “这是我之前去冀州旅游的时候买的纪念品。”她说,“虽然不是巨鹿郡的东西,但也算是您家乡的物件了,送给你吧。” 老人愣了一下,将那冰箱贴拿了过去,仔细看了看,是赵州桥。 这是万穗去赵州桥的时候在文创店里买的纪念品,做得很精致,在光影下浮动着淡淡金光。 “赵州桥啊。”他摩挲着那只冰箱贴,似乎很怀念,“我也曾去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万穗道:“若是有机会还是回去看看吧。” 老人笑道:“是啊,狐死首丘,我总要回去的。” 他将冰箱贴放进口袋之中:“谢谢你,姑娘。” 说着他便起身离开,步子颤颤巍巍,就像一个落寞的游子。 等那场吉城之战演完了,万穗溜溜哒哒地来到了保卫室,这里有整个博物馆的监控录像。 但保安们却十分懒散,只有两个坐在监控旁边悠闲地喝下午茶。 “女士,这里不能随便进。”一个保安连站都没有站起来,似乎觉得一个小姑娘没什么危险。万穗却径直走了进去:“我有个朋友在博物馆大门前失踪了,我想看看监控录像。” 那两个保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找人请去报警,我们这里的监控不能随意调取。” 万穗知道自己不善言辞,特别是面对陌生人的时候。 所以就不用说了。 她朝着两人一指,两个安神诀便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女士,你在干什么?跳舞吗?” “女士,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我们也不能给你看监控。” 话还没说完,两人便啪地一声倒在了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万穗连忙上去调取监控,从昨天开始看,看着看着她的眼睛就睁大了。 一位穿着蓝布衣服的老人缓缓地走到了博物馆门前,从布包里掏出了赏善司判官的雕像,然后又拿出一个古老的相机,拍了一张照片,又将雕像放回了自己的背包里,颤颤巍巍地走了。 万穗无语了。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和雕像失之交臂。 这位老者究竟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将两个保安的记忆删除,悄悄地离开了博物馆。 回去之后,她又将那位老人的照片发给了林西辰,让他寻找。 但吉城上千万的人口,很多都是外来人员,还有不少偷渡客,要找到一个面容平凡貌不惊人的老者,无疑是大海捞针。 她在网上搜索,调查这座三佛大桥。 一条大河从吉城之中流过,将吉城最繁华的两个地方隔开,当地人出行只能坐船,非常不方便。 三年前国王请了国师观测风水,说若是在这里建造一座大桥,便如同大龙卧波,不仅能够方便民众,还能提升国运,让三佛齐国如同这条大龙一般,一飞冲天。 于是国王指派了侯爷来修建三佛大桥,这座桥整整修了三年,整个三佛齐国的人都盯着这座大桥,盼着大桥修好之后能够带着他们腾飞,过上好日子。 万穗无语了。 就这么一座桥还要修三年?要是在国内一年都用不了。 这也就罢了,你想要过好日子不发展经济光靠风水? 舍本逐末,不问苍生问鬼神,能有什么好结果? 万穗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看。 网上说桥已经修好,这个周末正式通车,到时候国王和王后要去剪彩,很多民众都要去看热闹。 万穗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不会有人想趁机搞个大新闻吧? 第1143章 泥偶守魂 就在她打算明天到三佛桥去看个究竟的时候,微信忽然叮咚响了一声。 竟然是沈豪杰发来的。 她心中暗暗想,不是让他回国吗?莫非他们要钱不要命,还继续在三佛齐国拍摄? 点开微信,是一条语音。 对面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沈豪杰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恐惧和慌张:“五百岁……我们在吉丹村……我们走不了了……泥偶活了……” 万穗皱起了眉头,又在网上搜索了一番,还真有一个吉丹村,这个村庄就在吉城郊外,离吉城不远。 她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开车的也是夏裔。 “什么?吉丹村?”司机摇头,“太远了,一去一回得大半天,不去。” 万穗直接使出了钞能力,拿出了一叠令吉:“我包你的车一天。” 司机眼睛一亮,立刻道:“好勒,女士您请。” 万穗上了车,司机是个年轻人,特别嘴碎,一直都没停过:“女士,您去吉丹村干什么啊?那边都是土著,也没有什么名胜古迹,不好玩的。我带你去吉城几个很有名的景点逛逛怎么样?包你满意。” “不用了,我有朋友在那边。”万穗道。 司机有些惊讶:“你朋友也是夏国人吗?莫非你们是来研究民俗的?” “什么民俗?”万穗问。 司机神秘兮兮地说:“吉丹村保留着三佛齐国最古老的一种民俗,叫泥偶守魂。” 万穗心中一动,连忙问:“什么泥偶守魂,麻烦你给我讲讲?” “这个嘛……”他故意拖了个很长的尾音,万穗又拿出了20令吉。 司机立刻将那张钞票抽走,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所谓的泥偶守魂,就是在人死之后,举办丧礼的当晚,由子女亲手制作一只泥偶,放在灵堂之中,死者的灵魂就会依附在泥偶上,不会魂飞魄散。” “等到三天的丧礼结束之后,用白布裹上死者的尸体,再将泥偶放在死者的胸前一起下葬,这样死者的灵魂就能永远不灭了。” 万穗皱起眉头,在这个灵异复苏的时代,这种丧葬习俗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沈豪杰他们去吉丹村干什么? 难不成电影的第二个故事就和泥偶守魂有关? “这个泥偶守魂有个很重要的禁忌。”司机滔滔不绝地说,“传说在死者魂魄寄居泥偶的当晚,子孙们要守好灵堂,绝对不能让乌鸦飞进灵堂。” 万穗问:“如果飞进来了会怎么样?” “三佛齐国土著认为乌鸦是邪神的使者,拥有恐怖之力,一旦让它们飞进了灵堂之中,泥偶就会沾染上这种恐怖之力,那么寄居在泥偶上的死者魂魄就会变成凶恶的邪灵,开始作祟杀人。” 万穗若有所思,又问:“可有解祟之法?” “那我哪里知道。”司机笑道,“我也是听老一辈讲的,估计要请法力高深的巫师来,才能解决邪灵吧。” 万穗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 莫非沈豪杰他们剧组去拍戏的时候,触犯了吉丹村的禁忌,放出了邪灵,制造出了盲区,把他们全剧组都困住了? “走了,早就走了。” 万穗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不耐烦的村民,有些懵。 “什么?走了?”万穗问,“大叔,你确定?” 那个正在修锄头的大叔很不客气地说:“那些来拍戏的夏国人昨天晚上拍完戏就走了。” “他们去哪儿了?” “那我哪里知道?走走走,我们村子不欢迎外地人。”村民挥舞着手驱赶她,就像是在驱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司机将车停在村子外面不远的地方,正在抽烟,闻言便对万穗喊道:“女士,既然他们已经走了,不如咱们回去再找找?” 万穗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掏出手机,给沈豪杰打了过去,但没有人接,又给林澈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不可能,他们如果离开了吉丹村,绝对不会不接自己的电话。 他们不接,只能说明他们无法接。 这时,林西辰给她发来了信息,说他的人在机场查到了剧组的出境记录。 他们真的已经离开了,而且回了国,沈豪杰和林澈也在其中。 万穗的眉头皱得更紧。 沈豪杰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发那样一条微信,何况他们的戏还没有拍完,为什么突然就匆匆忙忙走了? 难道就因为她那一句话? 沈豪杰和林澈会毫不犹豫相信,但陈导呢? 剧组里的其他人呢? 就算陈导信她,至少也要打电话问个清楚吧。 第1144章 先礼后兵 这么大的投资,说走就走了? 除非他们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回头对司机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司机吓了一跳,试图阻拦:“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这边的夏裔都知道,这种土著民居住的村子不能随便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 “没事。”万穗道,“我能搞定。” 司机犹豫了一下:“要不你再给我几百令吉,我陪你一起去?” “你还是别去了。”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了反而更危险。” 司机一脸懵。 啥意思? 万穗心想你要是跟我一起去,我还得分心照顾你,岂不是更加危险? 她走进了吉丹村,坐在村口修锄头的村民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冰冷,还带着几分讥讽之色。 村子里的村民不少,他们看到万穗这个外人,都露出了警惕之色,死死地盯着她,眼中满是敌意。 万穗却没有丝毫害怕,而是随便叫住了一个女人,客气地道:“这位大嫂,请问村长在家吗?” 那个女人更加机警了,她用略显蹩脚的夏国语问:“你找村长干什么?” “我有个朋友在这附近失踪了,想要求村长帮忙找找。” 女人用诡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就在前面,那个砖瓦房就是。” “多谢。” 女人望着万穗的背影,眼神变得阴鸷,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座村子很贫苦,大都是茅草房,只有村长家是砖瓦房,但也只是国内贫穷农户的水平。 现在夏国的农户,只要在外面挣到钱了就喜欢回家修房,好多地方看着是农村,房子却修得和宫殿似的,要不是万穗不喜欢村子里的风气,也想回去修一座宅子,反正她的户口还在村里,可以分到一块宅基地。 她脑中胡思乱想着,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当地民族服饰的老者端坐在屋里的蒲团上,正在悠闲地喝着茶。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看万穗的眼神很古怪。 有几分贪欲,又有几分敌意。 万穗径直走进去,朝着那老者道:“村长你好,我姓万,我是来找我朋友的。” 村长有些不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万穗径直往村长面前的蒲团上一坐,道:“村长,前两天有个剧组过来拍剧,我朋友就是剧组的演员,他给我发了条微信,说遇到了危险,你看我这不就紧赶慢赶过来救人了。” “走了。”村长冷着一张脸,只差下逐客令了,“他们拍完戏早就走了。” 万穗笑呵呵地说:“拍电影至少要个十天半个月,怎么可能一天就走呢?村长,你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村长拿起生锈的烟斗,在地上磕了一下,冷冷地看着她:“你既然不信我的话,还来问我干什么?” 万穗从怀中拿出了一叠钱,全都是大面额,一看便知道有好几千。 对于这些小村庄来说,这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她将那叠钱放在了村长的面前:“村长,请将我的朋友还给我,我们无意冒犯你们所信奉的神灵,也无意触犯你们的禁忌,他们只是无心之失,请你网开一面,我立刻就带他们走,绝对不会再回来。” 村长猛地抬起头,用阴冷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有些惊讶她竟然直接就挑明了。 那个开门的年轻人缓缓地走了过去,将房门关上。 万穗听到阴暗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的沟通水平不够,没法说服别人。” 她又将那叠钱拿了回来,道:“村长,我们夏国人讲究一个先礼后兵。如果我客客气气地请求你,你还不肯把我的朋友还给我,那我就只好用点不客气的手段了。” 村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万穗,想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身后的这位,还是先把刀收起来吧。”万穗道,“你那把小刀杀不了我的。” 年轻人愣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为什么知道他正从后腰拔出匕首? 村长眯起眼睛,朝他点了点头。 年轻人猛地将匕首拔出,朝着万穗一刀刺下。 万穗虽然没有回头,但却能听到他的每一个动作。 没错,就是“听到”。 年轻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有声音,即便那声音很轻,她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听见声音之后,她的大脑就能自动将这些东西模拟出动作来。 第1145章 现在你们是想体面,还是让我帮你们体面? 她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用力,将对方过肩摔,狠狠地摔在自己的身前,然后将他的手腕一扭,他痛呼出声,匕首掉落,正好被万穗拿到,然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年轻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他无法理解这样一个看起来柔弱不堪,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下的姑娘,竟然有这样大的力气。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村长吓得猛然立起身,大怒道:“你敢!” “村长,我说过,我们夏国人是很善良很懂礼貌的。”万穗道,“我只想带我的朋友回家,至于你们的事,我不乐意管,难道这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答应?” 村长恶狠狠地瞪着她,什么话也不说。 万穗叹了口气,说:“我们还有句老话。如果你们想体面,我就让你体面,如果你们不想体面,我们就帮你们体面。” “现在你们是想体面,还是让我帮你们体面?” 村长咬着牙,冷冷道:“你真以为杀了我儿子,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村子?” 万穗道:“我这一路走来计算了一下,你们村子的人口只有一百余,大都是老弱妇孺,青壮最多三四十个,就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 村长眯起眼睛,缓缓地坐了回去:“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万穗手中的匕首往下一分,在年轻人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我有没有本事来找人,才重要。” 村长的脸色巨变,年轻人更是吓得大叫。 万穗平静地望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早已洞穿一切:“这把刀上有蛊毒,如果我被割了一刀,很快就会肠穿肚烂,口吐毒虫而死。你的儿子会不会也这样呢?” 轰地一声,村长家的门被冲开了,一群拿着刀和农具的青壮冲了进来,将万穗团团围住。 他们愤怒地大骂,用的当地土著语言,反正万穗听不懂,就当耳旁风。 年轻人被刀割伤之后,伤口开始发黑,毛细血管开始被染上了黑色,往他的脸上蔓延,他的眼球上也开始长出黑色的蛛网,脸色发青,竟如死人一样。 “爸……”他惊恐得浑身发抖,他不想死啊。 村里的青壮们见此情形,叫骂得更加凶狠,举起各种武器想要取万穗的性命。 “住手!”村长忽然大喝了一声,众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站起身来,道:“万女士,你不就是想要你的朋友吗?我带你去见他就是。” 万穗露出了一个笑容,十分和善地说:“那就太好啦。村长,你看你早这样不就行了吗?咱们也不用伤了和气,何必闹得这样难看呢?” “我们夏国还有句老话:和气生财。大家客客气气的,才能做生意赚钱啊。” 村长板着脸,根本就没有搭理她:“你现在可以放了我儿子的吧?” “那可不行。”万穗道,“我要是放了你儿子,你立刻就让这些村民将我拿下怎么办?这么多人,我就一个柔弱小女孩,我害怕啊。” 村长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中了蛊毒,要是不赶紧治疗,性命就没了。” 万穗看了那年轻人一眼,他的脸上已经全是那黑色的线,看着就像笼罩着一张黑色的蜘蛛网一样。 “这个简单。”万穗腾出一只手来,掐了一个手诀,这个手诀是农村里的神婆端公们专门用来给人治病的,特别是治疗食物中毒有奇效。 中蛊毒也算中毒,所以应该会有点用处。 静了半分钟,年轻人忽然吐出一大口黑血,脸上的黑线退去了不少,虽然伤口还是黑色的,他的脸色也像死人一样发青,但神智恢复了,口中吐出了一个字:“爸……” 村长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万穗的眼神也变得不同。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只是第一个普通的夏国人。”万穗说,“来三佛齐国旅游的。” 村长沉默了片刻,道:“你跟我来吧。” 说着便先她一步走出了房间,万穗将年轻人拎了起来,依然用那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拖着他也跟了上去。 村里的青壮们都满脸的愤恨,也紧紧跟在万穗的身后。 走到村长家背后的时候,万穗才发现这里布置着一个灵堂,四周立着竹竿,围着白布,里面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人,浑身用白布裹了,面前还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香烛和贡品。 风鼓起了白色的帘布,万穗看到那桌子上还摆放着一只泥偶。 第1146章 阿马巴神 那泥偶制作得很粗糙,圆圆的脸上捏出了五官,但就是小孩子手工的水准。 在白色帘布起起伏伏之间,万穗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坐在供桌上,正侧过头来看着他。 那个人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身体发白、肿胀,看着像是淹死的,捞出来的时候全身都已经泡胀了。 等到白色的帘布落下,又再次被鼓起时,那少年又不见了,桌上只有一个泥偶。 这就是泥偶守魂。 继续往村子后面走,万穗发现这里有个土窑,土窑前堆满了黄土,还有一些瓶瓶罐罐和破碎的泥偶,似乎是专门用来烧陶器的。 但这个土窑实在是太古老了,温度不够,烧制出来的陶器质量不高,甚至你都不能称之为陶器,说它是泥器还差不多。 土窑后面就是一条河流,或许是长年累月在河边挖黄泥的缘故,河岸上都凹陷下去了一块。 绕过了那座土窑,继续往里走,就来到了一座山洞前。 那山洞就在河流边上,里面的空间似乎很大。 村长走进了洞中,万穗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天然的庙宇,里面供奉着一尊用黄泥烧制而成的神像。 那神像制作得十分粗糙,依稀可以看出是个男神,头上戴着王冠,盘腿而坐,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只手举着,手心里托着一只人偶。 “这是我们信奉的神明。”村长道,“名为阿马巴神。” 说着,他双手合十,朝着神像行了一个礼:“阿马巴神从数百年前开始就一直守护着我们的村子,他指引我们用河中的黄土烧成人偶,让我们死去村民的灵魂寄居在泥偶之上,让我们的灵魂永远不灭。” “不灭又能怎样?”万穗好奇地问,“如今早已经没有了阴曹地府,就算灵魂不灭,也不过是孤魂野鬼,飘荡在这天地之间,还不如尘归尘土归土,顺应天时。” “住口!”村长大喝一声,厉声道,“不许你质疑阿马巴神!” 他激动地道:“只要我们的灵魂不灭,就终有复活的那一天!” “你真的相信死去的人能够复活?”万穗有些怀疑,“作为村长,你读过不少书,比村里的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村民要更加明白道理。” “这数百年来,真有人复活过吗?” 村长冷哼了一声:“你这个外族人,又怎么会明白我们的信仰呢?魂飞魄散才是真正的死亡,只要灵魂不灭,哪怕我们的肉体腐烂了,也能够借助黄土所制作的泥偶复活。” 他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狂热之色,恭恭敬敬地朝着阿马巴神行礼:“神明已经降下了神谕,很快我们的先祖们就能够复活了。” 万穗觉得这个人一定是疯了。 “复活不复活,都不关我的事。”万穗道,“我的朋友在哪儿?” 村长指了指阿马巴神面前的供桌,道:“你放开我的儿子,上前两步,就能见到你的朋友了。” 万穗盯着那供桌看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笑容,将手中的年轻人一推,推到了村长的怀中,村长连忙将儿子抱住,心疼地用当地话叫着儿子的名字。 万穗上前两步,走到了村长所指的那个位置。 她的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色一下子全都变了。 现在明明是下午,但外面的天色却变得黢黑,天空之中还高挂起了一轮月亮,那月亮的边沿泛着一圈血红色。 而村长父子俩已经不见了。 在村长的眼中,万穗走到他指的位置之后便不见了踪影,他顿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真是愚蠢的女人,你以为你会两手夏国工夫,就能够将你的朋友们救走吗?”他讥讽道,“在伟大的阿马巴神的面前,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我如今将你和你的朋友一起送到阿马巴神的领域中去,你就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成为阿马巴神的食粮吧。” 此时,远在葛城的林西辰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 手边的电话忽然响了。 “林先生,我是外城29号,我在海城,剧组所乘坐的那趟飞机已经抵达了机场,但我没有见到剧组的任何一个人。” 林西辰的脸色沉了下去。 “三佛齐国有出境记录,我们这边也有入境记录,但诡异的是,他们离开飞机之后就像是在机场失踪了一样,我在接机口没有看到他们。” “去调监控录像。”林西辰说,“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下飞机。” “是,我这就去。” 第1147章 他们最好还活着,否则…… 很快外城29号就再次打了电话过来:“林先生,我已经查过了,机场没有剧组下飞机的视频记录。我又找到了机组人员询问,他们都说曾在飞机上见过剧组的人,下飞机的时候还打过招呼。我让他们看了监控录像,他们都很震惊,因为他们是对着空气打的招呼。” 林西辰明白了。 剧组的人根本就没有回国,有人用了邪术,扰乱了三佛齐国海关和机组人员的意识,让他们以为自己见过这些人。 剧组上下,都还在三佛齐国! 他立刻给万穗拨打了电话,但万穗那边显示不在服务区。 林西辰微微皱眉。 她又进盲区了? 他本来该担心的,但仔细想了想,似乎也不用担心。 不管她进了哪个盲区,该担心的是那个危险源才对。 万穗站在昏暗的山洞神庙之中,整个山洞都黑漆漆的,只有那尊神像是亮的,比起盲区外的那一尊,这一尊似乎是活的,嘴角还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万穗皱了皱眉头,上前两步,对神像道:“他们最好还活着,否则……” 神像没有动,但不知为何,万穗觉得它在嘲笑自己。 这让她很不爽。 你扣了我的朋友,竟然还敢嘲笑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决定还是先忍一忍,找到剧组的人再说。 她走出了山洞,外面黑漆漆的,树林之中似乎有鬼影幢幢。 盲区里的景色与外面吉丹村的景色一模一样,也有一座土窑,但土窑外面没有陶土做的瓶瓶罐罐,只有一排排的泥偶。 万穗继续往前走,又走到了那座灵堂之前。 她本来想要径直走过去的,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进去看看。 总觉得这盲区就像一个恐怖游戏副本,灵堂是重要场景,不进去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线索。 灵堂之中的陈设也和外面那个一模一样,但供案上的泥偶稍有不同,似乎不是出于同一人之手。 她缓缓来到了那泥偶面前,俯下身仔细地看,那泥偶粗糙的面容上仿佛露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有飞鸟想要飞进灵堂里来。 万穗抓起那泥偶就朝着灵堂外扔去。 啪。 呱! 随着碎裂声响起,那只即将飞进来的乌鸦发出了一声惨叫,跌落在了地上,泥偶也摔碎了。 想要让乌鸦飞进来,然后你借助乌鸦和泥偶的力量变成恶灵攻击我? 我直接将你和乌鸦一起毁掉。 那泥偶之中飞出了一缕黑气,正是寄居其中的魂魄。 魂魄无枝可依,在半空中游动了片刻,便慢慢地消散。 万穗绕过供案朝后面的尸体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愣住了。 那尸体裹着白布,但不知为何却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身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她立刻上去将白布拆开,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 竟然是晓琳。 万穗探了探她的鼻息,竟然还有气,只是已经很虚弱,眼看着就要命绝于此。 万穗震惊了。 这姑娘竟然连续两次被她所救,是和她有什么特殊的缘分吗? 她从官印里摸出来了一颗柠檬,本来是用来做蜂蜜柠檬茶的,现在将就用用吧。 她将柠檬割开,把里面的汁水挤出来,喂到晓琳的口中。 晓琳本来已经奄奄一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吃了大半颗柠檬之后,竟然恢复了一点元气,灰败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红晕。 这姑娘被邪祟吸了大量的精气,身体亏空,才会如烧干的灯盏一般,油尽灯枯。 万穗给她喂的灵食便如同往油灯里注入新油,那一星生命之火又慢慢地亮了起来。 在吃完了两颗柠檬之后,晓琳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万穗,又看了看四周,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得差点大叫,被万穗捂住了嘴巴。 “冷静点。”万穗道,“我也是夏国人,之前在飞机上见过的。” 晓琳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万穗将手放开,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晓琳定了定神,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你是五百岁,豪杰哥一直跟我们说你很厉害,求求你,救救我们……” “放心吧,我既然来了,就是来救你们的。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万穗拍了拍她的手,也不知道她的话是不是有什么魔力,晓琳居然冷静了下来。 他们在阿普拉的那座豪宅之中拍完了第一个故事,本来是打算到几十里外的丹峡村拍摄第二个故事。 第1148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本来导演早就和丹峡村的村长联系好了,谁知道他们抵达的时候,村长正好过世了,村子里在办丧事,村长的儿子很不喜欢夏国人,不许他们拍摄。 他们只能在周边的几个村子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允许他们拍摄的村子,实在不行就自己搭个景,请一些当地人来当群演算了。 他们坐着船顺河流而下,正好看到河边有个村子,村子里的老弱妇孺们在河边挖黄泥,土窑里冒着热气,正在烧制泥偶。 陈导看到泥偶,就明白这个村子也有泥偶守魂的习俗,便上去跟村长交涉。 刚开始的时候村长很慌张,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后来有个人跟村长说了什么,村长便答应他们进村子拍摄。 那个人看着不像本地人,衣着谈吐都像是出身上流社会。 这样的人出现在偏僻落后的村庄里,十分显眼,与周遭一切都格格不入,因此她多看了两眼。 剧组本来请了一个当地的巫师,村长请了那位巫师去屋子里喝酒,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巫师便笑呵呵地对众人说,这个村子里的人都很热情好客,让大家不要拘束,只需要遵守村里的规矩就行了。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巫师,陈导还派人去找过,也没有找到。 虽然巫师没了,但来都来了,也给村长付了钱,拍摄只能继续。 但拍摄的当天就出事了,正好那个村子有个少年下河摸鱼,河流涨水,被冲走了,捞上来的时候泡得像个馒头,他的家人哭得死去活来,在村子里设了灵堂。 村长嘱咐陈导,绝对不能去灵堂里拍摄,陈导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但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背着所有人,带着摄影师悄悄跑到灵堂外偷拍,结果正拍着呢,一只乌鸦飞进了灵堂,那泥偶顿时化为了邪灵,当场杀死了摄影师。 陈导吓得惊慌逃跑,但还没跑出村子就被抓住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万穗打断了她:“我不是提醒过沈豪杰和林澈吗?绝对不能拍摄尸体!” 晓琳连连点头:“豪杰哥跟陈导说过,说了好几次呢,但陈导没听进去。他是瞒着我们所有人去偷偷拍摄的。” 万穗无奈,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村民们抓住了剧组的所有人,说他们犯了禁忌,触怒了神灵,将他们全都绑到了山洞之中,要将他们作为祭品献给阿马巴神。 那神像眼睛亮起了黑色的光,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天黑了,村民们也都不见了。 “豪杰哥怀疑我们已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晓琳道,“他说这个叫……叫……” “盲区。”万穗道。 “对,就是盲区。”晓琳连连点头,“我们离开山洞,出来寻找逃离盲区的办法,在经过这座灵堂的时候,我,我听到有人叫我,我本能地答应了一声,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万穗拍了拍她的肩膀:“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听见有人叫你的名字,千万不能回答,名字就是最短的咒,一旦回答了,就容易被缠上。” 晓琳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完全懂了。 “对了,那邪祟呢?”她又看了看四周,“五百岁,不,万小姐,它攻击你了吗?” “在那儿呢。” 晓琳朝地上看了一眼,看到破碎的泥偶和死去的乌鸦,顿时目瞪口呆。 还,还能这样的吗? “走吧,去找剧组的其他人。” “哦,哦,好。”晓琳小心地避开了泥偶和乌鸦,紧紧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万穗走进了村子,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每栋屋子里都黑洞洞的,仿佛一张张邪祟的大嘴,正在等待着吞噬送上门的猎物。 晓琳紧紧贴在万穗身上,她总觉得村子里有很多人。 或许,那些都不是人。 万穗的步子忽然顿了一下,从地上捡起了半个泥偶。 晓琳正紧张地四处张望,忽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拉了拉万穗的袖子:“万,万小姐,我,我刚才看到那边那栋屋子里有人影,一闪就过去了。” 万穗朝那屋子看了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万小姐,别去啊。”晓琳着急地说,“里面有邪祟!” 但万穗还是走进了那间屋子,晓琳虽然害怕,也只能跟上去。 万穗环视一圈,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角落,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头发乱糟糟,衣衫褴褛的女人。 第1149章 往它们脑袋上砍 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腐烂的脸,目光凶狠,闪烁着红光,朝着万穗冲了过来。 “万小姐!小心!”晓琳惊呼。 万穗的手中多了一把破甲锤,狠狠地朝着邪祟砸去。 啪。 邪祟被打了个粉碎,晓琳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是一个破碎的泥偶。 门外传来低沉的脚步声,晓琳回过头,看见一个个人影从村子里的房屋中缓缓走出,他们全都披头散发、衣衫褴褛、面容模糊,双眼亮着瘆人的红光。 “万小姐,这,这可怎么办?” 万穗看着那些围过来的邪祟,皱起了眉头。 “他们都是泥偶。”她说,“这些邪祟寄居在泥偶之上,才拥有了力量,可以出来杀人。” 晓琳脸色有些发白,连连点头:“对,对,是那个阿马巴神,这就是村长所说的死人复活。” “死人怎么可能复活。”万穗提起了破甲锤,“他们只是变成了邪灵,成为了那个阿马巴神的伥鬼。” “这种邪灵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强。所以没有邪灵,他也会制造邪灵。” 晓琳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道:“所以那些乌鸦也不是什么邪神放出来的,而是阿马巴神安排的?对了,还还有那个淹死的少年,他的死或许也是阿马巴神干的!” “他不是什么神灵,只是一个实力强悍、历史悠久的邪祟罢了。”万穗看着越来越近的邪灵们,“这种邪祟都要受规则的制约,所以他利用了此地的村民,为死者举行泥偶守魂仪式,如果仪式能够顺利,的确能够保存死者的灵魂,也不会化为邪灵,还能让这些村子风调雨顺,过着虽不富足但能温饱的日子。” “但他会想尽办法让仪式无法顺利进行。” 当初老山寨的羊头神,也是受了规则的制约。 但这些邪神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迷惑人心。 羊头神利用了西谷,而阿马巴神则用乌鸦来破坏规则。 邪祟们已经围了上来,离他们最近的那几个已经开始攻击了。 万穗从怀着拿出了一把弯刀,递给了晓琳。 晓琳接过来,一脸的茫然和惊骇。 “这,这是……” 万穗道:“往它们脑袋上砍。” “啊?” 万穗已经一锤子砸了上去,将一个邪祟的脑袋砸了个粉碎,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一只泥人跌落在地。 晓琳看着手中的弯刀,吞了口唾沫。 她真要去砍邪祟吗? 她还在犹豫,一只邪祟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一双脏兮兮的手已经伸到了她的面前,要将她的脑袋给扭下来。 她一回头就看见一双猩红的眼睛,她吓得大叫了一声,挥刀就砍向了对方的脖颈。 咔嚓。 碎裂声响起,泥偶落地,脑袋被砍了下来,切面还挺平整。 她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那只泥偶。 好像也不是很难。 又有一只邪祟扑了上来,她再次被吓得大叫,又挥刀砍了过去。 她就这样一边惨叫一边砍,倒也砍倒了好几个。 但邪祟的数量太多了,很快她就捉襟见肘,拿刀的胳膊被几个邪祟抓住。 “啊!”这次不是吓得尖叫,而是真正的痛呼出声。 她的胳膊被扭断了,弯刀也跌落在了地上。 “万小姐……”她痛苦地喊道,“救我……” 万穗锤爆了两只邪祟,回过头来,双手快速掐诀,朝着她身边一指。 晓琳的脑袋被一只邪祟抓住,即将扭断,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然而,她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灼热,那双抓着她脑袋的手也消失了。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到那邪祟被阴火燃烧殆尽。 “还愣着干什么?”万穗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后,拎着锤子一路打了出去。 “这边走!”她又打碎了两只邪祟,往村子的另外一头冲。 晓琳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往这个方向跑,这边的邪祟明明更多,不是该往邪祟少的地方跑吗? 万穗根本没想那么多,脑子里就是一个字:跑。 前方的邪祟围了上来,足有三十个,一个个都眼冒红光,凶狠异常。 晓琳有些着急:“万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万穗的脸色一沉,放开了她,往前两步,双手掐诀,口中念诵咒语。 “金光万道,破邪无踪,驱邪除恶,降妖伏魔!斩!” 她手往前一指,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的特效,什么金光白光一概没有,晓琳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疑。 万小姐这招不灵? 那她们岂不是要死在这里? 这可如何是好? 第1150章 命悬一线 她正在满脑子胡思乱想,忽然间就感觉眼前光芒大盛,晃得她急忙用手挡了一下。 邪祟发出阵阵的呼喊尖叫,听得她胆战心惊,忍不住朝万穗的身后躲了一下,又忍不住偷偷往外面看。 这一看,她眼睛就不由得睁大了。 那些挡路的邪祟竟然全都燃烧了起来,不是那种火焰熊熊燃烧,而是阴燃,迅速地将他们烧成了焦炭。 等到烧尽,地上残留着一地的黑色泥块。 “好,好厉害。”晓琳惊叹,“万小姐,你,你这是什么神通?你是神仙吗?” 万穗有点无语,又有些尴尬:“别胡说,哪有什么神仙,门道里的人都能做到。” 晓琳:“……”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要是谁都能够做到,那咱们这个时代不就变成了玄幻修仙大时代了吗? “快跟上。”万穗在前方喊。 “唉,唉,来了。”晓琳连声答应,踩过那满地的焦土。 万小姐这么厉害,一定要跟紧她,抱死这根金大腿! 而此时,沈豪杰等人正被困在一座泥房子之中。 他们在村子里遭到了邪祟的袭击,情急之下跑散了几个,好在他有一把剪刀,靠着他在前面开道,倒是带着大部分剧组成员退到了这边,还找了一座无人的泥屋躲避。 村子里的邪祟们似乎在搜寻他们,全都往这边来了,外面的邪祟越来越多,屋子里的众人都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林澈压低声音道:“豪杰哥,这样不是办法,它们迟早会发现咱们,咱们得赶紧找到出去的路。” 沈豪杰脸色凝重,他刚被村民们扔进盲区的时候,见手机还有一格信号,赶紧给万穗发了信息过去,但是很快那一格信号都消失了,他不知道传送成功了没有。 至于万穗发给他们的信息,他们压根没有收到。 沈豪杰心中暗想:不能一直等着万穗来救他们,他们必须想法子自救。 他将剪刀递给了林澈:“你留下来保护他们,我出去找路。” “不行。”林澈又将剪刀塞回给了他,“你不带武器出去太危险了。” “但是没有武器,你们更危险。”沈豪杰严肃地说,“这里人多,目标大,我一个人出去,目标小,躲着那些邪祟走,他们不一定能发现我。你们就不一样了,如果被他们发现,又没有还手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林澈还想说什么,忽然就听见咔擦一声响。 众人都惊得跳了起来。 门竟然被撞断了! 几个邪祟闯了进来。 “啊!”众人吓得惊叫,全都往沈豪杰的身后躲,沈豪杰也不迟疑,拿起剪刀就冲了上去,用力插进了一只邪祟的胸口。 那邪祟发出痛苦的吼叫,被剪刀刺中的地方冒出了阵阵黑气。 但它并没有像万穗那边一样,立刻就破碎成泥偶,仍然有战斗力,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一巴掌拍了过来。 沈豪杰的反应很快,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死而复生的缘故,他的感知比别人敏锐,身手也比别人敏捷了不少,急忙往后躲闪,这一巴掌擦着他的面容过去,只扫到了他的鼻尖。 他只觉得鼻尖一阵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就这一瞬间的工夫,几个邪祟已经杀到了他的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而另外几只邪祟则朝着剧组成员们而去。 林澈挡在他们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把锄头。 这锄头是他在屋子里找的,散发着臭烘烘的味道。 沈豪杰曾告诉他,之前在锦城灵异事件之中,万穗曾教过他们,污秽之物对邪祟能造成伤害,他就让众人找了个木桶上了大小号,然后将锄头往里面一搅。 这样一个简易的武器就成型了。 林澈看着邪祟们越来越近,一咬牙,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对着他们一阵乱砸。 锄头打在那些邪祟的身上,的确造成了伤害,冒出了阵阵黑气,还有一些黄泥块落下,但并未真正伤害到他们。 那些邪祟暴走了。 他们猛然跳起,张开黑乎乎的嘴巴,眼中的红光更亮,宛如一头头凶狠的野兽。 他们朝着剧组成员们扑了上来。 林澈急忙用锄头挡在身前,而扑向他的那只邪祟力气很大,将他扑倒在了地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他只能拼命将锄头卡在邪祟的腋下,让对方的双手无法用力。 而另外几只邪祟已经冲到了其他人的面前,一个女化妆师被邪祟抓住,掐住了脖子,举了起来。 第1151章 再贵能有人命贵吗? 众人吓得四散而逃,陈导跑得飞快,抓住一个女演员,往一只追他的邪祟面前一推,然后身手敏捷地从窗户跳了出去,他的那个姓梁的助理导演也紧跟其后。 那女演员满脸的惊骇,拼命挣扎,却被那邪祟抓住了脑袋。 “不……”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禁锢着她,要将她的脖子扭断。 她要死了。 她不想死啊! 她才二十一岁,她还有大好的年华,她…… “咔擦。”一声脆响,她呆住了。 这不是她脖子断裂的声音,那双抓住她脑袋的手也垂了下去,然后化为了黄泥,撒了她一身。 她惊讶地回过头,竟然是章佳榕。 章佳榕手中拿着一个吊坠,那吊坠看着像翡翠,颜色非常漂亮,翠绿欲滴,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上面出现了一条裂痕。 “你……”女演员很不喜欢章佳榕。 或者说,剧组里的人都不喜欢章佳榕。 虽然她拿了影后,但演技也就那样,平时还拽得二五八万的,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看谁都像是在讥讽,瞥你一眼都让人觉得她瞧不起你。 因此众人都不爱跟她说话,还偷偷在背后蛐蛐她,说她要不是有个好出身,早就在内娱混不下去了。 但在关键时刻,却是她救了她的性命。 “还愣着干什么?”章佳榕骂道,“滚开一点,别挡着路。” 女演员很无语,她说的话还是那么不中听。 但是她这次没有在心中骂她,反而十分听话地退到一边。 章佳榕又冲到了林澈那边,将手中的翡翠吊坠按在了那只压着他的邪祟头上。 邪祟的脑袋之中就像是被点燃了,亮起了红光,从眼睛鼻子嘴巴里透了出来,然后就化为了一只泥偶,轰然碎裂。 林澈惊讶地看着她,她手中的那只翡翠上的裂纹更多了。 “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章佳榕冲他喊。 林澈连忙跳了起来,拿起锄头就去帮忙。 他用锄头压住一只邪祟,章佳榕就将翡翠吊坠按上去,对方很快就被阴火烧尽,倒在了地上,化为了破碎的泥偶。 “你这东西很贵吧?”林澈忍不住问,“看着像帝王绿,就算不是灵异物品,也价值连城。” “再贵能有人命贵吗?”章佳榕冷淡地说。 林澈一时无言,他也很不喜欢章佳榕,觉得她太高傲,还有大小姐脾气,但现在他却透过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看到了她的本质。 她是个善良的人。 就这样杀了五六只邪祟,章佳榕手中的翡翠吊坠忽然发出咔咔咔的一阵轻响,碎了。 “不好,这东西的力量用尽了。”她低声说。 “小心!”林澈冲上去将她撞开,一只邪祟正好扑过来,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胸膛,他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肋骨都断了两根。 章佳榕大惊,急忙跑上去将他扶起:“你没事吧?” “没,没事。”林澈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这点小伤,不妨事的。” 章佳榕白了他一眼:“你都痛成这样了,还逞强。谁要你来救我!” 说着将他扶了起来,带着他往外跑。 那邪祟朝他们追来,就在邪祟的爪子快要抓透两人的后心窝时,有人冲了进来。 那人扔出了手中的破甲锤,将那邪祟锤成了一地的黄土。 “五百岁!” “万小姐!” 众人都惊喜地大叫起来,仿佛看到了生存之光。 万穗将屋中的邪祟全都敲碎,将众人收拢过来,众人都露出了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神情。 “呜呜呜,万小姐来了,我们有救了。” “五百岁,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大救星啊!” 万穗被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疼,抬手制止了他们。 “都安静。” 众人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只有你们几个吗?”她问,“其他人呢?” 众人互相望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伤心痛苦之色,还是沈豪杰出来答话:“我们刚来到这个盲区不久,晓琳就被邪祟给抓走了,后来我们在村子里遇到了很多邪祟,有两个工作人员走散了,刚才邪祟冲进来的时候,又有两个跑了出去。” “陈导混蛋!”刚才那女演员咬牙切齿地说,“他把我推给邪祟,自己跑了!要不是章姐,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沈豪杰犹豫着问:“五百岁,不,万小姐,你看我们要不要出去找他们?” “找什么,不许找!”那女演员还很生气,“别人可以找,只不许找陈导,他最好死在外面!” 第1152章 古怪的吉丹村 “阿涵,你冷静一点。”沈豪杰连忙阻止,“听万小姐的。” “晓琳?”忽然有人惊叫了一声,众人看向万穗的身后,果然看见晓琳捂着自己的手臂走了进来。 万穗找了一根木棍,又从自己的官印之中拿出了一卷纱布,给她的臂骨接上,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接骨头的时候她疼得脸色发白,却还紧咬着嘴唇,强撑着不肯喊疼。 “晓琳,你没事?”众人又是惊喜又是高兴,晓琳道:“幸好我遇到了万小姐,她把我从灵堂里救了出来,不然我已经死了。” 众人看万穗的眼神更加的炽热,仿佛在看救世主。 万穗看了看众人,最后道:“先休整一下吧,你们好多都受了伤。” 众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点伤,刚才太害怕了还不觉得,现在只觉得伤口钻心的疼。 这间屋子的门被破坏,不能再待了,他们又另外找了一间屋子,这是一间吊脚楼,就修建在河流之上。 林澈只是断了肋骨,没有伤到内脏,万穗在他的胸口摸了两下,找到了那根骨头,用力一按,林澈嘴里咬着一根木棍,发出呜咽之声,差点将木棍咬断。 骨头接回去了,万穗让人找了一些细长的竹子来,编成了一个竹排,像古代的竹书一样,绑在他的胸口上,算是做了个简单的固定。 而那些被邪祟的爪子抓伤之人,伤口发黑,流出的也是黑色的血水,那黑色还在继续往上蔓延,周围一团全都变黑了。 “这是中了尸毒。”万穗说。 众人都有些害怕:“万小姐,这,这个能解吗?” “不知道南洋的尸毒和咱们夏国的尸毒有没有什么不同,总之先用糯米来试一试吧。”万穗看似从背包里拿,其实是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包糯米。 糯米本身就有驱邪之效,因此她总会随身带一些,反正有官印这个随身空间,只要能放下,不管什么都带一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她抓了一把糯米,铺在了伤口上,将伤口完全覆盖住,然后用纱布包起来,过了一会儿,将纱布解开,那些糯米已经全都变成了黑色,这就是糯米拔毒。 “看来有用。”万穗说,“再换上一些。” 又如法炮制,过了一阵,再次拆开纱布,这次糯米没有上次那么黑了,又换上新的糯米,如此反复好几次,直到糯米没有变黑,伤口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才算是将尸毒完全拔光,可以真正包扎了。 将众人的伤口弄好之后,沈豪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万小姐,我总觉得吉丹村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 “我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吉丹村本来不愿意我们去拍戏,但后来有一个人跟村长说了些什么之后,他就同意了,但那个人我看着不像是吉丹村的村民。” 万穗的心中也似乎闪过了一个什么念头,但一时间没有捉住。 “他们肯定是一开始就打算用我们当祭品。”章佳榕忽然开口道,“陈导他们偷偷去拍摄灵堂,说不定也是他们设的局而已。” “有道理啊。”众人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我也觉得这件事像是早就设计好的,不然吉丹村怎么会正好有个少年淹死呢?” “可我们是顺流而下,意外来到他们村的,他们也是临时起意,让我们进村拍摄,一切都是巧合啊,怎么会早就设计好呢?”林澈有些想不通。 “对啊,如果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个村子的村长没有死,我们根本就不会来吉丹村。” “会不会村长的死也是他们做的呢?”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可能啊,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等等。”万穗脑海中有一道精光闪过,“你们刚才说什么?” “细思极恐。” “不是这句。” 沈豪杰十分敏锐,道:“我们是顺着河流而来。” “对,就是这个。”万穗似乎想到了什么,“晓琳曾跟我说过,你们坐着船顺流而下,想要找一个愿意让你们去拍戏的村子,然后你们就看到了那座建在河流旁边的土窑了。” “对,那土窑里还在不停地烧制着泥偶。”林澈说,“我亲眼看见了,正好有一窑泥偶出炉,他们用很大的铲子从里面铲出了很多很多泥偶。” 万穗立刻抬起头来,盯着他看。 林澈被他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小心翼翼地问:“万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第1153章 他们想杀人灭口 “他们烧那么多泥偶干什么?”万穗问,“泥偶守魂,不是人死了之后才能用得上吗?而且死一个人用一个,哪里需要那么多泥偶?” “说起来,我进村子的时候,似乎远远看到有一辆卡车。”有个工作人员小声道,“我看到有人成箱成箱地往车上搬东西,不会搬的是泥偶吧?” “难道这个村子是专门烧制泥偶的,发往三佛齐国各地?”有人说。 “不对。”立刻就有人反驳,“按照当地的风俗,泥偶必须是至亲之人亲手雕刻才行,这种流水线出来的东西,人家也不认啊。” “对啊,他们都是真心信仰,不会这么敷衍。” “那这些泥偶就有别的用途。”晓琳惊呼,“他们不会是想要弄一个死灵军团,统治世界吧?” 众人都露出了“你神经病吧”的表情。 “晓琳,这不是玄幻小说,哪来的什么死灵军团啊。”林澈道,“何况这玩意儿怎么可能统治世界,就是咱们夏国,用一颗导弹就能解决了。” “是啊,虽然普通的热武器伤不到这些邪祟,但顶级的热武器可就未必了。” 晓琳被泼了一盆冷水,悻悻地不说话。 “或许他们真的想要复活一支死灵军团。”万穗忽然来了一句,晓琳的脊背一下子就伸直了,其他人则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 他们都是一副“万小姐没事吧”的表情。 “万,万小姐。”林澈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在开玩笑?”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万穗表情严肃地说,“你们刚才猜测他们设了个局让你们跳,是猜对了,但并不是早有预谋。”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我们和他们无冤无仇啊。” “因为他们想灭口。”万穗说,“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沈豪杰似乎想到了什么,惊呼:“土窑烧泥偶?” “没错。”万穗颔首,“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他们将你们诓骗进村子之中。” “至于陈导会不会偷偷去拍摄灵堂并不重要,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将你们送到这盲区里来,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万穗脸色凝重:“我们必须赶紧找到出去的办法,阻止死灵军团。否则吉城将陷入地狱一般的灾难之中。”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震惊和不解之中,没有说话。 “咕噜噜。” 众人齐齐回头,看向那人,那人是剧组的场务,脸色很是尴尬:“咱们晚上是在村子里吃的,村里的食物我吃不惯,没吃多少,我,我有点饿。” 他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都觉得腹中饥饿,甚至都饿得有些胃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村子里的村民们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杀人灭口,给他们准备的晚饭很敷衍,菜都特别咸,他们吃了两口就不敢再吃了,怕喝太多水不方便上厕所。 万穗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些普通食物分给他们,他们都感动得快哭了。 “万小姐人真好。”一个年纪小的女演员哭唧唧道,“面包好好吃啊!” 但万穗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她忽然问,“你们进来多久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道:“快三个小时了吧。” “这里面没有白日,只有晚上,但我戴了块表。”有个副导演说,“我们进来了两小时四十分。” “不对。”万穗皱着眉头说,“你们进来快两天了。” 众人都惊了,面面相觑。 “不对啊。”那个副导演说,“我的表没问题啊。” 万穗道:“你的表确实没问题,是这个盲区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的不同,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 众人惊得睁大了眼睛。 万穗拿出手机:“你们看,这是沈豪杰给我发的语音,上面显示16号,今天是18号,我一早出发,快中午的时候抵达吉丹村。” “这,这对咱们有什么影响吗?”林澈小心翼翼地问。 “时间只怕是来不及了。”万穗的面色更加凝重,“我们必须尽快出去。” 沈豪杰道:“那咱们休息一会儿,就分头去找逃离盲区的办法。我听人说过,盲区就像是一个小的秘境,虽然隔离于我们的世界之外,但与主世界紧密相连,不是死地,总会有办法的。” “那要找到什么时候?”有人小声说,“外面还有那么多的邪祟。” 沈豪杰道:“正因如此才要小心点,慢慢找,咱们来计划一下……” 第1154章 焦糖烤布蕾 “他说得对,这要找到什么时候。”万穗声音低沉,“只怕到时候吉城已经变成地狱了。” 沈豪杰问:“那万小姐你说怎么办,咱们都听你的。” “是啊,万小姐,我们都相信你,你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众人都纷纷点头称是。 万穗看了他们一眼,用十分认真的语气道:“那就……先睡一觉吧。” “啊?”众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说时间不够了吗?怎么还睡上了呢? 众人见万穗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睡袋,竟然真的钻进去开始睡觉,一个个都麻了。 他们不由得将目光转到了沈豪杰的身上,你不是最了解万小姐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豪杰也麻。 他吞了口唾沫,说:“万小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说不定万小姐这是力量使用太过,需要恢复一下灵力呢?就像咱们玩游戏需要打坐回血回蓝一样。” 众人一听,觉得有道理啊,也都纷纷坐了下来,互相依偎着,虽然在他们的感知中,进来并不久,但一直精神紧绷、东躲西藏,非常耗费精力,此时也不禁有些疲倦,有的一闭上眼睛,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沈豪杰却睡不着,坐在离万穗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 他总觉得万小姐要搞个大的。 万穗真的想要搞个大的。 现在出去找逃离的办法太耗费时间了,也耗费精力,还要猜谜、解密。 如果时间足够,万穗可以去玩一玩,就像玩一个解密恐怖游戏一样。 但现在谁有心情玩这个? 所以她干脆直接解决掉危险源不就行了。 上一次她解决掉一个百年的邪神,就是靠睡觉解决的,这一次不如也来试一试。 她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她开始做梦,梦见自己飘了起来,一低头就能看到剧组的成员们。 他们很多都睡着了,只有沈豪杰一直在盯着她看。 但他看不出什么来。 万穗飘飘荡荡,离开了这间屋子,朝着村外的那座山洞而去。 这一路上,她看到了无数游荡的邪灵,它们就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正在朝着他们所住的那间屋子汇聚过去。 万穗越过了他们,飘进了那座山洞。 山洞之中有火焰跳动,墙壁上有四个火盆,也不知道火盆是谁点的,一直都没有熄灭,将山洞照得黑影摇曳,仿佛有无数鬼魂游荡。 阿马巴神的身体是亮着的,就像有镁光灯打在它身上一样。 它也是陶制,五官粗糙,但身上有深深浅浅、各种各样的颜色,就像穿着一件华贵的本地民族服饰,头上烧制出一顶王冠,染成了金色,在火焰下流动着浅金色的光。 此时万穗所看到的景象,与之前作为人类所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她看到阿马巴神动了。 它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万穗,发出沉闷的男声:“你是异国的神明吗?为何闯入我的领地?” 就在它说话的那一刻,万穗闻到了一股香气。 不是香料燃烧的气味,而是食物的味道。 焦糖烤布蕾! 这绝对是焦糖烤布蕾的味道! 她曾在某个路边的小摊上买过一只焦糖烤布蕾,她至今无法忘记那个美妙味道。 上面是焦焦脆脆的焦糖面,里面是细嫩软滑的布雷心,吃在嘴里香甜绵密,口味浓郁,简直是极致的人间美味。 只可惜后来那位大姐就没有再出来摆摊了,她也吃过别家的焦糖烤布蕾,再也没有找到过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没想到今天她竟然找到了! 在一只三佛齐国邪神的身上! 她只要一闻到好吃的,就开始迷糊,一迷糊就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她朝着阿马巴神飘了过去,阿马巴神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眼睛之中忽然亮起了红色的光,骤然射出,朝着万穗攻击而来。 万穗却没有躲避,她伸出手,朝着那两道光芒一抓,那两道光便悄然散去。 阿马巴神似乎很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攻击竟然就这样被轻松化解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它怒道,“你想要干什么?” 它的声音震耳欲聋,山洞都在微微颤抖,村子里的那些邪祟们仿佛受到了召唤,全都朝着山洞的方向而来。 它虽然看起来十分威严,但万穗从它的声音之中听出了几分色厉内荏。 “你很香。”万穗迷迷糊糊地说,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感觉这句话也太羞耻了,听着像是什么变态发言。 第1155章 焦糖烤布蕾!别走! 阿马巴神果然受到了惊吓,它从陶像之中走出,化身成了一个本地土著男人的模样,身上穿着华贵的民族服饰,手中还拿着一条蛇,如同握着一柄国王的权杖。 他厉声道:“你这外道邪神,速速退去,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我今日便要将你斩杀于此,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万穗根本没有去听他在说什么,她整个心神都被焦糖烤布蕾的香气给攫取了,满脑子都是吃。 阿马巴神见她这个模样,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外国神灵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岂有此理! 该杀! 他举起了手中的蛇,四周阴风阵阵,万穗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纠缠住了自己,想要将自己撕碎,但那力量太弱了。 比起她在异界遇到的渊和章鱼人,这位阿马巴神的力量根本不起眼,就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和潺潺的小溪。 那条蛇太碍眼了。 于是她伸出手去,凌空一抓,那条蛇便发出了一声哀嚎。 它竟然发出了人类的惨叫声,啪的一声被捏碎了。 阿马巴神露出惊惶之色,双手大开大合,双脚也开始跳动,仿佛在跳一支来自于遥远古代的傩舞。 四周的阴风更急,还有隆隆的雷声,整座盲区的力量都被聚集了过来,汇聚成了一道汹涌的力量河流,朝着万穗涌来。 万穗抬起手,如同摩西分红海一般,将那汹涌而来的狂暴力量给分开了,残余的力量冲刷着两旁的洞壁,一时间地动山摇,整座山峰都仿佛受到了震颤,即将倒塌。 阿马巴神惊得瞪大了眼睛。 它没想到万穗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它已经没有了与她继续战斗的心思,只一心想要将她赶走,让她离开这片盲区。 于是它双手掐了一个法诀,四周的景色开始变换,万穗感觉这个空间在挤压她,想要将她给赶出去。 她有些急了。 这怎么行,要是被赶走了,她到哪里去找这么好吃的焦糖烤布蕾? 她再次伸出了手,朝着对方抓去。 那只手在半空之中化为了一只透明的巨掌,就像是如来神掌一样,携着凌冽之势,朝着阿马巴神碾压而来。 阿马巴神的一身自尊和傲骨在看到这巨掌的时候就被打碎了,它转身就跑。 但它注定了逃不掉。 就像孙悟空逃不脱如来佛的五指山一样,它也无法从万穗的手中逃脱。 它被那巨掌给抓住了。 手掌太大,将它的身体全都包裹了进去,然后一用力。 喀拉拉。 随着陶器碎裂的声音响起,那只巨掌张开,碎片散落了一地,一股焦黄色的气息从陶器之中飞了出来,迅速朝着远处逃走。 万穗吸了吸鼻子,大喊了一声:“焦糖烤布蕾!别走!” 那道气息跑得更快了,万穗连忙飞身去追,眼见着前方空间涌动,它就要逃离这片盲区,万穗急了,用尽全力一抓。 那道气息在快要逃脱之时被抓住了,它拼命地挣扎着,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出去的路又慢慢地消失。 阿马巴神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的盲区里被人追杀。 这不是它的主场吗? 为什么会攻守易形呢? 它想要向面前的这个外族邪神求饶,但万穗根本就没有给它机会,在它发出人声之时,便将它举到了自己的面前,用力一吸,就像是吸奶茶一样,吸入了口中。 万穗再次吃到了记忆中那焦糖烤布蕾的味道,口感绵密,入口即化,十分香甜。 她甚至还十分不优雅地打了个嗝儿。 吃饱了! 好久没有吃得这样饱了,上次吃到这样的美味还是在老山寨里。 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她觉得十分满足,继续在空中飘着,忽然之间,她察觉到四周的能量在剧烈波动,她突然想起,危险源已经消失了,这座盲区也要消失了。 她立刻朝着自己身体所熟睡的地方飞去。 沈豪杰一直都没有睡着,他忽然感知到了地震,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其他人本来也睡得很轻,此时全都苏醒了过来,惊慌地道:“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地震了?盲区里也会地震吗?” “难道那个什么阿马巴神见用邪祟杀不了我们,就想用地震杀了我们?” “这是什么脑回路?” “快把万小姐叫醒啊!” 林澈连忙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万小姐!万小姐,快醒醒。” 万穗没有动。 林澈惊了,看了看众人,众人也露出了惊骇之色。 难道万小姐出事了? 第1156章 我还活着,不用探了 他们连忙围了上来,关切道:“万小姐,快醒醒!万小姐,你没事吧?” 他们是真的关心万穗,她可是他们逃出盲区的唯一希望啊。 见她一直不回答,晓琳颤抖着伸出手,去探她的鼻息。 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万小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难道他们全都要死在这里吗? 绝望一瞬间就袭上了他们的心头。 啪! 万穗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晓琳伸过来探她鼻息的那只手。 “我还活着,不用探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表情。 “万小姐,这里怎么会发生地震?”沈豪杰问,“是阿马巴神对我们发动了攻击吗?” 万穗站起身:“大家收拾一下,准备离开这个盲区。” “啊?” 众人又是惊骇又是茫然。 “这座盲区要消失了。” 村长正在给儿子的脖子上药。 匕首上面的毒是他精心调配的,也只有他有解药,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毒竟然会被用在自己儿子身上。 “忍着点。”他见儿子龇牙咧嘴,疼得浑身打颤,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女人而已,竟然一招就把你制住了,你还有脸当族里的第一勇士!” 年轻人很是羞愧,但还是咬着牙说:“父亲,她不是普通女人啊,这个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连隔壁村的第一勇士基曼都比不上她!” “不要找借口!”村长呵斥道,“对付一个女人,竟然还要动用阿马巴神的神力,幸好阿马巴神没有动怒,否则咱们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年轻人道:“阿马巴神不会惩罚我们的,我们这次有大功啊,等到邪祟大军彻底复活,占领吉城之后,阿马巴神的神力会突飞猛进,公爵大人也会赏赐给我们无数的金银财宝和肥沃的土地!” 他的眼中亮着贪婪的光,里面全都是那些金灿灿的小玩意儿。 “父亲,我们能够得到爵位吗?”他充满期望地问,仿佛脖子上的伤都不算什么了,“只要有了爵位,我们就是贵族了,那可是能够世世代代传下去的啊。” 村长的眼中也亮起了权欲的光芒:“只要公爵大人能够将那个夏裔出身却窃居高位的人除掉,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突然之间一阵地动山摇,父子俩都是一惊,村长大步走到门外,就见一个村民惊慌地跑了过来。 “村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地震了?” 那村民脸上满是恐惧,颤抖着说:“村长啊,阿马巴神的神像毁了,山洞也垮了啊!” 这个村民是专门看守阿马巴神神庙的,每天都要给阿马巴神上供和点香油,让阿马巴神随时能够享用香火。 但他刚才在往油灯里注入香油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一阵咔啦啦的声音,抬头一看,只见阿马巴神的陶像竟然裂开了一条条缝隙,有细小的碎片掉落。 他大惊失色,这座陶像已经有快三百年的历史了,享受了这么多年的香火,上面附着着阿马巴神的神力,根本就不会坏,即便拿机枪打,都不会留下一点印子。 但此时它竟然开裂了! 陶像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竟然开始坍塌。 他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往外跑,要来向村长禀报。 大事不好,阿马巴神的神像碎裂了。 他刚跑出山洞,就一阵地动山摇,那山洞竟然也开始倒塌,将阿马巴神的碎片完全淹没。 村长面如土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阿马巴神出了什么事吗? 不,神明怎么会出事呢?神明是不会死的,肯定是阿马巴神对他们不满,才会降下这样的征兆,警示他们。 “叫上村里的青壮,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从墙上取下了一把弯刀,那是他祖先征战沙场之时曾使用过的东西,斩杀过无数敌军。 而万穗等人已经离开了盲区,他们眼前一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山洞外。 那座供奉着阿马巴神的山洞已经倒塌了一大半,里面到处都是散落的贡品和香油,阿马巴神像也彻底碎裂了,只剩下了一个底座。 “太好了,我们终于出来了,呜呜呜呜。” “我还以为这次我们死定了呢!” “谢天谢地!” “谢什么天地,该感谢万小姐啊!” “我是在感谢天地将万小姐送到我们的身边!” “陈导!你竟然还活着!”忽然有人大叫起来。 第1157章 你们这是渎神 众人齐齐回过头,果然看见一个长得矮胖的男人从旁边走了过来,他满脸的尴尬,说:“那个……我,我找了个水沟躲起来了。” 众人这才发现他身上一股酸臭味,估计还是找了个臭水沟,污秽之地,邪祟不愿意靠近,竟然真的被他保下了这条小命。 之前那个被他推出去当挡箭牌的女演员愤怒地道:“陈导,你要跑就跑,推我干什么?我差点就死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陈导嘴角抽了抽,道:“阿涵,我当时着急忙慌的,没有注意……我不是故意的啊!”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阿涵愤怒地吼道,“姓陈的,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导的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但他没有说什么狠话,只是笑了笑说:“阿涵,别这样,我可以补偿你啊,我的下一部戏就让你来演女主角吧。” 阿涵却冷笑了一声:“我这辈子都不会演你的戏了。告诉你,我可不是那些家境贫寒,为了有戏演就对导演卑躬屈膝的人,我家不缺钱,我就想要个公道!谁要是不给我公道,我跟他没完!” 陈导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选角的时候,他只调查了那几个主演的背景,这些十八线小演员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这个阿涵是谁家的?怎么这么硬气? “等等,助理导演小梁呢?”有人问。 众人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当时跟着陈导跑了,正是他的心腹导演助理小梁。 陈导露出伤心之色:“他,他为了救我,被邪祟们杀了。” 阿涵立刻拆穿他的虚伪:“我怕他又是被你推出去挡邪祟了吧?” 陈导立刻义愤填膺地说:“阿涵,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小梁他是我最器重的人,我一直把他当我的弟子看待……” 众人都没有去搭理陈导,不管小梁是怎么死的,都和陈导脱不开干系。 不过他们也没想去为小梁申冤,小梁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这么惨,都是被陈导害的,都对陈导有很深的怨气,自然对喜欢巴结陈导的小梁也很鄙夷。 陈导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拉仇恨,他坚信这些人不敢怪他,毕竟他们都要靠他吃饭的。 万穗掏出手机,连接了网络,时间更新了,她心中一震,竟然过去五六天了! 今天好像就是三佛大桥通车的日子! 现在是凌晨四点,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就在这时,忽然就看见一群人手拿着火把冲了过来,领头的正是村长,后面还跟着他的儿子。 村长看到万穗等人,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被阿马巴神抓进盲区去了吗? 为什么他们还活着? 沈豪杰拿出了剪刀,众人都紧张地看着这些村民,村长的目光又落在了倒塌的山洞之中,顿时瞳孔地震。 “你们做了什么?”他激动地喊道,“你们竟然敢渎神!” 万穗冷淡地说:“我们都从盲区里出来了,你还想不到我们干了什么了吗?” 村长的手在发抖。 万穗继续说:“我们不是渎神,是弑神。” “这不可能!”村长的儿子先一步叫了出来,“你们不过是凡人,怎么可能杀死神明!休想欺骗我们!” 村民们也激动地喊道:“他们竟然敢亵渎神明,杀了他们!” “把他们的头颅割下来献给阿马巴神!” “阿马巴神永远不灭!” “阿马巴神已经死了。”万穗道,“不信你们可以用仪式召唤一下它,看看它会不会出来和你们见面。” “狂妄!”几个村里的青壮听不下去了,拿起镰刀就冲了上来,万穗实在是没有时间和他们在这里耗下去。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官印就放在那里。 剧组的人在这里,她不能将官印拿出来,但只要官印在她的手中,她就能动用太守官印的力量。 “吉丹村的村民们,你们信奉邪神,用活人祭祀神明,还助纣为虐,烧制泥偶,妄图在吉城掀起兵灾,陷上千万人于危险之中。” 她每说一句话,村民们的脸色就越白一分。 她竟然全都知道了! “你们可知罪?”她的声音传来,振聋发聩,仿佛在每个村民们的脑海之中炸响,炸得众人的耳膜嗡嗡的。 但他们心中所想的却是:决不能让这些人离开! 他们的双眼泛红,里面满是恐惧和愤恨。 他们要是走了,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国王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村子就彻底完了。 第1158章 你们这是遭了天谴 “死!”村长咬牙切齿,“他们该死!大家一起上,把他们全杀了!” 村民们红着眼睛围了上来,万穗叹了口气,道:“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说罢,她再次轻轻地拍了拍怀中的太守官印,眼神一厉,高声道:“尔等坏事做尽,当受天罚!” 轰隆隆! 天空之中传来了一声声闷雷,吓得村民们全都停下了脚步,惊恐地朝着天上张望。 “臭婊子,吓唬我们!”村长的儿子怒吼,“老子杀了你!” “村长,你快看!”有人忽然惊恐地叫道,“我们的庄稼!”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地里眼见着已经开始灌浆的水稻竟然开始迅速地枯萎。 不仅仅是水稻,连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开始变得焦黄。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惊慌失措,有的村民已经按捺不住了,丢下手中的刀就往自己的农田跑去。 那可是他们半年的收成啊,他们一家都指望着这些土地吃饭呢。 一下子跑了好几个村民,剩下的人也人心惶惶。 村长惊恐之余,将目光再次转回了万穗的身上,惊道:“你,你做了什么?你用了什么巫术?” “我没有用什么巫术,你们只是遭受到了反噬。”万穗道。 “什么反噬?”村长惊骇。 万穗说:“你们信奉邪神,多年的风调雨顺都是邪神给你们的,现在邪神已死,你们得到的东西自然要交出来。” 村民们脸上的惊慌更加浓重,他们互相看着,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恐惧。 “何况你们助纣为虐,马上就要引起一场兵灾,这可是大罪,上天不会饶过你们。”万穗指了指天空,“刚才那雷声便是上天的惩戒,你们的命格,连带吉丹村四周的土地,都轻了二两!”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命格轻了二两会怎么样?”剧组里有人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事。 “你没看过港城的那些风水电视剧吗?命格越轻,命就越差!运气也就越不好!” “这个我懂,但土地也轻二两是怎么回事?被刮走了一层地皮吗?” “可能是风水变差了吧?” “哦,明白了!” 村长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拿刀的手在颤抖,东南亚的这些国家也讲究风水的,所谓的降头、巫蛊之术,也是从夏国传过去,又和他们当地的一些原始宗教结合所产生的法术。 他们自然知道土地轻了二两会发生什么,粮食会减产,品质也会下降,会生出很多毒虫毒蛇,还会有野兽出没,时不时地攻击村子。 在古老的传说之中,有很多这样的故事,因为不敬神明,被神明惩罚,让某个村子或者某座城市的土地轻了许多,那个村子和城市就会灾厄连连,慢慢地变成一片废墟。 不,他们吉丹村绝对不能这样! 他红了眼睛,大吼一声,挥舞着砍刀朝着万穗冲了过来,万穗身子侧开,那把刀便贴着他的身体砍了下去,万穗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回一递,砍刀刺进了村长的大腿。 村长惨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后退,他儿子立刻冲上去将他搀扶住。 “爸!” 村长指着万穗,满脸的熊熊怒火,但夹杂着浓烈的恐惧,他本来想要让儿子快逃,但儿子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嚎叫着朝万穗冲了上来。 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红色的人影出现在了万穗的身后,剧组成员们也看到了,都惊得纷纷后退。 红衣新娘。 村长儿子还在不管不顾地往前冲,那红衣新娘抬起了手,朝着他招了招,他的眼神一下子就迷离了,慢慢停下了步子,然后露出了一个茫然而痴傻的笑容,举起了刀,一刀刺进了自己的肚子。 “阿曼!”村长发出一声惨叫,也顾不得自己大腿上的伤,朝自己的儿子爬了过去,其他村民见了红衣新娘,知道这是极为厉害的邪祟,全都吓得不敢动弹。 他们互相望了一眼,最终扔下了手里的武器和农具,转身就跑。 什么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村长儿子口中吐出了鲜血,村长抱着他,不停叫着他的名字,众人心中都觉得畅快,之前把他们献给阿马巴神时候的气势呢?做局害他们时候的气势呢? 现在全没了。 活该。 “我们走。”万穗连看都没有再看这对父子,她不会当众杀人,要杀也是邪祟动手。 就算他们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第1161章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众人这才发现,在人群后方,竟然出现了无数浑身冒着黑气,穿着破破烂烂的皮甲,衣衫褴褛,手中拿着木头做的盾牌和锋利的金属弯刀,那盾牌上包了皮子,但也已经破烂了,看着十分的狼狈。 但他们却仍然有着极强的战斗力。 这些满身黑气的古代士兵们发出一声嘶吼,冲向了人群,见人就杀。 而这些士兵越来越多,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十几个,渐渐地变成了几十个、几百个,到最后竟然上万,密密麻麻,从不知名的虚空之中冲了出来,朝着密集的人群冲了过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有人在尖叫,到处都有人在流血,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腥甜的味道。 民众们乱了,到处乱跑,还有的被人挤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另一个人踩在了身上。 更多的人踩了上来,一个接一个,直到他再也站不起来。 这些邪祟士兵并不仅仅是砍杀夏裔,他们见人就砍,遇人就杀,根本就不分彼此。 他们的双眼通红,就像一头头凶狠的野兽,张着獠牙,挥舞着锋利的爪子,扑向了可怜的羔羊。 国王的演讲还没有说完,忽然就发生了骚动。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忽然就有人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将他扑到了一旁。 下一刻,一枚子弹打在了他刚才所站的地方,在地板上炸开了一个大洞。 有狙击手! 侯爷脸色巨变,立刻挡在了他的面前,王家守卫们也一拥而上,将国王和王后团团护住。 国王转过头,看到刚才将自己推到一旁的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你……”他刚要开口询问,那年轻姑娘严肃道,“有人用邪术召唤了古代军队,要在吉城引动兵灾,你小心些。” 她说的是夏国语,国王也会夏国语,他皱起眉头:“你是谁?” 两个王家守卫将她和国王隔开,王家守卫的队长举枪对着她,厉声问:“你是什么人?你想要干什么?” 侯爷也惊疑地看着她,这人没见过啊。 下一刻,那年轻姑娘忽然从旁边一个王家侍卫手中夺过了一面盾牌,猛地跳了起来,再次挡在了国王和一干内卫的面前。 砰! 一枚穿甲弹打在了盾牌上,强大的力量将她给轰出去老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再次惊了,她竟然能够跳得那么高,跑得那么快! 还能用防爆盾牌挡住穿甲弹! 其实没能挡住。 穿甲弹还是穿透了防爆盾牌,但年轻姑娘的身体稍微侧了一下,子弹在穿过盾牌之后又擦着她的腰部过去,打在了一个内卫的腿上。 那个内卫的腿当时就断了。 好在盾牌挡了那一枪,改变了子弹的方向,不然国王和他面前的那个内卫都要被轰碎。 那受伤的内卫倒在地上痛吼,万穗从地上爬起来,怒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侯爷立刻带着自己的保镖和王室侍卫们往旁边撤走。 万穗这下总算是领教到别国保镖的专业是有多拉胯了,之前她在网上看到新闻,说某国王子正在和百姓亲密握手,布置在不远处的狙击手不仅不好好值守,反而拿着手机背对着王子一阵拍。 当时她还以为这只是偶然现象,是那个保镖的个人行为,没想到这竟然是常态! 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四周都是慌乱逃跑的人群,人山人海,侯爷让保镖们在前面开路,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对面的一栋大楼。 人太多了,根本就逃不掉。侯爷焦急地说:“陛下,这是我的楼,我们先进去躲避,等到直升机到了,立刻送您回宫。” “好。”国王答应了一声,又问,“刚才那个姑娘你认识吗?” 侯爷摇头:“看她的样子像是夏国人,估计是来我们国家旅游的。” “她救了我两次。”国王道,“等到事情解决了,我要好好感谢她。” 侯爷点头,带着众人掩护国王和王后往电梯而去。 万穗越过面前慌乱奔逃的人群,看向远处,只见黑压压的一片,全都是身上冒着黑气的邪祟士兵。 太多了! 这数量至少有一两万!远远看去简直像黑色的食人蚁一样,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地上已经躺了不少尸体了,鲜血开始蔓延,空气中充满了难闻的血肉气息,到处都是求救和哀嚎。 被砍死的也不仅仅是夏裔,这些邪祟士兵杀人是不分彼此的,见人就砍,因此也有很多本地土著居民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1162章 我是您的替身 有和父母走失的土著小孩坐在尸体上哇哇大哭,一个邪祟士兵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睛亮着红光,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朝着他举起了手中的弯刀,想要将他刺穿,然后挑起来。 然后一把弯刀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挑了起来,往后一扔。 他飞了出去,身上喷出了黑色的烟雾,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变成了一只泥偶。 万穗一把抱起那个土著民小孩,跑到了旁边的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里已经挤满了人,店员将门给锁上了。 隔着透明的玻璃门,他们惊恐地望着外面,瑟瑟发抖。 万穗将小孩放在门口,敲了敲门:“快把孩子带进去!” 有人想要来开门,但被另外的人拦住了。 “不能开啊,外面太多鬼士兵了!你一开门他们就会冲进来将我们全都杀死!” 想开门的人也犹豫了,万穗的目光在里面的人身上扫过,他们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眼中有愧疚悔恨之意。 万穗在心中叹了口气,她怎么能责怪这些人自私呢?他们也只是普通人,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于是她再次将那个孩子抱起,对里面的人说:“玻璃门挡不住他们的,不,不仅是玻璃门,他们杀人之后变强了,只怕是普通的金属门都要拦不住他们,你们自己小心些。” 说罢,她抱起孩子,转身走了。 咖啡馆里的人都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们该开门让他们进来的,那个孩子还那么小,可是他们害怕啊! 要是开门的间隙,鬼士兵们就杀过来了可怎么办呢? 谁都没有说话,众人都沉浸在了难以言说的恐惧和悔恨之中。 万穗又杀了两个邪祟士兵,但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她一人一刀,怎么都杀不完,也救不了这么多的平民百姓。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冲出一个人来,压低声音道:“万小姐,我是外城31号,林先生派我来吉城协助您。” 万穗连忙问:“林先生有什么办法没有?” 外城31号是个年轻女人,和万穗的身高差不多,若看背影,还有可能看错,只是容貌不同罢了。 她神秘莫测地一笑,将万穗怀中的小孩子接了过去,塞给一个中年女人:“大姐,这个孩子和她的父母走散了,麻烦你帮忙带一下。” 那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小孩抱了过去:“好,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将她送回家。” 说罢,她抱着孩子就跑了。 万穗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个大姐可信?她要是人贩子呢?” 外城31号说:“万小姐请放心,我可是做情报工作的啊。这位大姐非常的善良,是他们社区的一名社工,她会照顾好那个孩子的。”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外城31号将她拉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说:“万小姐,林先生让我给您送一件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 外城31号从一个小袋子里拿出了一只小箱子,这么小的袋子居然能拿出比它大几十倍的箱子,可见这是一件空间法器。 外城31号打开了箱子,当看到里面金灿灿的东西时,万穗瞳孔地震。 那竟然是一副铠甲! 一副金色的山文甲! “这是……”她震惊地问。 外城31号道:“万小姐,这是林先生为您准备的,他说从上次渠山的事情之后就开始找工匠打造了,用的是钛合金,硬度高,防御力强,还很轻便。” 万穗顿时就明白了林西辰的用意。 这么多邪祟士兵,光靠她一个人一把刀,是肯定无法杀光的,也无法保护这么多的平民百姓。 只能用军队。 她正好有一支军队。 万穗没有多说什么,立刻开始披甲。 外城31号也上来帮忙,很快就穿戴整齐。 外城31号又递了一只山文面具过来,万穗接过来戴上,整张脸便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虽然没有那些一米八的壮汉们高,但穿上这身铠甲之后,却威风凛凛,难辨雌雄。 外城31号又拿出了一张人皮面具,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那张人皮面具立刻与她的脸融合了,让她彻彻底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正是万穗。 万穗睁大了眼睛,外城31号说:“林先生吩咐了,让我以您的名义开直播。” “您在三佛齐国的事情,有很多人知道,如果太守府和郡兵出现,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您的身份,因此需要一个替身顶替您,才能让别人打消对您的怀疑。” 第1163章 府君,祝您武运昌隆,旗开得胜 万穗皱了皱眉:“这真的有用吗?” “想怀疑您的人,还是会怀疑您,但您可以借此否认啊。”外城31号说,“如果您一口咬定自己不是巴郡太守,别人也抓不住您的把柄。” 万穗终于知道,自己之前给林西辰吃的那些灵食有多么的值了。 不愧是她的智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既然如此,就拜托你了。”她道。 外城31号朝她露出了一道微笑:“府君,祝您武运昌隆,旗开得胜。” 万穗也笑了,眼睛微微弯起。 “我不会败。” 等到万穗走后,外城31号打开了颤音,登录了万穗的账号,开始直播。 “咦?五百岁突然开始直播了?” “五百岁又要讲什么故事?” “不对,五百岁,你这是在哪儿啊,外面那是什么?邪祟!那是邪祟!怎么这么多邪祟!” 外城31号对着摄像头模仿万穗,惟妙惟肖,连每个细微的表情都极为相似。 她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各位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在三佛齐国。” “五百岁去出国了?” “听说三佛齐国巫术横行,国内很多心术不正的门道中人都去那边闯荡了,五百岁去那边干什么?” “莫非是去解决什么灵异事件的?” 外城31号道:“各位观众朋友,我本来是过来旅游的,顺便找找下一个故事的灵感,但我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大事。” 她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街道上的邪祟士兵:“吉城发生了兵灾,有人复活了古代士兵,在街上大肆杀人,见人就杀。” “什么?兵灾?” “我勒个去,现在都4202年了,居然还有兵灾!” “兵灾是什么大事,不是年年都有国家打仗吗?” “但你见过这样大肆屠杀平民的吗?打仗不算什么,士兵烧杀劫掠,谓之兵灾。” “五百岁,怎么你到哪儿哪儿都出事啊?” “前面的是在暗示什么?怎么就不能哪里出事,五百岁就去哪里?” “怎么,黑子找不到黑的点,就开始搞莫须有了?是不是还打算给五百岁冠一个扫把星的名头,然后说全世界的灵异事件都是她造成的?” “你遇到灵异事件是你自己运势低,和别人没有关系,望周知。” 外城31号根本就没有去搭理快要吵起来的评论区,而是继续讲解:“今天三佛大桥通车,很多市民都来观礼,连国王和王后都来了,不知道这场兵灾是不是和三佛齐国朝堂上的政治斗争有关。” 网友们很激动:“以前还只是搞政变,现在都变成直接搞灵异事件了吗?” “搞灵异事件的确比搞政变的危险更低啊。” “怎么可能,灵异事件不可控,你以为是搞政变,最后很可能变成灭国啊。” “但是万一成功了,收益很高啊。” “啊!”外面传来一声尖叫,外城31号一惊,急忙冲了出去,将一张黄符扔到了那邪祟士兵的身上,将那个被他砍了一刀,肩膀上鲜血直流的年轻人拉到了身后:“快跑!” 那年轻人疼得面容扭曲,捂着自己的伤口,匆匆忙忙道了一声谢,转身跑了。 “五百岁,看你身后!”网友们激动地在评论区大喊,外城31号回头看去,只见一支二十几人的邪祟士兵朝着她杀来。 她拿出了一支破甲锤,竟和万穗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且战且退,好不容易才将这些邪祟士兵甩掉,躲进了一座大楼之中,将破甲锤插进了安全门的门闩上。 轰! 外面响起了撞门的声音,一下一下,将金属门都撞得变了形。 “卧槽,太刺激了,简直像世界末日一样!” “五百岁,你这是变战地记者了?” “大家快看外网,外网上还有很多人在直播!吉城这次真的是闹大了!” “好多邪祟士兵!这得有好几万吧!” 本来外城31号以为这安全门防不住那些邪祟,没想到他们撞了几下竟然停了下来,她来到门边,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门的缝隙。 这一照,竟然看到了远处天空中那一座巍峨华丽的宫阁。 太守府! “诸位观众!”外城31号道,“太守府!我看到了太守府!” “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不是门道中人所以看不到,但我能看得清清楚楚!”外城31号继续说,“我确定,这就是锦城上空中出现的那个!” “太守府怎么会出现在三佛齐国!” “难道这场兵灾和那位巴郡太守有关?” 第1164章 难道吉城就这样完蛋了吗? “喂,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那巴郡太守可是我们夏国的,你这话传扬出去,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诸位。”外城31号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巴郡太守是来救人的?” 此时,吉城三佛桥周围的门道中人都看到了这座府衙。 他们都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是什么? 难道是天宫吗? 此时,在侯爷的那座大楼顶层,国王和王后都站在窗户边,焦急地看着下面地狱一般的画面,心如油煎。 他问侯爷:“我不是已经下令调集王室军队前来平叛了吗?军队为什么没有来?他们在干什么?” 这时,王室秘书接了一通电话,脸色凝重地说:“陛下,军队已经派过来了,但他们的热武器根本就伤不了这些邪祟士兵。” “什么?”国王大惊失色,连王后都猛然间站起身来。 “怎么会这样?枪械不行,连大炮也不行吗?” 王室秘书说:“几位将领报上来的军报说,大炮一到战场就哑火了,他们想尽了办法都无法开火,有的炮还炸膛了。但那些邪祟士兵却越战越勇,冲进我们的军队之中冲杀,我们的士兵根本无法抵挡,已经损失了近千士兵,几位将领只能让军队暂时撤退。” 国王的手微微发抖。 这些邪祟士兵竟然不怕热武器! 若是上白刃战,凡人士兵的武器也无法伤到对方,只能被对方砍瓜切菜。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啊。 “贡满大师,真的没有办法阻止吗?”国王侧过头,问站在一旁,面色肃穆的干瘦老者。 他将希望放在了巫师的身上。 干瘦老者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民族服饰,叹了口气:“陛下,他们借用了邪神的力量,这些死去的古代士兵又怨气冲天,以我的力量,实在无法阻止。” 这位贡满大师是三佛齐国王室所供养的巫师之一,本来就住得不远,在听闻国王和王后遇到危险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 王后焦急地问:“如果再召集更多的巫师过来呢?如果将全吉城的巫师全都请来……” 贡满大师面露难色:“王后陛下,这里有几万邪祟,非常危险,那些巫师们不会来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王后道,“他们是我三佛齐国的人,在吉城谋生,如果吉城毁了,他们又能去哪儿呢?” 贡满大师很想告诉他们,吉城里聚集的这些巫师们大都是心术不正之辈,那种正直之人少之又少,你没看只有我一个人过来救驾吗? 说不定他们还希望吉城有一场大动荡,这样吉城的老百姓们就更相信他们,更愿意将钱花在他们的身上。 国王沉吟了片刻,对侯爷道:“立刻通知王家电视台,我要立刻发布公告,召唤全吉城的巫师前来保护百姓。” “是。”侯爷也知道这些巫师们是什么德行,但既然国王下了令,他也必须遵守。 很快就有摄像人员扛着设备来了,三佛齐国千家万户的电视台里都开始播放国王的召集令。 直播结束之后,国王满脸愁容,侯爷安慰道:“陛下,我已经召集我家中所供奉的巫师们了,他们很快就会赶来。” “你家供奉的巫师有多少?”国王问。 “二十二个。”侯爷道。 国王的眼神暗淡下去:“杯水车薪。” 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陛下,我们可以下令,让朝中官员和贵族们将自家的供奉献出来啊。” 国王也回过神来,立刻签署政令,让达官显贵们将家里的巫师全都派出来,但他们等了很久,也只等来了二三十个,还全都是夏裔贵族和官员们派来的。 国王大发雷霆:“这些人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吗?我所签署的政令,他们竟然敢不遵守!” 贡满大师在一旁叹息道:“如今吉城兵灾横行,他们必定是害怕将家中的巫师派出来之后,自家遭受到这些邪祟士兵的袭击,无人保护他们。” 国王露出失望和痛苦之色:“真是没想到,这些人平日里天天说什么忠君报国,愿意为王室、为国家而死,到了真需要他们的时候,全都只顾自家。” 侯爷也跟着叹息,说:“我家供奉的那二十二位巫师,也只来了十四个,其他几个都不见踪影了。平日里我给了他们那么多优待,要什么给什么,没想到一到关键时刻,他们竟然直接就逃了。” 国王痛苦地说:“难道吉城就这样完蛋了吗?” 第1165章 愿追随府君! 如果吉城真的在邪祟士兵们的攻击下死伤惨重,他作为国王,只能引咎退位。 退位的国王能有什么好下场? 就在这个时候,贡满大师忽然望着窗外,瞪大了眼睛。 “陛下,您,您看,那是什么?” 国王站起身来,转头看向窗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贡满大师,那里什么都没有啊。” 贡满大师却激动地指着天空:“陛下,那里有一座宫殿!您,您看不见?” 国王摇头,侯爷以及一干人等都纷纷摇头,只有两个保镖道:“陛下,我们也看到了,那里漂浮着一座宫殿!” 贡满大师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是不是天生的阴阳眼?” 两人点头。 “那就对了,这座宫殿只有巫师们和有阴阳眼的人能够看见。” 国王急忙说:“贡满大师,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也能看见?” 贡满大师从怀中拿出了一只玻璃瓶子,将里面的黑色药汁倒了一点出来,抹在了国王的眼皮上,国王觉得眼睛微微有些刺痛,睁开之后便立刻惊叫起来:“看到了,我看到了,真的有一座宫殿!” 在场的众人都涂抹上了那黑色的药汁,王后惊喜地说:“陛下,难道是神灵不忍心我们吉城惨遭兵灾横祸,所以才当众显灵,要救我吉城苍生吗?” 跟随在他们身边的一位王家秘书却脸色凝重道:“陛下,不可掉以轻心呐,说不定这兵灾就是那座宫殿引起的。说不定那不是什么神灵的天宫,而是邪神的居所。” 旁边另外一个王家助理道:“陛下,那座宫殿看起来像夏国的古代建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侯爷的眼刀就飞了过来:“沙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位王室助理连忙道:“侯爷,你不要太紧张,我并没有说这次的兵灾和您有关系。” 侯爷冷哼了一声,对国王道:“陛下请看,下面的那些邪祟士兵们,身上穿的都是古代三佛齐人的军装,可见此事与我们夏裔没有关系,请陛下明察。” 那位王室助理却淡淡道:“侯爷,两位陛下在王宫里好好的,到你所修建的三佛大桥来就出事,你总得拿个说法出来。” 侯爷瞪了他一眼,对国王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这件事很显然是冲着我和陛下您来的,我没能事先察觉此事,让陛下陷入了危险之中,是我的责任。但此事绝不是我的手笔,我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 “陛下对我这么信任,将三佛大桥交给我修建,我辛辛苦苦修建了四年,其中艰辛不是外人可知。如今正是瓜熟蒂落之时,我又怎么会亲手毁掉自己种了四年的庄稼呢?” “请陛下明察。” 国王摆了摆手:“阿伍,我是相信你的,当初我能顺利继位,也是因为有你的全力支持,我们从来都是最坚固的同盟。” 他侧头瞥了沙巴一眼:“我不许任何人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沙巴低下了头,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国王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了窗户边,侯爷大惊,急忙说:“陛下,危险啊,如果还有狙击手……” 国王却抬起手,制止了他:“我要亲眼看看,哪怕吉城真的在这次的兵灾之中毁灭了,我也要亲眼看到。” “我是这座城市的主人,是这个国家的国王。”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如果这座城池陷落了,我也不会独活。” “我誓要与吉城共存亡。” 万穗站在太守府的门前,看着面前着重甲的一千多士兵,旌旗招展,气势恢弘,甲片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光。 两位曲军候骑在各自的高头大马上,身上所穿的甲胄光彩熠熠,再加上他们身材十分高大,显得威风凛凛,有古名将之风。 “诸位将士。”万穗高声道,“下面的这片土地不是我们的国家,但这里生活着很多我们的同胞,他们如今正遭受兵灾,有心思歹毒之人以邪术唤醒了古代的土著士兵,用他们来屠杀百姓,搅动局势,要让吉城陷入战火之中,要让这个国家地动山摇。” “别国的内政本与我们无关,但我既然来了这里,亲眼见到同胞受难,便不能坐视不理。” 她上前一步,高声道:“诸位,可愿与我一同前往吉城,保护我们的同胞?” 两位曲军候在战马之上拱手,高声道:“愿追随府君!” 士兵们也齐齐高声大吼:“愿追随府君!” 第1166章 擎起我的大纛 虽然只有一千一百人,却像是千军万马在咆哮。 万穗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激荡不已。 此时,黄师爷牵着一匹骏马而来,那马的皮毛是淡淡的金色,没有一根杂毛,身材高大,浑身肌肉,此时它身上也披了重甲,鼻梁上还有当卢护着,万穗第一次在一匹马上看出了“俊美”二字。 “这是?”她惊疑地问。 “府君,这是真马。”黄师爷说,“是从赤岭老怪那里俘虏到的战利品,是凉州马。” 传说,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可见凉州的马有多好。 “林主簿吩咐了,这匹最好的战马,一定要留给府君您骑乘。” 万穗心中感慨万千,上前摸了摸马的脑袋,那匹马竟然低下了头,在她的手上蹭了蹭。 她很是惊讶,这种优秀的战马不是都很烈吗?一般人很难驾驭,要一同生活很久,慢慢地沟通感情,才能够得到它的信任,和它心意相通,上了战场才能够并肩作战。 对于战士来说,战马不仅仅是一匹马而已,它是自己的战友,是最重要的好兄弟。 她明明没有养过这匹马,但这匹马和她却非常的亲近。 黄师爷在一旁笑着道:“府君,这匹马跟随在那赤岭老怪的身边,吸收日月精华,也有了几分灵智,您的身上有鬼官的力量,它自然与您亲近。” “它知道,您是一位明主,跟着您,它才有前途,否则它就只能空老于马厩之中了。” 万穗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好,从今天起,你就叫飞羽,随我上阵杀敌吧。” 战马发出了“恢恢儿”的叫声,不停地踢着马步,似乎十分兴奋,好像在说:“愿追随府君效力,万死不辞。” 万穗翻身上马,拉动缰绳,对着自己的军队道:“擎起我的大纛!” 执旗兵一挥手,一面赤色的旗帜便立了起来,上面写着:巴郡太守巴。 万穗姓万,本来应该是巴郡太守万五个字,巴郡太守四个字略小,万字最大,彰显着这支军队统帅的身份。 如果万穗还有别的爵位,也可以全写上去,显得威风。 但万穗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就将自己的姓氏隐藏了,只亮出一个“巴”字。 大纛在风中发出猎猎声响。 “出征!” 三佛大桥周围,已经变成了邪祟杀戮的地狱,血气翻腾,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仿佛被笼罩在一片红色当中。 但还有更多的人活着,他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四下逃窜,想要跑进每一栋建筑之中躲藏。 但这些邪祟士兵的力量似乎增强了,之前还无法突破金属门,现在却能将金属门撞变形,只要有了缝隙,他们就能够闯进去,在里面进行大肆的屠杀。 之前拒绝万穗的那家咖啡馆也被邪祟士兵们撞破了玻璃门,几个邪祟士兵冲了进去,见人就杀,也不分到底是夏裔还是土著居民还是外国游客,一时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但是那几个邪祟士兵刚刚斩了一个人就停下了手,他们齐齐回过头,像是受到了上官的召唤,转身走了出去。 剩下的幸存者们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们怎么走了?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忍不住偷偷朝着外面张望,这一看,他们的眼睛就睁大了。 在三佛大桥的桥头上,赫然出现了一支军队。 这支军队列阵整齐,每个士兵身上都穿着重甲,将脑袋和脖子都包得严严实实,他们身上的甲片寒光凛凛,即便是在炎热的三佛齐国,看一眼都能让人感觉到森然的寒意。 他们竟然还有骑兵! 骑兵在两侧列阵,连马匹都披了重甲! 这样的重骑兵,他们一辈子都没亲眼见过,即便是在电视剧里都很难见到,国内的没有,国外的电视剧租不起这么多重甲,好多演员还不会骑马! “那,那是哪里来的军队?”有人惊慌失措地问,“他们也和这些邪祟士兵是一伙的吗?” “一定是的,他们也是古代军队,你看他们的武器,全都是古代的冷兵器。” “不对!你们看他们的甲胄,这不是我们三佛齐国的甲!” “我们古代就没有什么正经的甲胄,大都是穿皮甲,那个时代我们哪有那么发达的冶铁技术?” “那是夏国的甲胄!”有一个夏国游客惊喜地说道,“你们看,他们的旗帜上有字!” “那是夏国文字!” “上面写的什么啊?” 第1167章 夏裔看到我旗帜上的字,会过来的 “巴郡太守巴。” “啊?什么巴郡太守?” “是夏国古代的一种官职,从先秦时期就有了,是一郡的主官。”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支军队,万穗直接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现形,并非只有门道里的人才能看到。 国王一直在注视着下面的一切,他亲眼看到这支武装到牙齿的外国古代军队出现在三佛大桥之前,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揉了揉眼睛。 “阿伍,你,你快来看。”他招呼侯爷,“那是不是古代夏国的军队?” 侯爷和众人都急忙跑到了玻璃窗边往外看,都看到了那支威武之师,一时间面面相觑。 “陛下,那,那似乎的确是夏国的古代军队。”侯爷惊疑不定,“可是……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这里没有这么多夏国人入境的记录啊。” 贡满大师抬头看向了空中的那座府衙,道:“陛下,请让我仔细看一看。” 国王将望远镜递给了他,他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府衙的正门,果然看到了三个夏国文字。 太守府! “陛下!”贡满大师惊道,“这支古代军队,是从那座空中宫殿而来!” “他们也不是真正的活人,而是阴兵!” 万穗骑着马,站在中军之中,对身后的执旗兵道:“将我的大纛拿得更高一些,夏裔看到我旗帜上的字,会过来的。” “是。”执旗兵将大纛高高举起,在河风之中飞舞,猎猎作响。 旁边一个亲兵问:“府君,如果当地的土著居民过来了,我们救不救?” “如果他们愿意相信我们,愿意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就救。”万穗道,“如果他们不肯来,我们也不必勉强。” 有惊慌失措的夏国游客看到了这支军队和那面大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对身边的人道:“大家快到那边去,那是我们夏国的古代军队,他们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信不信,撒腿就往万穗的军队这边跑。 其他人见他跑,也跟着跑,反正现在没有安全的地方,不如就跟着过去看看情况,说不定有用呢? 有些夏裔百姓本来在四处逃窜,忽然看到了这样一支军队,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夏国的古代军队,我在夏国的古装电视剧里见到过,他们全都穿着战甲,还举着将领的旗帜,肯定与那些追杀我们的邪祟士兵不一样,快,快往那支军队跑,他们会保护我们的。” “哎,哎,别去啊,他们要是也和这些邪祟士兵是一伙的怎么办?”一个和他一起的土著居民拉住了他。 “不会的,我相信他们!” “为什么你这么自信?要是错了怎么办?” “因为……”那人也想不出什么原因,来了一句,“因为我喜欢看夏国的历史剧!” “啊?太草率了吧?”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次轮到对方无话可说了。 是啊,他也没有办法,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死在面前,被那些邪祟士兵用弯刀砍断了脖子。 不如赌一次,万一赌赢了呢? 他咬了咬牙,也跟在了那人的后面,一起朝着万穗的军阵跑去。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而来,很多人不认识夏国文字,甚至连不少年轻的夏裔也不认识,他们看见很多人往这边跑,就跟着一起跑。 但还有很多人在远处观望,他们小心地藏在街道角落和屋子里,远远地朝着外面偷看。 那些邪祟士兵们也发现了万穗的军队,他们不再四散杀人,而是慢慢地聚集了起来,竟然也列了一个战阵。 但这个战阵太松散了,即便是万穗这种打仗的外行人看来,也觉得很菜。 这种战阵,不是一击即溃吗? 三佛齐国的古代士兵这么拉胯的吗? 邪祟士兵们聚集在一起,以战阵的形式追杀那些跑来的百姓,跑在后面的被他们追上,就是一刀。 万穗眯了眯眼睛,对身边那骑着枣红马的曲军候道:“伯盛,准备放箭,掩护百姓。” 这位曲军候名为张荣,字伯盛。 他朝着万穗拱手道:“是!” 旁边执旗的发令兵挥舞手中的令旗,列阵前排的刀盾兵蹲下了身子,将圆盾挡在面前,露出了后面几排的弓手。 万穗问身边的亲兵:“我们的人放箭,会不会误射中平民百姓?” 那亲兵道:“府君请放心,只要您下令不许伤害百姓,我们所射出的箭就只会对邪祟有效。” 第1168章 如有冲阵者,将他们扔回去 万穗心中一喜,她差点忘了,自己所带领的这支军队是阴兵,不是活人,他们也是有法力的,能够操纵自己的武器能不能伤害平民。 张荣纵马向前几步,从马上拿起长弓,搭弓上箭,对准了远处的邪祟士兵。 他将箭头往上抬,在令旗挥下之时,长箭朝着天空之中射出,四周的弓手们也齐齐射出一箭。 虽然弓手只有一百人,但射出的箭却密密麻麻,发出破空之声,在天空之中划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入了邪祟士兵们的军阵之中。 有几十个百姓被邪祟士兵们追上,也混入了军阵之中,箭雨落下之时,眼见着也要射中他们,他们惊恐地大叫,抱住了脑袋。 其中一个年轻姑娘见一支箭正好落在自己的头顶,恐惧哀嚎,但很快她就发现,想象中的剧烈疼痛并没有传来,脑袋上反而有些冰凉,就像一片雪花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她摸了摸,什么都没有摸到,就觉得很冷,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惊疑地看向四周,发现正在追杀自己的两个邪祟士兵被一支长箭穿透了身体,他们因惯性而往后飞出,像串葫芦一样被钉在了地上。 一团团黑气从他们的伤口之中涌出,他们挣扎了几下,不动了,化为了泥偶,碎裂成了一地的碎片。 她又看向了那个射出这惊天一箭的将领,他一身铠甲,猿臂狼腰、威风凛凛。 紧接着无数的箭雨倾泻而下,将她周围的邪祟士兵们全都射死,她终于也听到了邪祟士兵们的惨叫声,四周也开始堆积起邪祟士兵们的尸体。 这些尸体倒地死亡之后,就化为了泥偶,灵体彻底烟消云散。 那些被追杀的平民百姓们都呆住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逃跑,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不知道是谁喊出了这句话,众人才如梦初醒,飞快地朝着万穗郡兵的方向跑去。 不少还在观望的人见了这一幕,眼睛都亮了,也都跟了出来,一起往万穗那边跑。 后面的邪祟士兵们再次冲了上来,想要砍杀这些人,没想到万穗那边令旗一挥,箭雨再次倾泻而下,又射死了上百个邪祟士兵。 阵地上铺满了一层泥土碎片。 朝这边跑过来的人更多了,万穗对另外一个曲军候道:“子言,你带领一队军士去维持秩序,让他们绕过我们的军阵往后走,不能冲击我们的军阵。如果有冲阵的,就将他们扔回敌军阵营里去。” “是。”曾凡拱手答应了一声,点齐了一百人,五十名骑兵、五十名步兵,带着他们上去驱赶逃过来的普通百姓。 好在三佛大桥桥头的地盘很大,能留出足够的空隙让老百姓们过去,但还是有些人不管不顾地朝着军阵的方向冲了过来。 曾凡亲自带着两名骑兵挡在他们的面前,喝令他们往旁边的空隙上桥,退到桥后,但那几个人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已经被吓得失了智一样,还是继续往万穗的军阵正面冲了过来。 曾凡面色一沉,亲自纵马冲了上来,用手中的马槊挑起其中一个人的衣服,将他整个人都挑离了地面。 那人拼命地挣扎着,口中大叫着当地土著语言,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曾凡面色冰冷,将马槊一甩,那人就被甩飞了出去,越过了人群,落在了邪祟士兵们的阵营之中,摔断了他几根骨头,正好两个邪祟士兵冲了上来,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刀。 其他一些冲击军阵的人见了这情形,都吓坏了,赶紧调转方向,听从阴兵们的指引,往旁边的空隙跑去,就算那里人挤人,也不敢再往军阵里冲。 后面还有一些不长眼睛的,即便看到了这样的情况,还是想往军阵里面挤,曾凡也不跟他们客气,让骑兵们将他们挑起来扔回去,多扔几个就都老实了。 虽然有人骂骂咧咧,但再也不敢往这边而来,都知道这支郡兵也不是好惹的。 万穗已经命令士兵们放了好几轮箭雨,她最近看了不少古代的兵书,学了一点东西,因此囤积了不少的箭弩,为了不让做手办的店铺怀疑,她还多找了几家店铺,按照同一个规格定制了一些,经过林西辰和黄师爷的计算,已经有上百万支了。 别以为不可能这么多,这也不是古代的纯手工制作,全都是用大机器流水线生产,就算真箭也能一天生产几十万,何况只是手办用的塑料箭,开个模具就行了,生产得越多越便宜。 第1169章 两万对一千,优势在我 真正让这些箭羽化为真实的羽箭,有杀伤力的,是太守府的能量。 邪祟士兵们被硬生生地阻挡在了三佛桥头,某座高楼之上,达曼正拿着望远镜仔细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冰冷,眉头深深皱起。 “达曼先生。”一个手下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汉都亚公爵大人打了电话来,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夏国古代士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个巴郡太守又是谁?” 达曼怒道:“问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那是谁?” 手下被吓得后退了两步,这时,又有一个手下凑了过来,将手机递了过去:“达曼先生,您看,这是夏国内网前段时间非常有名的锦城事件,据说锦城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灵异事件,造成了数千人的伤亡,那时锦城上空就出现了一座太守府,压制了灵异事件,毁灭了这个超一级盲区。” 达曼立刻将手机拿了过去,刷了几个相关的视频,脸色很不好看:“这个什么巴郡太守不在夏国境内,跑到我们三佛齐国干什么?我们国家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是想要统治世界吗?” “难道他是来给那些夏裔出头的?”手下内心揣度着,谨慎地问。 达曼咬了咬牙,对手下道:“先将巴郡太守的事情如实禀报给汉都亚公爵大人,我们准备将佤蒙大将复活。” 众人都吓了一跳,有个手下吞了口唾沫,犹豫迟疑地说:“达曼大人,真的要复活佤蒙大将吗?他如果复活,一定是个极为厉害的邪祟,到时候无法控制,只怕会危害到我们自己啊。” 达曼却眼神坚定:“如今只有复活佤蒙大将,我们才有得胜的机会。” “达曼大人,真的没有这个必要啊,那巴郡太守的军队只有一千多人,而我们的邪祟士兵有将近两万,优势在我啊!”手下们还在苦劝。 达曼勃然大怒,一脚踢在那个苦劝他的手下身上,大声喝骂道:“闭嘴!你看看对方那些士兵的装备,再看看我们这些邪祟士兵的装备!对方还有数之不尽的箭羽!” 手下却道:“达曼大人,我们这边的邪祟数量多,就算堆都能把他们堆死啊,何况邪祟又不怕死。” 达曼已经打定了主意,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夏国有句古话,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我们容不得任何的失败!必须全力以赴,否则我们全都要死!而且死得很惨!” 众人都不说话了,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达曼缓缓来到了符阵的深处,这里有一个单独的小符阵,其中放着一个稍大一些泥偶,这个泥偶还是红色的,不知道烧制的时候放了些什么材料,红得妖异万分,让人毛骨悚然,只看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众人都不敢正眼看那只泥偶,纷纷低下了头,只有达曼来到了那个泥偶的面前,双手合十朝着它行了一礼,道:“佤蒙大将,您的军队遇到了强敌,现在是您复苏的时候了。” 说罢,他从侍从的手中拿过了一把匕首,用左手抓住了刀刃,在上面一划,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流淌了下来,滴在阵法之中,鲜血立刻顺着符阵游走,最后汇聚在了那红色的泥偶身上。 他的身上有佤蒙大将的血脉,他的祖先是佤蒙大将的女儿。 这个泥偶也是他亲手捏制。 泥偶的眼睛忽然亮起了红色的光,身上也开始一阵阵地往外冒黑气。 紧接着一道高大的人影从泥偶之中慢慢地站了起来,那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古代男人,身上穿着甲胄,但那甲胄破破烂烂,就算不破烂,也无法跟万穗手下的士兵们相比。 但他的身上充满了强烈的恶意,眼睛红光闪烁,手中还拿着一柄巨大的斧头。 达曼的手下们都纷纷往后退,脸色苍白。 这位佤蒙大将就是几百年前吉城之战中战死的土著军将领,当年杀死过无数的夏裔百姓,和侯爷有世仇。 在三佛齐国的民间传说中,他死后已经成为了一尊邪神,一直在地府之中游荡,等待着某天能够复活,回来报复现任国王和侯爷一家。 这位佤蒙大将的名号说出去,都能止小儿夜啼。 达曼用满是鲜血的手双手合十,对着他行礼道:“尊敬的佤蒙大将,您所憎恨的国王和姓侯的夏裔贵族如今把持着三佛齐国的朝政,我们本土派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压,请您出手,还我们一片朗朗乾坤。” 第1170章 佤蒙大将 佤蒙大将发出了一声怒吼,震得众人一阵头晕目眩,甚至有人头疼欲裂,耳朵之中流出了鲜血。 他挥舞着斧头,快速朝着窗户的方向跑去,然后穿过了墙壁,消失在了空中。 手下们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已经吓得浑身都是冷汗。 达曼眼中却满是恶意。 什么巴郡太守,在我们佤蒙大将的面前,全都是蝼蚁! 都该死! 而在另外一栋楼中,国王和王后夫妻俩正紧紧盯着三佛大桥,当看到巴郡太守的军队保护百姓,让他们躲到军阵后方的时候,都齐齐松了口气。 国王转过身来,抓住了侯爷的手:“阿伍,这支军队是你从夏国请来的吗?” 侯爷一脸的懵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陛下,这,我也不知道这支军队是从何而来,我的确想要尽我所能保护百姓,保护您,但这件事并非我所做,我不能偷天之功。” 国王一脸的疑惑:“那这支军队究竟为何而来?这巴郡太守又到底是何许人?” 王室秘书也像达曼的那个手下一样,找到了内网的那些视频,连忙拿过来给国王看了,国王更加疑惑了。 “既然这位是夏国巴郡的太守,他怎么管起我三佛齐国的事情了?”他问,“在这里他也有执法的权力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话可不好接啊。 这里不是夏国,而是三佛齐国,一个夏国的阴间太守来三佛齐国杀邪祟、保护民众,这不是向全天下昭告三佛齐国的国王无能,保护不了自己的百姓吗? 这可是当面打国王的脸,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时,王后开口了:“陛下,我曾看过一部花旗国的玄幻剧,这个剧里说,花旗国有全球各个国家的神灵,因为那些信仰神灵的外国人移民到了花旗国,就将他们所信奉的神灵带来了。” “想必是哪位游客或者夏国移民信仰这位阴间巴郡太守,正好他又遭受了邪祟士兵的袭击,所以才向巴郡太守祷告,请求巴郡太守出面相救,这位巴郡太守受信徒所请,才会千里迢迢前来救他们于水火。” 王后这话非常有水平,你看花旗国这样实力强大的大国,也有别国的神灵来管事,何况咱们三佛齐国。 巴郡太守是鬼官,在三佛齐国的文化中,称得上是神灵,所以不寒碜。 国王听了之后脸色果然好了很多,他十分大度地说:“只要他能够保护好我们的百姓,等他走后,我们给他立个庙宇,或者为他铸造神像,请进王室寺庙之中供奉也不是不可以啊。” 他道:“赶紧将望远镜拿过来,我要好好看看这位巴郡太守长什么模样。” 秘书连忙将望远镜递了过来,他拿起朝着军阵之中仔细看了看,只看到了一个骑在马上的人影,似乎比四周的亲兵们要矮小了一些,一身的山文甲,还戴着面具。 他心中有些担忧。 这位太守比周围的亲兵矮了这么多,还这么瘦小,真的能打败那么多邪祟士兵吗? 其实万穗并不矮,在南方女孩子之中算是比较高的了,比江墨清都要高大半个头,但这些亲兵都是一米八几,甚至一米九几的壮汉,她站在他们中间,就显得特别矮小了。 即便骑在马上,也比同样骑马的亲兵们矮上不少。 就在国王心中满是疑虑之时,忽然旁边有随从惊慌地道:“陛,陛下,您看,那,那是什么?” 国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脸色都变了。 他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八的壮汉,披头散发,浑身散发着黑色的气息,手中还拿着一柄巨大的斧头,正从远处大步而来。 那些邪祟士兵一看到他,就想见到了主心骨一样,全都聚集到了他的身边,竟然组成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军阵。 “那,那是……”这下子连国王都吓得双腿发软,脸色发青,“那是佤蒙大将?” 侯爷大惊失色,立刻冲了上来,先是搀扶住国王,接着便是将望远镜拿过来,朝着下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也差点吓晕。 真的是佤蒙大将,还是民间传说中见人杀人、见佛杀佛的邪神佤蒙! 如果佤蒙大将真的复活了,第一个要杀的,肯定是他们侯家,其次便是国王一家。 这是几百年的仇恨! 这一君一臣二人心中生出了念头,希望巴郡太守一定要赢啊,如果不能赢,他们就完蛋了。 第1171章 我观此敌酋,如插标卖首尔 万穗也看到了那个高大的敌军将领,她侧过头问已经回返的张荣:“伯盛,这位想必就是邪祟军团的将领了,你看他如何?” 张荣仔细看了看,道:“我观此敌酋,如插标卖首尔。” 万穗:“……” 都学关二爷是吧? 万穗道:“伯盛不可轻敌,此邪祟怨气冲天,这许多年来不知道吞噬了多少邪祟妖灵,其实力不可小觑。他手上所拿的那把斧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不知道曾经杀死过多少活人,砍过多少敌人的头颅,血气弥漫,一斧头劈下,威力非凡。” 张荣朝她拱了拱手,道:“府君请放心,属下一定小心谨慎。”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要是张荣的脾气真和关二爷差不多,她还真不好管。 领军之人,最怕骄兵悍将,要耗费大量的精力来收服手下不听话的将领,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出幺蛾子,给你玩个大的。 原本是一盘散沙的邪祟军团,在佤蒙大将出现之后,竟然慢慢地组织了起来,一伍一什排列整齐,组成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军阵。 但是…… 看看自己这边,再看看他们,谁是精锐,谁是乌合之众,一目了然。 这还是因为对方是邪祟,不是活人,这种军纪的活人古代军队,看到了全副铠甲的精锐骑兵,能不当场逃跑都算是上勇了。 对方的数量很多,远远看去浩浩荡荡,如同蚁群,刚才几轮齐射杀死了上千邪祟,但剩下的也足以让人胆寒。 那些逃到了桥上的百姓们都忍不住朝这边张望,不知道这支郡兵能不能守得住。 佤蒙大将抬手,敌军停在了几百步之外,任由那些残存的百姓往这边奔逃。 万穗知道,他们准备发动攻击了。 邪祟军团的前排士兵也拿着刀盾,阵型竟然和这边差不了多少。 万穗心中一惊。 他们也打算射箭? 果然,对方前面的士兵们齐齐蹲下,后面出现了一众弓兵,无数箭矢朝着郡兵急射而来。 他们弓兵的数量远远多于万穗的郡兵,因此箭矢的数量更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天上降下了大雨。 郡兵们训练有素,迅速举起了手中的盾牌遮挡,箭头打在盾牌上的咄咄声不绝于耳,但郡兵们的盾牌全都包裹着厚厚的生牛皮,万穗跟卖家说了,不要怕花钱,包两层、三层都行,卖家很无语,问她难道还要真拿去打仗吗?太厚太重,反而不好携带和使用。 但万穗表示,这对阴兵来说都不是事儿。 即便在冷兵器时代,这样的盾牌也是防御力巅峰。 何况还有太守府的能量加持,盾牌在抵挡箭矢之时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因此一轮箭雨过后,郡兵这边只有几个倒霉蛋中了一箭,也都没有伤到要害。 万穗脸色一沉,跟我们比箭多是吧? 阴兵的箭矢都是能量幻化,肯定不是真正的箭,我有太守府在后面撑着,我看你们怎么比! 她沉声道:“传令,用诸葛连弩!” 弓兵退后,弩兵前行,队伍交换之时进退有度,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错乱。 万穗专门定制的诸葛连弩终于能够发挥用处了,一轮箭雨射了出来,不用填装弩矢,又是一轮箭雨,一连能发十次。 每次射出,总是能够放倒一大片邪祟士兵,等到十轮箭矢射完,阵地之前竟然堆起了黄泥碎片的小山,对方的数量减去了好几千。 万穗正打算下令再来一波,有传令兵纵马跑了回来:“府君,箭矢要用尽了。” 万穗一惊:“我定做了那么多箭矢,怎么会……” 她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不是箭矢尽了,是太守府分配给箭矢的能量要用尽了。 这毕竟不是开挂的战争游戏,她没有无限箭矢。 但对方能够射出一轮箭雨,也已经是极限了。 佤蒙大将见这么多邪祟士兵被射死,极为愤怒,举起双手,口中发出阵阵怒吼,一时间阴风阵阵,乌云聚集,云层之中竟然有雷电流转。 躲在万穗军阵后面的百姓们都满脸的惊慌,继续往三佛大桥的尽头逃跑,但对面也挤满了人,一时间竟然堵了个水泄不通,无法通过。 随着一声雷响,一道霹雳从天而降,朝着万穗军阵而来。 万穗立刻拿出了官印,朝着那道雷电扔了过去。 官印放出金色霞光,竟生生将那道雷电给吸收了进去,然后又射出一道金光,直冲天际,如同一柄利剑,直直地插入了云层之中。 第1173章 总之,那东西很香……不是,很邪恶 达曼沉吟了片刻,道:“我们的杀手派出去了没有?” “已经派出去了。”手下说,“三批了,全都被姓侯的手下给消灭了。” “那就继续派!”达曼大吼,“这个难道都要我教你吗?” 手下急忙点头:“是,是,我这就去。” “等等。”达曼忽然叫住了他,“侯伍手底下有不少能人异士,普通的杀手派再多也没有什么用。” 手下疑惑地问:“那先生的意思是?” 达曼沉吟了片刻,道:“我记得几百年前的吉城之战中,国王军中有一个巫师,法力高强,如果不是当初的侯爵请来了一个夏国的巫师,他对莱瓦公爵军的诅咒就成功了?” 他这里所说的国王,是几百年前那个被废的暴君,莱瓦公爵则是现在国王的祖先。 当年是公爵起来反抗国王,而如今也是汉都亚公爵意图除掉国王,自己登极。 历史如此相似。 “是的。”手下说,“那位巫师叫迈迪。” 达曼沉默了片刻:“还有多余的泥偶吗?” 手下满脸震惊,双股战战:“您要复活迈迪巫师?先生,巫师比将领还要不可控啊,说不定他一复活,就会先杀了我们。” 达曼冷冷地道:“国王不死,我们和公爵大人就要死,反正已经赌上了一切,不妨再赌一次。我读过史书,迈迪巫师十分憎恨莱瓦公爵和侯爵,我们只要给他指明复仇之路,他是不会杀我们的。” 手下们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劝谏,全都默默地后退。 如果不是怕他杀人,他们早就逃跑了。 他们虽然想要荣华富贵,但也要有命享啊。 达曼拿起了一只泥偶,放在了另外一个小符阵的中心,再次重复之前的滴血献祭仪式,很快泥偶之中便冒出了浓烈的黑气,一个带着彩色平顶帽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其中。 众人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全都跪了下去。 达曼也很恐惧,但他忍住了,这只邪祟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阴寒之气直入人的骨髓,这就是巫师邪祟的恐怖力量吗? 那个人影更加凝实,可以看出是一个身穿丝绸衣衫的巫师,但他的脖子上有一圈血痕。 当初这位迈迪巫师被夏国巫师降服之后,莱瓦公爵下令砍掉了他的头。 迈迪巫师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血红。 达曼和几个手下都察觉到了浓重的恶意,他立刻大叫道:“伟大的迈迪巫师,我们知道莱瓦公爵和侯爵的后代在哪里!” 那即将落在他们头上的邪恶力量为之一滞。 “说。” 一个冰冷阴森的声音传来,在他们的耳朵里回响,他们感觉自己的耳膜很疼,有液体流出。 那是血。 达曼咬着牙说:“就在那栋大楼里……”他朝着窗户外指了指,“那是侯爵后代的产业,国王和王后……也就是莱瓦公爵的后人,都在那里!” 迈迪巫师化为了一道黑气,冲出了窗户,达曼等人只觉得身上一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万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了某栋大楼。 旁边的一名亲兵道:“府君,您发现了什么吗?” “那里。”她抬手指了指,“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钻出来,飘过去了。” 她顿了顿,道:“闻起来像瑞士卷。” 亲兵愣了一下,这是什么形容? “总之,那东西很香……不是,很邪恶。”万穗道,“他要去杀什么人,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亲兵说,“莫非是这化外之地的国王?” 万穗心中一惊,还真有这个可能。 三佛齐国的国王可不能死,幕后黑手就是冲着他来的,他要是死了,就算杀尽了这些邪祟士兵,三佛齐国也会陷入混乱,到时候活人的兵灾起来,她可就管不了了。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 “在!”两道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朝她拱手。 “你二人立刻拿我的令牌,前去救助三佛齐国的国王。”万穗下令。 丧门吊客二位阴差闻言,似乎都愣了一下,万穗皱眉:“怎么?你们不愿意?” 两位阴差道:“府君的命令,我等万死不辞。但我二人只是阴差,他是国王,虽然只是化外小国,却也不是我等能够直接去见的。” 万穗记得似乎真有这么回事,丧门吊客二位虽然是阴差,但说起来也是死灵,是无法接近国王这样命格贵重之人的。 但为何刚才那瑞士卷……不对,那邪祟就能去杀国王呢? 除非…… 世仇! 第1174章 言出法随 他与国王本身就有很深的仇怨,是冤亲债主,再加上他的等级很高,就能接近国王了。 但他若是要杀国王,力量也是要吃减值的。 这就是天地之间的规则。 那么,她该如何去救国王夫妇呢? 丧门开口道:“府君,如果有活人带领,而且得到国王的首肯后,我们便能够接近了。” 万穗微微颔首,确实有这个说法,邪祟在门外伪装成亲人敲门,骗你放它进来,就是因为它等级低,而你的命格重,它无法接近你,但得到你的同意后,它就能靠近了。 但现在她到哪里去找合适的活人人选呢? 老天爷,要不你给我派一个来? “府君!”忽然有一个斥候骑马而来,手中还拎着一个人,“此人在我军阵后方鬼鬼祟祟,被我给抓来了。” 万穗:“……” 这么准吗? 言出法随? 那人没有认出万穗来,急切地道:“太守,我,我不是间谍,我是夏国人,我是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我还有几个朋友……”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林澈。 万穗开口,这次变了声,变成了那不男不女、似男似女的嗓音:“你们为何而来?” 林澈道:“我们是从夏国来拍电影的,我和剧组里的几个朋友都是门道中人,见这里出现了兵灾,想要来帮忙。” 万穗有些无语,不是让你们直接上飞机回国吗?你们为什么要逞强? “除了你,还有谁?” 林澈道:“还有三个朋友。” “将他们都叫过来。” 林澈一喜,连忙道:“是,是,我这就去叫他们。” 万穗让那个斥候带着他去找人,很快人就到了,沈豪杰、晓琳和章佳榕,算是到齐了。 万穗也能感觉到,他们身体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速度更快、反应力更好,连力气都更大了。 这都是吃了她给的灵食。 她在心中默默想,我给你们灵食是让你们保护剧组的其他人穿过森林,赶紧回国,不是让你们回来帮忙的。 算了,既然来了,就用吧。 “你们四人真的愿意帮忙?”万穗问。 四人都齐齐点头:“我们愿意!请太守下令!” 万穗道:“如今有一只邪祟要去杀三佛齐国的国王,我的两名阴差如果没有活人带领,无法靠近国王,你们带着两位阴差前去保护国王,如何?” 保护国王? 四人的心一下子就热切了起来。 要是他们真的保住了国王,肯定能够一炮而红,登上热搜榜首,他们的电影也会成为票房黑马,无人能与之争锋。 更别说三佛齐国和国王会给他们的高规格待遇了。 “我们愿意!”他们齐声说。 万穗道:“你们想清楚了再答应,这件事很危险,那只想杀国王的邪祟很厉害。” 沈豪杰等人心中暗暗想,这不是应该的吗?富贵险中求,风浪越大,鱼越贵。 “我们愿意前往,不怕危险。”沈豪杰先一步说,“我们不怕死的。” “对,我们不怕死。”其他三人也说。 万穗都要佩服他们了,为了出名真是什么都敢做。 罢了。 也算他们有上进心,就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去闯出个名堂吧。 “好,丧门吊客。” “在。”两位阴差出列。 “就由这四位义士带你们去拯救三佛齐国国王。”万穗将侯爷的那栋大楼的地址告诉了他们,“立刻前往,不得有误。” “是。” 沈豪杰几人都激动不已,急不可耐地就出发了,丧门吊客二人则紧紧跟在他们的身后,渐渐远去。 万穗心想:希望你们能够安全归来,到时候自有奖赏,若是无法活着回来…… 那就只能给你们的家人发抚恤了。 她又将目光落在了前方的战斗之中,虽然万穗的步兵对邪祟军团是毫无疑问的碾压,但数量毕竟太少了,双方战斗久了之后,郡兵们便出现了疲态。 他们的能量顶不住了,如果不休息,很可能会力竭,反而被对方反杀。 她侧过头,朝传令兵点了点头,传令兵拿起了另外一面旗帜挥舞,曾凡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亲眼看着张荣带着步兵们在前面冲锋陷阵,建立功勋,而他却只能在一旁静静等着,实在是心焦。 见到万穗这边终于发出了军令,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高声道:“儿郎们!终于到了我们骑兵出马的时候了,我们要让这些邪祟看看,我们大汉的骑兵,铁蹄所过之处,一切妖魔鬼怪,都化为焦土!” 第1175章 大女主当临阵斗死 骑兵们齐齐发出一声战吼,曾凡一马当先,朝着前方猛地冲了出去,五百铁骑也紧跟其后。 马蹄在地面上发出了雷鸣般的响声。 虽然他们是重骑兵,但他们不是活人,马也不是活马,可以无视铠甲的重量,重骑兵也能当轻骑兵用! 他们就像是一柄利剑,从侧翼冲进了敌军的阵营,切割着敌人的军阵。 他们手中的长槊刺出,一下子就能串起两三名邪祟士兵。对于这些只有刀盾的邪祟士兵来说,重骑兵就像是狂暴的野兽,直接将他们全部闯飞,他们根本无法抵挡。 他们的刀砍在重骑兵的铠甲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子,而他们的刀却卷了刃、豁了口。 有的直接被战马一脚踩断了骨头,惨叫着冒出更多的黑气,然后化为了黄泥碎片,有的被马上的骑兵一刀砍下了脑袋,也化成了黄泥碎片,还有的被吓得转身就跑,只可惜没能逃掉,仍然被骑兵一槊刺穿胸膛。 即便有一些特别英勇的邪祟士兵,一群人一起将一名骑兵给逼下了马,无数把刀齐齐砍了过来,但落在那骑兵的身上,也只能发出一阵阵金属敲击声,无法突破他甲胄的防御。 只靠他们手中的这些武器就想要开罐头,也太异想天开了。 那骑兵也不是菜鸡,他在挨了几剑之后,又抓住了掉落在旁边的长槊,狠狠地将面前的邪祟士兵给刺穿,顶了起来。 他自己也借着这个力量猛地站起,然后挥舞着长槊打向旁边的几个邪祟士兵,将他们给打飞了出去。 没想到他在马上战斗力超群,下了马步战也是高手。 万穗忍不住在心中想,这些士兵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呢,为什么一个个都是高手? 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但并没有深究下去。 重骑兵的加入彻底地定下了战局,对方的军阵已经乱了,被切割成无数个圆,外围的一些邪祟士兵已经开始丢盔弃甲,纷纷逃跑。 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一场无可挽回的大溃败,他们的阵线如同春日晴空下的积雪,飞速地消融。 即便他们人数再多,也只是乌合之众罢了。 佤蒙大将似乎发现自己的阵线快要守不住了,他发出一声厉喝,挥舞着斧头,一马当先冲了出来,冲进了郡兵的阵营之中,开始挥斧乱砍。 他那斧头十分厉害,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一斧头下去,就直接砍在了一个郡兵的脑袋上。 斧头还是没能破开头盔,但是巨大的力量却将头盔给砸得凹陷了下去,郡兵的脑袋也被砸烂,摇晃了两下,仰头倒了下去,身上金光闪动,竟然化为了一只手掌大小的手办。 佤蒙大将又将斧头挥向了另外一个郡兵,这次是砍中了他的脖子,护脖上的甲片全都变形了,他的脖子也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这不是人类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塑料断裂的声音。 那郡兵也倒了下去,化为了手办。 他一脸砍杀了好几个郡兵,万穗看得心疼极了。 她一共才这么点人,要是被他这样砍下去还得了? 正这样想着,他又一斧头砍断了一匹马的脖子,它的手法十分精准,正好切在重铠的缝隙之中,将马头给直接斩落,而马上的骑兵也滚落了下来,被他一斧头给砍死。 万穗麻了。 彻底麻了。 曾凡见此情形,带着骑兵想要冲过来,但被一群邪祟士兵给围住了,就算砍瓜切菜,杀过来也需要时间,而张荣此时早已跳下马,与士兵们并肩作战,被一群邪祟士兵团团围住,他的亲兵们死死地将他护在里面,想要保护他的安全,但他却悍不畏死,一连砍翻了好几个邪祟士兵,越战越勇,却还是被绊住了,无法过来和佤蒙大将斗将。 万穗的胸膛之中涌上来了一股怒火,她绝对不能让佤蒙大将将她这么珍贵的郡兵们给砍杀殆尽。 她翻身上马,亲兵们也齐齐上马,护在她的左右。 “府君,此贼势大,危险啊。”有亲兵劝诫道,“您身份贵重,不当去以身犯险。” “大女主当临阵斗死。”万穗将从历史书上看来的话改编,一口吐出,就像吐出了胸膛之中的万千豪情。 “走!大纛前压!”万穗道,一夹马腹,朝着佤蒙大将冲了过去。 佤蒙大将似乎也察觉到大纛动了,抬头看了过来,只见那写着“巴郡太守巴”字样的彩色旗帜正朝自己迎面而来。 第1176章 羊角面包 他的眼中露出了兴奋之色,红色的光芒闪烁不休,他又用斧头砍翻了两人,然后往前大步跑去。 挡在面前的士兵,无论是他的邪祟军团,还是万穗的郡兵,全都被他给撞飞了,他一心想要与对方统帅一决高下。 在久远的时代,他一次又一次在这样的战斗中将敌人砍倒。 很快,他就看到了对方的首领,那是一个小个子,即便骑在马上也能看出他身形瘦小,但他身上的气势却让他也心中一颤。 万穗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她手中拿着长槊,骑在马上,不要命一般向前飞驰,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御剑飞行一样,耳边已经听不到喊杀声了,只有阵阵风声。 有破碎的黄泥碎片崩在了她的脸上,但她没有去管,她觉得手中的长槊都仿佛变轻了,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像是电视里的慢动作一样。 她终于看到了佤蒙,他的确很高大,甚至可以和骑在马上的她比肩了。 但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害怕,只有兴奋。 她甚至还闻到了一股香味,好像是羊角面包的味道。 那种皮烤得酥酥脆脆的面包,里面却是蓬松柔软的,吃进嘴里很有嚼劲,每一口都带着回甜,在口腔和鼻腔之中萦绕不休。 她挥出了长槊,对方也砍出了斧头。 当! 他们的兵器撞在了一起,彼此都感觉到了巨大的震力。 万穗的虎口被震裂了,流出了鲜血,而佤蒙大将也没有占到便宜,他的手上喷出一大团黑气,就像在喷血一样。 万穗抬头看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古代的将领,而是一只巨大的羊角面包。 她再次挥舞起了长槊,刺向了对方。 两人交手了三招,万穗的手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而对方身上冒出了更多的黑气,连气势都仿佛要弱上了一些。 万穗的亲兵们始终在旁边护卫着她,提防着从四周射来的冷箭,或者某个勇气非凡的邪祟士兵冲上来,从后面给万穗一箭。 万穗牵动马绳,再次转过了头来,朝着他疾驰冲锋,手中的长槊刺向佤蒙大将的面门。 佤蒙大将挥舞起砍刀,想要将万穗的长槊给砍断,但就在马蹄快要冲到他面前之时,万穗忽然将长槊转了个头,刺进了旁边的土地之中,手中则多了一把破甲锤。 她的破甲锤狠狠地砸在了斧头上面,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她感觉自己将全身的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手上,怀中的官印似乎也微微发烫,在闪耀着浅淡的金光。 但她此时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佤蒙大将的身上。 当! 如同雷鸣一般的金属交击之声响起,佤蒙大将的斧头竟然被她给打飞了! 连佤蒙大将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小个子,竟然能够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从小就力大无穷,活着的时候便能举起几百斤的大石头,他本以为自己的力气无人能及。 但今天他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他没有机会重新再来一次了,万穗手中的破甲锤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把弯刀,借助骏马飞驰的力量,朝着他的脖子狠狠地砍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有风掠过他的脖颈,他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许死亡之后,他就已经永远失去了痛觉。 他忽然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 不,不对。 他没有抬头,是他的头从脖子上掉落,角度变换,才会看到天空。 他不甘心啊。 活着的时候他没能杀死侯爵,如今成了邪神,竟然也没有机会杀死他的后人。 难道是天要亡他吗? 他的头滚落在了地上,但身体还直挺挺地站着,断裂的脖子之中冒出了阵阵浓郁的黑气。 但那黑气之中似乎还冒出了一缕红色的气息,很细的一缕,和之前的羊头神差不多,飘飘摇摇而来。 好香! 就是这个香味!羊角面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缕红色的气息便朝着她飘了过来,被她一口吸入了口中。 刚刚出炉的羊角面包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包,整个上呼吸道都是麦香味,让她欲罢不能,还想再来一个。 “府君。”旁边的亲兵兴奋地喊道,“贼酋已授首!” 万穗被他的一嗓子给吼醒了,看向佤蒙大将,他的身体还立着,没有倒下,脑袋就在自己马匹的脚下,还没有来得及变成泥偶。 第1177章 贼酋已授首 已经有机灵的亲兵将她的长槊捡了回来,她接过长槊,挑起地上的头颅,高高地举起,用尽全力高声喊道:“贼酋已授首!” 亲兵们也都跟着兴奋地大喊:“贼酋已授首!” 万穗挑着那颗人头,趁着还没有变回泥偶碎片,纵马在邪祟军团的军阵之中来回穿梭,亲兵们跟在她的四周,全都铆足了劲儿大喊:“贼酋已授首!” 接着郡兵们全都跟着喊了起来,竟然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远处正在观战的三佛齐国的百姓们,都瞪大了眼睛,看得入了神。 这个消息对于邪祟士兵们来说是致命的,在他们的眼中,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佤蒙大将都是神灵一样的人物,是他们的主心骨,更是他们心中唯一的信仰。 但现在这座神碑倒塌了。 被这个夏国的巴郡太守斩了! 他们再也没有和郡兵战斗的意志了,只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恐惧,一个个都丢盔弃甲,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他们本来没有穿甲,身上那破破烂烂的皮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多就是将碍事的盾牌丢掉,但那把弯刀却还留着,不愿意丢弃。 他们以为自己负重轻,肯定比这些穿着重甲的士兵们跑得快,谁知道郡兵们的重甲根本就没有妨碍到他们的速度,竟比轻步兵还要迅速,很快就追了上来。 这场战争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有邪祟被杀怕了,丢下了刀,跪倒在地上,想要求饶投降,曾凡身上有几个刀口,崩碎了一些甲片,在马上朝着万穗道:“请府君示下,是否允许他们投降?” 万穗朝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邪祟士兵看了一眼,道:“他们如果是活人,我还可以接受他们的投降,但他们是邪祟,带着怨气复活,身上全都是生前死后的罪孽,若是留他们活下来,他们必定会残害活人。” “传令下去,除恶务尽,不受降。” “是!” 曾凡领命而去,那些跪地求饶的邪祟士兵们全都被砍杀,剩下的都忙着逃跑,曾凡则带着骑兵前去追杀。 除恶务尽。 如果放他们在吉城之中四处乱窜,不知道有多少平民百姓要遭殃。 当万穗说出不受降的时候,她感觉有人用愤恨的目光瞪了自己一眼。 这个时候看她的人很多,那些跑到桥上去的幸存者们,还有桥那头的围观者们,都在看着她。 甚至还有很多国内外的媒体、各方的势力,都在看着她。 但这一道目光却与那些人不同。 这道目光是从邪祟军团之中传来的。 她拉动缰绳,猛地转过身,看向了一个方位。 那边也有很多邪祟士兵在逃跑,当然,在逃跑的过程中,他们也在想尽办法反抗,力求不被郡兵们杀死。 万穗从那群看起来都一样的邪祟士兵之中,一眼就看出了有个人不同。 虽然尽力掩饰,但有不少邪祟士兵围绕在那个人的身边,甚至还有邪祟士兵在帮他挡刀。 那绝对是个重要人物! 但他为什么不出来主持大局、带领军队,反而是隐藏在军队之中鬼鬼祟祟,连逃跑都要隐姓埋名呢? 她沉吟了片刻,一夹马腹,朝着那个人飞奔而去。 亲兵们虽然不知道自家主君到底要干什么,却还是紧跟其后,纵马飞驰。 那群人发现她来了,四周松散的邪祟士兵们立刻都聚集了过来,挡在了那个邪祟士兵的面前,竟然组成了一条战线,要和万穗死扛到底。 万穗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绝对是那只邪祟的卫队,经过严格的训练,是精兵。 但也仅仅只是精兵而已。 她如同一道闪电般飞驰而来,手中的长槊横扫出去,打飞了好几个邪祟士兵,立刻就有一群邪祟弓兵冲了过来,围着她射箭,她的亲兵们冲上来,在她四周举起了盾牌,掩护着她前进。 忽然之间,有一支箭正好穿过了盾牌之间的缝隙,朝着万穗的胸膛而来。 那一瞬间,在万穗的眼中,四周的一切又都变成了慢动作,那支箭也飞得特别的慢,慢得就像有人扔过来的纸飞机一样。 她抬手抓住了那支箭。 那支箭一落入她的手中就变成了一团黑雾,她眼神一沉,朝着那射箭的邪祟士兵单手掐了一个法诀,凌空一指,然后不再搭理他,继续往前冲。 那邪祟士兵正打算射出第二支箭,却忽然炸开,化为了一团团黑雾,身体变成了黄泥碎片,散落了一地。 第1178章 太守天威 万穗举着长槊不停地突刺,刺死了不少邪祟士兵,亲兵们举着盾牌,也如风卷残云一般,挥刀砍杀,他们就像是一台强大而完美的战争机器,所过之处,一切都会被无情地碾碎。 他们一路撞翻了难以计数的邪祟士兵,终于冲到了那个邪祟的面前。 远远地看着,那邪祟就和普通士兵差不多,但隔得近了,才发现他身上所穿的竟然是丝绸。 那个时代,丝绸还是夏国的专属布料,只能从夏国进口,价格堪比黄金,能够穿得上丝绸锦缎的三佛齐国人,必然是贵族,看这丝绸的材质,还不是一般的绸缎,得是云锦,那就只有王室才消费得起了。 即便现在的万穗,也还舍不得消费云锦呢。 只是那邪祟的衣服破破烂烂,似乎沾染了很多污渍,让它暗淡无光,才无法让人一眼认出来而已。 万穗纵马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槊挑翻了那个挡在他面前的勇士。 他回过头,在他的眼中,身穿一身山文金甲的万穗就如同神明一般,带着惊雷席卷而来,摧枯拉朽、毁天灭地。 他噗通一声跪下了,战战兢兢地说:“太,太守天威……我是三佛齐国的拉宾国王,我愿降,愿降!” 拉宾国王? 谁? 她茫然地看向旁边的亲兵,亲兵们比她还要茫然。 应该是个有名的历史人物,她想要打开手机查一查,但又觉得太出戏了,有点丢人。 于是她对身边的亲兵道:“去那边的活人百姓中找个人问问,拉宾国王到底是谁。” “是。” 很快那亲兵就带了一个人回来,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一副眼镜,身上有一股教师的气质。 “府君,这位是大学的教授,通晓三佛齐国的历史。”亲兵道。 万穗客气地说:“教授,你知道拉宾国王吗?” 那女教授惊讶地看向了那个跪在地上的邪祟,上下打量他,十分激动:“他就是拉宾国王吗?我竟然亲眼见到了他,我这辈子值了!” 万穗:“……” 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难道他是古代的英雄? 看着也不像啊。 “府君。”女教授说,“拉宾国王,就是数百年前掀起吉城之战的那位国王。” 万穗的目光一沉:“他就是那个下令杀戮夏裔平民的那个国王?” 拉宾国王颤抖了一下,不敢与之对视,但侧过头瞥了那女教授一眼,眼神怨毒,还闪烁着红光,把女教授吓得一激灵。 “你不用害怕,有我在呢,他不敢造次。”万穗的声音宛如一股暖流,从脑门之中灌入了她的体内,让她精神为之一振,恐惧之类的情绪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激动。 “我记得当年那个国王在吉城王宫之中被抓,幽禁于后宫之中。”万穗道,“为何会在此处?” 女教授也很疑惑,道:“我也奇怪,史书上记载拉宾国王被幽禁了三年之后病死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他们用邪术复活邪祟兵团的时候,也顺便复活了王宫里的国王?” “不可能。”万穗说,“他们的法阵只能复活吉城之战战场上死去的人,否则就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士兵了。” 她的目光落在拉宾国王的身上:“说,你为什么当时死在吉城之战的战场上?” 拉宾国王道:“我,我当时是去给佤蒙大将助阵的,我以为有我在,我军一定能士气大盛,谁知道还是输了,我也战死于乱军之中。” “至于王宫里的那个国王,很可能是我的替身,当年我从民间找了一个和我很像的人当替身,为的是防止被暗杀。” 女教授更激动了:“原来当年还有这样的隐秘,太好了,我的论文有着落了!” 万穗盯着拉宾国王看了很久,久到连女教授都觉得有些不对了,她才开口道:“你说谎。” 拉宾国王浑身一抖,急忙道:“我没有说谎!我是国王,我不会做这么不名誉的事情!” “既然你是来提振士气的,为什么没有在军团面前现身?为什么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为什么没有用你自己的仪仗和銮舆?” “这些东西才能振奋士气,但你什么都没有带,就带着一群亲卫隐藏在士兵之中。” “你这么鬼鬼祟祟,皆因你所做之事上不得台面,极不名誉!” 拉宾国王的眼神躲闪,什么话都不肯说,女教授转头看向他,心中更加激动。 这里面竟然还有秘密? 难道幸运真的降临到她的头上了? 第1179章 不得不防啊 她猜测到底是什么原因,莫非是拉宾国王想要亲眼看到自己的军队将敌军打垮?或者是他害怕自己的军队会输,所以才悄悄前来盯着,一旦失败就立刻逃跑? 她正在胡思乱想呢,却听那位来自夏国的太守道:“你是来杀人的。” 这句话把女教授吓了一跳,她惊惧地看向拉宾国王,拉宾国王也震惊地抬起头,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女教授也是在职场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的老油条,一看到他的眼神便什么都懂了。 这位太守说的是真的。 没想到太守还在继续说:“你混在你的士兵之中,是想要伪装成士兵去烧杀劫掠!” 女教授惊呆了,她设想了很多的原因,却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女教授忍不住问。 “因为他喜欢杀戮。”万穗道,“杀戮是他的爱好,只是他平日里不好意思亲自动手罢了,但这个时候他怎么能错过。” 拉宾国王脸上睁大了眼睛,脸上的惊恐更深。 他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难道她真的是神灵吗? “你堂堂一国之王,竟然做出这种事情,难道你不觉得羞耻吗?”万穗忽然一声爆喝,拉宾国王一惊,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他们不过是贱民而已,我杀几个又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怎么能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呢? 万穗看向震惊的女教授:“你都听到了?” 女教授呆呆地点了点头。 “你的论文知道怎么写了?”万穗又问。 女教授回过神来,立刻道:“太守放心,我不仅要写论文,我还要写新闻稿发表在权威媒体上,我还要在我的社交媒体上公布这个王室秘辛!” 拉宾国王大怒,指着她骂道:“你也是我三佛齐国的百姓,竟然帮着外国人来对付自己的国王!” “你不是我的国王。”女教授看向他,目光中满是厌恶,“你只是数百年之前的一个暴君,你就应该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拉宾国王大怒,猛地朝着那女教授扑了过来,女教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恐喊道:“救命!” 下一刻,他就停在了半空之中,然后慢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他的胸膛被一把长槊给洞穿了。 他露出了不甘的表情,奋力地挣扎了两下,然后化为了黑色的雾气消散,只剩下了一只黄色的泥偶,从长槊刺穿的地方开始碎裂,成了一地的碎片,撒落在了女教授的脚边。 女教授这才从恐惧的情绪之中解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万穗对她道:“你可以退下了。” 女教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三佛大桥的另外一边跑去,跑着跑着,她脸上就露出了喜色。 她有预感,自己就要在三佛齐国的史学界拥有一席之地了! 而此时,正在对面大楼之上盯着战场的国王夫妇俩几乎要喜极而泣。 佤蒙大将被那个夏国的太守斩杀了,邪祟军团的阵线彻底崩溃,巴郡太守手下的将军们正带着士兵追杀剩下的邪祟士兵,只要被他们追上就是一刀。 原本两万左右的邪祟军团,如今只剩下了寥寥几千人,因为万穗不受降,这些邪祟四处奔逃,倒是给郡兵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得跟着他们满吉城跑。 吉城的百姓们一看到他们,立刻就钻回自己的家里,将门窗死死地关上,连看都不敢往外面看。 “太好了,邪祟军团终于消灭了。”王后掩面哭泣,“陛下,我还以为这次我们凶多吉少了。” “不会的,王后,我们是受神灵庇佑的家族,这些邪祟伤不到我们。”国王连忙安慰,“你看,神灵不是派了这位巴郡太守下来帮助我们了吗?” 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十分秀美,但国王心疼不已,亲自为她擦去了腮边的泪水。 这时,王室助理沙巴忽然开口了:“陛下,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巴郡太守击溃了邪祟军团,接下来不知道会做什么,不得不防啊。” 国王皱眉:“你的意思是?” 沙巴助理低垂着头说:“陛下,不是我杞人忧天,贡满大师也说了,这巴郡太守手底下的士兵们也是死灵。这世上难道还有好的死灵吗?他们不会也想要占领吉城吧?那巴郡太守,是不是已经不满足当他的巴郡太守了,想要当三佛齐的国王?” 国王心头咯噔了一下。 第1180章 迈迪巫师 他看向贡满大师,贡满大师沉默了一下,说:“这也不是不可能。” 侯爷皱起眉头想了片刻,忽然道:“陛下,我倒是觉得不可能。” “为何?”国王问。 侯爷道:“如果这巴郡太守想要得到吉城,成为吉城之主,就该等着邪祟军团将吉城弄得大乱,将抵抗力量全都消灭干净之后再出现。” “这就是俗话所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时候出来,还保护百姓,他不像是要夺权。” 国王低头沉思,沙巴助理却道:“这不就是在邀买人心吗?岂不是对于他后续的夺权更有帮助?” 国王的眼神有些古怪,侯爷却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我看夏国内网的人说他是阴间的太守,阴间太守怎么会来夺人间的权利?” 沙巴助理抬头看向他:“侯爷为什么一直在帮他说话?难道侯爷认识他?” 这话就诛心了,他想说的当然不是侯爷和巴郡太守认识,而是想说侯爷和巴郡太守是一伙的,今天的事情全都是两人合谋搞出来的。 侯爷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之人,倒不至于为了几句话而动怒,反而道:“沙巴助理,你从一开始就在这里挑拨离间,向陛下进谗言,到底有什么企图?莫非你和此事的幕后黑手有关系?” 国王一惊,看向沙巴,沙巴立刻道:“陛下,我是您的族弟,我当然是支持您的,我从小都对您忠心耿耿,您是了解我的啊。” 国王沉默了片刻,道:“阿伍,沙巴是我家族的人,王室要是没了,对他没有好处。” 侯爷却道:“陛下,我喜欢看夏国的史书,按照夏国古代的规矩,宗室才是最该防范的啊。” 沙巴怒道:“按照你夏国的规矩,外族的官员才不可信任!” 侯爷怒喝:“住口!我是三佛齐国的人,你可以污蔑我别的,但不能污蔑我的国籍!” “住口!”国王忽然厉声呵斥,两人都闭上了嘴巴,朝他低下了头。 国王沉声道:“不管如何,这位巴郡太守都帮我们保护了百姓,除掉了邪祟军团,我们不能因为一点猜疑就怀疑他。” “如今应当以不变应万变。” “是。”两人齐齐说。 “对了,直升机怎么还不来?”国王岔开了话题。 旁边的秘书道:“陛下,王宫的消息,直升机一靠近三佛大桥的区域,就会设备失灵。” “现在邪祟军团已经灭了,让他们再派飞机来。”国王下令。 “是,我这就去准备。”秘书退到一边安排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贡满大师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脸色忽的一变,双手合十,口中念诵咒语,然后猛地扔出了一张袈裟。 那是一位古代高僧的东西,扔出去时骤然张开,挡在了国王的面前。 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人影冲了进来,他的双眼亮着红光,宛如一尊邪神,口中发出阵阵怒吼。 “谁是莱瓦公爵的后人?谁是侯爵的后人?” 随着他的怒吼一起来的是阵阵滚雷之声,无数燃烧着火焰的碎石带着黑气冲到了国王和侯爷的面前,被那袈裟挡住。 虽然挡住了攻击,但袈裟却被烧出了一个个大洞。 国王抱着王后,惊恐地问:“他是谁?” 侯爷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叫道:“是迈迪!他是迈迪巫师!” “什么!”国王和王后都吓坏了,在他们国家的传说中,迈迪巫师已经和佤蒙大将一样,成为了魔神,而且迈迪巫师在魔神之中的等级比佤蒙还要高,仅次于千年之前神话传说中的那些魔神。 贡满大师冲了上来,挡在了这些贵人的面前,高声道:“迈迪巫师,你已经死了,尘归尘、土归土,你该回到属于你的地下,而不是来人间作恶!” “废话!”迈迪巫师眼中凶光毕露,伸手一抓,贡满大师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要被抓碎了,但他还是双手快速掐诀,催动体内的力量,用尽全力抵抗迈迪巫师。 但他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对方太强了,那不是普通人类能够抵挡的力量。 或许夏国的那些顶级高手们可以与之一战,但以他的实力,只能撑片刻。 但他没有逃走。 国王对他有知遇之恩,还出钱救了他生病的儿子,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为国王而死。 今天就算是还了国王的恩情了! 而沈豪杰等人在楼下被拦住了。 他们一冲进大楼之中,就被几只黑洞洞的枪口给顶住了脑袋。 第1181章 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奉外面那位巴郡太守的命令,前来救国王性命的!”沈豪杰不停地解释,“你们可以不信我,难道还不信外面那位巴郡太守吗?” 这些保镖们根本就没有听他们说的话,只是冷冰冰地道:“看在你们是夏国人的份上,我们不杀你们,滚出去!” “你们要相信我啊,巴郡太守说了,有一个邪神要杀害国王,我们是来救他的。”沈豪杰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 “滚!”那个保镖头领举起了枪托,狠狠地打向了他的脸,他一个闪身就躲过了,速度非常地快。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扣动了扳机。 他们已经战斗了好几次,除掉了好几拨刺客,这些人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罢了,既然他们是练家子,那必定是下一拨刺客。 沈豪杰能够躲得过枪托,但躲不过子弹,他已经完全呆住了,没想到对方真的会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那颗子弹。 沈豪杰这才回过神,目光呆滞地看向那人。 正是丧门阴差无疑。 保镖们都惊诧地看向了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壮汉,他竟然能徒手接子弹?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丧门将沈豪杰往身后一推,便挡在了他的身前,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庞,但他身上那冷冽的气势却让人胆寒。 “开火!”保镖头领大喝一声,无数的子弹倾泻而下,如同雨点一样打在了丧门阴差的身上。 但那些子弹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丧门阴差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像是将那些子弹都吸进去了一样。 一轮子弹打完之后,他还站在那里,脸动都没有动一下。 所有人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他忽然一抖,竟然从身上抖下了无数的子弹。 保镖们吓得脸色都变了,连连后退。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人,这是邪祟。 “我乃阴差,奉巴郡太守之命,前来保护三佛齐国国王免遭恶灵毒手,谁若阻拦,便视为恶灵的同谋。”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令牌,令牌上红色的“令”字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说罢,他将手中的令牌一扫,刚才朝他开枪的所有人都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手中的枪械也都全部飞出,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脚下。 那些保镖们艰难地站了起来,却见丧门阴差狠狠地朝着脚边的那些枪械踩了下去。 咔嚓。 那些枪械竟然被他一脚就给踩碎了,就跟踩碎了几根木柴棍子似的。 众人都变了脸色,想要再上来继续战斗,但动一动全身都疼。 章佳榕走了出来,对着这些人呵斥道:“你们只知道拦路吗?不知道打电话请示一下侯爷?要是误了事,国王和侯爷有什么三长两短,后果你们承受得起吗?” 领头的那个伤得最重,但下属们都看着他,他也只能咬着牙,忍着痛摸出了对讲机。 侯爷这边对讲机响了,但迈迪巫师正在疯狂地攻击,贡满大师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他将对讲机摸了出来,正要接,忽然一块燃烧的碎石头打了过来,正好打在了他的手上。 他惨叫了一声,对讲机飞了出去,而他的手被烧出了一大团燎泡。 这边保镖头领皱眉:“侯爷没有回应。” 章佳榕怒道:“没有回应就表示他出事了!你们都是死人啊?怎么接受的训练?还不赶紧带我们去救人!” 保镖头领对她非常不爽,这个女人长得很好看,但说出的话能让人气死。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必须赶紧去救驾。 他捂着胸口,用尽全力站了起来,让那些还有战斗力的人跟着,其他全都原地待命,把守住各个关口,绝对不能再放什么刺客进来。 他们进了专用电梯,直接朝着楼顶的豪华办公室而去。 贡满大师发出一声痛呼,捂住自己的胸口,口中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鲜血。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撞在那已经破破烂烂的袈裟上。 “贡满大师!”国王惊慌大叫,甚至想要从袈裟后面出来。 “陛下,不要出来!”贡满大师喊道,“您听我说,迈迪巫师的实力太强了,我不是他的对手。侯爷,您赶紧护送陛下离开,我给你们创造机会!” 国王只觉得眼睛发红,眼中满是泪水。 “谁都别想走!”迈迪巫师的一双眼睛仿佛在冒火,咆哮着道,“你们全都要死在这里!” 第1182章 他们是太守派来的 说罢,贡满大师便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抓住了脖子,高高地举了起来,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拿出了一只玻璃瓶,用力捏碎。 咔嚓。 一道红光从他手中钻出,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眼睛鼻子嘴巴里都透出了红光。 “贡满大师!”国王只觉得鼻子发酸,这个干瘦小老头的身体骤然爆开,一股能量冲向了迈迪巫师。 侯爷趁机拉起国王和王后,护着他们往门边跑,助理随从等人也都将他们护在中间。 贡满大师拼尽全身功力的一击并没有将迈迪巫师杀死,但还是阻挡了他片刻,这片刻的时间便是他为国王和王后所挣下的一线生机。 就在他们已经冲到了门边,即将打开房门的时候,忽然咔嚓一声,有人锁上了门。 众人都惊呆了。 “沙巴!你干什么?”侯爷怒喝,“为什么锁门?” 沙巴回过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陛下,今天你死在这里,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国王似乎还不肯相信这个族弟背叛了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我的弟弟,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沙巴笑道,“这还用说吗?你还没有儿子,如果你死了,就要从族中选一个人当新的国王,我和你的血缘关系这么近,总该轮到我了。” 国王惊道:“和我血缘近的人王族之中有好几个,凭什么是你?”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有人在背后支持你?是谁?” “还能是谁?肯定是汉都亚公爵!”侯爷愤怒地说,“他一直与我不对付,在朝中的权势也很重,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制衡他了,他不是想立谁为新的国王就能立谁?” 沙巴不置可否地后退了一步,高声喊道:“巫师!国王在此,赶紧杀了他!” 话还没说完,迈迪巫师一挥手,沙巴的身体就熊熊燃烧了起来。 沙巴满脸不敢置信,一边挣扎尖叫一边喊道:“迈迪巫师,他才是国王,我不是啊!你该杀他……” “莱瓦公爵的子孙后代都该死!”迈迪巫师的声音阴森而冰冷,沙巴在极度的疼痛之中挣扎着往前走了两步,最终扑倒在了地上,空气中顿时充满了皮肉烧焦的味道,有点像菜市场里烧猪皮的焦糊味。 国王几人看着沙巴死,并没有觉得痛快,反而感觉到了彻骨的恐惧与寒冷。 迈迪巫师死死地盯着国王和侯爷,眼中的红色光芒更胜了,他一点一点朝着两人飘来,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兴奋:“我终于抓到你们了,你们是莱瓦公爵和侯爵的嫡系传人,我要用地狱之中燃烧你们,让你们承受我这几百年前所承受的痛苦,然后顺着你们的血脉去寻找你们的亲人子嗣,再将他们全部斩杀。” “我要你们两个家族断子绝孙。” 两人的眼中映照出了火光,随从们都奋不顾身地扑上来挡在他们的面前,那火焰落在了随从们的身上,有好几个都被点燃了,发出痛苦的呼喊。 “都去死吧。”迈迪巫师的声音里带着大仇得报的快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然听见砰地一声巨响,门竟然被人撞开了,一个人影冲了进来,朝他扔出了一把剪刀。 那看起来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剪刀,迈迪巫师“嗯?”了一声,抬手去抵挡,那把剪刀竟然直接刺在了他的胳膊上,伤口之中喷出一大股黑色的烟雾。 国王夫妇和侯爵都惊呆了,看向冲进来的年轻男人。 是个生面孔,他们不认识。 这时,侯爵的保镖们冲了进来,侯爵看着受了伤的几人,惊问:“你们不是在楼下守着,不让刺客们接近陛下吗?怎么上来了?” “陛下,侯爷,这几位是那位巴郡太守派来的。”那个保镖道,“来救你们。” “什么?”几人看向门外,见两个高大人影正站在外面,一个手中拿着令牌,一个手中拿着锁链,大大的斗笠遮住了他们的面庞,只能看见一个轮廓刚毅的下巴。 林澈冲到了国王的面前,大声道:“陛下,外面那两位是巴郡太守的部下,法术高强,你快请他们进来!” 迈迪巫师被剪刀惹怒了,他抓住了剪刀柄,从自己的胳膊中抽了出来,然后狠狠地扔向了沈豪杰,沈豪杰连忙躲闪,却有另一个身影冲了上去,将手中的一只红色小布袋按在了迈迪巫师的身上。 第1183章 这件事,我们巴郡太守府管了 迈迪巫师就像是受了炮烙之刑一样,被红色小布袋接触到的地方冒出阵阵黑气,还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他暴怒不已,一挥手,章佳榕就倒飞了出去,身上带着黑色的气息,撞在了玻璃窗户上,竟然将窗户给砸碎了。 侯爷大惊,那是防弹玻璃,按理说能挡狙击枪子弹的,怎么会被一个女人撞碎? 是她身上的那团黑气! 章佳榕差点从窗户坠落,但最后关头晓琳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幸好晓琳吃了万穗给的灵食,力量增加了,否则她根本就拉不住九十几斤的大活人。 迈迪巫师的左腰被那红色的布包烧出了一个大洞,不断有黑气涌出,他恼怒不已,抬手一指,晓琳的身上竟然燃烧了起来。 林澈急了,一把抓住国王:“快啊,快邀请丧门吊客两位阴差进来!” 晓琳被烧得大叫,章佳榕怒了:“快放手!放开我,你赶紧灭火。” “不行,我绝不放手!”晓琳骂道,“你神经病啊,我要是放手你就死定了。” “不放手死的就是你啊!”章佳榕怒骂,“你想死啊!” “我不管,我不放!”晓琳大叫。 章佳榕眼睛发红:“放手!你不怕死吗!” “你给我闭嘴!”晓琳回骂。 国王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道:“两位阴差,快进来救人!” 丧门阴差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晓琳的身后,他伸手一抹,晓琳背上的火焰就熄灭了,章佳榕也感觉有一股力量托着自己,将自己拉回了房间。 她一上来就抱住了晓琳,劈头盖脸一顿骂:“谁让你救我的?你看看你的背烧成什么样了?” “闭嘴。”晓琳有气无力地骂道。 她的背上被烧出了一连串的亮泡,这还是她吃过灵食,身体被灵气改造了的结果,否则她的后背早就已经烧成焦炭了。 林澈则跑去搀扶起了沈豪杰,他疼得龇牙咧嘴,林澈一碰他,他就疼得嗷嗷叫。 “别碰那里,骨头断了。” “叫你逞强!”林澈骂道,将他搀扶到沙发上坐着,舒服一些。 迈迪巫师怒不可遏,正要再次动手,却看见丧门吊客两位阴差正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左一右,帽檐低垂,但那大马金刀的模样,宛如两尊杀神。 “这是我和他们两家的仇怨,与别人无关。”迈迪巫师道,“闲杂人等统统退开,不要多管闲事。” “这件事,我们巴郡太守府管了。”丧门阴差道。 “我家府君要保的人,任何人都杀不了。”吊客阴差说。 迈迪巫师眼中红光闪了一下,吼道:“那你们就一起去死!” 两团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两位阴差的身体,顿时火光冲天,热浪朝四面八方席卷,将国王等人也逼得连连后退。 “快走。”侯爷搀扶着国王就要逃出门去,却见一道火焰墙壁出现在门口,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谁都不许走!” 火焰又将国王几人给逼了回来,他们只能退到屋子的角落。 “都给我死!”迈迪巫师双手大开大合,竟然开始跳起了傩舞。 古老的原始宗教之中,总会伴随着舞蹈,这是与神明沟通的法则,也是得到力量的重要仪式。 他一开始舞蹈,屋子里的温度便迅速上升,连景色都发生了变化,从一间宽敞舒适的豪华办公室,变成了一处阴暗炎热的洞穴。 此时这洞穴四周都亮起了火光,墙壁如同炭火一般,炙烤着洞里人。 众人只觉得皮肤灼热难当,连呼吸道都十分难受,像是要被空气烫伤,肌肤上很快就要开始冒水泡,然后被烤焦,丧门阴差举起了手中的令牌,厉声道:“你这邪祟,竟然在阴差面前逞凶,当杀!” 令牌上的红色“令”字闪烁了一下,四周的温度一下子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下去了,众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逃过了一劫。 迈迪巫师大吼一声,四周的墙壁裂开,无数带着阴燃火焰的石头朝着他们飞来,吊客阴差挥舞起手中的锁链,身形矫健,将每一块火石都劈了个粉碎。 而丧门阴差已经冲了上来,纵身一跃,手中的令牌仿佛变成了一柄鬼头大刀,朝着迈迪巫师的脑袋上砍了下去。 迈迪巫师还在跳舞,在不断的舞蹈之中,他的头和身体都仿佛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牛头,有着一对弯曲地牛角,双足也变成了牛蹄,每踏一步,都仿佛地动山摇。 第1184章 黑牛神 在场的几个三佛齐人都惊呆了,国王更是喊出了一个名字:黑牛神! 万穗正在中军之中,她的郡兵们正将邪祟士兵们驱赶回来,然后挥刀砍杀。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了远处的大楼。 好像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出现了。 黑牛神是三佛齐国神话里的上古魔神之一,传说远古之时,曾有一头黑牛在这片大地上肆虐,它所踏过的地方,土地都会变成焦土,土地上的农作物也全都会被烧成灰烬,连野草都会枯萎。 它为这片土地带来了大饥荒。 神灵怜悯世人,从天界降下,将黑牛神放逐到了海岛上,永生永世不得回到这片陆地。 但有些实力强悍的巫师能够借来黑牛神的神力,让它附身在自己的身上,从而得到强悍的战力。 迈迪巫师一化为黑牛神,丧门的鬼头大刀就停在了半空。 下一刻,他被掀飞了出去,吊客也横飞而出,将洞穴的墙壁砸出了一个大洞。 “我是黑牛神最忠诚的仆人。”迈迪巫师的声音响起,“我在临死之前曾请来黑牛神附身,还没有将它送走就被你们的祖先杀死了,那一部分黑牛神的神力就永远留在了我的灵魂之中。” “我要感谢你们的祖先,让我长长久久地得到了这强大的力量。” “我正好用它来向你们复仇!”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被死死地压制住了,他们的身上冒出了阵阵黑烟,灵体似乎都有消散的迹象。 那种灼热燃烧的感觉再次朝活人们袭来,王后先撑不住了,软倒在了国王的怀中。 国王与王后伉俪情深,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爱人,他心中想着,若是今天真的死了,那就死在一起好了。 沈豪杰等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大的魔神,也都绝望了。 四个人依偎在一起,林澈忽然问:“你们后悔吗?” “闭嘴!”另外三个齐声道,“不要说临终遗言,说了就真死了。” 沈豪杰沉默了一瞬:“巴郡太守不会就这样让我们死在异国他乡的。” “对,他能带我们的遗骨回国,我就已经满足了。”章佳榕说。 “闭嘴!”晓琳骂道,“不许说丧气话。” 沉默了片刻,晓琳又问:“他真的会来吗?” “会的。”沈豪杰坚定地说,“他一定会来。” 万穗再次抬头看向了那栋大楼,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张荣。” 张荣立刻纵马跑了过来:“府君请吩咐。” “这里暂时由你指挥。”万穗道,“守住我的大纛,解决掉残余的邪祟士兵。” “是。”张荣先答应了一声,然后又问,“府君,您要到何处去?” “丧门吊客他们出事了。”万穗道,“我要去看看。” “府君放心,这里交给我便好。”张荣道。 万穗一夹马腹,朝着那栋大楼冲了过去。 “砰、砰……”黑牛神的蹄子在地面上前行,发出沉闷的声响,它来到了国王的面前,侯爷本能地挡在国王的身前,却被国王推开了。 国王浑身都是汗水,衣服已经湿透了,但他目光坚定,语气沉稳:“迈迪,你要杀便杀吧,我们莱瓦家族没有投降的君主,更不会向你求饶。” “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你,但不会让你速死。”黑牛神充满恶意地说,“我会将你一点点折磨致死,让你尝尝我这几百年来所承受的所有痛苦。” 它的目光落在了王后的身上:“首先,我要将你最爱的人杀死在你的面前,还要让她受尽磨难!” 国王大惊:“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她!” 黑牛神发出可怕的笑声:“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我更要折磨她了。” 说着,他抓住了王后的脖子,将她给拎了起来,国王又惊又怒,一把拔出了随从身上的枪,朝着黑牛神连连开枪。 但那些子弹打在它的身上,就如同打在了石头上一样,全都被弹开,黑牛神冷笑道:“你以为用这种现代的武器就能伤到我?太天真了。” 它手上用力,王后的脸憋得一片青紫,张大了嘴巴,用力地呼吸,却吸不进一口气。 国王心疼极了,喊道:“你要杀就杀我!伤害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我先撕掉她的四肢。”黑牛神抓住了王后的胳膊,用力地拉扯,往后发出痛苦的叫喊,国王双眼发红:“你到底要怎么样?” “跪下!”黑牛神道,“跪下向我磕头行礼,坦陈你祖先当年所犯下的罪行!” 第1185章 花生味瑞士卷 国王看了一眼王后,想要跪下,被侯爷拉住了:“陛下,不行啊,您身为国王,不能跪拜魔神,否则你身上的贵重命格就会破碎,它就能毫无顾忌地杀了你。” 国王却推开了他:“我不能让王后因我而死。” 王后忍着疼痛,大声喊道:“陛下,不要跪,我死不足惜,你不能死!” 国王更心痛了,咬着牙就要往下跪,却见王后举起了一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国王惊慌喊道:“不要啊!” “我不能让自己拖累你。”王后的眼中流出了泪水,“与其看你受辱,不如去死。”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国王瞪大了眼睛,疯了一样朝着她跑去,侯爷却上前拦住了国王,死死地抱着他,不让他上去受死。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长箭忽然飞驰而来,正好射中了王后手中的枪械,将枪给打了出去。 就在打出去的刹那,枪响了,子弹擦着王后的头发过去,正好打在王后的发髻上,将发饰打断,她那一头的青丝散落了下来。 黑牛神猛地回头,看向那支长箭射来的方向,只见一个身穿金色山文甲的将领骑着一匹白马迎面冲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柄长槊,如同疾风与迅雷。 黑牛神察觉到了危险,一下子就将王后扔了出去,手中出现了一块黑色的燃烧的大石头,朝着那位将领的方向扔来。 万穗见火石迎面而来,竟在半空之中化为了十几块,将她的四面八方全都笼罩住了。 那石头之中还喷出了火焰,互相连接,组成了一道火网,朝着万穗兜头罩了下来。 万穗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迎着那火网而上,手中的长槊朝着前方举起,靠着战马的冲力,直直地刺向了那道火网。 轰! 火网最中间的那块火石被击了个粉碎,火网的火焰顿时大盛,组成了一道火墙。 但万穗仍然没有退缩,直接撞上了火墙。 轰! 又是一声巨响,火墙竟然被她给冲散了,她越过火墙冲出,威势丝毫不减,冲向黑牛神。 黑牛神上前一步,低下了头,将那对巨大的牛角对准了万穗,然后朝着万穗迎了上来。 高手的交锋根本就不是大战三百回合,而是一招定胜负。 万穗的长槊正好刺在了黑牛神的牛角上,发出一声脆响,巨大的震力将万穗的虎口再次震裂了,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 她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瑞士卷的香味之中。 太香了,让她几乎没办法思考。 她从马背上飞了起来,借助着长槊和牛角撞击的力道,整个人都扑向了黑牛神。 黑牛神被长槊打得头晕目眩,它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强大的力量,让它仿佛又回到了远古之时,与天神战斗的那一刻。 万穗飞到了黑牛神的头顶,然后朝着它的脑袋伸手一抓。 她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便用力一拉,将它从黑牛神的脑袋之中给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战马还在奔跑,从黑牛神的身边快速冲了过去,万穗一个完美的空翻,正好落在了马背上。 她看向自己的手中,抓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它是一团灵体,正在涌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挣扎个不休。 好香! 就是这个东西,太香了,是最好吃的那种瑞士卷。 好像还是花生味的,她最喜欢的瑞士卷口味。 她忍不住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好好闻闻那香甜的味道,那团黑色灵体之中似乎有一缕气息被她给吸了出来,就像是敲骨吸髓一样,钻进了她的鼻孔之中。 她的胸腔之中仿佛一瞬间都被那美妙的香味给填满了,她感觉自己一连吃了十几个香甜的花生味瑞士卷,吃得好饱,饱得都打了个嗝儿。 而迈迪失去了黑牛神的俯身,再也维持不了黑牛神的外貌,慢慢地变小,最后变成了原先的模样。 万穗勒住了马缰,正在回味瑞士卷的滋味,迈迪巫师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又将头转过来,看向了国王,眼底的杀意顿时汹涌而起。 他打不赢这个将领,但他就算死也不能放过莱瓦公爵的后代!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朝着国王而去。 国王正抱着自己的王后,全部的心神都在王后的身上。 就在这时,有人冲了出来,将一把剪刀刺进了迈迪巫师的脖颈。 那人正是沈豪杰。 迈迪巫师痛得大吼一声,将他再次打飞,但他立刻就被另外一个人抱住了。 第1186章 多谢太守大人救助之恩 抱住他的正是章佳榕,她将那红色的布袋按在了迈迪巫师的额头上,顿时黑烟直冒,迈迪巫师额头上的皮肤受到了严重的灼烧和腐蚀。 晓琳和林澈也一左一右,手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小刀和象牙,没错,就是象牙,但看起来像是象牙的碎片,往他身上不停地招呼,一下一下地刺杀。 迈迪巫师的身上冒出了一阵阵黑气,他痛得大叫,一挥手,将所有人都给甩飞了出去。 但他的身体看起来却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的执念非常的深,即便都成了这样,还一步一步朝着国王走了过来。 万穗也从回味之中回过了神,她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便调转了马头,朝着他冲了过来。 迈迪巫师猛地朝着国王伸出手之时,一柄长槊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给挑了起来。 国王夫妇俩还被这恐怖的场景给吓了一跳。 迈迪巫师狠狠地盯着国王和侯爷,像盯着十世的仇人,咬牙切齿地说:“我好恨啊……” 随着他这声不甘的哀鸣,他的身体开始慢慢地化为了阵阵黑气,等到黑气全都散溢而出之后,它就成了一只黄色的泥偶,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地的碎片,散落在国王夫妇的脚边。 四周的景象迅速地变换,从之前满是火焰的岩洞,又变回了那座豪华的办公室,夕阳的光正从窗户外照进来,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这位金盔金甲的将领身上,他仍旧骑着高头大马,也不知道这么大一匹马是怎么到这么高的地方来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中还拿着那柄杀死了迈迪巫师和佤蒙大将的长槊,在夕阳下闪烁着森冷寒光。 侯爷先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了一礼:“多谢太守大人救助之恩,我们三佛齐国没齿难忘。” 国王也站起身来,行了一个当地的礼仪:“多谢太守出兵救我国于水火,还救了我们夫妻的性命。” “我救的不是你,而是三佛齐国的万千百姓。”万穗开口,她的声音不男不女、似男似女,“如果你死了,国家必定大乱,幕后黑手跳出来夺权,一定会让时局动荡,最后受害的还是老百姓。” “太守说的是。”国王很客气恭敬,“我一定会将那个策划一切的幕后黑手抓出来,将他送上法庭,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发现眼前这位金盔金甲的将领正盯着那堆散落的黄泥碎片。 他心头咯噔了一下,难道迈迪巫师还没有魂飞魄散?还能再生,继续来刺杀他? 万穗夹了夹马腹,战马缓缓来到了那堆黄泥的面前,然后用马槊在里面搅了搅,从里面挑出了一个银灿灿的东西。 竟然是一枚银元宝。 不对,不是真正的银元宝,只是纸做的银元宝而已。 万穗的心跳得飞快,将马槊一挑,那银元宝就飞了起来,落在了她的手中。 一拿在手里,她就知道了,这就是冥钱。 杀死迈迪之后,竟然真的掉落冥钱了! 她上次给天道上的奏折见效了! 她难掩心中的惊喜,将那枚银元宝放入了怀中。 “派个人,跟我走。”万穗声音冷硬,如同石头一般,让国王心中发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畏。 国王有些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侯爷却懂了,立刻道:“陛下,我愿意跟太守一起前往。” 国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你去吧,无论太守需要什么,你都尽量满足。” “是。”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早就已经脱困,如今也跟在万穗的后面,万穗用长槊指了指沈豪杰等人,说:“这几人乃忠义之士,当厚待之。” 国王连忙道:“这是应该的,如果没有他们,我早就已经死了,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他们的义举。” 说着便让身边的随从赶紧去找医生,给几人治伤。 沈豪杰其实想跟着巴郡太守走的,但他们身上的伤都不轻,稍微动一动就浑身疼,只能留了下来。 万穗骑马来到了侯爷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侯爷眼睛一花,眨眼之间已经来到了楼下,他正要说什么,万穗又拎着他一阵风驰电掣。 侯爷是会骑马的,他的马术还不错,箭术也可圈可点,三佛齐国还有狩猎的风俗,每年秋天王室贵族们都会找个围场狩猎,然后将最好的贡品献给神灵,打到最好猎物的人也会成为勇士,得到勇士勋章。 第1187章 你们才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毒瘤 他年轻的时候曾拿过这个勋章,但他从来没有被人拎着骑马,这人拎他就想拎一个沙包一样,举重若轻,只有他在那里晃来晃去,只觉得头晕目眩,想吐。 还好战马很快就停下了脚步,万穗一松手,他又回到了地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好啊。 然后他就看到几个人从一栋大楼后面的消防楼梯匆匆忙忙地跑了下来,那里还停了一辆车。 他们一下来就发现了骑着白马,金盔金甲,戴着金面具的万穗,旁边站在侯爷,身后还立着两个壮汉。 那人和手下的众人都止住了脚步。 “达曼?”侯爷一眼认出了他,“原来是你!” 达曼一直在观察战场,当他发现大战已经输了,迈迪巫师去了之后也久久没有消息,就知道大势已去,这次只怕是要无功而返。 于是他让人在那间开坛做法的房间之中留下了炸弹,然后带着人逃离大楼,打算立刻出国。 没想到刚下消防楼梯,就看到了万穗等人。 达曼脸色发白,对万穗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他可是亲眼看着眼前的这个武将把佤蒙大将给砍掉了脑袋,还用长槊挑着佤蒙的头在军阵之中来回冲刺拼杀。 达曼的手下们举起了枪,不是普通的手枪,而是步枪和机枪,齐齐对准了万穗。 万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但这样更让他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他再强也比不过热武器!”达曼大声道,“开火!” 手下们纷纷开枪,无数的子弹朝着万穗倾泻而来,达曼趁机退到手下们的后面,转身就往那辆车冲了过去。 丧门和吊客两位阴差走了上来,挡在万穗的面前,那些子弹全都打在了他们的身上,停留在他们的体内,然后哗啦啦落了一地,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危害。 吊客阴差一甩手中的锁链,那锁链竟然变得极长,打在了那些手下的身上,顿时惨叫痛呼声四起,他们全都飞了出去,然后躺了一地。 达曼发动了汽车,侯爷焦急道:“太守大人,他想跑!” “放心吧,他跑不了。”万穗举起手中的长槊,把长槊当成长矛来用,奋力扔了出去。 那长槊在空中划下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正好戳进了汽车之中,将刚刚发动的汽车引擎给刺了个对穿。 汽车一下子就哑火了,达曼拼命地踩着油门,想要再次发动汽车,但汽车就像是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丧门阴差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了车门外,一把抓住了车把手,用力一拉,整个车门都被扯了下来,达曼拔出枪,对准他的脑袋射出了一梭子子弹,但没有用,那些子弹又掉落了出来,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丧门阴差伸手抓住了达曼的衣领,将他拖了出来,然后像扔死猪一样扔在了万穗的马下。 万穗低头看着他,他急忙说:“太守大人,为什么你要帮助那个暴君和这个姓侯的?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毒瘤,他们死了,对谁都好!” “这就是你们屠杀百姓的借口吗?”万穗冷冷地说,“你们用邪术复活邪祟军团,在吉城之中大肆屠杀黎民百姓,竟然还敢指责别人是毒瘤?” “我看你们才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毒瘤。” 达曼咬了咬牙,说:“你是外国人,凭什么管我国的事情?这是我国的内政,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这些贵族老爷们打生打死,与我自然没有关系。”万穗的声音如同锋利的刀,“但若是你们想要靠屠杀百姓来争权夺利,别说是外国了,就算是外星、异界,我也管定了。” “你、你就不怕引起两国的外交纷争吗?”达曼无法反驳,只能无能狂怒。 “什么纷争?”万穗问,“我救了你们的国王,他才能代表你们的国家,而不是你们这些虫豸。” 达曼被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得咬着牙说:“成王败寇,自古就是如此。” 万穗语气冰冷,还带着几分嘲讽:“你还知道成王败寇,倒是学了不少的夏国成语,只可惜仁义礼智信你是一点都没有学到。” 说罢,她抬起手,那把刺穿了车子的长槊又飞了回来,落在了万穗的手中,万穗将长槊狠狠地朝着他刺了下来,他满脸惊恐,却已经无力躲避。 嚓。 长槊刺进了水泥地面,发出切黄油一样的声音,达曼看向自己的双腿之间,发现那把长槊擦着自己的大腿而过,他的腿还能感受到金属上面的泠泠冷光。 第1188章 没有参与却纵容,亦是同罪 他没有受伤,但他吓尿了。 这才是万穗的目的,打击的是你的精神,而不是肉体。 他的精气神已经被彻底打没了。 万穗将长槊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侯爷:“这些以邪术屠杀百姓的恶人,应当严惩,正所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果你们不能让他们付出生命为代价,给那些死难者一个交代,我就只能亲自来审判他们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包庇他们的人,我不管什么原因,也要一起带回我那太守府中问罪,你明白了吗?” 侯爷心中一惊,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纵观史书,近几十年,全球的许多国家都发生过政变,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落败的一方往往都不会被判死刑,最多是终身监禁,还有的逃往了国外,继续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得到善终。 万穗每每看到那些人所做的事情,以及他们最后的结局,都觉得意难平。 她既然亲眼看到了这些人行凶作恶,自然不能任由他们也得善终。 吉城街道上那遍地的尸体,那流成了小河的鲜血,那些哭泣与哀嚎,还有那些闭不上的眼睛,他们不会允许,也不会原谅。 她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你们想要向幕后黑手的派别妥协,那我就亲自来问罪。 她要让这些人明白,什么叫做除恶务尽,什么叫做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侯爷完全听懂了。 他认真地说:“太守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想尽办法,用尽一切手段,让汉都亚公爵一党都付出代价。” “在这吉城之中作恶多端的,只有汉都亚公爵一党吗?”万穗冷冷地问,眼神如锋利的刀,仿佛要穿透他的心脏。 侯爷一惊:“太守大人是什么意思,还请示下。” “你的手下,就没有人为非作歹?” 侯爷大惊失色,他已经见识过万穗的厉害,自然不敢违逆她。 要是她也一槊将他给攮死,没有人会为他说话,甚至还会说他也罪孽深重,才会被巴郡太守处死。 他立刻跪在了地上:“我手底下是有几个为非作歹之人,但他们的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参与。” “没有参与却纵容,亦是同罪。”万穗的声音冷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侯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太守大人说得没错,我未能及时制止、管教他们,是我的错,我愿意受罚。只是如今三佛齐朝局动荡,国王陛下还民众还离不开我,我若是没了,夏裔会更加艰难。” 万穗冷冷地盯着他,似乎并不为他的话所动。 侯爷咬了咬牙,说:“等我稳定了朝堂,就前往寺庙出家。但我的家族不能有事。如果我的家族倒了,会影响到夏裔贵族们在三佛齐的地位,从而动摇夏裔们的根基。” “我会将我的位置传给我的二儿子,他是一个聪明且仁善之人,从不涉及那些肮脏的东西。” “我手底下的那些人,我也会一一清除。” “很好。”万穗用长槊指了指他,“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如果你食言了,我会将你带回太守府问罪。” 侯爷顿时觉得压力很大。 但他更加知道,如果不趁此机会将汉都亚公爵一党全部除掉,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要汉都亚公爵倒台,哪怕他出家了,侯家都能主宰三佛齐国。 “我不会让你失望。” 万穗没有再说话,命令丧门吊客二位阴差将达曼和他的部下全部绑起来,楼上的炸弹也除掉,然后调转了马头,朝她的军队而去。 侯爷目光冰冷地看着达曼,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万穗回到了自己的军队之中,曾凡和张荣都已经回来。 两人的脸上都满是喜色,眼中光彩熠熠,万穗奇怪地温:“有什么好事吗?” 曾凡手中拿着一个包袱,他将包袱打开,里面竟然是满满一包袱的纸铜钱! 万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这是?” “这是士兵们从那些黄泥碎片里找到的,想来是这些邪祟士兵被斩杀之后掉落的东西。”曾凡激动地道,“府君,这次我们的战利品颇丰啊!” 万穗心中狂喜,她之前在吉丹村里面诛杀邪祟,就没有看到有纸铜钱掉落,还以为不会有了,没想到竟然能在战场上有这么大的收获。 难道天道睡醒了? “拨一百人,专门去战场上捡拾纸铜钱,尽量全都收回来。”她说,“这些可是咱们用命拼回来的,决不能便宜了别人。” 第1189章 府君,该退兵了 “是。”曾凡吩咐了身边的一个屯长去安排,然后又道:“府君,邪祟士兵大都已经被我们所斩杀,只有小股士兵逃入了吉城之中,隐藏于活人的居所之内,我们要不要继续追杀?” 万穗陷入了沉思,有些拿不定主意。 若是不追杀,这些逃入吉城的邪祟士兵们必定会引起普通百姓的伤亡,而且还可以继续爆冥钱。 但若是继续追杀,她总觉得有些不妥。 就在这个时候,她怀中的手机响了,竟然是林西辰打来的。 她翻身下马,退到了大纛之下,亲兵们围了过来,挡在她的四周,让远处之人无法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府君,该退兵了。”林西辰开门见山地说。 万穗有些惊讶:“为何?” 林西辰道:“我一直在关注三佛齐国那边的形势,此时退兵正是最佳时机。” 万穗惊疑地问:“这边的事情你都知道?怎么知道的?” 林西辰看着电脑里的直播:“现场的网络信号没有中断,现在无论是内网还是外网都已经疯了,到处都是直播,全球至少十亿人在关注你们的战斗。” 万穗:“……” 她朝着远处看过去,只见桥对面有很多人围在河边,手中拿着手机,争先恐后地拍摄、直播。 有几个太着急的,一个劲往前挤,甚至还把人给挤进了河里,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糟了,被这么多人看着,她感觉自己的社恐症又要犯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还好,她戴着面具,别人不知道她是谁。 忽然,她听到头上传来的嗡嗡声,一看竟然是无人机,还有好几架,朝着她越飞越近。 张荣大怒,从腰间抽出几支箭,朝着空中一射,准确无误地命中那几架无人机,将它们全部射落。 林西辰这边所看的诸多直播画面中,有一个彻底黑了。 万穗将手机点了免提,道:“你继续说。” 林西辰正色道:“这毕竟是别国,我们若是在吉城之中大肆追杀邪祟士兵,势必要闯入当地居民的家中,当地居民受了惊吓,难保不会畏惧怨恨我们,境外的媒体们反说我们纵兵劫掠,抹黑我们,将这一场保护百姓的大胜变成了侵略。” 立在万穗身边的曾凡露出惊诧之色:“林主簿,这些境外媒体如此颠倒黑白,难道就没有人管吗?” 林西辰说:“他们在国际上掌握了话语权,很多国家的百姓都相信他们的谣言,不得不防。接下来的事不如交给三佛齐国的国王去做,让他们知道这些邪祟士兵有多可怕,多难对付,便知道我们今日一战,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曾凡愤愤道:“这些化外之民,不慕我大夏之王化,却听信化外小国之谗言,属实可恨。” 林西辰沉声道:“这便是舆论战,我们每一步都不能走错。接下来我会在网上控制舆论,不会让想要抹黑我们的宵小之辈有可乘之机。” 万穗觉得有这个主簿实在是太省心了。 “那就拜托你了。”她称赞道,“林先生真是我之子房。” 张良,字子房。 汉初高祖刘邦在洛阳南宫评价他说:“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张良的机智谋划、文韬武略冠绝于世,后世敬其谋略出众,称其为“谋圣”。 可见万穗对林西辰的赞美是多么的高。 “府君过誉了。我怎么能与张良相比。”林西辰的声音有些奇怪,“网上的舆论,就交给我了。” 说罢,那边挂断了电话。 万穗看着手机,心想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她将手机放好,道:“伯盛、子言,收拢士兵,赶紧都去捡拾战场上的纸铜钱,我们要回营了。” “是。” 张荣和曾凡立刻将所有士兵全都收拢回来,将战场全都地毯式搜索了一遍。 远处正用手机不停拍摄的吉城百姓们拍下了这一幕,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直到全部搜索完毕,他们只见眼前金光一闪,接下来这支一千多人的军队便消失无踪。 “怎么不见了?” “到哪儿去了?” “他们一定是回天上那座宫殿里了。” “唉,可惜我们看不到那座宫殿,也无法拍下来,不然我不敢想象我的视频会有多震撼。” “如果我能够成为巫师就好了,说不定我还有机会能进那座天宫里看一看呢。” “等等。”有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们就这样走了?不是还有不少邪祟士兵流窜进了吉城之中了吗?那些邪祟士兵怎么办?” 第1190章 损失的兵卒怎么办? 众人刚才被宏大的战争场面给吸引住了,热血,都忘记了害怕,此时心底深处却生出了刻骨的寒意。 在豪华办公室里的国王也看到了这一幕,侯爷已经将达曼等人带回来了:“陛下,不出我们所料,幕后黑手就是汉都亚公爵,这些人就是证据。” 听到汉都亚的名字之后,国王有些犹豫。 汉都亚是他的表亲,最重要的是,他在朝廷之中很有权势,本土派几乎都是他的人,平日里连他也要让对方几分。 就算能够证明此次事件是他所为,最多也只是削爵而已,要想处决,阻力非常大,如果强行杀了他,也会造成朝政动荡。 侯爷知道他在忧心什么,他必须要让国王下定决心,如果这次轻轻放过,以后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除掉汉都亚了。 “陛下,那位巴郡太守说,恶人当受严惩,如果我们不处决幕后黑手,他就要将对方抓进太守府审判。”侯爷低声道,“若是汉都亚真的被一个外国的神灵审判了,王室的威严何在啊?” 国王一惊,他还以为那位巴郡太守不会再插手,却没想到他竟然并不打算放手。 侯爷见他神情有所松动,又加了一把火:“王后陛下受了这么重的伤,她肩膀上被烧伤的皮肤只怕会留下大片疤痕。” “若是不将汉都亚彻底除掉,将来他若是卷土重来,不知道还能不能再保住王后陛下的性命。” 这句话就像一柄利剑,彻底击中了国王的命脉。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立刻派出王家卫兵,包围汉都亚公爵府。阿伍,立刻帮我通知王室电视台,我要发布告全国民众书。” 万穗回到太守府后,问曾凡二人:“我们的损失有多少?” 曾凡道:“属下已经清点过,这次战争,我们损失了七十六名士兵,其中步兵五十二人,骑兵二十四人。受伤者一百二十三人。” 万穗皱了皱眉,问:“如果我重新定做这些阵亡士兵的手办,他们是不是就能复活?” 曾凡和张荣对视了一眼,最终道:“府君,他们已经魂飞魄散了,受伤者修好手办,补充灵气就能复原,但魂飞魄散者无法再回来。” 万穗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一共才这点家底,竟然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多精兵,简直比剜她的心都疼。 那个背后黑手非杀不可! 三佛齐国国王不动手,她亲自动手! 两位曲军候见她这么痛苦,忍不住道:“府君不必如此忧虑,损失的兵卒应该可以补充。” 万穗眼睛一亮,立刻问:“如何补充?” “府君可以试试再定做七十六只士兵手办。”曾凡说,“虽然回来的不再是魂飞魄散的那七十六人,但补充兵源应是无忧。” “你们的意思是,会有别的士兵出现?”万穗惊讶地问。 “然也。”两人回答。 “他们是从何而来?”万穗不解地问。 两人摇头:“这个我们不知。” 万穗又问:“那你们又是如何知道这样可以补充兵源?” 两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道:“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天生就知道。或许是我们从长眠之中苏醒时,那股让我们醒来的力量留在我们大脑中的模糊记忆吧。” 万穗微微颔首,不再继续追究,道:“你们带领士卒们回营修整,捡拾来的纸铜钱全部归库,等我回国后,林主簿清点清楚,再论功行赏。到时候再找厨师来给你们大摆宴席庆功。” 她顿了顿,又问:“这段时日你们吃什么?粮草怎么解决?” 她突然想起,都这么久了,竟然没有给他们拨过粮草。 曾凡道:“府君不用担心,我们的仓库之中有粮草酒肉,平日里我们的吃食很充足。” 万穗又惊了一下:“什么?咱们仓库里的有粮草?我怎么不知道?” 曾凡说:“府君,我们带您去看一看吧。” 当初万穗跟网上商家买的那座军营是带了仓库的,但并不大,属于那种临时存放的仓库,是古代军队从大仓库里领取回来存放的地方。 万穗到的时候,两个士兵正守在仓库门口,站得笔直。 对于这些士兵的军纪,她很满意,和印象中古代军队的吊儿郎当,伪军一样的军纪完全不同。 这种军队,放在古代,也是岳家军、戚家军那个等级的。 很快一个士兵就小跑了过来,他是管理粮草的军中小吏。 “府君要检阅粮库。”张荣道,“赶紧打开。” 第1191章 太守府的粮库 “是。”士兵掏出钥匙,打开了仓库的门,一进去万穗就看到堆积如山的袋子,里面装的全都是粮食。 她拿起旁边一个尖锥一样的物件,往袋子里一插,很快便有黄澄澄的粟米流淌了出来。 那管粮食的士兵道:“禀告府君,咱们这仓库里有粟米、稻谷、小麦等主粮,还有一些时令蔬菜。酒肉在后面那个仓库,虽然没有这么多,但足够吃了。” “这么多?”她惊讶地问,“哪里来的?” 她记得自己没有购买这些东西啊,之前她还以为阴兵们不需要吃东西呢。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盯着那个管粮食的士兵,士兵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不管吃用了多少,都会补充。” 张荣想了想,道:“府君,据我猜测,这些应该是太守府自己生成的。” 万穗震惊了:“太守府自己还能生成粮食?” “这并非人间的粮食。”张荣抓起了一把粟米,用力一捏,那些粟米就化为了一道气息,被他吸进了口中。 他继续道:“这些其实是能量,只是化为了粟米和酒肉的形状而已,因此属下才猜测它是太守府的能量所幻化而成。” 万穗疑惑地问:“那为何不直接让你们吸收能量,餐风饮露?还要幻化成食物和酒肉?” 曾凡和张荣许久都没有说话,良久才在一旁道:“府君,或许太守府是想让我们觉得自己还活着吧。” 张荣也说:“府君,其实我有一点很模糊的记忆,我们似乎挨过饿,那种饥饿的痛苦现在还残留了一部分在我的脑海中,所以即便我不需要吃饭,也想要一日三餐都吃个饱足。” 万穗一时无言。 她有了一个猜想。 或许她的这支军队其实是古代的某支战斗力卓越的精锐部队,但他们或许是打了败仗,又或许是被上官坑害,又或者是被围困在城中,最后全都困饿而死。 她所定做的那些手办其实只是给他们提供一具躯体而已,真正有用的是他们的灵魂。 太守府从某种找来了他们不灭的魂魄,将他们附身于她的那些手办之中,让他们得以复活。 就像三佛齐国的那些邪祟士兵一样。 这些阴兵想要一直存在,就必须要有充足的能量,三佛齐国的那些邪祟士兵是到处去杀人,从活人身上吸收精气来维持自己的存在,而她的这些郡兵却是太守府的能量养着的,所以他们不需要去杀人取精气。 如果没有了太守府,他们还想继续存在于天地之间,就会沦为和那些邪祟士兵一个样。 万穗也抓起了一把粟米,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这不是灵食,活人也不能吃用,只有这些阴兵们可以消化这种能量。 “这些仓库里的粮食能够养活多少士兵?”她问那个管粮库的士兵。 士兵在那里拿着账本计算好一阵,久得万穗都快心算出来了,他才磕磕绊绊地说:“大概是一千五百人左右吧,每一天的粮食吃完之后都会有剩余,但第二天的粮食也不会更多,仍旧是这些。” 万穗心中欣喜,这样说来,她岂不是可以扩军了? 虽然扩得不多,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曾凡两人却觉得很丢人,羞愧地道:“府君,咱们都是粗人,对于算数实在是不擅长,这个粮官已经是算数最好的了。” 那粮官满脸通红,道:“府君,我最擅长的还是上阵杀敌,这笔杆子实在是太难了,您还是多招募一些读书人做小吏吧。” 军队之中也是有做文书工作的小吏的,万穗想了想,道:“那我回去之后再定做一些吏员的手办。” 曾凡等人都露出了欣喜之色,那个粮官更是喜形于色。 安排好后,万穗回到前厅,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军营,心中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越来越像真人了。 或许这才是天道所需要的。 它不想让太守府的郡兵和那些邪祟士兵一样。 其实仔细想想,夏国古老的神话传说中,天界的那些天兵天将,不也是由凡间死去的兵卒升格而成的吗? 之前网上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说一个人间的天之骄子,从小就学习术法,有许多奇遇,斩杀了许多妖魔鬼怪和敌人,一步一步成为了凡间的顶级高手,万众拜服的大佬,但在他飞升之后,却只是二郎神杨戬手下十万天兵天将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被齐天大圣一棍子就打死了。 第1192章 他们说不定能成天兵天将 万穗只能说,这些人不懂古代的修仙神话。 夏国古代的神话体系不是这样的,很多神仙甚至都不是修炼而成,而是在人间做出卓越贡献的英雄死后升格而成,譬如魏征,死后就成为了赏善司判官,他活着的时候也没有修炼法术,打怪升级啊。 关二爷就更不用说了,他因为功绩和忠义,死后从侯成王,又从王成为帝君,又从帝君升格为圣人。 武圣。 他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升级打怪啊。 至于土地、城隍之类的低级鬼官、仙官,要么是为当地做过贡献的贤才,要么是考试考上的,也不是打怪升级来的。 天界的那些天兵天将,来源多种多样,低级的士兵大都来自于人间战死的兵卒。 至于那些在人世间就开始修炼仙法,最终飞升成仙之人,在仙界的地位都不低。 因为他们若想成仙,都要历劫,都要做功德、行善事,得到天道的认可之后,才能飞升成仙。 在凡间打怪升级,成为人间最强,然后又换地图,到仙界成为最底层,再打怪升级,成为仙界最强,那是现代玄幻小说里的世界观,并非夏国古代修仙界的世界观。 这些士兵跟着她积攒功德,说不定哪天就有机会成为天兵天将呢。 她回到了前厅,让黄师爷多辛苦一点,将此次的损失和军功全都搜集上来,等到回了国,让林西辰来分派赏赐。 至于沈豪杰几人,他们虽然自作主张回来帮忙,但确实是帮上忙了,有功必赏,她也不会吝啬。 于是他给丧门吊客二位阴差分派了任务,便脱下了甲胄,换上了之前的衣服,去找外城31号。 外城31号一直在直播,看到郡兵撤了,她就知道万穗要来找她了,便找了个借口关闭了直播。 她艺高人胆大,离战场最近,还用法术打退了一个邪祟士兵,因此她的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最高,其中还不乏一大批外网的观众。 很快万穗就找到了她,她高高兴兴地取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显露出了真容。 “多谢你了。”万穗递了一袋子的面包过来,虽然那看起来只是普通超市里卖的那种巧克力羊角面包,但去有一股极为浓郁的麦香,让她食指大动。 和面包一起的还是一只金镯子,那金镯子非常漂亮,做工很精细,上面还镶嵌着几颗红色的宝石。 不对,这不是宝石。 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这是珍珠,但世上哪有红色的珍珠? “这是……灵异物品?”她惊讶地问。 “这是奖赏。”万穗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快收下吧。” 外城31号又惊又喜,没想到府君这么大方。 她怎么听说府君抠门的?据说连自家的空调坏了都舍不得换,非要请人来修。 如今看来,不是府君抠门,是府君对自己清素节约,但对手底下的人非常的大方。 这样的领导谁不喜欢啊? “多谢府君。”外城31号恭恭敬敬地将那些东西接了过去,万穗道:“这只镯子你要随身戴着,上面有两颗珍珠,能为你挡灾两次。” 外城31号更是欣喜,这不就相当于多了两条命吗。 这可是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她差点要给万穗跪下,但万穗看准了苗头先把她扶住了。 “别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万穗道,“你赶紧撤回去吧,吉城这段时间都不太平。” “是。”外城31号带着她的赏赐离开了,万穗则拿出了手机,给沈豪杰打去了电话。 沈豪杰几人还在那间豪华办公室里,王室医生很快就到了,正在给他们治疗。 而国王根本没有回王宫,而是就在这栋大楼里对全国百姓发表了演讲。 “万小姐,你总算接我的电话了。”沈豪杰的声音有气无力,还不停地嘶嘶抽着冷气,可见伤口让他极为疼痛,“我之前一直想要来找你,但你一直都没接。” 万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现在说起谎来已经很熟练了:“我之前在直播,离战场太近了,不敢接电话,怕被那些邪祟士兵察觉。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远远地怎么好像看到了你们?你们到吉城来了?” 沈豪杰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澈就兴冲冲地凑了过来,急不可耐又兴奋异常地说:“万小姐,我们这次立了大功啦!我们还帮了那位巴郡太守!要是将我们这次做的事全都拍下来,那简直就是一部超级英雄大片啊,一定能大爆。” 第1194章 我们奉巴郡太守之命,前来赏赐有功之人 本来网上还有人颇有微词,但当他们看到那场大战的视频时,都闭上了嘴巴。 活人兵灾就已经很可怕了,如今竟然有了死人兵灾,那简直就是噩梦啊。 现在吉城里还有零散的邪祟士兵们在四处乱窜呢,到处都有人打报警电话,但警察也不敢出警,因此城内怨声载道,人人要求严惩幕后黑手。 万穗看到这些,忍不住在心底夸了林西辰,还是他想得周到啊,如果她和她的军队将所有邪祟士兵都清理干净了,这些人安全了,就会生出圣母心,开始可怜那些罪魁祸首了。 甚至还会有人十分奇葩地怨怪万穗为什么不受降,非要将敌军全都杀死。 别认为不可能,这样的例子可多了去了。 但现在留下了这些溃兵,他们在吉城内四处作恶,让整座城市,无论贵族平民都身陷于危险之中,他们就会在担惊受怕之中心生怨恨,恨不得将幕后黑手千刀万剐。 这就是人心啊。 她对人心还是了解不足。 林先生不愧是我之子房。 这时,已经做完了演讲的国王走了过来,想要看看这些救命恩人们怎么样了。 医生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几位贵客的身体没有大碍,他们只受了一些皮外伤,哪怕是晓琳女士后背的烧伤,都只是轻伤而已,疗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晓琳有些担心:“那我背上会不会留疤啊?” 医生说:“只怕是会的,不过可以做植皮手术,但可以等先恢复几日了再看情况。” 晓琳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下去,如果真的留疤了,她的演艺生涯就要结束了。 她的眼中流下了泪水,林澈连忙安慰她:“晓琳,别担心,你又没有伤到脸,背上的伤也不重,稍微做几个小手术就好了。” “呜呜呜。”晓琳哭着说,“怎么办?我要是没法拍戏,就要回家继承我妈的百亿家产了。” 林澈:“……” 他觉得自己遭受了一万点暴击。 等等,他记得晓琳不是普通家庭吗?还说父亲身体不好,她要挣钱给父亲看病。 于是他问:“晓琳,你上次不是说家里条件不好吗?” 晓琳委屈地说:“我妈和我爸在多年前就离婚了,我妈做化妆品生意的,做得很大,上个月刚上市,她一直没有结婚,只有我这一个女儿,她说希望我去继承她的产业。但我对做生意没有兴趣,只希望表演。” 林澈:“……”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出身底层,你们都是少爷小姐是吧? 他抑郁了。 国王看见她哭,也很内疚,道:“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给你做手术,一定将你恢复原样,不会让你的事业受到损害。” 晓琳擦干净泪水:“谢谢陛下。不过我妈妈认识莱恩斯特教授,我妈出面,能请他来三佛齐国给我做手术。” 国王:“……” 莱恩斯特教授是全球顶级的整形专家,据说很多达官显贵都想邀请他来为他们做医美手术,预约已经排到了明年。 王后就曾预约过,排期是今年年底。 她居然能够让莱恩斯特教授随叫随到? 这什么交情? 章佳榕幸灾乐祸,心想你还说我不会说话呢,我看你比我更不会说话。 就在气氛十分怪异的时候,忽然有两道高大的人影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正是丧门吊客两位阴差。 医生们见了他们,都吓得满脸苍白,急忙往后退,还以为是邪祟来了,国王道:“不用害怕,这两位也是救了我性命的义士。” 他走上前去,客气地说:“两位义士到来,有何吩咐?” “我们奉巴郡太守之命,前来赏赐有功之人。”丧门阴差开口道,“沈豪杰、林澈、陈晓琳、章佳榕,你四人带领我们来到此处,救了三佛齐国国王,其功当赏。这是府君赏赐给你们的,收下吧。” 说着,他将手中令牌一挥,便有几道金光落在了他们的手上,他们低头一看,竟然是两枚纸铜钱和一件法器。晓琳的手中还有一只蝴蝶。 那蝴蝶像是一只标本,被关在一只透明的塑料盒子之中,就像还活着一样,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高飞。 晓琳惊讶地问:“请问阴差,这蝴蝶是什么?” “这蝴蝶生长在深山之中,吸取灵植的花蕊露水,受天地之精华,食之可治外伤。”丧门阴差道。 “外伤?”晓琳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眼睛顿时亮起,立刻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那只蝴蝶取了出来,一把塞进了嘴里。 第1195章 官不得取,民不得夺 万穗想要拦着都来不及了,就见她嚼了两下,吞了下去。 在场众人:“……” 丧门阴差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是黄师爷写的几味药材,道:“需将其与其它几味药材一起煎煮,方可服用。这是药方。” 晓琳:“……” 她已经吞下去了,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小声问:“这个……我直接吃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会中毒吗?” 丧门阴差似乎也被她的莽给惊到了,最后默默地将药方收了回去,说:“不会有什么事,只是药效没有那么好,而且……不好吃。” 晓琳却不以为意,这些男人怎么会知道女人为了变美,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忽然皱了皱眉头:“我的背好痒。” 万穗在一旁道:“这是药效起来了,你赶紧去躺着,千万别挠。” 晓琳连连点头,忙跑到沙发上趴下。 她的背上涂着药膏,并没有包扎,本来看着十分可怕,皮肤都被烫掉了一层,此时却慢慢地在开始结痂。 医生惊疑地跑了过去,仔细地检查她的伤口,不由得连连感叹:“奇迹,真是奇迹!这里已经开始结痂了,这边也开始长出了新的肌肉和皮肤,这是神药啊!” 他用灼热的目光看向了丧门阴差:“请问这药还有吗?我愿意重金求购!” 丧门阴差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只对沈豪杰等人道:“府君大人的赏赐,官不得取,民不得夺,若是谁敢恶意抢夺,府君怪罪下来,只怕你们吃罪不起。” 在场的人中,有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可见确实有人打歪主意,但他们还没那个胆子敢跟太守府作对。 那位巴郡太守的手段,他们见识过了,实在是可怕。 吊客阴差又开口了:“侯伍。” 侯爷愣了一下,除了国王,还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姓名。 但他并不敢有任何不满,立刻道:“两位请说。” “你府上有一个人,打着你的旗号,奸淫掳虐、敲诈勒索,残害百姓,罪恶满盈。”吊客阴差道,“府君问你,什么时候解决他?” 侯爷悚然一惊。 他想到了当初府君用马槊指着他,问他的那些话。 他手下作恶的不止一个,但其他都是小恶。 只有一人…… 他知道阿普拉做了很多不法的事情,只是他确实喜欢他的姐姐,所以对他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敢这么无法无天! 他以为阿普拉只是用古董当饵,敲诈勒索那些外国人而已! 这个混账!这是要将他害死啊! 他对阿普拉的姐姐是真爱,当年见到她的时候,一见倾心,但以她的身份,无法成为他的妻子,于是他尽可能的满足她,从全世界找来最珍贵的珠宝送给她。 但她纵容弟弟作恶,如今报应在了他的身上。 府君这是催他尽快解决这颗毒瘤。 丧门吊客冷眼看着他,对这种人很是不齿,如果不是他代表着三佛齐国夏裔百姓的利益,他还处处维护夏裔,府君也不会轻饶了他。 “府君说了,他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没有将他绳之以法,府君就会亲自来除恶,到时就要问你的包庇之罪了。”丧门阴差道。 侯爷见国王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觉得脸上无光,在心中将阿普拉骂了千百遍,但还是要真诚地道:“请两位转告太守,我立刻命人彻查,一旦查实,严惩不贷。” “希望你说到做到。” 说罢,他们二人便转过了身,慢慢走进了虚空之中,身体也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侯爷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两位阴差是在提醒他,处理阿普拉还不够,别忘了当初许下的出家诺言。 国王看到他们手中的铜钱,倒是来了兴趣,问道:“这纸铜钱是有什么说法吗?” 沈豪杰经历过上次的锦城灵异事件,自然知道,便给他解释道:“陛下,这纸铜钱就像是灵界的钱币一样,邪祟和妖魔都很喜欢,如果遇到了邪祟追杀,给它们一枚纸铜钱,他们便可以饶你一命,甚至还可以用冥币跟邪祟买东西。” 国王眼睛一亮,道:“这东西全球通用吗?” 这个问题倒是把沈豪杰问住了,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应该通用吧,我在其他国家没有试过。” 国王本想问他们购买,但想到了两位阴差留下的那句话“官不得取,民不得夺”,若是让巴郡太守误会,可就不妙了。 于是他便没有再提,又让侍从端了一个盘子进来,那盘子之中竟然放着满满的一盘子的黄金。 第1197章 一起来匡扶灵界 “那咱们走吧。” 众人脸上都很纠结,毕竟都是法纪严明的夏国出来的,心底深处对于犯法这种事,还是很抵触、很害怕的。 这个时候,章佳榕忽然站了起来。 “我下去看看。” 众人都吓了一跳。 晓琳道:“佳榕,下车很危险。” 章佳榕却说:“如果我们不下车看看,今后的几十年都会被这件事纠缠,良心不得安宁。还不如找个人下去看一看。” 她对沈豪杰说:“咱们对一下时间,如果我下去之后就没了动静,三分钟之内没有回来,你们就不要管我了,立刻开车。” “不行。”沈豪杰立刻反对,“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去?我去。” “女人怎么了?”章佳榕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你觉得我比不上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豪杰连忙说。 “既然不是那个意思,就不用再多说了。”章佳榕道,“你保护好车上的人。” 说罢,她就让司机打开了车门,径直走了下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车上众人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如果刚才真的撞到了人,章佳榕下去就能看到,马上就可以示警,但她下去之后就没有了声息。 沈豪杰刚才透过车玻璃亲眼看到她走到了车头前,然后蹲下身体去看彻底。 在她蹲下去的时候,就因为盲区而看不见了她的身影,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没有站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表,自从经历过灵异事件之后,他就有了戴机械表的习惯。 电子表很容易受邪祟力量的影响,机械表就要好上不少。 已经过去了一分半钟了,只要到了三分钟,他立刻就会让司机开车。 就在这个时候,章佳榕从车底下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跑到了车边,敲打着车门:“快开门,真的撞到人了!是附近村庄的一个小女孩!” 众人听了都变了脸色。 完蛋了,真撞到人了,这边民风彪悍,要是村民们拦着他们的车不让他们走,要他们偿命怎么办? 特别是司机,差点吓尿了。 他正要打开车门,沈豪杰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阻止:“等等!” 但他慢了一步,司机的手已经按了下去。 沈豪杰正想要说,如果回来的这个不是真正的章佳榕怎么办,但车门已经打开,章佳榕已经迈步踏上了阶梯。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又有一个章佳榕从车底下冲了出来,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她直接扑到了之前那个章佳榕的身上,死死地抱住她,然后将一只红色的小布袋按在了她的胸口上。 之前那个叫门的章佳榕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上冒出了阵阵的黑烟,迅速被一股阴火烧出了一个大洞。 她的面容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章佳榕,而是变成了一个披头散发,脸色青紫,眼睛血红,嘴巴、鼻孔、耳朵里全都是泥土的邪祟。 沈豪杰都被她的模样吓得后退了一步。 但章佳榕却死死地抱着她不松手,直到她的身体慢慢地被那股阴火烧尽,化为了一滩烂泥,洒落在了地上,她才跌跌撞撞了两步,靠在了车身上。 沈豪杰立刻跳了下去,将她给拉上了车。 “你没事吧?”他关切地问。 “还好没死。”章佳榕道,她身上脏兮兮的,就像是在泥坑里打了个滚儿,身上还散发着阵阵的泥腥味,脸上手上都有擦伤。 “没事了。”她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泥土,“快走,不要停留!” 接下来的路上很顺利,但到了机场之后,他们四人决定留下,让其他人先回国。 其他人还想要劝一劝,但看他们这么坚定,最后只能让他们多保重。 沈豪杰讲完之后,章佳榕拿出了那只红色的小布包,从里面取出了一块玉石,玉石上面似乎曾经有过符文,但已经碎裂成了好几块,符文也看不见了。 “这是我爸给我的,是重金购得的法器,关键时刻能救命。”她似乎有些不舍,轻轻地抚摸着碎石,说,“不过现在它的能量用尽了。” 万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中的红色布袋,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地想:这姑娘真是又莽又勇啊。 她要是能在灵异事件中不死,以后肯定是个人物。 先看看吧,如果人品不错,可以征辟来一起匡扶汉室,不是,匡扶灵界。 “行了。看到你们安全了,我就安心了,你们好好休息。”万穗道,“我也该走了。” 第1198章 去见一个人 沈豪杰连忙问:“万小姐,你要去哪儿?” 万穗笑了笑,说:“去见一个人。” 三佛齐国家博物馆内,工作人员和一些游客将大门关得死死地,警惕地望着外面。 有几个邪祟士兵正在外面游荡,他们是被万穗冲散的溃兵,逃到了这边,想要杀几个活人吸收精气。 兵灾发生的时候馆长就让人关闭了博物馆,本来看到直播之中邪祟军团被打败了,他们还在庆幸,有个倒霉蛋打开门出去看开情况,谁知道竟然有几个溃兵退了过来,见了他,上来就是一刀。 大厅里的众人都吓坏了,赶紧紧闭门窗,将灯光全部关闭,藏在黑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游客小声啜泣:“早知道不来三佛齐国旅游了,呜呜呜,我们该去爪哇国的。” “大家别怕。”馆长低声安慰道,“国王陛下在演讲之中说了,会征召全国的巫师前来除妖,我们一定能活下来。” 这时,忽然有人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馆长心头咯噔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问:“怎,怎么了?” 那人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朝着他身后指了过去,他回头一看,只见那幅巨大的吉城之战帛画之中,有几个人物的眼中亮起了淡淡的红光。 “那,那是什么?”众人惊恐地后退,却见那几个画中士兵缓缓地转过头来,用狰狞而恐怖的眼神看向了他们。 随着一声野兽般的大吼,士兵从画中跳了下来,正是在外面游荡的那几个。 他们竟然借助这幅画,进入了博物馆的正厅。 “快,快走!”馆长大喊了一声,抱起一个小孩,跑得飞快,众人也尖叫连连,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那几个溃兵发出了阵阵阴冷的笑声,猛地一跳,正好落在了馆长的面前,吓得馆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但他还是将小孩护在了怀中。 邪祟士兵举刀朝着他当头斩下,他满脸惊恐,瞳孔中折射出对方的倒影,仿佛这已经是他生命中最后看到的影像。 然而,在那影像之中,一把破甲锤出现,狠狠敲在了邪祟士兵的脑袋。 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响起,邪祟士兵化为了一团黑雾,然后一堆黄泥碎片洒落,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长得很漂亮,就是眉尾微微有些低垂,让她看起来总是一副娇弱忧愁的模样,楚楚可怜,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但她手中拿着一根破甲战锤,锤头有婴儿拳头那么大,上面还有棱角,他不敢想象这玩意打在人脑袋上有多疼。 “快找个地方躲起来。”那姑娘说,声音也很好听,清清脆脆柔柔弱弱的,还有一点甜。 然后这个甜妹就用破甲锤锤爆了一个邪祟士兵的头。 馆长:“……” 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吗? 怀里的孩子哭了起来,他连忙将孩子抱起,匆匆退到一边躲藏。 这几个溃兵身上连个皮甲都没有,三佛齐国的这些士兵好多都是如此,不像是真正的士卒,更像是拿起了武器的普通百姓。 所以万穗才能以一千对两万。 这些溃兵很快就被消灭干净了,其中一个还掉落了纸铜钱,万穗立刻捡起来放好。 馆长这才走了出来,一边用手帕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说:“姑娘,谢谢你帮我们。你是看到国王陛下的征召令来的吧?我们这里有监控录像,只要将你铲除邪祟士兵的视频交上去,就能领一笔不菲的奖金。” 他顿了一下,问:“姑娘,我看见你刚才捡了个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啊?” “没什么。”万穗并没有给他解释,“麻烦你叫人帮我拷贝出来。对了,麻烦把皮影戏厅的灯开一下。” “啊?”馆长有些发愣,“姑娘,你想看皮影戏吗?这个时候?演皮影戏的演员早就回家了,现在也没法让他们回来。” “不是,我来见一个人。” 馆长虽然不懂,但还是让保安将皮影厅的灯打开了,万穗走了进去,坐在金属座椅上,看着那表演皮影戏的舞台。 忽然,幕布后面的灯亮了,一张皮影出现在了幕布上。 “很久很久之前,山中有几块大石头。”略显苍老的声音从幕布后传来,“这几块石头很有灵性,某位精于雕刻的工匠将它们雕刻成了阴司判官的模样。” 幕布上,先是出现了几块石头的皮影,然后出现了一位匠人,拿着锤子和钉子在这四块石头上雕刻。 第1199章 赏善司雕像现身 “几百年匆匆而过,这几尊判官雕像也几经人手,散落在了各地,都有了灵智。” 幕布之上,那四尊雕像的头上出现了云雾一般的皮影,那云雾之中出现了人形皮影,只有阴律司判官的云雾里是一本书和一支笔。 “它们有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开始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其中有一尊雕像是它们中最有灵性的,也是灵智最高的,百年前它就已经化为了人形。” 幕布上,另外三尊雕像撤去了,只留下了最后一尊。 它头上云雾中的那个人走了下来,这表现的应该就是雕像化形。 “那个时候夏国纷乱不休,到处都是战火,他在人世间行走,看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兴衰困苦。” 幕布中,皮影在不停地行走,四周的景色却在变幻,地面上出现了很多骨骸。 “他走了几十年,亲眼看着这个国家衰落,又重新兴起,某一天,他看够了夏国,想要到别的国家去看看。” “正好有个夏国人想要下南洋打拼,这位判官便让他在市集上买下了自己的雕像,带到了三佛齐国。” “之后的几十年,他一直在南洋的众多国家里行走,看到了许多风景。” “卑劣凶残、仇恨杀戮、偷奸耍滑、善良大爱、忠孝节义,他都看遍了。” 幕布上光影变幻,出现了很多皮影,这些皮影表现了人类的诸般恶行,也有诸般善行,一幕幕如白驹过隙般闪过。 “现在他想要到更广阔的地方去看看。” “但他看到自己所住了十四年的三佛齐国有一场劫难,于是他暂时留下,寻找解开劫难的办法。” “终于,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在找他的人。” 幕布上出现了一个身穿女装的皮影,但并不是现代人的衣服,而是夏国古代的服饰,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这样一张皮影。 “虽然这位女士看起来柔柔弱弱普普通通,却是有大神通的高人。” “只有她能救三佛齐国,让这里的上亿百姓免遭涂炭之苦。” 接着幕布上便出现了很多皮影,有身穿战甲的将领,也有一列列手拿武器的士兵,双方互相攻伐,一方惨败,士卒四散奔逃。 “她打赢了,他也赌赢了。” 幕布之上只剩下一个身穿战甲的女将领,手拿马槊,威风凛凛。 皮影厅的灯亮了,这场戏也已落幕,一个老者从幕布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果然是你。”万穗道,“赏善司判官。” 老者露出了一个微笑,就像一个和善的邻家老者。 万穗很难将他与之前那三尊判官雕像所幻化成的人形联系起来。 “府君在看什么?”老者笑道,“在下长得很奇特吗?” “我见过另外三尊雕像所幻化出的人形,地铁里的罚恶司判官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很生硬,更像邪祟;查察司判官虽然外形像人,但行事诡谲,也不似真人;阴律司直接就没有幻化人形,而是变成了一支笔和一本书。” 万穗上下打量他:“但是你和他们完全不同。” “哦?”老者笑容和煦,声音慈祥而友善,“哪里不同?” “你有七情六欲,有爱有恨,还有怜悯。”万穗说,“你已经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了。” 老者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姑娘真是慧眼如炬啊。”他道,“我们四个之中,只有我真正得到了天地之造化,化形成功。” “我是四个之中第一个生出灵智的,或许是因为收藏我的那一任主人是个良善之人吧,我多多少少也受了他不少影响。” “后来我一直在人类社会生活,不是以一个旁观者,而是以一个参与者的身份,经历了无数的悲欢离合。” “我的那三个兄弟灵智不足,钻进了规则的死胡同,而我,或许正是因为我经历了滚滚红尘,才得以生出七情六欲,与活人无异。” “这是上苍对我的恩赐。” 他又看向万穗,和蔼地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就是雕像本人的?莫非你有火眼金睛,第一次见我时就已经发现了?” “那倒也不是。”万穗道,“你曾说你是巨鹿郡人,而传说中的赏善司判官是魏征,魏征正是巨鹿郡人。” 老者呵呵一笑,说:“姑娘果然聪明,不愧这么年轻就成为巴郡太守。” 万穗道:“老人家,其实你没有必要来演这场皮影,直接跟我说就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能听懂你的故事。” 第1200章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老者被她给噎了一下,然后假咳了两声掩饰尴尬:“我只是想要亲自演一演,到了三佛齐国后,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皮影戏。” “这里的皮影戏虽好,但比不上家乡的皮影戏。”万穗劝道,“老人家,你真的不想要回去看一看吗?” “或许将来会回去,但不是现在。”老者道,“我已经买好了去花旗国的机票了。” 万穗还想再劝一劝:“那可不是一个好地方,花旗国虽然是强国、大国,但那里的秩序更加混乱,特别是底层的秩序,乌烟瘴气,不知道滋生出了多少邪祟。据说上个月花旗国的肯州才发生过一起一级灵异事件,杀死了一个镇的居民,把这个小镇变成了邪祟横行的地域,最后还是出动了花旗国某个神秘组织的大佬才解决。” 老者笑道:“你是怕我也遭遇到这样的灵异事件吗?” “不是,我是怕你被花旗国那个神秘组织的大佬给解决了。”万穗说。 老者:“……” 这小姑娘真不会说话啊。 要是没点本事,在外面这么说话是要被打死的。 但谁叫她有本事呢?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忍咯。 “放心吧,府君。”老者说,“我行走人间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万穗看着他没有说话,老者笑道:“府君是打算将我强行带回去吗?” “如果你在花旗国遇到了什么不测,赏善司判官的雕像就会落在花旗国的手中,到时候对我夏国大大不利。”万穗眼神深邃,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压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但老者仍旧微笑着,等着她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但是,这是你的道,我不能断绝你的道。”万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松快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能够找到道很不容易,这是你的成仙之路,我若是将之斩断,有违天和。” 老者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的眼中仿佛有光:“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能够年纪轻轻便成为一郡之太守。” 万穗也笑了起来:“也许有人会说我妇人之仁,但那不重要,我也有自己要坚守的道。” 说完,她转身朝厅外走去。 “府君。”老者忽然叫住了她,她回过头来,看见老者手中拿着一尊黑色的石头雕像。 “府君,将这个带走吧。”他说,“放在你那里,我很放心。” 万穗震惊了:“这可是你的本体,你不需要随身带着吗?” 像老者这种由物件幻化而成的精怪,那物件对他们十分重要,若是有人摧毁了他们的本体,他们的灵体也会消亡。 老者这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她的手中。 何况一般的精怪是不能离自己的本体太远的。 除非…… “你的修行已经到了可以离开自己本体的地步了?”她惊讶地问。 老者笑道:“十几年前就可以了。” 万穗有些感叹,在这个末法时代,竟然还有精怪能修炼到这个程度。 再继续修炼下去,就要经历三劫,也就是天劫、地劫、人劫,其中一劫就是摧毁掉他的本体,而他神魂不灭,方能成仙。 老者笑而不语,将那尊雕像放在了她的手中,然后后退一步,隐藏进了阴影之中。 他已经走了。 万穗想,如果我要强行将他带回国,能成功吗? 或许靠着太守官印可以,但就要和一个强者结下死仇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雕像,罢了,反正以他现在的实力,花旗国的人真想要抓住他也难。 万穗悄悄地离开了三佛齐国的博物馆,走的时候她见到那幅帛画已经被取下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但馆长这辈子都没那个胆子再将它给挂出来。 她给林西辰打了个电话过去,让对方帮她定回国的机票,此次三佛齐国之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接着她就回自己所住的那家小旅馆里收拾东西,一进门,就看见老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电视中正在播放新闻,国王调查出此次兵灾灵异事件和汉都亚公爵有关,已经派了王家卫兵围住了公爵府。 但士兵们冲进去抓人的时候,才发现公爵早已经跑了,现在正全球通缉。 “这个汉都亚公爵平日里就嚣张跋扈,和侯爷不对付,果然是他。”老板碎碎念,“害得我这几天都没有生意,连门都不敢开,就该将他抓起来严惩,只可惜让他跑了。” 第1201章 完蛋了,这是个外国巫女啊 万穗微微皱起眉头,老板回头看了她一眼,惊讶地说:“你还活着啊?我见你几天都没回来,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万穗无语,这怎么说话呢这是? 竟然还有比我还不会说话的人,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我的行李呢?”她面无表情地问。 其实也没有什么行李,就是一件睡衣,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双拖鞋而已。 她的全部身家都放在官印里面呢,如果不是怕引人怀疑,这些东西她都不会拿出来。 老板露出讪讪之色,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个塑料袋,扔回给她。 万穗瞥了她一眼,以为她死了,就想要将她的财物都占为己有是吧。 老板眼神有些飘忽,甚至还有些恼羞成怒。 “我这是帮你保管,免得被人给偷走了。” 万穗道:“你不是说这几天都没开门吗?哪里来的人偷?” 老板真恼羞成怒了,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让她赶紧结账滚蛋。 万穗也懒得和他一个普通人计较,结清了房钱,但是没有给小费,转身就走了,老板在身后不干不净地骂,万穗回头看了他一眼。 万穗发誓,自己真的只是给他一个眼神警告警告他而已,但他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满脸的惊悚,惊慌失措地跑了。 万穗这才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身后,竟然有一个溃兵,他浑身破破烂烂,身上都没有皮甲,手中的盾牌也丢了,只有一把卷了刃的刀。 但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仿佛要将万穗给一口吞下去似的。 真是个倒霉蛋啊,万穗在心中默默地吐槽。 下一刻,那邪祟士兵就挥舞着大刀冲了上来,万穗都不用拿破甲锤,直接掐了一个诀,朝着他一指。 他那即将砍下来的弯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之中,万穗只是冷眼看着他,他那张扭曲而贪婪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了恐惧。 他突然发现,那双眼睛不就是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一双吗? 当时他还在邪祟军团的军阵之中,敌方主将的大纛前移,他的伍长呼喝着让他们上去拦截,他和那一伍的同袍们一起冲了上去,却见一个身穿金盔金甲,手拿马槊的将领一马当先地冲了上来。 他身边全都是身穿重甲的亲兵,天啊,这些可怕的士兵连马都披了甲! 他们撞了过来,就像大卡车撞了过来一样,他被敌方主将的战马给撞飞了,就在飞起来的刹那之间,他看到了那个金盔金甲将领的脸。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看他,但他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被撞出去了很远,即便如今只是个邪祟,他也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要被摔散架了。 但他还算是幸运的,因为他们那一伍的同袍只剩下了他一个,其他人全都被那位敌军主将的亲兵们斩杀了。 他再也没有了战斗意志,偷偷地溜走了。 那个将领撤军了,他也逃入了吉城之中,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只要杀几个活人吸收精气,他就能够恢复,到时候再偷偷跑出城外,找一个村庄寄居,就能够活得很滋润。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吉城之中再次遇到了那个将领。 她还是个女人! 但他的觉悟已经太晚了,他的世界被黑暗所淹没。 万穗看着这个溃兵化为了一团黑气消失无踪,散落了一地的黄泥碎片,里面似乎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她俯身捡起,然后慢慢悠悠地走了。 老板也没有走远,他躲在门后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脸就白了。 完蛋了,这是个外国巫女啊,他刚才对她那么恶毒,她会不会报复他啊? 她会不会已经对他下了诅咒了? 越想越可怕,他甚至都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疼了起来。 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陷入到这种可怕的恐惧之中。 万穗的机票都已经买好,准备打车去机场了,忽然就接到了沈豪杰的电话。 沈豪杰的声音很激动:“万小姐,有喜事,大喜事啊!” 万穗一脸懵,能有什么大喜事? 莫非是你和剧组里的谁看对眼,准备结婚了? 这也未免太快了吧? 谁知沈豪杰接下来的话让她也惊了。 “万小姐,那个阿普拉被抓了,据说涉嫌多起欺诈、拐卖人口案件,连他的姐姐也参与其中,全都被抓了起来。”沈豪杰欣喜地道。 “哦。”万穗答应了一声,看来侯爷还是挺守约定,“然后呢?” 第1202章 恕我直言,姑娘你才是真英雄啊 “侯爷说,在查抄阿普拉家中的赃物之时,发现了一批文物,是从夏国盗卖过去的,他们打算还给夏国。” 万穗的眼睛一亮。 这当然是大好事。 “侯爷决定将这批文物先送给我们,然后由我们带回国上交国家。”沈豪杰道,“这就算是我们从海外带回,名誉都给我们。” 如果是由侯爷出面送还这批文物,那荣誉就属于侯爷,是海外夏人向夏国捐赠被盗卖的文物。 但若是沈豪杰等人将这批文物带回去上交,那就是夏国艺人在海外拍戏时发现大量被盗卖文物,想尽办法带回上交。 这对于艺人来说,是多大的曝光度?又是多大的荣誉?沈豪杰四人进咖位是肯定的,不仅如此,今后在内娱,人人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那可太好了。”万穗真心为他们高兴。 侯爷很上道啊,知恩图报,怪不得他们家族能够在异国他乡混到今天的地位。 “万小姐,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们一起。”沈豪杰一脸真诚,十分贴心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们哪有今天,现在有好事了,怎么能没有你呢?” 万穗有些心动,却又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说:“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而且我们和文物也都需要你的保护。”沈豪杰老老实实地说,“侯爷给我们安排了专机和保镖,但我总觉得不太稳当。要是有你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一定能够平安抵达。” “就算不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也要看在文物的面子啊。” 这句话彻底说服了万穗,她是想要保护文物,才不是为了什么荣誉呢。 她家已经有那么多立功的勋章和荣誉证书了,奖金也不知道拿了多少,还差这一点吗? 她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喜滋滋地将机票退了,去找沈豪杰等人。 很快他们就坐上了侯爷安排的专机,万穗看着好几大箱子的文物被送上货仓,心中很是熨帖,比她打了大胜仗还要高兴。 “万小姐,请上飞机吧。”旁边的保镖提醒道,“飞机就要起飞了。” 万穗答应了一声,转身往机舱之中走去,刚到了登机的楼梯旁,侯爷忽然叫住了她:“万小姐。” 万穗停下了步子,侧过头来看他。 为了表示重视,侯爷代表国王来送他们回国,他表现出了十足的尊重,等到飞机起飞了才会离开。 侯爷上下打量她,然后露出了一道微笑:“我从小就有一个本事。” “什么本事?”万穗来了兴趣。 “识人。” 万穗心中咯噔了一下,难道他认出她就是巴郡太守了? 不可能吧,当时她真的包得像个罐头啊。 只凭一双眼睛就能认出来? 难道她下次还需要戴个眼罩吗? 她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就听对方说:“虽然沈先生他们几人很厉害,但恕我直言,姑娘你才是真英雄啊。” 万穗愣了一下:“侯爷这话,我不明白?” 侯爷微笑着说:“姑娘的身上有一股英雄气,我很少在女人身上看到这样的气质。或许这就是沈先生他们那么相信你,愿意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你的原因。” 万穗沉默了一阵,也露出了一道笑容:“侯爷,或许是你见过的女人太少了。” 侯爷愣住。 他问旁边的随从:“我见过的女人少吗?我睡过的女人都比她见过的都多。” 随从忍了一会儿,小心地说:“或许她的意思是,您见过的厉害女人太少了?” 随从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万穗的意思是你就知道找美女,睡女人,能遇到什么厉害女人呢?所以你见过的女英雄少,很奇怪吗? 侯爷一下子就懂了。 他嘴角抽了抽,虽然这个女人很厉害,但这张嘴太让人生气了。 这种人迟早要吃亏,撞在南墙上,撞个头破血流。 然而他不知道,以万穗的能力,根本不用担心这个。 只有别人撞在她这堵南墙上的,没有她撞别人的南墙上。 “万小姐,侯爷在跟你说什么啊?”林澈一脸兴趣地问。 万穗说:“他祝我们一路顺风。” 林澈眼神清澈:“他真是个好人。” 以前万穗只在电视中见过这种豪华专机,空间宽敞,还有一个吧台,后面摆满了各种名酒。 几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有长相华丽的空姐来为他们倒酒。 “我只要果汁,谢谢。”万穗客气地说。 空姐露出了一个动人的笑容,很快就将一杯刚刚榨出的纯果汁送了上来。 第1203章 一想到统治世界她就脑仁疼 万穗刚拿起杯子要喝,就听晓琳问那几个侯爷派来的保镖:“听说那个汉都亚公爵还没有抓到?” “是的。”保镖恭敬地说,“不过诸位不必担心,国王已经发布全球通缉令,而且根据我们所掌握到的消息,他应该还没逃离三佛齐国。” 晓琳这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那可就太好了,我还真怕他逃到我们夏国来,找我们几个报仇呢。” “他找我们报什么仇?”林澈道,“又不是我们通缉他。” 晓琳义正辞严地道:“因为我们救了国王啊,如果没有我国去搅局,国王早就死在迈迪巫师的手中了。” “那他也只咎由自取,怎么就怪罪在我们的头上了?”林澈还是觉得她杞人忧天。 “因为柿子要捡软的捏。”晓琳说,“现在国王和侯爷有三佛齐国的军队保护,而咱们只有这几位保护,回到国内之后,连保镖都没有了,他将这股怨气撒在我们的头上,很正常啊。” 林澈被她噎住了,连沈豪杰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章佳榕却道:“你们也未免太看不起夏国的警察了,汉都亚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去夏国。” 这句话打消了所有人的顾虑,晓琳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还跟万穗兴冲冲地分享颤音上的视频。 “这次的吉城事件被网友们称为新吉城之战,内网都了,网友们都觉得这位巴郡太守给夏国长了脸。我倒要看看以后还有谁敢用邪术祸害海外的夏人。” 万穗刷着那些视频,每一条都是几十万的点赞,评论区里个个热血,恨不得能亲自来打这一场。 “一千人对两万,还打赢了,简直就是天兵!” “咱们这边是五百重甲步兵,还有五百重甲骑兵!阴兵又不用担心甲胄重量,这简直就等于开挂!” “说得没错,你们看看对方是什么装备?就前面这一两千人这些穿着破破烂烂的皮甲,后面的连皮甲都没有,我怀疑他们就是被临时从村子里抓来凑数的。” “这种太正常了,咱们古代那些贼匪们也会裹挟着平民百姓去当炮灰。” “我查过三佛齐国几百年前的这场吉城之战的史料,国王的正规军队只有七千人,剩下的一万多都是民夫和临时征召的农人。” “即便如此,能一千对抗两万也很厉害了好吗?就是两万头猪,也要杀得手软啊,何况是两万邪祟士兵!听说剩下的一些溃兵还在吉城内作恶,国王正在征召巫师们清缴呢。” “那是当然,一汉当五胡,你以为是假的?” 国内都是一边倒的称赞,但外网就不太友好了。 “我的上帝,夏国竟然派出了阴兵入侵三佛齐国!” 这个评论下面是几万评论,好在大部分是骂他的。 “你是不是有病?这难道不是在拯救平民吗?” “在我们这里这叫维和,在你们那里叫入侵吗?” “我们国家刚刚经历过一场很可怕的灵异事件,有无数邪祟在城镇之中横行,杀死了小镇上所有的村民。如果让我选,我宁愿这位夏国将领能够带着他的阴兵‘入侵’我国,救回我的家人和街坊邻居。” “楼主不会就是那个汉都亚公爵的人吧?” 万穗继续往下翻,还有人忧心忡忡道:“虽然这次这个巴郡太守做的是好事,但谁能保证他能一直做好事?如果他的军队越来越壮大,有了十万铁骑,岂不是能在全世界横行无忌?” “他不会是想要统治世界吧?” 万穗:“……” 这个可以有,但真没有。 一想到统治世界她就脑仁疼,那得多少事啊,多影响她躺平刷剧啊! 这种操劳事,谁愿意做谁做。 “不用担心,我看过这个巴郡太守之前的视频,他救了锦城几千万民众,这次又救了吉城几千万人,这样一个英雄,怎么会统治世界?” “是啊,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对于这样一位大英雄,我们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方式去揣测他呢?” “我是宇森堡国人,我们的国王一年前死于灵异事件,从那个时间开始,我们国家的灵异事件就越来越多,没人愿意来我们国家旅游和投资,老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今年冬天因为缺少油气,已经冻死上百人了,我真希望那位巴郡太守能来做我们的国王,只要能将我国境内的邪祟都铲除,让我们能好好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第1204章 《巴郡太守的确救了不少民众,但代价是什么呢?》 “我同意前面的,你们这些大国的公民一点都不理解我们这些小国国民的苦,三年前我们所居住的村子发生了灵异事件,我哥哥就死在了那场事件之中,我和爸妈逃了出来,现在还住在贫民窟里。” “巴郡太守,你真厉害,我已经成为了你的粉丝,你能够救我们吗?来自阿雷曼尼的爱。” 阿雷曼尼在哪里? 万穗仔细想了想,似乎是西欧的某个小国。 太小了,完全没有存在感。 万穗忍不住问:“现在这些小国生活这么艰难了吗?” 旁边的保镖道:“是啊,万小姐,我们三佛齐国在南洋算是大国了才好些,其他小国都过得很艰难,比如麻逸国,一连有三个国王死于灵异事件,王室都外逃了,好多难民逃往其他国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亡国。” “麻逸国在哪里?”晓琳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问。 “在吕宋下面。”章佳榕道,“一个很小的国家。” “现在麻逸国的人都希望吕宋能够占领他们的国土,统治他们。”那保镖道,“听说吕宋国王命格贵重,遭遇了两次灵异事件都没有死,周围的几个小国都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另一个保镖感叹道:“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是世仇,互相争斗了几百年了。” 那保镖还露出了几分愁容:“我父母就住在吉城旁的村子里,虽然村子里有个巫师,但我总是不放心他们。” 林澈道:“那就把他们接到吉城来啊,总比在村子里好吧?” 那保镖苦笑了一声,道:“他们不愿意来,老人家倔得很,说就算死也要死在家乡。但村里上个月就有一家人在树林里遇到了邪祟,回家后疯癫了一个星期,最后肠穿肚烂而死。巫师说他遇到的是吞肠怪。” 万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沈豪杰等人也都露出了愁容。 他们生活在夏国国内,虽然也有灵异事件,但国富民安,大多数老百姓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灵异事件所带来的危险,一个个巴不得天天能在网上看探灵主播探索灵异事件,就跟看打恐怖游戏一样。 哪里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国家都陷入了纷乱与危机之中呢? 还是国家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 万穗心中也很是惆怅,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笔记本来,在里面写了几个驱邪避祟的小方法,都是夏国流传已久,农村里常用的,对付一些小邪祟还挺有用。 她将那笔记本递给了保镖,说:“这是一些对付邪祟的小妙招,你拿回去给你父母看看,让他们平时多注意防范,不会有事的。” 保镖有些惊讶,看了看笔记本里的那些小妙招,很是感动。 在三佛齐国,这些驱邪避祟的法子都掌握在巫师的手中,巫师们看得很紧,根本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这可是他们吃饭的手段。 但这位姑娘却直接写给他了,无论这些法子有没有用,这位姑娘有那个心,他就打心底感激她。 “谢谢你,万小姐。”他诚心诚意地说,将那本笔记本放进了怀中,贴身放着。 “不用客气。”万穗摆了摆手,“相逢即是有缘,我不过是顺手帮帮你罢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林澈立刻睁着他那如同大学生一样的清澈大眼睛说:“万小姐,能不能也教教我们?” 其他几人也用热烈的目光看着她。 “可以啊。”万穗道,“等回去后我整理个小册子,把我在古书上看到的那些驱邪小妙招都打印出来,给你们一人发一份。” 众人立刻露出了笑容,似乎连心中的担忧都驱散了不少。 晓琳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好了好了,别说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这是世界大势,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来说说咱们回去后怎么将古董上交吧。” 他们的脸上再次洋溢起了神采,讨论得热火朝天,万穗翻着那些视频,发现无论内网还是外网,都有人在控评,每当舆论开始往不利于巴郡太守的方向发展时,都会有人扳回来。 这些人很专业,非常擅长引导舆论,即便西方那几个特别有名的报纸都发布了批评巴郡太守的文章,这些人也能力挽狂澜。 是林先生出手了。 她再次在心底感叹:真是我之子房。 她最后看了一眼西方某知名报纸的文章标题《巴郡太守的确救了不少民众,但代价是什么呢?》 她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关掉了网页。 第1205章 这个舒芙蕾不好吃吗? “万小姐,请问需要什么糕点吗?”漂亮的空乘小姐姐走了过来,“沈先生他们都点了蛋糕,您看您需要什么?” “你们这里有些什么糕点?”万穗问。 空姐将一份菜单送到了她的面前,万穗很是惊讶,这飞机竟然还有菜单?真是奢侈啊! 她翻了翻,里面全都是西点,她便随手点了一个舒芙蕾,空姐很快就将糕点送了过来,微笑道:“万小姐,这舒芙蕾是刚刚烤出来的,不是冷藏之后又重新加热的隔夜糕点,味道正是最好的时候,您尝尝看。” 万穗心想那我得好好尝尝,看看这豪华专机的特供糕点什么味道。 她没有用勺子,而是直接拿起来吃了一口。 Emmmm。 她顿了一下,这味道不能说难吃,但真的也就那样,就算放在预包装的面包里,也算是中等偏下的一档。 空姐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问:“万小姐,怎么了?这个舒芙蕾不好吃吗?” 万穗看了一眼她漂亮的脸蛋,昧着良心说:“好,好吃。” 为了表示自己没说谎,还咬了一口蛋糕。 空姐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就太好了,我还真担心你太聪明,不肯吃呢。刚才的那杯果汁你就没有吃。” 万穗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怎么有些不对? 空姐的笑容变了,那笑容不再是温和优雅的,反而带着几分森冷与恐怖。 她转身走到机舱的前方,拿起了一个话筒:“诸位夏国的朋友,请静一静。” 正在讨论如何上交古董的沈豪杰等人停了下来,看向了她。 空姐的笑容中透着几分邪魅之色:“诸位,你们被挟持了,现在这架飞机都听我的。” 保镖们一惊,立刻掏出了枪,对准了那位漂亮空姐,但其中一个保镖却突然朝着身边的同伴开了枪。 当胸一枪,中枪的保镖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队友。 万穗猛地站了起来,中枪的不是别人,正是得了她驱邪小妙招的那位。 他的队友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径直走到了漂亮空姐的面前,道:“哈桑,你太不识时务了,我本来还想拉你入伙,只可惜你太忠诚,我只能送你上路。” 这时,剩下的五个保镖中有三个反水,将枪口对准了万穗等人。 “别动,坐回去!”他们冷冷道。 原本站起来的沈豪杰等人一脸的惊讶和凝重,又缓缓地坐了回去,然后悄悄地看向万穗。 万穗站在那里,没有动。 漂亮空乘也看向万穗:“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不过你已经吃了我的蛋糕,就算你有再大的本事,也用不出来了。” “你在蛋糕里下了毒?”万穗问。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会让你们肌无力而已。”漂亮空乘说,“本来我是下在酒和饮料里的,但你没有喝我给的果汁,那我就只能下在蛋糕里了。” 沈豪杰等人脸色一变,想要再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发软,全身的肌肉都像是罢工了一样。 万穗也坐回了沙发上:“你们是汉都亚的人?” 漂亮空乘笑了笑:“你还不算太蠢。” 她侧过头去对一个保镖说:“去把公爵大人救出来。” 那保镖答应了一声,正要带着人去货仓,却听万穗道:“小心点,别把古董弄坏了。” 保镖愣了一下,似乎在怀疑她为什么知道人就藏在古董箱里。 “还愣着干什么?”漂亮空乘厉声道,“还不快去!” 保镖带着人径直来到了下面的货仓,将一只装满了古董的箱子打开,把放在上面的古董全都拿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也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损伤那些古董,只是让人放到一边。 他们打开了箱子的夹层,下面有一个很窄小的空间,竟然真的藏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在箱子里憋得太久了,他脸色很难看,一肚子的怒气,一出来就打了那保镖一个耳光。 保镖敢怒不敢言,低着头不说话,汉都亚公爵厉声道:“为什么现在才来?” “公爵大人息怒。”保镖低着头道,“有个乘客没有喝饮料,她又是个有本事的,安娜说一定要先将她放倒才能行动,所以耗费了一点时间。” 汉都亚公爵冷哼了一声,大步朝着客舱而来。 “刚才是谁不愿意喝饮料?”汉都亚公爵一来便咆哮着问。 万穗转过头来,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他也转头看向万穗,目光凌厉:“就是你?” 第1206章 你们也太能脑补了 他大步而来,挥起拳头朝着万穗的脸上砸来。 沈豪杰等人脸色大变:“住手!” 一只手伸了过来,阻止了他。 “安娜?”汉都亚公爵不满地看向漂亮空乘,“为什么阻止我?” 安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汉都亚公爵,不过是一个贱民罢了,只怕脏了你的手,反正这架飞机是要坠毁的,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 沈豪杰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林澈、晓琳都一脸的惊慌,想要说什么,但发现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万穗很镇定,她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汉都亚,说:“怪不得我当时觉得装古董的箱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呢,原来是因为你躺在里面。” 汉都亚觉得这个女孩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无论是说话还是表情,都实在是太让人厌恶了。 “不行,不要阻拦我,我一定要狠狠教训教训这些人。”汉都亚怒气冲冲地说,“就是因为他们,我才会落得这个下场!现在还要流亡到海外!” 安娜还想要再拦,汉都亚已经冲到了万穗的面前,万穗很是奇怪:“为什么你总是抓着我不放呢?为什么就不去对付那几个呢?” 她朝着沈豪杰等人指了指,沈豪杰等人的脸一下子就绿了,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 汉都亚闻言,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们之间的友谊也不过如此。怎么,你希望我放过你,去对付你那几个朋友?” 安娜却发现了不对,缓缓地后退了两步,手慢慢地伸向了身后,握住了插在后腰的枪。 万穗道:“我只是感兴趣为什么你认定了我,要找我的麻烦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请不要过度解读。” “我就是看你不爽!”汉都亚看着她那一脸的淡然就气不打一处来,总是忍不住想要狠狠扇她几个耳光。 “那就真是太可悲了。”万穗摇了摇头,“你竟然选了一个最难的。” “你说什么?”汉都亚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安娜已经明白了,她一把将汉都亚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对准了万穗的脑袋就是一枪。 那一瞬间,万穗觉得眼前的一切又再次变慢了,所有人都陷入了慢动作的世界之中,她甚至能够看到子弹从枪管里射出来时所掀起的气浪和花火。 她身体微侧,躲过了这一枪。 安娜训练有素,继续朝她开枪,仿佛要将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光。 每一颗子弹都被万穗看在了眼中,她小心地躲避开,然后猛然站起,朝着安娜冲了过去。 安娜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中的枪已经不翼而飞,她猛地回头,见万穗正拿着那把手枪,怼在了汉都亚公爵的太阳穴上。 保镖们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举起枪对准了她。 万穗将汉都亚公爵挡在自己的身前,他很胖,挺着一个大肚子,正好可以将万穗遮挡得严严实实。 安娜眼神微沉:“你没有中毒?” 万穗还没回答,就听见她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你没有喝那杯果汁,是因为你早就已经发现果汁有问题。之后我给你的那块舒芙蕾,看着像是吃了,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吃,只是做个样子骗骗我罢了。” 万穗有点无语,你是不是太能脑补了? 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沈豪杰等人都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不愧是万小姐,他们就知道,她肯定有本事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放开公爵。”安娜道,“我可以放你们走。” “你不会。”万穗好不犹豫地说,“你们不会留下我们这些活口。” 安娜微微眯起眼睛:“只要飞机离开了三佛齐国,就没有人能动得了我们,放不放你们走,对我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那你们之前还想要让我们和飞机一起坠毁?”万穗问。 “当然,如果能将你们和这架飞机清理干净,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清理不干净,我们会多一些麻烦,但我都能够解决。”安娜循循善诱,“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公爵,如果公爵死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那样麻烦更大。” 万穗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有了几分松动。 章佳榕很着急,她想要告诉万穗,这种人你千万不能相信他们,只要你一放开汉都亚公爵,他们就会将我们全都杀死。 只要飞机坠毁在大海之上,就不会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尸骨,到时候一切的真相都会被彻底掩埋。 万小姐,千万不要答应啊。 第1207章 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如何?想清楚了吗?”安娜露出了笑容,“万小姐,你是个聪明人,这架飞机上现在全都是我们的人,包括驾驶员。” 此时的驾驶舱内,原本的机长已经倒在了地上,脖子上被割了一刀,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仿佛在控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 而副机长正在开飞机,他的手上有喷溅的血液,正是他杀了机长。 “你就算杀了公爵,你也逃不了。”安娜道,“不如放了他,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合作?”万穗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你们是害了上万吉城百姓的罪魁祸首。” “你又不是三佛齐国的人,这些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安娜似乎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与其为了这虚无的正义感而付出生命,不如拿着这些古董,还有我给你的一笔钱回国去过人上人的生活。” “你要给我一笔钱?”万穗问,“多少?” 安娜嘴角上钩,她这辈子就没有见过不喜欢钱的人,这个女孩也一样。 “你想要多少?”安娜问。 “不是你给我钱吗?当然是你想给多少就给多少。”万穗理所当然地说,“我要是问你要,岂不是敲诈勒索吗?” 安娜再次在心中鄙夷万穗,真是一个在安定国家生活太久的小姑娘,这么天真。 “一百万美刀。”安娜说,“够了吗?” “一百万……”万穗细细地想,“似乎很多。” “当然很多,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些钱,愿意付出生命。”安娜上前一步,“万小姐,即便和你那几个朋友分,这也是一笔巨款。如果你不愿意跟他们分,我也可以将他们杀了。” 沈豪杰等人在心中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万小姐是那种人吗? 太天真了。 “说得有道理。”万穗点了点头。 沈豪杰等人心头咯噔了一下。 不会吧? 难道万小姐真的被他们说动了? 那可是一百万啊,很难不动心吧? 不,不对。 他们立刻反应过来,万小姐一次直播就赚几十万,不可能为了这一百万就向对方妥协的,肯定还有翻转! 安娜却喜笑颜开:“那就对了,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这样吧,为了展现我的诚意,你将你的卡号告诉我,我立刻就给你转一百万刀,等到钱到账了,你再将汉都亚公爵放开,如何?” “不用了。”万穗道,“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也要有诚意。” 说罢,枪声响起,汉都亚公爵的双手双脚都各中了一枪,他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 安娜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眼睛顿时睁大,猛地举起了枪,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地上没有动弹的哈桑猛地跳了起来,从后面掐住了一个保镖的脖子,将他挡在身前,然后拔枪对着其他几人射击。 顿时子弹乱飞,好在这架专机是侯爷专门为自己定制的,就是用来失败时跑路,玻璃全部防弹,手枪子弹也打不穿钢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安娜冲了上来,一个飞踢,朝着万穗的脑袋上招呼。 万穗本来不想用灵异力量对付活人,但她实在不愿意跟这个训练有素的武术高手对打。 于是一位身穿红衣的新娘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头上蒙着红盖头,肤如凝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对着安娜招了招手。 安娜的胸口亮起了一团金光,红衣新娘的这一招竟然对她无效! 她的腿眼见着就要踢在万穗的脑袋上。 万穗抬起手来格挡,那条腿硬生生地踢在了她的手臂上。 安娜惊了。 她从三岁开始就接受训练,不仅从小锤炼肉身,还经常泡药浴,长大之后还接受了组织的改造,注射了一种提升肌肉力量的药剂。 现在的她,在常人眼中就是个超人,她的一腿踢出去,能够将婴儿拳头粗细的实心钢管踢弯,如果踢在人的身上,直接就能将人给活生生踢死。 但这一脚,她的骨头断了! 万穗也感觉到了极大的冲击力,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等这发麻的感觉过去了,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的胳膊一定都青了,这人竟然这么厉害! 当初山君和她击掌,爪子都肿了,这女人的力量可谓仅次于山君。 这绝对不是个普通人,她的身体肯定经受过改造。 她曾听林西辰说过,有的国家会从灵植之中提炼出一些药剂,增强战士的身体素质和力量,创造出超级士兵。 看来这就是一个超级士兵。 第1208章 小有收获 安娜自然不甘心就这样失败,她落在地上,忍着腿上的剧痛,就地一滚,从靴子里又抽出了一把小手枪。 红衣新娘也不甘心失败,她还没有失手过呢,要是这次在一个普通人这里栽了跟头,以后还怎么在邪祟之间混? 这次她举起了另外一只手。 她往常朝人招手,都是用的左手,这还是她第一次用右手招手。 滚边长袖顺着她的手滑落了一节,露出了她洁白得毫无血色的手臂,手腕上还戴着一只血玉镯。 传说,血玉镯是长时间泡在血液之中,血沁进了玉石之内,形成了特殊的红色血沁,十分珍贵。 红衣新娘的这只血玉镯子,红得妖异,在灯光下仿佛氤氲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万穗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只镯子,心中暗暗惊叹,小红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 安娜没有搭理这只邪祟,她只对着万穗开枪。 这个红衣邪祟很显然是受万穗的操纵,只要杀了万穗,这只邪祟自会消失。 万穗站在原地没有动。 红衣新娘再次招手了,随着她的动作,那只血玉手镯也跟着摇晃了起来。 红色的光荡漾开,将那些子弹全部挡住,子弹就像是打入了一层厚厚的胶水之中。 安娜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向自己袭来,立刻转身躲避。 她的身手十分矫健,迅速地跳向了沙发后。 但就在她跳的瞬间,一只破甲锤狠狠地砸了过来,正好打在了她的脑袋上,将她打飞了出去。 万穗拿着破甲锤,而红衣新娘手轻轻地招,那股力量落在了安娜的身上,安娜胸口上所佩戴的那只金属的徽章再次亮起光芒,阻挡了大部分的灵异力量。 但这次的光比上次要小很多,安娜的另外一条胳膊扭曲了。 万穗追了上去,举起破甲锤,朝着她的胸口砸下,她猛地转过身,手中有一张红色的请柬。 不,那是一张白色的请柬,之所以现在是红的,是因为在血泊之中浸泡过。 她打开了请柬,万穗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顿,感觉什么东西拉扯了自己一下,但没有拉动。 她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那张请柬,一脸的茫然。 安娜比她还要茫然。 当然,更多的是震惊。 这张请柬是一件灵异物品,传说某个新娘在嫁给自己的贵族丈夫之时,却在婚礼当天发现丈夫与自己的亲妹妹有染,她愤怒地去质问丈夫,却被暴躁的丈夫用书房里的天使雕像砸中了脑袋,当场死亡。 她弥留之际,她的妹妹还挽着她丈夫的手,嘲笑她的爱情与付出,当初这个贵族丈夫差点破产,是她用自己从外公那里得到的遗产挽救了丈夫的事业。 现在她死了,她手中的财产就由她妹妹和丈夫继承,他们可以站在她的尸骨和鲜血之上享受人生。 说完,她妹妹还将姐姐给她的那张结婚请柬扔到了她的尸骨边,很快就被鲜血给染红了。 后来这个女人的死以意外结案,她的丈夫娶了她的妹妹,两人过起了没羞没臊的惬意日子。 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双双死在了贵族的城堡之中,死得非常凄惨,两人都被分尸,人头摆放在桌子上,面容扭曲惊恐,仿佛在死亡之前看到了很恐怖的画面。 在他们头颅旁,放着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结婚请柬。 这张结婚请柬每次打开,都会将一个人拉入到幻境之中。 在那个幻境里,他会在那座城堡里被浑身染满鲜血,穿着婚纱的新娘追杀,在一次又一次的逃生之中,尝到最恐怖的绝望,直到死亡。 这可是她的底牌之一,她利用这张请柬杀死了好几个巫师。 因此她即便知道这些人手上有点门道里的本事,也肆无忌惮,却没想到这请柬对万穗竟然一点用都没有。 当! 一声闷响,万穗的破甲锤再次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幸好她的身体经过强化,不然此时已经脑浆迸裂,是个死人了。 趁着她头晕目眩的机会,万穗直接骑到了她的身上,在她身上一阵乱摸。 这场面太羞耻了,就像是在耍流氓一样,沈豪杰几人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她,心中暗暗想:难道万小姐好这一口? 以前没看出来啊。 万穗感觉到他们在盯着自己,如芒在背。 好在小有收获,安慰了她那被眼神伤害的心灵。 她从安娜的身上搜出了两把枪和两件灵异物品。 除了那张血请柬之外,还有一张羊皮纸。 第1209章 我一定带你们回家 那羊皮纸上是一副地图,看着像是古代的某座城市,地点在现在的东欧那边。 万穗也没有多看,全部都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其实是塞进了官印里,包括那两把枪。 安娜就快要清醒过来了,万穗抓起破甲锤,又是狠狠一锤子打了下去。 这次安娜直接被敲晕,头上流出了鲜血。 她回过头,见哈桑解决了两个保镖,剩下的两个被红衣新娘解决。 哈桑似乎有些惧怕红衣新娘,万穗将红色绣花鞋放回了怀中,红衣新娘也随之消失不见。 哈桑惊叹道:“万小姐,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强。” 万穗问:“你的伤怎么样?” 哈桑从怀里拿出了那本笔记本,这笔记本很厚,是那种商务笔记本,有着柔软的皮质封面,正好将子弹挡住。 “幸好有你给我的笔记本,不然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时,沈豪杰开口:“万小姐肯定早就已经知道这些人会劫机了,才会事先给你一本笔记本护身。” 哈桑露出惊骇之色,沈豪杰继续说:“万小姐是出了名的铁口直断,是咱们国内的算命大师,号称一卦算千年。这笔记本肯定是她特意为之,不然她直接将写了字的那几页撕给你就行了,何必整本给你?”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是用这本笔记本来帮你挡枪。” 哈桑又惊又喜:“一卦算千年?万小姐竟然是这样厉害的大师,失敬失敬。” 万穗觉得自己快要尴尬死了。 你们这是不是脑补得太过了?我只是随手拿的一本笔记本,官印里的东西太多了,我懒得去找,就拿了放在最上面的一本,仅此而已。 将整本笔记本给哈桑,也只是随手为之,并没有什么目的。 她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至于一卦算千年! 这到底是谁给她的名号?她怎么就一卦算千年了? 她要是能算准,今天还会遭劫机吗?她就不能在上机前把这些人解决? “哈桑,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这都是巧合。”她尴尬地说,“赶紧去找东西来把这个女人和汉都亚绑上。” “对了,给汉都亚包扎一下,别让他流血而死,我要让他回国受审。” 汉都亚公爵身中四枪,早就已经痛晕了过去,哈桑从腰间掏出一只手铐,上去铐住了他,又从另外几个死去的保镖身上找了两幅手铐,把安娜的手脚都拷上,还特意拷在了金属钢筋上,让她即便醒来也无法动弹。 万穗拿出一个面包,分给沈豪杰等人吃了,沈豪杰的身体最好,已经慢慢恢复,另外三人还不能说话。 吃了面包后,沈豪杰觉得身上又有了力气,还说了句玩笑话:“经历了一次劫机,我的人生也算是完整了。” 他顿了顿,忽然惊道:“谁在开飞机?” 万穗愣了一下。 她砸开驾驶舱的门时,看到副机长正背着降落伞,打开了舱门。 狂风从门外卷了进来,万穗惊道:“别走!” 副机长纵身一跃而下,万穗急了,我们都不会开飞机啊! 怎么办? 她咬了咬牙,拿出了红色绣花鞋,红衣新娘再次出现在她的身后。 “小红,你能将他抓回来吗?” 红衣新娘缓缓摇了摇头。 万穗沉默了一瞬,拿出一大堆灵食。 “加上这个呢?” 红衣新娘消失了,一张红盖头从敞开的舱门飞了出去。 万穗:“……” 原来是想加钱。 你早说嘛,我向来赏罚分明。 飞机开始动荡,外面传来章佳榕的声音:“万小姐,怎么样了?机长还好吗?” 门被敲开了,但没有坏,万穗立刻关上了门,不想让他们恐慌。 “没事,机长死了,副机长在,你们坐回去,系好安全带,不会有事的。” 章佳榕似乎有些不信:“万小姐,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万穗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坚定,如同一座大山,“我一定将你们好好带回家。” 这句话给了众人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们都听话地坐了回去,只有万穗心中忐忑。 小红真的能做到吗? 忽然,飞机再次波动,她抬头一看,不远处就是厚厚云层,其中有电闪雷鸣。 不好!是雷雨云! 如果在进入雷雨云之前副驾驶还没有回来,他们就危险了。 如果真的发生坠机,不知道召唤出太守府能不能救。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就只能如此了。 和保守秘密比起来,人命更重要。 飞机离雷雨云越来越近,万穗已经拿出了官印。 第1210章 小红,这里交给你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张红盖头从舱门外飞了进来,强大的灵异力量还让舱门关上了。 红盖头落在了驾驶位上,一个人影出现在盖头之下,正是副机长。 此时副机长已经被吓傻了。 他正在往下坠落,还没有来得及拉开降落伞,忽然一张红色的盖头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头上。 他想要将红盖头扯下,却有一双冰冷的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光洁美丽的下巴,还有一张吐着鲜红唇脂的嘴。 那双唇很美丽,但它所勾起的那一抹冰冷笑意一点都不美丽。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重新坐在了驾驶座上,那双冰冷的手依然环着他的脖子。 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冷的手,比冰块还要瘆人,让他的骨头都一阵阵的阴痛。 万穗问:“开不开?” “开,开,我马上开。”副机长哭丧着一张脸,他很清楚,自己要是不开,他就死定了。 万穗看向红衣新娘,她的头上仍旧蒙着红盖头,双手环抱着副机长,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露出了微笑。 万穗道:“小红,这里就交给你了,这些灵食你随便吃。” 小红似乎很开心,朝着她点了点头。 万穗从驾驶舱里退了出来,迎着众人关切的目光,说:“放心吧,这里没事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很顺畅了,飞机直达京洛国际机场。 这还是万穗第一次到京洛,一下飞机就能够感受到京洛的繁华,连机场之中都人山人海,甚至还出现了堵人的现象。 好在他们事先通知了塔台,没有让他们的飞机排队停机,而是直接停在停机坪上,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围了上来。 他们进入机舱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沈豪杰四人太无聊了,聚在打牌,万穗坐在一边看,哈桑的胸口中了枪,笔记本虽然挡住了子弹,却没能挡住强大的冲击力,他的肋骨断了,躺在沙发上休息。 而安娜手脚都被绑了起来,满头是血,还昏迷着没有苏醒,汉都亚公爵四肢都绑着绷带,鲜血渗透出来,脸色惨白,看着有出气没进气,好像就快要不行了。 旁边还横七竖八地放着几具尸体,都是中枪而亡。 当他们打开驾驶舱的门时,副机长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一个特警的腿,涕泪横流地喊道:“救命啊,快救救我,有鬼啊!她要杀了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特警们目瞪口呆。 特警队长犹豫了一下,问:“你们之中谁是主事的?” 众人都看向万穗,万穗又看向沈豪杰。 沈豪杰只能上前道:“警官,我们和塔台联系的时候已经说清楚了。我们是从三佛齐国回来的,这位是汉都亚公爵,正遭受三佛齐国的全球通缉,他藏在货舱里,这个叫安娜的是他的人,他们买通了飞机上的几个保镖,等到飞机飞出了三佛齐国境内,就劫持了飞机。” 他说得神采飞扬:“好在万小姐……” 万穗咳嗽了两声,他连忙改口道:“我们和他们斗智斗勇,将他们全部抓住,这才能顺利抵达国内。” 特警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这一地的尸体,很想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制服这些人的,难道靠的是鬼吗? 他忽然顿了一下。 鬼? 副机长也喊着有鬼,难道这些人是门道中人? 他警惕地看着几人,问:“货舱里装的是什么?” “是我们几个在三佛齐国发现的夏国文物。”沈豪杰连忙解释,“全都是盗卖出去的,里面还有几件青铜器,是西周初期的,这可都是国宝啊。” “什么?国宝?” 特警队长再次惊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但当他打开一只货箱,看到里面所装的物件之时,眼睛都睁大了,觉得之前所经历的所有任务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的这个离奇。 章佳榕说:“警官,等这些东西清关之后,我们就直接送到京洛博物馆去,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也算是护送文物了。” 特警队长还是一脸的怀疑,但让队员们赶紧将昏迷的几人带出去,先救治。 “我、我也需要救治。”哈桑艰难地起身,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五根。 他也被担架抬走了,很快海关派人检查了飞机上的货物,看到这些文物的时候,连工作人员都惊了。 他们无法分辨文物的真伪,但如果全都是真的,那真的是大功一件啊。 第1211章 万小姐,你不懂什么叫炒作吧? 听说万穗他们要将文物直接送去京洛博物馆,海关的工作效率都快了很多,很快就完成了清关。 特警队长还是不太放心,竟然真的跟着一路护送,等到了京洛博物馆的门口,这里人山人海,无数游客排着长长的队伍,见突然来了一辆大卡车,全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万穗见门口没有工作人员等着,有些惊奇:“你们没有事先联系吗?” “没有啊。”沈豪杰说。 万穗呆了一下:“那你打算怎么送进去?人家能信你吗?” 晓琳笑嘻嘻地说:“放心啦,佳榕说了,她认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现在联系也不晚。” 章佳榕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万穗松了口气:“那还算好。” 等等。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不一开始就联系?说不定人家博物馆还能亲自去机场接,我们就不用叫这么大辆卡车了,还浪费钱。” 林澈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万小姐,你不懂什么叫炒作吧?” 万穗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她有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然而已经跑不了了,只见京洛博物馆大门里冲出了一群人,为首的几个头发花白,走路都颤颤巍巍,万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他们一个不小心给摔了。 这些人一出现,游客们全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有什么重要人物来了?” “哪个重要人物坐大卡车啊,那肯定是装的重要文物。” “跑在前面的那个好像是京洛博物馆的馆长吧?连他这样的大佬都出来了?那车上全是国宝吗?” “别说了,快拍视频,发颤音!” 游客们纷纷举起了手机,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拍。 万穗很想找一张面具出来戴上。 “秦爷爷。”章佳榕高兴地朝着为首的那个老人挥手。 “佳榕!”秦馆长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这个时候跑得比所有人都快,“你说这批文物里有一件商代中期的青铜鼎?上面还有字?真的假的?” “真的。”章佳榕让工人们卸货,将其中一个做了标记的箱子打开,小心翼翼地扫开上面的泡沫之类的减震材料,里面果然有一只青铜簋(gui三声)。 秦馆长立刻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地拿着了那只青铜簋,又从旁边的学生手中接过了放大镜,仔细地看铸刻在内部的金文。 “且乙……胜……”秦馆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这,这是殷商第十三代君主祖乙的儿子祖辛为他的父亲所铸造的簋!” 他的语气很激动:“佳榕,这只青铜簋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章佳榕说:“我们这次去三佛齐国拍戏,意外发现了这批文物,幸好有这位万小姐帮忙,我们才能够平安将它们全都带回国。” 秦馆长转头看向万穗,万穗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姑娘,多谢你啊,如果不是你,这批国宝就要流落海外,这对我们夏国来说,是很大的损失。”秦馆长诚心诚意感激。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秦馆长,您太客气了。我没有做什么,是佳榕他们的功劳。” 晓琳却道:“万小姐就是太谦虚了,做什么事都不居功,其实她才是我们的主心骨,没有她,别说是这批文物了,就是我们,都未必能回得来。” 林澈也点头道:“是啊,秦馆长,我们这一路上可谓危险重重,幸好有万小姐在,才化险为夷。” 沈豪杰也连连赞同,指了指旁边的特警队长道:“不信您可以问问这位警官,他看到飞机上的情况了。” 警官心想这怎么还有我的事? 但他还是十分坦诚且尊敬地对秦馆长道:“那飞机上确实很危险,死了好几个人,还涉及到别国的内政,很复杂。” 秦馆长没有细问,他是聪明人,一下子就听懂了,看向了万穗,惊讶地上下打量她。 “姑娘,是门道里的人吧?” 万穗颔首微笑道:“秦馆长好眼力。” 秦馆长笑道:“那就对了,门道里多奇人,我见过不少,姑娘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本事,厉害啊,真是少有的俊杰。” 万穗连连摆手:“秦馆长过誉了。” 她看了一眼那些将摄像头对准了她的游客们,顿时觉得如芒在背,连忙说:“秦馆长,既然东西都已经送到了,那我也该回家里,家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呢。” 沈豪杰等人听说她要走,连忙挽留。 第1212章 权力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万小姐,别急着走啊。”章佳榕道,“你救了我们,至少要让我们请你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吧。” “不用那么客气,我就是随手为之。”万穗摆手。 晓琳用期盼的目光说:“万小姐,席面我们都定下了,在京洛的‘大唐盛宴’。您就赏个光吧。” 万穗却连连摆手:“我家中真的有急事,以后等你们来葛城,我请你们吃饭。” 说着便赶紧跑了,晓琳还想要再叫住她,却被秦馆长拦住了:“小姑娘,这些门道中人都很有原则,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劝也没有用。” 晓琳满脸的失望,林澈却凑了过来:“你没听万小姐说什么吗?等咱们去葛城了,她请咱们吃饭。” 晓琳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万穗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许诺会让自己出大血请大餐,她只觉得终于从无数的镜头下逃出来了,松了口气。 她的社恐又犯了。 奇怪,之前带着郡兵在三佛齐国战斗的时候,也有很多不怕死的老百姓拿着手机对着她拍,当时怎么没什么感觉呢? 难道是因为那时候戴了面具? 看似是戴上了面具,其实是放飞了自我。 算了,京洛这个地方不适合我,我还是赶紧回葛城吧,士兵们的犒赏需要赶紧发下去,还需要林主簿来好好盘点盘点这次收获了多少战利品,受伤的士兵需要修,死去的士兵们也需要补充。 她坐上了前往动车站的地铁,拿出了手机,又找到了上次那个店家,说还要订购一批兵人。 店家对她这个大主顾十分在意,每次都是秒回。 “亲,您这次需要定多少呢?” 万穗在心底算了一下,按照一千五的总数,订购了缺额的数量。 她想了想,又道:“我还想再定三千匹战马。” 对方顿了一下:“亲,好的呢。您的战马要什么样的呢?” “全都要安达卢西亚马。”万穗道,“我要最好的战马。” “好的呢。对于马的颜色您有要求吗?” “选五百匹白马,其它的颜色随机。” “好的呢。”店家说,“您还需要什么配件吗?我们最近做了一些武器,您要不要看看?” 万穗想了想,这次倒是损失了不少武器,特别是长矛和马槊,还有箭矢。 于是她又一样订购了一批,听到她说要订购五百万支兵人用的箭矢的时候,对面又顿了一下,很久才问:“亲,您确定要这么多吗?虽然是兵人用的,但仍然很占地方的哟。” “要。”万穗斩钉截铁,经历过一场战争之后她才明白,箭矢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好的呢。要先付定金的哦。” “没关系,我全付。” 万穗将钱打过去之后,那边的客服小妹忍不住跟旁边的同事说:“那个脸盲客户又来了,这次不仅要订购三千匹马,还要订购五百万箭矢!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打仗吗?哈哈哈,这么多够打一场赤壁大战了吧?” 旁边正在给兵人打包的同事一脸震惊:“五百万箭矢,那要打包到什么时候?要累死我啊!” “放心吧,这么大一笔生意,老板会多雇几个人的。”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中年人冲了进来:“听说有人一口气定了三千匹马和五百万箭矢?” “老板。”客服小妹得意洋洋地说,“这位客户不仅下了大订单,而且还愿意直接付款哦。” 中年人头秃了半边,却露出了少年一样的神情,眼中满是泪水:“知音!知音啊!有人这么喜欢我设计的兵人,简直就是我的钟子期!” “叫工厂全速运作!我一定要给她最好的兵人!”中年人激动得手舞足蹈,“对了,她不是要马吗?这次我给她开几个新模,给她做最好的战马!” 客服小妹和打包小哥震惊地看着他。 “老板,你冷静一点啊!” 万穗没想到自己的一个订单竟然让一位中二老板陷入了狂热之中,她好不容易抢到了一个座位,打开音符软件开始刷视频。 果然三佛齐国的事情不仅在外网爆火,在内网也火了,霸占热搜榜好几天,全线飘红。 这些网友十分有才,将万穗领兵作战的画面配上特别热血的音乐,再加上电影滤镜,直接就变成了历史大片。 万穗刷了几个,竟然把她自己给看热血了。 怪不得男人们都喜欢驰骋沙场、建立功勋呢,这种感觉真让人上头。 俗话说得好,权力是男人的蓝色小药丸。 权力也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第1213章 巴郡太守应该将冥钱全部还给三佛齐国 她摸了摸脸,觉得上次征战沙场之后,自己的皮肤都好了许多。 等等。 她是不是更强了一点? 她捏了捏拳头,好像力气都比上次大了一些。 对了,她吃了羊角面包和瑞士卷! 她吸收进体内的力量改善了她的血肉,让她变得更强了。 她内心窃喜,又继续刷颤音,刷着刷着,就刷到了自己让士兵们搜集纸铜钱的画面。 “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捡什么?” 这个视频的点赞量也很高,万穗点进评论,点赞量最高的评论是:“他们一定是在捡冥钱!我是门道里的人,最近我消灭了好几只邪祟,竟然掉落了三枚纸铜钱!以前我消灭一百只都未必有一枚,现在消灭五只竟然就有三枚!他们消灭了那么多邪祟士兵,掉落的纸铜钱肯定不少!说不定巴郡太守斩杀那只邪祟将领的时候,还会掉落银元宝!” “我在外网看到了,三佛齐国的巫师们在接受国王的征召后,还有些不愿意,但猎杀了几只邪祟之后,发现能掉落纸铜钱,现在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全程猎杀邪祟,那些溃兵都不够他们杀。” “依我说,三佛齐国的这些巫师都该杀,对他们没利益的时候一个个都往后躲,不顾百姓和国家的死活,发现有利益了就你争我夺,一个国家的门道中人都是些这种货色,可见这个国家在灵异复苏的时代没有未来。” “外国的巫师们都这个德行,你以为还像咱们夏国的门道中人,讲究个仁义道德?” “所以巴郡太守之所以带兵与邪祟士兵作战,也是为了掉落的冥钱了?” “哪里来的傻子,脑子被门夹了吧?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冥钱,他们会先让百姓躲到他们身后吗?你这种人,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就算人家是为了捡拾掉落的冥钱又怎么样?不还是保护了老百姓吗?让你活下来了还不够,还必须是专门来救你的是吧?” “在我们这里,这叫战利品,打了胜仗缴获一批战利品,不是很正常吗?这都有人喷?” “果然不能当好人,好人总是会被用枪指着,你做了件好事,他们非要在鸡蛋里挑骨头,就是要证明你不是好人,你做好事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种人自己就不是个好人,他们也看不得别人做好事,觉得自己被衬得像个人渣,所以就非要证明别人虚伪咯。” “话说,有人组队去猎杀邪祟吗?我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 “以前我见了邪祟扭头就走,现在我见了邪祟第一个往前冲!” “打怪不爆金币的游戏谁玩,爆金币才有参与感嘛。” 万穗在心里为邪祟们默哀一秒钟。 不过这也是一种平衡,现在灵异复苏,无数邪祟诞生,在这世间横行无忌,如果有本事的人只想着自保,不去消灭邪祟,等到邪祟发展壮大之后,人类的生活就会变得十分艰难。 那个时候再去抗争就太晚了。 她又刷了几个视频,看到搬运的外网评论,果然不出她所料,外网很多黑子抓着巴郡太守捡拾战利品的事情不放,对她展开了攻击。 “这些邪祟爆出的冥钱本来该归三佛齐国所有,却被巴郡太守抢走了。巴郡太守应该将冥钱全部还给三佛齐国!” “这是抢劫!赤裸裸的抢劫!我们要控诉巴郡太守的暴行!我们应该对夏国施压,让他们将这些冥钱还给三佛齐国!” 万穗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些言论中竟然还有三佛齐国的人。 不过也有明事理的网友。 “如果不是巴郡太守带着一千士兵硬抗两万邪祟大军,吉城早就成为了地狱,你们也成了孤魂野鬼了,有什么资格出来对巴郡太守指手画脚?” “邪祟大军是巴郡太守带着士兵杀的,你们这么眼红你们也去上阵杀敌啊。我可是听说了,当时三佛齐国的国王请求城内的巫师们出手帮忙,巫师们大都畏缩不出,连达官显贵们家里的供奉也都只保护自家主人,不肯前去帮忙,现在别人打了胜仗,缴获了一点战利品,你们想出来抢?”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呢?别人救了你,你还要觊觎别人得到的那点战利品。” “还是这个夏国太守太仁慈了,如果他真的带着军队踏过你的房屋,杀死你的亲人,恐怕你就不会这样说他了,说不定还会称赞他是个伟大的君王。” 第1214章 京洛遇袭 万穗心中明白,林西辰在背后发力了。 他一直在控制着言论导向,因此无论内网还是外网,对巴郡太守和这场新吉城之战都是持肯定态度,还有了一群粉丝,专门粉巴郡太守。 甚至万穗还看到了一个视频,说外网已经有人建了个网站,里面全是巴郡太守的粉丝,注册人数已经上百万了。 那个网站的照片赫然就是万穗身穿金盔金甲,手拿长槊,挑着佤蒙大将的头颅,在军阵之中驰骋的画面。 这,这是谁拍的?万穗一脸震惊,竟然将她拍得这么英武! 她连忙截图,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只可惜佤蒙不是活人,他的头颅很快也变成了黄泥,没能享受逆贼的最高待遇:传首九边。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车厢里的人都走干净了,一看站名,完蛋,她竟然坐过站了! 她赶紧下了地铁,看了一下站名,竟然叫孝女站。 她忍不住向站台上的工作人员打听,工作人员见她是外地来的,便跟她讲了这个孝女站的来历。 原来这个地方有条街叫孝女街,原本叫孝子街,因为明代的时候这里出了一个大孝子,县志上记载他的父母家人全都被匪徒给杀了,只剩下了一个十一岁的儿子。 当年的官府不管他家的事,他便想尽办法潜入匪徒的窝点,取得了匪徒的信任,在给他们做饭的时候,往饭食里掺了毒药。 等到匪徒们都毒发的时候,他拿着镰刀出来,告诉了匪徒们自己的身份,然后一刀一个,将他们全都割喉了。 官府知道此事之后,赞赏他的孝行,给了他赏银,还给他过继了一个孩子,让他能够将家族香火传下去。 万穗听到这里就觉得有些不对,这男孩又不是没有生育能力,人家才十一岁呢,以后长大了不能娶媳妇生孩子吗?为什么还要过继? 那工作人员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道:“四十年前也有个人这么想,她是个历史系退休老教授,闲着没事干,就查了很多资料,最后从一个当时的文人笔记里发现了真相。” 原来当时从贼匪手中活下来的不是十一岁的弟弟,而是十五岁的姐姐,也是她女扮男装,忍辱负重,取得了贼匪的信任,报了杀全家之仇。 当时的地方官赞赏她的孝行,便让她以死去的十一岁弟弟的名义过继了一个孩子,给他们家传宗接待,县志就直接将她写成了她那十一岁的弟弟。 那位女教授在权威期刊上发表了研究文章,后来当地才将孝子街改为了孝女街,这个站也就叫孝女站。 这个故事听得万穗心中感慨万千,她听说当地还有一个小庙,叫孝女庙,是当地人为那位孝女建的,现在已经成了旅游景点。 万穗便出了地铁站,去那间庙宇上了一炷香。 她只上香,没有参拜,按照她现在的身份,是不能随便拜这些没有封诰的野神的,它们承受不起。 这不是什么有名的古迹,因此没什么人,庙里都破破烂烂的,神像是塑料做的,看起来特别廉价。 万穗沉默了许久,历史上有许多这样的女子,她们义薄云天,曾做下过让世人皆惊的义举。 明史中就记载了不少女子带兵打仗,斩杀敌将的史实。 但她们在史书上的名号往往只是谁谁的女儿,谁谁的姐妹,或者谁谁的妻子。 有的根本就没有被记录下来,消散在了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 她们证明了即使是在战场上,女子也不比男子差。 那么,她可不可以有一支女兵呢? 就在这个时候,香炉里的一根香倒了,万穗弯下腰去将那根香扶正,却忽然有一道看不见的力量从身后袭来,从她头上飞了过去,落在了对面的孝女神像上。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孝女神像被拦腰斩断,上半截应声而倒,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万穗回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但她抬起手,朝着远处一抓,庙门外几十米的地方,有个闷哼一声,从一户人家的阳台上栽倒了下去,摔在下面的车顶上,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但事后解剖,发现他的内脏早在掉下来之前就已经全部烂了,看着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抓烂的。 当然,这是后话了。 有人要杀她? 万穗皱起了眉头,她向来与人为善,怎么会有人要杀她? 她在脑海里把仇家过了一遍,发现竟然过不完。 算了,不重要。 第1215章 不能杀 忽然间四周传来噼噼剥剥宛如烧纸一般的声音,周围的环境如同燃烧的纸张一样,烧掉了一层,如同烧掉了表世界,露出了里世界。 她陷入了盲区之中。 盲区里的孝女庙破破烂烂,就像荒废了几十年一样,到处都是蜘蛛网和尘土。 这个庙太小了,都没有院子,门外就是大马路,但此时大马路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却能依稀看见一些影子在来回逡巡。 庙内阴风阵阵,气温骤然降低,万穗环视四周,发现墙壁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些黑色的影子。 那些黑影身材高大,手中拿着刀,慢慢地从墙壁之中浮了出来,形成了一个个黑色的人形,没有五官,就是一片黑色。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万穗围了过来。 万穗拿出破甲锤,朝着第一个黑影的面门砸了过去,竟然砸了个空,从它的头上穿了过去。 对方手中的影子刀刃也扫了过来,她急忙躲开。 对方研究过她,知道破甲锤是她的常用武器,所以专门用这种破甲锤无法伤到的邪祟来对付她。 黑影邪祟们挥舞着镰刀,朝她发动了攻击。 破甲锤确实是她常用武器,却也不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一边躲闪一边双手结印,朝着邪祟们一指。 法诀没有立刻生效,有个读条的时间,但邪祟已经趁着这个时间差,冲到了她的面前。 对方竟然连这个都算到了,这些邪祟的速度非常的快,快到了惊人的地步。 看来对方对她真的很了解。 只可惜,了解得不够深。 在两个黑影的刀即将砍在她身上之时,她伸出了手,朝着他们一抓。 两个黑影顷刻之间就被捏得变了形,就像是两个扭曲的黑色人偶。 万穗一挥手,那两个人偶就飞了出去,落地之时崩散开来,竟然散落成了一地的黑曜石碎片。 万穗又看向另外几个黑影,双手齐齐伸出,用力一握,那几个黑影竟然齐齐坍塌,散落在地,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万穗踩着那些黑曜石碎片,目光冷冽,在这座盲区之中缓缓扫过。 房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快速地窜过,她抬手一拉,一个浑身漆黑,仿佛被烧焦的身影坠落了下来,猛地朝她扑来。 她抬手就抓住了对方的脸。 没错,是抓住。 她的手没有对方的脸大,但却能死死地抓着对方,对方用力地挣扎着,却无法逃脱。 原本以为这些邪祟有多厉害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她用力将对方往地上一拍,咔嚓一声,邪祟的脊椎被摔断了。 那烧焦邪祟不动了,化为了一团黑气,迅速地消散。 四周安静下来,万穗浑身的肌肉紧绷,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感觉,让她胆战心惊。 难道她马上要面对的邪祟比她所见过的所有邪祟都要厉害吗?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万穗迅速转过身,见一只面目扭曲而狰狞,浑身长满了脓疮,四肢特别长,爪子锋利无比,简直堪比生化危机里怪物的邪祟,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她本想立刻将对方给斩杀,但脑海之中却出现了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能杀。 为什么不能杀? 等等,重点不是不能杀,是“人”! 这是个人! 万穗明白了,这是个活人,被卷入到盲区之中,而她的意识受了盲区的影响,才会把他看成邪祟。 说不定在对方的眼中,自己是更可怕的邪祟。 于是她闭上了眼睛。 她仿佛只是闭了一瞬,又仿佛闭眼了很久,等她睁开眼睛之时,看到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看样子是一位老京洛人,养尊处优,但双眼血红,手中拿着一把崭新的菜刀,朝着她的脑袋砍了下来。 万穗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对方吃痛,菜刀跌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又立刻以右手掐诀,点在了对方的后脑上,对方低呼出声,眼中的红光立了散去,变得清明。 她惊疑地看向万穗:“姑娘你拉着我的手干什么?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孝女庙。”万穗说。 “不可能!”老太太看了看四周,“我就住在孝女庙周围,每天买菜都要经过孝女庙,孝女庙哪里有这么破烂?” 她又看向庙外,脸色大变:“天怎么黑了?我家菜刀坏了,我去五金店买把菜刀,刚买好正往家里赶呢,明明是早上,怎么变成晚上了?难道我老年痴呆了?” 第1216章 阴毒 万穗见她越说越激动,立刻按住了她:“阿姨,冷静点。” 话还没有说完,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万穗抬头看去,只见一只只扭曲恐怖的邪祟在房梁上爬行。 它们往下看过来,对着万穗发出一声厉吼,然后猛地跳了下来。 脑海中再次闪过了那个念头。 这些人不能杀。 又是人! 老太太吓得尖叫不已,死死地拽着万穗的胳膊:“有鬼,有鬼啊!姑娘,快,快跑啊!” “不能跑。”万穗道,“阿姨,去找个地方躲起来。” 一只邪祟顺着柱子从天花板上快速地爬了下来。 老太太已经被吓坏了,大叫一声,不听万穗的劝告,转身就往庙门外跑去。 外面比庙内还要危险百倍,她要是出去了,必死无疑。 万穗直接朝着她施了个昏睡诀,她刚跑到门边,便觉得一阵困意袭来,身体一软,趴在了门槛了,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解决了老太太,那些邪祟也都已经围了上来,凶神恶煞的扑向她,她一边躲闪,一边打出清心诀和昏睡诀。 这些邪祟们先中了清心诀,眼中的红光消失,从凶狠变得茫然,现出了原本的真实样貌,男女老少都有,竟然全都是街上的路人。 万穗又是一个昏睡诀打过去,他们纷纷倒地,陷入了昏睡。 孝女庙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万穗缓缓地在他们身边走过去,那种危机感再次袭来。 一只手伸了过来,她低头看去,一只惨白的,沾满了泥巴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好冷。 那种冷透过了她的肌肤,深入了她的骨髓,然后从脚踝处想上蔓延,想要侵袭她的全身。 她的那条腿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一动都不能动。 这是……阴毒? 阴毒是一种统称,邪祟之物所带来的毒素,都可以称为阴毒,譬如僵尸的尸毒,就算是阴毒的一种。 有的阴毒很好解,用糯米就可以拔除,有的阴毒必须要用极为珍贵,甚至早已经灭绝的灵植才能够解。 这个阴毒很厉害,几乎是无解的存在。 她顺着那邪祟的手臂看了上去,竟是一个披散着头发,如同贞子一样的女邪祟。 万穗回忆了一下,这邪祟刚开始是装扮成邪祟的模样,再她使出清心诀的时候,她又幻化成了活人的模样骗她,直到她走进,才发出了致命一击。 可以说是预判了她的预判。 对方设的这个计谋,真正的目的不是用活人伪装成邪祟让她杀,把她给变成一个杀人凶手,或许对方知道这个办法杀不了她。 对方的真正目的是埋下这颗棋子,给她下这种阴毒! 这个局缓缓相扣,每一步都设计得极为巧妙。 真高手也。 那邪祟也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量,身体渐渐地化为了黑雾,慢慢地消散。 万穗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像是被冻住了,让她无法动弹,甚至连五感都开始衰退。 离奇的是,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阴毒仿佛侵蚀到了她的身体深处,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身体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之前黑洞是关闭的,现在遭受到了攻击,黑洞慢慢地敞开,开始吸收那些阴毒。 这些阴毒如同一股黑色的溪流,不受控制地朝着黑洞之中流淌而去,渐渐地她又开始有了意识,四肢也开始迅速地恢复。 她猛然间睁开了眼睛,朝着身后一拳打了过去。 身后那人原本是想要过来检查万穗到底死了没有,如果还有一口气,就要补刀彻底将她解决,没想到她竟然能够突然苏醒,急忙后退。 这一拳不是普通的一拳,带着万穗的愤怒,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拳到底有多么厉害。 他躲过了这一拳,但拳风还是打在了他的胸膛上,将他的胸口打得凹陷了下去,里面的内脏也被打得稀烂。 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仿佛不愿意相信自己万穗中了那么重的阴毒,还能够苏醒过来,反手给自己致命一击。 但他很聪明,他立刻便知道了万穗有多么可怕,再也没有半点的战意,直接转身就跑。 万穗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也还要抓住他好好审问,到底是谁想要她的性命。 于是她朝着他的背影用力一抓,那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竟然被捏成了一个球。 这下子连万穗自己都惊了,立刻将手收了回来,但为时已晚,那人掉落在了地上,五官之中涌出了汩汩鲜血,当场就断了气。 第1217章 我不是受害者吗 她吞了口唾沫,不好,没有收住,她把人给打死了。 四周的景色开始再次燃烧,如同烧成黑灰的纸张,烧掉这一层纸后盲区便消失了,她又回到了真正的孝女庙中。 正好有个人挎着篮子进来,似乎是想给孝女神像烧香,没想到却看到一地横七竖八睡着的路人。 再往前看,还站着一个年轻姑娘,倒是挺漂亮的。 她的眼角余光又往旁边扫了一下,顿时就震惊地将头别了过去,看向那个滚在角落里的“人球”。 万穗连忙道:“大姐,你听我解释!”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半个小时之后,万穗就坐在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的审问室里。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杀你,特意布置了一座盲区,但你将他杀了?”一个长得很英俊的年轻探员坐在对面,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万穗。 万穗老实地点头。 “他为什么要杀你?”探员问。 “我不知道。”万穗摇了摇头,然后苦恼地说,“京洛是夏国的都城,我以为这里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没有防备,哪里知道竟然遇到了刺杀。” 帅哥探员的脸上有些挂不住,这姑娘看着挺好看的,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呢? 这是在指责我们没有管好京洛的治安? 这时,另外一位探员走了进来,朝帅哥探员使了个眼色,帅哥探员走出了审问室:“怎么样?” “孝女庙里那些人不是昏迷了,是睡着了。”那探员说,“他们醒了,都是附近的居民,经过孝女庙的时候忽然就眼前一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孝女庙里,还见了鬼。” 他顿了顿,道:“和这个姑娘说的能对上。” “死者呢?”帅哥探员问,“查出他的身份了吗?” “还在查,户籍系统里没有这个人。”那探员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闪过了一抹畏惧之色。 “小何,怎么了?”帅哥探员问,“怎么吓成这样?” 何探员嘴角抽了抽:“陆队长,我没有被吓到。” 他又沉默了片刻,说:“法医那边说,死者的内脏成了一泡浆糊,像是在绞肉机里面绞过一样。” “什么?”陆队长皱眉,“外伤呢?” “外伤?”小何又沉默了一下,说,“除了被扭曲浑身的骨头和肌肉,变成了个球之外,没有别的外伤。” 陆队长的脸色也有些白了。 “法医那边说,这个姑娘是个绝顶高手。”小何道,“能和咱们那几个大队长扳扳手腕。” 陆队长不解道:“那她怎么会乖乖跟我们回来?难道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 “这里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咱们那些大队长也不是吃素的,我估计她不是有什么企图,她只是没说谎。”小何很聪明,“她觉得自己是正当防卫,所以才跟咱们回来配合调查。” 陆队长有些不信:“还有这样配合的绝顶高手?哪个高手不是眼高于顶?” 他顿了一下又问:“对了,之前她说她叫什么?” “万穗。”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拿出特殊的专用手机,在里面搜索了一阵,看到了一个名字和下面一大串的功勋。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竟然是……” “原来她就是益州的那个传奇?”小何也反应了过来,“这么说来她真是被人刺杀了?” “走,咱们再去问问。”陆队长正要回审讯室,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不用去了。” 陆队长和小何都是一惊,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三十来岁,足有一米八,身材壮硕,长得很英气。 “木大队长。”他们连忙行礼。 “别这么客气。”木大队长笑道,“这个案子你们不用管了,去办别的案子吧。” 两人都满脸的疑惑:“木大队长,那个姑娘是……” “我知道她是谁。”木大队长道,“总之这件事不用管了。” 两人只能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离开。 万穗坐在审讯室里,有些无聊。 进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要搜身,她将官印藏了起来,手机也在官印里,连想刷刷短剧都不行。 忽然审讯室的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长得很硬朗,但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这个笑容很有亲和力,像个邻家大叔。 万穗看着他发呆,他走到桌子旁,在她对面坐下,微笑道:“万小姐,你的嫌疑洗清了。” 万穗奇怪地问:“我有什么嫌疑?我不是受害者吗?” 第1218章 你很有本事,但是不通人情世故 和气大叔道:“对,现在确定你是受害者了。” “原来之前还没有确定啊?”万穗抱怨道,“怪不得把我带到这里来呢。那我现在能走了吗?” “可以。”和气大叔说,“走之前你不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万穗又坐了回去:“我还以为你们不肯告诉我呢。他是谁?” “他是一个死人。”和气大叔说,“按照我们的专业说法,他是个幽灵。” “死人?幽灵?”万穗一脸的疑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那男人绝对不是邪祟,而是真真正正的活人。 “在户籍上,他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和气大叔说,“那个时候的资料不全,我们的工作人员花了点时间才查到他的信息。” “他是什么人?”万穗问。 “根据我们的记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货车司机,在二十年前的一场车祸中丧生。”和气大叔说,“从这里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我们的工作人员很能干,从二十年前的警方档案中找到了几次这个大货车司机的报警记录,说他在开夜车的时候,总是会看到人影,下车之后又什么都没有,好几次还发生了鬼遮眼的情况。” 所谓的鬼遮眼,就是邪祟用灵异力量扰乱了人的视觉,让人看不到应该看到的东西。 譬如迎面行驶来一辆车,鬼遮眼让你看不到它,你直接开过去,就是一场惨烈的车祸。 万穗有些惊讶:“这人是天生的阴阳眼?” 二十年前的灵气还没有现在这么浓郁,那个时候的门道中人没有现在这么多,甚至连警方也没有现在这么警惕,对于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都是按照癔症、幻觉处理。 因此他每次报警之后,警方出警做了笔录就没有再继续调查了,这也没有办法调查。 没想到后来他就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当时从车里拖出了他的尸体,已经被压得面目全非,经过家属辨认,就是他本人无疑。”和气大叔继续给她解释。 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和气大叔问。 万穗说:“他是天生的阴阳眼,有成为门道中人的天赋,这天赋还不低。有人看中了他的天赋,想要将他收入麾下,专门帮他做脏事,这样的人自然不能‘活着’,是个户籍上的死人更好办事。” “但这种人又必须有软肋,他的父母妻子儿女都还活着,正好被那个主谋拿捏在手中。” 和气大叔微笑:“说得没错,我们也是这样猜测的。” “您这话后面有转折吧?”万穗道,“但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查不到那个背后主谋。” 和气大叔噗呲笑出了声,万穗奇怪地看着他:“有这么好笑吗?” 和气大叔说:“我听他们说,你很有本事,但是不通人情世故,而且说话很容易气死人,今天算是见识了。” 万穗有些尴尬:“这话说的,我现在还是很通人情世故了。譬如您的身份,我就看破没有说破啊。” 和气大叔愣了一下,看着她发了会儿呆,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万穗被他笑得更加尴尬了。 “怪不得你不肯到京洛来,你来一趟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和气大叔边笑边说,笑容有些无奈。 万穗挠了挠头:“没您说的这么严重吧。京洛毕竟是一国之都,乃礼仪之邦,大家都是文明人,我就算言语冒失一些,也不知道跟我一个年轻姑娘生气吧。” 和气大叔终于停下了笑,说:“万姑娘,我这就派人送你回葛城。对方的实力再大,也不至于将触手伸到葛城去。洛川虽然也是一个不通人情世故,不好相处的人,但她很正直,可以信赖,她会保护好你。” 万穗有些不以为然:“我不需要人保护。” “还是保护一下吧,虽然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命只有一条,丢了可就悔之晚矣了。”和气大叔劝道。 万穗知道他是一片好心,觉得不该驳了他的面子,便道:“好吧,就劳烦您帮我安排一下,我现在归心似箭。” 和气大叔站起身来:“放心。” 他刚走到门边,忽然听万穗说:“我还会再来京洛。” 和气大叔转过头来,看到万穗正冲着自己微笑,虽然她在笑,但那笑容下面却仿佛笼罩着一头凶狠的怪兽,随时都能冲出来,将她的敌人给“创死”。 拦都拦不住。 谁拦也会一同被“创死”! 统统“创死”。 第1219章 我是在送瘟神 “我会亲自来讨回公道。”万穗的语气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很可怕,“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背景,有多大的权势,我都会将他拉下来,让他付出代价。” 和气大叔脸上也仍然在微笑,但眼底的笑容却消失了。 他盯着万穗看了很久,忽然又绽放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还能收拾好善后,我会支持你。” “那就太好了。”万穗似乎终于松了口气,“能够不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翻脸,当然是一件好事,我不想造杀孽。” 和气大叔被她给气笑了。 这还真不会说话啊。 很快,万穗就坐上了往前葛城的专机,和气大叔站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通过落地窗看向不远处从大队专用机场起飞的那架专机,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首席助理问:“总队长,您这么看重那姑娘吗?” 总队长侧头看了他一眼:“何出此言?” “那是重要人物才能够乘坐的专机,有着极高的安保规格,若是袭击专机,就相当于对夏国开战。”首席助理道,“那姑娘远远没有资格,您却安排她乘坐,是想要警告那些藏在暗处,想要对付她的人,她是您罩着的,任何人不得对她动手。” 首席助理说到这里,不由得微微顿了顿,有些不解地道:“那姑娘的天分真的这么高吗?竟然能得您如此看重,甚至不惜告诉全京洛人,您要保护她。” 总队长听到这里,忽然就笑了。 首席助理看着笑个不停的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他的话这么可笑吗?难道他会错了意,总队长不是那个意思? 总队长止住了笑,抬头看了他一眼:“小杨,你还是太年轻啊,其它都好,就这眼力不行。” 首席助理有些无语,我的眼力已经算好的了,但怎么也不能跟您比啊。 “我不是在保护她。”总队长摇头道,目光再次看向那架飞机远去的方向,“我是在送瘟神。” “啊?”首席助理小杨惊呆。 “说一个小姑娘是瘟神太刻薄了,这话我收回。”总队长神神秘秘地说,“就咱俩知道,千万别让人听见。” 首席助理无语了一下子,就听见他继续说:“我要赶紧将她送走啊。要是让她继续留在京洛,我怕事情会演变得无法收拾。” 首席助理小杨呆了一下,很久才说:“您担心她去找幕后主使算账?但到现在我们都还不知道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她能知道?”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她虽然在网上有铁口直断之名,但占卜算卦毕竟不能算得那么精细,不然警方查案不用找证据,直接就能算到凶手了。” “所以我才说你太年轻啊。”总队长摇了摇头,“她知不知道幕后黑手,我不知,但我知道,她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必然会将整个京洛搅得鸡犬不宁,直到将那个幕后主使给揪出来。” “这可不是个会顾全大局的人。” 首席助理小杨终于听明白了,他一脸的震惊。 “这小姑娘有这样的本事?” 总队长问:“我看人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确实没有。 首席助理小杨沉默地看向万穗离开的方向,俩人就这样看了半晌,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忽然来了一句:“如果她真有这样的本事,您就算送走她,只怕她也会杀回来的。” 总队长叹了口气:“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咱们别插手。” 首席助理小杨再次震惊。 不出手? 让她大闹京洛? 这,这可是一国之都啊! “两不相帮。”总队长说,“我们要是出手,只会更加复杂。” 小杨还是无法理解,他觉得总队长疯了,要不就是他疯了。 总队长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先去给我冲一杯咖啡,还是和往常一样,要摩卡。” 小杨用咖啡机冲咖啡的时候还在思索。 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总队长忌惮那个女孩! 这个念头让他的手一抖,差点把咖啡给弄翻了,好不容易才稳住,他吞了口唾沫,心中只剩下了震撼。 京洛只怕不安宁了。 万穗终于回到了葛城。 一下飞机,她就到机场的店铺里买了一匣子的糕点,等到出了机场,看到自己的那辆悍马,才松了口气。 幸好沈俊那小子没有骑鬼火摩托来,那玩意儿太中二了,她坐不惯。 第1220章 这次打仗,你又没带我! 她坐上了悍马的后车座,才将那匣子糕点打开,糕点分两层,下面一层里,有一个看起来很像糕点的,拿起来一看,就是万穗的官印。 万穗跟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走的时候,将官印用塑料袋包着放在了孝女神像外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他们一走,林西辰安排的情报人员就伪装成捡垃圾的老太太来捡走了。 万穗感觉到车内的低气压,抬头看向开车的沈俊,发现这只萨摩耶今天不笑了,垮起个狗脸。 “怎么了?”她惊讶地问,沈俊一脸悲愤:“万姐,这次打仗,你又没带我!” 万穗无语:“我也没想到会打仗啊。不过不用担心,总会有仗打的。” “真的?”沈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万穗的心却咯噔了一下。 不好。 该不会又应验了吧? 她就不明白了,现在夏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怎么就有这么多仗要打! 回到了朝阳大厦,万穗终于轻松了,看着自己窄小的出租屋,老旧的家具和充满了时代感的沙发,她却觉得特别的亲切。 林西辰刚刚过来,就被她给抓住了,大叫一声“来得正好”,便直接带进了太守府中。 沈俊也一起跟来了,心中很是愤愤,凑了过去:“万姐,不,府君,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啊,我也可以做,没必要去麻烦林主簿。” 万穗指了指桌上的账册:“这是本次新吉城之战的战利品和功劳名单,你能做吗?” 沈俊呆住。 林西辰操纵着轮椅过去,拿起一本厚厚的账本,似笑非笑地看着沈俊:“我这里正缺人手,要不你也来帮我算账吧。” 说着就将那本账册递了过来,沈俊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立刻推了回去:“时代变了,府君,这都4203年了,怎么还在用这种古老的账簿,怎么不用电脑呢,能省多少人力物力?” 话还没有说完,林西辰就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份表格文档,推给了他:“这是士卒战功表,给你做吧。” 沈俊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表格,顿时陷入了沉思。 “我还是更适合上阵杀敌。”沈俊立刻像丢烫手山芋一样将笔记本电脑丢回给沈俊,“这种文书工作还是你来吧。” 林主簿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白了他一眼,去跟黄师爷一起案牍劳形了。 万穗暗暗松了口气,不需要我来做这种事,实在是太好了,再次觉得那些灵食给得值。 沈俊自然不愿意被林西辰比下去,立刻凑了过来,道:“万姐,这段时间家里也不太平啊。” 万穗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你还记得十三楼开猫咖的那个李琳吗?” 万穗仔细想了想,那是一个单身母亲,曾经结过一次婚,但生了个女儿,又因为一次车祸导致流产,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就被那家扫地出门了,还是带着当时才五岁的小女孩一起。 那家人使了个手段,逼得她同意净身出户,还不允许她的女儿姓那个家族的姓氏。 最可耻的是,李琳之所以出车祸,是逛街的时候发现丈夫出轨了,开着车去跟踪丈夫和小三,路上被大货车给撞翻了车。 万穗当时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渣男”。 好在李琳的娘家小有积蓄,给她出了一笔钱开店,她又救助了不少流浪猫,就干脆开了个猫咖,在附近挺有名气,猫咖里经常坐满了来撸猫的年轻人。 “她家出事了?”万穗皱眉,“她招惹了邪祟?” 沈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对方比邪祟还要危险和恐怖。” 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仿佛泡在冰冷刺骨的冬日湖水之中,随时能化为利刃,杀人于无形:“她前夫来抢孩子了。” “什么?”万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不是瞧不起小诺,觉得她是个女儿,说她是赔钱货,不能给他们家传宗接待吗?怎么现在又要来抢?” 沈俊嘴角讥讽地撇了撇,说:“小诺刚刚拿到了少儿奥数全市一等奖,有位名校数学教授说她有很高的数学天赋,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要收她当弟子。” “前些日子她还上了电视采访,她所就读的小学承诺给她免了六年所有学费,还给她十万的高额奖学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年十万。” 万穗仔细想了想,忽然惊道:“等等,小诺不是才八岁吗?得了少儿奥数一等奖?” 第1221章 我自己也是有人脉的 “不然怎么说是天才呢。”沈俊说,“据说她只是跟同学借了一本少儿奥数书来看,就什么都会了,还能举一反三,把书里没有的题目都做了出来。她的数学老师惊为天人,立刻将她推荐给了学校重点培养。” 万穗一脸惊恐:“才小学二年级就拿奥数一等奖?很多孩子连字都认不全吧?” “我问过李琳,小诺四岁多的时候就能认几千个常用字了,看普通书籍没问题。”沈俊说。 万穗始终处于震惊中,奥数书算普通书籍吗? 原来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吗? 难不成她投胎的时候没喝孟婆汤? 不对,地府都没有了,现在已经没有投胎一说了,更别说孟婆汤。 想当年她高考就栽在了数学上面了,这小姑娘把她衬得像是来人间凑数的。 “然后呢?”万穗问,“他怎么抢的?” “小诺的事情被媒体报道之后,他们家就来抢人了。”沈俊撇了撇嘴,“那男人以孩子父亲的名义把孩子从学校接走了,李琳去接小诺放学的时候才知道,找上门去要人,对方不仅不给,还反咬一口,说她把孩子给弄丢了。” “李琳报了警,警察调了监控,发现孩子的确是那渣男家接走的,对方在铁证面前也承认了,但就是不愿意交出孩子。警察也只能调解。” “那段时间李琳想尽了办法也没能见到孩子,她甚至愿意给那渣男十万块,但那渣男要一百万,否则就让她一辈子都见不到小诺。” 万穗的拳头硬了。 “李琳哪有一百万,她走投无路了,才想到来求你。”沈俊十分得意地说,“她听说你不在家时都快崩溃了,蹲在你家门口哭,正好我路过看到,听她说了此事。开玩笑,我是眼睛里能揉沙子的吗?当场就答应帮她找回孩子。” “当天晚上我就找到了小诺的下落……” “等等。”万穗打断他,“你怎么查得这么快?难道你请林先生帮忙了?” 沈俊一副受了羞辱的表情:“这点小事哪里需要动用您的情报人员,我自己也是有人脉的。” “什么人脉?” “当年我跑了几年的外卖,不是我自夸,我一向都有急公好义的名声,那些外卖小哥都服我,我托他们打听,才知道姓陶的那家人把小诺给带回老家去了。” 万穗再次皱眉:“现在又不是假期,他们就不怕耽误孩子的学习吗?” “他们老家有一家刚刚成立的私立学校,愿意出二十万让孩子去那里读书,他们贪图那二十万。”沈俊义愤填膺,“那学校我打听过了,根本就不行,他们校长以前在其他州郡开学校,还有虐待学生的前科。” 万穗忙问:“后来呢?孩子找回来了吗?” “我带着李琳,当时本来想去学校门口接小诺,却没见到,跟学校打听,才听说孩子已经有三天没有去上学了。”沈俊说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我怀疑孩子出了事,等到了深夜,就悄悄进入了陶家的房子。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孩子睡在猪圈里?”万穗问。 沈俊露出惊骇之色:“你怎么知道?”刚说出口又后悔了:“对了,你是铁口直断。” 万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顺嘴就说出来了。 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生气。 沈俊愤怒道:“我们去的时候,那孩子就倒在猪圈里,奄奄一息,身上全都是用藤条抽的伤。” “李琳抱着孩子哭,我当时脑子就炸了,放了只邪祟进屋子里去,没过多久他们一家人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在院子里跪着磕头。” “从他们的话里,我才知道原来小诺想要偷偷逃跑,跑回来找妈妈,被他们给抓住了,他们为了磨磨她的性子,就将她给打成了这个样子,还关在猪圈了,说她不认错就不给她吃饭。” “她竟然真的三天都没有吃饭!” “正好李琳打电话报了警,警察到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自白,把他们给抓了。我和李琳将小诺送去了医院,医生说孩子严重脱水,再晚来一会儿人就没了。” 万穗也听得愤怒不已:“他们现在人呢?” “一家五口,疯了两个,那渣男和他那老不死的妈要坐牢,小三在被邪祟追的时候摔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只有那个两岁的儿子没事。” “那就好。”万穗松了口气。 “但李琳有些犹豫。”沈俊的声音弱了下来。 第1222章 她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万穗的心也跟着一沉:“犹豫什么?” “那毕竟是小诺的亲生父亲和奶奶,他们坐牢没事,就怕妨碍了小诺的前途。” 沈俊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且不说父亲和奶奶坐牢对小诺的升学和就业有没有影响,就说这名声就不能听了。 像小诺这样的天才,肯定会受人瞩目,要是被有心人在网上炒作她父亲是罪犯,对她会是很大的伤害。 她还这么小,性格敏感,要是心态受到了影响,长歪了,或者得了抑郁症,那不就毁了吗? 就算她内心坚强,没有受到影响,“罪犯的女儿”这个名头也会跟着她一辈子,即便别人知道她是受害者,还是会漫不经心地说一句她是罪犯的女儿,遗传了罪犯的基因,肯定有暴力倾向,就算现在没有显现出来,将来总有一天会显现出来。 这样的风言风语会让小诺的一生举步维艰。 沉默了许久,万穗叹了口气,道:“还是要为小诺的前途着想,只能选择签调解书,放他们一马了。” 没过多久,小诺的父亲和奶奶就被放了出来,万穗和沈俊、李琳三人站在远处,沉默地看着。 小诺的父亲一脸的喜色,甚至还有些得意洋洋,小诺的奶奶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 “李琳那个贱人,教出了一个小贱人,差点把我们害得坐牢,要是她再次落在了我的手中,我一定不会饶了她!” 小诺的父亲眼睛很精,万穗等人隔得这么远,他都看见了,然后趾高气扬地冲了过来,李琳似乎有些畏惧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沈俊当仁不让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渣男瞥了一眼沈俊,冷笑了一声:“怎么,这就是你找的姘头?一个小白脸?” 沈俊比他高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呵呵,仗着有个姘头,就想要毁我?”渣男有些畏缩,不敢与沈俊正面对上,只是盯着他身后的李琳:“老子告诉你,小诺是我的女儿,和我绑在一起的,要是我有个什么事,她也要受牵连!” 李琳咬着牙,脸色很难看。 渣男见她不说话,更加的嚣张:“等我安顿好了,会再来把小诺带走,她是我的女儿,就该跟着我!她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沈俊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还不滚?是想要挨拳头?” 渣男畏缩了一下,但发现是在警局门口,立刻支棱起来了,梗着脖子说:“你打啊,打啊!往这里打,你看警察抓不抓你就完了!” 沈俊脸色难看,但并没有动手,只是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李琳的面前保护她。 小诺的奶奶见状也冲了过来,两只短手往腰间一叉,骂道:“贱蹄子、死娼妇!你勾引个小白脸就想要霸占我们陶家的种?我告诉你,不能够!只要我活着一天,小诺都是我陶家的人!” 李琳气得浑身发抖:“当初是你说她只是个丫头,不能给你们陶家传宗接代,还不许她姓你们陶家的姓,现在看她争气,又想要回来抢人?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呸!”老太婆啐了一口,“老娘没说过那样的话,是你私自去改的姓,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沈俊冷冷地说:“户籍那边有你儿子的签字,你打算找谁算账?” “管你屁事!”老太婆又朝着沈俊吐了一口浓痰,还好沈俊身手矫健,躲过了污秽攻击。 老太婆继续对着他们输出,先是用很脏的话骂了沈俊和李琳,然后又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告诉你,小诺必须跟我们家姓,一定要改回来,否则我就天天到你那个破店去闹,让你别想做生意!让所有人都来看看你是个破鞋!” 李琳双眼通红,愤恨地望着她,拳头握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手心的皮肤。 但老太婆和渣男却相识吃定了她不敢怎么样,更加嚣张了,还特别的得意,觉得自己成功将李琳拿捏住。 “你们会遭报应的!”李琳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哈哈哈,那就让报应来找我啊!”渣男笑得前仰后合,“我要是遭了报应,你女儿也别想好过!” 老太婆也继续用脏话骂李琳,骂得特别难听,连沈俊都被激起了火气,忍不住想要出手了。 这时候,万穗忽然来了一句:“日守房门夜守墙,公的是令尊,母的是令堂。” 两人都是一顿,齐齐看向她。 “你说什么?” 第1223章 他们这样的恶人,是会遭报应的 他们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面前这个小姑娘的口中说出来的,她一脸憨厚老实的样子,也不像是会骂人。 “你们福如乌鸦、命如昙花。”万穗继续面无表情地道。 沈俊也惊了,他甚至后退了一步,免得遭受鱼池之殃。 万姐可是铁口直断啊。 他看了一眼瞪着眼睛的渣男和老太婆,有点可怜他们了。 可怜的母子俩,你们知道什么叫言出法随吗? “你特么……”渣男愤怒地跳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发现马路牙子上躺着一根钢管,他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捡起那根钢管,挥舞着对万穗骂道:“你这个死女人……” 后面就是一串脏话:“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话还没说完,万穗就上前一步,一手刀打在了那钢管上,把钢管给打弯了。 渣男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手中的钢管,又看向她。 他还抓着钢管的两头折了一下,似乎是想要看看这钢管是不是假的。 但他折不动。 万穗拿出了手机:“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用钢管打小女孩的手。” 渣男:“……” 他立刻将手中的钢管扔了出去,战术性后退:“你,你别瞎说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支棱起来:“我要是被抓进去坐牢,那小贱人就是罪犯的女儿了!李琳,你就这么恨你女儿吗?竟然要让她有个坐牢的爸!” 老太婆也很得意,她也抬着下巴喊道:“有本事你把我儿子送进去啊!你敢吗?” 万穗道:“放心吧,用钢管打小女孩的手,不会判刑,只是治安处罚而已,最多关十五天,也不会影响到小诺。” 渣男的心抖了一下。 他可不想再进去了。 于是他又后退了两步,朝他妈使了个眼色,又色厉内荏地指着他们说:“你们给我等着,李琳,你别想消停了,从明天开始我就到你那破店去闹!我要让你生意做不下去!” 老太婆也得意地说:“你最好乖乖跟我们去把那小贱人……小诺的姓氏改回来,否则我到你老家去,让你父母都不得安宁,让你们镇上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狗屁货色!” 万穗拿起手机:“妖妖灵吗?他们不仅用钢管打小女孩的手,还说要到我家来闹事,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他们把车停在马路中央,堵塞交通。” 渣男和老太婆在沈俊和李琳面前耀武扬威,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万穗的面前就畏畏缩缩的,甚至还有些怕她。 母子俩互相使了个眼色,匆匆上了车,急急忙忙地走了。 等他们一走,李琳终于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沈俊连忙去安慰她,李琳抹着眼泪,悔恨交加:“我当年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看上这样一个男人!我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小诺。” “放心吧。”万穗道,“他们这样的恶人,是会遭报应的。” 李琳本来想说世上哪有什么报应呢?若是有报应,这家人早就该死了。 但她抬起头来,和万穗对视了一眼,突然就感觉到了信心和力量。 或许……苍天真的是有眼的。 渣男开着车,老太婆还在一旁骂骂咧咧:“那个死女人,臭贱人,我看到她那张脸就生气。我一定要想个办法,把她那勾引男人的脸给毁了。” 她说的是万穗。 虽然万穗长得很漂亮,但渣男一想起她就觉得浑身发寒,一点都没有半点其它心思,只想着能离她远点。 而且她那张漂亮脸蛋越看越让人讨厌。 “她不是李琳的朋友吗?”渣男恶狠狠地说,“咱们去把小诺给带回来,只要小诺被咱们抓在手里,他们都要怕咱们。到时候我们让李琳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我让她去找那对狗男女的麻烦,让他们不得安宁!” 老太婆露出了笑容:“还是我儿子聪明,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内斗,自相残杀,哈哈哈哈。” 渣男道:“妈,这次把小诺接回来之后,你就别打她了,以后咱们家还得靠她呢。” 老太婆撇了撇嘴:“一个小丫头片子,又不能传宗接代,不是看在她能挣奖学金的份上,谁要她啊。” “对啊,挣了奖学金,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了。”渣男喜滋滋地畅想,“只要没钱了,就让小诺去参加数学竞赛,我听说只要拿了将,咱们县里、学校里都有奖励,奖金还很高呢。” 第1224章 他们都疯了 老太婆似乎也高兴起来:“对啊,等她长大了,咱们就让她工作供养咱们,还要给她弟弟买房买车娶媳妇。” “等她读完书出来,还可以赚一大笔聘礼,好多有钱人就喜欢这种高智商的女人,能改进后代的智商。” “对,到时候谁家给的彩礼最多,就把小诺嫁到谁家去。” 母子俩越想越美,忽然就听见啪地一声爆响,渣男连忙停下车,老太婆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车爆胎了。”他打开车门,发现了车头也在冒烟,打开一看,发动机坏了。 老太婆也下了车,焦急地说:“快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吧,让他们来拖车。” “拖车要钱。”渣男骂了句脏话,“咱们没买商业险,只买了交强险。” 当初本来渣男是想要买车险的,但老太婆拦着不许他买,说要几千块钱呢,这些钱拿来做什么不好? 什么?你说撞了人怎么办?凉拌?到时候老太婆咬死了没钱,往人家家门口一趟,只要对方敢要赔偿,她就天天去人家家里闹。 她去还不够,家里还有个老太太呢,快九十岁了,年轻的时候是远近闻名的泼妇,骂人像唱歌似的,到时候将老太太带过去一趟,谁都得认栽。 但她万万没想到,还有车坏在半路上的事情发生。 渣男只得咬着牙出钱请了一个拖车公司来拖车,老太婆心疼坏了,咬牙切齿地大骂李琳,说如果不是她回去找小诺,他们也不会被关,不会被关,车子就不会坏,全都怪李琳,这笔钱她必须出。 车子被拖走了,他们只能打车回家,但老太婆又把渣男给拦住了。 “打什么车,那得多少钱,坐公交车就行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很偏僻,走了很长一段路,累得老太婆都快上不来气了,终于找到了一处公交站台。 公交车来了,老太婆刚才还要死不活的,现在身手极其矫健,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还把旁边正常排队的人给推了一把。 但一上了车,她就开始装柔弱了,见没人给她让座,她环视四周,不敢去惹那些大老爷们,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一个小姑娘的身上。 小姑娘吓了一跳,立刻站了起来,她连忙抢了座位。 小姑娘才十几岁,不敢说什么,旁边有人看不惯,仗义执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哪有直接往人身上坐的?” 老太婆立刻眼睛一瞪,用特别脏的脏话骂那个人,那个人脸色涨得通红,愤愤不平地回了句嘴,她就上去打人,那人用手挡了一下,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那人吓了一跳,惹不起我躲得起,等车一到站,他就跑了。 老太婆本来还想要追,但在地上坐麻了腿,没追上。 她爬起来后就骂儿子:“你是死人啊!自己亲妈被人欺负了,你都不上来把人拦着,本来还能讹几千块!” 车上的人都露出了厌恶的神情,离他们母子俩更远了一点。 老太婆不仅不觉得羞愧,反而十分得意,觉得自己赢了,像打了胜仗的将领一样,神气活现地坐回了座椅上。 车继续往前开,但开着开着,她忽然觉得身后面凉嗖嗖的。 她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人在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头上,骂道:“司机,把空调给我关小点!怎么这么冷?” 司机当她是在找茬,根本没搭理她。 她呸了一声,正要发作,忽然就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谁特么敢摸你妈!”她猛地回过头,后面的乘客还在看手机,两只手都离她远着呢。 但是,她亲眼看到有两只冷得如同冰块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又想起那天晚上所遇到的邪祟,他们全家睡得正香呢,忽然就感觉头上凉嗖嗖的,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吊死鬼正悬在他们夫妻俩的头上,舌头伸得老长,正在来回晃动,一双眼白多,眼仁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吓得嗷地一声跳了起来,不要命一样地往外冲,也不去搭理床上的老伴了。 后来也不知道老伴经历了什么,总之是疯了,她那九十岁的婆婆也疯了,俩人现在都在精神病院呢。 她一直以为那晚只是做了个噩梦,怎么现在大白天的,也开始做起了噩梦吗? 那双手缓缓地往前移动,她觉得浑身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想喊一喊自己的儿子都做不到。 第1225章 孟婆汤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周围的人能发现她的异样,但她之前的那些行为被全车人厌恶,大家都不看她,连和她站得最近的人都背过了身去。 她儿子正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那双手从她的肩膀往上走,经过了她的脖子,一直来到了她的脸上,在她极度惊恐的眼神之中,猛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一辆大货车迎面而来,将她所乘坐的那辆车给撞飞了。 下一刻,她就飘了起来,跟着无数的魂魄,朝着某个方向飘去,也不知道飘了多久,四周的人越来越多,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排队,前方到底是什么地方,只觉得队伍的尽头有一团白光。 也不知道排了多久的队,终于离那团光近了,她看见前面的魂魄们都跳入了那团白光之中,消失无踪。 而那团白光前面搭着一个棚子,有一个穿着斗笠,戴着兜帽的老太婆正在棚里熬煮茶水,每个经过的人都要喝一碗她手中的汤。 终于轮到她了,她来到茶棚之前,看着那老太婆递过来的陶碗,问:“这是什么地方?这又是什么茶?” “这里是阴曹地府,我是孟婆,这是孟婆汤。”孟婆朝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和孟婆同时抬起了头,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孟婆的容貌。 那张脸竟然跟她长的一模一样! 她大惊失色,想要将那碗孟婆汤给扔掉,但孟婆看了她一眼,她的身体就不听使唤了,接过汤水,一口喝了下去。 然后她就像是木偶一样朝着那团白光走了过去,然后纵身一跃。 接着她就发现自己再次降生了,但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一颗狗头。 她竟然投胎成了一条狗。 她想要说什么,但口中吐出的是一个字:汪! 她心中充满了恐慌,不停地大叫,但口中发出的是汪汪汪的声音。 她想不起自己是谁了,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只觉得不该是这样。 自己不该是狗,自己应该是人! 公交车上,所有人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老太婆,渣男的脸上也满是惊恐。 他们先是看到这老太婆神神叨叨地说什么我死了,我不要喝孟婆汤,我不要投胎,接着就突然趴在地上汪汪叫,看着真像条狗。 众人都纷纷后退,有人压低声音说:“她这是怎么了?老年痴呆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有间歇性精神病,这是发病了。” “怪不得她刚才那么嚣张呢,原来是个精神病,幸好我们没有和她对骂,不然她说不定要跳起来咬我们。” “妈,你这是怎么了?”渣男这才反应过来,想要去将她给搀扶起来,没想到她根本不起来,只是对着他汪汪叫。 渣男头皮一阵阵发麻,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们家不会真的有遗传精神病吧?不然为什么爸和奶奶都疯了?连他妈也疯了? 他不会也疯吧? 越想越觉得可怕,再看老太婆的样子,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周围的人还对着他指指点点,让他觉得特别的难堪。 司机不耐烦地说:“下一站就赶紧带你妈下车,她有病就去看病,别出来伤到别人。” 他本来想像以前一样骂回去,但他看了看四周,只看到一个个白眼,所有人都在看好戏。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恐惧。 好不容易到了下一站,他像避瘟疫一样匆忙跳下了车,但老太婆跟了上来,还想要扒拉他,他觉得满大街的人都仿佛在看他笑话,连忙将老太婆推开,谁知道老太婆的身手竟然如此矫健,立刻就再次扑了上来。 渣男没有注意,被老太婆给扑倒在了地上,脑袋正好磕到了路边的石头,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倒在地上不动了。 这一瞬间,老太婆打了个冷战,一下子就从那种恐怖的感觉之中清醒了过来,她看到自己还是个人,没有成为狗,先是大喜,紧接着看到自己的儿子倒在血泊之中,满头都是血,吓得“嗷”地大叫了一声。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她连忙扑上去将渣男搀扶起来,又冲着路过的人吼道,“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过来帮忙!” 本来想过来帮忙的人都停下了步子,这是什么语气,我欠你的啊。 他们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老太婆大怒:“你们敢走?你们这是见死不救!我要告你们!告得你们倾家荡产!” 第1226章 我打一场大胜仗,不仅没有挣钱,还亏钱? 路人听了这话,跑得更快了,免得被她给赖上。 好家伙,没有去帮忙她都要告自己,要是去帮忙了还得了?不得怪是我推的啊。 老太婆见叫不回来,只能又冲着别的路人喊,但路人见她这副模样,都不敢上前,气得她破口大骂,骂路人都是黑心肝的,骂路人见死不救,骂路人都该去死。 她越骂越激动,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头昏眼花,眼前一阵阵发黑,倒在了地上。 老太婆中风了,最后母子俩还是被警察给送进了医院。 渣男正好被磕伤了大脑,在ICU里躺了一个星期,还是没救过来,脑死亡了,老太婆则半边瘫痪,说不了话,嘴角一直不停地流口水。 断了腿的小三带着孩子来到医院,看到这副景象,又遇到医生催促缴费,她什么都没说,带着孩子就走了。 等到他家亲戚来家里一看,发现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小三卷走,那个儿子也没留下,还留了一封信,说儿子不是渣男的。 李琳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懵。 她本来很畏惧陶家那对母子说的话,还想着先把店铺关几天,带着小诺回老家养养身体,没想到就听说了这么大一个好消息。 万穗这天刚刚起床,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一看,竟然是李琳,她拿着一大堆新鲜的瓜果蔬菜和腊肉香肠,在万穗的家门前堆起了一座小山。 万穗惊了。 “你这是干什么?” “这都是家里自己种的,腊肉和香肠也是自己做的,还算干净,你别嫌弃。”李琳道。 万穗连忙摆手:“你家也不富裕,还是留着给小诺吃吧,给她好好补补身体。” 李琳却道:“万小姐,你可千万要收下,如果不是你,我们家小诺就会被那一家子吸血鬼缠上,这辈子就毁了。你救了我们一家的命啊。” 她的眼睛发红,蓄满了泪水,万穗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心中一软。 “那就……谢谢啦。” 李琳连忙帮她把东西搬进去,万穗本来想自己搬的,但李琳不让她动手,自己哼哧哼哧搬得特别起劲儿。 万穗其实很想告诉她,这么些东西,自己一下子就能搬进去,但始终没有说出口。 李琳只是想要用她自己的方式来报答她,如果她去搬,李琳的心会不安。 “其实……他家的那些事与我没有关系。”万穗道,“是他们自己作孽,这是他们的报应。” 李琳听了,像是明白了什么,连连点头:“万小姐你说得对,他们是自作孽不可活,与您没有半点关系,我们都可以作证。” 万穗:“……” 总觉得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算了,别解释了,越描越黑。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煮了一根李琳送的香肠,味道很好,比灵食还要美味。 吃完之后她带着饭菜进了太守府,林西辰案牍劳形了好几天,总算是将所有军功都算清楚了,即便不是灵食,他也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这次的战利品一共是七千七百一十三枚纸铜钱,还有三枚银元宝。”林西辰说,“按照士卒们的军功,每个士卒赏三枚纸铜钱,战将夺旗的要重赏。” 万穗看到七千多的纸铜钱,眼睛都亮了,问:“犒赏都发下去之后,还剩多少?” “三百枚纸铜钱。” “只剩下三百枚了?”万穗惊道。 林西辰看了她一眼:“倒贴三百枚。” “什么?”万穗惊呼,“我打一场大胜仗,不仅没有挣钱,还亏钱?” “如果算上那三枚银元宝的话,是没有亏的。”林西辰说,“如果只算纸铜钱,正好亏三百。” 万穗心如刀搅。 怪不得明代要设立军户,平时种田,战时打仗,实在是朝廷养不起那么多军队啊。 她现在就感觉到压力山大。 黄师爷在一旁道:“府君之前说要扩军,平日里倒是还好,但若是再打这样的仗,只怕所得的战利品就不够犒赏了。” 万穗看向她的子房,可怜兮兮地问:“林先生,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林西辰道:“我与黄师爷商量了一番,给士兵的犒赏不必全用冥钱,还可以用灵食。”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克扣士兵的犒赏,不太好吧?” 林西辰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认真的还是在玩抽象”? “府君,您的灵食对于阴兵们来说是最好的补品,譬如您上次赏赐给我的那颗苹果,我吃了之后灵体都凝实了很多。” 第1227章 犒赏三军 “比起冥钱,其实士卒们更想要灵食。” 万穗很是惊讶,她的思维还停留在自己所看的那些古代书籍之中。 古代的士兵打了胜仗,一般都是奖励粮食、布匹,后来有了白银和铜钱做为硬通货,就奖励赏银。 这么算起来,她的灵食算是奖励粮食? 但古人赏赐的粮食都是多少多少石,布帛都是以匹计数。 万穗问:“那两位觉得,这灵食怎么个奖励法?” 林西辰将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递给了她,她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头晕。 “你就直接告诉我就行了,我信得过你,不查你的账。” 林西辰一副“我看你是不耐烦看吧”的表情,说:“按照府君所定下的规矩,参战者,一人奖励一枚铜钱,先登、陷阵、斩将、夺旗,都有所犒赏,如果都用冥钱赏赐,一场大战下来不仅不能挣钱,还会亏本。” “但如果先登、陷阵、斩将、夺旗的犒赏都换成灵食的话,那就可以余下很多冥钱了。” 他认真地说:“您的灵食不方便拿到外面去卖,容易引起有心之人的觊觎,但用来赏赐兵卒正好合适。” “若是在外面缺钱了,还可以将纸铜钱拿去江湖大集上换现金,可以说一举几得。” 万穗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她拿出了官印,将里面所存的那些灵食全都倒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存了这么多,都堆成了一座小山,看得黄师爷都两眼放光。 “你们将这些分发下去吧。”她道。 “且慢。”林西辰连忙叫住了她,“给将士们分发犒赏,府君必须得出席。要让将士们知道这些赏赐是府君发的,对府君有感恩之心。” 万穗很不喜欢这种场面,但想了想又觉得他说得对。 如果她只是一个小兵,上战场的时候是愿意跟着一个时时与自己亲近,亲自为自己发犒赏的将领,还是愿意跟着一个高高在上,平日里见不着人影,上了战场也躲在后面的将官呢? 黄师爷立刻便去传令,让所有士兵到校场集合,不必着甲。 万穗:“……” 这话怎么听着好像不太对? 万穗登上了点将台,转身坐下之时,见到下方排着整齐的方阵,个个威武雄壮的士兵,顿时觉得胸中豪气干云。 “参见府君!” 士卒们齐齐拱手行礼,吼声气壮山河。 万穗心中有个小人手舞足蹈,大吼一声:爽! 赏赐出去的冥钱和灵食都不算什么了。 一个字:值! 扩军!必须扩军! 将来一定要有十万铁骑! 林西辰安排了一个万穗的一个亲兵唱名,并且当众念出这名将士的功绩。 虽然他们都只是阴兵而已,但却仍然有着荣誉感,即便是曾凡和张荣两位曲军候上演武台上领犒赏的时候,也都昂首阔步,眼中满是兴奋。 万穗原本还怕他们发现领到的是灵食会不满,没想到当两位曲军候发现分发到手的是灵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比分发冥钱更让他们激动。 他们两人的犒赏是万穗亲自发的,当她将那几个果子和几块糕点交到他们手上的时候,他们那满脸的兴奋和激动几乎要冲体而出。 “多谢府君赏赐。”两人的声音都在发抖,万穗心想不就是一点灵食吗?用得着这么激动? 看他们的表情,就像她发给他们的是西王母的蟠桃似的。 其余士兵的犒赏就不必万穗亲手发了,而是让亲兵去发,只有建立了功勋,立了大功的,才能得到灵食,立了小功的就只能领冥钱了,虽然一人几十枚铜钱看起来很多,但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们有些失落,更想要灵食。 万穗在心中暗暗想,下次干脆多买一些食物放在官印之中,如果还有大战,就将食物拿出来堆到一旁,多制作一些灵食,还能节约不少纸铜钱。 她正在畅想,犒赏已经分发完了,即便是最少的,也都拿到了几枚纸铜钱作为犒赏,人人都很高兴。 黄师爷上前道:“府君,犒赏已经发完了,可以开宴了。” 宴席还是上次那对夫妻来做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没有没收他们的金条,他们大赚了一笔,天天做梦都想要再接一次巴郡太守的生意,这次阴兵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恨不得跪下来同意,拍着胸膛说一定让军爷们满意。 阴兵有什么可怕的?穷鬼才可怕,能给金条的雇主,你管他是人是鬼呢?就算是猪都行。 第1229章 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万穗往沙发上一坐,道:“我在京洛又没有仇人。就算有,他们也没有必要在京洛就动手,那可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总部所在地,总队长还盯着呢,一般的宵小怎么敢造次呢?” 她顿了顿,说:“除非他在京洛很有权势,我死在京洛,或者在京洛失踪,他也能够轻易压下来。” “这样的人,我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就是你的那个仇人。” 林西辰的神色暗淡了下去,语气也很低落:“是我的错,我没能拿到一手情报,让你遇袭,我难辞其咎,请府君责罚。” 万穗摇了摇头:“如今看来,对方一直在观察你,他已经发现和我在一起后,你的身体在一点点恢复,并没有像之前一般,如同一具腐朽的枯木,每天都在被虫蛀,最后只剩下一具空壳,凄惨死去。甚至连你的心情都变好了。” 林西辰有些无语,什么叫“和你在一起”?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但他没有提醒她,只是默默地听着。 “他或许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动你,但他可以杀了我,让你再次回到之前的状态。” 万穗的身体微微前倾,用认真的眼神看向他:“我本来可以找到他,不要问我怎么找,我总能找到。” “找到他之后,我也可以不顾一切地和他大战一场,为你讨回这个公道。” “但是,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 林西辰惊愕地看着她,她继续说:“杀他不是目的,你的最终目的,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和你的队友不是差点毁掉天下,害得几千万人身陷险境的罪人,而是保护了几千万人,用生命践行开荒人诺言的英雄!” “你们被真正的罪魁祸首给陷害了!” “他将你们踩在脚下,踏着你们的尸骨,成为了人们眼中的英雄,得到了无上的权势和利益,你想要将他那伪善的英雄面具撕下来,让所有人知道他有着怎样一副黑心肝。” 林西辰的双手死死地攥着轮椅的扶手,因为攥得太紧了,手上的骨节都发白。 “我现在是巴郡太守。”万穗说,“你是我的主簿。” “如果我能够再次建立功业,说不定我可以再升官,成为刺史,或者更进一步,成为州牧。” “到时候,我会表你一个太守。” 林西辰眼中的激动满满地成为了震惊。 “当你成为太守,有自己的太守府,建立了自己的阴兵大军之时,你就可以亲自回到京洛,报当年之仇。” 林西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心中的激动压了下去。 “多谢……府君的赏识。”他说,“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即便坐在轮椅上,他还是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揖礼。 万穗按住了他的手,说:“不必如此,你是我的子房,我将来还要靠你。”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西辰的眼神坚定,这句话也说得荡气回肠。 他已经在心中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她的身边,帮助她、辅佐她。 至死不渝。 万穗终于收到了自己所定的手办。 快递小哥还是上次那个,但这次的箱子有好几个,每一个都又大又重。 他看到万穗用一只手将那些箱子给举起来的时候,还是震惊得瞳孔放大。 因为她是将几个箱子垒起来,一次举起! 等万穗签了字,拆开了箱子,顿时眼睛就花了。 好多马! 这些马都非常的漂亮,最离奇的是每一匹都不一样,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仿佛有生命一样,下一刻就能奔跑。 这些高头大马就算不变幻为真正的坐骑,只是摆在家里看,都觉得气壮山河。 再看看那些兵人,和上次一样,也是每一个的容貌都不相同。 她仔细想了想,那些战死士兵们的容貌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他们在她记忆中还是如此的鲜活。 至于五百万支箭矢,全都一千支一捆捆了起来,也是兵人用的大小,拿在手中十分袖珍可爱。 她要是订购这么多真正的箭矢,警察叔叔就要上门了。 剩下的还有不少武器,便不一一赘述了。 她将这些全都放进了官印之中,又回到了太守府,演武场里果然多了四百多个士兵,每一个人都和真人没有区别,曾凡和张荣正在挑选兵卒,将他们编入队伍之中。 一群士卒正在吭哧吭哧地将那些箭矢和武器入库。 见了万穗,他们都喜气洋洋,上来见礼。 第1230章 招兵买马 “府君,咱们的队伍更加壮大了。”张荣笑道,“新招募的士卒身体素质不错,只需要再操练一番,便是精兵了。” 曾凡的眼睛一直黏在那些马匹上,激动地说:“府君,这次的马也都是好马,我以前也就只见过一两匹而已,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见到三千匹!” 他跃跃欲试,忍不住想要去试马了。 万穗笑着点头:“你们喜欢就好。”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地问:“子言,你记起以前的事了?” 曾凡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刚才自己说了个“以前”。 他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府君,我并没有以前的记忆,或许这只是残留在我意识之中的本能吧。” 万穗又看向那些新来的阴兵,来到其中一人的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府君的话,我叫黄荆。”那位士卒道。 “你家在何处?多少岁了?家中有几口人?”万穗继续问。 那士卒愣了一会儿,挠了挠头:“府君,我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太守府里了。” 万穗知道问不出什么,叹了口气,却听他道:“我只记得自己住在江边,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万穗又问了其他士卒,他们也都记得自己住在江边,或许当年他们就是江边的渔民或者纤夫,应召入伍,最终死在了战场之上。 万穗曾经认为,住在江边上的渔民肯定是不会饿肚子的,就算没有土地,或者土地遭了灾,还可以打鱼吃嘛。 几千年了,还没见过江水断流呢。 但后来恶补了很多古人的笔记才知道,渔民比农夫更苦。 打鱼是需要船和网的,普通渔民哪有那些呢,只能在富户的船上当工人,拿着一点微薄的收入,或许连自己都养不活,又如何能养活家人? 当然,你说可以去钓鱼啊,没有钓具还可以去摸鱼啊,且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摸鱼的本事,只要你摸起来了鱼,自会有人跳出来说鱼是某某员外的,不仅会将你的鱼抢走,还会把你痛打一顿。 樵夫、猎人也是如此,安全的山林都是有主的,只能往深山里去,但进入了深山,就很容易葬身野兽的口中。 古代社会,哪有不苦的呢。 因此当他们活不下去的时候,就成为了最优质的兵源。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夏国百姓不必再遭受这样的苦楚。 张荣又道:“府君,按照规矩,五百人为一曲,还需要一位曲军候,您看是不是应该再招募一位将领?” 万穗想了想,道:“暂时就不必了,你们俩分一分,一曲七百五十人即可。” “是。” 万穗正要走,却被他俩叫住了。 她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还有事?”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些犹豫。 万穗问:“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们都是我的肱骨,无事不可言。” 两人于是露出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您上次答应招募的军中小吏,不知道有没有招到?” 万穗:“……” 好家伙,她全给忘了。 但她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忘了,于是认真地说:“两位放心,我正在招募。军中小吏虽然职位不高,但管着钱粮,必得要人品高贵之人才行,我物色了几个,都不满意,不过相信很快就会有了。” 两人终于露出了高兴之色,道:“咱们军中的士卒们都是粗人,喜爱舞刀弄枪,不喜欢摇笔杆子。那几个管理钱粮的士卒们都跟我抱怨,说宁愿上阵杀几只邪祟,也不愿意坐在营房里算账,那些数字都快让他们崩溃了。” 万穗立刻道:“叫他们多坚持几天,快了。” 万穗连忙从太守府里退了出来,先确认收货,然后联系店家:“老板,你们这里有文官手办没有?我军中还差许多小吏。” 客服小妹看着这行字,无语了一下。 你还真入戏了。 把我们老板都弄得神神叨叨的。 “好的,亲,我们店铺里就有文官手办,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哦。” 万穗看了看,都是明代的,便问:“有没有汉代的呢,戴进贤冠,穿黑色官服的那种。” “抱歉呢,我们没有这样的哦。”客服小妹按照往常的惯例回答。 这种需要重新做衣服,很麻烦,他们店铺不缺生意,因此直接拒绝。 老板忽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你怎么能拒绝呢?赶紧撤回!告诉她,无论她提什么要求,我们都同意。” 第1231章 文吏手办 客服小妹露出了震惊之色:“老板,你不是说了新做衣服很贵,不划算吗?这种一概拒绝啊。” 老板板着脸道:“这位‘地狱里的第一杯奶茶’是别人吗?这明明是我的知音,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更是我们的上帝!这点投入算得了什么,如果她后续能够一直跟我们定做武器和兵人,我们赚的绝对比投入多得多!”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万穗就回复道:“能现做吗?钱不是问题。” 老板激动地道:“看到没有!什么叫优质客户,这就叫优质客户!她欣赏我的设计与才华,对咱们的兵人和武器没有半点的挑剔,还愿意花大价钱买,这样懂艺术、懂军事的人,太少太少了。” 说着他的眼中竟然蓄满了泪水:“想当初我刚开网店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客人一个比一个挑剔,花一百块买的兵人,恨不得能有一千块钱的效果,达不到就骂我,还打差评!” “他们根本就不懂艺术!” 客服小妹露出了苦相,得,老板又开始了。 “好吧好吧,我马上告诉她,这单我们接了。”她连忙给万穗回复,万穗很高兴:“那就先定十个文官手办。” “亲,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面容的呢?要年长的,还是年轻的呢?” 万穗想了想:“还是年轻的吧,年轻的可以熬夜算账,年长的怕身体不行。” 客服小妹:“……” 你还真让手办去帮你算账啊? 这不会是个加班加崩溃了的会计吧? “好的,包您满意哦。”客服小妹转过头来,“老板,店里的那些文官都是中老年,咱们把武将手办之中看起来文雅一点的穿上文官服就行了。” “那怎么行!”老板义正辞严地道,“对于这样懂艺术欣赏我的优质客户,我们要给他上帝一样的服务!我给她开模,给她做些帅气的,以年轻诸葛亮为模板,一定要做到‘其貌甚伟’。” 客服小妹惊了:“老板!不要啊!开模太费钱了,之前她订得多也就罢了,现在她只订十个,开个模不划算啊!咱们会亏死的!” 老板却高昂着头,道:“不要谈钱!艺术是无价的!一切都值得!我有预感,我的兵人到了这位客人的手中,才是真正有了灵魂。” 客服小妹瞪大了眼睛,老板没事吧?这个客户难道会下蛊,老板被他的蛊虫给迷住了? “我要去亲自为她设计模具!”老板手舞足蹈地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跑去。 客服小妹目瞪口呆。 没过多久,万穗就收到了这批文官手办,拿到手的时候她都惊了。 居然做得这么好? 之前那些已经做得很好了,一个个栩栩如生,而这个若不细看,简直就像是活的!仿佛下一刻它们就要开口说话了。 她把玩着这些手办,竟然舍不得放下。 她再看了一下价格,一只1999。 因为没有盔甲,文官价格要比武将的便宜一些,但她觉得这个质量,老板很可能亏了,还亏得很惨。 老板实诚人啊! 她将这些手办放入了官印之中,又进入了太守府,府衙之中,十个身穿黑色文官服饰的年轻人朝着她齐齐行礼:“拜见府君!” 刚才看手办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很帅气了,如果看到真人,真是个个风度翩翩、芝兰玉树,而且不是那种阴柔的俊美,而是传统文人那种硬朗的美。 如果要比喻一下,就是老三国电视剧里郭嘉、诸葛亮那样的。 汉代是察举制,官员来自举孝廉,因此容貌和名声威望一样重要,如果长得太丑了,是做不了官的。 十个年轻帅哥一起朝自己行礼,万穗心底再次有小人手舞足蹈:“爽!” “诸位先生免礼。”万穗连忙说,“不知诸位先生姓名?” 众人都自报了家门,全都是单名,再加一个字,想来应该也是东汉到魏晋时期的人物。 万穗也问起了他们的来历,他们也都一问三不知,和那些武将士卒一样。 想来是天道为了让他们全心全意在太守府中工作,才让他们彻底遗忘了过去。 没有来处、没有亲友、无所挂碍,所有的前途都在太守府和府君的身上,他们怎么会不效死呢? 那些资本家算什么?天道才是真正的周扒皮! 这时,一位文吏道:“府君不必为我们的过去忧心。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在死去的那一刻,前程往事就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如今的我们,已经获得了新生。” 第1232章 不去质疑客户,只要她给钱就行 另一位文吏也道:“从今日开始,我等的前程未来,就都在府君身上了。” 万穗心想:看看,还是文人会说话啊,说出来的话就是比武将们的好听,明明知道他们在恭维你,还不带半点的谄媚。 这样的本事,她只怕一辈子都学不来。 “那今后我这支军队就要拜托各位了。”万穗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如今算账都是用阿拉伯数字了,还有电脑可以用,我这里有几本教材,诸位先生可以先拿去看看,想必以各位的才学,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说着,她从官印之中拿出了厚厚的三本书。 第一本《小学数学1-6年级全本》,第二本《会计从入门到入狱》,第三本《计算机一级教材》。 看着这三本天书,文吏们瞳孔地震。 万穗再次爽了。 “诸位先生不会不要紧,我有一位主簿,姓林,他最精于算学,我请他来带带各位,想必各位很快就会得心应手了。” 林西辰看着面前这些文吏的时候,脑子是懵的。 他要教古人学现代数学、会计学和电脑? 他朝万穗看了一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这不得从小学教起吗? 万穗小声道:“反正咱们的账也不复杂,又不需要开发票,你教一些简单的就行了。” 林西辰深吸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这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做,连灵食都不香了。 万穗将难题丢给林西辰之后,连忙逃离了太守府,以防林西辰拒绝。 她留言道:“老板,手办已经收到,做得实在是太好了。我军中正缺文吏,他们一个个都是人才,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已经顺利入职了。” 客服小妹在心里确定了,这肯定是一个幻想症患者,估计是将自己幻想成了古代的将领,买了这些手办充当自己的军队,在大脑里幻想着自己带领军队上阵杀敌呢。 算了,不去质疑客户,只要她给钱就行。 “能够让亲满意,我们也很高兴呢。以后也请亲照顾我家的生意哦。” 万穗立刻道:“放心吧,我认准你们家了。合作愉快。” 客服小妹给她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见对方已经下线,客服小妹心中有些疑惑,他们的客户都很有表现欲,即便他们不返现,他们也会迫不及待地将手办照片发到评论之中。 但这位从来没有发过手办照片。 除了上次她手办坏了,需要换零件的时候发了几张照片过来,还不是他们家的手办。 真是一个怪人。 怪人万穗美滋滋地躺在了沙发上,开始打开音符软件,开始刷短视频。 公务全都处理完了之后躺着玩手机,简直是她最大的享受。 这一打开,她就刷到了自己拿着手机在三佛齐国战场上直播的视频切片。 当然,画面中的这个人是外城31号,但这言行举止,连脸上的表情都和她极为相似,她不由得暗暗咋舌,林西辰这是从哪里找到的人才,要是去演戏,只怕也是影后级别吧。 “各位快看,那位巴郡太守将邪祟将领给斩了!”视频中的“五百岁”激动地道,“大家能听到她喊什么吗?对,就是贼酋已授首!真没想到能看到这样的画面,这趟旅行值了。” 万穗看着自己夸自己,尴尬得脚指头又开始抠地,连忙刷了过去。 下一个视频是网友发的,京洛的国家博物馆门前,她和沈豪杰等人将国宝移交给馆长。 “五百岁带着众明星护宝归来,再次登上热搜。” 她又上热搜了? 她翻了翻,果然自己又上热搜了,甚至还和巴郡太守肩并肩。 沈豪杰四人也在热搜榜上,他们所拍的那部恐怖片也上了榜,可以说是未播先火,几人的粉丝都到了千万级别。 这下子,他们都实现了愿望,跻身夏国娱乐圈的顶流。 她又刷了一会儿视频,发现还多了很多门道中人炫耀自己杀灭邪祟之后捡到冥钱的视频。 甚至还有一个探灵主播将整个过程拍了下来。 视频里面,他正在一座废弃的老宅之中和一个穿着清末民初服饰,裹着小脚的老太太邪祟战斗。 对方很强,好几次都差点将他逼上绝境,最后他动用了师门给他保命的镇祟符,才终于将那邪祟老太太斩杀。 那邪祟老太太灭亡之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身体化为了无数的蚊虫,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而那蚊虫飞走的地方掉落下一枚金灿灿的东西。 第1233章 少刷短剧,少看言情小说,少谈恋爱,多创作 探灵主播惊喜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举到手机摄像头前:“各位观众老爷,你们看到了吗?这是冥钱!那老太婆竟然给我爆了一枚纸铜钱!值了!哪怕一身的伤,都值了!” 可见冥钱的爆率比之前大了很多,只是万穗刷了很多视频都没有刷到爆银元宝的,估计能爆银元宝的邪祟不多,就算有,门道中人也会藏着掖着,免得被人盯上。 自从爆率增加之后,探灵主播多了起来,一般的小主播流量也没有以前大了,除非会炒作、会安排剧情的;或者胆子够大,敢去挑战强者的,效果都没有以前好,很难起号。 当然,万穗的视频一如既往的火热,连她的直播切片都养活了不少营销号。 她看了看自己账号的评论区,全都在催着她赶紧讲新的故事,这都多久了,这么长时间就直播了一个三佛齐国的新吉城之战,难道五百岁真的打算躺平吗?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才二十多岁就想要过退休生活了吗?” “少刷短剧,少看言情小说,少谈恋爱,多创作,也没叫你为艺术献身,你抽出一点时间来搞搞艺术不行吗?” “五百岁,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脱粉回踩了啊!” 万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骂了一句“粉圈毒瘤”就关上了音符软件。 吃中午饭的时候,她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精致菜肴,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小柚,小柚满脸堆笑:“万姐姐,这是我刚刚学会的川菜,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万穗觉得毛骨悚然。 “你直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她说。 小柚有些不好意思:“万姐姐,你先用饭,吃完了饭再说。” “不不不,还是你先说。”万穗立刻摆手,“不然我可不敢吃。” 小柚只好道:“万姐姐,你帮帮我老师好不好?” “你老师?”万穗知道,林西辰给她请了好几个老师教学,“你哪个老师?” “就是十三楼的刘老师。”小柚说,“教我画画的那位美女老师。” 万穗仔细想了想,有点印象,是一个很有艺术气质的漂亮姑娘,二十多岁,刚刚从美院毕业,现在给书籍画插画,也搞教培,专门做家教的,是个特别温柔的姑娘,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万穗还很惊奇,益州还有这种甜妹? “她怎么了?”万穗问。 “她被欺负了!”小柚义愤填膺。 原来这位刘老师是四个孩子的家教,她另外那三位雇主都是有钱人,当然,林西辰也算。 其中有个姓张的人家,每天她都是吃完了晚饭过去教孩子画画,那家的孩子八岁,没有什么画画天赋,他自己也不愿意学画画,但孩子的父母鸡娃,非要他学。 那天刘老师去的时候,发现孩子没在家,问过孩子的父亲之后,才知道孩子跟爸妈赌气,跑到外婆家去了。 男主人告诉她说,让她在家里等等,孩子妈已经去外婆家接孩子了,很快就回来。 这家给的价格是最高的,过年过节的时候孩子妈妈还会给些礼品和红包,因此她也没有多想,就留下来等。 这一等,就等了好几个小时,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她觉得有些不对,起身告辞,没想到却被男主人给拦住了。 那男主人色眯眯地看着她,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刘老师吓了一跳,连忙拒绝,想要逃走,被男主人给拉住了,还强行抱进了怀里。 正在这个时候,女主人带着孩子回来了,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根本不听刘老师的解释,冲上来就殴打刘老师,还骂刘老师,说她狐狸精,勾引她老公。 男主人根本就没有走,也没有羞愧的表情,坐到一边去喝酒去了。 女主人当男主人不存在,也不去骂男主人,只打刘老师,无论刘老师怎么解释,她都不信,刘老师说你不是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吗?拿出来看录像不就行了! 女主人当场把手机里的录像调了出来,确实是男主人在猥亵刘老师。 刘老师哭着报了警,没想到警察来了之后问女主人要监控录像,女主人却说监控早就坏了,还和男主人勾结在一起骂刘老师,非说刘老师勾引她老公,被她发现了之后倒打一耙,还要向他们家敲诈勒索。 万穗一脸的懵逼,很不理解,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要帮着她老公,这种事情她也能忍?” 第1234章 这事咱们能忍吗?绝对不能忍! 小柚气呼呼地说:“那女主人是家庭主妇,全家都靠她老公做生意挣钱。她不想损失这个长期饭票。” “那也不能当伥鬼啊。”万穗皱起眉头,虽然她和刘老师没见过几面,但刘老师就住在楼下,在楼里的口碑很好,节假日的时候还会去慈善机构教导特殊孩子。 “这还不算完。”小柚生气地说,“事后那家女主人还打电话到刘老师的其他几个学生家里,造刘老师的谣,那几家也把刘老师给辞退了,还把电话打到了林先生这里,不过林先生不在,是我接的,我接起来就把她一顿骂,对方说我也是狐狸精,还说刘老师和林先生有一腿。” “这事咱们能忍吗?”她一拳锤在饭桌上,“绝对不能忍!” 听完了故事,万穗沉默了片刻,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小柚心中一喜,这不就说明万姐姐愿意帮忙了吗? 太好了。 等万穗吃完,她连忙凑了过来,讨好地看着她,自从来葛城生活了这么久之后,她身上的小心翼翼和自卑都褪去了,骨子里古灵精怪的性格全都显露了出来。 此时的她就像一只蓝猫,在主人面前娇声娇气,在敌人面前重拳出击。 别小看蓝胖子,它们的战斗力可不低。 “万姐姐,咱们什么时候去报复那个女主人?” 万穗道:“猥亵刘老师的是那个姓张的男人,去报复他老婆干什么?” 小柚愣了一下:“可是他老婆是伥鬼,诬陷刘老师的事情全都是她干的啊。” “那也是男人在背后指使的。”万穗道,“很多事情看着好像出头的是女人,其实真正在后面操控全局的是男人,但他们美美地隐身了,别人骂也只会骂女人,恨也只会恨女人。” 小柚想了想,的确是这么一回事。 她愤怒地道:“这些男人真是太可恶了!” “他们的确很可恶,但他们也很聪明。”万穗说,“咱们有时候真的得跟他们学学,道德感不能太高,太高了吃亏。” 小柚撇了撇嘴:“我才不稀得跟他们学呢。”然后又兴致勃勃地问:“万姐姐,咱们怎么报复那个姓张的男人,给刘老师出气?” “这个简单。”万穗喝完了汤,“他不是喜欢猥亵吗?那就让他也尝尝被猥亵的滋味。” 张新东刚刚从酒局上下来,他刚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很快就有上千万的进账,他光想想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他看了看手机,上面有老婆给他发来的微信,问他今晚回不回家,他以前还会敷衍两句,但现在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反正这个女人离不开他,他无论做什么她都不会生气,还会想办法替他遮掩,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在她身上耗费精力? 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发来消息的是另一个女人,那是他在外面的相好,刚刚得手,对方长得非常漂亮,身材也很好,是他非常喜欢的类型,他恨不得天天去那女人家里和她厮混。 那女人问他今晚去不去,他立刻回复:“宝贝儿,在家洗干净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他进了自己的车,拿出手机叫代驾,却忽然感觉到一阵阴风扫过。 他惊疑地抬起头,奇怪,车窗关着的啊,哪里来的风? 他低头继续拨弄手机,忽然觉得肩膀上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按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醉醺醺的,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危险,侧过头一看,赫然看到一片红。 那竟然是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女人,还穿着民国时期的新娘服。 她那双惨白的手就按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酒顿时就被吓得清醒了,立刻将头转了过去,脸色惨白,不停地喘着粗气。 鬼,有鬼啊! 他将手小心翼翼地伸向了车把手,想要将门给推开,但他的动作不敢太大,生怕惊动了那红衣新娘。 就在他终于握住了车门把手,想要将门推开的时候,红衣新娘忽然往前一步,竟然走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张新东浑身一抖,神情立刻就变了,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的双手握在了方向盘上,似乎想要将车开走,但他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往前一窜,差点撞到墙。 他沉默了一阵,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叫了代驾。 车停在了一处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张新东从车上走了下来,翘着兰花指给代驾师傅付了款,代驾师傅用诡异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走得飞快。 第1235章 沉冤得雪 张新东也没有在意,坐电梯到了十七楼,敲开了一扇房间的门。 门里是一个穿着性感睡衣的妖艳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腰肢纤细,朝着他抛了个媚眼。 “老公,怎么现在才来。” 她的声音甜得发齁,一般男人见了,肯定半边身体都酥了,平日里张新东也是如此,但今天他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往卧室而去。 女人勾了勾嘴唇,心中道:“真是个急性子。”也跟了上去,扭了一下屁股,趴在门框上:“老公,你看看我嘛。” 然而张新东还是没看她,反而翻箱倒柜找东西。 女人奇怪地问:“你找什么啊?” 张新东还是不理,将柜子里女人的衣服一件件地翻出来,弄得一地都是。 女人觉得有些不对,怒道:“你发什么疯?找什么呢?怀疑我在外面有人吗?找男人的衣服呢?” 张新东还是不搭理她,她急了,上来拉扯,却被男人推了一把,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床榻上。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愤怒地大吼:“姓张的,你敢打我!” 张新东忽然就转过了头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冰窖之中,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心底深处生出了一股寒意。 张新东又继续翻找,这次她不敢再说话,只惊疑地看着他。 他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条酒红色的紧身连衣裙,裙子很短,可以露出修长的大腿。 他拿起那条裙子,在镜子前往身上比了比,似乎很满意。 女人眼中的震惊更深了。 张新东开始宽衣解带,然后将那条连衣裙穿在了身上。 他长得瘦,竟然挺合身。 女人张大了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张新东又从衣柜下面翻出了一条黑色的丝袜穿上,只可惜女人的高跟鞋他穿不进去,但他拿了女人的一顶假发戴上,从背影看,还真像个女人。 女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到底是她疯了,还是他疯了? 张新东又拿起了女人的化妆品,坐在镜子前涂涂抹抹,女人白着一张脸,慢慢地退到了门边,她现在有种逃跑的冲动。 她觉得今天的张新东特别的可怕,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一样。 张新东画好了妆,还真别说,化妆的技术很不错,竟然把一个中年男人画出了几分姿色。 他似乎对自己的手艺也很满意,站起身来,身姿婀娜地往外走去。 一直到他消失在门外,女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好半天她才冒出一句:“他中邪了吧?” 张新东又叫了一个代驾,来到了一家KTV里,他走了进去,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进了其中玩得最疯的一间包房之中。 “后来呢?”小柚问坐在对面的万穗,“那间包房里发生了什么?张新东怎么样了?” “也没什么。”万穗道,“小红说包房里的客人们在玩猫呢。” “玩猫?”小柚一脸的懵逼,她本能地觉得这肯定不是玩的真正的猫咪,“什么叫玩猫?” 万穗摇头,一本正经地说:“我也不懂,没有见过。” 两人齐齐回头,看向正在写教案的林西辰。 林西辰抬起头来:“你们看我做什么?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知道?” “你的阅历比我们多嘛。”万穗说。 林西辰面无表情:“说到社会阅历,要问沈俊,我不懂。” 说着继续低头准备明天的教学。 小柚只能将头又转了过来:“万姐姐,这就算是为刘老师报仇了?” “算是吧。”万穗道,“小红说已经报仇了,还挺狠的。” 小柚想问有多狠,但总觉得不该继续往下问。 没过多少天,小柚忽然就跑了进来,激动地道:“万姐姐,惊天大瓜!” “什么瓜?”万穗正在刷短剧,抬起头来,小柚立刻扑到她面前,“警察给刘老师打来了电话,让她去警局一趟。” “为什么?”万穗惊道,“出什么事了?” “她没出事,是那个姓张的出事了!” “什么事?” “听说姓张的他老婆把当时他猥亵刘老师的视频交给了警察!”小柚激动地说,“这下刘老师终于沉冤得雪啦!” “这是好事啊。”万穗也露出了笑容,“她为什么突然想开了?那男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把她都逼到了这步境地,连长期饭票都不要了。” 小柚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打听到的消息,据说那姓张的穿着女装丝袜,化妆成女人的样子去KTV!男A女免的那种!” 第1236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万穗:“……” 怎么回事?她这段时间没有把小红放出去啊。 难道…… 他找到了自我? “据说前几天被他的老婆抓了个正着。”小柚一副吃大瓜看好戏的模样,“在KTV包厢里抓到的,他老婆对着他一阵乱捶,闹得特别大,连警察都来了。他老婆说能接受他在外面找女人,但不能接受他当女人。” 万穗一时间无语住。 好家伙。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忽然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是吧? 万穗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你到哪里打听的?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咱们楼下的那棵大树可是情报中心,我没事就喜欢去听听八卦。”她神秘一笑,“这栋楼里谁家有点什么事,我都知道。” 万穗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她,她不仅是个外交人才,还是个探听消息的高手啊。 小柚还以为万穗不喜欢她这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万姐姐要是不喜欢我去听八卦,我……” 谁知万穗凑了过去,小声问:“有些什么八卦,说来我听听。” “十五楼开烧烤摊的那家人刚刚生了个儿子,但做丈夫的总是怀疑孩子不是他的,说和他长得不像。” “是他的,其实是因为他在外面有小三了,借机闹事想离婚呢。”万穗道出了天机。 “二十一楼的那对夫妻,丈夫其实是世家子弟,他爸妈不同意他和妻子的婚姻,两人是私奔出来的,听说本来他爸妈还有个儿子,曾经公布要和他断绝关系,结果他弟弟去年得病去世了,他们又想来找他回去,但要他和老婆离婚,去娶未过门的弟媳妇,因为是两家联姻。”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上个世纪初的瓜呢。”万穗点评。 “还有在九楼律师事务所上班的两个律师,一个是有夫之妇,一个是有妇之夫,结果俩人搞在一起了,本来他们的隐蔽工作做得特别好,没想到他们替人打官司时的对家,也就是那个原告恰好遇到他们俩一起出去开房,这件事才闹了出来,他们的家属前两天来楼下大打了一架,警察都来了。那个奸夫下巴都被打掉了。” “活该。”万穗言简意赅。 “还有十八楼的于姐,她家最近一直都不顺,有人说她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小柚的话顿了顿,起身去开门,谁知道门开之后,她和万穗都愣住了。 外面站着的正是十八楼的于姐,她脸色苍白,似乎正在忍受着痛苦。 “于姐,你,你这是怎么了?”小柚吓了一跳,“蒋大哥呢?” 蒋大哥就是于姐的丈夫。 于姐没有回答,快步走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万穗的面前,哭着道:“万小姐,求求你,救救我。” 万穗连忙上去将她搀扶起来:“你还怀着孩子呢,怎么能跪地上!” 小柚再次愣住,连于姐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亮起了光,仿佛看到了希望:“万小姐,我也才刚发现自己怀孕,连我老公都没有告诉,你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个门道中的高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我怕它保不住……” “你先别着急。”万穗将她扶到了沙发上坐下,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她,“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是肚子疼吗?” 于姐连连点头:“我昨天才刚刚检测出怀了孕,我老公在外地出差,我本来打算等他回来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今天我突然感觉到肚子疼,像刀搅一样,我怀疑孩子又像上一个一样保不住了,只能来求你,万小姐,求求你,求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只要孩子能活着,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所有的积蓄都可以给你。” 万穗将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的手干燥而温暖,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自己突然就有了勇气,连心神也定了下来。 小柚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万姐姐,是不是该送医院啊?” 以前在老山寨的时候,女人们如果出现流产的症状,一般也是找山寨里的祭司来帮忙保胎,那位去世多年的老祭司也会点医术,去山上摘一些草药熬煮后给女人们服下,有的能保住,有的不能保住。 但出来读书之后,小柚就知道有病了该去看医生,不该找门道里的人,即便是疲门中人,现在也大都有行医资格证,不然给人治病是犯法的。 第1237章 保胎诀 “她已有了流产的症状。”万穗道,“的确该送医院,不过送去之前先帮她保一保。” 说罢,她双手结印,掐了一个保胎诀。 保胎诀也是古时候乡下神婆们常用的手诀,还要搭配上一些仪式和咒语,万穗在查古书的时候,就曾经在书里读到过,这几乎算得上是神婆们的看家本领。 她念完了咒语,眼睛骤然睁开,于姐期待地看着她,就这样沉默了好几分钟,就在小柚和于姐两人都有些怀疑之时,于姐的眼睛忽然亮了。 不痛了。 竟然真的不痛了! 刚才她一直有种肚子往下坠,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流出来的感觉,还伴随着疼痛,但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 “有效了!”她立刻大喊起来,“万小姐,我的孩子真的保住了!” “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万穗脸色却很凝重,“走,先去医院。” 她们开着车将于姐送到了医院,医生说是先兆流产,但现在已经转危为安了,让她回去好好休息,这段时间都只能躺着,千万不能下床。 他们回到家后没多久,孩子的父亲蒋大哥就回来了,他冲进了屋子,急忙扑到了于姐的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小于,你、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去了医院,就跟公司请了假,赶紧赶回来了。” “没事。”于姐摇了摇头,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蒋哥,咱们又有孩子了。” 蒋大哥的脸上浮现出了惊喜,但慢慢地又转为了担忧:“小于,你去医院,是不是因为孩子有什么事?” 于姐的脸色慢慢地阴郁了下来,带着几分悲伤:“孩子又出现了流产的征兆。” 但她的眼睛又立刻亮起:“还好有万小姐在,万小姐掐了一个法诀,朝我的肚子上指了一下,我的肚子就立刻不痛了,医生也说已经转危为安,让我在家里好好保养。” 蒋大哥转过身来,感激地说:“万小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就又……”说到这里,他抹了抹腮边的泪水,“万小姐,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说着就要下跪,万穗连忙拦住他:“不要动不动就下跪啊,不管男女,膝下都有黄金。” 蒋大哥却说:“这句话还有一句呢,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父母与恩人。” 万穗懵逼,还有这句吗? 我听到的好像不是这样。 “先别说这个了。”万穗摆了摆手,“还是来说说于姐的身体吧。我听你们的意思,之前曾经怀过孕?” 一说起这个,夫妻俩的眼睛就红了。 “怀过,都快六个月了,却出意外掉了。”蒋大哥哽咽道,“医生说,是个已经成型了的男婴。” “我们夫妻俩并不在意是男是女,只要孩子能活下来就好。”蒋大哥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于姐一眼,招呼两人坐下,自己则坐在妻子的身边,握住了妻子的手。 两人互相望着,眼中都只有彼此。 那眼神万穗太熟悉了,以前她的父母也曾这样互相凝望对方,只是那个时候母亲得了病,已经形如枯槁。 她看着他们,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洒在了两人的身上,为两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万穗不知道情为何物,或许她这辈子也不会找个男人来谈恋爱,但她却很敬佩这些互相爱着对方,在这红尘俗世之中相濡以沫的夫妻。 或许这就是父母留给她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吧。 “抱歉,虽然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来吓唬你们,但为了你们着想,我还是要说。”万穗打断了这种美好,“你们遇到了一点问题,如果不解决,只怕于姐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也保不住。” 两人的脸色果然一下子就白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会勃然大怒,甚至还会跟对方争吵,但既然是万穗说的话,那很可能就是真的。 于姐很着急,想要起来,但被蒋大哥给按住了。 他转头对万穗道:“万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万穗说:“其实你们自己也感觉到了,不然于姐也不会肚子疼的时候不去医院,而是第一时间来找我。” 于姐和蒋大哥对视了一眼,蒋大哥叹息道:“这段时间我们夫妻俩的运气都很不好,特别的不顺。孩子出意外流掉了,我几个月前还摔伤了腿,这不刚好没多久,我老婆的胳膊又被铁丝给划了,流了很多血,还打了破伤风针。” 第1239章 你的命这么轻,怎么能认干亲呢 陈姐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万穗骂道:“你在这里胡说八道、挑拨离间做什么?你想说小于流产是我儿子害得?世上这么多认干亲的,怎么都没事?” 她对于姐道:“小于,你别听她胡说,咱们可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当年在老家,我们两家可是邻居,老人之间的关系特别好,就像一家人一样,你可别信她胡说啊。” 于姐眉头紧皱,她的确不愿意相信陈姐一家会害她,便道:“万小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干亲可不是能够随便认的。”万穗道,“以前认干亲,是因为孩子多灾多难养不活,便找个命硬的认为干亲,可以保护孩子,让孩子平安长大。因此在咱们益州,干亲又称为保保,就是保护孩子的意思。” “拜干亲要拜命硬的人才行,也只有命硬的才敢认干儿子,因此很多人都会认屠夫当干爹,因为屠夫双手沾血,煞气重,命硬。” “还有认磨盘、老柳树当干亲的,也是因为这些物件命硬、有灵性。” “于姐,你的命这么轻,怎么能认干亲呢?”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炸在了于姐的头上。 “我、我的命轻?”她颤抖着问。 “你的命格在正常人中算是轻的,当然也没有达到那种喝水都塞牙,走路都摔跤的地步,只是这辈子赚不了大钱,没法大富大贵罢了,平平淡淡粗茶淡饭过一辈子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你命中本该有个儿子。” 这句话再次震动了于姐,她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 万穗继续说:“干亲也会占自家孩子的位置,你收了这个干儿子,就占了你家儿子的命格,因此你之前那个孩子才会流产。” 陈姐一下子跳了起来,口中飚出一大堆脏话:“你这个(哔——),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里血口喷人!” 小柚听不下去了,一个箭步挡在万穗的面前,也飚出了一大堆脏话骂了回去。 万穗看得目瞪口呆,小柚多么可爱多么温柔的小姑娘,怎么来了葛城就变成暴龙了? 果然橘生淮北则为枳啊。 不过她喜欢! “把你的脏嘴洗干净点!”小柚骂道,“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家万姐说的话哪次没有应验?你就是居心叵测,想要占于姐家的孩子名额!” 她咬牙切齿地道:“你要找人要这个儿子名额,你去找那些命里儿子多的啊,来找于姐干什么?你看看你把于姐害成什么样子了?于姐命里就这一个孩子,你都要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那个陈姐见耍泼都耍不过小柚,急了,喊道:“小于,你看看他们啊!你替我说句话啊!” 于姐的脑袋是懵的,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噩耗,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话:“或许……陈姐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不,她知道。”万穗斩钉截铁地道,“她从一开始就打上你的主意,这个孩子是她找人施法强行求来的,她是不是刚刚怀孕没多久就找到了你,跟你约好给她儿子当干亲?” 于姐细细一想,当时陈姐的孩子才三个月,还坐不稳的时候,就到她家来走动,不知道怎么话题就到了认干亲上,陈姐就提出了孩子出生后拜她当干娘。 当时她没在意,随口答应了一声,后来就给忘了。 没想到自己怀孕之后,陈姐竟然带着一岁多的孩子直接上门,真的要认干亲,还带了不少糕点礼物,当时她还很惊讶,陈姐那么的抠门,怎么舍得买这么多东西。 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想到一进门,陈姐就说是带孩子来给她当干儿子的,让孩子跪下就磕头,口中喊干娘。 她本来不太愿意,但想到之前答应过了,现在陈姐一家又把她架了起来,不答应就太不给他们面子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孩子喊她干娘的时候,她也答应了,受了孩子的叩头。 但她心里一直不太得劲儿,总觉得自己被人摆了一道。 可是没过一个月,她就出了意外,上班的时候从楼上下来,一脚踩空,把孩子给流掉了。 本来她还没觉得有关联,如今想来竟觉得这其中真的有蹊跷。 陈姐脸色巨变,冲上来就想要打万穗:“老娘打死你这个挑拨离间的狗屁东西!你在这里装什么大师呢?我看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为了来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让我们从亲人变成仇人你就痛快了!” 第1240章 当时她送的礼在哪里? 陈姐的丈夫也怒气冲冲地道:“小于,你在哪儿找的这个狗屁大师,哪有这么年轻的大师,你不会是被骗了吧?现在骗子这么多,你可不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恨上我们啊。” 于姐的心已经完全乱了。 “啪!”响亮的耳光声炸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于姐也浑身一抖,想要起身,害怕万穗吃亏挨耳光。 然而当她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这个耳光是陈姐挨的。 陈姐捂着自己的脸,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万穗,她竟然敢打她耳光! “你、你竟敢打我!”她瞪着眼睛道,但一开口,脸就疼得不行,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的吗?”万穗冷声道。 “你、你,老公,快报警!”她尖叫道。 男人正拿出了手机,却见万穗说:“报吧,正好我也要报,你老婆拿刀要割我妹妹的喉咙,把我妹妹的脖子都划伤了,幸好我拉了她一把,把她给拉开了,不然我妹妹就要被割喉!” “这是故意杀人!”她一字一顿地说,“而我,是正当防卫!” “我只是打你一个耳光,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她的确已经手下留情,不然那一个耳光可以将陈姐的下巴都打飞。 陈姐气急败坏地指着她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用刀割她的脖子了?我只不过用指甲……” 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手上真的拿着一把小刀。 她吓得一松手,那小刀便掉落在了地上。 这,这不是她随身带着的小刀吗?她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喜欢占小便宜,挑选菜品的时候,会将小刀偷偷藏在袖子里,把外边的菜叶给切掉,只留里面最嫩的。 这小刀她明明放在口袋里啊,怎么在自己的手上?她没有拿出来啊! 其实小柚的脖子并没有破皮,只是刚才陈姐跳起来打万穗的时候她挡在了前面,被陈姐的指甲抓了一把,留了个红色的印子。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是互殴,没什么大事,但陈姐手中有刀,那问题就大了。 “于姐,这刀不是你家的吧?”万穗说。 于姐根本没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惊恐地看着陈姐:“你、你带着刀来我家?你、你要干什么?” 陈姐急了,连忙解释:“小于,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拿刀割那小贱人的脖子!这、这刀也不是我的!” “警察来了自然能查清刀是不是你的。”万穗看了陈姐的老公一眼,“你不是要报警吗?报啊。” 陈姐老公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陈姐第一次理解什么叫百口莫辩。 她还算有急智,立刻将话题给掰了回去,指着万穗道:“你、你这是诬陷我!你没有证据说明我对不起小于,所以故意转移视线,想要陷害我!” 她可怜兮兮地说:“小于,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要相信我啊。” 她儿子也跟着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但于姐和蒋大哥却怀疑地看着她,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们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俩人了。 陈姐的丈夫更是愤怒地说:“当年在老家的时候,我家老人是怎么照顾你们家老人的?我们家对你们家是有恩的,你们就是这么报恩的吗?竟然勾结这样一个骗子来诬陷我们!你们扪心自问,还有没有良心!” 一说到两家的老人,于姐有些动容,当年陈姐的父母的确帮了她父母很多。 万穗看着这两人惺惺作态,心里很是不开心。 挟恩图报也就罢了,你们还在背后搞小动作害人,让人家断子绝孙,真是该死。 她不开心的时候,别人就要更加不开心了。 “于姐,当时他们送来的那些糕点在哪里?”万穗问。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陈姐两口子也在哭的时候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哭。 “那、那些……都吃了。”于姐有些懵地说,“她送了我一大块猪臀肉,还有一些名贵糕点。那猪臀肉不能放,我们红烧了……” 陈姐几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不是猪臀肉,是那些糕点。”万穗说,“你们好好想想,真的都吃了吗?” 蒋大哥先反应过来:“我们本来就不喜欢吃甜食,就先放着,后来小于流产了,也就忘记吃了,一直在柜子里放着呢。” “好,都拿出来吧。”万穗侧过头看了陈姐一眼,陈姐虽然还在哭,但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要隐藏些什么。 第1241章 换名符 蒋大哥进了里屋,将几个盒子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名贵糕点,有的用纸盒子装着,有的是铁皮盒子装着,外面都还裹着红色的包装纸,还扎了红色的花。 陈姐夫妻俩脸色微微有些变。 “小于,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吃啊,这些糕点可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 小柚在一旁道:“你骗鬼呢,这些全都是国内生产的,打几个英文字和俄文字之后就号称是国外的糕点了。” 万穗还来了一句:“可见你不是真心,糕点就是要我们夏国传统糕点才好吃,还得是刚出炉的,你这些看着就齁甜。” 陈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恨不得将鞋子脱下来扔她脸上,但看了一眼万穗手中的手机,没敢动。 万一万穗真的报警了,警察来了看到那把刀,可真不好解释。 “蒋大哥。”万穗道,“麻烦你把这些糕点全都拆开。” 蒋大哥答应一声,将红色的包装纸拆开,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糕点全都取了出来。 陈姐的老公说:“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们怀疑我们在糕点里下毒?” “下毒?”万穗摇了摇头,“你们所做的比下毒更毒。” 两人脸色都是一变。 但全都拆开了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陈姐立刻就支棱了起来,叫嚣道:“怎么样?我有没有搞鬼?小于啊,我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她看似大度地道:“不过我看在你是个病人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计较,我们走。” 小柚直接挡在了门前:“等等!我万姐姐还没让你们走呢,你们不能走!” 陈姐大怒:“怎么?你们还想要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老公,报警!” 她老公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脑子进水了吧,没看到地上那把刀吗”。 陈姐这才反应了过来,想要将小柚扒拉开,就听万穗道:“要不警察来了之后再说?” 陈姐动作一顿,气得直跳脚:“你们到底要怎样!” “那么着急干什么?心虚吗?”小柚骂道,“听万姐姐继续说!” 万穗道:“蒋大哥,麻烦你将所有的盒子全都拆开,拆不开的就撕开。” 此话一出,陈姐俩夫妻的脸色再次一变,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慌。 蒋大哥也不嫌累,全都拆了一遍,就在他拆其中一只纸箱子的时候,箱子里竟然飘出了一张黄纸。 那黄纸夹在纸箱子的内侧,和里面的饼干颜色很像,因此一直没能发现里面还有这么个东西。 陈姐夫妻俩的表情更加的古怪了,蒋大哥脸色发白,伸手将那张黄纸给捡了起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张黄符! 那符纸不知道是用什么写的,红里发黑,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腥臭味,只是太淡了,隔远了就闻不到了。 于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瘫在了床上,面如白纸。 蒋大哥颤抖着手,将那张黄符举到了陈姐的面前问:“你说,这是什么?” 陈姐目光躲闪,说:“这,这是我给小于求的平安符啊。这可是我专门去找大师求的呢,很灵验的。” “平安符为什么不敢大大方方地拿出来,偷偷藏在盒子里面?”小柚立刻反驳,“这么鬼鬼祟祟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可别乱说啊。”陈姐立刻变了脸色,尖着嗓子矢口否认,一脸的凶神恶煞、色厉内荏,“是那位大师说的,必须要藏着才有效果,要是拿出来就不灵了。” 万穗这次是真的无语了,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她就被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给气笑了。 “你这明明是换名符,竟然还敢说是什么平安符。”她嗤之以鼻地说,“你真当于姐和蒋大哥是三岁小孩吗?” 于姐惊疑地问:“万小姐,什么是换名符?” “按照规矩,拜干亲之后,是要另外取一个名字的。”万穗道,“当初这小孩子拜你当干娘之后,你给他起了名了吗?” 蒋大哥抢答道:“没错,当时他们也说孩子拜我们当干爹干妈,就要给他起个名字跟我姓,我本来不愿意的,但又抹不开面子,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蒋涵。” 说到这里,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问题。 这不就是占了自己儿子的名位吗? 万穗拿起那张符咒,说:“这张换名符,就等于在天道那里将他们的儿子彻底记在了你的名下,天道就会认为这个孩子就是你们的。” 第1242章 断干亲 “你们收下这张符咒的时候,仪式就达成了,而你命里只有一个孩子,你肚子里的那个就是多余的,不该出生。因此没过几天你就出意外流产了。” 于姐浑身颤抖如筛糠,她又惊又怒,不敢置信地盯着陈姐。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姐,我们一起长大,我们两家父母是最好的朋友,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我也当你如亲人一般,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期待这个孩子降生!” 陈姐还没来得及说话,万穗就开口了:“因为她命里没有孩子。” 于姐夫妻俩都用惊骇的目光看向陈姐,陈姐就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仿佛要爆炸了一样,恶狠狠地瞪着她,就像瞪着累世的仇敌。 万穗却没有看她:“她去找了一个门道里的人,想要求一个儿子,那门道里的人有点本事,算出她命里无子,便告诉她只能借别人命里的儿子,站别人的子孙位。” “为什么是我?”于姐忍不住问道,“她要借,也去借那些家里子孙多的啊,我连自己都没儿子!” “因为她正好有你的生辰八字。”万穗说,“当年你母亲生你的时候,你父亲没在家,是她的父母将你母亲送到医院,因此她曾听父母说过你的生辰八字。” “本来借别人的子孙位是不需要生辰八字的,只要对方肯认干亲,肯给起名就行。” “但她不仅想要孩子,还想要个儿子。” “你命里的那个正好是个儿子,她就盯上你了。” 于姐全身颤抖了起来,她看陈姐就像在看一头恶毒的狼。 陈姐想要偷偷溜走,但小柚死死地守住了门。 于姐猛地跳了起来,朝着陈姐扑了过去,蒋大哥连忙上去拉住了她,焦急地说:“小于,你不能这么激动,你肚子里还怀了孩子呢。” “什么?”陈姐夫妇俩听了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雪白,但他们眼珠子一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陈姐甚至还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讨好说:“蒋大哥说得对啊,小于,你肚子里有孩子,千万不能磕着碰着了。” “你闭嘴!不需要你在这里惺惺作态,黄鼠狼给鸡拜年!”于姐眼睛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我要你还我那未出世的儿子的命来!” “这都是她的一面之词,信不得的啊。”陈姐连忙说,“你看你不是又怀了吗?只要你这个孩子能生下来,她的谣言就能不攻自破了。” “我能帮你和那个孩子解除干亲关系。”万穗忽然说。 陈姐那满脸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猛地回头看向她。 万穗道:“如果这个干亲不解除,你这个孩子还是保不住。” 于姐惊慌起来:“医生不是说转危为安了吗?” “那只是暂时的。”万穗道,“很快你就会再次遇到意外。” 于姐满脸的恐惧。 蒋大哥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万小姐,请务必帮我们解除与他们周家的干亲。” 原来陈姐的丈夫姓周。 这下子连周先生都有些着急了,陈姐更是脱口而出:“不行!”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她,那里面全都是憎恨,她回过神来,连忙说:“小于啊,她做这些事都是为了骗你的钱啊,你怎么能相信她呢?现在的骗子那么多……” “你给我闭嘴!”于姐咆哮,“我不信万小姐,难道相信你吗?” 她立刻又对万穗说:“万小姐,请务必帮帮我。” “这个简单。”万穗道,“天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这张换名符起了个障眼法的作用,只需要将它彻底毁掉就行了。” “那我赶紧将它烧了。”蒋大哥忙说。 陈姐眼底流露出了几分欣喜和期待。 “不可。”万穗立刻阻止他,“这种毁掉可不是我们所认为的毁掉。你焚烧了换名符,其实是让它的效力发挥最大的作用。” “你们想想,著名电影明星九叔的剧里,黄符用过之后是不是都会烧毁?” 蒋大哥一听,有道理啊。 “那要如何毁掉?”他问。 “要用水将上面的符篆晕没。”万穗说,“拿水来。” 陈姐大惊,想要阻止,但被周先生伸手挡住了。 陈姐惊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丈夫朝她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他们毁不掉”。 陈姐似乎又有了自信,眼底再次浮现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蒋大哥连忙去打了一盆水回来,急着就要将那张换名符给放进去,但万穗却道:“先不忙。” 第1243章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持刀行凶! 蒋大哥听话地退到一边。 万穗拿着黄符说:“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将符咒放入水中,让符篆晕掉是不行的。” 蒋大哥露出了疑惑之色,万穗继续解释:“他们将换名符藏在装糕点的箱子里,就是打着让你们无意间丢掉的主意。” “认干亲的仪式早在你们收下换名符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你们把纸盒子丢掉之后,无论这黄符是被搅碎,还是被污物给损毁,都没有关系,若是真这样损毁了,想要解除干亲,反而更加麻烦。” 她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张黄符,放到额头处,闭上眼睛,仿佛在念诵咒语,其实她根本就不懂什么咒语,只是在脑海之中冥思着几个字。 毁掉契约。 屋子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忽然,万穗睁开了眼睛,那换名符上的字迹竟然自己花了。 周先生瞪大了眼睛,后退了一步,那表情仿佛在说:“完了。” “于姐,这干儿子是你认下的,要解除干亲关系,也需要你的确认。”万穗朝水盆里一指,“将你的一滴血滴入水中。” 于姐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了,迫不及待地下了床,陈姐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刻冲了上来,想要阻拦她:“不,不要!” 蒋大哥这个时候身手出奇的矫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挡在妻子的身前,陈姐撞在了他的身上。 陈姐急了,用力地捶打他,还想要去挠他的脸,但他还是当仁不让,就像是为自己的妻儿筑起了一堵遮风挡雨的墙。 “姓于的,你这个白眼狼、丧门星!你想要杀我儿子!我跟你拼了!”陈姐尖声大叫。 万穗侧过头来对小柚说:“你看,她不打自招了。” 小柚点了点头:“我刚从推理小说里学了一句名言。” “什么?” “凶手总会自己跳出来的。” 于姐已经冲到了水盆旁,为防夜长梦多,她都不想费时间去拿刀,直接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想要朝水中滴入鲜血。 但周先生冲上来了。 他不仅想要阻止于姐,还一脚踢向了她的肚子,想要将她肚里的孩子给踢掉。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给打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了衣柜上,将衣柜门都给撞断了。 “呜呜呜……”他在破烂的衣柜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疼得不行,下巴不正常地歪到了一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于姐的鲜血滴在了水中。 万穗将那张符咒扔到了水盆之中,那红色的墨迹入水即化,彻底地消散,将这盆水染出了一点点的红。 那一瞬间,于姐感觉身上一轻,仿佛套在身上的枷锁消失了。 而原本正在嚎啕大哭的小男孩忽然就不哭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就像是突然傻了一样。 “小东!”陈姐尖叫一声,冲上去抱住自己的孩子,“小东,你醒醒啊,小东,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妈妈?小东!” 小男孩还是不回答,陈姐眼睛发红,捡起地上的小刀,大叫一声,朝着于姐冲了过来,一刀刺向她的胸口。 她其实更恨万穗,但万穗刚才那一巴掌把她给吓到了,她不敢来打万穗,只敢将目标放在了离她最近的软柿子于姐的身上。 但于姐这个时候反应很快,特别的机灵,捂住自己的肚子就跳到了一边。 陈姐的这一刀刺空了,但她卷土重来,似乎今天不把于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杀掉誓不罢休。 虽然咒术解了,但只要姓于的死了,她就不能再生孩子了,她的儿子就不会有事了。 然而当她准备再动手的时候,万穗一脚踢在了她的手上,将她手里的刀踢飞。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持刀行凶!对,我的地址是……你们赶紧来啊,不然我就要被刺死了!” 小柚看了一眼手腕被踢断,疼得眼泪鼻涕横流的陈姐,又看了看一点事儿都没有的万穗,顿时无语住。 警察很快就来了,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有些懵。 “警官,是我报的警!”万穗立刻迎上去,“这对夫妻带着刀来于姐家,想要行凶,太可怕了,我吓死了,你们赶紧把他们抓起来吧。” 警察看了看重伤的周先生和轻伤的陈姐,又看了看完好无损的她。 你自己说说,你这话能信吗? “她说得没错!警官,这对夫妻想要害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于姐激动地说,“那把刀就是铁证!万小姐为了救我的命才伤了他们!” 第1244章 我还以为你预感到她会出事呢 来的是片儿警,两人忽然露出惊诧之色,看向了万穗,上下打量她。 “你就是万穗?” “是啊。”万穗点了点头,“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警察们无语了一下。 “请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他道。 蒋大哥连忙说:“我去吧,我这里还有监控录像。” 警察们看了监控录像,又听了蒋大哥的叙述,看向陈姐夫妻俩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果然不能小瞧人性的恶。 两人被带走了,小孩子呆了一阵,似乎也慢慢地恢复了过来,一直跟着父母的身边哇哇地哭。 等到他们走远,于姐忍不住问:“那个孩子没事吧?” 万穗沉默了一阵,说:“天命有常,该有的自然会有,没有的强求不得。哪怕你强求来了,也要还回去。” 几年之后,这个孩子得了一场大病,周家花光了钱财也没能救回,还债台高筑,办完了葬礼之后被追债的追到家门口,俩夫妻只能离开葛城,据说是到西域打工去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于姐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保住了,几个月后降生,果然是个儿子,夫妻俩很高兴,买了鸡蛋挨家挨户地送,给万穗送了一大筐。 当然,这些也是后话。 万穗解决了于家的事情之后,刘老师正好来告别。 “你要离开葛城回老家去?”万穗很是惊讶,“那个诬陷你的雇主不是已经认错了吗?她老公也拘留了十五天,你沉冤得雪了啊。” 小柚也很舍不得她,泪眼汪汪的。 刘老师苦涩地笑了笑:“虽然我的冤屈解开了,但那些家长们都觉得我是个祸害,怕自家老公看上我,都不肯请我了。” 万穗皱眉:“那明明是她们男人的问题,她们不怪男的,却来怪你?” 小柚也气呼呼地说:“太不公平了!” 刘老师朝她笑了笑,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呢?特别是对我们女人来说,更加艰难。” 小柚咬着嘴唇,很是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也不必为我担心。”刘老师道,“我在老家的培训机构已经找到工作了,他们很缺人,说好了只要我回去,马上就能上班。” 万穗只能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刘老师的眼中也有了泪水,她深深地看了万穗和小柚一眼:“我知道,这次的事是你们帮了我。” 万穗惊讶地看向小柚,小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说。 “是我猜出来的。”刘老师诚恳地说,“万小姐,你在我们这栋楼里有救贫济困的名声,大家都打心底里相信你,尊敬你。” “谢谢。”她朝着万穗深深地鞠了一躬,“万小姐,希望你今后能一生平安顺遂,所愿即所得。” 万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头涨涨的,有些欣慰,又有些伤感。 “刘老师!”她忽然叫住了对方。 刘老师回过头来,她立刻跑了上去,从衣服里拿出一张黄符。 “这是我画的平安符。”她说,“画得不好,你别嫌弃。” 刘老师很是惊讶:“万小姐,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如果是别人给的平安符也就罢了,因为那些多多少少都是假的,也就求个心里安慰。 但以万穗的名声,这肯定不是假的,而是货真价实的平安符。 真的能保人平安,如果拿出去卖的话,肯定能卖上价钱。 但万穗却硬塞进了她的手中:“拿着吧,我练手用的。” 刘老师感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不让自己流下泪水,将那道平安符珍而重之地放进了衣服里。 “谢谢你,万小姐,我一定会贴身带着。” 等到她离开,小柚凑了过来:“万姐姐,刘老师是不是会出事?” 万穗惊讶地看向她:“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小柚挠了挠头:“你不是给她平安符吗?” “那是保平安的啊。”万穗露出了笑容,心下暗暗松了口气,跟她解释说,“就跟保险一样。” “我还以为你预感到她会出事呢。”小柚不好意思地说。 “没有的事。”万穗摆手,等回了家,她又躺平了几日。 林西辰告诉她,那几个军中文吏已经慢慢熟悉了工作,开始案牍劳形了。 其实军中的事情并不多,万穗也不是天天出去打仗,也不需要管一郡之民生,那才是最难的事情。打仗反而最简单。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万穗忽然感觉到一阵空虚。 她心中暗暗叫了一声不好。 第1245章 随机带走一个幸运观众 难道我已经成为了专业牛马,闲不住了? 不应该啊,我不是当老板了吗? 但又一想,她哪里是什么老板,她明明只是一个打工人啊。 给天道打工! 还自费! 天道只是分了个房,给了个名头,其它的全靠自己。 这就跟东汉末年的朝廷一样,给你一个名头,既不给钱也不给粮,连人都没有,全靠你自己去打,打下来的才是你的,若是被人给杀了,那也活该。 真惨。 但富贵险中求。 如果真的有本事,那便是一片沃土,可以恣意生长,成为一方英雄。 按道理说我也是个太守,也算是个诸侯啊。 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的时候,那些诸侯不都是太守吗? 为什么她就混得这样惨呢? 唉。 万穗胡思乱想了一阵,最后决定。 还是来写故事吧。 这么久都没有更新过视频了,观众老爷们的怨念都要将她给淹没了。 她打开了文档,仔细地想了想,最终在上面敲下了三个字《邪五猖》。 名字一打出来,她的双手就像是自己有了意识一般,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一个个文字蹦了出来。 她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双手敲得飞快,也不知道敲了多久,这个故事终于告一段落,她在打下了最后的句号之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次她没有脱力的感觉,更没有像之前那样口鼻流血,只是觉得很是疲倦,想要睡觉。 她看了看窗外,天光大亮,她竟然写了一个通宵。 糟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熬夜会损伤皮肤啊,先去做个面膜。 她刚将面膜敷上,就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天光大亮。 她还以为自己只睡了十几分钟,没想到仔细一看日期,竟然足足睡了一天! 二十四个小时! 她自己都震惊了。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还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没睡够。 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饥饿,饿得前胸贴后背。 她只能摸出一些灵食,来了个大快朵颐。 当地上堆了一堆包装纸后,她才感觉自己终于缓了过来。 一时间她再次精神奕奕,仿佛还能再写一篇。 赶紧录视频吧,不能让我的观众们久等。 她简单了画了个妆,架起了手机,还选了个背景。 之前她是直接坐在电脑前就开始录,后来沈俊跟她说,可以试着换一下背景,打一下光,让她的视频气氛看起来更加的神秘和诡谲。 她让林西辰帮忙给设计个背景,林西辰说不用特意改,她家的背景就很合适了。 这家出租屋本身也是一处凶宅,只不过被万穗给清理了而已,但屋子里的氛围足够。 当初李房东买这房子就是为了出租的,里面的家具全都是去淘的二手货,那柜子还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最流行的斗柜,上面可以放电视。 至于墙纸,也是李房东去选的便宜墙纸,风格也是上个世纪的审美,连沙发套子都是古早风格。 这样一看,倒像是以前那种老厂区家属房,只是家电很现代。 林西辰便让万穗将背景设置在斗柜前,他不知道从哪里去买来了一台黑白电视机,放在斗柜上,再搭配一些古早的小物件,这样一看,妥妥的老屋,一看就充满了故事感。 万穗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对着镜头道:“各位观众朋友,大家晚上好,我是向天再借五百岁。抱歉这次停更的时间有些久,上次去三佛齐国本来是为了采风,讲一讲异国他乡的故事,本想着这样总不会牵连到我的观众们了,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大场面。” 这个视频很快就上传了,刚刚过审,一刷新,阅读量就破了十万。 万穗惊了。 这是什么成绩? 颤音平台现在帮人刷流量了吗? 她再次刷新,阅读量突破了三十万。 这才几秒钟啊! 服务器计算得过来吗? “大家快看啊,我爷爷关注的主播终于更新啦!” “更了!更了!我都等到更年期了,她终于更了!” “这次又是什么故事?又有哪位幸运观众被选中呢?” “随机带走一个幸运观众是吧?” “五百岁,你能去采访巴郡太守吗?我给你刷一百个火箭!” 万穗犹豫了一下,一百个火箭的确是很有诱惑力,但自己怎么采访自己啊? 算了,也不是什么钱都能挣。 “五百岁,能不能给你投稿啊,我听说过好几个灵异故事,都是真事,说不定你讲了这个故事之后,这些案件的真相就能大白于天下呢?” 第1246章 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 “五百岁,我是花旗国的网友,希望你能讲一讲我们花旗国的故事,我们花旗国也需要你。” “五百岁,我是三佛齐国的夏裔,听说你是巴郡人,如果你能见到巴郡太守,请务必替我感谢他。” “五百岁,我慕名而来,听说你很厉害,是个无所不能的强大女巫,能不能请您到我们麻逸国来,帮我们解决灵异事件?” “前面的外国朋友,你请人家去解决灵异事件,打算给多少钱呢?” “是啊,厉害的法师收费可是很高的哦,你们准备好了酬金了吗?” “钱?为什么要收钱?不是说向天再借五百岁是个义薄云天的好人吗?她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什么就不能来救救我们麻逸国人呢?我们都这么可怜了,老百姓都吃不饱饭了,怎么能收我们钱呢?” “吃不饱饭你还能来上网?” “好人怎么了?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 “在麻逸国还能上得起网,你肯定是权贵吧?一个权贵,竟然还舍不得拿钱出来请巫师?还要靠道德绑架?我看你们国家是真的完蛋了。” “吾从未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万穗也很无语,这个麻逸国人是被邪祟吓得脑子进水了吗? 这隔着千山万水的,想要用道德绑架来逼她去消灭邪祟? 这人怎么想的啊。 她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翻,每一秒都有评论跳出。 视频之中,她也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这个新的故事。 故事要从一个卖水果的年轻姑娘开始说起。 “姑娘姓江,咱们就叫她小江。” “这家水果店是她父母开的,在这一带开了几十年了,因为夫妻俩性格好,会做生意,童叟无欺,因此周围的住户都喜欢到他们家买水果,小江就是这些街坊看着长大的。” “后来小江的父母相继过世了,小江正好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便回家继承了这家水果店。” “她也遗传了父母的性格,比父母还要豪爽大方,经常给街坊邻居抹零,因为街坊们都照顾她生意,生意竟然比之前还要好。” “就是因为生意太好了,所以就被人盯上了。” “这天有个男人上门来,说想要来盘下她的店铺,继续卖水果。” “那个男人是外地人,听口音像是凉州那边的,他说他带着老婆孩子搬到了益州,想在这边做点小生意糊口。” “小江肯定不愿意,且不说这家店生意很好,就算生意不好,那也是她父母的遗物,她不想盘给别人做,就当场拒绝了。” “那个男人来了好几次,都被小江拒绝,这天他又来了,小江就被他弄得很烦,说你不要来了,我是不会将店铺盘给你的。” “因为她那天正好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因此语气就不太好。对方的脸色顿时就是一沉,露出了几分凶狠之色,说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是不把店铺盘给我,有你好果子吃。” “咱们前面就说过,小江是个豪爽的姑娘,也继承了咱们益州女人的暴脾气,见他竟然敢威胁自己,便很生气的说,我已经对你很客气了,不然早就拿棍棒把你给打出门去。” “说着她就拿起了旁边立着的扫把,要去打人。” “那个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小江都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她也以为就是那个凉州人放的狠话罢了,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这天她关了店铺回家的时候,却忽然出了事。” “她先是一整天都觉得肩膀上很重,像是被压着个什么东西,她想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肩颈出了点毛病,才会这样。” “她还想着找个时间去按摩店捏捏肩膀。” “她的家就住在店铺附近,此时已经夜深人静了,她走着走着突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不是人的声音,是动物的声音,好在是鸡,一直在打鸣。”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心想这深更半夜的,难不成是谁家买的鸡没来得及杀,养在阳台上叫唤?” “她继续往前走,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无论她走到哪里,那鸡叫声都如影随形,就像是一直在她耳边响起一样。” “直到走进了自家的楼道,她还能听见鸡叫,便发现不对了。” “刚开始她没有往灵异的方向想,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打算第二天去医院挂个耳鼻喉科。” 第1247章 《邪五猖》 “但她继续往楼上走,走着走着更不对了。” “她家住在四楼,走了这么久,按理说早就该到了,为什么还是二楼?” “她转过了一个拐角,看向了楼道上显示的那个大字,竟然还是二楼!” “她遇到鬼打墙了!” “她满脸的惊恐,继续往上走,无论走多久,都是二楼,往下走,也是二楼,她始终都在二楼打转。” “整个过程中,鸡叫声都一直纠缠着她,让她几乎崩溃。” “恐惧占满了她的心房,她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呼吸也越来越重。” “忽然,她站在了转角处,看到前方墙壁上显示的数字变成了三。” “她心中一喜,心想我终于要逃出鬼打墙了,便朝着楼上大步冲了过去,仿佛只要越过了三楼,她就能够回家了。” “但就在她即将踏上三楼的最后一级台阶之时,她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恐慌。” “她也不知道那恐慌感是从何处而来,浑身都发冷,头皮一阵阵发麻,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科普视频,说遇到鬼打墙的时候可以骂脏话,骂得越脏越好。” “于是她对着虚空破口大骂,将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所有骂人的话全都喊了出来。” “你还别说,真有用,她耳边的鸡叫声渐渐地小了。” “她见有用,骂得更起劲,骂完了之后还狠狠地往前面吐出了一口口水。” “就在吐口水的刹那,鬼打墙被破了,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仔细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并没有在三楼,而是在天台。” “她已经站在了天台的边沿,越过了半人高的围栏,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她吓傻了。” 万穗讲到这里之后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笑容。 屏幕之中立刻跳出了无数的弹幕。 “五百岁好漂亮啊!这个笑容把我给迷死了。” “我一直在看五百岁的脸,都没闲心去听她在讲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五百岁最近又变漂亮了?好像长开了一样。” “对对对,连气质也变得更好了,以前的她是小家碧玉,现在的她是大家闺秀。” “什么大家闺秀,我们五百岁才不是什么娇滴滴的闺阁女子呢!我一看她就是那种征战沙场的将,军。” 万穗看到这条弹幕的时候吓了一跳。 不是吧,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还好没有人当真。 “观众朋友们一定认为,到这里这个故事就结束了。”万穗伸出了一根手指,轻轻地摇了摇,“不,各位,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才对嘛,五百岁你这么久没有更新视频,现在才更新一条怎么舍得这么短的?” “老夫掐指一算,这个故事没有那么简单,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对,五百岁这个故事的名字还没有出来呢,大家忘了吗?这个故事叫《邪五猖》。” 视频之中,万穗还在继续讲故事。 “经历过这次的惊吓之后,小江回去就发了高烧,吃药不顶用,她又没有亲戚朋友,只能独自强撑着精神去了医院,输液之后高烧才退,一连在家里休养了三天,她的精神才好了一点,去开了店。” “街坊邻居们都很关心她,对她嘘寒问暖,可是她在做生意的间隙,看见那个凉州男人正站在街对面,用阴森的目光盯着她。” “她悚然一惊,忽然想起之前遇到鬼打墙和诡异的鸡叫声,不就是因为和这人起了冲突吗?难道是这人搞的鬼?” “她很是担惊受怕,但一连过了几天,都没有任何异常,那个凉州男人也没有再出现,她就慢慢放松了警惕。” “可是她没有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天她去本市最大的水果市场进货,是自己开着车去的,她买了不少水果,装了满满一货车。” “就在回家的路上,天色有些晚了,益州多山,要经过很多山路,路边是茂密的树林。她开着开着,忽然从路边的林子里窜出来了一条狗。” “她吓了一跳,立刻打了方向盘,躲过了那条狗。可开过去之后她还感觉心有余悸。” “因为那不是一条普通的狗。” “那条狗的身上很多的疤瘌,还有不少脓疮,有的地方已经腐烂了,看起来血淋淋的,它的双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白翳,尖锐的牙齿流着口涎,十分可怖。” 第1248章 蛇缠腰 “她心中暗暗想,这条狗不会是疯狗吧?幸好她是开的车,要是走路,突然窜出这么一条疯狗咬她一口,可太吓人了。” “她又开了一段路,竟然又看见了那条狗,它和上次一样,也是突然就窜了出来,吓得她连连打方向盘。” “好在她的车技精湛,当年考试一把过,还得到过苛刻的驾校教练的称赞,否则她就要出车祸。” “这次她更害怕了,双手都在发抖,因为她发现,这次窜出来的,还是上次那条狗,连身上的疤瘌和腐烂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眼车上显示的公里数,距离上次见到这条狗已经超过了十公里,它怎么会跑得比车还快?” “她终于明白,自己再次遇到了灵异事件。” “紧接着她又听到了犬吠声,音犹在耳,一直纠缠着她,她又是畏惧又是着急,想要早点离开这段山路,只要进了镇上就好了。这样想着,她不由得踩下了油门。” “就在这时,那条野狗再次从山林之中窜出,她这次没有再躲避,而是一脚油门从它身上碾了过去。” “但就在刹那之间,她忽然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 “她很确定,之前是没有看到这辆车的,但它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万穗顿了顿,神秘地眨了眨眼睛,说:“故事讲到这里,各位是不是认为到此结束,小江就这样死在了车祸之中?” “不,她没有死。” “她在即将撞到大货车的时候猛打了一下方向盘,竟然擦着大货车过去了。” “她踩下了急刹车,看着那辆大货车呼啸着远去,只觉得自己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已经不敢再开车了,只能打了电话报警,好在警察很快到达,见她吓成这个样子,便开着警车在前面带路,将她带到了前方的小镇,她在镇上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亮了才回家。” “回家后她检查了自己的小货车,有很严重的擦伤,连水果都伤到了好几箱。但比起她的小命,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将水果送到店里去的时候,又见到了那个凉州人,他依然在马路对面阴森地盯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和愤恨,仿佛在对她说:你怎么还没死。” “小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死里逃生了两次,算她运气好,但事不过三,难道她还能逃第三次吗?” “正好在他们县里有一个很有名气的端公,以前就经常帮人看事,后来灵异事件越来越多,他成了当地有钱人的座上宾,没点本事还不一定能见到。” “好在她父亲当年的一个战友在当地很有权势,她求到了这位叔叔的面前,那位叔叔便帮她引荐给了那位谭端公。” “谭端公的家在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里,是两栋小瓦房,还有个院子。她去的时候,正好遇到那位端公在练习傩舞。” “她一进门,端公便露出了惊疑之色,猛地回头看向了她,还踩了一个罡步。” “她连忙问谭端公,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谭端公让弟子搬了一张椅子过来,让她坐在那椅子上,他则围绕着她跳傩舞。” “谭端公一边跳一边吟诵着她听不懂的咒语,就这样跳了半个小时,谭端公浑身大汗,然后从弟子端来的盆子里抓起一把草木灰,扔在了小江的身上。” “小江被撒了一头一脸的灰,还差点进了眼睛,她心中生出了一团火,感觉这位端公是不是在戏耍她,却听谭端公指了指她的身上,她低头一看,顿时就惊呆了。” “那些撒到她身上的草木灰竟然全部聚集成了蛇的形状,缠绕着她的身体。” “弟子又拿了一面镜子过来,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原来那洒在她脸上的草木灰也汇聚成了一颗蛇头,正对着她张开了嘴巴,似乎是想要再她脑袋上咬一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蛇缠腰?”她战战兢兢地问。 “她惊恐地问端公这是什么,谭端公告诉她,这是五猖里的蛇。” “五猖神也叫五通神、五郎神等,是旧时江南民间供奉的神明,本来是邪神。” “关于五猖,有很多种说法,五猖,相传为兄弟五人。也有说五猖是指东、南、西、北、中五路的鬼魂,常在人间做坏事,偷东西、调戏妇女、抢劫、放火,无恶不做。” 第1249章 你被人下了咒 “另一传说是说明太祖朱元璋夺取了江山,建立了明朝后,大封有功之臣,却忘了为国捐躯的官民,这些战死者的‘阴魂’向他诉苦讨功。于是朱元璋就想出了以东、南、西、北、中五路之鬼魂概括为‘五猖’,让百姓举行活动纪念。” “还有一种说法,马、猴、狗、鸡、蛇五种动物之精,修成了邪神,在人间为非作歹,老百姓们对它们十分畏惧,就给它们修了庙宇供奉,只求它们放过自己的性命,不来自己家中作祟。” “后来人们发现这些邪神在吃了供奉之后,竟然还很灵验,会满足自己的愿望,于是更多的人来祭拜,渐渐地成为了一种流传甚广的民间信仰。” “但它们毕竟是邪神,也有记载它们会在人间作祟,将不信奉它们、冒犯了它们的人害死。” “如果它们想要什么贡品,但别人不愿意供奉的话,它们也会作祟。” “谭端公告诉小江,她是被人给下了咒,对方借用了五猖的力量来害她。” “小江很是害怕,求谭端公救救自己。” “谭端公有些为难,小江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就将自己准备好的一万块钱拿了出来。” “以前端公做法事是肯定无法收这么多钱的,他们的目标客户是农村的大爷大妈们,一次千把块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自从灵异复苏之后,很多有钱人都会求到端公的门下,这些人出手阔绰,抬高了价格。像谭端公这种有真本事的人,一次最简单的也要五千以上,小江这样的,至少也要上万。” “小江虽然觉得很贵,但也没办法,钱财毕竟没有自己的生命重要。” “弟子立刻走了过来,接过了那笔钱,默默地退到一旁,谭端公就开始做法。” “他继续跳傩舞,一边跳一边唱,也听不懂唱的是什么,但随着锣鼓声,那歌声越来越高昂,四周忽然有阴风阵阵,摇晃着大树,发出沙沙声。” “小江忽然感觉身上一紧,那条缠着她的,看不见的蛇似乎在慢慢收紧。” “随着谭端公的傩舞越跳越快,她感觉自己被缠得越来越近,到最后竟然弄得她喘不过气来。” “但她也不敢喊出声,只能张大了嘴,用力地呼吸。” “谭端公忽然一个转身,踏了一个罡步,朝着她一指,小江只觉得眼前一花,竟然真的看到了一条蛇!” “那是一条绿色的大蛇,足有儿童的手臂粗,通身翠绿,看起来像农村常见的竹叶青,但竹叶青长不到这么大,也没有这么吓人。” “她看到那条竹叶青身体缠着自己,头颅则立在她的面前,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嘶嘶地吐着信子,仿佛随时都能咬在她的脸上。” “小江吓坏了,终于忍不住叫出声,喊了一声端公救命,端公大喝一声,说孽畜你竟敢当着我的面伤人,看我不将你的蛇头斩下!”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镰刀,踏了两个罡步,冲到她的面前,朝着那竹叶青的脑袋狠狠地砍了下去。” “竹叶青忽然就转过了头去,猛地朝着谭端公扑了过去,谭端公用力一斩,却砍歪了,没能砍到蛇的头,而是砍到了它的尾巴。” “那条蛇扑到了他的面前,一口咬在了他的眼睛上,他发出了一声惨叫,手中的镰刀乱砍,想要将那条蛇给砍下去,却根本砍不到,反而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刀痕。” “弟子们见此情况,立刻冲上来帮忙,但在他们靠近之时,那条竹叶青消失了,谭端公倒在了地上,以那只眼睛为中心,大半张脸都肿了起来,又青又紫,还带着一些黑色的血丝。” “那条蛇并没有回到小江的身上,小江逃过了一劫,而谭端公却眼见着快要不行了。” “她连忙和弟子们一起将他送到了医院,好在当地时常有毒蛇咬人的事件发生,医院备有血清,给谭端公打了几针,但谭端公还是没有度过危险期,一直躺在ICU里。” “小江绝望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在大城市工作不如意,才回老家做点小生意,但生意刚有点起色,就遇到了这样的祸端。” “难道真的要将父母留下的这个水果店盘给那个凉州来的人吗?” 故事讲到这里就结束了,万穗在镜头前露出了一个笑容,挥了挥手道:“观众朋友们,本故事未完待续,我们下次的视频再继续讲。” 第1250章 大帝座下一门徒 “有没有搞错,我裤子都脱了你却告诉我们没完?” “五百岁一般不会搞这种吊胃口的事情啊,莫非这个故事真实地发生着,还没有结束?” “很有可能。五百岁的故事只有没有发生完的,没有无法讲完的。” “我现在有点期待下一次的视频了。” “不对!”有人立刻道,“既然这个故事没有发生完,说明故事的主人公小江还活着,而且处于危险之中,那五百岁不该想办法去救她吗?” “呵呵,五百岁向来如此,她才不管别人的死活呢。” “小黑子又出现了?我还以为小黑子们都死光了呢。” “小黑子是杀不绝的,和蟑螂臭虫一样,无视就行了。” “怎么能无视呢,当然是举报啦。” “你们说,五百岁急着将这个故事发上来,是不是想要找到这个小江,让她自己来找她?” “有可能啊!五百岁向来都愿意帮人的,以前也不知道救了多少人了,这次肯定也是如此。” “我是爪哇国人,你们说的这个五百岁真的这么善良吗?她能不能帮帮我们呀。” “怎么国内颤音这么多外国人?你们用外网颤音不行吗?” “我听说了,咱们内网的颤音有许多人科普应对邪祟的知识,这些人都是来蹭知识的。” “咱们这些科普博主教授的都是救命的知识。你们没听说吗?有个迦太基国的人听了咱们一个科普博主传授的知识,结果没两天真的就遇到了一只邪祟,他用学到的知识打退了那只邪祟,保住了一条小命,发到了网上,在国外一下子就火了,咱们内网就涌进来一大群蹭知识的外国人。” “我知道我知道,是那个‘大帝座下一门徒’对吧?” 万穗来了兴趣,在颤音里搜索,第一条竟然不是“大帝座下一门徒”,而是那个从外网搬来的视频。 她点开这个视频,里面是一个神神叨叨的外国青年,反正这些外国人都挺神神叨叨的。 他满脸的激动,坐在车里不停地叫喊,说夏国内网救了他的性命,夏国人都是好人,从今往后他就住在内网了。 万穗拉动了一下进度条,直接跳过这一段,听他讲自己的遭遇。 原来这个人是灵异事件爱好者,自己也是个探灵主播,但他不是巫师,只是傻大胆,他听说夏国内网颤音里有很多同行,就想着进来学(抄)习(袭),没想到搜到了不少科普博主。 他关注了这个叫“大帝座下一门徒”的博主,因为这个博主讲解的内容最简单,即便是在国外,找不到国内的那些法器、符咒,也能够对付低等级的邪祟。 本来他也只是当个素材来学,打算以后弄虚作假的时候用得上。 没错,国外很多弄虚作假的探灵和驱魔视频。 所谓的驱魔师是假的,探灵主播遇到的那些邪祟也是人扮演的,被恶魔附身的受害者其实也只是演员,所有的神迹和灵异都是假的,可以说相当炸裂。 在国内主播们可不敢这么玩,以前也曾有人弄了个假的邪祟,但一出场就被观众给点破了,评论区里成为了大型辱骂现场,那个主播也声名狼藉,第二天就被永久封禁了账号。 国内能人太多,弄虚作假的风险太大,至少流量大的主播们不敢这么搞。 但国外就不同了,可以说群魔乱舞。 这位探灵主播那晚就是去播驱魔现场。 迦太基国一位可怜的小女孩被恶魔附身了,她的父母请了一位牧师来为她驱魔。 那牧师穿着一身黑袍,只有脖子上有一片白色的装饰。 那位外国主播先跟网友们介绍了这位牧师,然后跟着他来到了那个女孩的家里。 那女孩被父母绑了起来,四肢都用绳子给栓在了床柱子上,牧师和主播一进去,她就在床上拼命地挣扎,脸上显露出凶狠的鬼脸。 没错,是鬼脸。 她的脸看起来不像个小女孩,反而像个邪恶的老太婆,嘴唇上甚至还有一道伤口,看起来像腐烂了。 牧师打开了经文,开始念诵咒语,小女孩似乎十分痛苦,挣扎得更加剧烈,将钢铁床铺都弄得哗啦啦作响。 牧师在念完经文之后,大声赞颂着神明,将圣水洒在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被圣水撒到的地方都冒起了一阵青烟,就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 牧师的念诵更加地急促,直到最后一句念完,女孩猛地张开嘴,口中吐出了一团黑色的雾气。 第1251章 恶魔附身 那雾气一出来就快速地散了,小女孩的面容也恢复了原样,浑身都是汗水,躺在床上大口喘着粗气。 女孩的父母对牧师感激涕零,牧师安慰了他们两句,正要走,却没想到身后竟然传来了恐怖的笑声。 他们回过头,见小女孩竟然又恢复了鬼脸,但这个鬼脸和之前那个又不一样,这个看起来更像个老头子,脸上到处都是刀伤。 她的口中所吐出的也是男人的声音。 “愚蠢的人类,你们全都被这个假牧师给骗了。”小女孩的声音十分恐怖,沙哑难听,像是用勺子在陶罐里刮。 “这个小女孩之前并没有被恶魔附身,这是一场骗局。”说着,她便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小圆筒,“这个小玩意儿能喷出黑色的烟雾,一开始就被小女孩含在了嘴里。” 牧师的脸色变了,女孩的父母也十分的慌张。 女孩发出了嘲讽而疯狂的笑声:“还有这个面具。” 她竟然用嘴从自己的衣领里叼出了一张面具,正是之前的那张鬼脸。 牧师被拆穿了把戏,脸色骤变,厉声喝问:“你到底是谁?” “我才是真正的恶魔。”小女孩讥讽的笑道,“现在我如你所愿,附身在这个女孩的身上,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把我驱走。” 牧师咬着牙只能上,他再次打开经文念诵,但女孩一抬头,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将他给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墙上,竟然直接摔晕了。 女孩大笑起来,主播吓坏了,见一个玻璃瓶子从牧师身上滚了出来,正好滚到了自己的脚边。 是圣水! 他立刻将瓶子捡了起来,朝着女孩泼洒过去,女孩却一点事都没有。 她嘲笑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圣水,那只是自来水!” 主播丢掉瓶子,转身就想跑,但恶魔并不想放过他。 就在他跑到门边的时候,女孩的眼神一动,门就轰然关闭,无论他怎么开门都无法打开。 女孩的父母也吓坏了,他们想从窗户跳出去,这里只是二楼,跳下去可能会受伤,但不会死。 先跳的是女孩的父亲,但他明明是站着跳的,落地时却是脑袋先着地,直接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当场毙命。 母亲吓得尖叫,不敢往下跳了,女孩猛地看向她,她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高高地举了起来。 母亲拼命地挣扎着,脸被憋得通红,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主播忽然就想起了从夏国网络上学来的驱邪方法,从口袋里摸出来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破碗。 这是他看了那位“大帝座下一门徒”的科普之后,专门去二手市场上买的。 国外的二手市场非常发达,有很多旧物件售卖,他专门选了一只年代久远的古老破碗。 那碗被很多人用过,上面还有不少污垢,按照那个博主所说,这种沾染了太多人气的碗,本身就具有了一点灵气,可以用来对付邪祟。 他忍着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破碗之中写下了一个夏国文字——“杀”。 按照那博主的说法,夏国文字本身就有灵性,即便是符咒,也是脱胎于文字,所以用自己的鲜血在老物件上写出夏国文字,就能抵御一些低级邪祟。 而且还不能是随便哪个手指的血,必须是左手无名指上的血。 左手无名指离心脏最近,流出的不是普通血,而是心头的精血。 真特么的疼啊。 那外国主播咬破了指头,看着鲜血涌出,才忍痛在碗上写下了一个“杀”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他写下了这个字的时候,血字似乎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 正好那恶魔杀死了女孩的母亲,又将目标对准了他。 他只觉得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朝自己袭来,脑袋似乎不受控制地往后扭去。 完了,他要死了。 就在他即将绝望之际,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将那只写了血字的碗扔向了小女孩。 啪。 那只碗打在了小女孩的额头上,一下子就摔碎了。 小女孩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体内的恶魔竟然透体而出,现出了实体。 那是一只半人高的恶魔,长着一双羊角,面容扭曲恐怖,凶狠异常。 它的额头带着伤,流出了沥青一样的黑色血液。 它恶狠狠地瞪了主播一眼,跳出了窗外,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视频里的主播激动地说,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能赶走恶魔,他这条命都是夏国人给的。 第1252章 万……五百岁,救救我 万穗又点开了下面的一个视频,有好事者从外网将这位主播当时的直播切片给转了进来,前半段的镜头感很好,就像在看纪录片形式的电影,但到了后面半段,画面就特别的晃,最后甚至掉落在了地上,勉强能够拍摄到主播在碗里写字。 而那个小恶魔的外貌只拍到了半截,没有拍到脸,但它的那双羊蹄却清清楚楚。 这个主播在外网特别火,甚至还有影视公司联系他,想要买下这个故事的版权,拍成电影。 万穗又点开了那个“大帝座下一门徒”的视频,果然是一个质量很高的科普主播。 她赶紧关注了,还将对方的视频全都找出来一个一个地看。 这位也是个门道中人,长得年轻帅气,因此吸引了不少女粉丝,再加上那位外国主播的视频火了,又给他引来了不少关注,现在粉丝已经过百万。 万穗一个一个刷他的视频,学到了不少的知识。 这位不会也是册门的吧?和听雨花满楼是同门? 话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听雨花满楼了,还挺想念。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儿,可不可靠,如果可靠,可以拉进来一起匡扶汉室……不是,匡扶阴间,好像也不太对,匡扶灵界? 这样的人才,不能纳入麾下,实在可惜。 咦? 她怎么也有这种收集文臣武将的收集癖了? 难道人一旦有了权力,就开始有这个爱好了? 好在她不是曹贼,不喜欢人妻。 人夫也不喜欢。 世家美少年的话…… 也不是不行。 算了,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她胡思乱想了一通,正打算关掉电脑去休息,却忽然看到有人发了个直播连线过来,名字叫“刘家小妹”。 刘家小妹? 怎么这么眼熟? 她点开对方的头像,竟然是刘老师。 她立刻打开了直播间,点下了同意。 “咦?五百岁开直播了?”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五百岁竟然又发视频又开直播?”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我想普天同庆一下。” “虽然别的通灵主播也很精彩,但始终比不上五百岁,这是我的梦开始的地方。” “五百岁的直播特别硬核,上次就直播了阴兵打仗,这次不知道能直播什么,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前面的朋友请不要乌鸦嘴,我们益州已经多灾多难了。” “咦?这位连线的也是美女啊,就是面容憔悴,看着好像几天没睡好觉了。” 万穗看着屏幕上的这个漂亮姑娘,有些惊疑:“刘老师?” “万……五百岁,救救我。” 这句话一出,万穗就头皮发麻。 “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刘老师露出惊讶之色,瞪大眼睛道:“五百岁,你刚才讲的不就是我的故事吗?” 万穗:“……” 什么鬼啊! “我讲的这个姑娘……姓江。”她道。 刘老师说:“我全名叫刘晓江啊。”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不是回家去当绘画老师了吗?你不是说过你已经找好了培训机构?” 刘老师露出了苦恼和忧愁:“本来说得好好的,那家培训机构突然不要我了,说已经招满了。” “我没有办法,只能把我爸妈留给我的水果店重新开起来,虽然没有我当绘画老师赚得多,至少能生活,却遇到了这档子事,我觉得我快要崩溃了。” 万穗也快要崩溃了。 谁能想到这个故事是关于刘老师的啊,要是知道,她就不讲出来了,直接给刘老师打电话不好吗?现在弄得人尽皆知,只能直播解决。 “五百岁,谭端公出事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从昨天晚上开始,我的耳朵里就一直有猴子的叫声,我觉得我现在快要疯了。” 万穗皱眉:“你现在在店铺里?” 刘老师道:“我不敢回家,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一群猴子撕开了我的肚子,把我的内脏全都掏出来吃了。等我一觉醒来,就看见一只目光凶狠的猴子骑在我的身上。” “它想要剖开我的肚子!” “我抓起床头的摆件,朝着它扔过去,但它消失了,那摆件也摔了个粉碎。” “五百岁,我现在不敢回家,我怕一回家,就被猴子攻击。更怕在回家的路上出事。” 万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忽然抬起了头:“不好意思,有人敲门,好像是要买水果,我去看看。” “等等。”万穗忽然道,“我没有听到敲门声。” 刘老师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第1253章 猴猖神 在她的眼中,透明的玻璃门外站着一个老太太,是平时颇为照顾她的街坊,认识很多年了。 此时,那老太太正在门外向她招手:“小江,我孙子闹着要吃车厘子,你开门,卖我一斤。” 刘老师却脸色惨白,拿起手机对准了门外:“五百岁,你帮我看看,门外有人吗?” 镜头对准了玻璃门。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啊,哪有什么人?” “不好,小江肯定是产生幻觉了,就和前两次一样。” “小江,千万不要出去,外面肯定是只大马猴!” “五猖里的那是猕猴,不是大马猴。” “那不重要。” 万穗沉默了片刻,道:“去开门。” “什么?”别说刘老师了,连网友们都惊了。 “不能开门啊,外面是五猖里的猴猖,一旦开门小江就要出事啊!” “我们这边也有五猖庙,猴猖很凶的。我听老一辈人说,有个去拜五猖庙的人路上遇到一只猕猴乞食,他给了几次,那猕猴一直要,他到后来就不肯给了,回家的路上他就遭到了那猴子的伏击,把他的脑袋都给咬掉了。” “五百岁,你可不要害小江啊。” “什么话!五百岁什么时候害过人?她既然让小江开门,肯定是有原因的。” 万穗默默想,哪有什么原因,只是因为我内心深处告诉我,该开这个门而已。 刘老师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决定相信万穗。 于是她故意将手机放在衣服口袋里,露出了摄像头,小心翼翼地上去,用颤抖着的手打开了玻璃门。 她一打开门锁,那老太太就开门走了进来,似乎十分着急。 “哎呀,小江,你怎么不开门啊。”老太太抱怨道,“我家那小子一个劲地闹着要吃车厘子,你说都这个点了,哪里还有水果店开门啊。” “正好我从楼上往下看了一眼,就看到你这店铺还亮着灯,我想着你肯定在盘账呢,正好来跟你买一斤。” 老太太慈眉善目:“小江啊,快帮我称一点。” 她的言行举止都与记忆中的那个街坊无异,刘老师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去给她称车厘子,趁机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评论。 “你们看到有人进来了吗?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也看不到,但看小江的表情,似乎真的有个客人进来了,还跟她说话。” “完了完了,真是猴猖,你们就等着它咬断小江的头吧。五百岁这次真要害死人了。” “咦?没被骂够?小黑子又跳出来讨骂了?” 刘老师这个时候很像要问问万穗该怎么办,但她不敢发声,只能悄悄地将耳机戴上。 “称给她。”万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她只能战战兢兢地将车厘子称了一斤,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说:“侯婆婆,你要的车厘子好了。” 侯婆婆拿出了一张纸币,刘老师连忙摆手:“不用了,就当我请孩子吃的。” “那怎么行呢?”侯婆婆说,“你也是小本生意,快收下吧。” 刘老师还是拒绝,侯婆婆忽然眼神阴鸷地道:“收下!” 刘老师浑身一抖,惊恐地看向侯婆婆,她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诡异,从下往上看着她,笑容如鬼魅。 刘老师吓得赶紧将那张钱收了进去,又给她找了零。 她本来想要直接将钱扔在桌上的,但侯婆婆忽然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侯婆婆,你,你要干什么?”刘老师想要将手缩回来,但对方却抓得死死的,那只干瘦枯黄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 “小江啊,你看你这家小店多好啊,要不你把它送给我吧。”侯婆婆绕到了柜台后面,将她逼到了墙角。 “侯婆婆,你不要这样,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刘老师恐惧到了极点。 侯婆婆嘿嘿嘿地笑着:“你答应不答应?” “这家店是我父母的遗物,我不能给你。”刘老师还是不想答应,这可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你父母都死了,难道你也想死吗?”侯婆婆的笑更加的狰狞,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狠而恐怖,“答应我,把店送给我,你就不用死了。” “我……” 看着侯婆婆越来越近,脸也越来越扭曲,甚至连她手上的指甲也变得越来越尖锐,仿佛随时能够割断她的喉咙,刘老师惊恐万状,忍不住想要脱口而出,说那个“好”字。 但就在这个时候,万穗的声音传来:“不能同意,一旦你同意了,你才是死定了。” 第1254章 五百岁亲自出马了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将刘老师从恐惧之中拉回了现实,她立刻道:“不,不行,我不能把店给你。” 侯婆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了凶狠和恶毒,怒吼道:“你该死!” 随着这句话,她化为了一只一米五高的猕猴,朝着刘老师扑了过来,刘老师惊叫了一声,抓起了桌上的水果刀,想要朝着她一刀刺下去。 “住手!”万穗的声音再次如同惊雷,在她耳朵里炸响,“不要刺她,往你的背后刺。” 她的声音仿佛有魔力,让刘老师幡然醒悟,手停在了半空,猛地转过身,朝着自己身后的墙壁刺了过去。 “噶!”一声尖锐的动物叫声响起,所有观众的手机屏幕上都跳了一下,就像以前老电视机的雪花。 这一跳动,画面就变了。 刘老师的面前真的有一个老太太,但不是她将刘老师抓着,而是刘老师将她抓着。 而刘老师的身后,那把水果刀刺中的墙壁上,竟然流出了一滴鲜血。 渐渐地,那墙壁处浮现出了一个隐约的黑影,很淡,但能够看出,那是一只猴子的形状,只是此时四肢都往下垂着,像是已经被杀死了。 而侯婆婆一脸的惊恐,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刘老师:“小、小刘,你突然拿刀干什么?我只不过大半夜的让你卖给我一点水果而已,你不用拿刀砍我吧?” 刘老师也惊奇地看着她,之前一直以为她是猴猖假扮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她心里一阵后怕,假如刚才她真的一刀刺下去,那她不就成了杀人凶手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一直没有这个老太太吗?”网友们也不淡定了。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之前的视频里是没有这个老太太的。” “我录屏了,又回放了一遍,的确没有。”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这个猴猖不仅迷惑了刘老师,连屏幕前的我们都一起迷惑了。” “太可怕了,竟然能够通过网络同时迷惑这么多人。” “只有一个人没有被迷惑。” “没错,五百岁,永远的神。” 刘老师指了指墙上的印记,道:“侯婆婆,我砍的不是你,你看看这个。” 侯婆婆的眼睛不太好,她还走前去了两步,仔细看了看,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这是什么啊?”她惊恐地喊道,“为什么会这样?” “侯婆婆,你快回家吧。”刘老师没有跟她细说,怕吓到她,“夜晚外面不安全,以后不要太晚出来了。” “哦哦哦,好,好,我这就走。”侯婆婆连忙提起车厘子,跑得飞快,就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刘老师将房门锁住,然后胆战心惊地问:“五百岁,我、我是不是把猴猖杀了?后面是不是还会有别的五猖来杀我?” 有网友道:“五猖已经出动了四猖,现在还剩下一只马猖。” “咱们这边不产马吧?” “这跟产不产没有关系,何况咱们这边也是有马场的。” “那是不是五猖全都打退之后,小姐姐就逃出生天了?” “没那么简单。”万穗严肃地说,“刘老师,你的危机还没有解除。你所钉死在墙上的只是五猖之一罢了,即便接下来你从马猖手中也逃过了一劫,五猖还是会一直追杀你,直到你死亡为止。” “这不是规则怪谈,只要过了关就没事了,他们的目的是你,会一直追杀你,直到你死。” 刘老师脸色惨白如纸,一下子瘫软在了椅子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先是被学生的家长猥亵,然后又被诬陷,最后沉冤得雪了,却也在葛城待不下去了,只能回乡。回乡后又找不到工作,自己做生意又遭到了外来人的觊觎,差点没了小命。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说:“是那个凉州人!那个凉州人用邪术害人,我要报警!” 万穗却知道,现在灵异事件频发,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手不足,刘老师所遇到的事情没有出人命,肯定会排在后面。 你还不能说什么,因为优先级高的案件都是死了三个人以上的大案,更别说还有死了几十个的重案了。 但在直播中,她也不能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台,便道:“刘老师,远水解不了近渴,我来帮你。” “五百岁果然亲自出马了!我就知道她人美心善,肯定看不得小姐姐受难。” “五百岁太心善了,才会这么辛苦。” 第1255章 占卜天才 “五百岁以后不会被道德绑架吧?” “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要是谁敢道德绑架五百岁,我第一个不答应。” “五百岁,你去消灭五猖的时候也给咱们直播一下吧,好看爱看。” “万人血书求直播!” “十万人血书!” “五百岁有三千万粉丝,应该是三千万血书!” 万穗没有去搭理评论区的那些垃圾话,先跟刘老师说让她待在店里哪里都不要去,等着自己,又跟粉丝们说了抱歉,救人要紧,便关了直播。 按照之前的规矩,马猖要过三日才会袭击刘老师,她给刘老师打了电话,让刘老师把地址发给自己,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后她还是休息了几个小时,天亮了才出发。 她出门时交代林西辰照顾好家里,特别是小柚,她很担心刘老师,林西辰操纵轮椅来到她的身边,轻声道:“放心吧,有万小姐在,不会有事。” 小柚的眼中含着泪水,声音有些哽咽,又有些紧张和担忧:“林先生,我有不好的预感。” 林西辰挑了挑眉毛:“什么预感?”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万姐姐此去危险重重,只怕有大事发生。” 林西辰心中一动,他朝小柚招了招手,道:“小柚,你跟我来。” 小柚用袖子擦了擦眼中的泪水,跟着他进了房中,他来到里屋,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盒子,然后拿到客厅,放到了小柚的面前。 小柚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林西辰从轮椅下面掏出了一枚小巧的钥匙,看着十分精美,像是古董。 他打开盒子上的锁,珍而重之地从里面取出了一把铜钱,看着像是五帝钱。 而且不是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时期的小五帝钱,而是秦朝的半两钱、汉朝的五铢钱、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 这个年代能够集齐大五帝钱可不容易,而且这些钱看着还像是时常被人把玩使用的,上面都有包浆了,而不是那种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 林西辰让她在对面坐下,然后将那些大五帝钱全都放进一只十分精美的古铜罐子里。 那古铜罐子上雕刻着古老的花纹,其中还间杂着一些精美的符文。 他像摇骰子一样,将罐子翻过来,用力而快速地摇晃,摇了七七四十九下,然后盖在了桌子上,再将罐子掀开。 “小柚,你来看看,能看到什么?”林西辰指了指桌上的那些铜钱。 小柚还是很疑惑,低头仔细看那些铜钱,看得很认真,看了许久,她忽然说:“大凶。” 林西辰的眼睛一亮,眼底多了几分喜色。 “还能看出什么?”他继续问,“再看。” 小柚又看了许久,这次比上次更久,最后她吐出了两个字:“我看到……有人在打仗,很多很多人,兵荒马乱。” 林西辰倒抽了一口冷气。 小柚见他的眼神不对,心中更加的忐忑了,忍不住问:“林先生,我、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你没有问题,是我有问题。”林西辰说。 “啊?”小柚满头问号。 林西辰叹息了一声,说:“这样一个占卜天才在面前,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是我的失职。” 小柚惊疑地指了指自己:“占卜天才?您是在说我吗?” 林西辰微微颔首:“没错,你是我所见过的天分最高的占卜天才,能够成为真正的惊门高手。江湖上被人交口称赞的那几个惊门年轻俊杰,和你一比,全都变成了庸碌之辈,不足挂齿。” 小柚没想到自己能够得到他这样高的评价,顿时就惊呆了。 “我、我还有这样的天赋吗?”她很是怀疑,双手紧张地抓着衣角。 虽然她已经脱去了青涩,不再像之前那样自卑了,但长久的乡村生活让她很没有自信。 她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也能成为高手。 林西辰又从那只盒子里拿出了一本书,说是书,其实更像是一本笔记,因为是人手写的。 “这本惊门入门读物,你先拿去看吧,能理解多少就理解多少,不必太纠结。”林西辰说,“这些大五帝钱,你也拿去用,跟着这本册子里的内容学习如何占卜。” “林先生,这太贵重了……”小柚本能地就要拒绝,林西辰却抬手制止了她,“小柚,我没有占卜的天分,这东西留在我的手中也是浪费,你拿着才能让它大放异彩。” 第1256章 天才难寻 他都这么说了,小柚只能收下,郑重地朝他行了一礼表示感谢。 “不必谢我。”林西辰道,“其实这些都只是工具罢了,等你入了门,真的接触到真正的占卜之术,就会知道,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真正的占卜高手,即便手中只有几片树叶,也可以占卜。” “真正用来占卜的,是天地之间的真理大道,就像数学一样,这些不过是算筹,如果你实力足够,心算也能算出吉凶。” 见小柚一脸的茫然,林西辰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不必太忧心,你还没入门,还是需要好的算筹的。” “其实占卜之术,自学总是差了一筹,还是需要师父带着才行,但葛城现在没有好的占卜大师,别让他们把你给教坏了。”林西辰说,“未龙大师游历四方,不知在何处。等我有了他的音讯,我便带你去见他,拜他为师。” 小柚更加担忧了:“未龙大师是位很厉害的占卜大师吧?他那样的人,能够看得上我吗?” 林西辰眼睛弯了弯,说:“放心吧,他一旦见到了,肯定就不会放你走了。” 他感叹道:“这世上庸庸碌碌之辈何其多也,未龙大师行走江湖多年,膝下也没有几个弟子,就是因为天才难寻啊。” 万穗开着车出发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突发奇想,给顾篱慕留了言,让她到广汉郡来,有大事。 那边秒回:“马上到。” 万穗开车一直北上,刘老师的家乡在广汉郡的北部,白水城附近的一座小县城里。 她开了七个小时的车,终于抵达了白水城,经过白水继续北上,终于抵达了刘老师的老家白和县。 这是一座风景秀丽的漂亮县城,周围都是山川,它坐落于一处山坳中,有白水河流过,曾经是航运的中心,但如今水运已经衰落了。 县城不大,万穗很快就来到了刘老师家的“刘记水果店”。 此时天色已黑,是万家灯火的时候,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 这边似乎与葛城不同,葛城即便到了凌晨,街边都到处是烧烤摊和火锅店,三四点还能看到三三俩俩的人在烧烤摊上喝酒。 葛城的夜生活很丰富,大都是吃吃喝喝,难怪肉、蔬菜和糖的消耗量都是全国前三。 但白和县里一入夜就没多少人上街了,只有零星几个超市开着,餐馆什么的都已经打烊。 万穗找个了路边车位停好,一下车心就往下一沉。 她看到刘记水果店的玻璃门已经被砸坏了,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进店里看了一圈,地上有一摊血迹,没有刘老师的身影。 刘老师出事了! 她拿出手机,给对方拨去了电话。 没有人接。 但万穗没有停下来,继续不停地打,一直打了五六次,才终于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女声:“我这里是白和县第一人民医院,你是病人家属吗?” 万穗一惊,皱着眉头地说:“我是刘晓江的家属,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脑袋受了重伤,现在在ICU里,已经陷入了昏迷,你赶紧过来吧。” 万穗急忙来到了医院,隔着玻璃窗,她看到刘老师头上包着纱布,正躺在ICU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医生,刘老师的情况怎么样?”她见医生来巡房,连忙迎了上去,关切地问。 医生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说:“她的情况很不好,后脑勺撞在了尖锐的物体上,伤到了大脑,今晚是危险期,很容易脑死亡。” 万穗眉头皱得更深了:“是谁将她送来的?” “是警察送来的。”医生朝她身后道,“李警官,这位就是病人家属。” 万穗回过头,看向了迎面走来的一位警官,他穿着黑色的警服,长得高大帅气。 “你是刘老师的什么人?”李警官怀疑地打量她。 “我是她在葛城的朋友,她说最近遇到了一些难事,我就过来看看。”万穗问,“李警官,十几个小时前她都好好的,怎么突然这样了?出了什么事?” 李警官也叹息了一声:“今天中午我们接到报警,说刘老师在店里出了事。我们到后发现她躺在店里,后脑勺磕到了水果柜的尖角,流了很多血。” “她是被人袭击了吗?”万穗追问。 李警官也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说:“我听现场的街坊邻居说,刘老师这几天有些怪异,像是在害怕什么,昨晚还攻击了一个半夜去买水果的老太太。” 第1257章 有什么东西将她引出了店铺 “总之他们都说她神神叨叨的,好像是害怕谁要害她,今天也没有开门,但人还在店里,一直坐立不安,有人去买水果,她也不开门,只隔着玻璃门说话,说今天不营业。” “但中午刚吃了午饭,她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人,一脸喜色地打开门走了出来,似乎在和人说话,但她面前根本就没有人。” “然后呢?”万穗赶紧问。 李警官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道:“据说她突然就飞了出去,飞进了水果店里,脑袋结结实实的撞在了水果柜的尖角上,躺在地上就不动了。” 万穗惊讶地问:“什么街坊邻居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她目睹了全过程?” “是她家水果店对面的那个药店的店员看到的。”李警官说,“中午的时候没有客人,她没事做在柜台后面发呆,正好看到了整个过程。” 万穗明白了。 她嘱咐过刘老师,让她一定要待在店铺里,千万不要出去。 如果她真的能一直不出店门,的确是安全的,但有什么东西将她引出了店铺。 这个时候能将她引出来,只有一个可能。 那东西伪装成了万穗。 在刘老师的眼中,看到的是开车而来的万穗,万穗下了车,站在马路边朝她招手,她不疑有他,便迎了出来。 谁知道一出门,她就发现不对,这个时候想逃已经晚了,对方发动了攻击。 “对了,你叫什么?”李警官拿出了录音笔和笔记本,“我有些事情要询问你,没问题吧?” 万穗走到了ICU的玻璃窗前,朝里面看了一眼,说:“我叫万穗,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刘老师被五猖给缠上了,她躲过了前面四次的攻击,在第五次,也就是马猖的攻击之中受了重伤。” “马猖?”李警官惊得睁大了眼睛。 万穗道:“我知道这很难让人信服,但如今灵异事件增多,李警官,你平日接的案子里想必也有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吧?” 李警官沉默了片刻,说:“我们在水果店外面的马路上发现了几个马蹄印,但现场的街坊们都说案发前没有看到马匹。” “那就对了,就是马猖,还是被他们先一步得手了。”万穗的脸色阴沉。 李警官疑惑地看着她:“你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 “不是。” “那你是门道里的人?” “算是吧。”万穗点头,“刘老师是我的朋友,听说她在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我侄女在哪儿呢?” 只见一对夫妻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抓住李警官就问:“我们是刘晓江的亲叔叔,她现在怎么样了?死了没有?” 李警官和万穗同时皱眉。 这怎么说话的呢? 什么叫死了没有? 李警官平日里见过的奇葩多了,早已经能够平静以对:“两位请放心,刘老师还活着,只是受了重伤,在ICU里治疗。” “什么?ICU?那多花钱!”那个女的,就是刘老师的婶婶竖着眼睛道,“她能有多少钱,交得起ICU的钱吗?我们可不会给她交钱。” “医院已经先对她进行了治疗,如果她醒过来了,她自己会付医疗费,如果她不幸没能醒过来,也可以从她的遗产之中出。” “什么?要动她的遗产?那可不行!”刘晓江的叔叔立刻道,“我们是她的亲人,现在我们要签字放弃治疗。” 李警官的脸色沉了下去:“医生说只要她度过了今晚的危险期,就有很大可能醒过来,不必放弃治疗。” “不用治!”刘晓江的叔叔斩钉截铁地说,“她肯定度不过今晚的危险期,就算度过了也不一定能醒过来,何必浪费钱财,干脆别治了。” 万穗明白为什么刘老师说在老家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了,这样的亲戚还不如没有呢。 李警官冷眼看着他们,他们不耐烦地说:“医生呢?我们要找医生!” 医生愤怒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 “医生,我们是刘晓江的叔叔和婶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我们要放弃治疗,接她回家。” 医生震惊地看着他们,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这样的也算是她的亲人?仇人吧”。 “她的情况是这样……”医生耐心给他们解释,说她有很大的机会醒过来,但他们一口咬定说不行,一定要放弃治疗接回家去。 第1258章 需要验资吗? “你不过是想骗我们的钱而已,我侄女治得越多,你们就赚得越多。你算什么医生?”刘晓江的婶婶指着医生破口大骂。 医生被他们气得不行,正要说话,万穗忽然道:“不能放弃治疗!” 那对夫妻俩猛地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说:“你是谁?” “我是晓江最好的朋友。”万穗道。 “呸!什么朋友,我看你是看中了刘晓江的那个门面,想要她的遗产!”刘晓江的婶婶叉着腰大骂。 刘晓江的叔叔冷哼一声:“你说要治就治?治病的钱你出啊?” “对,我出。”万穗道,“我现在就可以交清她所有的医疗费。” 这对夫妻都露出了震惊之色,似乎不敢相信。 “你、你真的出?” 万穗拿出了银行卡:“我现在就去缴费,无论她花多少我都出,哪怕她一辈子不醒过来,我养她一辈子,所有费用我全部负责。” 这下子连医生和李警官都震惊了。 医生道:“这位女士,刘晓江如果真的无法醒过来,治疗费用可能会很高,你要想清楚。” 刘晓江叔叔夫妻俩用嘲讽的眼神看向万穗,似乎在说“你别是吹牛吧”。 “需要验资吗?”万穗问。 医生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话一言九鼎,绝不食言。”万穗道,“我可以对着白水河发誓。” 众人都有些无语,发誓是个什么操作? 然而他们不知道,对于万穗这种门道里的人来说,发誓是很严厉的。 特别她还是巴郡太守,她的誓言上达天听,一旦她食言,天道会惩罚她,白水河也要为之断流。 “等等!”刘晓江的婶婶冲了上来,用手指指着她骂道,“你有钱了不起啊!我们才是刘晓江的监护人,你算个屁!” 李警官冷冷开口:“你们只是刘老师的旁系亲戚,不是她的监护人,你们说的话不算。只要有人愿意给她出医药费,你们就不能逼着她放弃治疗。” “谁让你在这里多话的?”刘晓江的婶婶连警察也一起骂,“我要投诉你!” 李警官皱起眉头,他肯定不能和一个泼妇对骂。 “你们难道不知道刘老师是怎么受伤的吗?”万穗忽然说。 “什么?”刘晓江婶婶尖着嗓子说,“她不是自己把自己摔成这样的吗?一个蠢货,走路都会摔。幸好不是死在店里,不然那门面可不好租出去。” 这是已经把人家的门面当成自己的了? 万穗面无表情地说:“最近那家水果店招惹了邪祟,刘老师好几次都差点出事,这两天她吓得不敢回家,一直守在那家店里,结果还是被邪祟攻击了。这事你们知道吗?” 夫妻俩二脸震惊。 “还有这样的事?你不会是在骗我们吧?难道你真的想要我们刘家的那个门面?” “你们可以去找街坊打听打听。”万穗说,“有人正好看到了刘老师受伤的全过程。” 夫妻俩惊疑不定,互相看了一眼。 李警官翻看着自己作记录的笔记本,自言自语地说:“有个老太太说昨天晚上去店里卖水果,看到刘老师将刀刺进了墙壁里,墙上还流血了。” “墙壁怎么会流血?你们一定是在骗我们!”刘晓江的婶婶立刻道。 “你要是不信邪,可以去看看。”万穗说,“柜台后面的墙壁上还插着那把刀,下面还有血迹。” 两夫妻又互望了一眼,万穗继续说:“不过去之前我要提醒一句,你们是刘老师的血亲,要是去了,很容易被邪祟给缠上,也会和刘老师一样。” 两人的脸色顿时一白。 “你、你以为这就能吓唬住我们?”刘晓江的叔叔色厉内荏地说,“我告诉你,我们……” “邪祟仍然纠缠着刘老师。”万穗看着ICU里的人,“你们是她的血亲,如果离得太近,邪祟很有可能顺着血脉找上你们。” 她侧过头来,眼神平静,却宛如一口深潭,让两人的心都不由得一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寒气。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幽森,就像是从地狱之中传来,带着难以破解的诅咒。 “你们应该听说过吧,邪祟会顺着血脉寻找目标。” 两人竟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万穗说:“你们要是想尽一下亲戚的情分在这里陪一下床,我跟医生说说,在走廊里给你们加个陪床?只要过了今晚,方便你们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你们就知道她能不能醒过来了。” 第1259章 五猖会 两人又往后退了两步:“危言耸听,你还以为真能吓得住我们?我们这就去水果店里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刀和血迹。如果没有,你就等着我们回来找你算账吧。” 说完,两人转身跑了,步履如飞,好像生怕什么东西追上来了一样。 医生这才松了口气,又看向万穗,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她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只是想要将那对夫妻逼走。 “医生,我去交费,预交一万可以吗?”万穗道。 医生有些感动,这个年头,愿意为朋友花这么多钱的人实在不多了,何况还是在不知道朋友能不能醒来的情况下。 要是朋友死了,她的钱可就要不回来了。 李警官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温和,这个女孩不仅长得漂亮,心也很好。 “李警官。” 李警官连忙回神,道:“万小姐,有什么话尽管说。” “我想请问,白和县境内,有没有五猖庙?” 李警官是本地人,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吧……” “有。”医生在一旁说,“我知道有一座。” 李警官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我们白和县有五猖庙?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年轻,不知道很正常。”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以前在龙水镇有一座五猖庙,六七十年前香火还挺兴盛,每年都要举行五猖会。” 所谓的五猖会,其实就是庙会,根据每个地方风俗的不同内容也不同。 有的会有踩高跷,有的是请戏班子来唱戏,有的会有装扮成神明的游神活动,当然,这样的庙会都会有不少跑江湖的人来表演,热闹非凡。 “但是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故,不许再开五猖会了,去那座五猖庙上香祈福的人也渐渐少了,天长日久,那座庙宇的庙祝死的死,走的走,彻底地荒废。”医生叹了口气,“我是龙水镇人,小时候听爷爷说起过当年的盛况。要是那座庙宇不荒废,庙会能够年年举办,说不定对于龙水镇来说,还是一个好的旅游项目。” 万穗朝他露出了一道笑容:“医生,你知道那座废弃的庙在什么地方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医生摇头,“我只听说过,没有去过。不过你可以去镇上打听打听,说不定有些老人知道。” “那就多谢了。”万穗谢过医生,李警官似乎很惊讶:“你要去找那座五猖庙?” “当然要去。”万穗说得斩钉截铁。 “但是……”李警官顿了顿,说,“刘老师都这个样子了,可见那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你还是别去为妙。” “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要去。”万穗说。 “为什么?”李警官不解。 “因为刘老师的生魂被勾走了。”万穗语出惊人,“我要去将她找回来。” 李警官露出惊恐之色。 “什么?” “李警官。”万穗侧过头来朝他笑了笑,像是穿透了他的肉身,看到了他心底深处最隐秘的角度,“你喜欢刘老师吧?” 李警官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慌乱,眼神也一阵乱飘。 “没,没有这样的事……我才见过她几面而已……” “请你留在这里守着她。”万穗的神情变得郑重,“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能让任何人来放弃治疗。” “否则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李警官的心头一紧,连忙说:“好,我会在这里一直守着她,等着你将她带回来。” 万穗刚出医院,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姑娘站在她的车前。 “万姐姐!”顾篱慕兴奋地朝她招手。 万穗上下打量她,她似乎比初次见面的时候成长了许多,连个头都似乎长高了一些,面容也长开了。 之前稍显稚嫩,像个清纯女大学生,而现在却英气勃勃,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万姐姐,你这次终于记得我了。”她可怜兮兮地说,就像一只在脚边蹭来蹭去撒娇的三花猫。 万穗只能顺毛摸:“我什么时候不记得你了?” 她从怀中拿出了一把羽毛扇,递了过去:“对了,这个送给你。” 顾篱慕惊喜地将那扇子接了过去,那扇子十分漂亮,看着像某种动物的尾羽,但看不出是什么动物,但拿在手中的时候却有一种神奇的触感。 她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羽扇,羽扇忽然就荡漾起了一层金色光芒,似乎与她十分契合。 她能够感觉到,这件法器之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万姐姐,这是……”她惊喜地问。 第1260章 这妹子开车真是虎啊! “这是上次的渠山之战中的战利品,从一只山鸡精的手中得来的宝物。”万穗说,“不过它不是用山鸡羽毛制作,应该是更加古老更加强大的飞禽,只不过我也不知是什么动物。” “当初拿到它时,我便觉得和你很相配,只是后面事情太多,给忙忘了,正好你来了,便拿着吧。” 顾篱慕感动得眼睛都红了,万姐姐连打仗的时候都这么想着我,万姐姐对我真好。 “谢谢。”她将那把羽扇珍而重之地放进了怀中,“我一定会珍惜它的。” “行了,上车。”万穗朝她笑了笑,顾篱慕立刻道:“我来开车吧。” “还是我开吧……” “怎么能让府君亲自开车呢,当然是我这个督邮干。”说罢,她一个箭步就跳上了驾驶座。 然后万穗就后悔了。 这妹子开车真是虎啊! 葛城的出租车司机和她一比那都算温良恭俭让。 她默默地抓住了头顶上的拉环,系好了安全带,恨不得多系两条。 她就不该让她开车! 上次她开车的时候,她不是领教到了吗?怎么还没有吸取教训? 她堂堂太守,要是出车祸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竟然半个小时就到了,下车的时候万穗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龙水镇是一座小镇,建在大山的一块平地之中,虽然已经五月了,但气温还很低。 今天似乎是赶集的日子,镇上人很多,街边摆满了各种地摊,只用一张塑料布铺在地上,贩卖各种各样的山货。 除了日常的草药和食物之外,竟然还有些没见过的植物,还有些偏街小巷中摆放着动物的骨头、牙齿之类的东西,问就是狗的,但万穗总觉得不像是狗。 两人在大集上闲逛,打算去打听打听五猖庙到底在什么地方。 忽然,万穗停下了脚步。 “万姐姐,怎么了?”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街边一个小摊上。 那是一个干瘦矮小的老者,穿着蓝布衣服,面前铺着一张化肥袋子,袋子上面放着一些两人都没有见过的草药。 顾篱慕心中一惊,难道这是什么灵植灵药? 万穗径直走了过去,指着其中一种草药问:“大叔,你这个怎么卖啊?” 顾篱慕盯着那草药看了半晌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心中更是欣喜,莫非是什么奇珍异草?吃了之后能够立刻复原伤势,或者能够包治百病,或者让人修为突飞猛进? “那个啊?”大叔瞥了一眼,“三块钱。” 顾篱慕激动得无以复加,这就是传说中的捡漏吗?以前她只在玄幻小说里见到过,而且还要先买别的普通药材,谈价钱的时候再让老板送真正想要的奇花异草当添头,还是万姐姐厉害啊,直接就能用极低的价钱将这灵植买到手。 “给我称两斤。”万穗说。 “好勒。”大叔抓了几大把,放到秤盘上一称,正好两斤,万穗付了钱,刚走出去几步,顾篱慕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万姐姐,这是什么灵植?我能不能吃?” 万穗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谁说这是灵植?” “不是灵植?”顾篱慕蒙了,“不是灵植为什么要买它?” “这是香茅草啊。”万穗无语了,“一种香料。” 这下子轮到顾篱慕无语了。 “万姐姐,香料什么地方买不到,你非要在这里买?” 万穗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农村大集上的东西质量好,大都是农户们自己家种的或者山上采的,天然无污染,价格还很合适。我在城里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香茅草。” 顾篱慕的笑容很勉强了,心想你这样让刘老师怎么想,她还在等着你去救呢,你在这儿逛起街来了? “那边还有八角!”万穗欣喜地说,“走,咱们去看看。” 顾篱慕:“……” 看着万穗买了一大堆的香料,顾篱慕忍了又忍,总觉得自己有劝谏之责,便道:“万姐姐,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去打听五猖庙吧……” 还没说完,就见万穗朝着一个老太太摆的摊位跑了过去。 “老太太,你这桂皮不错啊。”万穗捡起一片来,仔细地看了看,欣喜地说。 那老太太的年纪很大了,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女儿去山上割的。不是我夸口,我虽然只有两个女儿,却比别人那些有儿子的能干多了。一个会读书,一个是干农活的好手,对我还特别的孝顺,衣服多得穿不完,天天大鱼大肉,我就是闲不住才来集市上卖菜,不然啊,我才不出门呢,天天在家看电影多好。” 第1261章 五猖神托梦 万穗一边听一边点头,她虽然是个社恐,但很擅长倾听,老太太得意洋洋地吹牛时,她还会时不时地点头,说两句“真孝顺”,“您真享福”。 老太太本来也不需要别人说话,就是想炫耀,见她愿意听,便对她有了好感。 “姑娘,这桂皮你要多少?我给你个友情价。” 这位老太太八十多了,还知道友情价。 万穗称了不少,老太太满脸笑容地给她装塑料袋里,然后万穗就随口问了一句:“婆婆,你知不知道五猖庙啊?” 老太太惊奇地看着她:“五猖庙?你怎么知道我们这边有个五猖庙?” 万穗说:“我听人说的,据说这边有座五猖庙,曾经很兴盛的,我们就想去看看,拍点照片,留作纪念。” 老太太笑呵呵地说:“这你可问对人了。” 万穗高兴地说:“您知道?” “我小时候还参加过五猖会呢。”老太太陷入了回忆之中,说,“那年我才五岁,我妈带我去看的庙会,好多杂耍艺人,有吞剑的,也喷火球的,还有头上顶缸,胸口碎大石的,我看得高兴,还吃上了糖葫芦。” 她絮絮叨叨地说,万穗也一直听着,老太太讲了好半晌,才终于讲到了正题:“那个五猖庙啊,就在镇东头往西走两里地,你看到一棵特别高特别大的大槐树,下面就是了。” 万穗笑容灿烂:“婆婆,谢谢啦。” “姑娘,还是别去了。”老太太劝道,“那地方不好找,还邪性,我们就算知道路,也不会过去的。” 顾篱慕连忙问:“婆婆,我听说当年是因为出了事,庙会不让搞了,五猖庙才废弃的,您知道当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吗?” 老太太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说:“好像是有一年庙会出了意外,死了十几个人,之后就不让搞了。” “什么意外?”顾篱慕连忙追问。 老太太似乎回忆起了多年前的经历,叹息道:“那年正好我妈生病了,我没能去参加,我当时还老大不高兴呢。后来隔壁的阿姐回来了,吓得跟什么似的。” “她跟我说,今天庙会出大事了,一个表演吞剑的江湖人,竟然真的把剑插进了自己的喉咙里,流了好多血,当场就死了。” “还有个喷火球的,将涂满了油的火球点燃,一口吞了下去,当场就烧死了。” “还有个表演魔术的,就是那种钻进箱子里,让人用刀切的魔术,竟然真的被他的助手切成了四段。” “最严重的是唱川剧的,当年镇上请了个很有名的戏班唱戏,结果戏台塌了,当场砸死了两个名角儿,还有一个武生摔断了腿,一辈子都完了。” 万穗和顾篱慕互望了一眼,问:“往日庙会都好好的,怎么就那天出这么多事呢?难道冲撞了什么?” “谁说不是呢。”老太太又叹了口气,然后神神秘秘地朝着她们招了招手,让她们凑过去。 两人连忙凑到她的面前,她压低声音说:“我听人说,是主办方的老板在庙会之前做了个梦,梦到五猖庙里的五猖神托梦,说想要童男童女当祭品,不然就要降罪于他,让庙会出事。” “竟有这样的事?”顾篱慕问,“真的假的?” “瞧你这姑娘说的,这还能有假?”老太太不高兴了,“据说还是那老板第二天亲口跟人说的呢。但是吧,它们要什么都可以满足,要童男童女这可怎么满足?老板再有钱,也不能干这样丧阴德又犯法的事儿啊。于是老板就让人扎了两只童男童女的纸人,再献上了猪牛羊头当祭品,跪在五猖庙里说现在是新时代了,人命关天,不能当祭品,请五位神爷见谅。” “没想到庙会上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还惊吓到了村民,发生了踩踏,被踩死了好几个。” “那个老板被气得当场吐了血,送去医院救治,医生说是中风,没几天就死了。”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办庙会了,上面也不让办,村民们也惧怕那五猖神,怕它们问自己要孩子当祭品,也就不再去祭拜上香,那庙宇就荒废了,现在都没几个年轻人知道它了。” “万姐姐,你说这五猖神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离开老太太的摊位,“它们就这样年年享受香火不好吗?为什么非要什么童男童女,还搞出这么大的事,好了,大家都不信奉它们,连香火和牛羊肉都别想吃上了。” 第1262章 野狗咬人了! 万穗道:“虽然关于五猖的说法很多,但大部分都是邪神,邪气很重。老百姓最初也是因为怕他们才会为它们修庙,给它们供奉香火,目的也只是买命而已。” 顾篱慕撇了撇嘴,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它们有了这么多香火,还有了五猖会,竟然还不知足,想要人祭,现在连庙宇都保不住,也是报应。”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忽然发生了骚动,有赶集的村民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发生什么事了?”万穗连忙拉住一个跑得飞快的老大爷问。 “不得了了,野狗咬人啦!走,快去看热闹!” 说完,那老大爷一脸的兴奋,甩开万穗,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仿佛万穗拉他一把他就看不到热闹了似的。 “这么大年纪了,腿脚还这么好,这老大爷身体真好啊。”万穗连连感叹。 顾篱慕却激动起来:“万姐姐,走,咱们去看看。” 万穗看着跃跃欲试的顾篱慕,怎么感觉她这么兴奋呢。 不就是野狗咬人吗?有什么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跟着顾篱慕挤进了人群。 夏国人喜欢看热闹的性格人尽皆知,路边见到两只猫吵架都能看半个小时,何况是野狗咬人这样的大事了。 顾篱慕在前面开路,村民们不肯让,她的眼神一动,那些人的头发便往他们的脖子里钻,弄得他们浑身发痒,就在他们七拱八翘地伸手去挠的时候,她正好钻了进去,很快就到了包围圈的最前面。 “呜呜呜……”地上躺着一条大黄狗,看它身上那疤疤瘌瘌脏兮兮的样子,就知道是流浪狗。 此时它被打断了一条腿,嘴里也有血迹,疼得在地上挣扎,口中发出阵阵乌鸦和惨叫。 万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脖子上有血,手中拿着一根棍棒,棍棒顶端还有两颗钉子,一脸的愤怒,咬着牙骂道。 “妈的死狗,竟敢咬我,老子打死你!” 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妈说:“这不是经常在咱们镇上流浪的大黄狗吗?往常挺通人性的啊,怎么咬人呢?”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别是他先踢了大黄狗,大黄狗才咬他的吧?” 那人恶狠狠地瞪了过来,指着说话的人骂道:“这狗是你爹吗你就帮它说话?老子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它突然就冲出来咬我,在我脖子上咬了这么大一个伤口,牙印还在这里呢?” 他给众人展示自己脖子上的伤,众人看了,果然是狗咬的,都纷纷道:“这狗别是染了狂犬病吧?” “咬人的狗不能留,必须打死。” “对!赶紧打死它!” 站在前面的人都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似乎怕那条大黄狗突然窜起来咬人。 那条大黄狗嘴里呜呜咽咽的,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但没人能听懂。 它似乎真的有灵性,能够听懂众人的话,眼里竟然有了泪水。 那个被咬的男人提着棍棒就朝它走了过去,要将它的脑袋打个稀烂。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有人道:“住手!” 众人都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连顾篱慕都惊疑地回过头,看向万穗。 万穗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这狗你不能打。” 男人眼睛一瞪,凶神恶煞地吼道:“为什么不能打?这是你的狗?正好,你的狗咬了我,赔我医药费!” 万穗摇头:“这不是我的狗。” “不是你的狗你说个屁!”男人大骂,周围的人也对着她指指点点。 “哪里来的圣母,还要替咬人的狗说情。” “我听说还有拦车救狗的呢。” “听说城里人把狗看得比人都金贵,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也不知道她们对自己亲爹妈有没有这么孝顺。” “呵呵,哪里来的小仙女,看到打狗比打了她爹都伤心。” 顾篱慕被这些话气得握紧了拳头,她的眼神冷了下去,扫过那些说话之人,那些人顿时便觉得像是被什么鬼魅之物给盯上了一样,打了个寒颤。 “因为咬你的不是它。”万穗说。 “放屁!”那男人满嘴脏话,将衣领一扒拉,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你们大家看看,评评理,这不是狗咬的,难道是你咬的?” 众人一阵哄笑,顾篱慕的眼神中已经有了杀意,她的发梢已经开始涌动,随时能够将对方撕成碎片。 万穗却一点都不生气,拿出手机朝着他的脖子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什么?”男人警惕地问。 第1263章 不用担心,你只是被鬼咬了而已 万穗将照片调出来,放大,那个咬痕布满了手机屏:“你看,这是你的脖子上的伤,有两颗犬齿的齿印,这两个印子很深。” “那又怎么了?”男人怀疑地问,“狗咬的不都这样?” “但这条大黄狗只有一颗犬齿。”万穗朝着地上躺着的大黄说。 众人都愣了一下,看向那条大黄狗,它正张着嘴,不停地哈着气,嘴边还有一点血迹,但那并不是它咬人的血,而是受了内伤吐的血。 果然,它口中只有一颗犬齿。 之前那个大妈说:“我想起来了,几年前我第一次在镇上看到它的时候,它就缺了一颗牙,可能是跟别的狗打架的时候弄掉的。” 这条大黄狗在镇上流浪很久了,因此不少人见过它,这么一说,倒是有不少人记得这事儿。 “我曾经给它丢过一个鸡爪,它那个时候好像就没有这颗牙了。” “我曾经倒过剩饭给它吃,它还朝我摇尾巴呢,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男人却怒道:“这里就它一条狗,不是它咬的难道是鬼咬的?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颠倒黑白!老子今天就是要打死它!” 说着手里的棍棒就要再次打下。 “的确是鬼咬的。” 万穗的话像是一道利刃,挡住了他这一棍子。 他的手顿住了,猛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她。 过了好久,他才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什么屁话?我是被鬼咬的?亏你说得出来!这条狗真是你亲爹啊,你为了救它竟然连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 万穗拿起手机,再对着他的脖子拍了一张照片。 他勃然大怒,用棍棒指着她:“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拍我……” 万穗将手机举到他面前,他只看了一眼,就说不出话来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见自己的伤口有些发黑。 “为什么会这样?”他摸了一把自己的伤口,发现流出来的血也变成了黑色,吓得脸色大变,“难道这是疯狗?” “真的是疯狗?”人群中也有人惊恐地喊,“那还等什么,快打死啊!” “什么疯狗咬了人,能让血变黑?又不是毒蛇。”顾篱慕在人群中说,“大家都是村里的,难道还没见过疯狗咬人吗?疯狗什么样子?咬过的伤口什么样子?” 众人一想,好像说得也没错。 谁家狗咬了人,伤口和血是黑的啊?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男人的声音有些发抖,之前的凶恶都退去了不少,惶恐迅速地爬上了他的面庞。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万穗心平气和地给他解释,“不用担心,你只是被鬼咬了而已,不是狂犬病。” 众人:“……” 这还不用担心? 狂犬病还能比鬼可怕吗? “胡说,什么鬼……” 男人的脏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万穗打断了:“你之前是不是跟人起争执了?” 男人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了,震惊地看着他。 “对方是不是还放了狠话,说你死定了?”万穗继续输出,每一句对男人都是一个暴击。 他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说那个外地人……” “是不是个凉州口音的外地人?”万穗忽然打断他的话。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你,你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你看见了?” “你被人暗害了。”万穗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道,“你刚才差点被一只狗猖给咬死,是这条流浪狗救了你,否则你的喉管都要被咬断了。” 地上的大黄狗口中发出呜咽声,眼中满是泪水,十分可怜,仿佛在申诉着自己的冤屈。 “什,什么狗猖?”男人一脸的懵。 万穗上前两步,来到他的面前,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别紧张,那狗猖现在还在你背后,你要是不想回去后继续被它攻击,死在它的嘴下,就别动。”万穗平静地说。 她越平静,男人就越觉得可怕。 他吞了口唾沫,早就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脸上满是惊慌和恐惧。 万穗伸出手,朝着他背后抓去。 “呜呜呜。”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狗叫声,是那种痛苦的叫,就像是被车轮给压了似的。 那声音非常近,近得就像是在他耳边叫一样。 吓得他抖了一下,惊恐地看向身后,但什么都没有看到。 万穗手中似乎抓着什么东西,但他看不到,那一瞬间他心中生出了几分猜疑,总感觉万穗是个江湖骗子,刚才那声音说不定是她藏在袖子里的蓝牙音响。 第1264章 我虽然害怕,但我更想看热闹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心中都生出了这个念头,以往也有跑江湖变戏法的来镇上表演,比她这还真呢。 有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对万穗指指点点,还有的在撇嘴巴。 万穗将手中所抓的那个东西往地上一扔,众人听到了清晰的落地声,然后就是一阵呜呜呜的狗叫,众人都不以为意,现在这么多高科技,什么声音弄不出来?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却让他们瞪大了眼睛,差点惊掉下巴。 地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条狗! 一条浑身腐烂,看着就像是死了很久的狗,但它还在挣扎,四条腿还在不停地乱蹬,似乎十分的痛苦和惊恐。 “啊!”有人惊叫了一声,后退了一步,大家也跟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有人往前了一步,想要看清楚那条狗,众人也跟着往前走,大有“我虽然害怕,但我更想看热闹”的气势。 “这就是狗猖,也是那个凉州人放在你身上,准备咬死你的邪祟。”万穗指着地上破破烂烂的狗说,“狗能看到我们人所看不到的东西,这条流浪狗看到狗猖在你背后要咬你,才冲过来咬那狗猖,你们看,那狗猖的身上是不是有个只有一颗犬齿的牙印。” 有眼睛尖的人指着那狗猖的肚子说:“你们看,真的有个牙印。” “竟然是一条义犬?” “说起来这条大黄狗在咱们镇上流浪了这么久,还真没有咬过人。” “它还会作揖呢。” “哎,可怜哦,救了人,还被打成这个样子。” 那条狗猖挣扎了一阵,它仿佛有一点灵智,死死地盯着万穗,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最后不动了,化为了一缕缕黑气,慢慢地消失在空气中。 众人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这次赶集竟然能够看到这样一场好戏,也算是值了。” “就是,现在的电视剧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今天这场戏好看呢。” “你们可别说了,要是谁沾染上了这东西,那可就惨了。” “哎,现在的灵异事件越来越多了,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吧。” 万穗走到那条大黄狗的面前,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它用力地抬起头来,似乎在说:“我是好狗,我不咬人。” “我知道。”万穗仿佛听懂了它的话,对它很温柔,“你是一条好狗。” 大黄似乎很高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这时有人说话了:“我说你,这条黄狗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你还把它打成这样,你总该出点医药费,让它看看兽医吧。” 那个男人眼神一动,他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之中清醒了过来,心中舍不得钱财,暗暗想不过是条流浪狗而已,死就死了,还看什么医生,农村里家养的狗都不看医生。 “那个……我身上没有带钱啊。”他再次后退了两步,作势要走,“我回去拿钱来,保证让它看上病。” 眼看着他就要挤进人群之中,逃之夭夭,忽然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噗通一声摔了个大马趴。 他痛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就见一个漂亮英气的女孩正笑嘻嘻地看着她:“哎,你身上不是带着钱吗?哪里需要回去取呢。” 原来刚才他摔倒的时候,放在衣服里兜的钱包掉了出来,里面有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 众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按照本地的风俗,救主人的狗在家里的地位是很高的,算家里的一口人,甚至可以上桌吃饭。 这附近曾经有个小孩走失了,是他家狗从山上找回来的,小孩只受了一些擦伤,而那条狗身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看着像是被刀砍的。 小孩年纪太小,说话颠三倒四,说有人想要抱走他,被那条狗咬住了胳膊,怎么都不松口,那人就砍了狗一刀,狗还是不松口,那人只能放下他,狼狈地跑了。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是孩子遇到了人贩子,家里的狗忠勇护主。 从那以后,这条狗就成了家里的一份子,可以上桌吃饭,它不到,孩子都不能先吃。 如今这条大黄狗救了这男人一命,他竟然连一点医药费都不肯出,简直就丧良心。 “祥娃子,你这也太忘恩负义了。”一个老者不高兴地道,“你取这么多钱在身上,又想去打牌是吧?你宁愿把钱输在牌桌上,也不愿意给救命恩狗治病,传扬出去,你们家的名声就别要了。” “就是,哪有这样的人。”村民们指指点点。 第1265章 我可以治掉你这好赌的病 “以后谁敢帮他啊。” “这个祥娃子本来就是个二流子,经常在镇上游手好闲,一有点钱就去打牌,把家当都输了。” 祥娃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跳着脚骂道:“管你们屁事,这就是个流浪狗,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你们的爹!” 有围观的路人打抱不平:“人家这姑娘帮你除掉了那条恶狗,你也没有感激人家,人家不过让你给这大黄狗一点医药费你就舍不得了?你的命还比不上一条狗的命?” “你惹了这么大的事,要是请端公来帮你平事,还不知道要多少钱呢,你就偷着乐吧。” 祥娃子更加羞恼,跳着脚说:“又不是我让她救我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露出了厌恶之色。 这说的是人话吗? 人家刚救了你的性命,你竟然口出狂言。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呸,他也算吕洞宾?” 顾篱慕的脸色一沉,嘴角却上扬得更加厉害,让她的表情更加的凌厉和疯狂。 “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她阴恻恻地道,“那缠着你的犬猖是没了,但那凉州人还没死呢,说不定你转个身他就把新的犬猖招来附身在你身上,迟早要你的命。” 她啧啧啧了几声:“到时候可就没有人来救你了。” 她顿了顿又道:“狗都不救。” 祥娃子本来也后悔了,他平时横惯了,和谁说话都这样,刚才又被人指指点点,就把心里话给脱口而出。 这位姑娘看着很有本事,那么大一只邪祟被她说杀就杀了,这种人要对付他这个普通人还不容易? 他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对万穗讨好地说:“姑娘,刚才那都是话赶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万穗已经懒得和他说话了,冷冷地道:“留下大黄的医药费,你走吧。” 祥娃子连忙掏出一叠钱,他心里肉疼得不行,但还是强忍着抽出了五百递给万穗:“姑娘,这些钱你拿去给它治病吧。” 万穗瞥了他一眼,道:“你是只想给它治病,还是想治你自己的病?” “我?我有什么病?”祥娃子一脸懵逼,“我没病啊。” “这样吧,把你身上所有的现金给我,我可以治掉你这好赌的病。”万穗说。 “啊?”祥娃子惊呆了,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 “这祥娃子一年到头都打牌,挣的钱都输在牌桌上了,连个老婆都娶不上,他能戒赌?我是不信的。” “我也不信,据说他亲妈跪在他脚边求他不要去打牌了,他都不听,把她亲妈气得住了几回院了。” “他要是能戒赌,我这个李字倒过来写。” “这种人啊,就是个烂人,就该让他一辈子烂在地里。” 祥娃子自然是不想花这个钱,万穗便接了那五百块,道:“你走吧。” 祥娃子还想要求万穗帮他治治那个凉州人,但万穗已经不搭理他了,从衣服里摸出了一只小面包,撕开了包装,递给那条大黄狗吃。 大黄狗本来已经万念俱灰,不愿意吃,但它的鼻子抽动了一下,眼睛似乎亮了亮,立刻就张开了嘴,一口就将那面包给含进了嘴里。 祥娃子见大家都看着他,他面皮子烧得慌,正想走,就听见有人道:“不能走!不能走啊!” 一个老太太艰难地挤出了人群,快步跑到了万穗的面前,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布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卷钱,全都是红色的钞票,看着应该有个上万块。 她一见了万穗,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姑娘,姑娘求你帮帮我儿子,让我儿子戒赌吧!” “那不是祥娃子的娘吗?” “这老太太也是可怜,丈夫死了很多年了,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拔长大,没想到竟然这么不争气。” “是啊,有这么个儿子还不如没有。” “这就是‘报应儿’。” 报应儿是益州的说法,就和“不肖子”、“讨债鬼”是一个意思。 “妈!你干什么啊!”祥娃子上来搀扶自己的母亲,但那老太太将他给推开了,对万穗道,“这些都是我卖菜攒下来的,我全都换成了大票子,本来是打算留着买棺材的,但只要你能让我儿子戒赌,我棺材不要了,直接烧了了事。” “妈!”祥娃子看了钱,眼睛都红了,很想要去抢下来,但这么多人看着,其中还有几个是族中的长辈,和他沾亲带故,说不定他动手了这些长辈会上来揍他,他不敢动手。 第1268章 五猖盲区 警察们一听,这还了得,立刻将那发小抓起来审问,一问才发现他们还有一个团伙,专门骗人去骠国北部的。 警察们万万没想到,竟然能破这么大一个案子,立这么大一个功劳。 而万穗这边,她又给大黄喂了一个面包,将大黄抱了起来,上了车,朝着镇外开去。 顾篱慕问:“万姐姐,你怎么不让祥娃子带我们去找那个凉州人啊?他肯定和五猖庙有关。” “我们在镇上闹得这么大,他肯定望风而逃了。”万穗道,“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总会再遇到他的。” 她们开着车在镇外找了好一阵,都没有找到那座五猖庙,连那棵大槐树都没有找到。 顾篱慕不由得皱眉:“那老太太年纪那么大,不会是老糊涂,记错了地方吧?” 就在这时,后车座传来呜呜呜的声音,两人回过头,见大黄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对着两人不停地叫唤。 “你知道那家五猖庙在哪里?”万穗问。 大黄点了点头,万穗打开车门,它竟然一跃而下,那条断掉的腿虽然仍旧一瘸一拐的,却像是已经恢复了不少,之前可是连动都动不了的。 是那两个面包的功劳。 但这条大黄也太聪明了吧? 大黄所走的路与那位老太太说的正相反,很快就钻进了路边茂密的灌木丛中。 顾篱慕掏出了那把羽扇,朝着灌木丛中一挥,一时间阴风阵阵,将那些灌木丛给吹得七零八落,竟然让出了一条路来。 两人一走进那灌木丛,天色就仿佛暗了几分,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道,像家畜圈里的那种体臭,又夹杂着几分血腥味。 “万姐姐,我们这是进入盲区之中了?” “嘘!”万穗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只见大黄又从前方的灌木丛中钻了回来,呜呜呜地叫了两声。 “你说那边有人?”万穗问。 大黄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了灌木丛,发现面前有一条泥巴路,路上坑坑洼洼的,正有人背着背篓而来,背篓里全都是一些山货。 顾篱慕仔细打量那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息,他都和普通村民没有区别,但她总觉得那不是活人。 “汪汪汪。”大黄又叫了几声,万穗道,“你说他们是去赶集的?” 大黄又叫了两声,万穗颔首:“明白了,他们是去赶五猖会的。” 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不少村民、小贩背着各种货物往泥巴路的尽头而去。 忽然有咕噜噜的车轮声传来,两人回头,见一辆马车驮着不少行李,车上还坐了一些人,男女老少皆有,像是走江湖卖艺的,身上穿的还是清末民初的服饰,男人的脑后还留着辫子,缠在脖子上,剃掉的地方长出了一层青茬。 这座盲区之中处处都透着古怪,顾篱慕兴奋地说:“万姐姐,咱们去看看热闹?” 万穗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心说,我们是来看热闹的吗? 这时,又有两个骑驴的人经过,他们穿着清末书生才穿的长袍,也留着辫子,一副兴奋模样。 “张世兄,你也是来看那名妓苏婉儿的吗?” “哈哈哈,正是。乔老爷为了办好这次的五猖会,特意从省城里请了名妓苏婉儿来表演琵琶。据说那位苏婉儿不仅琵琶一绝,容貌也是一等一的美艳,动静之间光华照人,让人一见倾心。” “没错,我曾在省城见过那苏婉儿,她身姿婀娜,眼生秋波,是我今生所见过的天下第一美人。” “那……要不咱们还是去看看热闹?”万穗心动了。 这次轮到顾篱慕无语了,所以你是想去看那省城名妓是吧? 万穗看向她:“难道你不想看?” 顾篱慕:“……挺想的。” 大黄又叫了两声,似乎在说:“我来为两位带路。” 顾篱慕怀疑地说:“这条狗似乎对这个盲区很熟悉,不得不防啊。” 大黄立刻露出了老实憨厚的表情,认认真真楚楚可怜地看着万穗,万穗道:“不用担心,我信得过它。” 说着又拿出了一只面包给它吃,大黄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立刻用前爪扒拉开塑料包装,将里面的小面包吃了个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然后朝着万穗讨好地着头和尾巴。 顾篱慕道:“看来大黄可以和沈俊争争宠,两狗不相伯仲。” 万穗的脑海中立刻闪过了沈俊那张萨摩耶一般笑容满面的脸。 唔……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第1269章 上午人赶集,下午鬼赶集 大黄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两人一狗跟着人群往前走,官道的前方赫然立着一块高大的石头牌坊,牌坊上刻着几个大字:龙水镇。 这座小镇与之前所见到的那座完全不一样,之前的那座全都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建筑,虽然老旧,却有着许多现代设置,是工业时代的产物。 但这里一看就是明清建筑,白墙黑瓦,墙上还有水渍和青苔,空气中漂浮着各种味道混杂的奇怪味道,仿佛旧时代的遗物。 此时的龙水镇人声鼎沸,虽然五猖会还没有开始,但路边已经摆起了各种小摊,比之前的现代龙水镇大集还要繁华兴盛。 几个跑江湖卖艺的艺人正在路边表演喷火,他们对着火球吐出一口油脂,化为了一条火龙,围观的路人们纷纷拍手叫好。 旁边就是胸口碎大石的,一块几百斤重的石板,往一个彪形大汉的身上一压,然后另一个彪形大汉举起一把巨大的铁锤,一锤锤下,石板应声而碎,而那大汉一点事都没有,还跳起来向众人行礼,路人们又是一阵叫好。 路边的摊位上还有卖烤蜜薯、饴糖以及各种蜜饯小零食的,全都是清末时期最流行的东西,还有不少小孩子在这些摊子前跑来跑去,想要吃上一颗,却拿不出钱来买,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顾篱慕凑到万穗面前,小心翼翼地说:“万姐姐,你说这些吃的会不会全都是蛇虫鼠蚁和粪土?” 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几枚铜板,买了两只烤蜜薯,说:“尝尝不就知道了?” 顾篱慕:“……” 见万穗真的剥开了蜜薯皮要往嘴里放,顾篱慕惊呆了,连忙出手阻止:“不要啊。” 万穗的手停住了,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这些吃食我们是吃不了的。” 说着她将那烤蜜薯轻轻一捏,竟然捏成了一堆黑灰。 “这是?”顾篱慕惊问。 “是贡品。”万穗压低声音说,“给死人的贡品。” 顾篱慕看了看那些正在路边摊上吃面条或者抄手的路人,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连脸色都很红润,他们手中的吃食也与正常食物无异,甚至还散发着阵阵香味。 这些人果然不是活人。 “我这是到了一座死人镇了?” 忽然万穗像是看到了什么,往人群之中追了过去,顾篱慕也连忙跟上:“万姐姐,你跑什么啊?你看见什么了?” “我看到一个熟人。”万穗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谁?” “刘老师。” 顾篱慕愣了一下:“就是那个被五猖勾走了魂魄的刘晓江?” “没错。”万穗皱起眉头,刚才她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看着很像刘老师,但追过来就不见了踪影。 难道她看错了,那并不是刘老师? “万姐姐,要不咱们四处逛逛,说不定能再遇上呢。”顾篱慕劝道。 “也好。” 两人就像是逛街一样在龙水镇里散步,镇上已经人山人海,路边的店铺里生意也很兴隆,卖什么的都有。 万穗看了一眼他们所使用的货币,并不是冥钱,而是清末的铜板,她借着逛一家衣服店的时候,从柜台上悄悄摸了一枚铜钱,放在手中一碾,竟然也变成了黑灰。 这种也是冥币,但并非沈俊叠的那种,而是老百姓烧的那种。 传说在酆都城,上午人赶集,下午鬼赶集,城里的店老板们为了分辨谁是人谁是鬼,就会在柜台上放一碗清水,将客人付的铜钱扔进水里,如果是鬼,用的就是活人烧给他们的纸钱,一遇到水就会化为黑灰。 这种纸钱在邪祟之间也会使用,但远远无法与真正的冥钱相比。 “万姐姐,你看,这里竟然有卖油纸伞的。”顾篱慕指着路边一家店铺说。 万穗侧头看去,果然看到街边有一家纸伞店,门口摆放着好几把油纸伞,门楣下面还挂着好几把,上面都画了牡丹、花鸟、山水之类的图案,伞骨有足足四十八根,看着十分精致,不是仿古街上卖的那些工厂量产的大路货可比。 万穗一眼就看中了门口所摆放的一把,伞面之上画着一枝腊梅花,上面压着白雪,还停了一只翠鸟,很有意趣。 她道:“老板,这把伞怎么卖?” 老板是个笑呵呵的老者,正坐在店铺里扎伞骨,店铺的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伞,看着生意不太好的样子。 第1270章 以画占卜 “不贵,一把一百文,姑娘买一把吧。”老板道,“咱们益州冬日里多雨,随身带把伞才好出门啊。” “那就来一把吧。”万穗又抓出了一把铜钱,放在了柜台上。 顾篱慕见那是真正的铜钱,上面还有“同治通宝”的字样,讶异道:“你怎么有这么多铜钱?” 万穗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当初打败赤岭老怪之后,不是在它的仓库里发现了好几大箱子的铜钱吗?我偷偷抓了几把放在官印里面,想着以后或许能用上,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吗?” 顾篱慕惊道:“你没有将这些铜钱入库?” 万穗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小声点。” 又凶神恶煞地警告道:“不许告诉黄师爷和林西辰,特别是黄师爷。” 顾篱慕有点想笑,连忙点头:“知道了,保证不告密。”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 顾篱慕又问:“万姐姐,你买这油纸伞干什么啊?” 万穗道:“你听说过一个说法吗?在进家门的时候千万不能打伞,一定要在门外将伞给收拢了才能进门。” 顾篱慕想了想,道:“小时候的确听家里的保姆说过,好像是因为有门神,邪祟被挡在门外进不来,如果进门的时候打伞,门外的邪祟就会躲在伞下混进屋中。” “没错,所以伞可以保护邪祟。”她微笑着点头。 顾篱慕还是一头雾水,所以你买这把伞是为了保护邪祟的?保护谁? 万穗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笑道:“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了?我们是来寻找刘老师的魂魄,将她带回去。没有伞,我们将魂魄藏在哪里?” 顾篱慕这才恍然大悟。 果然还是万姐姐想得周到。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就骚动起来,有人鞭炮便喊道:“大家快去看啊,名妓苏婉儿登台献艺了!” 万穗眼睛一亮,将油纸伞随手递给了顾篱慕,还拉了她一把:“走,咱们去看看。” 顾篱慕:“……” 一个女人有什么好看的?你自己不就是女的吗? 难道你喜欢女的…… 顾篱慕想到这里忽然抖了一下。 万姐姐似乎一直都对男人没兴趣,那岂不是……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篱慕?” “来、来了。”顾篱慕连忙跟了上去,见万穗兴致勃勃,眼睛放光。 她顿时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不,不会吧? 但万姐姐是益州人…… 而与此同时,在葛城之中,林西辰正在画室里画画,忽然敲门声响了起来。 “林先生,我是小柚,我可以进来吗?” 林西辰画完了一笔,将颜料盘和排笔放到一边:“进来吧。” 小柚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脸色有些纠结。 “怎么了?”林西辰温和地问,“是不是那本占卜数术的古书不太好懂?没关系,你把不懂的写下来,等到时候见了未龙大师,你可以向未龙大师请教。” “没有,我觉得挺好懂的。”小柚从身后拿出了一张画板,“那个……其实是因为这幅画。” 林西辰将画接了过去,当看到上面所画的内容时,他微微有些发愣。 画上画着一座清末民初时期的小镇,镇上十分繁华,很多穿着清末服饰的游客和小贩来来去去,非常拥挤。 画面的中央是一座小阁楼,阁楼上坐着一位千娇百媚的蓝衣女子,因为是群像画,人物面容刻画得并不细致,因此看不出美丑,但第一眼见到她的人都会觉得她很美,非常非常的美。 那蓝衣少女坐在阁楼上探琵琶,下面有不少人正仰着头观赏,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如痴如醉。 林西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听琵琶的人中有两个人,那是两个女人,但她们的穿着与现场的众人格格不入,就像两个误入古代的现代女子。 “这是……” “这是万姐姐和顾姐姐。”小柚说。 “这是你画的?”林西辰惊问。 小柚点头。 “你怎么想到画这个?”林西辰脸色凝重。 小柚心中忐忑:“我看那本讲占卜数术的书里说,占卜算卦其实并没有必须的仪式,可以用蓍草,也可以用龟甲、铜钱等物,但若是自己喜欢,也可以用绘画、作诗来占卜。” “譬如寺庙里求到的签,其中便有几句诗文,解诗也是占卜未来的一种。” “我最近一直在跟着刘老师学画画,就想着能不能用绘画来占卜试试,没想到拿起画笔之后就灵感爆棚,画出了这样的一幅画。” 第1271章 这是一座死人镇? 她小心地问:“我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方法对不对,所以拿给你看看。” 林西辰震惊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容貌并不是绝美,只是清秀,但也有少女的灵动,眼睛里还满满的都是纯真,像个女大学生。 但她竟然只看了几天占卜数术的秘籍,就能领悟到这么多东西,还能用绘画进行占卜。 这、这是什么样的天才啊! 虽然她的这种能力比起万穗的写故事占卜差了许多,但谁能和万穗比啊。 小柚的这种天分和实力,即便放在整个夏国,都是翘楚。 那些传说中的各门天才,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 “林先生?”小柚见他迟迟不说话,心中更加地不安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没有,你做得很好。”林西辰的声音更加温和了,看她的眼神中也满是欣赏,“府君相人之术,举世无双。” “啊?”小柚一脸茫然。 “没什么。”林西辰道,“你来跟我说说,这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万小姐和顾篱慕在这里?他们在干什么?” 小柚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清楚……我学艺不精……” “不要自谦,你就说说你心里的想法,说错了也没关系。”林西辰循循善诱道。 小柚这才胆子大了一点,说:“别的我都不知道,但这座小镇不是活人住的地方。” 林西辰微微眯了眯眼睛。 “那就是一座死人镇?” 小柚仔细看了看那幅画,又摇头道:“这也不是死人住的地方。” “这个怎么理解?”林西辰又问。 小柚还是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懂。 林西辰将画拿在手中,沉思了许久才道:“我明白了,小柚,你这幅画送给我如何?” 小柚点头答应,林西辰便让她先去休息,她画了这幅画,也十分疲倦,整个人都蔫蔫的,可以看出耗费了极大的心力。 等她走后,林西辰立刻给手下打去了电话。 “立刻出动我们在益州的所有人手,调查……”他顿了顿,思考了几秒,“植物人。” “植物人?”电话那头的手下也愣住了。 调查植物人做什么? “不一定是植物人,只要是没有意识,又活着的人都行。”林西辰道,“看看近段时间是不是益州,特别是靠近凉州那边的几个郡突发脑溢血,或者出意外进ICU的人特别多。” “是,我立刻去办。” “等等。”林西辰又想了想,“不仅仅是益州这边,凉州那边,靠近益州的几个郡也好好查查。” “是。” 林西辰沉默了一阵,将小柚所画的那幅画挂在了画板上。 小柚刚学画画没有多久,她的技法很生疏,但她在绘画上也很有天赋,对于颜色很敏感,运用起来得心应手。 艺术天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是靠勤劳就能补拙的。 网友们的那句话说得好:天灵根很珍贵,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小柚在绘画一道上可以说是个天才,或许将来她真的可以走绘画算命这一条路。 “祖师爷赏饭吃啊。”他感叹道,“羡慕不来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骤然一沉。 凉州和益州的边界只怕要有大事发生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再回到盲区里的龙水镇,万穗和顾篱慕正站在一座阁楼下面,和周围的人一起抬头,看向那正坐在窗户里弹琵琶的少女。 她长得极为美丽,画着精致的妆容,是清末民初那种刮大白一样的妆,要是别人画出来,那简直就是噩梦,直接就可以去拍恐怖片,但她画出来就是绝世美人,唇红齿白,含羞带怯,连头上的银簪子都熠熠生辉。 此时的绝世美人眼中满是忧愁,也不知道她是在思念自己一去不回的情郎,还是在感慨自己悲惨的身世。 她所弹的是著名的《汉宫秋月》,本来就是用来表达古代宫女哀怨悲愁的情绪,再加上她这么一弹,几乎让听者落下泪来。 一曲弹罢,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苏婉儿,果然琴艺精湛。” “能够见苏婉儿一面,听她弹奏一曲琵琶,我这辈子就算是值了。” “哈哈哈,你也太没有追求了,要我说,至少也是和她共度一夜春宵,才是真正值了。” 顾篱慕很不爽这些满脑子不和谐不可描述画面的男人,对万穗道:“万姐姐,咱们走吧,还要去找刘老师呢。” “等等。” 第1272章 谁要是敢阻挡,咱们定让他有来无回 此时,有几个穿侍女服饰的女人走了过来,为苏婉儿披上了一件大红色的斗篷,还为她点上了烟袋,献上了一杯茶。 那几个女人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退开了,但万穗一眼就看到了熟人。 “是刘老师。”万穗道,顾篱慕连忙问,“哪一个?” “左数第三个。” 顾篱慕再看过去时,那些侍女已经退下了,她便道:“万姐姐,你看准了就行,咱们杀上去,将她抱起就跑,我来开路,咱们直接杀出盲区!谁要是敢阻挡,咱们定让他有来无回!” 万穗:“……”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太暴力了? 她看了顾篱慕一眼,见她一脸的激动之色,恨不得立刻就拿出羽毛扇,冲上去大杀特杀。 反正这些都不是活人,管他的呢。 万穗按住了她的手,说:“冷静点,咱们还是要讲点规矩,这毕竟不是男频,就算是男频,现在也不流行大杀特杀了。” 顾篱慕有些失望:“那怎么办?” 万穗还没开口,就听见一个穿着刺绣衣衫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满身的珠光宝气,头上梳着清末民人女子时兴的发型。 看来这位就是老鸨了。 但她和电视剧里那些又丑又蠢又俗的老鸨不同,仍旧有着几分风韵,举手投足之间有着大家夫人的气度,可见也是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的,只是比大家小姐多了几分媚态。 很多老鸨年轻时候也是欢场上的红人,只是年纪大了,没法子继续接客了,就做起了妈妈,又培养出新的摇钱树来,继续在这一行里混。 “听说这位华妈妈年轻时候也是省城的一代名妓,如今看来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旁边一个油腻中年男笑道。 顾篱慕忍不住瞥了他一眼,那人顿时觉得后脊背发凉,心中暗暗道:怎么感觉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一样?错觉吗? 华妈妈说话了,声音也很好听。 旁边另一个男人道:“听说这位华妈妈年轻时曲子唱得特别好,知府大人很喜欢听她唱曲,她时常出入知府大人的府邸,只可惜知府大人走的时候没有为她赎身,辜负了她。” “呵呵,知府大人出身江南名门,世代书香门第,怎么会让一个风尘女子进门。” “是啊,那位知府大人的妻子也是名门之后,根本丢不起这个人,只不过是玩玩而已。” 说着,那几个男人淫笑了起来。 万穗瞥了他们一眼,他们只觉得自己的后颈窝被什么东西给蛰了一下,浑身不自在,挠了半天。 华妈妈笑着道:“诸位老爷少爷,乡亲父老,今日承蒙马员外举办这场五猖会,邀请我们母女俩来龙水镇这宝地表演,不胜荣幸。” “各位都知道,我这女儿二八年华,正是青春少艾之时,最爱慕年轻多金的公子哥儿了。” “今日便请诸位往那托盘之中放入礼金,价最高者便可进这阁楼来,与我女儿弹琴论诗,共度一个美好的下午。” 只是一个下午而已,而不是春宵,可见并不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即便如此,也需要众人一起竞价,价高者得。 这苏婉儿的身价果然很高。 万穗和顾篱慕看了看四周,那些老少爷们,无论有钱的没钱的,穿短衫的还是穿长袍的,一个个都兴奋异常,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拔得头筹,上去与苏婉儿见面。 有必要吗? 两人都无法理解,这比追星还要疯狂。 很快,一位侍女便捧着一只银制的托盘走了出来,只可惜那侍女不是刘老师。 众人纷纷往托盘里扔钱,不过大多都只是扔个几文,都是为刚才听曲付的,而不是真想要上去与苏婉儿相会。 这时,有人拿出了一只银元宝,放在了托盘上。 那银元宝足有十两,众人都不由得叫出声来。 “真是大手笔啊!” “一出手就是十两,真是阔绰。那是李家的大爷吧?” 不要认为十两很少,现在不少电视剧或者小说里动不动就是几万两几十万两,弄得好像银子特别不值钱似的,甚至还出现了在市集上买个包子就要一两银子的笑话。 其实看《红楼梦》就知道,二十两就足够刘姥姥家一年的生活嚼用了,如果省一点,再买几匹布,做新衣裳也是可以的。 根据明代的书中记载,县官用珍贵的绫罗绸缎做一身新官袍,加上织补子的钱和工钱,也不过才十两,一身官袍可以穿很多年,如果升官了还可以将补子拆下来,重新做个补子缝上去。 可见十两属实不少。 第1273章 竞价 那侍女见了这么多钱,脸上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又继续往前走,陆续有人往托盘里放碎银子,但没有比十两更多。 这时,那侍女走到了几个打扮华贵的老爷少爷们面前,其中一个得意地说:“诸位,抱歉了,我对苏婉儿仰慕已久,今日一定要博得头筹。” 说着便拿出了一锭银元宝,往托盘上一扔,侍女的手都不由得抖了一下。 那银锭子竟然足有二十两。 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喧哗骚动。 “二十两啊!我全家一年都花不了二十两,和名妓苏婉儿共度一个下午就二十两了,真真是销金窟啊。” “你懂什么?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们没有去过江南,那边的人才是豪富,为了和名妓共度春宵,那是几百两几百两地花,有的时候还豪掷千金。” “我的天,那扬州的名妓莫非是金子做的不成?比那金佛也不遑多让啊。” 此时,另外一个穿华贵衣服,手中拿着折扇的男人笑道:“张兄,我对苏婉儿也仰慕已久,平日里其他的都可以让给你,但只有今日不能让。” 说着就拿出了三锭银元宝,放在了托盘之中。 竟然足足三十两! 围观的人都激动起来,他们虽然不能和苏婉儿一起弹琴写诗,但能看到几人争一女的热闹,也不枉此行啊! “哈哈哈,张兄,赵兄,请恕小弟不敬,我也甚是爱慕这苏婉儿,今日我一定要胜过两位兄长,还请兄长们海涵。” 说着,随手就扔出了一锭金光灿灿的东西。 “哦!”众人发出一声惊呼,那竟然是一锭金子! 五两黄金的金条! 江湖人称小黄鱼! 路人们啧啧称奇:“王少爷竟然愿意拿出一锭金子!那可是金子啊!” “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小黄鱼!” “今天算是见识了!” “咱们镇上这几家富户已经开始较劲了,嘿嘿,谁能夺得头筹,抢得花魁呢?” “哈哈哈,这比游神还好看啊。” 顾篱慕看热闹看得也很起劲,兴致勃勃地问:“万姐姐,你说他们还会不会加价?” 没有人回答,她转过头,却见万穗已经不见了。 “万姐姐?”她一头雾水,这人去哪儿了? 见到那条小黄鱼,另外两个少爷不笑了。 “王少爷真是豪阔啊,今年剿匪的钱,想必你们王家能占大头吧?” 王少爷瞥了他一眼,道:“张兄,你刚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妾,怎么还哭起穷了?” 张少爷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王少爷又看向赵少爷,眼里满是挑衅:“看来赵兄和张兄今日带的钱银不多,那与苏婉儿共度半日,赏花听琴的美事,就落在在下的头上了。承让,承让。” 他朝另外两位少爷行礼,那两位少爷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好事者在一旁窃窃私语:“看来咱们镇上最有钱的还要数王家啊,赵家和张家都要靠边站。” “可不是,人家王少爷随手就是一条小黄鱼,那两位少爷只能拿出银锭子。” 顾篱慕心中暗暗想:这些人拱火有一手的。 赵少爷和张少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都有些发青。 “两位世兄,我要去与苏婉儿相会了,下次我再请两位一起喝茶啊。”说完他就要走,却听赵少爷道:“且慢。”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佩,往那托盘里一扔,道:“我这块是上好的和田玉,价值两根小黄鱼。王兄,可比得上你的那根金条啊?” 王少爷一惊,这个姓赵的竟然连贴身玉佩都拿出来了,看来今天是跟我杠上了啊。 张少爷也不甘落于人后,立刻道:“这鼻烟壶乃上造之物,是当年乾隆爷用过的,乃无价之宝,你们那些俗物怎可与之相比?” 赵、王两人都很惊讶,王少爷语气带着几分酸味,道:“我曾听闻张世兄花了一千五百两白银买了一只乾隆爷用过的鼻烟壶,竟然是真的。” 众人都看向那托盘之内,有的人伸长了脖子,还有不肖子骑在父亲的脖子上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都想要将那皇上用过的鼻烟壶看个清楚。 那鼻烟壶做工的确十分精细,壶身乃扁瓶形,直口,短颈,平底微凹。 在瓶子的底部中心,有着一个金地红彩单方框“乾隆年制”四字篆书印章款。 它的盖匙是铜镀金,口沿、颈、肩及近底处分别以红地粉彩、黄地粉彩、绿地粉彩描绘变形如意云头纹、花卉和莲瓣纹。 第1274章 我也要参与竞价,与她共度半日 腹部则有着极为精美的图案,用粉彩描绘四朵勾莲花纹。 这鼻烟壶工艺繁复,技巧精良,花纹精美华丽,是非常典型的乾隆年间风格。 这鼻烟壶或许在京都不算什么,但在龙水镇这样的西南边陲小镇之上,就是真真正正的宝物,将其他两位少爷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张少爷见赵、王二人说不出话来,周围的人也啧啧称奇,不由得下巴都抬起了几分,也学着刚才王少爷的样子,笑呵呵的说:“既然两位世兄不愿意再与愚弟争,那愚弟就当仁不让了。” 他拱了拱手道:“两位,告辞了。” 又对着四周的围观村民们笑道:“各位,见笑了。” 众人都跟着起哄,赵、王二人脸色黑得像锅底。 就在张少爷大摇大摆地想要去和苏婉儿会面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且慢。” 他步子一顿,众人也都惊奇地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清代民女服饰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上衣,袖子上滚了好几层精致的刺绣花纹,配了一条蜜合色的绣花马面裙,头上梳着时兴的发髻,戴着一副极为精美的点翠头面。 顾篱慕看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万姐姐吗? 她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不对,她哪里来的衣服? 还有她头上戴的那副点翠头面好像正是上次打败了赤岭老怪之后得到的战利品。 你还别说,她戴着挺好看的,特别的显气质。 她的脸上虽然化了妆,却不像是别的女人那样刮大白,而是淡妆,而她本身长得十分的楚楚可人,只要一抬头,眉角就天然往下垂,将她衬得更加的娇弱,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 本来她往日里不化妆的时候还好,这一化妆,显得更加的柔弱了。 顾篱慕很想吐槽,你能想象一头异界巨兽装柔弱吗?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万穗的身上,万穗脚指头开始抠地,但她忍住了。 做太守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忍住,一定要忍住。 这一忍,的确没有露出尴尬的表情,但让她的表情更加柔美,衬得她弱质纤纤。 她这副让人垂怜的模样令三个大少爷都看呆了,连阁楼上的苏婉儿都不由得扬起头,朝着她看来。 此时,那华妈妈已经走到了楼下,她本来是见那三位大少争出了胜负,想要来迎接获胜的张少爷上楼的,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幕。 她心中很是愤怒,这是哪里来的同行,竟然敢跟我抢生意。 “这位姑娘。”华妈妈立刻便上前道,语气阴阳怪气,“你拦着张少爷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也看中了张少爷,想要与张少爷共度半日?” 张少爷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位美人倾慕自己,甚至不惜抛头露面来阻拦自己与苏婉儿见面。 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自尊心,让他内心深处十分得意。 他开口道:“不知道姑娘在哪家挂灯?今日我已有约,来日再与姑娘相会。” 他的话让顾篱慕很不高兴,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我家万姐姐如此无礼。 她的头发蠢蠢欲动。 万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懂他什么意思。 挂灯其实是旧社会窑子里的一种风俗,如果姑娘今天接客,就会在门口挂上一盏红灯笼,所以烟花女子营业被称为挂灯。 她疑惑地问:“我们素不相识,你和我相什么会?” 张少爷却以为她只是因为自己拒绝她而生气,在使小性子,更加的得意,说:“如果姑娘不介意,可以与我一同去见苏婉儿姑娘,我们三人一起弹琴作诗,倒不失为一桩美谈。” 赵、王两位少爷和围观的众人都一脸的艳羡,这张公子的艳福真是不浅啊,竟然得了两位美人的青睐。 难道那乾隆爷用过的鼻烟壶魅力真的这么大吗? 万穗始终一脸懵逼,她无法理解这些人莫名其妙的脑回路。 “我的确想要见一见苏婉儿。”万穗道。 华妈妈不高兴了,冷着一张脸:“姑娘,你是哪家瓦舍的?怎么到咱们这里来闹事?规矩都不懂了吗?” “我要见苏婉儿。”万穗说。 华妈妈嗤笑了一声:“笑话,你凭什么跟我们婉儿比,你是容貌比她美还是琵琶比她弹得好听,还是曲儿唱得比她……” “我也要参与竞价,与她共度半日。”万穗豪气干云地道。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议论纷纷。 第1275章 不要钱的剧本杀,不玩白不玩啊 “这姑娘是谁家的啊?一个大姑娘竟然也来逛窑子?” “呵呵,肯定是别的窑子的人,来踢场子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华妈妈一脸不可置信,“你也要参与竞价?” “没错。”万穗颔首。 张少爷笑道:“姑娘,你是女人。” “刚才也没说女人不能竞价啊。”万穗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 “你一个女人,见苏婉儿能干什么?”旁边的赵少爷嘲笑道。 万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听琴对诗吗?我挺喜欢音乐和诗歌的。” 赵少爷被噎住了。 那都是好听的说法,事实上是做什么,谁还不知道啊? 华妈妈已经认定万穗是来拆台的,冷声道:“抱歉,我们不接女客。” 话音未落,就见万穗往托盘里扔了四五枚纸铜钱。 那纸铜钱扔在盘中竟然还发出了金属才有的叮咚声。 隔得远的路人忍不住笑道:“原来只是几个铜板。才出几个铜板就想见苏婉儿,真是个疯女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华妈妈和那几个大少的眼神变了,甚至连站在前面的路人眼神也变得炽热。 没有邪祟能够抵挡得出冥钱的诱惑。 甚至连阁楼上的苏婉儿,眼神都变了,身体还从窗户之中伸了出来。 “你们和钱没有仇吧。”顾篱慕走了出来,讥讽的话要由手下来说,让府君亲口讽刺对方,那府君多没面子? 府君应该一脸淡然,用上位者特有的怜悯看着对方。 “没有,没有。”华妈妈连声答应,立刻冲上去将那几枚纸铜钱拿在手中反反复复地看,爱不释手,“姑娘真是豪阔啊!” 顾篱慕冷声道:“我家主人出身高贵,今日不过是看中了苏婉儿的琵琶,想要听听曲子,这是你们莫大的荣幸。你们却胡乱猜测,对我家主人不敬,该当何罪?” 华妈妈连忙跪了下来,对着万穗道:“姑娘恕罪,姑娘恕罪,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姑娘您不要和我这个乡下妇人一般见识。” 在这位华妈妈的眼中,万穗能随手扔出几枚纸铜钱,那必定是身份高贵之人,她很会察言观色,看人下菜碟,反正她的膝盖又不值钱,跪了再说,免得真得罪了贵人,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万穗果然用怜悯的目光淡淡地望着她,顾篱慕忍不住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万姐姐就是万姐姐,这演技杠杠的,就是这个表情,味儿太对了,这样他们才会更加摸不准你的身份,从而对你更加的敬畏。 她不知道万穗其实只是在努力压制心中的尴尬和忍不住抠地的脚趾头而已。 华妈妈果然诚惶诚恐,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笑烂了,连腰都弯了几分,对万穗行礼道:“姑娘,这边请。”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之中,万穗跟着华妈妈往阁楼上走去,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顾篱慕凑了过来,悄悄地问:“万姐姐,你到哪儿去弄的衣服?” “对面衣服店买的啊。”万穗说,“花了我一枚纸铜钱,老板就将店铺里最好的那件衣服给我了。” 顾篱慕道:“我的意思是想问,你换衣服干什么啊?” 万穗一脸的疑惑:“我要是竞价,不是就要引起众人的注意吗?我换一件和他们一样的衣服,不是很正常吗?” 说着,她看了一眼顾篱慕的衣着:“你也去换一件?” 顾篱慕无语极了,心想咱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玩剧本杀的,你用得着这么入戏吗? “没那个必要吧……”她推拒道。 “不要钱的剧本杀,不玩白不玩啊。”万穗压低声音,终于说出了真心话。 顾篱慕:“……” 在万穗的要求下,华妈妈拿了一套衣服给顾篱慕,还满脸讨好的笑容,说:“姑娘您放心穿,这衣服是新的,没穿过。是我做来过年穿的,这还没到过年时候呢。” 那是一套月白色的袍子,上面绣着一束束折枝花卉,颜色十分粉嫩,顾篱慕穿着正好。 她忍不住想问问华妈妈,月白娇嫩,你几岁了。 两人来到了阁楼,华妈妈推门进去,兴奋地说:“女儿啊,今天来了一位贵人,你可要好好地伺候她,把她给伺候高兴了啊。” 苏婉儿正斜坐在罗汉床上,手中拿着一根烟袋,抬起眼睑,看向了万穗,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知道了,妈妈。” 华妈妈心中欣喜,苏婉儿是省城最有名的名妓,众人都捧着,自然脾气也很大,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客人,那是多一个眼神都没有,她能露出笑容,可见对万穗是十分满意的。 第1276章 剧情一环扣一环 当然,她满意的是冥钱。 华妈妈心中暗暗想,要是苏婉儿能够多从这个姑娘手中掏一些冥钱出来就好了,便转头对万穗道:“姑娘,你慢慢坐,我去给你上茶。” “且慢。”万穗抬起手,径直到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了,并没有去搭理苏婉儿,“我刚才在下面看到你这里还有几个美貌侍女,将她们都叫进来吧。” 华妈妈愣了一下,苏婉儿正拨弄着烟丝的手一停,抬头看向她,眼底有了几分不满。 “姑娘,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华妈妈陪着笑脸问。 万穗说:“我想见见你这里的所有侍女,将她们叫出来吧。” 华妈妈疑惑地看了看苏婉儿,苏婉儿的脸上有了几分怒气:“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嫌弃我貌丑,不配来侍奉你?” 万穗拿出一枚纸铜钱,递给顾篱慕,顾篱慕接过来送到苏婉儿的面前。 若是她用的是普通银钱,苏婉儿必定认为是在侮辱她,但这可是冥钱! 她的眼睛亮了又亮,本来还想要维持一下高冷的人设,但最终还是无法抵御诱惑,伸手将那枚纸铜钱接了过去。 万穗温和地道:“苏婉儿姑娘很美,但我想见见你这里所有的侍女,可以吗?” 华妈妈对那枚纸铜钱也眼馋得很,但苏婉儿将冥钱立刻放进了怀里,还劝道:“妈妈,听这位姑娘的话,让侍女们都进来吧。” “哎,哎,我这就去叫。”华妈妈一迭声地答应,扭着腰肢出了门去,很快就有人几个年纪很小,还未长成的姑娘走了进来,在万穗面前站成一排,齐齐行礼。 “见过姑娘,姑娘万福。” 万穗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皱起了眉头。 没有刘老师。 顾篱慕很不高兴地说:“华妈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妈妈一头雾水:“姑娘,这就是我们这里所有的侍女啊。您的意思我不太懂。” 顾篱慕冷眼看着她:“我们刚才在外面见过那几个侍女,根本就不是这几个。你怕不是想要消遣我们?” 华妈妈恍然大悟道:“原来姑娘是想要见那几位侍女。但她们不是我们的侍女啊。” 万穗和顾篱慕都愣了一下。 “不是你们的人?”顾篱慕的语气不善,眼神如刀锋一样锐利,“华妈妈,你要是不说实话,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华妈妈连忙解释:“姑娘,我哪敢对你们撒谎啊。她们的确不是我们的人,是主办五猖会的王老爷家里的婢女。王老爷派她们来帮忙,现在已经回王府了。” 万穗和顾篱慕都无语了。 这还真成剧本杀了? 剧情一环扣一环是吧? “那么,王府在那里呢?”万穗再次拿出了一枚纸铜钱。 华妈妈立刻就冲了上来,用双手将那冥钱接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道:“我这就告诉您,不,我这就把去王府的路线画给您。” “不用了,你让一个婢女带我们去吧。”万穗道。 话一出口,婢女们立刻就往前挤:“姑娘,让我带您去吧,我对龙水镇最熟了。” “你明明是省城人,怎么会对龙水镇熟悉?姑娘,还是我带您去吧,我是实实在在的龙水镇人,在这里长大的,对这里最熟悉了。” “姑娘,选我,选我,我和王家的一个家丁认识,我可以让他帮忙。” “姑娘,我爸曾在王老爷府上当过长工,我也去过几次王府,里面长什么样我都知道。” “那就你了。”万穗指了指那个父亲在王府当过长工的姑娘,“现在就走。” 而此时,在葛城之中,林西辰也接到了下属打来的电话。 “林先生,我们调查了整个益州和凉州武都郡的所有医院和疗养院,发现在最近一个月之内,出现了大量的昏迷病人。” “这些病人大部分是突发脑溢血或者心梗,不仅有老人、中年人,还有很多年轻人,甚至小孩,女性也不少。数量远远大于历史同期。” “还有不少人出了意外,有的是摔了一跤,有的是出车祸,有的是斗殴,还有的是自己莫名其妙用头撞墙,虽然人没有死,但全都陷入了昏迷,有的还住在ICU里。” “事有蹊跷,林先生,这件事恐怕不止是意外和生病这么简单。” 林西辰沉思了片刻,说:“派一个门道里的人,最好是学医的,去找几个这样的病人仔细检查,看看他们的魂魄还在不在。” “是,我这就去安排。” 第1277章 他们被勾走了生魂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便来到了一间ICU病房门前,此时正好是上一个护士查房结束没多久,下一个护士还没有开始查房的时候,走廊上也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十分自然地打开了其中一间ICU病房的门,即便此时有人经过,也会认为他是医院的医生,不会对他有任何的怀疑。 他将房门关好,径直来到了病床旁边,床上的人身上插着管子,陷入了昏迷。 她很年轻,二八年华,长得也十分漂亮,是学校里的校花,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 但此时的她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美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憔悴,但这一点都掩盖不了她的美,反而让她更加的楚楚动人。 医生从宽大的白大褂下面拿出了一只罗盘,那罗盘是用木头做的,上面的八卦是用朱砂画上去的,而不是刻上去的。 这才是真正正宗的罗盘,世代相传,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术师的手,有着极高的灵性,在门道里可以当做传家宝。 医生拿着罗盘,靠近女孩的额头,在上面转了好几圈,罗盘上的指针都一动不动。 他皱了皱眉头,又将罗盘放到了女孩的天灵盖处,指针还是没有动静。 他沉默地将罗盘放好,然后掐了一个法诀,朝着女孩的眉心一指,一道金色的浅光便顺着她的指头流淌进了女孩的脑海之中,但女孩仍旧没有任何的回应,就像是死了一样。 医生将手收了回来,摇了摇头,走向了另一间ICU病房,来到了另外一个病人的面前,那病人是个三四十岁的女人,长得很漂亮,风韵犹存。 他用刚才方式继续测试这个女病患。 而在盲区之中,苏婉儿看着万穗和顾篱慕离开,心中竟然有些惆怅。 华妈妈说:“女儿啊,你别生气,那姑娘很显然是来找人的,不是听琴的,她都给了这么多钱了,又不需要你伺候,你该高兴才是啊。” “妈,我不是生气这个。”苏婉儿愤愤道,“她要是留下来听我弹琴多好,要是她高兴了,说不定还会再赏我一枚纸铜钱呢。” 华妈妈也露出了遗憾之色,没能伺候万穗,从而多得些冥钱赏赐,她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哎哟。”苏婉儿忽然叫了一声,华妈妈惊讶地问:“女儿,你怎么了?” 苏婉儿摸着自己的额头:“奇怪,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蛰了我额头一下。” “哎哟,我来看看,别是蜂子吧?要是伤了你的脸蛋可怎么办?”华妈妈连忙凑了上去,“还好还好,没事。” 话还没有说完,她突然也“哎哟”了一声。 “妈妈,你怎么了?” “我也被蜂子蛰了一下。” 此时,那个医生将手从少妇的额头上收了回来,脸色阴沉,转身走出了病房。 正好下一个护士来查房了,与他擦肩而过,但并没有怀疑他。 他快速走出了医院,来到一个偏僻处,拿出了加密手机,给林西辰打去了电话。 “林先生,我调查了广汉郡这边七个相关病人,他们的魂魄都不在躯体之中。” 林西辰挂断了电话,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沉思了许久,给万穗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益州北部和凉州武都郡中有大量活人被勾走了生魂。” 他不知道万穗现在在做什么,因而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她打电话,免得让她遇到危险,只能用信息联系。 希望她能够平安。 “姑娘,这就是王府了。”那名婢女兴冲冲地带着万穗和顾篱慕来到了镇上的一座大宅院前。 那大宅院在一条斜坡上面,地势比较高,毕竟是镇上的大户人家,门楣并不是很高,黑色的正门若是打开,也只够四个人并排而进,里面有宅院,十分热闹,似乎还有喝酒划拳的喧闹声以及戏班子唱戏的咿咿呀呀声。 “这是在干什么?”万穗问那婢女。 婢女说:“王老爷的生日和五猖会的时间很接近,今年轮到王老爷出钱做东家,举办五猖会,他就将五猖会安排在自己生日的这天,这是在开生日宴呢。” “王老爷这边举办完生日宴,正好可以出去看五猖会游神,王老爷的面子里子就都有了。” 那婢女十分机灵,她看了看四周,掐了一根树枝,在泥巴路上画了一下:“姑娘,这是王家的院子布局,这里是正厅,这里是东西厢房。” 顾篱慕有些奇怪:“你识字?” 第1278章 比我还不会起名字 婢女愣了一下,按道理说,她不应该识字的,清末民初的时候,像她这种出身的女孩子,不可能读过书,但奇怪的是外面的那些招牌、幡子,她竟然都认识。 “我……好像识字吧。”婢女挠了挠头。 万穗也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你在哪里学的字?是谁教你的?” 婢女被问懵了,她想了很久都没能想起来,到了最后竟然还头晕目眩起来。 “好了,不用想了。”万穗握住了她的手,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之中仿佛闪过了一些画面,在那些画面之中,她正坐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四周全都是和她同龄的人,而一位身材矮胖的男人正站在台子上口沫横飞地讲着什么,一边讲一边转身在那黑色的墙壁上写写画画。 但那画面只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记起来。 万穗给了她一个笑容,然后递了一枚纸铜钱:“去吧。” 婢女看到纸铜钱,一切的烦恼都消失了,千恩万谢地接过冥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顾篱慕露出了诧异之色,压低声音道:“万姐姐,这些人很古怪,他们看着也不像真正的邪祟。” “我知道。”万穗点了点头,“走,咱们先找到刘老师再说。” “那咱们怎么进去啊?”顾篱慕疑惑地问,“我们也没有请帖啊,王家的门子能让咱们进吗?” 万穗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从大门正大光明地进了?咱们翻墙进去。” 顾篱慕更惊讶了:“你刚才不是说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吗?” “我哪里不遵守规则了?”万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翻墙进去不是很正常吗?这最多叫私闯民宅,拿把刀冲进去大杀特杀,那才是破坏规则呢。” 顾篱慕:“……” 虽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是她太笨了跟不上万姐姐的思维了? 两人绕到后院,很轻易地就进了王家。 然而王家的宅子并不大,这毕竟只是镇上的一个大户,在广汉郡都算不得什么,更无法和红楼梦里国公府那样的宅子相比了。 这宅子只有三进,在本地已经算是豪富,正厅外面的院子里摆了宴席,但王老爷看重面子,那点场地根本不够他大宴宾客,便将后院也用上了,摆了上百桌,还是流水席。 此时无数的宾客正在酒席上推杯换盏,王家的下人们端着各色菜肴,在一张张圆形的餐桌之间来来去去。 这些宾客们不仅互相喝酒打闹,还会和端茶倒水的下人们调笑几句,甚至还有人动手动脚,但今天毕竟是王老爷的生日宴,没有人敢真的闹事,也都适可而止。 万穗和顾篱慕刚一进来,就正好碰到了几个端菜的侍女,她们见了二人,连忙说:“两位姑娘,女宾席在那边,奴婢带你们过去吧。” 万穗二人一边跟在她们后面,一边状若无意地问:“你们府上有没有一个姓刘的丫鬟?” “姓刘?”婢女们互相看了看,“刘也算我们镇上的大姓,有不少人都姓刘,不知道姑娘问的是哪一个?” 万穗比比划划道:“个子这么高,身材匀称,长得漂亮,眼角这里有一颗小痣。” “姑娘说的是秋菊吗。”婢女们互相看了一眼,问道。 秋菊? 谁给起的,万穗心中嫌弃,比我还没文化,还不会起名字。 “不知道姑娘找秋菊做什么?”另一个婢女谨慎地问。 顾篱慕淡淡道:“秋菊与我们家姑娘有一面之缘,我们家姑娘很喜欢她,想与她再见上一面。王家管下人管得这么紧么?连贵客想见一见某个婢女都如此警惕?” 顾篱慕从小在世家长大,她所在地顾家比起这个镇上的王家,不知道显贵了多少,自然养成了上位者的气质。 如今她又成了顾家的家主,每日里对着那群辈分比她高的叔叔伯伯们发号施令,如果不硬气一点威严一点,早就被欺负死了。 这种威势在这些婢女的面前十分有用,很多人就吃这一套。 若是对她们和颜悦色了,她们反而会对你耍心眼。 那婢女吓得脸色发白,连忙道:“姑娘误会了,我这就去叫秋菊来与姑娘见面。” “那我们便在这里等着。”顾篱慕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快去,不要让我们家姑娘久等。” “是,是,我这就去。”那婢女将手中的菜肴给了其他侍女,提起裙子快步跑了。 第1279章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别的婢女也被顾篱慕的气势给镇住,低着头快速地跑了。 万穗见她们离开才松了口气,果然作为社恐,身边带一个人帮着说话才好。 没过多久,那婢女又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跑了回来,战战兢兢地说:“姑,姑娘……我去问了,秋菊被老爷派到五猖庙去了。” 万穗脑子里嗡地一下。 她觉得自己的脾气很好,平日里无论有事没事都不爱生气。 但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顾篱慕正要发怒,呵斥那婢女几句,却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让她生生打了个冷颤。 她小心翼翼地回过头,见万穗脸上带着笑,对那婢女说:“你先下去吧。” “是,多谢姑娘。”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谢个什么,难道是在谢她的不杀之恩? 她拎起裙子跑得飞快,生怕这姑娘一巴掌拍下来将她的脑袋给打个粉碎。 她甚至吓得腿软,没跑出去两步,差点摔倒。 顾篱慕立刻道:“万姐姐,那五猖实在是可恶,我这就去将它们给您抓来,挨个砍了他们的头!” “不,这次我要亲自去。”万穗抬起手,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本来她还打算先不去找那五猖的麻烦,看看它们到底要干什么,如今看来倒是不用这么谨慎了。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就有一群人飞奔而来,将她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衣着都一样,一个个都很精壮,手中还拿着刀,凶神恶煞。 万穗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恶奴”,心中的那些愤怒不由得散了一些,好奇地打量他们。 而顾篱慕更是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眼中满是蠢蠢欲动。 这些家丁们让出了一条路,一个面熟的年轻男人便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轻轻地摇。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用小黄鱼争夺苏婉儿的王少爷。 她上下打量万穗,眼中有了几分贪婪之色。 “方才听小丫鬟说,有个姑娘看着眼生,却很有气势,我一听就想到了姑娘。”他装模作样地朝着万穗行了一个礼,“姑娘,你来我王家做客,怎么不走正门啊?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顾篱慕有些忍不住了,小声问:“万姐姐,我可以动手吗?” “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他,且先别动手。”万穗说。 顾篱慕有些失望,眼中满是急不可耐。 “哦?姑娘有什么话要问我?”王少爷兴趣盎然地问。 万穗和顾篱慕说话都没避着他们。 “我很早就想问了。”万穗道,“这才四月,还不到五月,龙水镇的海拔又高,天气还很冷,你为什么要拿着扇子扇个不停呢?” 王少爷愣住了。 他竟然也开始疑惑,是啊,我为什么要一直拿个扇子扇呢? 总觉得作为一个大家少爷,就要这么做,不然不像。 等等,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想法? 他正在疑惑,旁边的一个小厮道:“少爷,她是在戏耍你呢。” 王少爷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也冷了两分,带了一丝丝的怒意:“姑娘,你现在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中,竟然还敢这样跟我说话,你就不怕自己不能活着出去吗?” 万穗似乎更加好奇了:“那你到底是想要劫财,还是劫色呢?” 王少爷又被她给噎住了。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难道她看不明白自己已经成了阶下囚了吗? 王少爷已经不想再跟她胡说八道鸡对鸭讲了,直接了当地说:“姑娘,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身上的冥钱全都交出来,我可以不要你的命,用我王家最豪华的马车将你礼送走,如何?” 万穗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如果我不同意呢?” 王少爷的眼神一冷,他身边的小厮立刻就恶狠狠地道:“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将你们衣服剥光了,仔细搜查。等搜到了冥钱,再将你们先奸后杀!”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少爷忍不住朝顾篱慕看了一眼。 为什么她听到“先奸后杀”几个字的时候,比那些家丁还要兴奋? 家丁们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淫秽。 万穗摇了摇头,说:“不,即便我真的将钱给了你们,你们也不会放我们走的。” 王少爷道:“我们王家向来遵守诺言,一诺九鼎。” “我身上带着这么多冥钱,肯定出身显贵,你们既然要劫我的钱财,就会将我们杀了以绝后患,又怎么会将我们礼送走,然后等着我们带人杀回来找你们算账呢?” 第1280章 你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王少爷的眼神中透出了几分凶狠,冷笑了起来:“没想到姑娘你不仅长得漂亮,还很聪明。俗话说得好,财不露白,行走在外,怎么能让人知道你们手中有巨款呢?” “既然如此,赶紧交出冥钱,免得受苦。” “但你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万穗说。 “哦?”王少爷戏谑地笑道,“什么错误?” “行走江湖,有三种人不能惹,你知道是哪三种吗?”万穗不答反问。 “哪三种?”王少爷忍不住问。 “小孩,女人,出家人。”万穗说,“这些人既然有胆子独自在外面行走却没有死,自然有大本事。” 王少爷不笑了。 他感觉到了危险。 “动手!”他一声令下,那些家丁全都挥舞着砍刀冲了上来,要将她二人直接砍杀。 顾篱慕哈哈一笑,头上的发髻一下子就散了,满头的黑发像海藻一样在空中飞舞。 “我的三千青丝早已经饥渴难耐了!” 万穗连忙道:“小顾,当心,将他们擒住或是打晕都可以,只不要杀他们。” “嗯?”顾篱慕惊讶地看向她,对付邪祟而已,万姐姐以前没有这么心慈手软啊。 虽然心中疑惑,但她对万穗的命令一向遵从,颇为可惜地道:“不能杀个痛快,真是憋屈。” 正好一个家丁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手中的刀都挥了起来。 忽然一束黑发缠了上来,勒住了他的手和脖子。 他顿时就无法呼吸了,手中的刀也跌落在地上,被那束头发提在了半空。 无数头发从顾篱慕的脑袋上飞了出去,将那些家丁全都绑了起来。 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万穗也很惊讶,她从来没见过有人能长出这么多头发! 这一个毛孔里至少长了十几根发丝吧。 王少爷吓坏了。 “鬼,有鬼……”他惨叫一声,丢下扇子就跑却被一束黑发从身后缠住,还勒住了他的嘴巴,让他无法出声。 黑发越来越多,在他们的身上游走,男人们在极度的惊恐之中,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发丝包住了全身。 片刻之后,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吊了十几个黑色的大蛹。 这场面十分诡异,仿佛随时都会有怪物破蛹而出。 “万姐姐,怎么样?我这一手算不算艺术品?”顾篱慕兴奋地问。 “不错。”万穗甚至还掏出手机拍了个照片。 她看到手机里似乎有微信消息,就在她想要打开看上一看之时,却听见一墙之隔的外面街道传来吹吹打打的音乐声。 “走,出去看看。” 两人离开了王家,此时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和白日里不同,夜晚的龙水镇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路人们都聚集在街道旁,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五猖会游神要开始了。”旁边有人提醒,“你们别站在路中间,若是挡了五猖神的路,轻则霉运连连,重则丧命!” “来得正好。”顾篱慕道,“省得我们去找它们了。” 锣鼓声从街道的深处传来,村民们都激动起来,纷纷朝着远处张望。 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一支游神队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队伍里的人全都踩着高跷,走在最前方的那个戴着猴子头套,穿着小兵服饰,手中举着一张黄色的大旗,旗帜上是五种动物的图案。 “猴、马、鸡、犬、蛇。” 这五种动物围绕成了一个圆圈,随着旗帜的飘动,仿佛动了起来。 执旗手的身后是一群仪仗队,个个都戴着动物的头套,不仅仅是猴子,还有五猖里其他四种动物。 这些仪仗队手中拿着圆盾和弯刀,也踩着高跷,走得威风凛凛。 他们走过去之后,便是五位身穿古代官服,头戴官帽,踩着高跷的五猖。 他们就是真正的五猖神。 他们也戴着动物头套,后面有随从举着五面旗帜,旗帜上只有一种动物。 蛇猖神身后的旗帜上是一条凶狠的蟒蛇,高抬着蛇头,口中吐着信子。 猴猖神身后的旗帜上是一只凶神恶煞的猴子,龇着牙,呈愤怒相。 五猖神的身后旗帜都画着相应动物,这些动物都很诡异恐怖,仿佛下一刻就要跳下来吃人。 其中又要数那马猖神的画像最为可怖,竟然是一颗骷髅马头,张着一张大嘴,里面还衔着一颗人头骨。 这五猖神的身后还有许多举着旗帜,手拿武器,头戴动物头套的仪仗兵,个个都是彪形大汉,敞着衣服,露出满是肌肉的胸膛。 第1282章 你还说你不识字? 她的声音很平淡,声线清脆,让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他们也说不上是为什么,那声音就像有魔力一样,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变得冷静,想要听她接下来怎么说。 刀先生微微眯起眼睛,脸上还带着几分笑容,但眼光却如寒冰便锋利冰冷。 “因为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万穗一语惊人,“你就是一切的主谋。” 顾篱慕愣住了,她不由得上下打量这个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还戴着一副眼镜。 万姐姐说得有道理,这种人看着就很坏,有个专门的词叫“斯文败类”,用来形容他十分合适。 “姑娘,你在说什么?”刀先生笑道,“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 “你胡说什么?刀先生是好人,他在我们镇上这么多年了,经常帮我们这些不识字的人写家信,都是无偿的。” “是啊,他还免费教我们的孩子识字、念书,这样的好人哪里去找啊,我不允许你诬陷他!” “你家丢了人,先怪五猖神,再怪刀先生,真是无理取闹,人穷怪屋脊,屋漏怪瓦稀。” 万穗忽然拿出了一张纸,纸上面写了个“死”字,举到了刚才那个说自己不识字的人面前。 那人看了一眼,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啊?咒我死啊?” “你不是说你不识字吗?”万穗问。 那人愣住了。 对啊,他识字啊,为什么会认得这个“死”字呢? 万穗又拿出了一本书:“这是什么?” “《三体》啊。” “你还说你不识字?你哪个字不认识?” 那人彻底惊呆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识字的,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的招牌他都认识。 “刘老三,你怎么会识字呢?你不是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吗?跟谁学的字啊?” “奇怪,我怎么会识字呢?”刘老三挠了挠头,“难道我是在梦里学的?” 万穗又看向了旁边的另外一个路人:“你的腿受过伤,是在哪里伤的,你记得吗?” 那人被她问得呆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受过伤?我没有……” “你的左腿有一条很深的伤口,不信你可以看看。”万穗朝他的腿指了指。 那人半信半疑地挽起了裤脚,大腿上果然有一条很长的伤口,已经好了,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 “奇怪,这伤口哪里来的?我怎么想不起来?”他一脸的茫然。 万穗又随机在人群之中找了个人,说:“你的口腔里有牙箍,是在哪家牙医诊所做的?” 那人呆了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牙齿,果然摸到了牙箍。 奇怪,这牙箍是哪里来的? 还有牙医诊所又是什么? 这人说的话怎么听不懂? 万穗环视四周,高声道:“诸位父老乡亲,你们仔细想想,自己是哪里的人,你们父母是谁,家中有哪些亲人,在哪里读的书,做什么工作,过去一年里家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众人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思路往下回忆,却突然发现自己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奇怪,我记得自己是上许村的人,可是我不记得回上许村的路。” “我记得我求了我父母很长时间他们才让我出来玩的,但我想不起我父母的样子。” “我,我真的姓刘吗?我脑子里好混乱……” 众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苦恼和痛苦,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就像游戏里的NPC一样,他们所记得的人生都是虚假的,是别人设定好了的。 万穗又指着对面的刀先生:“诸位,难道你们都没有听出来吗?这个刀先生有很严重的凉州口音!”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都齐齐看向了刀先生。 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之中,刀先生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怎么会是凉州人呢? “不可能!”一个老者说,“我认识刀先生的父亲,他是我看着长大的!” 万穗不紧不慢地问:“他父亲叫什么?长什么模样?他既然是你看着长大的,他几岁学会走路?几岁开蒙念书?几岁考上的秀才?” 老者被问懵了,在脑海之中努力搜寻。 他甚至都不记得刀先生的父亲长什么样子! “为什么会这样?”他惊疑地看向刀先生,“刀先生,你,你父亲叫什么来着?我记得他才过世三年,我还去参加了葬礼,怎么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呢?” “刘叔,你别听她胡说。”刀先生沉声道,“她这是扰乱你的心智。” 第1283章 那些都不是梦 “啊!”忽然有人叫了一声,指着刀先生说,“他真的有凉州口音!” “祥贵,你不是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咱们龙水镇吗?为什么你能分辨出凉州口音?” “我、我……”祥贵绞尽脑汁,想了很久,“奇怪,我怎么记得我去过凉州的武都郡?不对,我还过更远的地方,去看过莫高窟……” 他越想脑袋就越疼,旁边的人连忙说:“好了,祥贵,别想了!你快晕过去了!” “对,我也听出来了,确实是凉州口音。” “好像就是我们那边的口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人忽然愣了一下。 他不是龙水镇人吗? 怎么他刚才有一瞬间记得自己是凉州武都郡人呢? 刀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万穗的眼神也变得诡异。 “诸位。”万穗高声道,“请听我说。” 众人都看向了她,她道:“你们并不都是龙水镇人。” “你们有的来自益州的广汉郡,有的来自蜀郡、巴郡和汉中郡,还有的来自凉州的武都郡。” “你们是益州和凉州交界地区的居民。” “你们之所以在这里,全都是他做的!” 万穗指向刀先生:“就是他,利用了五猖神的力量,将你们全都抓来了此处。” 众人大哗。 “怎么可能!他怎么能将我们这么多人都抓过来,难道官府就没有察觉吗?”有人不愿意相信。 万穗盯着刀先生道:“因为他抓的不是你们的肉身,而是你们的魂魄。” 众人再次大惊。 这次就如同风暴席卷了大海,掀起了波涛巨浪。 “什么?魂魄?你说现在的我们是魂魄?这怎么可能呢?” “对啊,我们的手是热的,也有心跳啊!” “胡说,都是胡说!我才没有死!” 众人都快要崩溃了,一想到自己其实早已经死去,留下这里的只是一缕幽魂,他们就觉得天都快塌了。 人群中的骚动越来越大,众人也越来越喧哗,甚至还有人愤怒地抓起什么东西往万穗的身上扔。 顾篱慕立刻动用自己的力量,在四周形成了一道屏障,将那些扔过来的杂物全都掀飞。 她爆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怒吼带着强悍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让震得众人耳膜一阵阵嗡鸣。 众人被她的气势所震慑,竟然真的冷静了下来,用惊骇的目光看着她。 万穗缓缓上前两步:“诸位父老乡亲,请放心,你们并没有死,只是被此人利用五猖兵勾走了生魂。” “你们的肉身此时还在某家医院或者疗养院里,陷入了植物人的状态。” 众人听到自己并没有死,终于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有的还是不信,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已经开始慢慢相信了。 “既然如此。”有人道,“姑娘,我们怎么才能回去啊?” “刘老丐,你还真相信她说的话啊!” “我信。”那人是个乞丐,身上的衣服黑得看不出颜色,头发也乱糟糟的,里面爬满了虱子。 “我总觉得我不该是个乞丐。”他说,“我在城里有房子,还有老婆孩子,我孩子还在上学!我曾经做过这样的梦!或许那梦里才是我的真实生活,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众人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刘老丐,你打了一辈子的光棍,哪里来的媳妇和儿子?那只是梦而已,你别当真啊。” “不,那个梦才是真的。”万穗斩钉截铁地说,虽然她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的生平却像是流水一样,从她的口中吐出,“你是个木工,这些年靠给人装修挣了不少钱,你老婆和你一起工作,你们是夫妻档,你儿子今年刚刚读初中。” 刘老丐眼睛亮起,连那脏兮兮的脸都仿佛变得鲜明:“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万穗说,“九天前,你在做工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现在人还躺在ICU里。” 刘老丐一时间热泪盈眶。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些不是梦。 那些全都是真实的,他有家,有亲人,有工作,每天下班之后可以回到家中,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睡在温暖的被窝里,不用像在龙水镇一样,只能躺在巷子的角落,若是遇上了下雨,就只能硬扛,等着被一场风寒给带走。 “姑娘,求你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回去?”他问,“我还有机会醒过来吗?” “当然。”万穗说,“只要杀了那个刀先生,除掉五猖神,你们都有机会醒过来,和亲人们团聚。” 第1284章 有人盯着,叫我怎么用餐? 听了这话,刘老丐转头瞪着刀先生,眼中满是愤恨:“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将我抓到这里来?你是何居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刀先生的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们已经开始慢慢相信了万穗的话。 刀先生沉默了一阵,忽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错,是我做的。”他的笑容变得阴狠,“那又如何?你们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 “你们在人世间生老病死,浑浑噩噩地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蝼蚁也有价值,我只不过是将你们最后的价值充分地运用起来而已。” “你、你混账!”刘老丐目眦欲裂,刀先生冷冷瞥了他一眼,甩出一张符箓,眼看着就要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给打个魂飞魄散。 顾篱慕先出手了,她的头发暴长,一束缠住了刘老丐,将他拖了回来,另外几束变成了利刃,刺向了刀先生。 刀先生反应很快,手中出现了好几张黄符,那些黄符飞扬而起,亮起金光。 顾篱慕的头发一触碰到那些黄符,便被腐蚀成了黑雾,那些黄符也跟着一起烧毁。 “吼!”五猖神忽然发出一声怒吼,一股凶狠的气浪朝着万穗和顾篱慕冲了过来。 “啊!”四周惨叫声响起,顾篱慕立刻将自己的头发展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挡住了那股力量。 “快走!”她冲着路边村民们怒吼。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声尖叫,仓皇逃窜,一时间现场乱成一团。 顾篱慕的头发被那股力量冲击,她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整个人飞起。 她立刻用头发卷住了旁边的房屋门柱,稳住了身形。 刚刚落地,五猖兵就挥舞着刀冲了上来。 她一边躲避,一边喊道:“万姐姐,这些也是生魂吗?我能不能杀他们?” 万穗没有回答,她一个箭步上前,用破甲锤锤爆了一个五猖兵的脑袋。 那五猖兵顿时化为了一团黑雾,顾篱慕这才看清,他们并不是戴了头套,他们就长着五种动物的脑袋! “五猖兵乃马、蛇、鸡、猴、犬五种动物的魂魄借助五猖神的力量所化之邪祟。”万穗朝着那凉州人大步走去,“尽管杀,不用手下留情。” 顾篱慕激动得满脸发红,头发也疯狂乱舞,从怀中拿出了那把羽毛扇。 而万穗则站在了那凉州人的面前。 “你为何而来?”她问,“总不可能是为了刘老师家的那间水果店吧?” “为什么不能就是为了那间水果店呢?”刀先生笑嘻嘻地说。 五猖兵已经和顾篱慕打成了一团,身后到处是喊杀声和惨叫声。 万穗一点都没有为顾篱慕担心:“自从我来到广汉郡之后,你就一直跟着我、观察我,在真正的龙水镇时,你还故意跟人起了口角,用五猖神来害他,逼着我出手。” “你不是冲着刘老师来的,你是冲着我来的。” 刀先生哈哈笑道:“姑娘,你想多了,你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看来你还是不愿意说实话。”万穗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真相如何,直接将你杀了,再除掉芙蓉糕……除掉五猖神,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这世上所有的难题都有同一个办法可以解决。 除掉制造难题的人。 刀先生笑得更灿烂了:“你以为自己真的有那个本事杀我?” 四周狂风大作,五猖神并排站在他的身后,眼睛之中亮起了红色的光。 这些不是五猖神的本体,只是一缕魂魄分身而已。 “蚊子再小也是肉。”万穗心中暗暗想,先将它们解决了,再去五猖庙解决本体。 刀先生后退了一步,五猖神便冲了上来。 它们化为了五道巨大的黑影,朝着万穗扑了过来。 万穗感觉到了它们在对自己的识海进行攻击,似乎想要扰乱她的神识和心智,让她精神错乱,转身去杀害自己的同伴。 然而那种力量刚一进入她的识海就被吞噬了,她也只有片刻的恍惚,睁开眼时五猖神的分身已经冲到了面前,朝她张开了大嘴。 食物的香气迎面扑来,连这几个五猖神看起来都顺眼了很多。 她正想要开吃,忽然就发现那个刀先生还在不远处看着。 有人盯着,叫我怎么用餐? 偷看别人吃饭时很不礼貌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于是她根本不管那几个五猖神的分身,一个跳跃就朝着刀先生冲了过去。 第1285章 终于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刀先生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完全不顾五猖神分身的追杀,直接来杀自己,脸色一沉,双手结印,身体之中便冲出了一道金色身影,朝着她杀来。 她一锤子砸下,将那身影砸碎,紧接着他身体之中又冲出了五六个金色身影,全都朝万穗攻击。 这一个个金色身影竟然都是武林高手,速度快的都出现了残影。 万穗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之时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连那些快如闪电的金色身影也仿佛在做慢动作一样。 她挥起大锤,冲到一道金色身影面前锤下,那身影顿时爆裂,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在刀先生的眼中,万穗的速度快的几乎看不清,那金色分身是他的绝活儿,他靠这绝活儿不知道杀过多少高手,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姑娘破了。 不好,不可正面应敌。 他后退一步,手中夺了一个生锈的锄头,朝着地面一锄头锄了下去。 那明明是青石板路,这锄头却像是锄在了泥巴路上一般,松软如糕点。 这一锄头下去,万穗感觉一股力量阻挡了自己两秒,就趁着这两秒,刀先生钻进了地下,眨眼就不见了。 就在他不见的瞬间,万穗的破甲锤已经锤到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将青石板给砸了个粉碎。 “逃了?”万穗将破甲锤扛在肩上,“这样才好,我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她朝着顾篱慕看了一眼,她还在和五猖兵缠斗。 虽然她的实力碾压五猖兵,但五猖兵人多啊。 见她无法分神关注自己,她就放心了。 她转身就往偏僻的巷道里跑,五猖神的分神追了上来,带着阵阵阴冷腥臭的风,那是动物圈里的味道,让人作呕。 万穗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便往角落里一躺,闭上了眼睛。 她本无睡意,但不知为何一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她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与此同时五猖神的分身也追来了。 它们本来凶神恶煞,誓要将这个无知愚蠢的人类给撕成碎片,但它们看到漂浮的万穗之时,却齐齐顿住了。 它们沉默了片刻,转身就跑。 “别跑啊!”万穗喊出了声,奇怪的是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而对方听到她的声音后反而跑得更快了。 她飞奔上前,抓住芙蓉糕,不对,抓住猴猖神分身,像吸果冻一样吸进了口中。 果然是记忆中芙蓉糕的味道。 松软甜香,甜而不腻,细腻不干,吃一口甜得心都快化了。 果然美味! 她又追上了犬猖神,一把薅过来,塞进口中,这次是麻圆的味道。 麻圆是益州的一种十分流行的美食,麻团是用糯米粉加白糖、油和水揉制成形,表面沾裹上芝麻,放入锅中用宽油油炸,炸出来之后又圆又大,散发着浓浓的香味。 万穗感觉自己吃的这颗麻圆还是热的,刚刚炸出来,口感香脆。 油甜,麻仁香浓,味道十分有层次感,甚至还有脆脆的咔擦声。 吃完之后万穗还觉得意犹未尽,又继续追杀,这次她一口将蛇猖神和鸡猖神的分身吞下,雪花酥和鸡蛋仔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她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逛街时闻到路边烤鸡蛋仔的香味,便缠着父母给她买。 她甚至还能记起妈妈被她缠得没法,给她买了一张。 那热腾腾刚刚烤出来的鸡蛋仔用油纸包着,她一边牵着妈妈的手,一边啃。 那真是一个美好的下午。 还剩下最后一个了。 说起来似乎很长,其实只过去了几秒,马猖神的分身已经快要跑出小巷之外。 万穗心中大急,千万不能让它给跑掉,抬手一抓,明明隔着二三十米,却被她给一下子抓在了手中。 那马猖神的分身不停地挣扎着,口中发出一声声嘶吼。 它这是在求饶吗? 但万穗并没有听它说了些什么,直接将它给吃了。 是叶儿粑的味道。 叶儿粑也是益州的美食,又叫猪儿粑、艾馍。 它是用糯米粉做的,里面既可以包甜馅儿,又可以包咸馅儿,然后放到火上蒸。 甜的馅是豆沙加上核桃等果仁,或者干脆不包馅儿,但在表面加了红糖,吃起来清香滋润,醇甜爽口;咸的则是肉末或者腊肉粒加芽菜。 然后外面再包一层粑叶,又给叶儿粑加了几分青草的香气,让粑吃起来不腻。 万穗还在口中嚼了嚼,真是奇怪,明明马猖神不是叶儿粑的模样,但吃在口中却是叶儿粑的口感,一点都不粘牙,里面的馅儿是甜口的,红豆沙加了花生碎,她还能吃出来花生的香脆。 第1286章 五猖庙中 五猖神的分身尽数下了肚,但她还是觉得没吃饱。 或许是因为这几个只是分身的缘故吧。 就像一样糕点只吃了一块,那怎么够呢?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五猖庙享受美食了。 与此同时,在龙水镇最中心的地方,有一座小庙,庙宇之中亮着大红色的灯笼,但并没有半点的喜气,反而充满了阴森诡谲的气息。 庙宇大殿之中点着几根又大又粗的大红烛,跳动的火焰将庙内的几尊神像都照得鬼影森森。 忽然间,几尊神像都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森冷的红光。 “我们的分身被杀掉了。”猴猖神的声音尖细,“各位感觉到了吗?” 鸡猖神道:“它们不仅死了,而且死前还没能传回任何的信息,我们想要通过它们的眼睛看一眼究竟是何人所杀,如何杀,都不能。” “此人必定十分厉害,兄弟们一定要小心。”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刀先生快步跑进了庙门之中,看神情有几分慌张。 “刀秋明向各位神明问好。”他拱了拱手,礼仪周到。 “刀秋明,你将我们的分身带出去,说是要将那两个碍事的女人杀了,为何死的反而是我们的分身?” 刀秋明听了,心中暗暗吃惊。 他自知不是万穗的对手,没敢留下来观战,趁着万穗和五猖神分身战斗之时赶紧跑了,因此并不知道它们究竟是如何死的。 那女人竟然如此厉害,竟然如此轻易就将五猖神的分身给杀了? 他在心中定了定神,道:“五位神明请不要动怒。那女人十分厉害,我也差点死在她的手中。” “哼!”犬猖神的声音粗犷沙哑,就像一个两百斤的西北壮汉,“我们的分身都死了,你却活着回来。” “诸位神明息怒。”他道,“我并非贪生怕死,只是我若也死在那女人的手上,如何能回来给诸位报信呢?请诸位神明明察。” 见五猖神没有再怪罪他的意思,他立刻又说:“那女人很快就要追来,请五位神明赶紧做好准备,以应对强敌啊。” 蛇猖神闻言很是不爽:“听你的意思,我们五个加起来,莫非都不是那区区一个女人的对手吗?” “那女人确实厉害,诸位千万不要轻敌啊!”刀秋明劝道。 马猖神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那女人究竟是什么人?你且细细说来。” 刀秋明沉默了片刻,道:“我怀疑那女人与巴郡太守有关。” “什么?”五猖神大为震惊,“你的意思是,那女人是巴郡太守的探子?” “极有可能。”刀秋明道,“巴郡太守诏安了巴郡境内的所有大妖,势力遍布整个巴郡,肯定在四处都有探子。我们所做的事情恐怕她早有察觉,才会派这两个女人来探查情况。” 五猖神躁动起来。 “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生魂的数量也不够,如果这个时候巴郡太守打过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够跟巴郡太守一较高下吗?” “可若是不动手,我们又该如何自处?” 刀秋明等到他们争论了一番,才开口道:“诸位神明请听我一言。” 五猖神都冷眼看向他,他道:“诸位,既然巴郡太守已经察觉了,这个时候还想要悄无声息地做准备是不能了,反而容易被他们打一个措手不及。” 马猖神问:“那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诸位神明立刻召集生魂,现在便起事。” 五猖神都是一惊。 “现在就起事?但我们只有这不到一千的生魂,够用吗?” 刀秋明道:“生魂不用太多,只要能够拖住巴郡太守就足够了,最重要的是兵卒。我们的手中有五千五猖兵,这才是我们手中的根本。” 五猖神又沉默了片刻,犬猖神道:“大哥,刀秋明说得有几分道理。” 鸡猖神也颔首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大哥,我觉得可以一试。” 马猖神抬手制止了他们,一双犀利的眼睛看向了刀秋明:“要我们动手也不是不可以。刀先生,你家主人许诺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刀秋明淡淡一笑:“五位神明放心,我已经将消息传回凉州了,我家主人的大军旬日即到。” 马猖神却没有那么好糊弄:“到底是多久?不要用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我。当初说好了,等他打过来,我们瓜分益州。要让我们打头阵不是不可以,但绝对不能让我们冲锋陷阵,他却来捡落地桃子。” 第1287章 好,我就信你们这一回 刀秋明哈哈笑道:“五位神明可以放心,我家主人的大军已经开拔了,不出一日便能到达益州。五位神明只需要撑过一天就行了。我向诸位保证,到时候双方军队会师,什么巴郡太守,不过是土鸡瓦狗。” 马猖神这才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了让步:“好,我就信你们这一回。” 它抬起头,对自己的几个兄弟下令道:“将那些生魂全部召回来。派出我们的先锋,先将那两个女探子给我杀了。” “是!” 这样想着,她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她还坐在刚刚睡着的地方,衣服上沾染了一点夜间的露水。 顾篱慕来到那条小巷时,看到万穗正在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万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惊讶地问,“那几个五猖神的分身呢?” “都消灭干净了。”万穗看了一眼她,吓了一跳,“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的顾篱慕浑身浴血,虽然大都只是皮外伤,却鲜血淋漓,身上的衣衫都被血给染成了暗红色,连那张漂亮的脸蛋上都留下了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五猖兵有将近两百。”她说,“我一个人杀的。” 她的头发从毛孔里长出,开始缝合她身上的伤口。 “你的肋骨断了?”万穗看到她胸口有一块凹陷了下去,像是被钝器击打而成。 她摸了摸,道:“无事,被一只马猖兵用锤子锤了。” 万穗心中很是愧疚,她在那边浴血奋战,她在这边享用美食,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了。 她连忙拿出了灵食:“快吃了,恢复一下。” 顾篱慕也不跟她客气,拿过来就吃,也顾不上进食的礼仪了,狼吞虎咽。 万穗见她身上的伤口很快就被发丝缝合,迅速地结痂,胸口凹陷下去的那一块又鼓了起来,心下稍安。 “别着急,慢慢吃,还有。”万穗又拿出了几个面包和一包饼干,虽然她身上带了不少零食,其中还有许多肉食,但能够拿出来直接就吃的,还要数这些预包装食品和水果。 怪不得救灾的时候喜欢分发这些东西呢,太方便实用了。 就在这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大步走到龙水镇的街道上,却见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 那些店铺都还开着,路边摊也还放在原位,但人全都不见了。 整座小镇宛如一座死城。 “万姐姐,这是怎么回事?”顾篱慕吃得双颊鼓鼓的,口齿不清地说,“难道那五猖神将这些生魂全都抓起来了?” 万穗心中生出了浓重的不安。 五猖神抓这么多生魂干什么?如果是为了吃,或者祭炼什么法宝神器,又怎么会将他们全扔在这盲区之中,还搞个什么五猖会呢? 他们到底意欲何为? 忽然,两人都听到了低沉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顾篱慕立刻趴在地上,将耳朵贴在地面听,听了片刻,她道:“是军队在行军,大概有五百人,没有穿重甲。”顿了顿,又补充道,“没有骑兵。” 万穗很是惊讶:“你就听了一下,就能听出这么多?” 顾篱慕有些得意:“万姐姐若是不信,待会儿可以好好看看,如果数量对不上,或是他们都穿了甲,我任凭处置。” 这时,一支军队出现在了小镇的尽头,它们全都是人身,却有着一颗兽头。 这些士卒有的是鸡头,有的是狗头,还有蛇、马、猴,他们手中拿着武器,大多是弯刀,前面两排拿着盾牌,盾牌是用木头做成,上面包了兽皮,但已经有些破烂了,或许是存放了太久没有使用的缘故。 他们排着整齐的军阵,正朝着万穗和顾篱慕的方向而来。 万穗细细一看,数量还真是五百左右,全都是步兵,没有骑兵。 顾篱慕的眼睛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把羽扇,打算上去拼命。 万穗却拉住了她。 “你刚才和那一百多五猖兵战斗都伤成那个样子,这可是有五百!” 顾篱慕道:“我不怕死。” 万穗见她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仿佛她不是去打一场生死之战,而是去砍瓜切菜。 “怎么会有人不怕死呢。”万穗训斥道,“就算你真的不惜抛头颅洒热血,也要值得才行。死在这些五猖兵的手中值得吗?” 顾篱慕正要回答,就听万穗道:“咱们又不是没有实力,你见过古代的将领放着自己的军队不用,自己拿着武器上去和敌军拼命的吗?” 第1288章 将士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顾篱慕闻言,眼睛都亮了。 万姐姐这是要让她带兵吗? 万穗朝她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始了骚操作。 她拿出一张符箓,顾篱慕仔细看了看,也看不懂那符箓上画的到底是什么,她最近恶补了很多古代符箓、阵法、军事之类的知识。 她自从得到了那颗能生长出无数头发的珠子之后,记忆力就好了很多,符箓、阵法都过目不忘。 但她搜肠刮肚,还是没有找到与这张符箓相符的。 她在心底暗暗想,还是自己才疏学浅,看过的书太少啊,以后一定要多找一些书来看。 她哪里知道那符箓是万穗乱画的呢。 万穗对着天空大喊:“府君容禀,在下查出五猖神勾走益州、凉州两地百姓的生魂,祸害凡人,请府君借我兵卒,打退五猖贼兵,拯救黎民百姓!” 说罢,她双手掐诀,那张符箓熊熊燃烧起来,然后化为黑灰漂浮到半空之中。 随着符箓迅速地在空中消散,化为虚无,一座雄伟的太守府赫然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这一幕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顾篱慕是第一个。 她一脸的骇然,心中暗暗想:还有这种操作? 这是万姐姐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所想出来的计策吗? 果然妙计啊! 每次万姐姐出现的地方,都会出现太守府,肯定已经有人怀疑了,既然如此,还不如认下自己和太守府有关系,别人反而不会再怀疑。 毕竟没有几个人愿意相信,带领千军万马驰骋沙场,无所不能的巴郡太守,竟然是一个小女孩。 万穗是巴郡太守的手下,这就好理解多了。 此时,五猖庙中,五猖神和刀秋明都在时刻关注着小镇里的一举一动。 他们用神识盯着战场,原本以为五百五猖兵对付两个小女孩是碾压局,却没有想到其中一个竟然拿出一张黄符,就召唤出了太守府。 “果然是太守府的探子!”犬猖神道,“此女该杀!” 刀秋明心中却有疑虑,皱紧了眉头。 马猖神双手抱胸,目光森冷而阴沉:“既然如此,就让我们见识见识巴郡太守的能耐吧。” 万穗再次对着太守府喊道:“府君!请府君借我兵卒,助我杀猖兵,救百姓!” 其实她暗中捏了捏怀里的官印,官印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那太守府中立刻传出了一个男声:“可!” 万穗:“……” 这声音一听就是黄师爷,很好,黄师爷不愧是她的秘书,果然深得她心。 要是他不那么锱铢必较就好了。 “多谢府君!”万穗朝着太守府深深地鞠了一躬,“府君功德无量!” 下一刻,一道金光闪过,顾篱慕看向身后,眼睛一下子睁大。 那是一屯兵卒。 东汉末年,一屯是一百人,没有骑兵,全都是步兵,但他们身上都穿着重铠,头上戴着头盔,前面两排举盾,后面拿长矛,几乎武装到牙齿。 他们齐齐上前两步,甲片摩擦,发出了金属的擦擦声,还有武器碰撞所发出的钝响,有着极大的压迫感。 五猖兵看到这一幕,连步伐都慢了几分。 这样的重铠兵,在古代的时候就是大杀器,像五猖兵这种装备的士卒,就算经过训练,远远看到了,也会心神震荡,就算不跑,士气也会低落。 盔明甲亮,武器锋利,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顾篱慕心中热血激荡不已,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战斗。 万穗看了她一眼,道:“小顾,听说你最近看了不少兵书?” “是。”顾篱慕握紧了手中的羽毛扇,“我想要领兵作战,所以最近一直在恶补古代兵法。” “好,那这一屯从府君那里借来的士兵就交给你带领,如果你能将这五百五猖兵打退,我便让你带领更多的军队。” 万穗的话让顾篱慕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她的眼中闪烁着熠熠金光,身上的血液逆流,热血涌上心头。 “领命!”她一拱手,将羽毛扇收好,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十分锋利的戚家刀,经过戚继光改进,更加适应夏国作战。 这是一件四百年的法器。 她花了很多钱,找了很多门路,才终于求购到。 万姐姐给的羽毛扇很好,威力也足够,但在战场上还是要用刀。 那把戚家刀在她手中舞了个刀花,她大步走到了那一屯士兵的面前,高声道:“将士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士卒们回应她的是一声战吼。 惊天动地,震慑万方。 第1289章 打仗这种事情,是需要天赋的 她看向了街道前方的五猖兵,高声道:“盾牌手在前,矛手在后,列阵前进!” 前两排的盾牌手们齐齐举起了盾牌,而矛手们将长矛从盾牌的空隙之处伸了出去,然后迈着极为整齐的步伐前进。 万穗站在后方,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点头。 她也看了不少兵书,对方的主要武器是刀剑,我方便以长矛应对,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盾牌手在前,可以阻挡对方的武器攻击,在这种狭窄的街道上,对方无法从旁边绕过去攻击,只能从正面进攻,盾牌可以挡住大部分伤害。 顾篱慕果然看了不少兵书。 但兵书说有用是有用,但仅仅看兵书是不够的。 作为一个带兵的将领,必须亲自像一个士兵一样去战斗,像一个将|军一样去思考,英勇无畏,才能打胜仗。 顾篱慕能够做到吗? 此时的顾篱慕已经热血了,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包裹着,她已经不去思考自己会不会死了。 她只想要战斗。 但她并没有因此就不管不顾,一股脑往上莽。 她的心被热血缠绕,大脑却出奇的冷静。 她的声音都是稳的,刚才的那一丝丝激动的颤抖都消失了。 她举起了刀。 五猖兵的心中却有些发怵。 它们还是第一次和这样的军队战斗。 但它们是邪祟,五猖神的命令对它们来说,就如同天条。 “战!” 五猖神的声音在它们的耳朵便响起,它们也发出了惊天都是战吼,却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野兽的嚎叫。 它们朝着顾篱慕的军队冲了上来。 盾牌收缩,将后面的士兵保护了起来。 那盾牌上包裹着兽皮,上面还画着镇祟的上古神兽,或许对于人类来说没有多少震慑力,但对于邪祟来说还是很可怕的。 在它们冲上来的那一刻,盾牌缝隙中的长矛猛地刺出,戳在了对方的盾牌上。 对方的盾牌虽没有不堪一击,但很快就被戳出了一个个洞,有运气差的,正好没被盾牌挡住,被长矛刺了个对穿。 双方的军阵撞在了一起。 这一刻,就能看出装备和兵员素质的不同对一场战斗有多大的影响了。 这些五猖兵并非正规军,可以将它们看做古代那些地方小军阀的兵卒,平日里也经受过训练,但训练的强度不大,也不得法,和军备优秀的正规军一比,就如同土鸡瓦犬。 它们的刀砍不到郡兵,而郡兵的长矛却一次又一次地刺了过来。 万穗对自己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还是很满意的,让她惊喜的是顾篱慕。 顾篱慕从小长在富贵乡里,养尊处优,按理说她更擅长的应该是宅斗,即便现在,她每天面对的也只是家里的那些极品亲戚和商场里的那些商人对手。 她应该从未接触过军事才对,即便她看过兵书,学过《孙子兵法》,但学过《孙子兵法》的人千千万,又有几个真能上战场作战? 打仗这种事情,是需要天赋的。 霍去病才十几岁,就能打得匈奴满地找牙,百战百胜,而李广老爷子一大把年纪,战绩就有些惨淡了。 天灵根就是如此,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这就是天才的世界。 万穗时常会想,自己的这具身体如果没有被异界的灵魂占据,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来也只是个庸人吧,或许凭着刻苦学习,可以在社会上有一席之地,但和真正的天才是没有办法比的。 “杀!” 万穗听到了一声战吼,抬起头,见双方砍杀一番之后,对方已经出现了颓势,前面两排的盾手已经被杀了不少,破碎的盾牌掉落了一地。 而五猖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随着郡兵军团的向前推进,靴子踩在它们的尸体上,它们很快就变成了真正的动物。 猴、鸡、蛇、犬、马。 万穗暗暗吃惊,所以这些五猖兵,都是动物变化而成的? 不应该啊,它们是动物的灵魂受五猖神的力量影响而化形,本质上还是邪祟啊。 果然,下一刻那些动物尸体就化为了一团团的黑雾,开始慢慢地消散。 万穗明白了,动物的魂魄所化都是邪祟,会先现出原形,再魂飞魄散。 咦? 有亮晶晶的东西! 纸铜钱! 万穗的眼睛发亮,立刻跟上去捡。 顾篱慕在前面战斗,而她在后面捡掉落的金币。 还有这些武器,盾牌就算了,这些刀兵看着有些年头了,就算不是古董,也可以拿去卖废铁嘛。 第1290章 众将士,随我杀! 蚊子再小也是肉,养着一支军队呢,怎么能不勤俭持家呢。 于是她飞速地将这些东西全收进了官印之中。 捡掉落的感觉太爽了! 幸好她这次没有以府君的身份出现,否则这样的美差就要落在别人的身上。 郡兵的军团还在往前推,猖兵们的战阵已经开始崩溃了。 盾牌手十不存一,即便有剩下的,也已经无法抵挡郡兵们的长矛,而郡兵这边只有几个倒霉蛋被刺穿了盾牌,还有个矛手被对方扔过来的弯刀给砍中了脑袋,没有流血,但有阵阵黑气从伤口中逸散出来。 但他没有后退,依然坚持着战斗,但他都是脸色似乎比其他人更苍白了几分,刺起敌人来也没有那么灵活和有力量了。 五百五猖兵在被杀了将近三百之后,终于开始溃退。 它们是邪祟,自我意识不多,否则在死了一二百人的时候,就会逃跑。 虽然没有多少自我意识,但它们仍然有求生的本能。 无论是人还是妖,是魔还是怪,或是邪祟,它们诞生之后最先产生的意识就是求生。 即便是邪祟,也会被吓退,想要它们悍不畏死,死战不退直到最后一人,只能说你想多了。 五猖兵队伍前面几排的士兵开始逃跑,因为街道两边都是店铺,他们无处可逃,便只能转过身去,冲向自己后排的同袍。 军阵一下子就乱成了一锅粥,后方的五猖兵被冲得七零八落。 它们不仅逃跑,还开始丢盔弃甲。 它们所穿的本身就不是郡兵这样的重甲,而是清末的那种棉甲,但也不是上层军官所穿的那种高档货,棉衣里面只夹了几片铁片,还很薄,只能护住要害部位。 因此它们的武器砍在郡兵的身上,破不了防御,开不了罐头,但郡兵的长矛刺在它们的身上,一刺就是一个血洞。 这对它们的士气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它们跑得飞快,用力地撞击自己的同袍,将它们挤开,挤出一条生路。 后面的五猖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往前冲,阻挡了它们逃跑的路,它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逃,不逃走就完蛋了,只要杀出一条血路,只要将这些碍事的东西给吃除掉,它们就能逃出生天! 哪怕是活人,古代战败的士兵们也常做这样的事,冲击后军,甚至屠戮后军,只为逃跑。 何况是没有任何道德观念的邪祟。 于是五猖兵们自杀自乱起来,完全没有了阵型。 顾篱慕知道时机到了。 她举起了手中的戚家刀,大喝道:“众将士,随我杀!” 说罢,她一马当先,杀进了五猖兵的阵营之中,一刀砍倒了一个马头的士卒。 从现在开始,这场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五猖兵们很快就一排排地倒了下去,顾篱慕在敌军之中左右拼杀,倒有几分如鱼得水的味道。 万穗心想,若是她的武叔看到她如此骁勇善战,想必会很欣慰吧。 这样想着,她又捡了几枚纸铜钱,只可惜没能找到银元宝。 五猖兵彻底崩溃,顾篱慕大喊一声:“除恶务尽!”带着郡兵一路追杀,五猖兵们慌不择路,有的钻进了旁边的小巷,或者溜进敞开着大门的店铺。 为了维持住阵型,顾篱慕不让郡兵们追杀进了小巷之人,但钻进店铺的,却追上去就是一刀。 更多的五猖兵朝着同一个方向奔逃,一直跑过了小镇最长的街道,最后来到了一座庙宇之前。 那座庙宇并不大,是座两进的院子,第一进的院子里摆放着香炉,香炉中满是炉灰,还有专门烧纸钱的地方。 而二门之内是一座天井,天井后便是供奉五猖神神像的正殿。 五猖兵们全都挤在五猖神的庙宇门前,想要逃进去,但庙门紧闭,它们无法踏进一步。 它们拍打着庙门,口中发出阵阵野兽的哀嚎。 顾篱慕一声令下,郡兵们便齐齐上前,将这些剩余的五猖兵全部斩杀。 其中有些机灵的,或者运气好的逃了出去,顾篱慕也没有让追,反而收拢士卒,在五猖庙门前列起了阵。 此时,五猖庙中,五猖神全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刀秋明!”犬猖神怒喝道,“你竟敢欺骗我们!” 刀秋明大呼冤枉:“我何时欺骗过几位神明啊?” 犬猖神怒斥:“你不是说那巴郡太守的郡兵都是乌合之众吗?当初打败赤岭老怪也是因为老怪实力低微?为何这门外之兵全是精兵?” 第1291章 伐山破庙 其他四位五猖神也都齐齐望着他,眼神森冷如刀,仿佛他要是一句话说得不对,就要将他碎尸万段。 刀秋明连忙解释:“犬神此言差矣!我当初来见诸位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巴郡太守势大’啊,何曾说过他的郡兵是乌合之众?” 五猖神都愣了一下,细细想来,他的确没有说过,但他当时的语气和用词给了他们错误的引导,让他们以为巴郡太守的军队不怎么样。 他们最兴盛的时期是清朝末年,那个时候知府县衙的兵卒全都是些兵油子,平日里吃喝嫖赌,上战场的时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见到对面势弱,就一窝蜂冲上去虐菜,看到对方强大,就假模假样地呼喝两声,然后转身就跑。 这些底层兵卒剿匪的胆子没有,但借着剿匪敛财的胆子不仅有,还很大。 五猖神以为这巴郡太守手底下的兵卒也是这个德行,没想到顾篱慕给他们结结实实上了一课。 “混账!”犬猖神感觉自己受到了愚弄,怒喝一声,一股腥风朝着刀秋明席卷而来,刀秋明大惊失色,立刻将全身的力量聚集起来抵挡。 双方交锋,刀秋明都是头发被吹得凌乱,身上的长袍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犬猖神心中惊讶,这人竟然如此厉害,竟然能接住他盛怒时的一击。 刀秋明只觉得胸膛之中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了喉头,差点要吐出一口老血。 但他不能露怯,立刻将那股腥甜给压了下去,还露出了一抹笑容:“犬神也太着急了,莫非忘了我之前所说过的话?我家主人的大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五位大神只需要再坚持一日。”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五位神明手中还有一千五百名五猖兵吧?连一日都坚持不过去吗?” 五猖神的脸色都不好看,刀秋明又道:“如今事情已经做了,仗也打了,诸位把巴郡太守也彻底得罪了,早已没有了回转的余地,不如拼死一搏,方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富贵险中求。” “益州有天子气,乃是福泽深厚之地,难道五位不想要继续往南,进入益州腹地,占据名山大川,享受这无尽的灵气和福运吗?” 五人被他这张三寸不烂之舌给说动了。 自从那条龙脉飞龙在天之后,益州的灵气就开始暴涨,其中又以名山大川为胜。 但这些名山大川都有本地的妖怪占据着,上面还有巴郡太守镇守,若是想要占据一方洞天福地,必然要和当地的妖怪山精们起冲突,最后仍会招来巴郡太守。 既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将巴郡太守给打掉。 至少要让他不敢再管。 五猖神的眼神变得坚定。 “收拢我们所有的五猖兵,准备大战。” 顾篱慕站在整齐列阵的军队前方,高声喊道:“里面的五只畜生听着,立刻将刘晓江交出来,放了所有勾来的生魂,否则我就要冲进去伐山破庙了!” 里面没有人回答。 顾篱慕看向站在军队后方的万穗,万穗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太师椅,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了下来,看那模样,还真有点坐镇一方的气势。 万穗朝她点了点头。 她拿出了那把羽毛扇,高声道:“里面的五只畜生听着,这把扇子就是当初斩杀赤岭老怪手下头目的战利品,府君将它暂时借给了我,让我统领这一屯人马。若是尔等再不出来,我就将拔了鸡猖神的羽毛做鸡毛毽子,杀了犬猖神做狗肉汤锅,挖了蛇猖神的胆做药,掀了猴猖神的头盖骨做生吃猴脑,剥了马猖神的皮做皮鞋!” 万穗:“……” 残忍是真残忍,骂人是真会骂。 不愧是疯批小顾。 等等让我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以后骂战的时候用得上。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顾篱慕冷笑了一声:“好,尔等要做缩头乌龟是吧,那我就掀翻你们这座破庙!” 说罢,一挥扇子,顿时天地变色,四周阴风大起,一股强悍无比的气浪朝着五猖庙的庙门席卷而去。 轰轰轰。 庙门顿时被吹得七零八落,连写着“五猖庙”三个字的牌匾都掉落了一半,黑色的大门被吹倒了半扇,门口那两尊石狮子被硬生生推倒,连白色的院墙都被吹倒了一截,露出了里面的院子。 她还不解气,飞身上前,一脚踢向了门楣上的那块歪歪斜斜的牌匾,要将它给直接踢碎。 “何方宵小,竟敢对我五猖庙无礼!” 第1292章 她是来打胜仗的,不是来送死的 一声厉喝从庙内传来,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顾篱慕也觉得脑袋嗡嗡的,但很快就有一道金色的光在她身上流淌而过,将那些神识攻击全都击碎,让她的脑海再次清明。 这就是她成为督邮之后得到的外挂,是天地之间的规则之力,让她能够抵御和压制妖魔鬼怪的攻击。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你顾奶奶我!”她大喝道,“谁敢出来与我一战!” “不过是一黄口小儿,狂妄!”庙宇之中传来一声冷哼,接着四周的环境就变了,不再是龙水镇,而是变成了一片原野。 天空灰蒙蒙的,既没有太阳,也没有黑得如夜晚,就像某个下雨的傍晚。 几百步外,有一支军容整齐的队伍列着军阵,其中各种旗帜飞舞,士卒们身上穿着布面甲,头上戴着斗笠帽,全都着明末小兵的打扮,只是它们的脑袋都是那五种动物,而不是人。 顾篱慕暗暗惊讶,原来这就是五猖神手底下的五猖兵,粗粗一算,有一千五百人,加上之前被击溃的五百人,他们手底下一共有两千士卒。 一百人对一千五百人,又不是重骑兵,这仗有些难打啊。 她回头看向万穗。 她虽然热血上头,冲在队伍的前面,打最硬的仗,行为很莽,但她不是傻子。 能打赢就是能打赢,打不赢她可不敢托大。 她是来打胜仗的,不是来送死的。 万穗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她差点笑出了声。 还以为你们五猖神有多少兵呢,原来也才一千五,虽然你们的装备比起三佛齐国的那些邪祟兵要好,但人家有两万人,你们才一千五。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来挑衅巴郡太守的? 虽然心中高兴,但戏还要演。 虽然看不到,但她心里很清楚,肯定有不少眼睛盯着这里,等待着这场大战的结果。 她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太守府,很好,虽然盲区之中的场景发生了变化,但太守府仍在,仍然死死地压着盲区。 她再次拿出了一张符箓,上面的符篆仍然是她自己乱画的。 她再次燃烧那张符,然后对着天空大声道:“府君容禀,五猖邪妖招来一千五百五猖邪兵,一屯兵卒无法抵挡,请府君借我更多郡兵,以诛灭邪祟,护佑一方平安!” 天空之中的太守府没有回应,但五猖兵的军阵之中,出现了五道身影。 正是五猖神。 他们的身躯比其他的五猖兵要高大,足有三米,从身上的打扮来看,像清末时期的人,但长着动物的脑袋,眼睛都闪烁着红光,宛如五尊邪神。 万穗吞了口口水。 她又闻到食物的香气了。 还是之前的那五种糕点,但这次的香味更加浓烈醇厚,就像是刚刚烤出炉的糕点一样,鲜甜美味,还冒着热气,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咬上一口。 这就是五猖神本体的味道吗? 太美味了,想吃。 然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压下食欲。 她继续对着天空中的太守府喊道:“求府君借我郡兵,护佑一方!” “蛞噪!”犬猖神忽然大喝一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便朝着万穗冲了过来。 顾篱慕正想要阻挡,却见一道黄色的身影猛地从旁边跳了出来,扑向了犬猖神。 竟然是大黄! 大黄自从带着他们二人进入盲区之后,就被人群给挤散了,万穗本想着等找到刘老师后再去找它回来,免得带着它在身边,它反而危险。 没想到它竟然悄悄地潜入了五猖兵之中,关键时刻给了犬猖神一击。 它扑到了犬猖神的脖子上,一口咬下。 “混账!”犬猖神猛地将它甩开,脖子上竟然出现了几个血洞。 他摸了脖子一把,看到一手的鲜血,怒不可遏。 大黄落在地面,冲着犬猖神呲牙,满脸的凶狠,万穗仿佛看到了它眼中的仇恨。 一个故事出现在她的脑海。 大黄本来不是流浪狗,它有主人。 那是一个小男孩,在大黄刚刚出生的时候,小男孩便从一堆小奶狗里选中了它,将它紧紧抱在怀中。 那时它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给它带来的温暖。 后来他们就成了最好的朋友,小男孩对它很好,有好吃的都会分它一半,连跟着大人去吃席,也会给它打包骨头。 它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家门口等着小主人回家,每次小主人回来,它都会将尾巴摇成螺旋桨,兴奋地跑过去迎接。 小主人每次都会亲昵地抚摸它的头,叫它的名字。 那个时候它也叫大黄。 它最喜欢小主人了。 但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第1293章 求府君再借我兵马! 那天小主人去上学,很晚都没有回家,主人们出去寻找,找了整整一夜才在小镇外面一个偏僻的地方找到。 他和另外四个孩子一起倒在那棵大槐树下,人事不省。 主人将小主人抱回来的时候,它看到他的身上盘踞着一颗狗头。 那狗头贪婪地吸着小主人的精气,让小主人的脸色更白,身上的生气也越低。 它冲着那狗头疯狂地叫,但主人看不到狗头,本来孩子成这样就很烦,操起锄头打了它一下,将它关进了厨房。 大黄很疼,但更加害怕,它害怕再也看不到小主人了。 果然,第二天小主人发起了高烧,主人一家将他送去了医院,谁都没记得喂它,它在家里饿了足足三天,最后却等来了噩耗。 小主人过世了,主人一家回来为他举办了葬礼,将他安葬在了山上,然后举家搬走,离开了这个伤心地。 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带上大黄。 大黄开始在小镇上流浪,有的好心人会施舍东西给它吃,但更多时候它是在镇上翻垃圾桶找垃圾,或者去镇外抓老鼠。 有一次它抓了一只田鼠吃了,那田鼠不知道吃了什么,身上有一股清香的味道。 自从吃了那田鼠后,它就开了灵智,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都能想明白了。 这座小镇以及附近的那些村子里,每过几年就会死五个孩子,看起来像是病死的,但它知道,它们是被吸干了精气,生机断绝而亡。 它想要找到害死小主人的妖怪,为小主人报仇。 它不知道自己流浪了多少年,似乎看了好多场雪,过了好多个夏日,按照狗的寿命,它早就该死了,但它却依然活着,也不见老,仍旧生命力旺盛。 直到昨天,它终于在龙水镇上再次见到了那个狗头。 它当时盘踞在祥娃子的肩膀上,正准备咬断他的脖子。 以往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它愤怒地发出一声怒吼,咬了那狗头一口。 后来它才知道,那并不是吸干小主人精气的妖怪,只是他的手下。 它一定要找到他,将他的脖子咬下来,为小主人报仇! 万穗从脑海中的故事中回过神来,那犬猖神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镰刀,狠狠地朝着大黄砍了下去。 大黄刚才被摔断了骨头,浑身都疼,挣扎了几下都无法站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镰刀离自己的头越来越近。 小主人,对不起,我不能为你报仇了。 下一刻,一道风忽然闪过,它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抓住了那拿着镰刀的手。 是那个姑娘。 那个给它起名大黄的姑娘! 她曾经救过它一次,现在又要救它第二次了。 犬猖神惊呆了。 它没想到万穗已经直接穿过来千军万马,冲到了它的面前,抓住了它的手,然后另一只手掐了一个诀,直接打在了它的胸口。 这是一个定身穴。 它直觉就被定住了。 万穗暗暗惊讶,这次竟然没有读条! 她趁机将犬猖神的胳膊反折,以他的镰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嚓。 仿佛是风吹过的声音,犬猖神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了出去,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头竟然顺着脖子滚落了下来。 万穗抓住了那颗狗头,又一把捞起了地上的大黄,迅速回返。 说起来很长,其实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又快又准,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 马猖神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勃然大怒,手中出现了一条马鞭,朝着万穗的背影狠狠地打了一鞭子。 万穗感觉有一道阴风朝着自己背后而来,她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一脚踩在了一块石头上,脚一崴,整个人就朝着左边倒去。 这一倒,竟然刚好让她躲过了马猖神的一鞭子。 那一鞭子的力量抽在了地上,将地面打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飞溅起的石头打在旁边几个五猖兵的身上,它们哀叫连连,有一个直接被碎石头给击穿了脑袋。 万穗借着倒下的这个力,就地一滚,又迅速跳起,在两个五猖兵的头上踩了两下,迅速逃离了军阵。 万穗的操作让顾篱慕目瞪口呆。 万姐姐是关羽吗? 于万军阵中取颜良首级? 万穗一边跑一边举着那颗狗头,高喊道:“求府君再借我兵马!我必斩五猖神之头颅,献于帐下!” 这次太守府有回应了。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郡兵的军阵之中。 第1294章 我们乃巴郡之兵,当护卫巴郡,守护一方!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下一刻眼前便出现了八百军士。 万穗仍然没有派出所有兵马,对付这些五猖兵,这些人就足够了。 这可是重铠兵! 其中还有三百重骑兵! 这古代冷兵器战斗中,那就相当于三百辆坦克! “多谢府君!”万穗朝着太守府一拱手,“小顾!” “在!”顾篱慕看到骑兵,眼睛都亮起来了,热血再次上涌,让她的脸上一片酡红。 “这八百人马由你带领,能不能将五猖兵尽数斩杀,将那五猖神擒到府君面前?” 顾篱慕高声问:“要死的,还是活的?” “活亦可,死亦可!”万穗道。 “领命!”顾篱慕朝万穗行了一礼,又对着太守府拱手道,“必不让府君失望!” 说罢,她转头看向对面的五猖兵,这场大战还没有开始打,五猖神就已经被斩杀了一人,连头颅都被带走了。 而其他四个五猖神却没能将斩将之人留下。 这对五猖兵的士气是一个可怕的打击。 因此其他四个五猖神的脸色很不好看,五猖兵之中也有人露出了惊惶之色。 五猖神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全都看向了马猖神。 马猖神眼神阴郁,从怀中拿出了一颗珠子,那珠子光滑圆润,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万穗只看一眼,脑海中便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是用童男童女之精气凝练而成的珠子,对邪祟妖物大补,同时也能让它们陷入狂暴。 这么一颗珠子,至少要上百的童男童女精魂,可见不是一日练成,必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害死了无数的小孩才炼成了这一颗。 万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马猖神咔擦一声,捏碎了那颗珠子,一股红光顿时蔓延开来,笼罩着他手下的五猖兵。 那些五猖兵们的眼睛渐渐变得赤红,脸上的表情都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加凶狠、残暴,一个个龇牙咧嘴,牙齿上流下了腥臭的口涎。 它们进入了狂暴状态。 这样可不行啊。 万穗抬头看向太守府,我们也得给郡兵们一些加持才行。 于是她悄悄地将手伸进怀中,摸了摸那枚太守官印,太守官印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意志,晕起了层层的光晕。 空中的太守府顿时射下一团金光,就像激光武器一样,落在了郡兵们的身上。 郡兵们身上的甲胄都仿佛被附了魔一般,氤氲起了一层浅金。 连顾篱慕的身体也被那金色光芒包裹,她感觉自己像是泡在了温泉之中,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很舒服,身体疯狂吸取着那金色光芒中的力量,小腹里的那颗珠子似乎又小了一圈,安静如鸡。 自从她被征辟为太守府的官员之后,那颗珠子就再也没有闹腾过了,一直如此安静,让她时常会忘记它的存在。 总有一天,那颗珠子会被她完全消化,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五猖神见了这情形,心中骇然,不能再等了! “不可学宋襄公之仁!”马猖神厉声道,“射箭!” 军阵变化,几排弓手上前,齐齐拉弓上箭,对着天空之中射出了一箭。 这些弓箭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然后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朝着郡兵的方向倾泻而来。 顾篱慕本来正在享受这种灵气加持的美好感觉,忽然有危机感袭上心头,猛地睁开眼睛。 就在她睁开眼的刹那,郡兵们也齐齐睁眼,身上杀气冲天。 “举盾!”顾篱慕大喝,盾牌手们立刻将包了兽皮的盾牌举起,让士兵们躲藏其中。 箭矢如雨点一样落下,打在盾牌上,发出夺夺的闷响。 有那么几个倒霉蛋正好被落入缝隙之中的箭矢所伤,但大部分的箭矢都被阻挡。 万穗盯着对面的军阵,她倒要看看,它们有多少箭矢可以这样挥霍。 果然,在射了一轮箭雨之后,弓手便后退入了军阵之中。 它们果然没有多少箭矢! 这些五猖兵手中的箭矢不过是多年前收的那些军阀留下的武备库里的东西,它们自己又无法生产兵器,自然是用一支少一支。 猴猖神挥舞起了手中的斩马刀,高喊:“杀!” “杀!杀!杀!” 喊杀声四起,震天动地。 它们朝着郡兵冲了上来。 顾篱慕举起了手中的戚家刀,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刀花,高声道:“将士们,我们乃巴郡之兵,当护卫巴郡,守护一方!今有五猖兵作乱,勾小儿魂魄,害人无数,你们说,该如何!” “当杀!当杀!当杀!” 第1295章 他不是小顾的对手 郡兵们回以最霸气的嘶吼,顾篱慕大喝:“随我斩杀五猖兵!” 这短短几个字,荡气回肠! 她提着刀,一马当先,朝着对方的军阵冲了上去。 双方的军阵撞在了一起,五猖兵使用的大多是弯刀,没有长矛,刚交战时,又是之前那场大战复刻,只不同的是,顾篱慕飞身而起,跳过了对方的盾牌兵,冲入了对方的阵营之中,大杀特杀。 连万穗都震惊了,没想到她的战斗力竟然这么强,她所过之处,立刻就会出现混乱和骚动,然后被杀出一个小小的空挡。 就靠着她一人的勇武,竟真将五猖兵的前军给冲破了,郡兵们和敌军短兵相接,一直往前推进。 万穗仔细看前方的战场,那马猖神倒是有几分带兵打仗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前军已经乱了,他还能维持后军和左右两军的齐整。 而那前军之中,五猖兵们处于狂暴状态,大大减轻了它们心中的恐惧,让它们悍不畏死起来,被砍断了一条胳膊,还疯了一样往前冲。 因此郡兵的推进很慢,但郡兵们自从吸收了那金色力量之后,力量也变强了,连防御力都提升了不少,因此打了这一阵,连一个阵亡的都没有,只有一些受了伤,受了重伤的也有几个,但还在坚持作战。 这样的战斗意志,即便是戚家军、岳家军这样的军队,见了也要竖个大拇指。 但其中表现最亮眼的还是顾篱慕。 她是真的不怕死,把自己当人形高达使用,领着自己的军队,在军阵之中拼杀,那把戚家刀杀了太多的五猖兵,变得更加的锋利,还闪动着瘆人的寒光。 这就是法器与凡兵的不同。 凡兵杀的人多了,就会卷刃,甚至断裂,但法器在杀了大量的邪祟之后却会越来越好用,威力也会越来越强。 或许它们在杀死邪祟的时候,也吸收了一部分邪祟身上的灵气。 看到她,万穗终于明白古人所说的韩白之勇是什么意思了。 战场上的顾篱慕,比起韩信白起,亦不遑多让。 “大哥,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蛇猖神在一旁道,“如果再让她这样战斗下去,只怕前军就要彻底崩溃,左右两翼也会陷入苦战。” “区区一个人类,也想凭借一人之力杀穿我们的军阵,真是不自量力。”鸡猖神不屑地道,“大哥,让我去,我一定能将她的头颅割下来献给您,将她的精魂抓来供您享用!” 旁边的猴猖神道:“老鸡,这女人是个疯子,你可不要轻敌啊。” 鸡猖神哈哈笑道:“我吃过的童女多不胜数,这女人年纪也不大,说是童女也说得过去,我还能怕她吗?” 她提起了斩马刀:“大哥,且看我如何斩将夺旗!” 马猖神颔首道:“好,去吧。小心点。” “对付一个小女子,大哥不必担忧。” 说罢,他便朝着前方的战场跑去。 “大哥,你觉得老鸡能够胜得过那女人吗?”猴猖神问。 马猖神说:“老猴,你是我们之中最聪明的,你看呢?” 猴猖神沉默了片刻,道:“那女人不是泛泛之辈,若老鸡不小心应对,只怕悬啊。” 蛇猖神道:“老猴,你怎么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我说,那女人不是老鸡的一合之敌。” 猴猖神没有再说话,他死死地盯着战场,心中正在谨慎地分析着局势。 万穗轻轻抚摸着身边大黄的头,大黄趴在地上,正在啃万穗递给它的一根肉骨头。 那是生肉,但对于它这样的流浪狗来说,并不重要,什么都能吃,才能活得长久。 何况这根骨头非常美味,散发着浓郁的牛肉香,它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食,哪怕以前去别人家的宴席里捡的肉骨头都没有这么香甜。 它觉得在啃这根肉骨头的时候,自己简直置身于天堂之中,连身上的伤势都仿佛好了不少,没有那么痛楚了。 “大黄,你看,那鸡头人身的邪祟过来了,看样子是想与小顾斗将。”万穗问,“你看他们谁能赢?” 汪汪! 大黄叫了两声,仿佛在说那鸡猖神很厉害的,一定要小心。 万穗笑了笑,十分笃定地说:“放心吧,他不是小顾的对手。” 这时,大黄似乎发现了什么,又汪汪叫了两声,然后扒拉那颗犬猖神的头。 万穗回头看去,她之前将那头颅往后一扔就没再管了,此时那头颅正在缓缓地化为黒气消散。 第1296章 大黄,有个任务交给你,你做不做? “怎么了?”万穗问,“想要吃了仇人的脑袋泄愤?可你也是狗狗啊,啃狗头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大黄又汪汪叫,然后用爪子在那颗头颅之中扒拉,竟然扒拉出了一枚银灿灿的东西。 万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银元宝! 万穗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无人看见,立刻将那银元宝捡了起来,塞进官印之中。 千万不能让黄师爷看见,不然全都要入库。 见无人注意到自己,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再看了一眼战场之中,满地的五猖兵尸体都在分解,化为黒气,她拿起自己随身的背包,看似在找东西,其实是将里面已经吸收了清气的食物全都放进官印,然后又拿出一大堆普通食物放进包中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制作灵食。 简直完美。 而那些五猖兵的尸体分解之后也留下了不少的纸铜钱,一个个散落在大地上,看着金灿灿的。 万穗心中痒痒的,忍不住想要去捡拾,却觉得自己亲自上有点丢面子,看来得安排一支队伍,专门打扫战场。 她低头看了看大黄,它之前被犬猖神摔了之后断了不少骨头,连站都站不起来,但吃了大棒骨后,似乎一下子就精神了,不仅站起,还能朝她摇尾巴。 “大黄,有个任务交给你,你做不做?”万穗问,“有奖励。” 大黄连连点头,万穗朝着战场上一指,道:“你去捡纸铜钱和银元宝,能找到的全都给我捡回来,如果做得好,再给你大棒骨吃。”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毫不犹豫地就朝着战场的方向跑去,在黑气袅袅的尸体之中寻找冥钱,很快就叼了一大堆回来。 万穗心中欣喜,大黄真好用。 “好狗。”万穗拍了拍它的头,给了它一根灵食火腿肠作为奖励,“继续。” 就在这说话之间,鸡猖神已经冲到了战场之中,他的身躯巨大,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脚印,但并不是人的脚印,而是鸡的爪印。 他的脚步声宛如雷鸣,奔跑跳跃之时,竟然连自己的五猖兵都被他给踩死了好几个。 全都踩成了肉泥。 他冲到了顾篱慕的面前,飞身而起,高举手中斩马刀,直直地从半空凌空劈下。 这一刀,足以将顾篱慕给劈成两半。 顾篱慕正砍杀了一个五猖兵,见他来势汹汹,不可硬敌,便就地一滚,躲过了这一刀。 那斩马刀砍在了地面上,地面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他又挥刀而来,顾篱慕快速躲闪,脑中飞快地计算着破局之策。 对了,毛发。 她能够操纵别人的头发,那么操纵动物的毛发行不行呢? 她将自己的力量释放了出去,鸡猖神头上的羽毛顿时开始疯长,身上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羽毛太多遮盖了他的眼睛,令他的刀停顿了一瞬,顾篱慕便趁机往他脚底下一钻,手中的戚家刀砍向他的脚筋。 当! 他的脚筋竟然这么硬,戚家刀砍上去就像是砍在钢管上一样,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刀痕。 而鸡猖神已经拔掉了那些遮挡眼睛的羽毛,一脚踢了过来。 顾篱慕虽然及时躲闪,但还是被其中一只鸡爪指头给扫到了。 鸡爪锋利无比,堪比神兵,顾篱慕感觉到胸口剧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前有一道很深的横向切口,像是被人从正面划了一刀似的。 鲜血汹涌,顷刻之间便染红了她的衣服,立刻就有黑色的丝线涌出,开始缝合修复她的伤口。 鸡猖神哈哈大笑:“臭丫头,你真以为自己能杀得了我?我乃堂堂鸡猖神,修成神一百九十年,你不过才十几岁,和我斗?你拿什么和我斗?” 顾篱慕却眼神坚定,身如磐石,将戚家刀拿得更紧。 “今天杀你之人必是我,我说的,天道来了也留不住!” 听了这话,鸡猖神笑得更厉害了:“你连我的防御都无法突破,还想要杀我?你拿什么杀?靠你那些让人长羽毛的小手段吗?” 顾篱慕没有再说话,战斗之前放的狠话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输了,只会成为别人津津乐道的笑话。 她缓缓提起那把刀,传说这把刀的主人曾是戚家军的一员,曾经用它斩杀过四十九个倭寇的脑袋。 有算命先生偶然看到了他和这把刀,便问他是不是一共砍过四十九名倭寇的头,砍伤的不算,必须是砍头。 那军士算了算自己的军功,不多不少,正是四十九颗头颅。 第1298章 善不理财、慈不带兵 “右军收拢!”顾篱慕喊道,“阵型不能松散!快!” 伍长、什长们呼喊着自己手底下的兵卒,右翼那边的将士们开始慢慢地收拢,回到自己的位置,修补了漏洞。 高涨的士气让攻击右翼的五猖兵们应对得十分辛苦,久攻不克,只能往后退。 这一波攻击注定了要无功而返了。 蛇猖神大惊失色:“大哥,老鸡竟然也被斩了!我、我们该怎么办?” 猴猖神也眉头紧蹙:“这才刚开战不到两个时辰,我们就已经损失了两名兄弟。大哥,要是我们兄弟全都折在这里,就真的只是给人做嫁衣了。” 马猖神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声音低沉,看不出脸上的神情:“那你们说当如何?” “敌军士气正浓。”猴猖神说,“不如先退兵休整。这毕竟是我们的盲区,咱们这点能耐还是有的。等凉州的那位来了,我们再与他们合为一处,到时我们才有胜算。” 猴猖神的眼神阴鸷:“何况我们的兵卒若是在,还能在凉州那位面前有几分体面,要是没了兵马,我们就真的要在那位的手底下苟延残喘,摇尾乞怜了。到时候还有咱们兄弟的好儿吗?” 马猖神被说动了。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能够在益州这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地方得到一块宝地,不是要把生命抛洒在这里的。 至于为兄弟报仇…… 仇自然是要报的,但不急于一时。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马猖神下了命令。 金铮之声响起,一声比一声急,五猖兵们一听到这个声音,眼睛都亮了。 它们终于可以撤退了,终于可以不用死在这战场上了。 它们随便挥舞了两刀,将正在和自己战斗的郡兵逼退几步,然后转身就跑。 能够让这些五猖兵坚持到现在,已经是那颗珠子的功劳了,现在鸣金收兵,更是无法节制这些兵卒。 本来撤兵应该成建制,排着整齐的队列撤走,还要留下断后的人马,以防备敌军的追击。 但五猖神很显然没有这个带兵的素质,这一撤退,就无可避免地变成了溃退。 五猖兵那边已经完全没有阵型了,前军已经被击溃,中军和左右两军开始调转头去,冲击后军。 后军见前方几军都冲自己来了,也转身就跑,生怕跑慢了,被自己的同袍给硬生生踩死。 猴猖神见势不妙,立刻大吼一声,冲出去将几个跑得最快的五猖兵一脚踩死,怒喝道:“结阵撤退!但有冲散阵型者,全部处死!” 又杀了几个五猖兵之后,其他的五猖兵不得不放慢了脚步,寻找着自己这一伍的同袍,和他们一起列阵。 然而这一慢,顾篱慕已经带着郡兵杀到了。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郡兵抵挡不住冥钱的诱惑,看到正化为黑雾的尸体堆里散落着一枚枚纸铜钱,便伸手去捡,让阵型有些混乱。 顾篱慕眼神一冷,亲自冲过去砍掉了一个士兵的头颅,高喊道:“一律不许捡拾战利品!全力追击敌军!一旦发现私自捡拾战利品而导致军阵混乱者,格杀勿论!” 万穗被她的当机立断给震惊了。 小顾还真是这块材料啊。 正所谓善不理财、慈不带兵,说的就是带兵之人必须军法严明,该杀就要杀,不能仁慈,一旦宽容大度,就会军纪松散,军不成军。 郡兵们似乎也被她给镇住了,没有人再去捡拾纸铜钱,顾篱慕又道:“将士们!府君从未克扣过你们的军饷和犒赏,你们跟随府君,除了银钱,还有光明的前途!难道你们想要因为几枚冥钱就放弃前程吗?” 郡兵们的热血一下子就被她给激起来了。 前程? 没错,前程! 传说天兵天将也来自于人间战死的将士,他们既然已经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说不定也有那个造化呢? 就算没有造化,当不了天兵天将,在府君的手底下,还害怕没有犒赏吗? 郡兵们的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顾篱慕趁机道:“诸位,五猖兵已败,随我追击,定要割下剩下三个猖神的头颅,献给府君!” “杀!” “杀!杀!杀!” 喊杀声震彻云霄,好不容易才终于聚拢起阵型的五猖兵一回头,就看见一身银甲的郡兵,个个士气旺盛,宛如钢铁洪流一般朝着自己的阵营冲来,那冲天的战意都足以让它们的心神动摇、现出原形。 它们一下子就吓尿了,军队开始骚动,阵型又开始混乱。 第1299章 五猖邪祟大败 而此时,顾篱慕又下了一个命令,让那支三百人的重骑兵出马,从左翼包抄过去,将对方的军阵彻底冲散。 五猖兵们还没有从钢铁洪流一样的冲击之中回过神来,发现旁边突然冲出了一队骑兵。 骑手和马都穿重甲,发足狂奔,宛如一台台古代的坦克,一冲进敌军阵营之中,就撞飞了好几个,手中的马槊还挑了一个,扔了出去。 这支骑兵就像是楔子一般,插入了军阵,将之分割成块。 正好步兵跟上了,与这样的一支队伍撞在一起,可见会是什么模样。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蛇猖神见此情形,顿时脸色大变:“大哥,再这样下去,我们这点兵力就要全葬送在这里了!” 马猖神看向猴猖神,猴猖神脸色凝重:“大哥,唯有壮士断腕,舍弃中军,方有一线生机。” 马猖神沉吟片刻,问:“若是对方紧追不舍,又该如何?” 猴猖神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那我们就只能提前将杀手锏拿出来了。” 马猖神沉吟道:“但那杀手锏是准备在凉州那位的大军杀到的时候才用,现在就用的话……” 蛇猖神急忙说:“大哥,凉州那位毕竟是外人,咱们要先保全自己,才能有下一步啊,否则就真成了我们当炮灰,他们坐收渔翁之利了。” 马猖神下定了决心,沉声道:“舍弃中军,其余士兵立刻随我退走!” 三个猖神带着后军和一部分被冲散,又跑回来的兵卒们迅速撤退,跑得飞快,也顾不得什么军阵不军阵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命! 往前跑,一直跑,只要看到五猖庙,他们就得救了。 被舍弃的这些五猖兵也已经没有了战意,开始四散奔逃。 幸而这盲区已经变成了一片原野,不然若是在龙水镇中,它们逃都无处可逃。 而在那原野的尽头,赫然有一座五猖庙。 那五猖庙还是之前那座的模样,却大了无数倍,大到几乎成了一座城池! 连白色的院墙,此时也成为了七八米的城墙。 万穗一下子站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退入五猖庙中,攻城战不是那么好打的,这样下去要拖到什么时候? 特别是五猖兵都是邪祟,不用担心军粮问题,想要饿死它们是不成的。 得想个办法。 她再次对着天空中的太守府行礼,高声道:“府君,五猖邪祟大败,想要退回庙中,请府君助我一臂之力,除恶务尽!” 她悄悄地催动怀中的官印,官印与府衙相连,似有感应,猛地往下一压。 马猖神三人立刻便叫了一声不好,这盲区是他们的力量形成,如今盲区受了重创,它们立刻就能感觉到。 随着太守府这一压,整个盲区都往下一沉,地面开始裂开,一时间地动山摇。 它们逃走的路线被几条纵横交错的裂缝给阻断了。 虽然还是能过去,却要耗费不少工夫,损失许多兵卒。 但这些兵卒是他们最后的资产了。 马猖神这个时候非常的果决,直接道:“既然他们要赶尽杀绝,为今之计,只能将我们的底牌先一步拿出来了。” 蛇猖神和猴猖神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马猖神从怀里拿出了一只葫芦,那葫芦看着十分古老,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物件,上面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看着像是就快要粉碎了一般。 他感叹了一声:“只可惜这只葫芦只能用这一次了,否则咱们还能有更多底牌。” 蛇猖神看着越来越近的郡兵和溃散得毫无章法,四处乱窜,如同阿非利加州角马大迁徙一般的五猖兵,不停地吐着信子,那张蛇脸上居然浮现出急切之色,喊道:“大哥,快拿出来吧,不然咱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马猖神叹息了一声,打开了葫芦盖子,将里面的东西往下一倒。 无数的生魂掉落在了战场上,他们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出现。 万穗惊诧地站起身来,在那些生魂之中,她看到了不少熟面孔,其中就有苏婉儿和她的妈妈,甚至还有那个扎油纸伞的店铺老板。 顾篱慕也皱起了眉头,让身边的兵卒举起令旗,传令军队放慢脚步。 “他们的进攻速度减缓了!”蛇猖神激动地说,“大哥,我们的办法有用!” 猴猖神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道:“大哥,赶紧将那些生魂赶到前面去,看看他们敢不敢杀死这些生魂。” 第1300章 油纸伞 马猖神抬手发令,后军的五猖兵们便挥舞起了武器,驱赶着这群生魂朝着郡兵的方向而来。 它们的屠刀很快就砍倒了一批生魂,前面的生魂们见了这一幕,都吓得尖声大叫,不要命地朝着郡兵的方向而来。 迎面而来的生魂足有上千,一旦放任他们过来,很快就会将郡兵们的阵型冲散,而五猖神却能趁机让后军杀个回马枪。 五猖兵和生魂们搅和在一起,郡兵们的战斗也会束手束脚,说不定还可能被五猖兵来个绝地反杀。 顾篱慕握紧了戚家刀。 其实这个时候,她应该下令,让弓弩兵们射出一轮箭雨,将这些生魂全部射杀,然后踏着他们的尸骨继续往前追击。 但这叫她如何能下得了手? 原来慈不掌兵,也说的是如今的一幕吗? 万穗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绝对不能杀死这些生魂,无论这些人她认识还是不认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邪祟,她若是在一场战斗中杀死了上千活人,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坐在太守府中,说自己是巴郡太守,能保境安民呢? 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两全其美,一定…… 顾篱慕看着越来越近的生魂,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之前的战斗那么激烈,她都没有流汗,此时却汗如雨下。 她的手因为握得太紧,指甲都有些泛白。 她想要问问万姐姐,到底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保护这些生民,又能够击退五猖兵,甚至将它们全都斩杀。 她回头看了万穗一眼,见万穗什么话都没有说,心中忽然一动。 万姐姐为什么这么冷静。 莫非她早就料到了这一刻,并且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但她为什么不明说呢? 难道…… 她是在考我? 对了,万姐姐一定将应对的策略早已经告诉我了,只是我之前没有注意到而已。 万姐姐最喜欢用无意的方式告诉别人一些秘密,刚开始的时候别人或许根本不明白她的意思,但遇到了危险之后,才会恍然大悟。 所以…… 到底是什么呢? 她在脑海中将这次龙水镇之行彻彻底底地过了一遍,还是没想到什么应对之法。 忽然,她无意中看到那些生魂之中有一道身影。 是刘老师! 刘老师! 她脑中灵光一闪,如醍醐灌顶,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伞! 油纸伞! 这就是万姐姐给她的提示! 伞可以收纳灵魂,万姐姐打算在找到刘老师之后,就用油纸伞将她的魂魄收拢,再带回去。 既然如此,那么这些生魂,是不是也可以全都用油纸伞收拢呢? 她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万穗之前买下的那把油纸伞,立刻撑开,往生魂之中一扔,正好笼罩在刘老师的头顶,刘老师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往伞里钻,她身边的另外几个生魂见此情形,也钻了进去。 一把伞只能钻进四五个生魂便再也装不了了,这还是那些生魂在里面不打架的情况下,若是打架,那可就难了。 在收纳了四五个灵魂之后,那把伞迅速合拢,又立刻飞了回来,落在了顾篱慕的手中。 有用! 真的有用! 顾篱慕满脸的兴奋,看向远处的万穗,仿佛在说:“万姐姐,你看,你出的考题,我答出来了。” 万穗也被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对了,油纸伞! 她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 还是小顾厉害啊,一下子就想到了油纸伞可以收纳魂魄。 她正好看到小顾朝自己望了一眼,心想,小顾是不是想让我帮她多弄些油纸伞?毕竟一把不够用啊。 但她到哪里去弄那么多油纸伞啊?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赶紧想个办法出来。 她的脑海中似乎有某个念头如同流星般一扫而过,她伸手一抓,抓住了。 对了! 那家油纸伞店! 虽然五猖神将盲区的景色变换了,但他们不能将原有的东西消灭。 虽然他们是盲区的危险源,但里面的一切也不是他们创造的,他们并不是造物主。 否则所有盲区都不用去闯了,危险源一个念头就把你给灭了。 盲区是建立在世界规则之上的,危险源在盲区中力量会加强,也会有一些权限,但想要成为创世主,那还得问天道同不同意。 那座龙水镇,肯定还在盲区的某处。 她一时间找不到那家油纸伞店在什么地方,便悄悄地传令给丧门吊客两名阴差,让他们去找。 他们此时在太守府中,从空中看自然比她要方便。 第1301章 终于赶上了 很快丧门吊客便传来了讯息,说那家店铺就在东北方,几公里之外,五猖神的那一番操作,也只是将盲区之中的剧里扩大了,仿佛出现了一片原野,其实他们仍然还在龙水镇中。 如果真要去探索,每走个几里地,就能看到一家龙水镇上的店铺。 万穗立刻下令:“赶紧去将那些油纸伞全都带来,一定要快!” “得令!”丧门吊客二位阴差得了命令,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油纸伞店的方向而去,万穗又开始表演,她上前两步,朝太守府拱手道:“府君,那五猖神阴险狡诈,竟然用勾来的生魂阻挡我们,意图反杀!请府君降下神迹,保护我益州的生民。” 五猖神站在远处哈哈大笑。 五猖兵们似乎又有了战斗意志,他们躲在那些生魂的后面,一个个得意洋洋,眼看着两军就要接上,生魂就要冲入郡兵的阵营,将对方冲散,但对方始终都没有射箭。 蛇猖神笑道:“还是老猴的计谋好啊,多勾些生魂来,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对我们下死手。如今咱们可谓逆风翻盘了。” 猴猖神笑了笑,说:“这个所谓的巴郡太守,说什么保境护民,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就是想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做到。” “若是他真的下令对生魂射箭呢?”蛇猖神问。 猴猖神十分得意,还摸了摸自己嘴巴上的绒毛:“如果他真的下令射箭,那他就是沽名钓誉之徒,实际上也不过是个手段残忍的邪祟。我们可以将之昭告天下,到时候益州的那些大妖们会如何看她,全夏国的人会如何看她?老百姓还能容得下他吗?那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就会代替我们,将他给拿下。” “若是他爱护生民,不敢下令射杀呢?” 猴猖神笑得更得意了:“那他就会被我们打败,不得不让出益州的一部分权利给我们,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蛇猖神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老猴不愧是我们的智囊,果然算无遗策,无论那巴郡太守如何选择,都逃不过咱们的手掌心啊。” 猴猖神虽然得意,但还是对马猖神道:“还是大哥教育得好,否则我怎么会有今日之胜呢?” 马猖神对他的识趣也很满意,看了看手中残存的葫芦碎片,说:“只可惜葫芦已经碎了,再也无法搜集到这么多生魂了,否则将来对付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也可以用这一招。” 蛇猖神立刻劝解:“大哥不必担忧,只要咱们在益州站稳了脚跟,还怕以后找不到这样的宝贝吗?” 马猖神微微颔首,将手中的葫芦碎片一扔:“现在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办法。” 顾篱慕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汤锅之中熬煮,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上的每一块肌肉每一片皮肤,都仿佛在开水烫着,脑子里嗡嗡地响。 万姐姐还没有准备好吗? 她和万穗很有默契,就在之前互望的那一眼中,她就看出了万穗的成竹在胸,她一定会及时拿出足够的油纸伞,拯救这些生魂的。 但生魂马上就要冲击军阵了啊,来得及吗? 五十步……三十步……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生魂即将闯进军阵之时,忽然头上出现了一道金光。 那金光是从太守府射下,其中有一把油纸伞,正好将跑得最快的那三四个生魂收了进去。 紧接着是许许多多的油纸伞,全都随着那道金光降下,每一把都是打开的,迅速地吸入生魂,又立马合拢,掉落在战场上。 有五猖兵也想要一起钻进那油纸伞中,借着这个办法逃过被赶尽杀绝的命运,但顾篱慕是何等人,怎么会让它们如愿? 她往旁边一伸手:“拿弓来!” 旁边立刻就有一位士兵送上了一张弓,她搭弓上箭,对着那妄图钻进油纸伞中的五猖兵射出了一支箭矢。 那支箭矢飞驰而去,划破长空,仿佛在这一瞬间划破了世界的黑暗,正中那五猖兵的脑袋,将它射了个对穿。 那五猖兵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跌倒在了地上,化为了一只鸡,然后慢慢地变为了黑雾。 “传令!弓弩手射杀妄图阻挠生魂进入伞中的五猖兵,其他人跟我杀!” 她再次带着士兵们冲锋,冲进了前方乱成一团的战场,挥刀就砍了一个正准备抓住生魂替自己挡箭矢的五猖兵的头颅。 万穗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赶上了。 第1302章 好兄弟 丧门吊客不愧是跟随她最久的两位阴差,办事十分妥当,将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她很放心。 大黄也十分尽忠职守,就这一会儿的夫,已经捡了不少纸铜钱了。 这次它似乎更加兴奋,摇头晃脑就跑了过来,将嘴里叼的一颗鸡头扔在了万穗的面前。 是鸡猖神的头颅! 顾篱慕将它斩落之后,挑在刀尖上庆功,后来战事吃紧,她也就无法顾及这颗头颅了,便随意丢在了地上。 大黄将它给叼回来了,还对着万穗露出了一个鬼迷日眼的笑容,仿佛在求打赏。 万穗看着那颗头颅慢慢地化为黑气,留下了一枚银元宝,顿时心情大好,不仅摸了摸它的头,夸它是条好狗狗,还拿出了几块排骨给它吃。 它吃得十分高兴,之前所受的伤就像是自愈了一般,能跑能跳,甚至连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不少。 它浑身充满了干劲,再次跑向了战场。 它还能捡一万枚纸铜钱! 万穗则继续更换自己背包里的食物。 俗话说得好,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打仗是很花钱,但如果你能一直打胜仗的话,其实打仗是能挣钱的。 说到底,也不过是资源的争夺罢了。 她打了几次仗,也学精了,一定要及时收拢在战场上得到的战利品,可千万不能便宜了别人。 而五猖神这边却被万穗的这一手给震惊了。 “他们竟然想到了用油纸伞收纳生魂?”猴猖神惊道,“到底是谁给他们出的主意?竟能一举破了我的局?” 蛇猖神有些慌张,别看它是五猖神之中长得最可怕的一个,其实他的胆子最小,也最怕死。 “大哥,要不咱们还是赶紧撤吧。”蛇猖神压低声音说。 马猖神脸色难看至极。 现在它已经落入了两难的境地。 之前放出那些生魂之后,他为了上演绝地反杀,将后军全都派了出去,还收拢了一部分跑散的前军、中军等部之兵,全都压了上去,自认可以一举绝杀。 没想到竟然被对方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就破了! 他不甘心啊! 后军已经和郡兵交战,无法再撤,如果他们此时跑了,那就是“仅以身免”了,会成为丧家之犬,被赶出益州。 即便去凉州那位那里投靠,他们什么都没有,去了也不会受重视。 他好恨啊!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在军阵之中左右搏杀的顾篱慕,又看了一眼坐在后方撸狗看戏的万穗,只觉得胸口里有一团气,上不来下不去,几乎要让他呕血。 “大哥,快撤吧!”蛇猖神继续哀求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猴猖神也道:“大哥,如今我们已没有了破局之法,只能先撤走,等待凉州那位的援军。” 马猖神似乎想到了什么,厉声道:“我们立刻撤,一定要带上那姓刀的!绝对不能放他逃走!老猴!” “在!” 马猖神眼中满是杀意:“你回五猖庙内,将那姓刀的带上,绝不能让他跑了!” “是。”猴猖神答应一声,便朝着五猖庙飞奔而去。 如今他们只剩下两三百五猖兵可以调度,再回五猖庙也守不住,只能放弃这个盲区,进入山中,等待凉州那边的援军。 “老蛇!”马猖神当机立断,“你来殿后。” “啊?我?”蛇猖神有些害怕,嗫嚅着不肯领命,马猖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想抗命?”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蛇猖神连忙摆手,“我向来是唯大哥的命是从。” “既然如此,那殿后一事就交给你了。”马猖神严肃地说,“如果你能做得好,今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我那仓库里藏的宝贝,你都可以进去挑选。” 蛇猖神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贪婪之色,吞了口口水道:“大哥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好。” “好兄弟。”马猖神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就交给你了。” 等到马猖神带了上百个亲随离开,猴猖神脸上的表情才变得狰狞。 什么殿后,这分明就是为了让我去送死。 他们五个是这座盲区的危险源,如果他们全都跑了,盲区就会立刻崩溃,所有人都会回到现实之中,到时候巴郡太守府的人就能对他们继续追击。 但如果他留在盲区里,哪怕马猖神和猴猖神都走了,盲区也不会立刻崩溃,巴郡太守府的人就被牵制在了盲区之中,无法继续追击。 大哥啊大哥,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第1303章 殿后是不可能殿后的 他的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殿后是不可能殿后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他才不会为了别人去死,大不了五猖神散伙。 他们不过是结义兄弟而已,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想让我替你去死,门儿都没有。 他看了看四周的五猖兵,只有四五十个了,这些五猖兵全都是蛇头人身,对他忠心耿耿。 “跟我走!”他一挥手,带着这些人发足狂奔,打算先马猖神一步逃离这座盲区。 “不好。”万穗看到那三个五猖神朝着三个方向而去,就知道他们要跑了。 可千万不能让它们跑了! 这可是美食…… 算了,就别想吃他们的事情了,不知道有多少眼线盯着,她的秘密不能被人知晓。 只能将他们杀了,捡掉落。 这样的精英怪可不好遇见,遇见了就要吃定。 她看了顾篱慕一眼,那姑娘正在杀五猖兵,救生魂,分身乏术。 看来还是要靠我自己。 她的目光这么一扫,选中了蛇猖神。 不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她跟骑兵借了一匹马,身子在空中一滚,就跳上马去,朝着那蛇猖神疾驰。 对于他们这种危险源来说,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固定的通道进出盲区,本来五猖神共用的是一个,但蛇猖神暗戳戳给自己偷偷另外留了一个。 有备无患。 他留的那条通道在龙水镇一家豆腐店铺的后厨,此时距离他有好几公里,他不由得在心里诅咒马猖神,竟然把盲区弄得这么大,建筑隔得那么远,不然他早就逃出生天了。 集他们五人之力,才能够变幻盲区里的地形,如今兄弟们战死了两个,就算他们还想要复原都不能了。 自己种下的苦果,哭着也要吃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危险正从身后袭来,他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万穗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一样向他而来。 他心头不禁暗喜。 只有她一个人追来,没有带一兵一卒! 哈哈哈哈。 这不就是给他送人头来了吗? 那太守府对这女人有求必应,想必这女人是巴郡太守的心腹,如果能砍下她的头,带去献给凉州的那位,他肯定会高看他一眼,岂不比空着手去的马猖神更有脸面?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了一根狼牙棒,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钉子。 万穗惊疑地看着他。 他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跑了? 难道是想和我硬刚? 这雪花酥这么勇的吗? 她又从这蛇猖神的身上闻到食物的香气了,刚出锅的雪花酥,外面裹了一层奶粉,里面满是蔓越莓干、杏仁和花生,一口咬下去,松脆酥软,香甜四溢。 她差点流口水了。 冷静,冷静,这里是战场,不能乱吃东西。 她特意在官印之中扒拉出以前买的几包雪花酥,放在背包中,等着它变成灵食。 “臭娘们。”蛇猖神那双蛇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就像在看案板上的肉,“既然你送上门来给我杀,我不杀你都对不起老天爷给我的机会。” 万穗惊呆了。 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 难道她表现得太拉胯了,让五猖神都以为她没什么本事,是个软柿子? 蛇猖神将狼牙棒一舞,大喝道:“给老子上!” 他周围的那群亲随全都冲了上来,一改刚才面对郡兵时的恐惧,一个个都凶神恶煞,宛如鬼神降世。 万穗拿出了破甲锤,迎面就锤爆了一个五猖兵的蛇头。 她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一个“快”和“准”,每一次破甲锤打出去,都能打中一个五猖兵的头。 或许是这些五猖兵对蛇猖神太忠心了,竟然没有被她击溃意志,转身逃跑。 而是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主人的面前。 但它们挡不住万穗。 蛇猖神看着万穗越来越近,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人物。 她的战斗力或许还在那领兵作战的女人之上。 他大喝一声,四周忽然妖风阵阵,那些五猖兵们动作一顿,露出了极度惊恐之色,身体里的力量被迅速抽出,朝着蛇猖神流去。 万穗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原来小说里反派在最终一战的时候都会吸收小弟们的力量壮大自己,竟然是真的。” 今天她也算是开了眼了。 蛇猖神的身体开始膨胀,之前近三米,现在已经长成了庞然大物,有六七米那么高,连手中的狼牙棒都长长了好几倍,每一颗钉子都闪烁着森冷的光。 第1304章 煮熟的鸭子,千万别跑了啊 他愤怒地瞪向了万穗,宛如一只万古巨兽瞪着自己的猎物:“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口出狂言,该死!” 他往前冲来,脚踩在土地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手中的狼牙棒也狠狠地砸下。 那一瞬间,万穗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笼罩在了自己身上,似乎想要禁锢她,但她用力一挣,便从那力量之中挣脱,一个空中翻身,躲过了这一击。 虽然蛇猖神的体型变大了,但他的速度并没有变慢,身形依旧灵活而矫健。 他提起狼牙棒,反手又是一棒打来,万穗就地一滚,然后暗暗朝着他的双腿虚空抓了一把,他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东西给狠狠踢了一脚,差点没能站稳。 万穗便趁着这个机会猛然跳起,竟然直接跳到了他的胳膊上,顺着他的胳膊往上跑,一直跑到了肩膀处,然后借力跳起,一锤子朝着他的脑袋狠狠打下去。 蛇猖神的反应很快,他立刻用狼牙棒稳住了身形,脑袋也十分灵活地往旁边一偏,这一锤子打歪了,但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擦。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万穗暗中用官印给予破甲锤加持,那带着规则之力的一击将蛇猖神的肩骨砸了个粉碎,余威继续往下,摧毁了他的一部分内脏。 “啊!”蛇猖神惨叫了一声,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貌不惊人,看起来没有二两肉,风都能吹倒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万穗在他肩膀上再次借力,一个空翻,从他的脑袋之上翻了过去,在半空之时,她又悄悄地在他的脑袋上抓了一把。 蛇猖神的脑袋太灵活了。 虽然他是人身,但脖子却能转三百六十度,必须让他晕眩,才能顺利击中。 蛇猖神只觉得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砸中了自己的头,让他头晕目眩,甚至有些作呕。 万穗正好落在了他的另外一边的肩膀上,趁着他恍神的工夫,将破甲锤朝着他的脑袋扔了出去。 那破甲锤上有一层金光滑过,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蛇猖神的头上。 轰! 他的头骨被打得凹陷了下去,连带着眼珠子也从眼眶之中爆出。 万穗再次跳起,接住了自己的破甲锤,在他身上踩了几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而蛇猖神的脑袋已经被打得变了形,连口中的蛇信子也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他的脑子都被打散了,成了一包脓水。 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要放什么狠话,譬如“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之类的,但他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直接朝前扑倒。 轰! 他巨大的身躯落地,引起一阵震荡,紧接着他便化为了一条巨大的蟒蛇,脑袋虽然没了,但身体还在蠕动。 但这不过是神经反应而已,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这庞大的身躯之中开始冒出黑气,万穗捂着口鼻凑过去,在蛇脑袋里扒拉了一下,果然看到了一枚银灿灿的东西! 一枚银元宝! 她连忙收了起来,满脸的兴奋。 刚才她看见那芙蓉糕……不是,那猴猖神往五猖庙去了,这可是行走的银元宝啊,绝对不能错过! 她吩咐了大黄一句,让它赶紧过来捡纸铜钱,便发足狂奔,不要命地往五猖庙跑去。 银元宝,我来了,煮熟的鸭子,千万别跑了啊。 猴猖神冲进了五猖庙,他本来派了一队五猖兵看守刀秋明,但当他推开那间厢房的门时,看到的却是一间空房! 空气中还残留着五猖兵死亡后化为黑气的腥味。 “好你个刀秋明,竟然跑了!”猴猖神大怒,“若是被我抓住,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随他的亲兵们,这些也都是猴头的五猖兵。 他在心底暗暗盘算,那巴郡太守如此厉害,即便是凉州那位带着兵卒来了,也不一定能赢,还不如他带着这些五猖兵在益州找个偏僻的山林躲起来,想来那巴郡太守也没有这个精力追杀我。 至于巴郡太守和凉州那位之间的争斗,他就不参与了,保命要紧。 打定了主意,他正要带着手下的兵卒们离开,却见一个年轻女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要命地冲了进来,然后扶着一棵大树喘气。 “我还是第一次跑得这么快,真是跑死我了。”她那模样倒像是跑得脱了力,下一刻就要晕倒似的。 猴猖神没想到追兵这么快就杀到了,一咬牙:“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 第1305章 灵音妙法 他的亲兵们全都一拥而上,朝着万穗杀来,猴猖神自己却悄悄地后退,想要趁机撤离。 他比蛇猖神要机灵,这个时候与其和对方死磕,不如赶紧溜走,不然来了个更厉害的,他就更走不了了。 万穗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双手掐诀,口中快速念诵咒语,大喝一声:“破!” 一道惊雷出现了。 那道雷带着紫色的闪电,打在了那群亲兵之中,紫色惊雷之中又分裂出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如同一张密密的网,将对方全都包裹其中。 那些雷电打在了五猖兵们的身上,它们发出阵阵惨叫,身体迅速地化为了黑雾。 猴猖神脸色巨变。 他没想到万穗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姑娘,不如咱们打个商量?”他的语气放缓,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赶尽杀绝呢?俗话说得好,江湖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如你今日放我一条生路,我将我这些年积攒的那些宝贝全都送给你作为赎金,如何?” 万穗歪了歪脑袋:“你这是在贿赂我?” 猴猖神呵呵一笑:“这怎么能叫贿赂呢?这是赎金,我赎买自己的一条命。” “若我收了你的钱,被府君知道又该如何?”她似乎很苦恼。 猴猖神见她动摇了,连忙道:“姑娘,巴郡太守又不在此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无第二个人知道,你只需要回禀府君,说我实在难抓,不慎让我跑了便可。” “你已经在这场战斗之中立下了赫赫战功,斩将夺旗,想来府君也不会真的责罚于你。” 他的眼睛闪烁着幽幽的寒光,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诡谲的色彩,似乎让人更加信服。 “说得有几分道理。”万穗点了点头,猴猖神心中欣喜,心中暗暗道,果然有用,呵呵,人类不就是这样吗?贪婪而愚蠢,他早就已经领教过了。 正当他还要继续说服万穗的时候,万穗开口了:“可是不行啊。” 猴猖神脸色一变。 她指了指天空,道:“你都说了,天知地知,府君的力量是受命于天,天道在上面盯着呢,天道知道了,府君也就知道了,我就算再想要你的那些财宝,也不敢和老天爷作对啊。” 猴猖神终于知道自己被耍了。 他不仅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眼底流露出了一抹森然的光。 “只可惜已经晚了。”他的声音飘飘忽忽地钻进了万穗的耳朵之中,就像有一根根的丝线从耳朵钻进了她的大脑,她只觉得眼前发黑,景象变幻。 这是猴猖神的秘法绝活儿,他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灵音妙法”,只要被他的声音所迷惑的人,就会陷入幻觉之中。 在那个幻觉里,对方会经历轮回转世,成为飞禽走兽,过完一世又一世,直到记忆和意识完全磨灭,到时候就算清醒过来,也再不是之前的那个人了,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他用这“灵音妙法”杀死过很多门道中人。 这个女人也会和他们一样,成为一个疯疯癫癫的活死人。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跟她做交易,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真是愚蠢。”他嘲讽了一句,转身欲走,却忽然感觉到了危险,急忙往旁边闪开,但还是晚了一步,一只破甲锤朝着他的脑袋打了过来。 他这一闪,破甲锤没能打中他的脑袋,而是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破甲锤上金光一闪,猴猖神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怪物咬了一口,整个肩膀都沉了下去,毫无知觉。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惊恐之色。 她、她怎么这么强? “你、你这破甲锤是什么神兵利器?”他捂着自己塌陷的肩膀,惊骇地问。 万穗道:“这只是普通的破甲锤罢了,但我用了,它就是神兵利器。” 猴猖神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受到我灵音妙法的影响?你、你身上难道还有什么厉害法宝?” “你那点雕虫小技,在我的面前不够看。”她说,“有府君的力量给我加持,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小丑跳梁罢了。” 猴猖神看着她朝自己走来,急忙道:“等等!我、我愿意投降,请姑娘替我引荐给府君,我愿意将我的全部身家敬献给府君,从今往后,我就是府君座下最忠诚的狗!” “你想投降?”万穗问。 第1306章 老鼠精 猴猖神连忙跪了下来,十分谦卑地说:“我们本也是益州的妖怪,只是受了那个凉州人的挑唆,才会反抗巴郡太守,如今我们知道错了,求府君给我们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他又道:“只要姑娘帮我引荐,让我见到府君,我一定有重谢。” 万穗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问:“那个凉州人是什么来头?” “我们对他的来历不甚了解……”说到这里,他见万穗皱起眉头,连忙说,“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只是我悄悄地派人去打听了一下,他在人间没有户籍,但手头却有好几个身份证。” 嗯? 万穗心想怎么这么耳熟? “继续说。”她道。 猴猖神道:“他是为凉州的那位来当说客的,让我们五兄弟作为内应。” “凉州那位?”万穗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你们是不是还有大动作?” 但猴猖神却不肯再说下去了。 “姑娘,接下来的话事关重大,我想亲自对府君说。”猴猖神陪着笑脸,开玩笑,这么大的秘密,当然是亲口对府君说才行,否则被这个女人抢了功劳怎么办? “不过姑娘放心,我这个消息绝对很重要,作为将我引荐给府君的中间人,你也一定会得到府君的嘉奖。” 万穗沉吟了片刻:“既然如此,那我就……” 话还没说完,破甲锤便狠狠地打在了猴猖神的脑袋上,猴猖神顿时脑浆崩裂,脸上还挂着不敢置信的神情。 “府君说了,你们几个罪孽深重,只杀不渡。” “至于你所说的凉州那人,府君也自有定夺,不劳你费心了。” 猴猖神满脸的不甘,最终还是只能化为一道道黑雾,消散于天地之间。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一阵震荡,万穗心中一惊,不好,这座盲区要毁灭了,马猖神已经成功逃离。 她眼神一冷。 有太守府在,怎么能让罪人逃走? 她立刻从猴猖神的身体里取走那一枚银元宝,又将那些死去的五猖兵所掉落的纸铜钱收起来,然后飞速往战场的方向跑。 战斗已经结束了,郡兵们正在打扫战场,将剩下的五猖兵斩首,搜集掉落的纸铜钱。 万穗一边跑一边喊:“赶紧搜集战利品和油纸伞!还没死的五猖兵不要追了,这座盲区要消失了!” 众将士闻言,急忙开始捡拾地上的冥钱,而油纸伞顾篱慕早已经叫人捡拾起来,全都放到她的乾坤袋里了,至于五猖兵留下的那些兵器,和他们手中的一比简直就像是烧火棍一样,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们还会捡起那些散落的旗帜,斩将夺旗,夺旗也是一份功劳,拿回去都可以算清楚的。 万穗也急忙将大黄捡来的冥钱全都收起,恍惚之间,眼前似乎光景变换,等到他们清醒过来,看到的就是一棵大槐树。 万穗让士卒们都回太守府里修整,计算损失和战利品,大黄则回镇上等着,她和顾篱慕则站在那棵大槐树下,看着树后面的那座残破五猖庙。 这个地方的确非常偏僻,很不好找,但之前她们也找过好几次,都没有看到树和庙宇,想来是被五猖神的力量给遮挡了。 依稀可以看见那庙宇之中的五猖神像已经倒塌了,只有站在最中间的马猖神神像还很完整,整座庙宇都阴森森的,仿佛有鬼神潜藏。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万穗道,“小顾,除恶务尽,不能让马猖神逃走。” 顾篱慕拼杀了一番,身上也受了些伤,不过都用头发丝给修复好了。 她正觉得意犹未尽,还想再战一场,听了这话十分激动:“好啊,万姐姐,我看那马猖神很不顺眼,咱们今天就让他们五兄弟整整齐齐。” 她顿了顿,又道:“他既与凉州人有勾结,肯定是往北方去了,万姐姐,我们往北面追。”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两位姑娘,且慢!” 两人听着这声音很耳熟,齐齐回过头,见一个穿着白衬衣、西装裤,还戴着眼镜的男人飞速跑来。 “你不是……” “对,我是孙兴阳!” 听到这个名字两人都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当时在宴会上写诗赞美万穗的那只爱读书的老鼠精吗? 原来他叫孙兴阳啊。 两人互望一眼,当时老鼠精是作了自我介绍的,但当时来的宾客实在是太多了,她们都没记住人家的名字。 “孙先生。”万穗尴尬而不失客气地问,“你所为何来?” 第1307章 穷寇莫追 老鼠精急忙向她们解释道:“我最近为了写诗,到这边来采风,看到天空中出现了太守府,赶忙过来查看,看看府君有没有什么事情吩咐在下,刚走到那边的龙水镇,就看见一道白光往西南方向去了。” “西南方向?”顾篱慕惊问,“你确定?” “在下确定。”老鼠精坚决地说,“我这双眼睛还有点本事,看到那白光中有一颗马头,便知那必是这里的五猖神之一了,我不知其中内情,不敢随意阻拦,因此赶紧过来禀告府……” 他见万穗朝他摇头,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改口道:“禀告府君,却见二位姑娘在此,那与两位说也是一样的。” 他在心中暗暗后怕,幸好刚才他没有喊出“府君”两个字,不然叫破了府君的身份,怕是要被府君一刀砍了。 顾篱慕咬牙道:“这个马猖神真是阴险狡诈,他知道我们会往北方追,故意往西南方向逃。” 万穗道:“先追再说。孙先生,你前头带路。” “是。”老鼠精道,“这边请。” 两人一鼠朝着西南方向飞奔,真正的龙水镇上一片安宁,普通人们都还没发现刚才有一场大战。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赶集早就已经结束,镇上也安静下来,那一栋栋低矮的屋子里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正是华灯初上之时,家家户户都飘荡起了食物的香味。 但镇上的人也暗暗犯起了嘀咕。 “奇怪,今天赶集,似乎来了不少外地人。” “是啊,听着不像是咱们这里的口音,有蜀郡那边的,也有永昌、牂牁那边的,对了,我听到一个像是司州那边的,不会是京洛的人吧?” “这些人到咱们这里干啥啊?又没有开庙会,咱们这也没有什么旅游景点,只有大山。” “或许他们就是来看山的吧,我听说现在的城里人就喜欢猎奇,哀牢山那样的地方,都有好多人去呢。” “也对。” 万穗也没有发现龙水镇上的这些声音,他们往西南方疾追。 老鼠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万姑娘,不行啊,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我们追不上了!” 顾篱慕不满道:“那马猖神身上莫非有什么法宝,竟然跑这么快。” 老鼠精叹息道:“顾姑娘,马猖神是马啊,他跑得快不是很正常吗?” 顾篱慕被他噎了一下。 竟然觉得他说得也很有道理。 万穗沉默了片刻,抬手制止了他们。 “穷寇莫追,让他去吧。” 顾篱慕惊道:“万姐姐,就这样放他走了?” 万穗无奈地说:“他是千里马,即便没有成精的时候也能一日千里,何况如今已经修成精怪?我们追不上的。” 顾篱慕还是有些不甘心:“可是如果将他放走,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遭殃了。” 万穗脸色凝重:“如果我们离开了这里,凉州突然有妖怪入我益州境内怎么办?” 顾篱慕和老鼠精都是一惊:“你的意思是,凉州那大妖要来了?” “五猖神与凉州来人勾结在一起,那凉州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咱们不能中了他们的声东击西之计。” 万穗下定了决心:“我们回去,今晚就住在龙水镇上。” 回到龙水镇后,万穗将太守府收起,又找了一间镇上的旅馆住下。 旅馆老板脸都笑成了一朵花:“三位客人,抱歉啊,咱们店里都住满了,只剩下一间房了,您看……” 顾篱慕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们去别家看看。” 旅馆老板说:“姑娘,不是我吹牛啊,今晚咱们镇上的旅馆都爆满,我这里还有一间房已经不错了,还是别人定了又不要的,别家只怕是一间空房都没有了。” “什么?”顾篱慕更加奇怪了,“老板,我说话直,你别生气啊,这龙水镇只是一个小镇,平日里旅馆大都空着,怎么突然就爆满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啊。”老板笑呵呵地说,“反正只要有生意做就行,我们不打听客人的隐私,他们就算是来杀人抢劫的,只要不在我店里干,也和我们没有关系。” “老板做事真是不讲究啊。”老鼠精不满地说,“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助什么虐?” “助纣为虐!” “我听不懂你那些话,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只是个生意人,只要做好我的生意就行了,其他的与我无关。”老板说,“你们到底住不住?” 第1308章 终于可以吃了 “住,我们住。”万穗立刻拿出了银行卡,老板这才又露出笑容:“一晚上五百。” “什么?五百?”顾篱慕惊了,“你别看我们是外乡人就敲我们竹杠啊,我万姐姐和这位……孙先生,都是本地人。” 老板说:“姑娘,我可没有敲你竹杠,现在空房紧俏,你不住,马上就会有人来住,我这是正常的涨价。要不你去别家问问?” “不用了,我们住。”万穗拉住顾篱慕,顾篱慕只能退到一旁,老板伸手:“身份证登记一下。” 万穗和顾篱慕都拿出了身份证,然后看向旁边的孙兴阳。 他竟然也拿出了一张身份证。 老板将身份证拿到机器上一扫,然后疑惑地看向他:“这是你吗?” “是啊。” “怎么上面的生日显示你已经五十多岁了?” “呵呵,我脸嫩。” 老板将信将疑地将身份证还给了他,上楼的时候他见万穗二人一直盯着他看,有些不好意思:“我这身份证是二十多年前办的,一直没改,找时间我去改了。” 要改也简单,妖怪都有法术,对着户籍警施一套魅惑术就行了。 等进了屋子,顾篱慕有些不高兴:“这条件还敢收五百?真是黑了心肝。” 万穗道:“别抱怨了,旅游旺季的时候不很正常吗?至少还算干净,大家赶紧休息。” 顾篱慕看向老鼠精:“孙先生,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老鼠精身体一缩,竟然变成了一只黑毛大耗子。 那耗子特别的大,比普通的猫都大了一倍,都快赶上拉布拉多了! 顾篱慕差点叫出声来,万穗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大半夜的,别喊!不然把其它房间的客人给惊到了,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呢。” 顾篱慕指着老鼠精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耗子!” “不得无礼!”万穗立刻训斥道,“孙先生是饱读诗书之人,咱们对读书人要尊敬。” 顾篱慕撇了撇嘴,她还是名校毕业呢。 老鼠精对万穗的话很感动,眼睛亮晶晶的,说:“我是男子,与两位姑娘睡在一起与礼不合,所以便现出了原身,睡在天花板吊顶里就好了。” 顾篱慕心想你这个体型,不得把人家天花板给压塌啊,谁知道老鼠精往墙上一窜,身体就变得特别小,钻进了通风口便不见了。 顾篱慕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妖怪还有这绝活儿,不愧是能得到巴郡太守请柬,参加太守府宴会的大妖。 “行了,小顾,快去洗漱吧,你都拼杀了一天了,浑身都一股汗臭。”万穗说。 顾篱慕满脸惊讶,闻了闻身上,好像是有股味儿,还有自己的血,黏黏糊糊的。 她立刻进了厕所,冲洗一番之后出来,却发现万穗已经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了? 万姐姐也一定很累吧。 她叹息了一声,给万穗盖好被子,躺在了她的身边。 她没想到,万穗早就已经开始做梦了。 她梦见自己飘飘荡荡地飞了起来,朝着西南方向而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五猖神分身的缘故,隔得很远她都能闻到马猖神的味道。 那是刚刚蒸出来的叶儿粑的味道。 香香甜甜,黏黏糯糯,想起来就觉得十分美味。 她追随着那股味道而去。 那味道牵引着她,她本来不饿的,此时却觉得饥饿难忍,就像是十天半个月都没吃饭了一样。 之前吃的那些分身,根本就没有吃饱,反而将她的食欲给吊了起来,让她更饿了。 不行,这满满一笼屉的叶儿粑,她一定要吃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反正有那股食物的香味牵引着,也不怕走丢了。 此时,远在两百公里之外的一座大山之中,马猖神正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开始运行体内的功法,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 一百多年来,他就是靠这部功法修炼成了精怪,从而得到了人身。 这部功法是他曾经的主人留下的,那是一个邪修,他被正道中人追杀,是马猖神驮着他逃命,他们一直逃一直逃,逃到了深山之中,主人没有吃的,想要杀了它吃肉,但它感觉到有人接近,无意中往后飞踢了一脚,竟然正中主人的胸口。 那邪修本来就受了重伤,这一脚正踢在伤处,他惨叫一声,跌落下了悬崖。 它那时还只是一匹没有开灵智的马,还为自己伤害了主人而伤心。它在山林中游荡了许久,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吃草,某一天它吃了一株奇怪的草,忽然就变得聪明了。 第1309章 极度的恐惧和震惊 它到山崖下找到了主人的尸体,那时主人已经化为了骸骨,在他的遗物中,它发现了一本小册子,上面还有画,它就跟着画上的练,渐渐地走上了修行之路,成为了精怪。 现在回忆起来,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些久远的回忆呢? 他睁开眼睛,看到亲兵们都围绕在自己的身边,它们也很疲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动作不像人,倒更像是马。 他在益州和凉州交界处经营这么多年,积攒下了这么多资本,没想到竟然一夕之间全都没了。 凉州那人没有告诉他巴郡太守竟如此厉害,真是居心叵测,自己这次是上了他们的当了,但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够东山再起! 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警惕地看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风都没有一丝的变化。 难道是他太草木皆兵了? 不,不对。 在逃难的时候,每一个预感都很重要。 他丢下自己的那些亲兵们,一个人跑了。 在最初的那些岁月里,他就是靠这样的机敏而生存了下来。 然而,他这次没有机会了。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将他用力往地上一扔,他重重地摔在了岩石上,摔得头晕眼花。 就在他还想要继续跳起来逃之夭夭的时候,那只看不见的手再次将他给压了下去,就像如来佛的五指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空中飘来的那个“东西”。 他的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和震惊。 “你、你是……” 万穗每次出窍之时都恍恍惚惚,如今也不去听他说什么,再次一掌拍了下去,他连想要求饶都不行了,直接被拍了个粉碎,身体之中冒出了一股白色的气息。 那白气想要逃窜,被她给一把抓了回来,吸入了口中。 叶儿粑的香甜味道充满了口腔,她似乎一次吃了一大盘,每一个的馅儿都不一样,有的是豆沙馅儿的,有的是芝麻馅儿的,还有花生馅儿、芋泥馅儿…… 她觉得自己吃了一顿大餐,原本咕咕叫的肚子也被塞得满满的。 酒足饭饱之后,她整个人都很舒服,又飘了回去,路过看到那群五猖兵,又一巴掌下去,将它们全都清理干净,然后才慢慢悠悠地回到了那间小小的宾馆房间里,往下一沉,回到了身体之中。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旁边的顾篱慕一点都没有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在万穗刚刚离开没有多久,几个人就到了。 吴队长带着王霖、高菡还有几个探员站在马猖神的尸体旁边,看着它变成了一匹白马,浑身没有一根杂毛,慢慢地溢散出阵阵的黑气,化为虚无。 “队长,刚才检测到了危险源就在这个地方,对方极度危险。”高菡看着手中的仪器,说。 “我知道。”吴队长沉着脸说,“能够杀了这只妖怪,对方必然很强。” “你们看,这是什么?”王霖惊喜地从慢慢雾化的马猖神身上拿起了一枚银灿灿的东西。 “是银元宝!” “冥钱!” 众人都是满脸的惊喜。 “既然那人如此之强,能杀了这妖怪,为什么不带走着枚冥钱?”有人疑惑地问。 “不,不仅仅杀了这妖怪。”高菡继续看着仪器,“是一击必杀。” 众人都看向她。 “我们刚探测到那对方的存在,这怪物就死了,难道不是一击必杀吗?”高菡回答。 众人面面相觑。 许久之后,有人小声说:“难道他是故意没有带走的?” 众人都用恐怖的眼神看向他。 “他是不是早就已经发现我们正往这边赶来,所以故意将这枚银元宝留给我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人不解,“这银元宝价值很高,我听说在黑市上,哪怕开价一亿都没有人愿意卖。” “或许我们视之如至宝的银元宝,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有人感叹。 “他留下这枚银元宝,是为了警告我们,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踪迹,让我们不要造次。” 吴队长脸色凝重:“什么时候我们益州来了这么一个恐怖的邪祟?它到底从何而来?它的出现,会不会给咱们益州招惹来灾难?” “或许那不是邪祟。”王霖忽然低低地来了一句。 虽然他后面那一句没有说出来,但众人都已经懂了。 或许下手的是巴郡太守。 第1310章 江湖人大乱斗 沉默了一阵,高菡道:“我从这妖怪的身上探查到了人类精气的残留,这是一个专门吸人精气的妖怪。”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巴郡太守并非滥杀无辜,而是杀死吃人的妖精,暂时是友非敌。 吴队长道:“有情报说,巴郡北部与凉州相邻的白水县附近,天空中出现了太守府,洛大队长之所以派我们来,正说明了她的态度,她希望我们能够和巴郡太守交好,而不是交恶。我们对巴郡太守一定要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问王霖:“通知白水县的叶什长了吗?” “已经通知了,他们已经抵达了龙水镇。”王霖说,“他们无法接近那太守府,又不敢贸然派出直升机或者无人机去惊扰,只能暂时留在龙水镇上。” “他们的仪器探测出在龙水镇附近出现了一座盲区,只是他们无法进入。” 就在这时,王霖一喜,说:“队长,叶什长打来电话了。” “快,听听他怎么说。” 王霖的脸色很快就从惊喜到震惊,最后挂断了电话,见众人都看着他,才道:“叶什长那边的消息,说太守府已经消失了。” 顿了顿,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吴队长侧头看向他:“怎么?有什么不好说的?” “叶什长说,他们在能量波动最大,最可能是盲区的地方看到了两个人。” “谁?” “万穗,还有她的朋友顾篱慕。” 第二天万穗起了个大早,顾篱慕看着精神奕奕的万穗,一脸的狐疑。 自己的复原能力已经算不错了,但睡了这七个小时还是有些疲惫,为什么万姐姐这么精神? 看着好像还更漂亮了。 难道睡觉真的能美容? 万穗本来还挺高兴的,忽然才想起马猖神死亡之后自己没捡银元宝! 她满脸悔恨,生气地跺了跺脚。 顾篱慕一脸莫名。 万姐姐在生什么气啊? 这时,一只小老鼠忽然从吊顶上窜了下来,化为了一个大活人,正是孙先生。 别看他在吊顶那么脏的地方跑上跑下,但身上的白衬衣却一尘不染。 他之前参加宴会的时候穿的是民国时期的长袍,看着像个老学究,现在穿这一身,看着就像个高中老师。 “万姑娘,顾姑娘,不好啦!”他一开口就是吉祥话。 万穗一本正经地说:“……我挺好,发生什么事了?” 老鼠精焦急地道:“有门道里的人在树林里打起来啦。” 万穗愣了一下,老鼠精说:“太守府出现的事情已经有很多江湖中人知道了,他们全都往这边赶,想要分一杯羹。” “分什么羹?”万穗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那些邪祟。”老鼠精说,“盲区消失之后,还剩下一些五猖兵没有杀完,它们现在在山林之中游荡,门道里的人全都去猎杀五猖兵了。” “这是好事啊。”万穗说,“那些五猖兵为了继续维持灵体,一定会去袭击人类,他们将五猖兵都消灭了,即便捡走一些冥钱,也是他们应得的。” 老鼠精摊了摊手,说:“如果他们自己猎杀自己的也就罢了,但他们猎不到就抢啊。现在山林之中到处都是你争我夺,差点把山林都烧起来了。” “什么?”万穗皱起眉头,“他们敢带火进山?不怕牢底坐穿吗?”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不好了,山上烧起来了!” “大家快去灭火!” 小镇上一片忙乱。 龙水镇就建在山上,四面环山,一旦山火烧起来,很快就会蔓延到小镇,连逃都没有地方可逃。 “这群可恶的江湖人!”万穗怒道,“快去救火。” 万穗赶到了的时候,火焰刚起不久,只蔓延到了几棵树,万穗连忙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黄符,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辟火符。 古代这样的符箓很多,有辟火符,也有避水符,前者贴在粮仓、书房之类容易着火的地方,后者则贴在容易发大水的河边,甚至连河堤,都有镇水符,符箓镇不住了,就建镇水楼,还有镇海楼,有的真的有用,有的就是个心理安慰。 万穗是从一本古书上学到的这些符箓,她现在记忆力不错,画出来也能八九不离十。 符箓画成之后也没有什么金光闪烁,和之前没有多少区别,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将符箓往下方着火的地方一扔。 奇怪的是,原本轻飘飘的纸,在下落的时候却如有千钧重,落得非常快,插入了那熊熊大火之中,被烧成了灰烬。 第1311章 小姑娘,你才多大,就敢来管你爷爷的事 很快火焰就慢慢地灭了下去,没有再蔓延,只剩下几棵焦黑的树木还立在那里。 让万穗没想到的是,那几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没有走。 他们之前就在火中打得很激烈,如今发现火焰熄灭了,心中一惊,暗暗道:“不好,有高手。” 两人互相对了一拳,迅速地分开。 他们齐齐回过头,见万穗正站在十来米之外,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们。 “小姑娘,刚才的辟火符是你扔的?”那两方的人衣着都很普通,看着就像是几个为生计奔波的日子人,但此时却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现在是初春,天气还很干燥。”万穗冷着脸说,“你们不知道带火进山,牢底坐穿吗?” 那些人对视了一眼:“你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 “不是。”万穗说,“我是热心群众。” 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姑娘,你才多大,就敢来管你爷爷的事。” “你是谁爷爷?”顾篱慕从万穗的身后走了出来,那几人见还是个小女孩,依然没把她们当回事,哈哈笑道:“又来一个?就凭你们也想要来抢冥钱?太把自己当盘子菜了吧。” “怎么这么多废话!”顾篱慕忽然出手,他们的头发骤然长长,缠住了他们的脖子,死死地勒住。 几人都吃了一惊,立刻拿起手中的法器,将头发割掉。 头发虽然割了,但被他们割得乱七八糟,像狗啃了似的。 顾篱慕啧啧了两声,对其中两个人说:“你们本来是没有头发的,我让你们又长出了头发,你们该谢谢我。” 那些江湖人气得脸色都变了,厉声道:“找死!” 一个穿着蓝色Polo衫的江湖人拿出一个转经筒,轻轻一转,口中吐出了经文。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语言,反正万穗听不懂,或许是梵文,但那不重要。 顾篱慕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她脸色一沉,突然而来的冲击让他差点没有站稳,她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的万穗,见她一脸好奇地看着对方,不由得暗暗吃惊。 万姐姐竟然完全不受影响,好强! 不行,我也不能输! 不能让万姐姐看不起。 她将体内的力量全都调动了起来,全都往脑海之中聚集,抵挡那经文的干扰,然后一把羽扇出现在她的手中,她用尽全力一扇,一股龙卷风忽然将对方猛地掀了起来,对方大惊,经文中断,猛地被风卷起,又重重地摔了下来。 他觉得浑身都像是被重卡给狠狠碾压过一样,身上不知道碎了多少骨头,而顾篱慕却觉得脑海一轻,那剧烈的疼痛霎时便消失了。 他的同伴的见状,也是一惊,立刻拿出了各自的武器,有的是三炷香,有的是一把铁铲。 拿三炷香的那个将香一转,往地上一插,对着香就磕了一个响头。 拿铁铲的人却往地上铲了一铲子的泥土,往天空中一扬,顿时尘土满天。 在那人磕了响头之后,顾篱慕就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扭曲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精神也发生了错乱,仿佛自己躺进了一口又黑又深的棺材之中,而那拿铁铲的人将土往空中扬起的时候,她感觉棺材盖子关上了,有许多人正在往自己的身上撒土。 她皱起眉头,再次动用了体内那来自规则的强大力量,一道金光从她的脑海之中滑过,她猛然睁开了眼睛,所有的幻觉和错乱都消失了,她将手中的扇子舞了一个花,有风平地而起,将那两人全部掀翻,三炷香也被吹得七零八落,另外一人连铁铲都没能拿稳,脱手而飞,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万穗的面前。 万穗拿起了铁铲,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学着对方的样子在土地上铲了一铲子的土。 对面两人都惨叫了一声,像是陷入了沼泽之中一般,沉了下去,只留下了一颗脑袋在外面。 另外一方的几人刚才没有出手,本来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但看到对面碾压了他们的对手,全都吓得后退了一步,想要趁着万穗没有注意到他们,赶紧逃走。 万穗再次铲了一铲子的土,那一伙三人全都被泥土扯住了双腿,只有其中最强的那个,将一根水管插入了地面,那块土地迅速被水浸湿,变得松软,他才将双腿抽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逃跑。 老鼠精在后面动了动手指,那人突然“啊”地一声,竟然掉进了一个洞里。 第1312章 毕竟是一郡太守,亲自去“摸尸”有点太不讲究了 打洞正好是老鼠的专长。 老鼠精呵呵一笑,道:“有点手痒,好久没打洞了,看来法术还没有生疏。” 顾篱慕走了上去,用自己的头发将他们全都捆了起来。 “你、你们把纸铜钱拿走就是了,何必赶尽杀绝?”那个拿铲子的人道,“难道你们不仅要越货,还要杀人?” “我倒是想杀了你们,但我姐不同意。”顾篱慕撇了撇嘴。 “谁要杀你们。”万穗没理顾篱慕,“我要将你们交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你凭什么抓我们,我们又没有祸害普通人!”另外一方的人狡辩。 “没有祸害普通人?”万穗指了指那几棵树,“如果不是我们来得及时,等火烧起来,整个龙水镇都要遭殃。” 几人都有些底气不足:“这不是没烧起来吗?” “没烧起来是我姐的本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顾篱慕骂道。 万穗敲了敲其中一棵被烧毁的树,说:“这是银杉树,我国一级保护植物,你们要不要查查法律,私自烧毁一级保护植物判什么刑?” 几人哑然。 他们哪里知道烧几棵树偏偏烧到了银杉呢? 这种树木在第三纪晚期的冰川活动中就几乎已经灭绝,仅在地处低纬度的我国西南残存。 这是什么运气? 顾篱慕从那个磕头的男人身上摸出了两枚纸铜钱,直接没收了。 那人急了:“你这不还是抢我们的东西吗?说得大义凛然,原来还是个强盗!” 但另外一方的人却很机灵,立刻说:“等等,姑娘,要不咱们来谈谈吧,只要你们当做没看到,放我们走,我这里有一件法器,可以送给你,如何?” “现在你们落在了我们的手里,你们身上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战利品。”说着,顾篱慕毫不客气地上去动手翻找。万穗看了旁边的老鼠精一眼,老鼠精尴尬地说:“咳咳,我就不去了,我是读书人。” 万穗其实也有点拉不下脸。 毕竟是一郡太守,亲自去“摸尸”有点太不讲究了。 咳咳,下次还是带着沈俊吧。 这种事他擅长。 顾篱慕很有手段,就算对方有意隐瞒,她也能略施小计,便从对方的身上摸出好东西来。 别说法器、符箓之类的东西了,连他们钱包里的零钱都被她翻走。 她甚至拿出了对方的手机,说:“等我再用你们的名义在网上借二十万网贷,你们袭击我们的事就算了了,我们不再追究。至于放火烧山和烧毁一级保护植物的事,你们自己去跟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谈。” 几个江湖人的脸色一片惨白。 “咳咳!”万穗连忙制止,“网贷就不用了吧?” 江湖人连连点头。 顾篱慕一脸的不愿意,但还是道:“我姐是个良善人,看不得你们被网贷公司逼债,你们要记得她的恩情,知道吗?” 几人有苦说不出,他们就没见过这么阴险的女土匪! “哈哈哈。恶鬼上香李良、吸血陈,没想到你们竟然会栽在两个小姑娘手中,真是让江湖人笑掉大牙。” 他的话让那几个人脸色一变,万穗回过头,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皮鞋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长得很文气,就像旁边的老鼠精一样,不像江湖人,反而像个大学教授。 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一只单反相机,有一个巨大的镜头,看着就像是来森林之中拍鸟和植物的。 “相机鬼张望舒!”烧香磕头的那个和往地上插水管的那个齐齐变颜变色,高呼出声。 万穗上下打量他,问:“阁下是来救这几个人的?” “当然不是,我和他们不仅没有旧,反而有点仇。”张望舒微笑着道,“你们能将他们抓住,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救他们呢?” 万穗又问:“那你是专门来嘲笑他们的?” “当然不是,我也没有那个闲心。”张望舒摇头。 “那你所为何来?” “我为财来。”他说完就举起了相机,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他就咔嚓咔嚓照了好几张。 万穗三人一时间眼前一暗,发现四周微微发暗,然后慢慢地又亮了起来。 顾篱慕惊道:“不好!”她往前跑了几步,却被一片白茫茫给挡住了,像一堵白色的墙。 前面三个方向都只有白色的墙,只有后面有一些树木,但若是稍微往远处看,就能发现尽头还是一堵白色的墙。 “我们这是被拉进照片里了!” 第1315章 请诸位前来相见 “小谭……”叶什长被电了之后,好不容易才缓了几分,小谭原本惊喜的面容立刻变成了震惊,“什长!你没事吧?” 万穗看着面前的老鼠精,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压低声音问:“你既然能打洞穿越空间,能不能进入书里?” 老鼠精愣了一下:“这个……我没试过。几十年前我倒是试过进入一幅画中。” “成功了吗?”万穗急切地问。 “成功了。”老鼠精点头,“那是一幅山水画,我在画中见到了泰山。” 他感叹道:“我这辈子还没有去过青州,没见过泰山呢。” “那你能将画里的东西带出来吗?”万穗又问。 老鼠精似乎很震惊,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万穗再次压低声音:“如果咱们进入一幅画满了金银珠宝的画里,将里面的财宝都带出来,会如何?” 老鼠精瞪大了眼睛。 “如果咱们能进入书中,岂不是就可以像小说里写的‘穿书’了?”万穗又问。 老鼠精感觉自己被她打开了一个新的大门,世界观都发生了动摇。 “这个……我不知道行不行。”他也小声说,“要不咱找个时间试试?” “必须试试。”万穗激动起来。 当年看了那么多小说,十有八九都是穿书的,她要是也能穿一次书多好。 “你到底是谁?”张望舒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老鼠精愣了一下,微微一笑,神秘莫测地说,“在下姓孙。” 张望舒想了又想,也想不起江湖上有这号人物。 “孙先生,你的实力这么强,又何必跟这些官方的人混在一起,我手中有很多资源,我可以介绍给你,必定让你得到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老鼠精听了却很生气,怒道:“住口!你怎么能用那种污秽的东西来羞辱我!我视金钱为粪土!” 张望舒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竟然连钱都不要! 万穗淡然地瞥了他一眼:“不要用你那自私狭隘的目光来看别人,你的追求是荣华富贵,不代表所有人都是。” “愚蠢!”张望舒忍不住骂道,话音未落,就被兜头罩下的网给电得晕死过去。 叶什长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动作还有些僵硬,她带着小谭和小宋走上来,客气地说:“万小姐,顾小姐,还有这位孙先生,这次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们是白水县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 “叶什长。”万穗朝她点了点头,“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些人就交给你们,我们就不打扰了。” 叶什长正要出声挽留,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万小姐,请等一下。” 万穗的步子一顿,就看见吴队长带着王霖和高菡等人快步而来。 “吴队长?”万穗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吴队长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但他掩饰得很好:“我听说这边有大量的江湖人士聚集,怕出现麻烦,叶什长人力单薄,便带着人赶过来了。” 他又关切地看向叶什长几人:“你们没事吧?” “幸好有万小姐出手帮忙,我们才能化险为夷。”叶什长衷心感谢,眼睛亮晶晶的,对万穗也很敬佩。 “那就好。”吴队长说,“万小姐,我们打算给这些江湖人定一个规矩,免得他们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不如万小姐和我们一起?” 万穗看了看身边的顾篱慕和老鼠精,他们都没有意见,反而兴致勃勃,便道:“也行。” 吴队长双手掐诀,气沉丹田,然后高声道:“诸位江湖人,我乃巴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队长吴牧君,请诸位前来相见。” 他的声音竟然出奇的大,在整座山头上环绕,就像是在山中各地都安装了音响一样,每一寸土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万穗有些惊讶,这是吴队长的绝活儿吗? 吴队长能当上巴郡的队长,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他的手中肯定有很多底牌,只是不到危险之时不拿出来而已。 这一声之后,山林之中安静了几瞬,并没有人前来,吴队长的脸色微微一沉,声音也变得严厉了几分:“若不前来相见,便视同非法,后果自负!” 这一声出去,不仅是声音大,还带着一阵厉风,听到的人都觉得耳膜震动,有一种极为恐怖的头晕眼花之感。 很快就有人影出现在几十米外,虽然比较远,但显露了身形,能够看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第1316章 万小姐,你和巴郡太守……是什么关系?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其中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拿着武器,有的身上还负了伤。 他们都站得很远,但能够看到这边的情况。 他们的眼神落在了那些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江湖人身上,眼神中有几分忌惮。 “诸位,我知道你们是为何而来。”吴队长的声音震荡开去,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你们无非是看到巴郡太守府出现,知道这里有大量邪祟出没,想要来捡一点巴郡太守手指缝里流下来的一点残羹冷炙罢了。” 有人开口道:“吴队长,我们这么做没有犯法吧?” 吴队长的目光在人群之中一扫,没有发现说话的人,但他也没有恼怒,而是道:“你们若只是来消灭邪祟,自然不犯法。不仅不犯法,还应该予以鼓励。但若是你们为了争抢邪祟掉落的冥钱而大打出手,从而烧毁山林,或者闹出人命,那就犯法了。” 众人默不作声。 那些受伤的人,也不都是被邪祟所伤。 “这几个人。”他指了指地上被捆住的江湖人道,“他们都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榜上有名的通缉犯,还在这里打得你死我活,差点放火烧山,自然应该受到惩罚。” 众人还是不吱声,其中有站得远的,全身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逃跑。 “将你们叫出来,不是为了找你们麻烦的。”吴队长也知道,这其中肯定还有通缉犯,但他们若是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抓人,肯定会闹得人心惶惶,连其他江湖人也会感受到威胁,怀疑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想抢他们的冥钱,甚至和那些通缉犯联手。 那就会相当麻烦。 “这次将你们请出来,不是为了和你们闹个你死我活。”吴队长继续说,“但为了维持秩序,我在这里定下个规矩。你们杀邪祟捡拾冥钱,我们不会阻止,但诸位各凭本事,不能抢夺,更不能破坏环境,伤害当地人,否则你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都会将你们抓出来,绳之以法。” 他的眼神犀利,在众人的脸上扫过:“诸位意下如何?” 没有人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既然没人有意见,诸位就散了吧。” 很快,那一个个身影就从树林之中消失了。 但万穗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走。 好不容易有个刷金币的地方,他们怎么会放弃呢? 吴队长送走了这些麻烦,又回头看向更大的麻烦。 “万小姐。”他字斟句酌地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万穗心头咯噔一下。 吴队长这语气,这脸色,有些不妙啊。 顾篱慕凑了上来:“万姐姐,需要我一起吗?” “不必。”万穗说,“我和吴队长是老相识了,说几句话而已,没什么的。” 顾篱慕抬头看了吴队长一眼,那眼神很警惕,也充满了警告。 如果你敢对我万姐姐不利,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吴队长感受到了她的敌意,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人找了个山林之中的僻静地方,吴队长又拿出了一个仪器,那仪器只有巴掌大小,往两人之间的地面一插,立刻便有一道能量波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他道:“这是一种新型的屏蔽仪器,别人无法窃听,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你想谈什么?”万穗问。 吴队长沉默了一阵,说:“万小姐,你和巴郡太守……是什么关系?” 果然来了! 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看着跟武林高手比拼内力似的。 吴队长觉得气氛很压抑,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他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要被灭口吧? 但想了想又觉得万穗不是那种人,也安心了几分。 他在等着万穗的答案。 万穗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出了那句话:“我就知道瞒不住了。” 吴队长的心往下一沉:“难道……” “其实我就是巴郡太守……” 吴队长的眼睛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的部下。”万穗说。 吴队长倒抽了一口冷气。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他根本就没有怀疑万穗是巴郡太守,因为在所有人的思维之中,巴郡太守都是个男人,实在无法和眼前的这个柔弱的小女孩等同起来。 “你从一开始就是巴郡太守的人还是后期被其招募?”他问。 万穗摇了摇头:“涉及太守府的秘密,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吴队长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第1317章 府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很受府君的器重。”万穗道,“府君对我很信任。” 吴队长细细品着这句话,这里面的意思可就多了。 难道万穗算是巴郡太守的代言人?巴郡太守愿意通过她来和别人交流? 吴队长在脑海之中仔细思考了半晌,开口问道:“府君到底想干什么?” 万穗很是惊讶:“都这么久了,你们还没看出府君想要干什么吗?” 吴队长讶然。 他们该看出来吗? “当然是保境安民啊。”万穗理直气壮地说,“如今灵气复苏,不仅仅是邪祟,还有很多沉寂多年的妖魔鬼怪出现,都想要在即将到来的大时代中分一杯羹。” “譬如这次的五猖神。” “五猖神?”吴队长皱起眉头,“我倒是知道这边有一座历史悠久的五猖庙,也曾有过五猖神的传说,但它们已经消失很久了。” “只是明面上消失了而已。”万穗道,“其实它们一直在猎杀小孩子,吸小孩子的精气壮大自己。” “什么?”吴队长又惊又怒。 万穗道:“他们做得很隐蔽,让那些孩子看起来像是得病去世了,所以没有多少人察觉。” “混账!”吴队长愤怒地说,但又很快露出了愧色,“我们的人手确实不足,很多人无法照顾到。连下面报上来的案子都清理不过来,何况是主动出来寻找案子。” “那就对了。”万穗道,“府君没有责怪你们,他老人家也没办法亲自去处理一些小案子,那些自然是交给你们处理。但如果遇到了大案,譬如这次的五猖神勾魂一事,他就会出手。” “五猖神勾魂?”吴队长再次皱眉。 万穗就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跟他说了一遍,当然,说到顾篱慕带领郡兵在盲区里战斗时,她用了春秋笔法,只说她们都参与的战斗,一切都是府君的英明神武。 吴队长越听脸色越凝重,当听到万穗说那些生魂大都被救出来之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府君这次又救了我巴郡无数生民啊。”吴队长道,“那些生魂放回去了吗?” 万穗这才想起那些伞还在自己的官印里呢,她给忘了。 但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忘了的,镇定地说:“马猖神跑掉了,府君命我追击,但我没能追上,打算等事情结束之后再将他们放回去。” 吴队长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下来:“放心吧,马猖神已经死了。” 万穗露出惊讶之色:“死了?你怎么知道?” “我在来的路上正好遇到他的尸体。”吴队长眼中有几分敬畏,“那马猖神和他的亲随们全都死了,死得干脆利落。” 万穗也松了口气:“想来是府君亲自动手了。府君可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吴队长忍不住问:“府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万穗心想: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表面上却严肃地说:“府君是个正直之人,比包拯还要审案明察,执法严峻,不畏权贵,不徇私情,清正廉洁,令行禁止。” 她说得一本正经,吴队长感叹道:“巴郡太守果然不同凡响,莫不是什么古代的正直名臣的魂魄所化?”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万穗摇头。 吴队长没有再问,他知道万穗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会告诉他的。 “既然府君是正直之人,我也就放心了。”他道,“如今既然事情已了,就赶紧将那些生魂给放回去吧。” 万穗点头同意,两人又回到了众人之中,吴队长让叶什长派人将这些通缉犯全都押送回白水县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再派人来盯着那些江湖中人,免得他们闹事。 安排好之后,他们便找了一个山头,站在高高的山岗之上,万穗将那些油纸伞全都从背包里取了出来。 吴队长等人一直不知道万穗的空间法器长什么样子,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追问。 万穗拿起一把油纸伞,伞上面画着山水图,十分漂亮。 她将伞骨撑开,里面有将竹篾劈成细丝一样的伞骨,纵横交错,有着令人惊叹的几何美感。 四道光团从里面钻了出来,化为了四道人影,其中有刘老师,还有两个熟人,一个是苏婉儿,另外一个是她妈妈。 他们都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意识也不太清晰。 万穗道:“你们自由了,回家去吧。” 那四道人影又化为了光团,朝着原处飞去。 他们的魂魄和身体之间就像有一条细细的丝线牵引着,带着他们飘向了自己的身躯。 第1318章 病人醒了 没有过多久,他们躺在医院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正好护士进来查房,发现仪器上的数字发生了变化,转头一看,见病人睁开了眼,正直直地看着自己。 她有些懵,医生不是说这些人醒来的几率不大吗? “这是哪里?”苏婉儿奇怪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护士如梦初醒,一下子跳了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医生,快来看啊,这个病人醒了!” 那些被勾了魂的人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他们对医生或是自己的亲朋好友讲道:“说来奇怪,我昏迷期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自己成了清末民初时期的一个花魁,坐在阁楼上弹琵琶,很多人都来听我弹,还有人出大价钱要和我共度一个下午。” “我梦见我成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先是和人争夺一名名妓,后来又调戏良家妇女,结果那两个良家妇女的头发忽然就变得很长,把我和家丁全都包裹了起来,像黑色的茧一样挂在树上。” “什么?我梦见我成了家丁,帮着我家少爷调戏良家妇女!后来也被头发捆在了树上!不会那少爷就是你吧?” “说来奇怪,我昏迷的时候梦到自己在一座小镇上开了一家油纸伞店,做了很多油纸伞,还有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买了一把。后来我自己却钻进了油纸伞里,唉,真是奇怪的梦。” “你们这算什么?我梦见我在那个小镇上当乞丐,我至今都忘不了那饥寒交迫的感觉,太可怕了,还好只是个梦。” “我的医生说,那是我在昏迷期间大脑自动为了上演的剧情,就和梦境差不多,只是我们的身体不能动,才会感觉这么真实。只要我们好好养病,就不会再做那样奇怪的梦了。” 但也有人永远也醒不过来。 某家医院之中,医生仔细检查了床上的病人,旁边的心电图也变成了一根线。 “病人病逝,死于凌晨三点二分。”医生一边对旁边做记录的护士说一边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走吧,出去通知他的家属。” 很快病房外就爆发出一阵哭声。 “有一部分生魂被五猖兵杀了。”万穗说,“魂魄没了,他们的肉体也会很快死去。”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阴郁:“我没能救得了他们。” 吴队长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连巴郡太守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怎么能做到呢?”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救不了所有人。” “但只要能救的,我都想救。”万穗的脸色还是有些阴沉。 “但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吴队长继续给她灌心灵鸡汤,“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 是啊,只要无愧于心。 她暗暗想,救了这些人的,不仅是她,还有顾篱慕和大黄,她要赶紧论功行赏了。 最重要的是,要回去盘点一下她这次的战利品到底有多少。 她的眼神忽然一沉。 还有那个凉州人也没有抓到,凉州那边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动作,她必须小心防范。 与此同时,一男一女正背着背包,在山中行走。 他们走几步就拿出地图看一看,又看一看天空,想要找到太阳,分清楚方向。 但天空雾蒙蒙的,一点阳光都没有。 有一个成语叫“蜀犬吠日”,就是说蜀中的太阳太少了,一旦出太阳,连狗都会觉得稀奇,对着太阳不停狂吠。 “正平,你确定是往这个方向走吗?”那扎着马尾辫的女生问。 武正平挠了挠头有些不敢确定:“奇怪,应该是这个方向才对啊,怎么一直走到不到龙吟沟呢?” 女生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正平,我说了好几次了,不是这个方向,不是这个方向,你就是不信。”女生道,“现在听我的,往这边走。”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武武正平和他的同事,还有吃了他一只灵食面包的那个女生。 这个武正平是万穗在灵异地铁时结识的地铁安检员,当初她许诺如果她安全回来,就请他吃饭,最后给了他两只灵食面包,他不敢吃,害怕这面包有问题,毕竟哪有人千里送小面包的? 正好这女生饿了,就拿起来吃了一个,见她没事,他才敢吃下剩下的那个。 后来武正平就发现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了,五感更加敏锐,跑步的时候速度更快,力气更大,连耐力也更强。 第1319章 阴兵北来 在之前的锦城龙脉事件之中,他更是帮着万穗救了不少百姓。 后来他又调回了葛城,继续和这位女生成了同事。 地铁公司团建,同事们一起到白水县北方永安镇的农家乐游玩,其中一个项目就是登山。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和大部队一起,但女生闹肚子,去树林里方便,很久都没有跟上,领导便让武正平去找。 武正平有些不愿意:“为什么是我啊?” 领导一脸的奇怪:“你俩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武正平被领导给说愣住了。 他和沐璇的关系好? 他怎么不知道? 但他还是来找沐璇了,发现沐璇在林子里迷了路,两人汇合之后,想要追上大部队,才发现有些不对。 他们在树林里走了很久,都没能看到大部队的身影。 难道他们也迷路了? 两人面面相觑,本来沐璇说她来带路,但她之前在大路上都迷了路,还能指望她? 如今连武正平也迷路了,只好将地图递给了沐璇,沐璇拿着一根棍子在前面开路,不停地打着草,发出啪啪的声音。 “你这是在干什么?”武正平不明所以地问。 “打草惊蛇啊。”沐璇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惊蛰都过了,正是冬眠的蛇出来活动的时候,不把它们给吓唬走,你想要被咬一口?” 武正平不说话了,行吧,你字多,听你的。 两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武正平都觉得有些累了,他正打算说休息一下,吃点干粮,却突然反应过来。 怎么沐璇比他的耐力还强? 这可是上山的路,走着走着连羊肠小道都没了,到处都是半人高的杂草,她竟然看着还神采奕奕的,一点疲态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当时分给她的那枚小面包,难道她也…… 沐璇忽然停下了步子,武正平问:“怎么了?” 沐璇拉住他的袖子,蹲进了草丛之中,还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武正平一脸的疑惑,沐璇指了指前方,武正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看到一队士兵整齐地从山林之中走过。 那当然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一个个魂魄,他们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盔甲,有的身上甚至还插着箭矢或者刀剑,或者残留着长矛、马槊留下的矛尖,还有的脑袋和脖子之间有一道红色的伤痕,像戴着一条红色项链,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身上有着武器留下的各种伤痕。 触目惊心。 “阴兵过路!”武正平大惊,脸色发白。 在民间传说中,一直都有阴兵过路的传说。 据说曾经发生过大战的古战场上,经常会在深夜响起兵戈交击和喊杀声,仿佛在那里一次次上演着曾经的惨烈大战。 还有很多古籍记载,说有人曾在半夜之时听到门外街道上有兵马行军的声音,打开窗户偷偷往外看,果然看到有穿戴着甲胄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经过,但第二天一问,根本就没有任何军队调动的记录。 这些事迹自古以来便屡见不鲜,这就是传说中的阴兵过路。 阴兵过路有很多说法,据说有的是地府的军队,出动到人间抓捕某个厉害人物;有的是曾经在战场上战死的人间军队,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在这片大地上游荡,等待着下一场战斗的来临。 而眼前的这些阴兵,一看就是曾战死在沙场上的兵卒,他们还保留着死亡时的模样。 不要以为他们的外表这么凄惨,实力一定很低微,恰恰相反,千百年来他们一直受着死亡时的痛苦所折磨,因此怨气冲天,实力反而很强。 当然这些不是武正平两人能够知道的,但他们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哪怕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觉得遍体生寒,整个人都被恐惧所攫取,蹲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 短短的几分钟对于他们来说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这支队伍行军速度非常快,树木无法阻挡他们,他们的灵体穿树而过,就像是在平原上行军一样,很快就过去了,消失在了山林的远方。 直到彻底见不到对方,两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之中回过神来。 “别怕。”武正平安慰沐璇,“我查过古书上关于阴兵的记载,他们只是路过,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们,就不会有事。” “他们这是去哪儿?”沐璇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 第1320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知道古书上也没有相应的记录,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目的地,只是在这片大地上无意义地流浪。” 沐璇好像又察觉了什么,再次拉住武正平,躲到了一棵大树后,将身体埋得更深了。 武正平惊疑不定。 又有邪祟过来了? 这次沐璇脸色煞白,拉着他的手满是冷汗,浑身瑟瑟发抖。 武正平也觉得四周的温度似乎都变得冷了不少,连呼出的气息也成了白气。 真的有东西过来了。 他将身体压低,小心翼翼地透过茂密的树林看向远处。 只见一团白色的雾气从森林的深处飘了过来,雾气越来越浓,而那浓郁的雾气中,似乎有人影在走动。 雾气越来越近了,那些人影虽然仍然被雾气遮挡,看不真切,却也能见到一个大概。 那似乎是一支队伍,队伍之中有一顶步辇,前方有人开路,步辇有人抬,旁边有跟随的侍从仆役,后面还跟着很多人,他们手中各自拿着很多东西,隐隐间像是古代某个大人物出游时的仪仗队。 因为雾气太浓了,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但人数一定不少,就算比不上古代的皇帝出巡,也至少是顶级的勋贵。 队伍越近,两人越觉得恐惧,他们渐渐地趴在了地上,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还在心里暗暗地祈祷。 千万不要发现我们,千万不要! 但是事与愿违,等到那支队伍更近了一些,队伍之中有骑马之人,似乎发现了他们。 其中一人离开了队伍,骑着马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他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等到那人来到了十几米外,两人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上竟然穿着清末民初时期的服饰,看着像个显贵人家的侍卫。 最诡异的是他的面容,惨白如纸,身上透着极为阴森的气息,眼神也特别的恐怖,即便没有停留在他们的身上,只是从他们躲藏的地方扫过,他们也觉得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拉了拉马缰,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 不好! 他迟早会发现他们的! 得想个办法才行。 武正平想起上次锦城事件之后巴郡太守给自己的奖赏。 除了一件法器外,他还留了一枚银元宝,其它的全都换成纸铜钱,给另外几个江湖人分了。 他和江湖人刘畅成了朋友,刘畅给他介绍了两个帮人除邪祟的活儿,他在帮忙解决一只缠着英俊小伙的女邪祟时,捡到了一枚掉落的纸铜钱,那纸铜钱此时就在他的口袋里。 那骑马之人越来越近了。 他决定赌一回。 于是他将那枚纸铜钱拿出来,悄悄地扔到了远处。 希望这个有用,如果没用,就只能扔银元宝了。 但那个太珍贵,他实在是舍不得。 纸铜钱掉落的声音引起了骑马之人的注意,他调转马头,来到了声音发出的地方,一抬手,那纸铜钱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拿着纸铜钱看了半晌,武正平和沐璇也几乎要窒息,只觉得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头皮一阵阵发麻。 终于,他将那枚纸铜钱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转身骑马走了。 但两人还不敢懈怠,那支队伍并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朝着南方而去,在离他们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五十米。 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些人的模样。 他们面容惨白,都穿着清末民初的服饰,有的像家丁,有的像婢女,有的像护卫,只有那步辇上的人看不清。 这场景,简直就像是古早恐怖电影里的鬼王出巡! 这支队伍终于朝着南方远去了,两人还是不敢动,直到走了很久,两人才脱力似的倒在了地上。 “吓死我了……”武正平好半天才吐出这几个字,“幸好他们没有发现我们……” 说着他就看见沐璇将几片叶子扔到了一边,那些叶子已经枯黄了。 “这叶子是哪里来的?”他敏锐地发现这些叶子不简单。 “哦,这是一叶障目。”沐璇说。 武正平愣了一下,随即惊道:“是一件灵异物品?” “应该是吧。”沐璇不确定地说。 “你怎么有这个?”武正平瞪大了眼睛。 “几个月前我曾经遇到过一件灵异事件。”沐璇说,“我有个长辈生病了,我去医院看望她,正好经过妇产科,忽然觉得后脖颈凉了一下,后来就一直脖子疼,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无意间看了一眼镜子,发现我脖子上趴了一个畸形的婴儿。” 第1321章 益州要出大事了 “我当时就吓醒了,尖叫着把它从脖子上抓下来,从窗户扔了出去,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它还在我脖子上。最奇怪的是除了我,没人能看到它。” “我怀疑自己被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就赶紧去了葛城外的善果寺,想求求寺里的高僧帮我,但我去了之后才发现连寺庙里的僧人也看不见我脖子上的畸形婴儿。” “我又听说善果寺的后面有一口井,据说井里压着不少的邪祟,都是古代善果寺的高僧们降服的妖魔,就想着看能不能将那婴儿也给扔井里去关起来。” “我找了好几个人问,都说听过那口井,但谁也没见过,包括寺庙里的僧人也没见过,我找了很久,找到天都黑了,终于在一棵桃树下面找到了那口井,井被很高的野草和藤蔓植物给遮住了,乍一看还以为是块石头。” “我扒开井,里面黑漆漆的,好像没水,我就把脖子上的那只畸形婴儿抓起来,扔到了井里,那婴儿好像很害怕井,一直在挣扎,差点被它挣脱,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把它给按住,最后扔下去了。” “就在扔那畸形婴儿下去的时候,那口井里飞出了几片叶子,我本能地就觉得这叶子不简单,就随身带着了。” “后来有一次我上了夜班回家,在路上感觉有人在跟踪我,我走快他也就走快,我走慢他也走慢,吓得我一路飞奔,那人也在后面追,跑着跑着我摔了一跤,那人也到了我身边。” “但奇怪的是,他好像没看见我,还四处找我,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后来我才发现,我摔倒的时候,一直放在衣服口袋里的叶子飞了一片出来,正好落在我的额头上,我就想是不是这叶子的功劳,后来试了一下,只要我拿一片叶子放在眼睛上面,就没人能看到我了。” “不过一片叶子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叶子就会枯萎。” 或许是为了排解心中的恐惧和压力,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说着说着就看向武正平:“小武,你那是什么表情?像见了鬼一样,那些邪祟不会回来了吧?” “你,你的意思是……你把一只婴灵徒手抓起来,扔井里去了?”武正平好不容易才将这口气喘匀了。 沐璇很惊讶:“就是个畸形婴儿而已,那么小,力气虽然大点,但被我这么大个人扔井里不是很正常吗?” “后来我去医院问过了,那天妇产科正好做了一个引产手术,孕妇孕检的时候发现孩子严重畸形,只能放弃了。那畸形婴儿的魂灵不知道怎么的缠上我了,可能是我那段时间运势低,倒霉吧。” 武正平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自从和刘畅成了好朋友之后,他从刘畅那里了解到了不少邪祟的知识。 婴灵是邪祟之中很强的一种,它们还没来到世上就死亡了,怨气非常的重,又因为格外的纯洁,没有受到外界的喜怒哀乐的影响,会更加强大。 一般人根本无法凭自己的力量驱除婴灵。 但是眼前这姑娘竟然徒手把婴灵给扔了,还扔了两次! 沐璇还在滔滔不绝地说:“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把那畸形婴儿扔进古井之中,井里会飘出来几片树叶呢?难不成那井下有什么东西,我把畸形婴儿扔给他,他用这些树叶当做谢礼?” 武正平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武,你怎么不说话?”沐璇奇怪地问。 “我还能说什么?”武正平说,“难道要说你其实是某本灵异爽文的女主角?因为无意间吃了一件天材地宝(小面包),觉醒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无意间诛杀了一只邪祟,还得到了一件法宝,从而走上了修行之路,踏上了人生的巅峰?” 沐璇用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他:“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西红柿阅读网给删了。” 武正平露出了便秘的表情。 “走吧,咱们赶紧找到出去的路。”沐璇道,“去报案。” “报案?”武正平还没回过神来,“报给谁?” “当然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啊。”沐璇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咱们巴郡要出大事了!” “阴兵过路而已,没什么……”武正平忽然顿了一下,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如果只是阴兵过路,那自然没什么问题,但阴兵的后面出现了一只十分可怕的邪祟,仪仗堪比鬼王,气势堪比邪神,那就要出大事了! 第1322章 入画 它会带着这支军队,踏平整个巴郡! 江湖人们还在山林之中猎杀剩余的邪祟,他们不走,吴队长也不敢走,他不走,万穗也不敢进太守府里去,为将士们发犒赏。 她打了个电话给李警官,询问了刘老师的情况,知道刘老师已经醒来,才松了口气,却听李警官犹豫了一下,说刘老师醒了之后一直在说胡话。 万穗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问什么胡话,对方道:“刘老师说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见自己成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还被安排去伺候一位花魁,后来又被主人派去五猖庙帮忙,却被五猖神收入了一只葫芦之中。那葫芦很黑,什么都看不到,等她从葫芦里出来的时候,却在战场之上,还被一群长着动物脑袋和人的身体的妖怪驱赶着去冲击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李警官皱着眉头:“万小姐,刘老师她……会不会是昏迷太久,脑子受到了创伤,产生了妄想?” 万穗愣了一下,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吗? 这些生魂回到身体之后,确实会记得盲区里发生的事,但很模糊,只记得一些片段。 能记得这么清楚,刘老师的天赋不错啊。 “没关系,可能就只是一个梦罢了。”万穗安慰他,“我也经常做这种梦,有的时候第二天还会继续剧情。” 李警官想了想道:“说得也有道理。我好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万穗道:“李警官,现在刘老师孤身一人,很无助也很孤独,你要把握住机会,好好照顾她啊。” 李警官的脸一下子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会的。”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万穗无语,这位李警官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这么纯情呢?比我这个万年母单都纯情。 她放下电话,把老鼠精给拉了过来,老鼠精一脸的懵逼:“府君,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万穗严肃地问:“你就说可不可行。” 老鼠精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终道:“我只去过画上,小说里确实没有去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顾篱慕凑了过来:“那咱们可以先去画里试试,如果成功了,再去小说里。” “有道理。”万穗点头。 顾篱慕兴冲冲地拿出了一张海报,海报上是出云国很有名的漫画人物。 那个漫画画的是一位出云国少女穿越到了遥远的赫梯帝国,和赫梯国的王子相恋,最终冲破世俗的阻碍,成为赫梯国王后的故事。 万穗用惊疑的目光看着她:“你喜欢看这个漫画?” “当然。”顾篱慕道,脸上露出了怀念之色,“这可是我的童年啊。” 万穗看了看画中的女主角,她正穿着一件丝质长裙,手中拿着一把短刃,迎着启明星的光,宛如神灵。 “这漫画的女主角是你的偶像?”万穗问。 “不是。” “那你穿进画里干什么?” “女主角在漫画里带兵打仗跟玩儿似的,她根本就不会打仗!我要去教她什么叫真正的战争!”顾篱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万穗和老鼠精都无语了。 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竟然是个战争狂人。 “顾督邮,很抱歉,我无法进入这幅画里。”老鼠精说。 “为什么?”顾篱慕惊讶地问。 “我曾经试过,如果想要进入画中,只能是古画。”老鼠精道,“连一二百年的古画都不行,必须得是五百年以上的画作,更别说这种现代印刷的画作了。” 顾篱慕更觉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老鼠精道:“我思考了良久,或许是因为这些画作在经历了漫长的时光之后,有了灵性,成了一方天地,我才能进入其中。” “并不是我在穿越空间之时创造了那个世界,而是它本来就成了一个小世界,我才能进入其中。” 万穗闻言,若有所思。 的确,之前那灵异相机所拍摄的照片,其实就是形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空间,才能将人给关进去。 老鼠精拿出了一个老旧的褡裢,虽然已经旧得褪了色,但却洗得十分干净。 他从那褡裢之中取出了一幅画轴,缓缓地展开:“这是明代一位画家所画的美人图,虽然这位画师的名气比不上仇英,但无论是意境还是技法,都不逊色于仇英。” 仇英是明代的大画家,人物、山水、走兽、界画俱能,临古功深,落笔乱直,是一位全能画家。 但他最擅长的是仕女画,那幅赫赫有名的《汉宫春晓图》就出自他之手。 第1323章 这位乃太阴星君,我乃玉兔 老鼠精竟然说这幅画的画者不输给仇英,可见对画师的评价有多高。 万穗看了看画上的落款,画师的名号是:杜陵内史。 她愣了一下,说:“杜陵内史?不是仇珠吗?仇英之女?” 老鼠精点头笑道:“是也是也,杜陵内史的画作不输其父,只是存世极少。这幅画是我一百多年前在一位京都大官的书房之中找到的。只可惜那大官根本就不懂画,将这幅画随意插在画缸之中。我不愿意这么好的画蒙尘,就将它给带走了。可笑的是这幅画没了,那大官一直都没有发现。” 万穗又仔细欣赏这幅画作,这也是一幅仕女图,杜陵内史最擅长的也是仕女图,还擅长画观音大士像。 这幅画名为《唐宫拜月图》,画的是唐朝皇宫之中的宫女妃嫔们聚集在一起,一边赏月一边喝酒的场景。 “这幅画我收藏了许久,还从未进入过其中。”老鼠精笑道,“既然府君有这个雅兴,我便也陪着府君风雅一回,看能不能进入此画,也赏一赏画中的明月和美人。” 说罢,他让万穗和顾篱慕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将五根手指撮成了一个尖。 万穗吓了一跳:“孙先生,这可是名家名画,你这不会也弄个洞吧?” 老鼠精道:“府君放心,这是我的画,我心疼着呢。我有分寸,绝不会伤害它一分一毫。” 说罢,他用自己的手往画上用力一戳,万穗和顾篱慕都听到了“啪”地一声响,就像是把画纸给戳破了一样,听得万穗二人心头一紧,接着便感觉眼前一黑,等到回过神来时,便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脂粉香。 “阿嚏!”旁边的老鼠精打了个喷嚏,接着那些身穿华丽的仕女服饰,头上梳着精致发髻,戴着发冠和鲜花、玉簪的美女们都齐齐转过了头。 万穗:“……” 虽然看她的都是姿色倾城的美女,但是同时被这么多美女围观,还是让她头皮发麻,尴尬癌都犯了。 旁边的老鼠精还在不停地“阿嚏”、“阿嚏”,还自言自语道:“我脂粉过敏,她们擦太多香粉了,阿嚏!” “他们是何人?”美女们惊慌失措,“宫中有这几人吗?” “他们怎么穿得如此怪异?” “不会是妖人吧?” “快,快叫宫廷侍卫!” 美女们越说越害怕,眼看着就要四下奔逃了。 顾篱慕的反应非常快,她悄悄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大光相圈,放在了万穗的脑后。 万穗吃了一惊,侧过头来看向她:“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顾篱慕压低声音说:“自从我有了异能之后就买了全套的仙女装备,迟早能用上。” 万穗无语,你这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装神弄鬼了是吧? 顾篱慕又慢条斯理地拿了一个大光相圈安装在自己的脑后,这东西其实就是一个圈,里面安装了隐藏的灯线,但只要做得漂亮,戴起来就和神话传说中的大光相一模一样。 她高声道:“尔等不用惊慌,这位乃太阴星君,我乃玉兔,见尔等心诚,方前来相见。” 美女们见她们的身后突然出现了大光相,又是突然从天而降,竟然信了几分,互相看了一眼,纷纷跪拜:“参见太阴星君。” 万穗:“……” 头一次装神棍有点不自在,顾篱慕轻轻推了她一把,示意她快说话啊。 万穗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该说什么,干脆什么都不说,多说多错。 她进入这幅画中,也是想要测试一下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在这里当神仙。 她缓缓地走向了供台,美女们都低垂着头,匍匐着身子,万穗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她们匍匐得更低了,似乎对她十分的畏惧。 万穗看了一眼供桌,桌子上面放着一只花瓶,瓶中有开得正灿烂的鲜花,旁边则放着果饼,一盘是月饼,一盘是甜瓜,还有一些是制作得很精美,但万穗不认识的糕点。 其实唐代是没有月饼的,但这幅画是明代的画家所画,画中都是明代风俗很正常,明代小说家们写的小说,也都穿的是明代服饰,风俗也是明代风俗。 万穗拿起了一块月饼,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顾篱慕吓了一跳,想要阻止,这可是画中的世界啊,里面的东西说不定都是纸,怎么能吃呢? 谁知万穗将月饼在口中咀嚼了一阵,朝她招了招手,她和老鼠精都凑了过去。 第1324章 画中世界 万穗低声道:“是正经月饼,只是口味是五仁。” 顾篱慕半信半疑地拿过来吃了一口,虽然有点过于油腻,但确实是真的。 老鼠精吃过之后却十分的感慨:“好熟悉的味道啊,一百多年前的月饼都是这个口味,近几十年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古早口味的月饼了,真是怀念啊。” 万穗又拿起了一块甜瓜。 这只甜瓜被厨师用精湛的手法雕刻成了一瓣瓣的,如莲花一般漂亮。 明代刘侗、于奕正的《帝京景物略》记述了明朝京师的中秋风俗:“八月十五祭月,其祭果饼必圆;分瓜必牙错瓣刻之,如莲花……家设月光位于月所出方,向月而拜,则焚月光纸,撤所供,散之家人必遍。月饼月果,戚属馈相报,饼有径二尺者。女归宁,是日必返其夫家,曰团圆节也。” 意思就是,在明朝时期,京师的百姓都会在家里设置月光位,这月光位设在月亮出来的方位,然后家中的女人们对着月亮而拜,贡品是月饼与瓜果,拜完月之后,要焚烧月光纸,然后将贡品分给大家一起吃了,沾沾福气。 亲戚朋友们也会互相赠送月饼月果,月饼大的有直径两尺的,如果有出嫁的女子回娘家做客,这天必然会回到夫家,因为中秋这天要一家团聚。 明代的风俗已经和今天相差无几,只是今人不拜月罢了。 三人又尝了尝那甜瓜,竟然也是真的,就是没有今日的甜瓜那么甜而已。 这也可以理解,我们现在的甜瓜都是经过数代育种科学培育出来的,与明代时期的甜瓜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很多人认为我们吃的东西都是科技与狠活儿,特别怀念以前纯天然的食物,觉得那些才是最好的,其实真让他们吃古代的那些东西,他们根本就吃不下去。 美女们还在地上跪着,她们很是疑惑,这位太阴星君为什么不让她们起来,也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吃她们的贡品。 万穗环视一圈,看到其中一位美女的头上戴着一根金簪,是鑽金丝的,做成了凤鸟的形状,口中还叼着两颗圆润的珍珠。 万穗走上前去,将那根凤簪从她的头上拔了下来,打算带出去看看是不是真金和真正的珍珠。 那美女抬起头来,她有着一张圆圆的脸蛋,年纪在十五岁左右,十分的漂亮。 她对那凤簪没有多少的留念,想来这东西对于宫中的女子来说,不是什么难得之物,她的眼中满是疑惑之色,太阴星君竟然会看中她的簪子,月亮上难道连一根簪子都没有吗? 但万穗被她给看心虚了。 白拿别人的东西是不太好,她在衣服里摸了摸,她平日里都不戴首饰,只有那一套点翠头面,她舍不得拿出来,想了想,干脆拿出了一套玻璃餐具。 她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反正一股脑儿都塞进自己的官印之中。 只要放得下,就往死里放。 “你与我有缘。”她胡乱编着瞎话,“这一套出自月宫的琉璃餐具便赏赐给你,但你无功受禄,承受不起这么大的福运,我便拿走你一根簪子,算是交换吧。” 那姑娘立刻就露出了极度兴奋的神情,仿佛自己是被神明眷顾之人,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太阴星君赏赐!” 万穗将那金簪收好,朝顾篱慕和老鼠精使了个眼色,老鼠精一挥手,四周便有风起,顾篱慕拿出了手机,藏在口袋里,开始放轻音乐,然后三人纵身而起,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对那些美女来说,万穗三人就像是举霞飞升,又回到了月亮之中一样。 她们满脸的欣喜,都为今天能够亲眼见到神明而兴奋不已。 那个收到万穗赏赐的姑娘更是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成为神明庇佑之人,所有人都围着她问长问短,她也飘飘忽忽,如同身处于云端之中。 万穗三人并没有走远,他们打算悄悄地到宫殿之中别处看一看。 这一看,让他们都很震惊。 这幅画中的世界竟然如此精美,宫殿阁楼应有尽有,就像是真正的皇宫一般。 只是里面的人不多,只能看到一些零零星星的美丽宫女和为数不多的太监,并没有见到什么达官显贵或者是皇帝贵妃。 倒是那些宫阁里的摆件装饰都很齐全,万穗三人走走看看,老鼠精一看到书就挪不开眼睛,急忙跑过去抽出一本:“这不是传说中的《竹书纪年》吗?唐朝的《竹书纪年》,肯定不是伪书!能够得到这样一本书,我这辈子都值了,早知道我就早进来了……” 第1325章 把书里的东西带出来 他话还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书里一片空白! 他不死心,将那些书册全都翻找了出来,竟然全都是空白的! 他立刻颓了,垂头丧气地坐在了旁边的床榻上。 万穗安慰他:“孙先生不用气馁,这毕竟只是画中的世界,无法形成书籍很正常啊。” 她手中拿着一只花瓶:“你看这只梅瓶,十分精美,咱们如果能带几样出去,日日赏玩,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她本来想说能带出去就发了,但一想到老鼠精之前说钱财如粪土,很俗气,便改了口。 老鼠精却摇头道:“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并不放在眼中,我毕生所爱只有书。” 万穗没法劝了,只能默默地将那花瓶放进了官印之中。 他们又在宫殿里逛了一阵,找到了出宫的路,但出了好几道宫门之后,才发现外面一片朦胧的雾气,往那雾气之中走了几步,便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这雾气的尽头在哪里。 老鼠精道:“府君,不能再往里走了,这样走下去只怕会永远迷失在迷雾之中。” 万穗和顾篱慕只能一脸可惜地退了回来。 “看来这个画中世界只有皇宫。”顾篱慕道,“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会至少有一个国家呢。” 老鼠精已经从无法得到书籍的失落之中走了出来,笑呵呵地说:“督邮说笑了,哪有那么多完整的世界呢?我以前进过一幅山水画中,那个世界也是如此,只有画上能看到的几座山和一条大河,其余都笼罩在迷雾之中,这幅画还能有整座皇宫,而非只有画中那座花园,已经比那山水画好多了。” 顾篱慕惊讶地问:“为什么这幅画比那山水画更完整呢?” 老鼠精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这幅画出自名家之手,而那幅山水图却只是无名画家的作品。” 万穗也思考了片刻,道:“孙先生所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画的年份、经手的人物多少,以及机缘,都影响着画中的世界。” 顾篱慕讶然:“画也讲究机缘吗?” 万穗点头:“当然。如果这幅画常年放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吸收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自然也就越有灵性,而若是将它放在污秽、灵气枯竭之处,它自然就泯然众人矣。” 老鼠精一喜,道:“原来如此,府君说得有道理啊。我多年没有想清楚的事,府君这一点拨,我就全明白了。” 他郑重其事地朝着万穗行了一礼:“多谢府君解惑。” 万穗连忙摆手:“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老鼠精道:“府君不可自谦,您这字字珠玑,哪里仅仅是猜测,分明是仔细推敲琢磨而成啊。” 顾篱慕:“……” 大意了。 这里又冒出来一个佞臣。 “万姐姐,既然这个画中世界已经探索完了,咱们就先出去吧,看看咱们能不能将画里的东西全都带出去。” 万穗点头,老鼠精便带着二人,又将五指撮成了一个尖,朝着空中一点。 三人一阵眩晕之后发现又回到了小旅馆中,那副画还好好地放在桌上。 三人连忙去仔细看那画作,并无半点变化,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 万穗在画中仔细找了找,找到了那个接受了她赏赐的姑娘,发现画里的她头上仍然戴着那支发簪。 万穗连忙从官印之中拿出了那支金簪,松了口气。 她终究是将画中的东西给带出来的。 “万姐姐,我们的东西没能全带出来。” 万穗回过头,发现顾篱慕手中只有一只青铜爵,在画中时她拿了很多青铜器,其中还有一只小青铜鼎。 万穗也赶紧看了看自己官印里的物件,发现从画里带出来的只有那支花瓶,其他的都没能带出。 老鼠精也只带出来了几支毛笔而已。 他有些不好意思:“或许这和我的实力有关。我的修为不够,才只能拿出这点东西,若将来我修为够了,或许能拿出的东西也就多了。” 万穗倒是没有多失望,说:“这也是常理,若是真的能从画里、书里随便带东西出来,咱们不就都成了世界首富了吗?” 顾篱慕心中暗暗可惜,若是能够从那些描绘打仗的古画中带出战甲、兵器和马匹该多好。 万穗又看手中的金簪,确实是真正的金子,那青铜爵和花瓶也确实是古物,但没有时光的的洗礼,完全是新的,就算当做古物拿出去卖,也不会有人信的,只会认为是仿得特别真的仿品。 第1326章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顾篱慕道:“看来咱们以后进入画中,就指着金银器拿,这东西到哪里都是硬通货。” 老鼠精露出了不悦之色,似乎觉得顾篱慕一身铜臭,开口闭口都是钱财。 万穗便说:“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钱财如何给将士们发犒赏呢?没有金钱,小到一家一户都要饿肚子,大到一个国家都要停摆。当年明朝就是朝廷收不上税,没有钱,发不起军饷,才会灭亡啊。那句俗话说得好: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皇帝也不差饿兵呢。” 老鼠精似乎有所触动,仔细想了想,叹息一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是我太执着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然不爱钱财,但也不能看不起别人爱财。只要是用正道得来的钱财,便足以让人尊敬。” 万穗很高兴,顾篱慕眯了眯眼睛,这老鼠精的段位很高啊,这是在不动声色地拍马屁。 果然是成了精的,心思深得很呐。 万穗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动,道:“孙先生,你上次去过的那幅山水图还在吗?” “在的。”老鼠精从褡裢之中将那幅画拿了出来,铺在床铺上。 “府君想要进去看看吗?” 万穗仔细看了看那幅画,画中画的是冬日,山上还有大雪,大河之中有一叶扁舟,船上坐着一个身披蓑笠之人,正在钓鱼。 正应了那句“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好,咱们进去看看。”万穗道。 老鼠精如法炮制,带着二人进入画中,可是这一进去,几人都惊呆了。 最惊讶的还要数老鼠精,他忍不住往前跑了两步,环顾四周一圈,又看向了江水。 画中明明画的是冬日,可为什么这个画中世界却是夏日? 雪早就化了,山上郁郁葱葱,还有鸟叫和虫鸣,而江上早已没有了钓鱼的蓑笠翁,只有几艘小渔船正在打鱼,渔夫还在唱着山歌,似乎今天的收成不错。 “怎么会这样?”老鼠精惊道,“我上次来不是这样啊。” 万穗却笑了:“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鼠精和顾篱慕都回头看向她,她说:“你们知道量子力学吗?” 两人呆住。 老鼠精虽然喜欢读书,但他读的都是夏国的古籍,不爱看科幻小说,更别说国外的科学书籍了。 因此物理学、化学之类的,他都不知道,只觉得那些都像天书一般。 顾篱慕却一脸狐疑,这和量子力学有什么关系?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吗? “那你们听说过波粒二象性吗?”万穗又问。 两人更迷茫了。 顾篱慕倒是听说过这个,但不理解。 万穗挠了挠头:“这个该怎么解释呢?就是观测到的才会出现,不,不对,不是不存在,是未被观测到的地方属于量子纠缠态,未坍缩混沌态,只有意识观测到的部分会坍缩为现实向外发送可被读取的信息。” 老鼠精:“……” 顾篱慕:“……” 看着两人一脸的懵逼,如坠梦中,万穗又想了想,说:“我打个比喻。这个画中的世界其实是个半成品。” “半成品?” “没错,它已经形成了一个小世界,但这个小世界只有画中的这一部分,而且只有这一个景象,直到我们进入其中,观测到了这个世界,它才活了过来。” “我们没来的时候,它只有空间,而我们来了,观测到它了,它就有了时间概念。” “譬如这个世界,它就有了一年四季,不再是永恒的冬季。” 顾篱慕似乎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让它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活的世界?” “没错,我们观测到了它,它才活过来。”万穗点头,“孙先生,走,咱们去看看你上次看到的那些迷雾。” 老鼠精在前面带路,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大山的背后。 “这,这里怎么多出来了一片区域?”老鼠精惊讶地说,“我上次来的时候,这块石头还没有,这棵树,还有这棵树,都没有。” 万穗颔首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顾篱慕连忙捧哏:“什么意思?” 万穗道:“只有被观测到,这个世界才会继续生长,或者说,它才会继续渲染加载。” 顾篱慕惊了:“万姐姐,你的意思是,这个画中的世界还会继续生长?” 万穗点头,问老鼠精道:“孙先生,现在比你上次来多了多少地方?” 老鼠精仔细丈量了一番,说:“多出了二三十米。” 第1327章 进《封神演义》里去 “看来这个加载渲染的过程会很缓慢,或许再过个千百万年,这个世界就会加载渲染成一个与我们那个世界不相上下的世界了。”万穗道。 顾篱慕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小心翼翼地说:“万姐姐,你说,我们所在的世界,是不是也是这样渲染加载出来的?” “也有这个可能。”万穗倒是一点都害怕,很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是谁观察到了我们呢?”顾篱慕问。 “这个就不知道了。”万穗摇头,“不过这个不重要,或许他们只是偶然来了我们这个世界一次而已。” 顾篱慕惊道:“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只是个偶然而已?” 万穗笑道:“这有什么奇怪呢?我们每个人的存在,都是个偶然而已。” 顾篱慕一脸的纠结和苦恼。 万穗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想太多,这些都不是我们可以左右的,既然如此,何必杞人忧天呢?我们只需要过好眼前的生活,保护好我们所珍惜的一切,就足够了。探寻世界本源的任务,还是交给科学家和哲学家吧。” 三人又出了那幅画,万穗看着将两幅画都慢慢收起来的老鼠精,终于图穷匕见。 “孙先生,要不再试试能不能进小说之中?” 老鼠精自无不可:“府君想进哪本书?” 万穗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套书皮发黄,边缘还发毛的《封神演义》。 老鼠精睁大了眼睛:“这,这是《新刻钟伯敬先生批评封神演义》!是明代金阊舒载阳刻本!”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册,翻看了一页,惊道:“是真本!这书不是收藏在出云国的内阁文库吗?府君,怎么会在您的手上?” “咳咳。”万穗轻咳了两声,道,“这个嘛……不重要,你只要记得,咱们夏国的东西,不能放在别国的内阁文库里。” 顾篱慕吃惊之余暗暗心想,难道是上次太守府出现在出云国上空的那次趁机去内阁文库里拿的? 当时在出云国上空之时,林西辰忽然说,出云国的内阁文库离天照大神的神社不远,里面存放了不少夏国古代的书籍,都是当年出云国人从夏国的土地上掠夺走的。 万穗便派了吊客前去将那些书籍寻回,只可惜时间有限,内阁文库里的藏书实在太多了,吊客阴差只找回了几百册。 即便如此,这几百册也是夏国的文化瑰宝。 出云国内阁文库被盗一事当时还闹了好一阵,只是因出云国龙脉被斩事情太大,把这件事给遮掩过去了。 这些书册一直藏在万穗的官印之中,打算找个时机将它们都捐给国家图书馆。 只是如今时机未到,冒冒然捐出去,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孙先生,不如咱们进这《封神演义》里去看一看?若是能从里面带出件法器来,那咱们可就赚大了。” 顾篱慕听了也都眼神放光。 《封神演义》里的法宝那可都是极为强悍的宝贝,有毁天灭之能。 别说女娲娘娘的“招妖幡”,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太上老君的“太极图”了,就算是卞吉的“幽魂白骨幡”,韩升韩变的“万刃车”,菡芝仙的“风袋”,那也是能纵横此世,称霸一时的宝物啊。 别说书里这些有名有姓的宝物了,就算是那些无名无姓的小角色的法宝,若是能带一件出来,也足够他们问鼎天下第一了。 顾篱慕的眼睛里燃烧起了熊熊的火光。 老鼠精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也有几分激动。 就算不能将宝物带出,能见一见那些传说中的神明,学到一星半点的绝招和本事,那也是天大的机缘啊。 进! 一定要进! 三人都很激动,万穗和顾篱慕将手搭在老鼠精的肩膀上,老鼠精用手朝着书上戳了下去。 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万穗忍不住问:“孙先生,怎么了?” 老鼠精的额头上溢出了汗水:“等等,咱们再试一次。” 他在此用手朝着书中戳了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会这样?”顾篱慕不解,“难道这部书没有形成一个世界?还是书籍无法形成世界?” 老鼠精有些泄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来咱们只能进入画里,无法进入书里。” 万穗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然后道:“不对,并非书里不会形成世界,而是以我们几个的能力,还无法观测到这样一个玄幻世界。” 第1328章 给丞相一百万大学生 顾篱慕和老鼠精都是一怔。 “《封神演义》是高级玄幻世纪,对了,叫洪荒流,里面全是一些等级很高的大神,要是到了咱们这个世界,分分钟一巴掌打碎地球。”万穗分析,“而我们只不过是几个鬼官和妖怪,孙先生也不过修行了两三百年而已,在那些大神的面前就只是蝼蚁。” “几只蝼蚁如何有资格观测那样高级的世界呢?” 她的话虽然不太好听,却是大实话。 老鼠精叹息了一声:“是我们孟浪了,竟然想要创造一个那么高等级的世界。” 顾篱慕眼中也满是失望。 她的诛仙剑、混元金斗、打神鞭、翻天印,都没了。 “孙先生,不要泄气,咱们还有机会。”万穗又在官印之中掏了掏,又掏出了一个大部头。 老鼠精的眼睛再次红了! “这,这是《三国志通俗演义》?是嘉靖元年的刻本吗?”他立刻扑了过来,迅疾如风,像是恨不得将这套书给吞进肚子里去,但等到了书的面前,却极为郑重小心,甚至还拿出了一双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书页。 “这不是嘉靖元年的刻本!”老鼠精翻看了几页,顿时就惊了,“这、这是弘治年间的刻本!我所知现存最早的刻本是嘉靖元年的《三国志通俗演义》,这个版本竟然比嘉靖本还要早!” “这若不是后人杜撰的伪书,那就能推翻嘉靖元年本是《三国演义》祖本的说法了!” 老鼠精猛地抬起头:“府君,这部书,您从何而来啊?”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莫非是……” 万穗点头。 老鼠精咬牙切齿,露出恨意:“那出云国贼子可恶!竟然将这样的国宝抢走!我若有机会,必定要让他们为这恶行付出代价!” “孙先生莫生气。”万穗安慰道,“以后有的是机会。” 老鼠精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府君是想要进入《三国演义》的世界?” “是也。”万穗点头,“《三国演义》只是一个普通古代世界,这弘治刻本历史也足够悠久,又是诸刻本的祖本,应该能形成一方世界,只待咱们进去观察一番,这个世界就能渲染加载出来。” 顾篱慕在一旁激动地说:“这么说来,我们也算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万穗不得不泼她冷水:“这你便是想多了,咱们最多只是个观察者,和创世神没什么关系。” 老鼠精像捧着什么大宝贝一样捧着书册,问:“不知府君想要从哪一章进入呢?” 万穗拿起一本翻了翻,指着章回题目道:“就这一章吧。” 顾篱慕和老鼠精一看,赫然便是“赵子龙力斩五将,诸葛亮智取三城”。 这是第九十二章,诸葛亮第一次北伐时期。 其实第一次北伐打了曹魏一个措手不及,是有机会成功的,只可惜马谡失街亭,将诸葛丞相统一中原,匡扶汉室的梦想打碎了。 后面的几次北伐,就只是丞相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老鼠精惊讶道:“府君是想见诸葛丞相吗?” “正是。”万穗点头。 老鼠精也露出了向往之色,说:“实不相瞒,诸葛丞相也是我最敬佩之人,他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直激励着后人,若是能见上他老人家一面,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说着他便翻开书,想要进入其中,却被万穗给拦住了。 “孙先生且慢。” 老鼠精奇怪地看向她,万穗笑道:“孙先生,你这么崇敬诸葛丞相,难道就空着手去见他老人家吗?” 老鼠精挠了挠头:“确实不该空手去。但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可送给丞相的啊。” “这个还不简单吗?”万穗笑道,“丞相最缺的是什么?” 老鼠精茫然了片刻,道:“人才?” 万穗道:“丞相确实缺少人才,但这个我们给不了啊,难道还能真给丞相空投一百万大学生吗?” 老鼠精摇头道:“不可,一百万大学生会把丞相吃垮。” 万穗笑了:“孙先生现在明白丞相最缺什么了?” 老鼠精恍然大悟。 “什么?万穗在镇上大肆购买粮食?”吴队长坐在镇上的另外一家宾馆里,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王霖。 王霖点头:“没错,她还找了镇长,说想要大量收购稻谷,要没脱壳的,有多少她要多少。” 吴队长皱起眉头,万小姐这是要干什么啊?总不能是买来供给巴郡太守那些兵卒的吧?阴兵也吃人间的粮食? 第1329章 买粮 “龙水镇的镇长怎么说?” 王霖道:“他特别高兴。今年粮食的行情不好,往年来收粮的那些贩子今年好多都没来,镇上正在发愁呢,听说有人全要了,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吴队长沉吟了片刻:“先别去打扰,看看万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又道:“去叮嘱一下,给万小姐的粮食绝对不能以次充好、缺斤短两。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万小姐,我们统计了一下,大概有四万吨稻谷。”龙水镇的工作人员十分客气地道,“您全都要了?” 四万吨? 万穗小小地惊了一下,现在的粮食产量这么高了? 她许久没有种地,都不知道现在的行情。 “这么多吗?”她问了一句。 工作人员似乎怕她不肯要,连忙说:“去年粮食大丰收,所以老百姓手中的余粮多一些。如果你要不了这么多的话……” “不,我都要了。”万穗斩钉截铁地说。 她在心里暗暗骂了老家租种她家那几亩地的邻居几句,竟然跟她说去年粮食歉收,少给了她一百多斤稻谷。 这是欺负她性子好,不跟他计较呢。 上次草口大王的事情都忘记了? 工作人员闻言大喜:“那你看这个价格……” “就按照市场价。”万穗没有跟他们砍价,也知道老百姓种点粮食不容易。 “好嘞。”工作人员的脸都快笑成一朵花,“您看什么时候装车?” “我多给你一些钱,你让人把粮食全都送到一处仓库,我自会让人去运走。”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大的粮库啊。” “那就分散放在几座粮库之中。”万穗道,“或者找块空地放着也行。” 工作人员一脸懵,他对接过那么多收粮的商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别是骗子吧? 万穗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我先付钱。” 工作人员又懵了一下:“付定金吗?” “全付。”万穗道,“现在就转账。” 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个……您不家家户户去看着收吗?” “你帮我去盯着吧,我急用,多给你一些钱。”万穗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道。 工作人员气势顿时低了一截:“这个……我们有规定,不能收你的钱……” “你安排人去盯着收粮,我付工钱,合情合理。”万穗道。 工作人员沉默了半晌,忽然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万小姐,你跟我交个底,到底是谁要这些粮食?” 万穗看了看他,工作人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说:“前些天,我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座宫殿,大家都看不到,我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后来我又发现镇上来了很多江湖人,后山上还总是有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 他说到这里便停了一下,用手指了指天上:“是他们要买粮吗?” 万穗静静地看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 仿佛眼前的这位突然就从一个和气好说话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凶残的怪物。 万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气横秋地说:“年轻人,不该你知道的,千万不要瞎打听。” 工作人员顿时松了口气,露出了笑容:“明白、明白。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尽快办好。” 那工作人员果然说到做到,很快就将粮食运了过来,只是数量太多了,分了好几个粮库,甚至还启用了一座早就已经不用的粮库,还剩下了一些,只能放在郊外一处干净的空地上。 万穗带着顾篱慕和老鼠精来到了其中一座仓库,支走了库管,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粮食,万穗正想收入官印之中,却听老鼠精十分殷勤地道:“府君请慢,容我先替您验一验货,免得他们以次充好。” 万穗惊讶问:“孙先生有法子验货?这么多都能验吗?要验到什么时候?” 老鼠精得意地呵呵一笑:“府君别忘了我的原形是什么啊,这不是我的看家本事吗?不必太久,片刻就成。” “那就有劳孙先生了。” 万穗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老鼠精上前两步,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道气浪从他体内溢出,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顾篱慕凑过来说:“万姐姐,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神识?” “不,这是孙先生的绝活儿,专门探测粮食的,探测别的没用。” 那道气浪扫过了整座仓库,又扫了回来,最终又钻进了他的体内。 第1330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他睁开眼睛:“府君,这些粮食质量都不错,没有夹杂砂石和麸糠,量也足够。” 他感叹道:“龙水镇的人都很实诚啊,不比有的地方,我游历四方时曾见过有外地客商去某些村镇里收粮,那里的村民们偷奸耍滑,一袋米里倒有五斤砂石,还专门选的白色的小石子儿,验货的时候看不清,吃的时候磕牙,把那些外地客商坑得不浅。” 万穗皱眉:“这也太歹毒了吧?” 老鼠精又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还见过一个,收的水果,量很大,当地的果农为了果子熟得更早看起来更好打了药,那商人是做外贸的,水果在远洋船上半路就坏了,当时那商人就跳了海。” 万穗震惊:“竟还有这样的事?这太丧良心了!” 老鼠精摇头叹息:“不知道有多少人赚黑心钱,最终还是害了自己。那个地方的名声臭了,果农明年的水果卖不出去,全烂在树上,那些果农也亏了个倾家荡产。” 万穗叹息不已,顾篱慕道:“这种事情我在商场上也见过不少,干了缺德事真正吃亏的都是小商贩,真正的大佬是不会吃亏的,反而会赚得盆满钵满。” 万穗严肃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灵异复苏,这世界的因果报应也更强了,总有一天会落在他们的身上。” 她又忍不住问:“孙先生,你怎么知道那被坑的商人当时就跳海了?” 老鼠精道:“当时我就在那艘货轮上。” “你为何会在货轮上?”万穗惊讶道。 老鼠精眼神有些飘忽,咳嗽了两声,顾篱慕微微一笑:“孙先生总不会是为了出国玩吧?莫非是喜欢吃那水果?” 老鼠精的笑容有些尴尬,又咳了两声:“我听说北欧的风光极好,还能看到绚烂的极光,但我又没有身份证和护照,出不了国,便潜入了那艘货轮,搭一个便车。至于那水果嘛,我在船上饿了,也就随便吃几个而已,谁知道一口下去味道不对,才发现全都打了药,下层的好多都腐烂了。” “我当时便觉得不对,设了个小计谋,让那批货的老板看到了坏的水果,他当时就受不了打击,跳了海。不过我把他救起来了。” 顾篱慕撇了撇嘴:“你还不如就让他去了呢,他赔不起钱,回国了也要再跳一次。” 老鼠精连连感叹:“是啊,他上了船后就坐在甲板上大哭,说自己这辈子完了。我这人心软,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便将我收藏的一幅米芾的字送给了他,他后来将那幅字拍卖了,刚刚好够那一船货的货款。” 万穗对这位老鼠精肃然起敬。 “没想到孙先生还有这样的大义。”万穗朝他拱了拱手,“在下敬佩之至。” 老鼠精摆手道:“举手之劳而已。我读的是圣贤书,圣人教我们仁义礼智信,我不过是践行圣人之言罢了。” “那你看到极光了吗?”顾篱慕问。 老鼠精得意的脸色微微一窒:“咳咳,我去了之后才知道六月份没有极光,那边太冷了,我受不了那温度,等不了几个月,便又坐了一艘船回来了。” 顾篱慕笑道:“孙先生这是白跑一趟啊,还损失了一幅米芾的字。” 老鼠精却道:“也不是毫无收获。那米芾的字虽然珍贵,但毕竟只是身外之物,能够救一条性命,也算是积攒了功德,物尽其用了。” 顾篱慕之前一直对这位修炼多年的大妖不太感冒,总认为妖就是妖,能有什么好东西? 如今她倒是对他改观了。 不愧是读圣贤书而成精,确实是一位君子。 万穗将仓库里的粮食全都收进了官印之中,她自己倒愣了一下,官印竟能装下这么多粮食? 她记得官印里的空间没有那么大吧? 她伸手进官印里摸了摸,粮食全在里面,但这空间看起来却并没有多大。 莫非这官印的空间是无限的? 不对,最开始当城隍的时候,城隍印的空间就小很多,她成为太守之后空间变大了许多,可见官印里的空间是有限度的。 除非…… 她又去了下一个仓库,将里面的粮食全部装进了官印,然后问顾篱慕借了那把羽扇,想要放进官印,却放不进去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 并非是官印内空间无限,而是官印装粮食可以无限!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对于一个带兵打仗的将领来说,自然是粮草最重要,这是老天爷给她开的挂。 第1331章 终于穿书了 可惜这是现代不是古代,她的阴兵也不需要太多人间的粮食。 将这四万吨粮食全部收尽,老鼠精还在感叹:“四万吨竟然没有以次充好、缺斤短两,虽然也夹杂了一些杂物,却也不多,龙水镇民风淳朴,真是好地方啊。” 顾篱慕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实情,但最终还是决定别说了。 万穗愿意信任当地人,她可没那么心大,悄悄去看了,那工作人员跟老百姓收粮的时候说了,这是上面那个要的粮,让他们掂量掂量。 虽然大多数人看不到太守府,但总有一些阴阳眼和端公神婆,龙水镇头上出现太守府的事情不胫而走,周围的农户们无人不知。 他们对那天上的宫殿自然敬重,还有笃信神佛的老人家,在自家院子里摆了香案祭拜呢,自然不敢在粮食里弄虚作假。 万穗为了避免上次穿着现代衣服出现在古代宫殿里的尴尬,还在网上买了几套东汉时期的衣服,只可惜没有平民服饰,她便选了三件士族穿的长袍,还戴上了发冠。 在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之后,三人便挑了一个夜深人静之时,由老鼠精带着,将古书翻到第九十二回,往那书里一戳。 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这次的眩晕感比上次还要厉害,万穗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架飞机上,那飞机不停地翻转,把她震得都快要吐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双脚踏踏实实站在了地上,终于站稳了,一睁眼,直接就和几个身穿汉甲的士兵对上。 “啊!” 那几个士兵比他们还害怕,居然先一步叫出了声。 下一刻,一大群蜀汉士兵一拥而上,将三人团团围住,手中的各种武器对着三人,眼中既有恐惧又有警惕。 万穗这才发现,他们竟然在一座坟墓之前,不远处就是坟茔,前面还立了一块石碑。 此时墓前的道路旁站立着许多士兵,有的手拿旗帜,有的手拿武器,庄严而肃穆。 此时他们全都聚了过来,虎视眈眈,却又满脸畏惧。 万穗想起来了,《三国演义》九十二回开场就是诸葛亮北伐到了沔阳,经过马超的墓,让马超的弟弟马岱挂孝,他亲自前去祭拜。 眼前这场景就是诸葛亮来马超墓前祭祀。 她抬头朝四周张望,果然看到重重士兵的后面,有几名身材高大的武将围绕在一个身穿文士服饰的中年人身边,其中一个一身白衣,头上戴着孝帽的男人死死地挡在那中年文士身前,眼含敌意地盯着万穗三人。 那穿孝的自然就是马超之弟马岱了。 “尔等何人?”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迎面走来,士兵们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那壮汉面容威严,身穿武服,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身上仿佛有血气翻涌,不知在沙场中斩杀了多少敌军,打了多少胜仗。 万穗一看便知道他是谁了。 他是魏延! 顾篱慕和老鼠精都看向万穗,等着她发话。 然而万穗被这么多人盯着,已经开始尴尬发作,脚趾抠地了。 “为何不说话?”魏延厉声道,“莫非你们是来刺杀丞相的妖人!” 说着便眼睛一瞪,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着万穗,仿佛她要是不答话,就要上来一剑将她给砍死。 万穗正在思考着该怎么说,顾篱慕先上前一步,那些蜀汉士兵竟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魏延见此情形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些士兵为何如此害怕这三人? 旁边一个士兵小声道:“府君,这三人突然从天而降,恐是仙人……” “胡说八道!”魏延呵斥,“哪里来的仙人,依我看是装神弄鬼的妖人!黄巾贼才灭亡多少年,尔等都忘了吗?” 这个时代人们笃信鬼神之说,即便魏延厉声呵斥,士兵们还是对万穗三人很是畏惧。 顾篱慕高声道:“住口!不得无礼!我家主人乃世外仙人,今日前来是为了会见诸葛丞相,尔等还不快去禀报,误了丞相的事,你吃罪不起!” 魏延闻言大怒,这几个妖人闯入马超墓也就罢了,还敢口出狂言,装神弄鬼,该杀! 他也不多言,几步便冲了上来,挥剑砍向顾篱慕。 顾篱慕的头发骤然长长,化为了绞索,缠住了他的胳膊和脖子,将他给吊了起来。 蜀汉的士兵们都被这景象给吓得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真、真是仙人!” “他们会妖法!” “丞相,只有丞相能对付这些妖人!” 第1332章 眼前哪有粮食?你们莫不是来消遣我等? 魏延也不是泛泛之辈,立刻挥舞长剑,劈碎了一束长发,猛然一蹬,竟借力朝顾篱慕一剑刺来。 顾篱慕立刻放出更多的发束,在面前织成了一道网,缠住了他的长剑,又锁住了他的四肢。 魏延虽然勇武,却只是凡人,与顾篱慕这样超凡者比起来,还是逊色了不少,被她给当场生擒了。 “魏太守!”士兵们都变了脸色,想要上来救人又不敢。 万穗心想这个时候该我出马了。 她对顾篱慕道:“小顾,不得无礼。” 顾篱慕从善如流,将魏延放下,魏延又惊又怒,顾篱慕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他丢下剑,又要拿着马槊冲上来,却听一个沉稳的声音道:“且慢。” 魏延是个不服天不服地的人,若说世上有谁能让他信服的话,那就只有刘备和诸葛丞相了。 因此魏延停了手,侧身退到一边,行礼道:“丞相,这几个妖人太过无礼,我正欲与之决一死战。” 诸葛丞相抬手制止了他:“不得胡言乱语,且先听他们如何说。” 万穗仔细打量眼前之人,他穿着文士服饰,手中拿着一把羽扇,身材高大,有一米八几,虽然年岁不轻,却仍然能看出俊美的姿容和风度。 不愧为史书上记载的“其貌甚伟”。 “不知女郎如何称呼?”诸葛亮问。 万穗愣了一下,我不是穿着男装吗?他怎么知道我是女人? 但又转念一想,她这模样一看就是女人,她是穿了男装又不是戴了男人的人皮面具,对方能认出来很正常。 那些电视剧里画着精致妆容,连眼睫毛都没有摘的女人,就因为穿个男装,所有人都认不出她是女人了才是笑话。 万穗组织了一下语言,朝着他拱了拱手,道:“诸葛丞相有礼了,在下姓万,单名一个穗字,这是我的姊妹,姓顾,这位先生姓孙。” 诸葛丞相微微颔首:“万家女郎,不知你们突然出现在马将·军墓前,声称要见我,有何要事?” 万穗越演越得心应手了,连尴尬都少了几分:“丞相,我们是来献粮的。” “献粮?”蜀汉众人都是一怔,连诸葛丞相都有些吃惊。 这几个妖人莫名出现,又用妖法击败魏太守,竟然只是来献粮的? 诸葛亮便道:“我观三位孑然一身,不知那粮在何处?” “就在眼前。”万穗道。 魏延不悦道:“眼前哪有粮食?你们莫不是来消遣我等?” 万穗微笑,将手伸进怀中,诸葛亮的亲兵们脸色一变,立刻呵斥:“不要动!” “丞相小心,此人怕是有暗器!” “保护丞相!” 诸葛亮却很沉得住气:“不必如此紧张,我观这位万女郎,眉眼清明,面容祥和,并无一丝一毫的杀气,绝不是刺客。” 万穗眉开眼笑:“还是丞相有眼光。” 说罢,她从怀中拿出了一蛇皮口袋的米。 这些米全都是用蛇皮口袋装好的,一袋一百斤,很大一包,普通人要拿起来都很困难,但万穗却举重若轻,像是拿着空袋子一样轻松,然后啪地一声扔在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听这声音,重量不少啊,为何她竟能如拿着空袋子一般。 这般神力,比起军中最勇武的武将也不遑多让啊! 不对! 这么大的口袋,里面还装得满满当当,她是如何从怀中拿出来的? 莫非她真是仙人吗? 那蛇皮口袋的角落破了一个洞,里面的稻谷如同水一样流泻了出来。 诸葛丞相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他立刻抓起了一把谷子,用手碾了碾,搓掉了一层麸皮,露出了里面的大米。 站在他身侧的两个文官和马岱都忍不住凑过来看,这一看都惊呆了。 “这稻米竟然如此饱满光洁!” “这样好的粳米,即便是达官显贵也不容易吃到啊。” 其中一个文士还蹲下身子,从那袋子里抓出了一大把稻谷,满脸的惊喜:“丞相,您看,全是这样的好米!” 诸葛丞相震惊之余也露出了几分笑容:“确实是好米。多谢几位将如此珍贵之物赠予我。” 旁边那文士道:“女郎既说是献粮,就这一袋可不够我们全军的将士吃啊。” 诸葛丞相道:“威公,不可如此,女郎能送来如此好米,我等当感激不尽。” 万穗看了那文士一眼,原来这就是杨仪,魏延的死对头。 “丞相,这样的稻谷,我还有很多,都可以送给汉军。”她说。 第1333章 我想学八阵图 当时蜀汉自认汉家正统,因此没有蜀汉一说,他们自称为汉,蜀汉是后世的说法。 诸葛丞相乃是极为聪明之人,自然听出她话中之意。 “女郎有什么要求,可以直说。” 万穗上前一步,马岱和魏延都上前一步,挡在诸葛丞相的面前,眼神比刚才还要警惕,似乎对她的天生神力很是忌惮。 万穗却深深行了一个揖礼:“在下和妹妹想拜诸葛丞相为师,学得八阵图,请丞相成全!” 顾篱慕惊了。 原来万姐姐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八阵图啊! 那可是被传唱了千年的阵法啊! 杜甫那首赫赫有名的五言诗:“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说的就是这个不可多得的作战阵法! 八阵图有两种说法,一说是用石头垒成的石阵,能将敌人陷入其中,无法走出,只能在里面不停地打转,直到力竭而死。 另有一种说法是八阵图乃兵阵,是在大军团作战时的兵力部署。 万穗倒觉得两者皆有可能。 传说唐代名将李靖就是得到了八阵图,才能屡破敌阵,成就千古功业。 顾篱慕的心中热络起来,若是真的能学到八阵图,将来在带兵打仗之时,岂不是更得心应手? “放肆!”魏延怒道,“八阵图乃丞相不传之秘,如何能传于尔等来历不明之人?若尔等乃魏国的奸细,岂不是要用丞相的阵法来对付丞相?” 四周的文臣武将们都满脸怒容,对万穗的狮子大开口表示不满。 只不过万穗是个年轻女郎,长得又柔柔弱弱,他们自恃身份,也不会对一个女孩口出恶言。 诸葛丞相并未动怒,依然和善地说:“女郎说笑了。我观女郎乃方外之人,当修习仙术,以求长生不老,何必学这人间凡俗的阵法呢?” 这话说得委婉,其实就是拒绝。 万穗道:“丞相如何能妄自菲薄?您的八阵图并非凡品。” “女郎能看得起八阵图,我很欣慰,但实不便传授于人,女郎还是请便吧。”说罢,他转过身去,一副送客的模样。 万穗还想说什么,却被杨仪打断了:“女郎,请吧!” 他的语气就很不好了。 万穗看着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众人,都一脸的赶客模样,叹息了一声,看来不拿出杀手锏,今天是不能如愿了。 她高声道:“我愿用一百三十万石这样的稻谷作为束脩,拜丞相为师!”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连诸葛丞相都不由得转过头来,眼中满是震撼。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低下,一亩才产三石粟。 汉代的一石粟相当于现代的30斤,换算下来,万穗手中就有一百三十多万石。 这个数量十分庞大,几乎相当于蜀汉全年的全部粮食产量。 “胡言乱语!”杨仪自然不信,“尔等怎会有这么多粮食,莫不是来消遣我等!” 万穗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怀中,拿出了一袋粮食,又拿出了一袋,她一连拿出了二十袋粮食,在众人的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众人都惊呆了。 即便是魏延和杨仪,此时都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粮食发呆。 万穗拿出一把小刀,在其中一只蛇皮口袋上划了一刀,饱满的稻谷流泻而下,让众人都红了眼睛。 竟然真的全都是这种最好的稻谷! “仙人!”有士兵回过神来,满脸激动,若非仙人,谁能从怀中掏出这么多的粮食? 之前万穗只从衣服里拿出一袋稻谷,众人还可以当做是一个戏法,当年黄巾军就擅长玩这种戏法,也只有那些愚夫愚妇才会上当受骗。 但能够从衣服里掏出这么多粮食,那就绝对不是戏法了。 这分明就是神通! 有士兵丢下了剑,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仙人!我们眼拙,未能认出仙人,多有得罪,还请仙人宽恕!” 有人带头,士兵们纷纷跪地,连魏延和杨仪都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万穗露出和善的笑,对跪拜她的众人道:“不知者不为罪,诸位请起。” 士兵们虽然起来了,却也战战兢兢,不敢直视她,脸上满是敬畏之色。 文臣武将们则看向诸葛丞相,似乎在等着他发话。 这几人到底是妖人还是仙人,他们无法分辨,而丞相素有神异,能借东风,摆下那神鬼莫测的八阵图,肯定能知道这几人的底细。 但此时连诸葛丞相也看不透万穗三人了。 他们有这等神通,莫非真的是仙人不成? 第1334章 要学会炒作 难道他夙兴夜寐,为了匡扶汉室日夜操劳,真的感动了上苍,才派来这几位助他北伐? 这时,万穗走上前来,再次行了一礼:“诸葛丞相,我与妹妹真心想要拜您为师,您若愿意收下我们姊妹,我们姊妹可以在此对着汉水发誓,绝不用所学到的八阵图帮助魏吴来对付大汉。” 顾篱慕:“……” 能不能对着河水发誓,某个对着洛水发誓的人已经把名声给搞臭了好吗? 诸葛丞相似乎还有些顾虑,却听万穗说:“我们姊妹还愿意奉上十万石精盐。”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了一包食用盐递了过去:“丞相请看,就是这种盐。” 诸葛丞相看着这个绿色的袋子,上面有字,但字很奇怪,缺胳膊少腿的,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但那个硕大的“盐”字却人人都认识。 他撕开了袋子,暗暗道:“这袋子十分奇怪,是从未见过的物件,既不像纸,又不像布。” “那装米的袋子也不是麻袋,竟然还有光泽,莫非真是仙界的物件?” 在他撕开盐袋子的那一刻,雪白的精盐从里面洒落了出来,他立刻用手接住。 当看清那些盐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是盐吗?” “怎么会有这么细,这么白的盐,简直像雪一样!” “你见过雪?” “我家住在山上,怎么没见过雪?” “我家是犍为郡的,我们那边产盐,但煮出的盐都很粗糙,从未见过这么细的盐啊!” 诸葛亮也听到了士兵们的这些闲言碎语,沉思了片刻,用手指沾了一些,便要放入口中。 杨仪惊道:“丞相,不可啊,谨防有毒!” “无妨,这两位女郎不会害我。”诸葛丞相倒是很豁达,将手指放入口中尝了尝,脸色顿时一变。 杨仪立刻叫了起来:“丞相,您没事吧?这盐真有毒!” “威公,别胡说!”诸葛丞相对他咋咋呼呼的样子很不满,“这盐无毒,你也可以尝尝。” 杨仪半信半疑,也学着他的样子尝了尝,眼睛一下子睁大。 “这盐竟然没有苦味?” 三国时期的制盐手法很粗糙,无法提纯,因此煮出来的盐里面含有很多杂质,吃起来就是苦的。 诸葛亮又将那包盐递给其他的文臣武将们尝一尝,众人尝过之后都大为震惊。 若是有了这样的盐,制作出来的食物就没有苦涩味道,必然会更加美味。 顾篱慕立刻上前道:“丞相,只要有了这些盐,便能行销魏吴,换来更多的粮食,对于您北伐,收复中原,更有裨益。” 万穗也跟着点头。 顾篱慕越说越顺,竟将她在商场和金融市场之中学到的那些知识都合盘托出:“丞相,听说您将直百钱与蜀锦绑定,收割魏吴的钱财资源。” 诸葛亮一怔,抬眼看向她。 直百钱是刘备入蜀之后发行的货币,一枚直百钱相当于一百钱,很多人认为他这是恶政,用这种方法搜刮老百姓的钱财,但其实直百钱与蜀锦绑定,而蜀锦又是硬通货,无论魏吴的达官显贵们都很喜欢,因此直百钱在三国时期反而是最坚挺的货币,魏吴都在使用,而且一直用到了隋唐。 “蜀锦虽然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非你不可的地步。若是魏吴朝廷下令,不许购买蜀锦,那么蜀中的经济就会受到重创。”顾篱慕继续说,“但有一样东西却是所有人都不能缺少的,那就是盐。” “听说您在蜀中用天然气……井气煮盐,蜀中的盐也行销三国,但魏吴本身也有盐场,也能自己生产井盐和海盐,即便他们不购买蜀中的盐,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但若是这种精盐呢?” 杨仪在一旁说:“精盐只是能够改善口感而已,让食物更加可口,也不是无可替代。” “不,就是无可替代。”顾篱慕斩钉截铁地说,“因为粗盐中的杂质有微毒,若是长期食用,会很容易生病。很多人莫名其妙就得了怪病死了,便是因为中了粗盐的毒。” 杨仪摸了一把胡子,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粗盐都已经吃了几千年了,这种话没有人会相信。” “正所谓众口铄金,三人成虎。”顾篱慕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如果人人都说粗盐有毒,长期吃会生病,你说那些达官显贵们会不会信?” 诸葛丞相听出了她的意思,或许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不信,但若是特意安排人在雒阳散布言论呢? 第1335章 很好,你杀死了比赛 有一个两个人说,或许不会信,但若是人人都说呢? 达官显贵是最怕死的,他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自梦想着能够长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若真有毒呢? 何况这个时代得一些稀奇古怪的病,莫名其妙就死了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谁还愿意食用粗盐呢? 诸葛丞相沉吟片刻,道:“若是将这精盐售卖,十万石只够几年之用。” 万穗立刻道:“我愿将精盐的炼制之法献于恩师。” 顾篱慕也打蛇随棍上:“这是我姊妹二人的一片心意,还望恩师不要推辞。” 听了这话,即便是杨仪和魏延这样脾气暴躁,对她们心怀不满的人,心中都生出了欣喜,对二人也有所改观。 这精盐炼制之法,不输百万雄兵,一旦行销魏吴,将为蜀汉带来大量的财富,而这些财富足够支撑十次北伐了。 诸葛丞相笑得十分慈祥,就像电视剧里见到姜维一样:“两位爱徒,随我进大帐之中叙话。” 老鼠精急了:“还有我呢!诸葛丞相,我一直仰慕您的才学和人品,也请收我为徒吧。我愿意献上一部奇书作为束脩!” 诸葛丞相这才注意到这位文士。 老鼠精虽文质彬彬,但长相普通,没有什么特色,若是不说话,很容易被人忽略。 “先生客气了。”诸葛丞相道,“我何德何能,让诸位如此看重?” 老鼠精却不愿意失掉这次难得的机会,如果诸葛亮愿意收下他,就算不教他任何东西,他说出去也很有面子啊。 我可是天枢上相诸葛亮的徒弟! 排面! 他视金钱为粪土,但最看重名声。 他怕诸葛亮不肯收他,立刻便从褡裢之中拿出了一部书册:“丞相请看。” 那是一部古书,应该是清代的刻本,保存得极好,字也刻得极为清晰。 微微发黄的封面上有四个字:齐民要术。 万穗:“……” 顾篱慕:“……” 很好,你杀死了比赛。 《齐民要术》大约成书于北魏末年。 这部书乃是北朝北魏时期中国农学家贾思勰所著,是一部综合性农学著作,也是世界农学史上专著之一,是夏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完整的农书。 这部书全面地总结了农、林、牧、副、渔各业在耕作、育苗、育种、嫁接、饲养、加工制作等方面的方法、技术、经验和规律,最重要的是离三国这个时代并不远,书里记载的各种方法蜀汉都可以应用,甚至都不会有看不懂的地方。 和这部农书比起来,炼制精盐虽不能说弱爆了,但也稍逊一筹。 果然不出万穗所料,诸葛亮翻开书只看了几页,便知晓了这部书的价值。 这个时代的知识都被世家垄断了,家学一般都不会外传,没有适合的纸张和印刷术,三国时期的人还在用竹册写书,一部书往往需要一车的竹简,十分昂贵,一般人根本就读不起书。 世家大族们也将书籍都珍藏起来,不肯拿出来示人。 这一部《齐名要术》,无论落在了哪个世家大族的手中,都是足够传家的宝贝,甚至供起来上三炷香都不为过。 “这是什么纸张?”有文士惊讶地问,“为何如此细腻柔软,一点也不晕墨?”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纸张了,但都十分粗糙,还很昂贵。 诸葛亮将《齐名要术》收好:“先生折煞我也,这边请!” 进了诸葛亮的大帐之后,顾篱慕开始跟他讲金融,如何用金融战对付魏吴;老鼠精和他谈论儒学,甚至还当场写出了一篇骈四俪六的汉赋来赞美诸葛亮,诸葛亮连连摆手说过誉了,却对他的文采十分喜爱,还亲手抄了一遍。 诸葛丞相的手抄! 和他们俩一比,万穗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看来她要是不拿出来一两个绝活儿,就要被他们给比下去了。 “丞相,那一百三十万石的稻谷,我放在哪里?”她道。 诸葛丞相本来正在和老鼠精一起谈论北伐,听了这话立刻就停了下来。 “不知万女郎愿不愿意帮我们将这些粮食运到前线?” 蜀中其实并不缺粮,只是运粮太难了。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有何难?”万穗从怀中又拿出了一个东西。 看到那东西的时候顾篱慕和老鼠精都惊了一下。 那是…… 一个编制得很精美的箩篼。 这东西是农村常用的物件,用竹子编成,方口圆底,经常用来装粮食,可以背,也可以挑。 第1336章 你这么给丞相开挂,后续剧情很可能会崩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箩篼。 这是一个十分精妙的空间法器。 “此物名为箩篼。”万穗向众人解释道,“乃是一件空间法器,里面的空间很大,只不过它只能装粮食。” 说着,她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袋袋稻谷,足足拿了一吨,然后又往箩篼里面倒。 箩篼里只能放粮食,所以蛇皮袋也不能放。 这一吨稻谷全倒进去之后,箩篼竟然只装满了十分之一。 这一箩篼可以装十吨稻谷! 这下子,连一向沉稳的诸葛丞相都差点绷不住了。 有了这件宝物,每次运粮只需要一队十几人,一辆车都可以不用,就可以穿越千山万水,将大军数月之粮运至前线。 老鼠精拉住万穗,压低声音道:“府君,悠着点啊,这虽然是书中的世界,但你这么给丞相开挂,后续剧情很可能会崩啊!” 万穗觉得有道理,但已经拿出的东西也不能收回去:“行,这是最后一件,你们也都不能给了。” 诸葛亮激动地拿起了那箩篼,手都有些颤抖。 自从先主去后,他日日操劳,殚精竭虑,终于足兵足食,有了与魏国一战之力。 但他总是很惶恐,深怕无法实现先主匡扶汉室的嘱托,无法克复中原,还于旧都。 为此他无数个夜晚夜不能寐。 现在,他才真正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诸位如此待我,我当何报啊!”他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哽咽。 他早已不在人前露出半点的软弱,但此时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丞相,我们是真的敬佩你的为人,崇敬你的才学。”万穗真心真意地道,“能够帮到你,我们都很高兴。” 她曾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帖子,问如果给诸葛亮的蜀军无限量供应猪脚饭会不会赢,问给诸葛亮空投一百万个大学生会不会赢,问给诸葛亮无限量供应垃圾食品会不会赢。 这样的帖子都有很高的热度。 即便过了一千八百年,大家也都希望他能赢。 何况…… 她的巴郡太守还是先主封的呢,在另一个世界帮他实现克复中原还于旧都的梦想,不是很正常吗? 诸葛亮正了正衣冠,郑重其事地朝着三人行了一个大礼。 “丞相不可。”三人连忙去扶,但诸葛丞相却拒绝了:“三位对我大汉有再造之恩,承蒙诸位看得起,我愿意将我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三位。” 万穗忙道:“丞相愿意教授我们,我们当然高兴,但我们时间有限,无法学那么多知识,丞相只需将八阵图授予我等,我们便知足了。” 书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的时间流速很可能不同,他们不能浪费时间,只能挑重要的学。 老鼠精忙道:“我并非武将,八阵图对我无用。只求丞相授我七星灯续命之法,我便此生无憾了。” 诸葛丞相本来还有所疑虑,但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半点的担忧了。 这些奇人手中有此等奇物,又有此等神奇的本事,怎么可能是魏吴的细作? 若是魏吴的人,又如何会将这样的宝物送给他呢? 于是诸葛丞相便拿出了一张布帛,又拿出毛笔,开始在上面画出八阵图的阵法,万穗细细看去,这阵势十分复杂,但不知为何,她看得久了,竟能领悟到其中的奥妙。 果然不出她所料,八阵图既有军阵,又有石阵,无论军阵还是石阵,都玄妙非常,千变万化。 诸葛丞相讲这八阵图就讲了整整一天一夜,他的亲兵们进来送了好几次饭食,也劝了好几次请他休息,但他都回绝了。 万穗和顾篱慕也完全沉浸在了八阵图的玄妙之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诸葛亮的身体。 在将最后一点关窍讲解清楚之后,万穗和顾篱慕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片黑暗的世界,那世界之中亮起了一道道星星点点,组成了一个个严密的阵法,最后汇聚在一起,成为了一座庞大而完美的八卦。 “丞相!”忽然一声惊呼将她们二人惊醒,他们抬头看去,只见诸葛丞相竟然晕倒了,老鼠精正搀扶着他,让他躺在榻上。 一直守在帐外的魏延、杨仪等人急忙冲了进来,见此情形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推开老鼠精,围在诸葛丞相的身旁。 “丞相,您怎么了?” “快,快叫医官!” 魏延愤怒地看向万穗等人:“你们对丞相做了什么?” 万穗也有些内疚,说:“丞相不眠不休了一天一夜,这也是累着了。” 第1337章 她的官职乃先主所封 “你们既知他疲累,为什么还缠着他一直教授你们八卦图?”魏延怒喝,“我看你们是居心叵测!” 史书记载,魏延很不会说话,处理不好和季汉同僚们的关系,人憎鬼厌的,得罪了很多人,因此一直保护他的诸葛丞相一死,杨仪就想法子公报私仇,将他给害死了。 演义里说他天生反骨,诸葛丞相死前算到他一定会反,暗中嘱咐马岱将他斩杀,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是罗老先生的文学创作。 万穗也不跟他计较,从怀中拿出了一只果子:“这是我从仙山之中带来的昆仑蛇果,只需要喂丞相吃下,他就会精神奕奕,之前的所有疲累都一扫而空。” 顾篱慕:“……” 看来昆仑蛇果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魏延露出了警惕之色,他总觉得这几个人神神秘秘,不像好人。 “什么昆仑蛇果,听都没有听过,你别是随便拿个破果子就来诓骗我们吧?” 马岱倒是比他更精明一些,看了看万穗手中的苹果,三国时期还没有这种水果的存在,他从未见过这种果子,却又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让人口中生津,很有食欲,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文长,这几位为我们大汉送来了一百多万石粮食,又有各种奇物献上,应该不是歹人,不如让人试一试这果子,若是无毒,便给丞相食用。” 他话一出,立刻就有亲兵自告奋勇:“我愿意为丞相试毒!” “我也愿意!” 亲兵们争先恐后,他们是真心敬佩丞相。 诸葛亮治蜀,虽然律法严苛,但蜀中百姓没有人怨恨他,说到底就是两个字。 公平!公平!还是特么的公平! “不必……”诸葛亮稍稍缓了缓,恢复了意识,“万女郎拿出来的东西,定非凡俗之物,我能吃到是我的福气,拿过来吧。” 魏延急切地劝道:“丞相,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可不防啊。” “拿过来吧。”诸葛丞相很坚定,魏延只能叹了口气,退到一边生闷气。 马岱亲自将那只苹果接了过来,送到了诸葛丞相的面前,诸葛丞相接过来,亲兵伺候着他咬了一口,随着清脆的咔擦声,果肉入口,一股香甜的汁水便顺着他的喉咙流淌了下去。 他的眼睛亮起了光,只觉得这是他一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有一股热流在他的经脉之中缓慢地流淌,似乎在慢慢地修复他多年来殚精竭虑造成的损伤。 他不愧是极为聪慧之人,只吃了一口,就知道这是好东西,必是仙家之物。 于是他对万穗道:“万女郎,我并无大碍,吃几口也就罢了,剩下的果子,便给我这些文臣武将们分了吧,他们常年征战,为国事操劳,身体也都大不如前了。” 万穗却说:“丞相尽管吃,我这里还有一串葡萄,名为月光泪,也是从仙山之上带来的仙果,虽然比不上这昆仑蛇果,却也能滋养身体,益寿延年,就给诸位分了吧。” 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串蓝宝石葡萄。 这种葡萄是长条形的,有点像手指头,因此也有一种称呼是“美人指”。 她一拿出来,大帐中便飘荡起葡萄的芬芳,连老鼠精都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万穗并不觉得给这些人有什么不妥,她的太守之位是先主昭帝所封,就算是报答先主的知遇之恩了。 诸葛丞相很是感动,先道了谢,便让亲兵们给随军的文臣武将们都分了一颗,连魏延也分到了,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扭捏之色,似乎很不好意思,久久没有去接。 负责分果子的亲兵只能摘了一颗塞进他的手中,又走向下一位武将,魏延拿着那颗葡萄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吃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先是震惊,接着便是喜悦,再后来就变成了悔恨。 万穗偷偷地看他,觉得这人还挺好玩的。 吃完了灵食,大帐之中的众人都神采奕奕、喜笑颜开,连诸葛丞相都一扫之前的颓唐和疲惫,脸上也有了笑容,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接着他又教了老鼠精七星灯延寿,这个倒是没有耗费多大的工夫,老鼠精原本就看过一些书籍,只是有许多地方不能理解,如今听了诸葛亮的讲解,茅塞顿开。 眨眼之间万穗三人就在书里的世界过了三天,等到老鼠精学会了七星灯,便不敢再拖延,向诸葛丞相告辞。 第1338章 我大汉天下无敌啊! 诸葛丞相叹息一声,道:“我大汉人才凋零,三位都是人中龙凤,若是能留下来为朝廷效力,一同克复中原,还于旧都,是我大汉之幸、朝廷之幸。但亮深知诸位乃方外之人,不属于这个世界,迟早要走。只可叹我大汉没有这个福气啊。” “丞相不必担心。”万穗安慰道,“天下无不散筵席,若有缘分,今后还有再见的一天。” 诸葛丞相露出和煦的笑容:“希望到那一天,亮能在长安与诸位再见。” 万穗三人走出军营之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回头一看,竟然是魏延。 “文长有何事?”万穗问。 魏延满脸的扭捏,脸上还微微有些红,他咳了两声,掩盖自己的尴尬:“万女郎,之前是我太无礼了,还请你多担待。” 万穗大为惊讶,魏延这样狂傲的人,竟然也会道歉吗? 魏延在吃了那颗葡萄之后彻底对她改观了。 自从吃了那颗葡萄,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大了很多,昨天练武之时,连那马槊都仿佛轻了不少,还举起了一块百斤的大石。 他终于知道,那葡萄真是仙家之物。 万女郎三人乃当世仙人。 而他竟然对几位仙人无礼,实在是惭愧。 见万穗盯着他不说话,他更加羞愧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荆条,上前一步,双手奉上:“万女郎,我对女郎如此无礼,皆因我误解了女郎,以为女郎是魏国的细作,意图接近丞相,毒害丞相。但这几日亲眼见到女郎的神异之处,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两位女郎和孙先生都是忠义仁信之士,我大汉受益良多,故而今日特来请罪。” 万穗忍不住来了一句:“负荆请罪不是都要赤裸上身的吗?” 顾篱慕:“……” 孙兴阳:“……” 魏延满脸的震惊。 “我开玩笑的。”万穗道。 魏延被她给闹了个大红脸。 顾篱慕和老鼠精痛苦地捂住了脸,你可别说了! 万穗将那根荆条拿了过来,说:“荆条我收下了,就不打你了。临走之时,给你一个忠告,那子午谷奇谋太过冒险,不如稳扎稳打,脚踏实地,方为上策。” 魏延大惊。 她怎么知道他想要从子午谷出奇兵? 莫非她真能未卜先知? 本来按照剧情,诸葛亮拜祭过马超之后,魏延就要进大帐去向他自荐带兵出子午谷,奇袭长安。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子午谷奇谋。 但被诸葛亮一口否了,他为此闷闷不乐。 这子午谷奇谋一直很有争议,有的说能成,有的说不能,但确实是一招险棋,属于赌狗行为。 而实力最弱的蜀汉是输不起的。 魏延诚惶诚恐,拱手行礼道:“万女郎料事如神,延佩服之至。女郎放心,延明白了。” 万穗笑了笑,后退了一步,老鼠精抓住她二人的胳膊,只见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三人便不见了踪影。 魏延见了这白日飞升的景象,不由得大为震撼,心中更是惶恐。 真乃仙人也! 转念一想,我大汉有仙人庇佑,传下天书,送来仙界的稻谷,又赐予运粮神器,岂不是正说明我大汉国运未绝,天命在我? 每当大汉岌岌可危之时,都有神异之事降临,二百年前有长星坠落,助光武帝重造大汉,如今又有三位仙人降世,护佑大汉。 我大汉天下无敌啊! 而万穗这边,在一阵头晕目眩,如同晕车一般的剧烈反应之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好在这次他们都习惯了,没有呕吐。 他们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乡镇小旅馆之中,桌上放着那一套《三国志通俗演义》,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连窗外的天都还是黑的。 “看来咱们进入书里之后没有过多久。”顾篱慕道,“或许书中一日,外面一个小时?” “不对。”万穗皱起眉头,“在我们进入书中后,有人进来过。” “什么?”顾篱慕一惊。 “你看,我们进去之前书是翻到九十二回第一页,而现在却是三十一章。” 顾篱慕低头看去,书页上赫然写着:曹操仓亭破本初,玄德荆州依刘表。 “我们的秘密被人发现了?”顾篱慕惊道。 万穗按住她的手:“冷静一点,他们未必发现我们的秘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咚”地一声,回头看去,见老鼠精竟然倒在了地上,眼睛里流出了猩红的鲜血。 万穗和顾篱慕连忙上去搀扶住他:“孙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第1341章 府君,您开开恩,就别吓唬他了 “你看到了什么?”顾篱慕追问。 “纸人!”他颤抖着说,“我看到了一个纸人!” “就是农村里扎来烧给先人的纸人!它的脸惨白,两颊上还有两团硕大的胭脂!” “接着呢?”万穗急切地问。 “接着……接着我就跑了啊!”老板道,“吓死我了!我差点当场尿出来,关上门转身就跑。” “我一上来就马上给吴队长打电话,但手机没信号,座椅也是忙音,我肯定不能和那纸人待在一栋楼里啊,就想跑出去找吴队长他们,谁知道一开门,就看见那纸人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我,还朝我露出了笑容……” 他痛苦地抱住了脑袋:“我,我又被吓得躲回屋里来了。这几天一直藏在这房间里不敢出去,好在我囤了很多方便面,还有饮料,不然我非得饿死不可。” “可是、可是就在刚才,我听到楼上有声音,好像有谁在说话,就打开门缝往外面看看,是不是住在楼上的那些江湖人回来了,没想到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就看见那纸人正站在门口,和门贴得特别近,几乎是和我脸贴脸!” “我、我就叫了一声,然后你们就来了。”他又朝外面张望,“你们没看到那个纸人吗?它穿着黑色的民国褂子,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瓜皮帽。”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顾篱慕说,“你不会是骗我们吧?” “我骗你们干什么啊。”老板眼睛又是一亮,“你们带我出去,我们去找吴队长,他说他是那个什么特殊、特殊什么队……”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没错,就是这个调查大队的人。”老板眼中露出了几分希冀,“我在网上刷到过这个组织,他们是专门解决灵异事件的,只要找到他们,我们就有救了!” “你冷静一点。”万穗见他有些激动,便安慰道,“楼上那些江湖人哪里去了?” 老板摇头:“不知道,他们好像突然之间就全都消失了,我怀疑和吴队长所说的那件大事有关。” 他一挥手:“哎呀,你们问这么多干什么啊,只要找到吴队长,问问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我们赶紧走吧,我再也不想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你们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冷静。”万穗继续安慰他。 “我怎么能冷静得了,有个纸人在追杀我啊!” “那就把纸人解决了不就行了?”顾篱慕从怀中摸出了那柄羽扇,“那纸人在哪儿?” 老板惊恐地看着他们:“你,你们要去对付纸人?那可是邪祟啊!” “你都接待了那么多江湖人了,难道不知道江湖人都有绝活儿?”顾篱慕轻摇羽扇,“那纸人在哪儿?让我给你露一手。” 老板怀疑地打量她,万穗道:“带我们去地下室看看吧,不然她就要打你了。” 老板立刻捂住了脸。 “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他慑于顾篱慕的淫威,只能用极为缓慢的速度带着他们往地下室那边蹭。 这地下室其实就是个违章建筑,向下的楼梯有些抖,用手电筒一照,可以看到三扇门。 老板朝左边的那间房门指了指:“就、就是那里,那个……要不我在这里等你们吧?” “你确定?”顾篱慕问,“你不怕我们下去了之后,那纸人出现在你的身后?” 老板吓得一激灵,立刻改口:“我还是和你们一起下去吧。” 到了门边,他躲在众人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将钥匙递给万穗,然后迅速将手缩了回去。 万穗瞥了他一眼,说:“老板,你开旅馆,这么胆小可不行啊。” 老板茫然地问:“我开旅馆和我胆子大不大有什么关系?” “如今灵异复苏了,旅馆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住进来一只邪祟,胆子要是太小,不是都被吓死了吗?” 老板闻言露出绝望的神情,仿佛在说:难道我这唯一的谋生手段都要没了吗? 老鼠精轻咳了两声:“府君,您开开恩,就别吓唬他了。” 万穗发誓,自己是真心提醒,绝没有存心吓唬他的意思。 见他抖得那么厉害,她有些愧疚,看来是真的吓到他了,便将那十万流明的手电筒递给了他:“你拿着这个,邪祟都怕这个。” 老板将手电筒拿在手里反复看,眼里全是怀疑。 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万穗将钥匙插进了锁眼里,咔擦一声,门开了。 第1342章 不好意思,给错了 一股恶臭迎面而来,三人都不禁捂住了口鼻,但还是让人作呕。 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的刹那,赫然看到一双悬空的脚。 万穗将手电光上移,照到了那吊死之人的脸。 是旅馆的老板! 他已经吊死在了天花板上! 他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全身长满了尸斑,皮肤开始变得膨胀而柔软。 既然老板已经死了,那站在他们身后的是谁? 他们惊讶地回过头,看着老板。 老板也看到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叫:“我知道了!那就是纸人!纸人故意变成我的样子,让你们误会我,以为我是邪祟,然后把我给杀了!” 他越想越觉得正确:“对,一定是这样!这些邪祟好狠毒的用心啊!该死!” 万穗三人都直直地盯着他。 三人心中都满是疑惑。 他到底是人是鬼? 如果他真的是邪祟,他们不可能认不出来啊,老鼠精是老妖怪了,他在人间行走百年,见过的邪祟不知凡几,一般的邪祟不管扮得有多像,他只要看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莫非他说的是真的? “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啊?”老板急了,指着顾篱慕说,“你刚才不是打过我吗?你打我的时候都没发现我是活人还是邪祟吗?” “啊,这……”顾篱慕愣住,她刚才打他的时候没有注意,他的脸是冷的还是热的? 万穗沉思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住在楼上的那些江湖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你再仔细想想?” 老板愣住了,他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或许是……我躲在卧室里的时候,他们偷偷走的?对!这样他们就不用给我房钱了!” 万穗叹了口气,顾篱慕和老鼠精也都明白了,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老板。 老板被他们看得害怕,万穗说:“老板,其实你在第一次听到声音下地下室查看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不,这不可能!”他立刻否认,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还活得好好的,我还有心跳,我的手脚都是温热的,你们刚才打我的时候不都感觉到了吗?” “我刚才就觉得有些奇怪。”万穗打断他,“小顾刚才打了你两耳光,正常情况应该是红肿,怎么会青紫呢?” 顾篱慕恍然大悟:“只有一个可能!他已经是个死人了,那是打在死人身上才有的伤。” 说着她还叹息了一声:“我没打过死人,所以不知道这些。” “不、不是的,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他激动不已,浑身发抖,不可能承认这个可怕的事实,“我还活着!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边说,他的身体一边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脸变得惨白,但脸颊上却有两团红彤彤的胭脂,五官变得僵硬,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黑色的民国时期的褂子,头上还戴着一只瓜皮帽。 他的嘴是用红色的颜料画出来的,却还在发出声音:“你们才是邪祟!对,没错,一定是这样!这尸体是你们变出来骗我的!我要杀了你们这些邪祟!” 说着,他打开了手中十万流明的手电筒。 三人连忙抬手想要挡住眼睛,这手电筒虽然不能杀了他们,但很容易伤到他们的眼睛。 但是他们听到了熟悉的“啪”地一声。 “啊!”那手电筒的把手后面竟然跳出了一团火苗,瞬间就将纸人给点燃了。 他发出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四肢不停地挥舞着,就跟活人被燃烧的时候一样痛苦,但动作很僵硬,又与纸人无异。 万穗愣住了。 她立刻在官印里摸了摸,摸到了那支十万流明的手电筒。 之前她拿错了,给“老板”的不是真正的手电筒,而是一个手电筒形状的打火机。 她也不记得这东西是什么时候放到官印里的,反正她有将全副身家都随身带着的“小”毛病,如果不是太占地方也太麻烦,她恨不得随身带着沙发和床。 老鼠精见了这一幕,眼睛大亮:“府君早就已经看出他是纸人假扮的老板,才会给他一个打火机,就等着他打开的时候将他点燃,把他杀于无形!高!实在是高啊!府君,在下佩服!” 顾篱慕也一脸的崇拜:“万姐姐真厉害,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我怎么看不出来?这纸人是有什么神异之处吗?” 万穗尴尬极了。 “那个……其实我也没看出来,之所以给它打火机,是因为之前给错了。”她很不好意思地说。 第1343章 龙水镇封镇 谁叫现在做打火机的商家总是喜欢整活儿,还有做成枪的,还有做成吹风机的,一个比一个真。 她都怀疑生产打火机的和生产十万流明手电筒的是不是一家。 顾篱慕和老鼠精都眯着眼睛看她,仿佛在说“你看我们信不信”。 小顾甚至还回过头去跟老鼠精使了个眼色,老鼠精立刻就会意了:“府君太谦虚了,不骄不躁,我们都要向府君学习。” 万穗更尴尬了,脚趾头都开始抽筋。 她立刻岔开了话题,看着地上已经被烧成一堆黑灰的纸人:“其实这也不是老板的鬼魂,而是纸人邪祟,它在杀死老板之后,变成了老板的模样。” “那它之前一直在演戏?”顾篱慕惊讶地问,“这些纸人的演技这么好吗?” 顾家旗下有一家演艺公司,要不把这些纸人全抓去演戏吧,比那些长得丑还没演技的流量明星们可好用多了,还不用休息,可以没日没夜地拍戏。 万穗要是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骂一句“无良资本家,连鬼都压榨”。 “不,不是演戏,或许连它自己都深信自己是老板。”万穗摸了摸下巴,“这才是做戏做全套,但谁也说不准它们什么时候会觉醒自己的意识,或许是在被拆穿的时候,或许只是听到什么关键词,看到什么景象,它们就会再次变成邪祟,杀死身边最亲近之人。” 老鼠精和顾篱慕都皱起了眉头。 这种邪祟只有一个两个倒无妨,若是有很多个,而且全都混进龙水镇里了,那就麻烦了。 万穗的眉头皱得比他们还要深:“我总有不好的预感,龙水镇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便是打斗的声音。 顾篱慕和老鼠精都用惊奇的目光看向她,然后又露出释然之色。 这可是巴郡太守,她向来都铁口直断,这不算什么。 万穗:“……” 我是不是又乌鸦嘴了? 三人急匆匆地回到了旅馆的前厅,万穗还不忘将那支手电筒打火机给捡起来,说不定后面还有用。 就在他们踏出楼梯的刹那,一个人影飞了过来,撞在了墙上,骨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那人也吐出了一口血。 接着他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喉咙,顺着墙壁往上滑,被吊在半空中,双脚不停地乱蹬。 那人万穗三人都不认识,但能看出来是个江湖人,有几分本事,而袭击他的赫然是一个纸人。 那纸人和之前的纸人长得特别的像,像是同一个人扎出来的,只是在一些细节的地方稍稍有些区别。 它的脸上始终带着那诡异而阴森的笑容,宛如冬日北方清晨的寒风,迎着风看一眼,就能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顾篱慕率先出手,长发猛然飞长,缠住了那纸人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是篾片断裂的声音,纸人的脑袋被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但纸人并没有死,它竟然还能继续攻击顾篱慕,抓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竟然将那束黑发给硬生生地扯掉了,还对着她机械地挥舞起了手臂。 一股力量撕扯着顾篱慕的四肢和咽喉,仿佛要将她大卸八块,顾篱慕大怒,体内的力量爆发出来,将那些力量全部冲散,然后几步就冲了上去,从乾坤袋里拔出一把弯刀,朝着它一阵乱砍,将它完全砍散了架,才有一缕黑气从纸人内部散了出来,残破的纸片散落在地,彻底不动了。 “这些纸人竟然还有几分本事。”顾篱慕面色严肃,“若是数量多了,还真不好对付。” 那个江湖人疼得龇牙咧嘴,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瓶子,将里面黑乎乎的液体给喝光,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多谢三位的救命之恩。”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脸上血呼啦咋的,看着挺可怖。 “阁下是?”万穗问。 那江湖人道:“我叫张家亮,本来是和两个朋友一起过来猎杀邪祟,赚点小钱,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样的灾厄,我那个朋友只怕也……” 他痛心疾首,眼中满是哀痛。 “这龙水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万穗皱眉问,“我不过才走了五天,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顾篱慕怀疑地问:“你们为什么不赶紧离开?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张家亮很是惊讶:“你们不知道吗?龙水镇已经被封镇了,镇上的人根本出不去。” 万穗三人大惊失色。 第1344章 吴队长的下落 张家亮告诉他们,那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情了,他和两个朋友本来在小镇后面的山上猎杀邪祟,杀了好几个五猖兵,捡了几枚纸铜钱,本来还挺高兴,认为这回赚大了,不虚此行。 谁知道他们继续往山里走,想要再搜罗一下,看看还能不能遇到几个落单的五猖兵,却发现前方出现了浓雾。 益州山中多雾,葛城又被称为雾城,因此他们并没有当回事,但走进浓雾之中后却发现不太对劲,怎么像是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好在他们及时从雾气之中走出来了,却发现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他们觉得不对,又进了浓雾之中一次,这次差点在里面迷失方向,但最终还是出来了,仍然在原来的地方。 他们几个都是老江湖了,自然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便急匆匆地赶回了龙水镇。 龙水镇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但那些在外猎杀邪祟的江湖人都撤回来了,他们互相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整座小镇四周都出现了浓雾,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回到小镇。 那些浓雾就像是一道结界,把他们全都封在了龙水镇中。 他们想要向外界求救,但所有通讯设备都已经失灵了。 有人猜测,如今龙水镇已经成为了一座盲区,外界无法探测到镇上的情况。 他们只能推选了几个代表,去找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吴队长,吴队长安抚了他们,说自己在寻找出去的方法,让他们先回住处待着,不要乱走,一旦找到离开之路,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我觉得吴队长可能知道些什么。”张家亮当时虽然不是代表之一,但跟着一起去了,站在几个代表后面壮声势,免得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看轻,“但是他没有告诉我们。” 万穗想起“老板”曾说过,吴队长来找过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跟她商量。 莫非吴队长早已经知道龙水镇被封锁是怎么回事,来找她帮忙? 但他们谁也没有提,让张家亮继续说。 张家亮和两个朋友住在另外一家小旅馆,他们在旅馆里待了三天,镇上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直到那天晚上,进来给他们送晚饭的宾馆服务员忽然变成了纸人,还袭击了他们,他们终于知道,危险已经降临了。 第二天早上,天没有亮,甚至连月光和星光都没有,镇上发生了骚动,老百姓们慌了,都急匆匆地出门想要离开,却无一例外被浓雾给阻挡住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镇上的居民们全都窝在家里不敢出门,但时不时便会有纸人出现,在镇上杀人。 到后来,他们发现连身边的人也会突然变成纸人。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纸人给替换了! “我和我那两个朋友不敢单独行动,连上厕所都一起。”张家亮咳了两声,又吐了一口血,面色苍白,显得十分虚弱,“但住在我们隔壁的那两个江湖人中,有个被纸人替换了,纸人现形之后,杀了剩下的那人,又来攻击我们,我的一个朋友为了掩护我俩逃走,死在了那纸人的手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眼中满是悔恨。 “我和阿海四处躲藏,发现到处都有纸人出没。”他顿了顿,道,“我们本来想去找吴队长,听说吴队长是炼心境的高手,实力很强,和他在一起,活下来的机会也多几分。” “谁知道我们在路上也受到了纸人的攻击,虽然想办法将那纸人给消灭了,但是……” 他看了一眼那已经被砍散的纸人,恨恨道:“阿海也被纸人替换了,肯定是在我迎战那纸人的时候被替换的,我们走到前面路口的时候,它突然现形,袭击了我,我没防备,差点就死在了它的手上。” 万穗见他一脸的愤恨,安慰了两句,又问:“吴队长没有出来主持大局的吗?” 张家亮被她的话一提醒,才道:“我们本来也以为吴队长会召集我们,带着我们一起商量对付这些纸人的对策,但奇怪的是吴队长并没有这么做,我们都怀疑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顾篱慕问:“既然如此,你们为何还要去找他?” 张家亮无奈地说:“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何况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总比坐以待毙好吧?” 万穗觉得他说得也很有道理:“张先生,不如这样吧,咱们凑个伴,一起去找吴队长,你看如何?” 第1345章 他今天不仅遇到了圣母,还一遇遇到了三个? 张家亮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但咱们一定要一起行动,绝对不能离开彼此的视线,一旦有人落单,就必须将他驱逐出队伍,因为他很有可能已经被纸人替换了,随时能给我们背后一刀。” 顾篱慕又问:“你们就没有试试用什么办法来辨别纸人?” 张家亮苦笑:“试过了,无论什么办法都不管用,或许是这些纸人本来就如此神异,也有可能是这个盲区屏蔽了我们的符箓、法器对纸人们的鉴别测量。” 顾篱慕不死心,又问:“那若是从平日里的秘密和琐事来分辨,行不行?” 这纸人总不能知道我几天之前穿的内衣的颜色吧? “也不行。”张家亮摇头,“我和阿海讨论过,纸人在杀死我们的同伴之时,很可能从我们的脑海之中复制了所有的记忆,因此才能骗过所有人,甚至包括纸人自己。” 顾篱慕柳眉紧锁。 难道这些纸人真的无解? 万穗却一点都不担忧。 总有办法分辨纸人的,就算所有办法都不管用,她还有金剪刀呢,她不信纸人还有能被金剪刀给拉出来的记忆丝线。 但她没有说出自己的底牌,便约好了不管去哪里,都绝对不能离开彼此的视线。 张家亮又喝了一瓶黑色的药汁,见三人盯着,他便道:“这是找一位疲门的大夫炼制的药剂,吃了之后能够疗伤。” 三人都对这东西没有什么兴趣,万穗有灵食,小顾有自己的头发,老鼠精自然也有他自己的疗伤手段。 四人一同出了门,外面的天空果然漆黑一片,连一点星光也无,好在镇上是有路灯的,虽然光线很暗淡,有的路灯还坏了,但至少没有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这一路过来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但万穗能够感觉到,有些屋子里是有人的,但他们都悄无声息地躲藏着,生怕引来了纸人。 忽然,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从旁边的小楼之中传来,接着响起一声尖叫:“他不是爸,他是纸人,快躲开!” 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打斗声和尖叫声。 这些声音在一片死寂的小镇上极为刺耳,能传出去很远,但四周躲藏起来的人们都没有出来救人,反而藏得更深,更加小心。 万穗的步子一顿。 张家亮连忙说:“万小姐,我们救不了他们,快走吧。” “不行。”万穗沉着脸说,“如果我没有遇到,自然不会去管,但遇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观。” 张家亮有些着急:“万小姐,这很有可能是纸人为了引我们过去所设的局。就算不是局,说不定我们过去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活人也全都被纸人替换了。” “之前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就曾经遇到过几个江湖中人,他们也是去找吴队长的,还带了两个救下来的龙水镇居民。我们本来也想和他们一起组队,毕竟人多力量大,谁知道走到半路,其中一个被救的居民忽然就成了纸人,那小队里最厉害的江湖人没有防备,瞬间就被扭断了脑袋。” 他挡在万穗的面前:“万小姐,你也不想步上他的后尘吧。” 万穗却说:“我的做人准则就是能救则救,我若是弃之不理,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张家亮用看圣母的眼神看着她,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小仙女,这是要害死所有人吗? 他平日里也喜欢看小说,最烦小说里那些在关键时刻非要出去救人的圣母,这些人自己没什么本事,却总喜欢慷他人之慨,害得整个队伍里的人都跟着一起倒霉。 今天他竟然见到了一个活的圣母! 比书里看到的还要烦! 他看向顾篱慕和老鼠精:“顾小姐,孙先生,你们赶紧劝劝她啊!” 后面那句话他没说出来,毕竟这三人才是一伙的。 如果劝不住就别管她了,不然她会害死我们几个的! 谁知顾篱慕和老鼠精二话不说跟在了万穗的身后。 张家亮:“……” 这仨是有病吧? 他今天不仅遇到了圣母,还一遇遇到了三个? 他一点也不想跟着去,但要是不跟他们一起,他就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跟了上去。 那是一栋农村的自建房,底楼是门面,镇上大都是这样的屋子,最高的有六层,最低的也有三层。 那栋小楼的二楼亮着灯,尖叫声便是从那里传出,还能从窗户上看到影子。 此时,一个人影悬空而起,双腿不停地乱蹬,里面再次响起凄厉的尖叫:“妈!放开我妈!” 第1346章 连他这个变态都觉得变态啊! 万穗猛然一跳,一下子就跳到了二楼的窗台上,一拳头打碎了窗户,冲了进去。 张家亮惊呆了。 好强的弹跳力! 顾篱慕的头发骤然长长,缠住了窗棂,她便借着头发的力量,在外墙上点了几下,进了屋子。 老鼠精朝着张家亮呵呵一笑:“张先生,咱们说过,不能离开彼此的视线,咱们一起上去吧。” 说着,他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爬上了外墙,张家亮压力有点大。 不行,不能输。 他也是有绝活儿的人! 张家亮被几人刺激出了好胜心,他在江湖上也是一个人物,拿出了一双带钉子的手套,往墙上一按,以此借力,和老鼠精一起跳进了那间屋子。 屋中一片狼藉。 地上有几只被打翻的方便面碗,可见那纸人是在吃饭的时候现形,它站在不远处,手微微抬起,一个中年妇女便被吊在半空,一条胳膊扭曲着,双腿还在乱蹬。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蹲在角落里,满脸都是泪水,却不敢上去营救。 纸人那张画出来的脸上是阴狠邪恶的笑容,就在万穗跳进来和刹那,忽然“啪”地一声,屋子里的灯光熄灭了。 瞬息之间,屋子里的灯光再次亮起,那中年妇女被万穗抱在怀中,正挡在那少女的面前。 纸人缓缓地转过头,动作十分僵硬,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似乎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本来在灯光熄灭并亮起之时,这个中年妇女就该吊死在天花板上,此时那天花板上甚至还垂着一根绳套,正晃晃悠悠。 但这一切都被那个突然闯入的女人给破坏了。 和万穗一起进来的顾篱慕头发猛地长出,缠住了纸人的脖子,瞬间将它给扭断。 这还不算,她没有给那纸人扯断她头发的机会,扭断它脖子后就冲了上去,一阵乱砍,给砍成了渣渣。 张家亮和老鼠精一起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 这、这姑娘看着年轻又漂亮,为什么这么暴力啊! 她砍纸人的时候还在笑啊! 笑得还那么疯狂,连他这个变态都觉得变态啊! 老鼠精赞赏地点了点头:“顾姑娘身手了得,这些纸人不易杀死,必须得砍烂才行。” 他又侧过头来问:“张先生,咱们顾姑娘厉害吧?” 张家亮挤出两分笑容:“厉害、厉害。” 万穗将中年妇女交给那个少女,道:“你们没事吧?” “没、没事……”中年妇女忍着手上的剧痛,满脸是泪,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谢谢你,姑娘,谢谢你救了我们,不然我们、我们就死定了。” “没事就好。”万穗指了指她的手,“你找块板子固定住,等到能出去了,就去医院接好。” 说完就要走,那中年妇女用袖子擦了一下脸,追了两步:“姑娘,等等。” 万穗停下步子:“大姐,还有什么事?” “姑娘,你、你要去哪儿?”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说,“能不能带上我们?” 似乎怕她拒绝,她急忙道:“我们保证不拖后腿。” “外面太危险了。”万穗和善地说,“你们跟着不方便,我怕保护不了你们。” 中年妇女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还想争取一下,这次张家亮竟然没有阻止,安静如鸡,但顾篱慕却来了一句:“我们怎么知道你们俩没有被纸人替换呢?” 中年妇女急忙解释:“我们刚刚被纸人袭击啊!” “那也只能说明你没有被纸人替换,你的女儿呢?” 中年妇女朝怀中的小姑娘看了一眼,连连摇头:“不可能的,我女儿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顾篱慕却道:“刚才你被袭击的时候,也一直盯着她吗?” 中年妇女呆住。 刚才她差点死了,哪有能力一直盯着女儿呢? 小姑娘抱着自己的妈妈,泪眼婆娑地说:“妈,我不是纸人,我真的不是。” “好,好,小丽乖,妈妈相信你。” 顾篱慕感觉自己当了回恶人,但这种事情总得有人来做,但她对这对母女还是有几分同情的,于是又道:“你相信自己的女儿,也相信我们吗?” 中年妇女愣住,万穗也道:“说不定我们四个之中,就有一个已经被纸人替换了,你们难道不害怕?” 中年妇女和那小姑娘都是一激灵。 她们互相抱得更紧了,万穗道:“这种时候,还是和自己最信任的人在一起比较妥当,否则互相猜疑,反而会被纸人寻到可乘之机,趁机插入其中。” 第1347章 开门杀 母女俩不再提跟他们一起走的事了,只说了一句“你们一路上小心”,万穗心生不忍,拿出了一张黄符,递给了那小姑娘:“这是驱邪符,你们拿着吧,如果再遇到了纸人,就用这个对付它。” 小姑娘疑惑地接了过去,中年妇女连忙说:“小丽,快说谢谢。” “谢谢。”小姑娘脆生生地说。 万穗摸了摸她的头,鼓励道:“小姑娘,别害怕,要勇敢。” 小姑娘怔怔地看着她,似有所悟。 张家亮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符箓,但小姑娘接过去就塞进了口袋里,他一边心疼一边暗暗心想:这个万小姐果然是个圣母,符箓这么贵重的东西说送出去就送出去,还不收一分钱。 他以前遇到困难的时候怎么就没遇到一个这样的圣母? 吴队长和王霖等人住在龙水镇东边的一座农家乐里,农家乐后面还有一片葡萄园,葡萄成熟的季节常有人来这里体验采摘葡萄,此时葡萄园里倒是郁郁葱葱,但四周安静得可怕,那农家乐里也一片死寂,但还亮着灯。 农家乐的铁栅栏大门敞开着,院子里有打斗过的痕迹,老板晾晒的干豇豆、萝卜干和一些干菜撒了一地。 张家亮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院子,手中拿着一把铜钱剑,那是大五帝钱串成的法器,钱币保存得很好,没有一点铜锈,但灵性很强,可见传了很多代,经过无数门道中人之手,也斩杀过不少邪祟,是法器中的上品。 他很是紧张,回头对万穗等人道:“怎么这么安静,吴队长他们别是出了什么事,已经不在这里了吧?” 顾篱慕道:“怕什么,先进去看看,总不能白跑一趟。” 张家亮躲在几人的后面,畏畏缩缩的,似乎不愿意第一个去开门,害怕来一个开门杀。 顾篱慕瞥了他一眼,说:“既然是你带我们来的,你先上吧。” 张家亮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啊?我、我吗?我只是给你们指个路而已,不是带你们来……” 顾篱慕眼神危险地盯着他:“你到底去不去?” 万穗看张家亮的表情实在可怜,于心不忍,开口道:“不如还是我来打头阵吧。” 顾篱慕立刻拒绝:“怎么能让万姐姐打头阵呢?正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是我们的主、主人,怎么也轮不到让你上呀。” 说着,她再次看向张家亮:“你去不去?” 张家亮很为难。 顾篱慕微微眯起眼睛,道:“莫非这里面有什么古怪,你明明知道,却故意将我们带来?” 张家亮露出了苦瓜脸:“顾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不就是胆子小了一点吗?好吧,我来吧。” 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个……顾小姐,万小姐,如果待会儿屋子里真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一定得救我啊,不能拿我当炮灰啊。” 顾篱慕总觉得这个人不太顺眼,不想答应,但万穗却开口温和地道:“放心吧,我们不是那种人。” “那、那我可就去啦。”张家亮拿起了自己的五帝钱剑,将重心下压,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按下了房门的门把手。 咔嚓。 门开了,里面亮着灯光,但仍旧没有任何声音,张家亮贴在门旁边,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看,然后松了口气,说:“没事,里面安全。” 那一瞬间,顾篱慕和老鼠精都感觉到了一股危险。 “不好!”顾篱慕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万穗的面前,“万姐姐快走,屋子里有危险!” 就在他们想要逃离的时候,身后忽然哐当一声,院子的铁门死死地关上,围墙上冒起了一阵阵紫色的气息,就像是被夏日阳光蒸烤的地面所冒出的热气。 顾篱慕和老鼠精都变了脸色。 只有万穗觉得挺有意思的,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往那些紫气上一扔。 啪。 石头碰到那紫气,顿时就变成了碎片。 老鼠精一咬牙,双手合拢,弄成了一个钻头的样子,然后往地下一钻。 这是老鼠一族的绝活儿——打洞。 “别去!”万穗手法很快,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给拉了出来,“下面也有,你要是撞上去,会撞得晕头转向,脑袋起个大包。” 老鼠精已经算是大妖了,当然,不同的妖怪有不同的绝活儿,并不是说你修行的时间长,就一定比修行时间短的妖怪厉害,如果那修行时间短的妖怪正好有克制你的绝活儿,你照样要栽。 第1348章 板栗西米露 但修炼时间长的妖怪,身体经过岁月的洗礼淬炼,要强上许多。 一块石头撞上了这结界,直接粉身碎骨,但老鼠精撞上去,最多撞出几个大包。 虽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也没有必要去撞南墙。 万穗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张家亮,此时的他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早就没有之前的小心翼翼和胆小怕事,嘴角噙着笑意,像一个猎人正在盯着已经进入了陷阱的猎物。 “你果然是个奸细!”顾篱慕之前所有的警惕和看不惯都是真实的。 这个张家亮果然不是好人。 “我也是没办法啊。”张家亮叹了口气,说,“我的两个同伴快死的时候,我也差一点就要死在纸人的手上了,好在关键时刻我向纸人神膜拜,成为了它的信徒,才得以活命。” 说着,张家亮让开了身体,露出了他身后的屋子。 屋门之内亮着灯,但那灯并不是白炽灯的光,而是蜡烛和灯笼的光。 屋子里竟然有一座神龛,那神龛很大,和万穗在博物馆里看到的古代花轿一样大小,一个人影正坐在那花轿之中,灯笼和蜡烛的光透过镂花的木头神龛打在它的身上,为它染上了一层诡谲而恐怖的色彩。 那是一个纸人。 但它又与别的纸人不同,别的纸人穿着青色或者黑色的褂子,搭配着一条同色系的裤子,头上戴着瓜皮帽,就像是民国初年大家族里的家丁。 而这个纸人身上却穿着一件华丽的褂子,里面搭配着一件锦绣长袍,头上也戴着瓜皮帽,却不是普通的黑色帽子,而是用织锦做成的帽子,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就像民国初期的一个大家少爷。 只是它仍然是一张纸人的脸,惨白惨白的脸上有两个圆形的晒红。 “这是纸少爷。”张家亮弯下腰,对着那纸少爷行了一个礼,“纸少爷乃是纸人神之一,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纸少爷答应我,只要我将活人引过来给它享用,我就能活下来,它还能将死去的那些江湖人身上的财宝都留给我。” “纸少爷。”他虔诚地说,“我已经将他们给带来了,您随时可以将他们吃掉,然后用纸人替代他们。” “吃掉我们?”万穗歪了歪脑袋,似乎很疑惑,“怎么吃?纸人也能吃人吗?” “呵呵。”张家亮笑了,“真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啊,纸人当然能够吃人,我就曾经亲眼见过纸少爷吃一个江湖人,直接就将他的血肉给嚼碎了,比绞肉机还要厉害。” “不过不用担心,你们马上就要领教到纸少爷的本事了。” 顾篱慕一肚子的气,正要上前,却被万穗给拦住:“我们救了你的命,你就这样报答我们?” “救命?”张家亮笑得更欢乐了,“那不过是我演的一场戏而已,目的就是将你们引过来给纸少爷享用罢了,你还当真了啊?” 他“啧啧啧”了几句,又说:“何况我也不是没有给你们机会。进院子的时候,我不是说了让你们先来开门的吗?只要你们先开门,在打开门的刹那,还有机会逃跑。如果你们的速度够快,说不定就真能逃出生天了。” “只可惜啊,你们不愿意打头阵,非要让我先上。”他摇了摇头,“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你们这叫作茧自缚,自投罗网。” “你语文学得挺好的。”万穗说,“还会用这么多的成语。” 顾篱慕和老鼠精都看了她一眼。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张家亮觉得很有意思,上下打量她:“你还挺镇定的嘛,比你身边那两个强。看在你这么沉稳的份上,我求一求纸少爷,最后一个吃你好了。” 万穗笑了起来:“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在他打开屋门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板栗西米露的味道。 万穗本不是一个喜欢甜品的人,但自从她发现自己能从这些实力强大的邪祟身上闻到香味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越来越爱甜品了。 前些日子十八里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她和小柚一起去吃过一次,那次她点的就是板栗西米露,老板的手艺很好,这板栗西米露香甜可口,她吃了一大碗。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吃得不过瘾。 现在她再次闻到了板栗西米露的味道,终于知道却什么了。 是灵性啊! 一碗没有灵性的板栗西米露,就像是没有灵魂一样,只能饱口腹之欲,无法满足她的精神需求。 第1349章 纸人少爷 而面前的这一碗,虽然分量少了点,味道淡了一点,但让她食指大动,忍不住想要立刻就给自己贴一张安神符,让自己马上睡过去,好去大快朵颐。 但是不行,被这么多人盯着,不能吃甜品,实在是可惜。 她突然想起张家亮曾说过,这是纸人神之中的纸少爷。 莫非还有别的纸人神? 于是她虚心地问道:“除了纸少爷,还有别的纸人神吗?” 张家亮笑呵呵地道:“你的求知欲还挺强的。没错,的确还有别的纸人神,这位是纸少爷,还有纸老爷、纸太太、纸小姐。你就算有点本事,能从纸少爷的面前逃走,也逃不过老爷太太他们的手掌心。” 万穗露出了喜悦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众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她也发觉不对,连忙改口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顾篱慕等人有些无语。 府君你这话说得毫无诚意啊。 张家亮皱起眉头,怎么觉得这个女人神神叨叨的? 而且还有点不太尊敬纸少爷啊。 他将脸一沉,对纸少爷道:“少爷,此人对您不敬,请您第一个吃了她吧。” 纸少爷那张用朱红色的颜料所画出来的嘴一直在笑,笑容阴森,仿佛带着人世间最大的恶意,让人看一眼就遍体生寒。 这个时候,它的嘴动了。 那张画出来的嘴巴竟然动了!还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尖锐牙齿! 最可怕的是,她竟然能够看到它血淋淋的口腔和食道。 它的牙齿就像鲨鱼的牙齿一样,而且有好几层,上面还挂着一些肉丝一样的组织物,可见不久之前刚刚吃过肉食。 至于这肉食是什么,就不用多说了。 顾篱慕大怒,正要动手,再次被万穗给拦住了。 “在临死之前,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为我解惑。”她说。 “什么问题?” “吴队长他们呢?”万穗道,“以这纸人少爷的能力,只怕还没那个本事将他给吃了吧?” 吴队长之前就已经是练心境了,现在只怕已经将整颗心脏全都练成,怎么会这么容易死? 好歹是葛城的队长,不会这么没排面吧? 张家亮挑了挑眉毛:“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别人呢?这样吧,把你身上所有的冥钱和法器全都交出来,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下落。” 万穗在心里算了算,觉得不划算,便摆了摆手道:“那就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 张家亮嗤笑了一声,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一毛不拔,反正等你死了,这些全都是我的。 这时,他忽然看见万穗大步朝着他走了过来,张家亮心头一震,难道她想要自己给她当垫背的? 做梦! 纸人少爷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的。 但他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拿起了五帝钱剑。 纸少爷的嘴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宽,两边的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朵下面,猛地张大,露出了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锋利如绞肉机。 它朝着万穗的方向凭空咬了一下。 万穗感觉什么东西咬了一下自己,但是很轻,连一个印子都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就像和家里的小猫玩耍的时候,小猫因为喜欢她,用牙齿轻轻咬她一样。 她继续大步往前走,纸少爷的嘴不停地咬,一下又一下,咬得牙齿都哒哒作响,但在万穗看来,不过是小猫在与自己玩笑罢了。 纸人少爷那张画出来的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虽然作为纸人看不太明显,但足以看出它是多么震惊。 一样惊恐的还有张家亮。 他曾见过纸人少爷吃人,当时有两个江湖人想要袭击它,就在他们向它施法的时候,纸人少爷张开了长满牙齿的大嘴,狠狠地咬了几下,那两个人就尖叫着断手断脚,看伤口分明是被什么可怕的怪物给咬断的。 然后那些残肢和还没有死去的江湖人就自动朝着它划了过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了过去一样,最后进了它的嘴巴,被它给嘎嘣嘎嘣嚼碎全吃了。 他就是被这可怕的力量给吓到了,才甘愿做对方的奴才。 可是现在它的力量竟然对这个女人无效? 怎么会这样呢? 他陷入了迷茫之中,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万穗一脚给踢飞了,重重地摔在旁边的外墙上,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蛛网一般的裂痕,他觉得浑身就像被一辆大卡车给碾过一样,趴在地上半天都站不起来。 万穗则冲到了纸人少爷的面前,拿出了破甲锤。 第1350章 益州女人都这么厉害吗 离它这么近,板栗西米露的味道更浓郁了,让她咽了一下口水,纸人少爷感觉自己像是成为了案板上的肉,而面前这个女人就是个食客,正在认真地端详着自己,考虑着从哪里下口。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恐怖到骨髓的感觉。 以前是它给别人这种感觉,而现在它自己品尝到了这种滋味,从心底深处钻出了一股愤恨和不甘。 不,它决不能就这样去死! 它是纸人神,不能死在一个愚蠢的人类手中。 它机械地举起了双手,嘴巴继续咬,手也做出了扭断人骨骼的动作,如果是平常的江湖人,此时已经被它给咬碎了四肢,扭断了脖子了,但万穗只觉得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抓挠了一下,就像小猫在玩闹的时候,发现用牙轻轻咬还不能表达自己的喜爱,又开始用小爪爪轻轻地挠。 那爪子虽然锋利,却无法在她身上留下伤痕。 纸人少爷那双纸眼中的恐惧更深了几分,它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而这个女人竟然不急着杀它,反而在一只很大的背包里掏了掏。 她在干什么?难道要拿出什么法器吗? 好机会! 纸人少爷的身体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万穗一怔。 它想跑? 绝对不行! 她不会让它逃走的! 万穗刚才是将官印里的普通食物全都掏出来,放在背包里,本来还有一些没有掏完的,不过现在也顾不得那些了。 她将背包放在一边,吸了吸鼻子,分辨出空气中那香甜的糖炒板栗的味道。 在身后。 她猛地转过身,一锤子朝那个地方砸了下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万穗感觉自己砸到了什么东西,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就闪烁了两下,浮现出一个纸人。 正是那个纸人少爷。 它隐去了身形,正要逃走,却被万穗捉了个正着。 万穗这一锤子正好锤爆了它的脑袋。 和其他的纸人不一样,这位纸少爷的脑袋被锤爆后竟然像是真人的脑袋一样,流下了红的黄的和白的东西。 万穗一脚踢在它的后背,将它给踢倒在地,然后拿起锤子朝着它的背上不停地砸。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像是砸在纸人身上,而像砸在活人身上一样,但发出的却是纸张破裂和篾片断裂的声音。 更诡异的是,纸人身上流出的却是殷红的鲜血和内脏碎片。 纸人少爷一直在挣扎惨叫,万穗的锤子一直都没有停,血喷得到处都是,老鼠精和顾篱慕都看得目瞪口呆。 老鼠精暗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本来以为顾小姐已经很残暴了,没想到府君生起气来更加残暴啊。 女人难道都这样吗? 太吓人了。 纸人少爷终于不动了,那些血迹和残破的纸张、篾片全都化为了黑色的烟雾,慢慢地消散,但那些黑气之中有一缕看不见的清气飘了出来,飘飘忽忽地钻进了旁边的背包之中。 万穗见差不多了,立刻去查看背包里的食物,很好,已经成了灵食,足够了。 她又将灵食全都放回官印之中,又将剩下的普通食物全都拿了出来,背在背上,道:“小顾,你盯着张家亮。孙先生,你来帮我找找这屋子里有没有藏人的地方?” 老鼠精答应了一声,立刻殷勤地跑了上来帮忙,顾篱慕则从自己的乾坤袋之中摸出了一条绳子,将张家亮给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老实点。”顾篱慕冷冷瞥了他一眼,“这绳子也是灵异物品,是某人上吊时候用过的,非常紧,你挣脱不了。” 虽然张家亮浑身的骨头都断了,但意识没有断,他看到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已经吓得面如土色,整个人瑟瑟发抖了。 我的天! 这女人什么来头,竟然这么厉害。 那可是纸人少爷啊! 他一个照面就差点被对方吃了的可怕存在啊! 他后悔了。 彻底后悔了。 他不该看到这几个人年纪轻轻,又是女孩子和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就认为他们好欺负。 早知道她这么厉害,他宁愿去骗吴队长啊! 就在他满脑子胡思乱想,差点自己把自己给吓死的时候,万穗和老鼠精一起走了出来。 “里面没有人。”老鼠精说。 顾篱慕问:“孙先生,确定吗?” 老鼠精呵呵笑道:“顾小姐,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啊,我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可是要被同族笑话的。” 顾篱慕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第1351章 这就是扮猪吃虎的祖宗 老鼠精又看向万穗,眼中多了几分崇敬:“万小姐只怕是早就发现这人是个奸细了吧?” 众人都惊了一下,包括万穗自己。 老鼠精笑道:“之前顾小姐一定要救那对母女,想必就是想要试一试这张家亮的忠奸,不过那张家亮的演技了得,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后来到了这农家乐之后,万小姐肯定也是从踏进大门的时候就发现了纸人少爷,才会提议自己去开门,这是为了第一时间带我们离开,但咱们没能理解她的意思,认为张家亮不肯第一个去开门,是有什么奸计,逼着他去开门,反而中了他的奸计。” 顾篱慕一想到这点,就又羞又悔。 万姐姐明明提醒自己了,她却还是上了这张家亮的当。 但她不是一个会内耗的人,立刻就将所有的罪责都甩到了张家亮的身上,上去就是一脚。 “演!我叫你演!” 万穗拉住她:“小顾,稍安勿躁。” 老鼠精分析的时候,她的脚指头都快扣出一座太守府了。 她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啊,去救那对母女,就是不忍心想去救人而已,想打头阵先去开门,也是看张家亮胆小怕事,既觉得他烦又觉得于心不忍而已。 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啊。 你们实在太会脑补了。 “其实我也没有孙先生说的那么厉害。”她试图解释,“这些都只是巧合而已,如果我是小顾,也会跟她一样。” 顾篱慕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心头堵堵的,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万姐姐对她真好,还帮她遮掩犯的错。 呜呜呜。 万姐姐一定很爱她。 她以后一定要对万姐姐一千倍一万倍地好。 万穗没想到她竟然会靠脑补自我攻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抓住她的肩膀使劲儿地摇,告诉她清醒一点,千万不要恋爱脑啊! 老鼠精眼中的敬佩更深,语气也更加的尊重:“万小姐谦逊谨慎,我等不及也。” 万穗:“……” 我说的都是真的,真不是谦虚。 算了。 这不重要。 万穗看向张家亮:“吴队长到底在哪里?” 张家亮已经被她给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这是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大佬啊。 她长得这么柔柔弱弱,看着就好欺负,易推倒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个隐藏大佬。 人不可貌相啊。 什么叫扮猪吃虎,这就是扮猪吃虎的祖宗! 于是他连忙道:“大佬,大佬饶命!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万穗冷眼看着他。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所知道都讲了一遍,他之前讲的遭遇大部分是真的,只有最重要的一点说了慌。 他和阿海一起来到了这家农家乐,听到屋子里有人说话,声音很像吴队长,便兴冲冲地来敲门,还是他打的头阵。 他一敲,门就开了。 谁知道门开的刹那,他就看到了一座神龛,神龛之中正是那纸人少爷,纸人少爷的嘴里还发出了不同的人声,似乎在模拟吴队长和那几个队员说话。 他的反应非常快,转身就跑,顷刻之间已冲到了门边,在铁门关闭的刹那冲了出去。 而阿海没能逃走,他被封住了去路,逃无可逃,只能上去和纸人少爷硬刚,谁知道纸人少爷只是对着他隔空咬了两下,他就被硬生生地咬断了双手,然后被纸人少爷给吃掉了。 他虽然逃出了院子,却也没能顺利逃跑,他发现一大群纸人围在铁门外,堵住了他逃走的路。 他果断朝着那纸人少爷跪了下来,说自己愿意当他的奴仆,给他引来更多的人类食用。 纸人少爷答应了他,让他先去引两个人来,他果然用计谋引来了两个江湖人,那两人被纸人少爷给吞了,两人身上的冥钱和法器也归了他。 他觉得这样也不错,又出去找猎物,正好看到了万穗三人,便开始找了个纸人演戏诱骗他们三人上钩。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吴队长他们在哪里?”顾篱慕眯起眼睛。 张家亮苦着一张脸道:“我真的不知道……” 顾篱慕的眼神变得很危险,他吓了一跳,急忙解释:“虽然我不知道,但我当时进屋的时候发现屋子里有打斗的痕迹,吴队长他们应该是和纸人少爷打了一场,跑了。” “对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忙说,“当时纸人少爷似乎受了伤,我发现它身上有几处破损的地方,但吃了几个人之后就没有了,我怀疑是吴队长他们打的。” 第1352章 没了你们,我终于可以开饭了 顾篱慕一个手刀下去,把张家亮给打晕了过去,对万穗道:“万姐姐,这样看来吴队长他们还在盲区里,咱们要不要继续去寻找?” “找,当然要找。”万穗道,“咱们分开行动。” “好……啊?”顾篱慕猛地反应过来,“分开行动?万姐姐,在恐怖电影里,分开行动是大忌啊,很容易让邪祟各个击破。” 万穗指了指那神龛,自从纸人少爷被杀死之后,那原本看着十分精致漂亮的神龛变得破旧不堪,还塌了一块:“就这种等级的邪祟,还需要咱们仨一同行动吗?” “这……”顾篱慕和老鼠精愣了一下,好像也有点道理。 万穗继续道:“龙水镇挺大的,咱们分开找,更容易找到。为了以防万一,小顾,你和孙先生一起行动,我一个人行动。” 顾篱慕有些担心,孙先生却道:“以万小姐的能力,独自解决一个纸人神不在话下。顾小姐,咱们不用替万小姐担心,还是听万小姐的安排吧。” 顾篱慕只得点头:“那好吧,万姐姐,你要小心。” “放心吧。”万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心中暗暗想,没了你们,我终于可以开饭了。 张家亮不便带走,顾篱慕便将他扔到了农家乐的地下室里,将门锁紧,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自己的运气。 万穗和小顾他们分开之后,立刻就找了一个无人的屋子,确定没人看见且周围没人之后,关紧了门窗,往被子里一钻,睡了过去。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又开始做梦,梦到自己从身体之中飘了起来,轻盈得仿佛没有一点重量,就像一阵烟雾,从窗棂上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她发现,梦中的自己更加的敏锐,这座龙水镇上所发生之事,似乎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她发现顾篱慕和老鼠精在寻找吴队长的路上又救了几个被纸人围杀的江湖人,以他们的能力,对付这十几只纸人不在话下,便没有再去管,而是继续在龙水镇上空飘荡。 很快,她就发现了吴队长他们的踪迹。 他们正躲在一座四层高的小楼之中,一楼的卷帘门内侧和楼上的玻璃窗上都贴了黄符。 万穗的意识轻松穿透了墙壁,也不受这些黄符的影响,看到了屋里的情形。 吴队长没有受伤,但王霖和高菡却受了重伤,特别是王霖,整条胳膊都被撕扯了下来,高菡正将那条断臂接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种像订书机一样的仪器钉起来,然后撒上一种黑乎乎的药粉,又给他喂了治疗药剂。 但是他手臂的断裂处却没有长好,反而有腐烂的迹象,流出了黄色的脓水。 这是中了阴毒的迹象。 高菡担忧地看向了吴队长,吴队长的眉头也紧紧皱起,眼睛微微发红。 “队长……”王霖的声音十分虚弱,“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说胡话!”吴队长立刻打断他,骂道,“不过就是断了一条胳膊而已,以咱们现在的科技,要接回去很容易,再用上研究院新研究出来的三代治疗药剂,保证你和以前一样。” 王霖却道:“队长,我能够感觉得到,那纸人神在打伤我的时候,有阴邪之气入体,我的体内就像要结冰了一样,好冷……” 说着,他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高菡立刻从衣柜里拿出了几床被褥出来给她裹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别哽咽:“没事儿的,只要咱们能消灭那些纸人邪神,解开了盲区,就能回去,研究院那些老教授们一定能救你。” 王霖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侧过头对吴队长道:“队长,如果这次我不能活着回去,麻烦你告诉我妈妈,我没有让她失望,我在战斗之中很勇敢。” “你在胡说什么!”吴队长假装生气,但心中却十分难受,努力压抑着想要流泪的冲动,“你好着呢,别弄得好像是在交代遗言。” 王霖却说:“队长,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都说不了了。” 高菡别过脸去,心痛如绞。 “好,你说。”吴队长的声音低沉,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我听着。” 另外几个探员都露出了痛苦之色,低垂下了头,有的脸上已经有了泪水。 “我的抚恤金不要全给我妈,她一定会把钱都给我弟弟,但我那个弟弟……” 一想到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王霖就难过:“每个月给我妈妈几千块钱,让她能够安享晚年。” 第1353章 他喜欢万小姐 “我妹妹已经考上大学了,我已经留了一笔钱在她的卡里,足够她交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说到妹妹,他的脸上有了几分笑容:“我妹妹有出息,我不担心她的前程。只是……我担心她以后遇到坏男人,队长,你帮她把把关,千万不能让她受欺负。” 高菡没有忍住,转身流下了眼泪。 吴队长握住他的手:“放心吧,我一直把她当自家小辈看待,只要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她。” “有了队长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王霖终于露出了笑容,“我没有别的牵挂了,反正我也没有女朋友,就这样干干净净地走,也算是没有遗憾。” 高菡立刻道:“虽然你没有女朋友,但你有喜欢的人,哪怕为了她,你也要努力活下来!” 王霖的脸上有了几分羞涩,又有了几分恼怒:“高菡,你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高菡道,“咱们女人敏锐着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谁,我们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霖的脸涨得通红。 她这么一打岔,把这悲壮的气氛给彻底搞乱了。 吴队长惊讶地问:“小王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们认识吗?” “认识。”高菡立刻道,“咱们都认识。” “那是好事啊。”吴队长连忙低头对王霖道,“你喜欢谁啊?这次回去我给你说媒,保证让你能娶上媳妇。” 王霖又气又急:“没有的事,队长,你千万不能听她胡说八道!” 吴队长见他不肯说,转头问高菡:“他到底喜欢谁?” 王霖大急:“别说!” “怎么,小王,你是怀疑我做媒的能力啊!”吴队长不满道,“不是我夸口,我家亲戚的对象全是我介绍的。三小队的李晗知道吧?他的媳妇也是我说的媒,人家孩子都快要出生了。” “不是……队长,我真没有……” 高菡却口无遮拦、斩钉截铁地道:“他喜欢万小姐。” 万穗:“……” 吴队长:“……” 万穗心想我不就是吃个瓜,怎么吃到我自己的身上了? 王霖抬起另外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吴队长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憋了好半天才道:“小王啊,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她?” 万穗愣住。 怎么说话呢这是?我不值得喜欢? 王霖的脸可以直接去扮演关公了,连胳膊上的疼痛都没有心情去管:“队长,没有的事!千万不要听高菡造谣!” 高菡梗着脖子道:“我都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 “有一次咱们一起去出任务,你昏迷了,迷迷糊糊的时候一直在叫万小姐的名字!” 吴队长和另外几个探员都用诡异的目光看向他。 “我特么……”王霖现在是受了重伤,要是他没有受伤,恨不得跳起来打死高菡。 吴队长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叹了口气,再次强调:“小王啊,你喜欢谁不好,怎么非要喜欢万穗呢?” 万穗:“……” 这什么话! 人家怎么就不能喜欢我了?我是特别上不得台面吗? 吴队长唉声叹气地说:“小王啊,那万小姐可是个厉害人物啊,她动动手指头都能把你崩飞,这结了婚之后要是吵架,你不就惨了吗?” 万穗:“……” 我虽然我确实可以把他崩飞,但我不家暴啊!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家暴狂吗? 王霖急切地想解释,但不知道是不是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不停地咳嗽。 吴队长按住他,给他顺气:“何况这位万小姐来历不凡,说不定身后有什么隐世家族或者门派的大佬,小王啊,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不一定能得到她家长辈的认可啊。” 王霖满头大汗:“队长,不是……” 吴队长按住他:“正所谓齐大非偶,万小姐人长得漂亮,能力又强,这样的女强人,不是你能够把握得住的,咱们还是另外找一个吧。” 虽然他是在夸自己,但为什么听着这么不对? “队长!”王霖一声大吼,打断了吴队长的话,“我真的不喜欢万穗!” 万穗:“……” 喜欢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需要这样激动? 高菡却说:“那你为什么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万小姐的名字?” 王霖无语极了:“当时咱们不是遇到了危险吗?被邪祟给迷惑住了。我在昏迷的时候产生了幻觉,幻觉之中万小姐来救我们,我那是在感谢她呢。” “那你叫到后面怎么哭了?”高菡又问。 第1354章 食物……不是,邪祟来了 “因为在我幻觉之中,她突然就变成了怪物,要将我碎尸万段!我那是在被幻觉里的她分尸呢!” 高菡惊了:“那你清醒之后怎么突然抱着我大哭,口中还一直叫万穗?” “我那是被吓的!”王霖苦着脸说,“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揭我的短?高菡,枉我一直把你当兄弟!我真是看错你了!” 高菡有些不好意思,笑得十分尴尬:“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缘由呢,我、我是真没想到。” 王霖气愤地说:“你也不想想,我哪里敢喜欢万小姐啊,在我眼中,万小姐是实力高强的前辈,隐藏的大佬,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怎么会去喜欢她呢?” 万穗很无语,总觉得他们这话听着不像是好话。 怎么把我说得跟鬼见愁一样? 我好歹也是貌美如花的妙龄少女好吧? 总之万穗觉得很不得劲。 哼。 先不急着出手帮忙,让他吃吃苦头再说。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高菡连忙道,“是我误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哼!”王霖别过脸去不理她。 吴队长问:“小王啊,既然你不喜欢万小姐,那你到底喜欢谁啊?” “我没有喜欢的人。”王霖说,“我一心拼事业,只想着为人民服务,多除掉几个邪祟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喜欢谁啊!” “那可不行。”吴队长立刻拿出了长辈和过来人的气势,“咱们这一行是在刀尖上行走,如果没有一个喜欢的人,死的时候都不知想念谁,那多可怜啊。” 王霖知道,队长他们是想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让自己重新燃起生存的信心。 但是他知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了。 “我还有你们。”他说,“我能死在自己队友的身边,已经心满意足了。” 众人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痛苦之色,万穗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看在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份上,待会帮帮你吧。 就在这个时候,她再次吸了吸鼻子,那板栗西米露的味道更浓郁了几分。 食物……不是,邪祟来了。 吴队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刻警惕了起来,连忙按住了王霖,然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众人都警惕了起来,浑身的肌肉绷紧,拿起了武器,放轻了呼吸,眼睛盯向了窗外。 吴队长和高菡交换了一下眼神,高菡立刻就来到了窗户边,将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撩起了一个小小的角。 他朝着外面看去,发现了一支队伍。 那队伍看着像古代的世家大族出游,前面有家丁开路,中间是一顶装饰得十分豪华的轿子,轿子两边各有几个穿着丫鬟服饰的人,后面还跟着一群杂役和女仆,后面又有一群家丁护卫,前前后后竟有三十来人。 只不过这些全都是纸人。 他们有着一张惨白的脸,脸上还有两团标志性的红色大胭脂,那面容也不知道是谁画的,一个个都像是在邪笑,再搭配上它们手中所提的白色灯笼,走路还一颠一颠的,阴森而诡谲。 那轿子有一张红色的厚厚轿帘,轿帘之中隐隐约约坐着一个人,身上穿着绫罗绸缎。 好香啊。 万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糖炒板栗的味道更香甜了,这个比之前那个浓郁而美味,可见实力在之前那个纸人少爷之上。 这支队伍停在了吴队长他们藏身的那座屋子外面,高菡心头一紧,转身看向吴队长,朝他做了一个手势。 吴队长的脸色阴沉,他又朝着另外几个探员做了个手势,那几个探员小心翼翼地后退。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吴队长等人的脸色顿时一紧。 高菡从窗户看出去,只见两个纸人押着一个活人,那活人被钉在了十字架上,双手手心赫然是两颗巨大的钉子,鲜血顺着钉子和血肉的缝隙之中流淌了下来。 万穗觉得那活人有些眼熟,好像是吴队长之前所带的其中一个探员。 那两个纸人举着十字架,缓缓地走到了吴队长藏身地那座建筑之前,然后将十字架给插入了土地之中。 剧烈的震动让那探员发出一声痛呼。 高菡的脸色发白,朝着吴队长做了个手势,然后用唇语道:“是小韦。” 吴队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些纸人不说话,默默地拿出了一把小刀。 那刀子挺小,刀身是弯的,万穗忽然想起之前在电视剧里见过的酷刑“凌迟”。 第1355章 吴队长神威 刽子手所使用的刀具,就是这样的小刀。 那两个纸人扯开了小韦的衣服,在他的胸膛上摸了摸,小韦脸色煞白,高声大骂,但纸人们一点都不生气,它们就像是傀儡一样,不为所动。 它们举起了刀,在他的胸膛之上划了一刀,一块血肉就这样被割了下来。 小韦咬紧了牙关,不想发出惨叫,但他还是没忍住,鼻子里发出了闷哼声,在这样寂静的夜晚,这声音也十分清晰刺耳。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也很痛苦,他们都看向了吴队长,等待着他下令。 吴队长知道,现在不是出去跟纸人战斗的最好时机,但他也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韦被凌迟。 他一把抓住高菡,压低声音道:“听着,现在这里除了我之外,你的实力最强,你留在这里带着他们,保护小王,不能轻易出去。” 高菡大惊:“队长,你要一个人出去?” “队长,我们跟你一起去!”另外几个探员立刻道,“保护王哥不需要这么多人,我们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战斗。” “是啊,队长,难道你要我们躲在你身后,当个胆小鬼吗?” “我们不想死了也抬不起头!” “队长,带我们一起去吧,死也要死在一起。” “闭嘴!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吴队长心里很感动,但还是很嘴硬,骂道,“小冯,小杭,你们跟我一起去,其余人和小高一起留守。” 被剩下的人还想说什么,但被他一个眼神给盯了回去。 吴队长朝小冯和小杭使了个眼色,两人都齐齐点头。 小高的眼睛发红,咬了咬牙,撕开了贴在窗户上的那张黄符,吴队长带着两人冲了出去。 在出去的刹那,他的手中就多了一根“锏”。 锏,是夏国古代的一种兵器,属于铁鞭类,长而无刃,有四棱,大概一米二长,十分沉重,非力气大者不得施展。 那锏通体漆黑,在路灯下面闪烁着冰寒的光。 他一挥手,那铁鞭之中便射出了一道雷电,打中了那两只正在对小韦施行凌迟之刑的纸人,纸人的身体瞬间被紫色的电光包裹,电光迸射出火花,一下子就将它们给点燃了,两个纸人顷刻间就变成了两个火球。 纸人们冲了上来。 它们似乎并没有多少战斗技巧,只是凭空挥舞着僵硬的手臂,但恐怖的是,吴队长和两个探员却察觉到了身体的疼痛,骨头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扭曲。 他们立刻运功阻挡这种攻击,然后冲向了那些纸人,法器所带来的光与影在街道上闪烁。 万穗漂浮在半空之中,无论人还是邪祟,都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她就像在看一部玄幻电影。 吴队长果然又变强了。 那把黑锏每次打出去都会带起一阵电光,烧毁几只纸人,但那些纸人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 万穗朝四周看了看,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有点像玄幻小说里所说的神识,朝着周围放出去,就能够“看到”八方的景象。 那些纸人竟然是从虚空之中凭空出现的。 偏僻无人的小巷子里,空气荡漾起了一层浅浅的波浪,纸人便从那波浪之中走出,动作机械而僵硬地朝着吴队长他们而来。 “不行啊。”小冯身上已经负了伤,满脸都是血,他朝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碎片,喊道:“吴队长,纸人太多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吴队长沉吟了片刻,道:“都过来。” 小冯两人立刻朝着他靠拢,三人背靠着背,而那些纸人也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包围圈也越来越小,与此同时它们还在不停地挥舞着手臂,小冯二人的脸色很苍白,拼尽全力抵抗着那股看不见的力量。 一直在楼上观战的高菡手心里全是冷汗,死死地盯着下方,如果吴队长顶不住,她一定要下去救援。 到时候她断后,让吴队长带着众人撤走。 吴队长最近一两年修炼速度很快,已经将两个心房和两个心室都已经修炼成功。 他是巴郡的队长,整个巴郡都要靠他,她死了没关系,但吴队长不能死。 就在这个时候,吴队长忽然就踏了一个罡步,挥舞起了手中的黑锏,一道雷电光从锏中冲出,化为了一张巨大的电网,朝着周围的纸人横扫而去。 轰隆隆隆。 随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打雷声,那些纸人全都燃烧了起来,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第1356章 有内鬼 “去救小韦!”吴队长大喝一声,猛然跳起,身形在空中一闪,也不知道他是会瞬移还是速度快到人眼无法捕捉,竟然眨眼间就出现在了那轿子面前,一把掀开了轿帘,手中黑锏的闪电也打了进去。 轰! 随着一声轰鸣,里面的纸人被雷电击中,顿时就燃烧了起来。 他成功杀了其中一个纸人神? 不,不对劲。 纸人神没有这么弱。 “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只见小杭已经将小韦给救了下来,然而小韦却忽然化为了纸人,一拳打进了他的胸膛之中,抓住了他的心脏,就要将那颗跳动的心给拖出来。 万穗皱了皱眉头,伸出手凭空拨了一下,那纸人的手忽然就碎了。 无论是纸张还是篾片,全都碎掉,小杭的心脏也脱离了魔爪。 小杭反应很快,他忍着剧痛,一脚将纸人给踢飞,那纸人落在了地上,整个身体都开始一寸寸断裂,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咦? 万穗心中暗暗想,我好像没做什么吧,力量这么强的吗? “小杭!”小冯搀扶住他捂住了他的胸膛,拉着他往后退走,吴队长也没想到小韦竟然是纸人所变,见小杭受伤,当时就变了脸色,立刻退了回来,护住他道:“这纸人邪祟竟然有这么高的智商,快、快退!” 他护着小杭和小冯两人迅速往楼里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万穗觉得有些不对。 她皱起了眉头,正要凭着自己的想法动手的时候,吴队长忽然一锏打在了小冯的头上。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都惊呆了。 他们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吴队长被纸人取代了,就在刚才冲到轿子面前袭击纸人神的时候。 不然他怎么会突然失心疯一样攻击自己的队友呢? 但下一刻,他们看到小冯往旁边一躲,肩膀挨了一锏,却变成了一个纸人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原来被纸人替代了的不是吴队长,而是小冯。 但他们的心很快就被更恐怖的念头占据。 小冯是什么时候被纸人替代的? 从楼里出去之后,高菡一直注视着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代替啊。 除非…… 高菡倒抽了一口冷气,除非小冯从一开始就被纸人代替了! 她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在农家乐和那个纸人少爷战斗的时候,小冯曾经被纸人围攻,短暂地被逼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但他很快就击退了纸人,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肯定是那个时候被纸人替代的! 幸好吴队长发现了他的秘密,不然他在撤退的时候突然背刺吴队长,那队长就必死无疑了。 吴队长是在小杭被袭击的时候发现的。 当时去救小韦的时候,小冯明明跑在小杭的前面,但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小杭去解救小韦,还被假小韦袭击。 小冯有问题! 当然,他也不敢百分百肯定,但在关键时刻,他必须立刻做出选择,否则他和小杭都要死。 但这种不确定,也让他留了一手,否则纸人不可能躲得过要害,只伤到了肩膀。 他很快就后悔了。 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小冯是纸人所变,但他没有猜到,小冯竟然是纸人老爷所变! 小冯所化的纸人,与其他的纸人不同,它身上所画的衣服五颜六色,一看就是绫罗绸缎的质感,头上也戴着绸缎做成的瓜皮帽,手中还拿着一把金算盘。 它的一条胳膊被黑锏给打断了,但纸并没有完全碎裂,吊在它的肩膀上,它脸上是阴阴的笑容,肩膀抖动了一下,那条断裂的胳膊竟然自己长了回去,断臂上的篾片与肩膀里的篾片重新相连,连外面的宣纸都重新融合在了一起。 吴队长手中的黑锏一舞,紫色雷电朝着它打去,它则举起了金算盘,在那里轻轻一摇。 雷电打在了金算盘上,被阻挡了攻击,那金算盘被灼烧得黑黢黢的,却没有烧毁。 而吴队长听到了算盘声,觉得头疼欲裂,神情浮现出了一瞬间的恍惚。 纸人老爷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加阴险了,再次摇晃金算盘。 哗啦啦。 被雷电击中的金算盘没有之前那么响了,但吴队长的眼睛里流出了红色的鲜血,小杭则是五官都流出了血。 高菡急了,想要打开窗户出去帮忙,却见吴队长大吼了一声,似乎将脑海之中的算盘声给震碎了,然后用尽全部的力量朝着纸人老人打出了一锏。 轰! 电光照亮了整条街道,纸人老爷被击中,燃烧了起来。 第1357章 终于吃上了 高菡大喜。 成功了! 吴队长用尽了灵气,用黑锏杵地,稳住身形。 那纸人老爷在火焰之中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嘶吼,竟然显现出了人类尸骨一样的影子。 吴队长惊觉不妙。 下一刻,那纸人老爷动了。 他迅速朝着吴队长而来,凭着这最后一点力量,用燃烧的手朝着吴队长的胸膛扎了下去。 吴队长迅速躲闪,但在闪开之时却想到了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小杭。 纸人老爷的手没能伤得到他,继续往小杭的身上扎了过去,眼看就要将小杭的胸口完全击穿,取走他的性命。 “不!”吴队长目眦欲裂。 万穗皱了皱眉头,出手了。 她朝着纸人老爷抓了一把,纸人老爷那燃烧的身体立刻扭曲,发出最后的哀鸣,然后被火焰完全淹没。 那火焰之中钻出了一道白色的气息。 就是这个! 万穗又抓了一把,将那缕白色的气息给捞了起来,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中。 没错,这就是板栗西米露的味道。 金黄的板栗和晶莹的西米混合在一起,汤汁浓厚,香气迎面扑来,吃在嘴里口感十分有层次,香甜的味道如同海浪一样一浪一浪地袭来,若是在冬日,天最冷的时候,一边烤火一边吃这份甜品,那简直就是人世间最美的享受啊。 吴队长趁此机会捞起小杭,迅速跑回了楼中,高菡等人连忙上来接应他们,还给小杭喂了好几只治疗药剂,用那特殊的订书机给他将胸口上的伤口钉上。 “队长,你真厉害。”高菡崇敬地说,“你刚刚斩杀了纸人神!而且是几个纸人神之中最强大的纸人老爷!” 吴队长却脸色阴沉着没有说话。 高菡的心也沉了下去:“只可惜小韦和小冯……” 听到这两个名字,众人都很难过。 那是他们同生共死的兄弟,他们一起来出任务,却再也无法一起回去了。 吴队长心里也很难过,但他心底更多的却是疑问。 那纸人神真是他杀的吗? 为什么他总觉得刚才还有什么东西在四周飘荡着呢?是错觉吗? 万穗继续寻找剩下的纸人神,还有一个纸人太太和一个纸人小姐。 她在镇东边找到了纸人太太,排场竟然比纸人老爷还要大,带着上百个纸人,正在围攻镇上的活动室。 这活动室是修来专门给居民们百~万\小!说读报、健身强体的地方,里面也有棋牌室,经常有老头老太太在这里下象棋打麻将。 此时,很多居民都聚集在了这里,一群江湖人在门窗上贴了黄符,保护他们。 江湖人也并非全都是利欲熏心之徒,也有善良的。 那几个江湖人是师兄弟,他们拿着法器,守着前后门,而居民们则躲在活动室里瑟瑟发抖。 “大师兄,不好了,那纸人神过来了。”一个年轻的江湖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是哪个纸人神?”大师兄问。 “是纸人太太。” 大师兄松了口气:“只要不是纸人老爷就行。” “大师兄,这纸人太太也不好对付啊。” 两人正说着话,大师兄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师兄弟俩齐齐从窗户看出去,只见那支队伍沿着长长的街道而来,停在了活动室的门外,纸人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了这边。 俩兄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抬轿子的两个纸人轿夫将轿子轻轻压下,一个穿着民国初年女装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身材倒是很婀娜,之时往前走了两步,动作很僵硬。 俩兄弟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那女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这就是那位纸人太太。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阴森恐怖的笑容,缓缓地抬起手,朝着活动室的方向招了招手。 “啊!”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俩兄弟猛地回头,只见居民之中有人变成了纸人,然后将身边的人给扭断了脖子。 活动室里一下子就乱了,众人尖叫着,到处乱跑,俩兄弟叫都叫不住。 最可怕的是,那纸人太太再次招手了,这次又有一个人变成了纸人。 师兄弟们心头一片冰凉。 原来早就有村民被纸人替换,还混了进来。 “我早就说了不能当好人!”三师弟咬牙切齿地道,提起了一把桃木剑,“现在好了,咱们都要死在这里!” 大师兄心里难受。 难道他真的错了? “别胡说!”另外一个师弟骂道,“老三,你忘了咱们师父是怎么教导我们的吗?” 第1358章 最后一个纸人神 三师弟其实也只是嘴里说说,早已经冲过去救人了。 大师兄眼睛湿润,他的这些师弟都是好小伙子。 就在他下定决心拔出双刀,要冲出去和那纸人太太决一生死的时候,忽然发现人群中的那些纸人们忽然就停下来不动了。 他正在纳闷,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惨叫,连忙掀开窗帘看去,便见那纸人太太竟燃烧了起来,火焰之中显现出了一个黑色的骷髅人影。 而它周围的那些丫鬟家丁纸人全都停了下来,变成了真正的纸人。 大师兄一脸的惊疑,不明白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的师兄弟们将屋子里的那几个纸人全都消灭,然后聚到了他的身边,脸上也满是疑惑。 “大师兄,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大师兄朝窗外看了看,说,“那纸人神忽然就自燃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几人面面相觑,忽然,小师弟眼睛一亮,道:“大师兄你说是不是那位巴郡太守出手了?” “巴郡太守?” “是啊,龙水镇附近,除了那位巴郡太守,还有谁有这个能耐?” “但那太守府并未出现……”大师兄还是有些迟疑。 “太守府虽然没有出现,并不表示太守不会出手啊。”小师弟兴奋地道,“大师兄,我们被困在这龙水镇好几天,终于有机会逃出生天了!” 大师兄也不再纠结,点了点头:“你先将老百姓们全都叫过来,咱们见机行事,如果外面没有危险了,就去找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吴队长。” “吴队长?”一个声音从人群之中传来,师兄弟几个回过头去,见一个年轻人冲了上来:“你们认识吴队长?” “你们也认识?” “快、快带我们去见他,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他汇报!” 万穗又吃了一碗板栗西米露,觉得有七分饱了,只要再吃一碗就可以回到肉身之中。 她再次将神识放了出去。 她的神识就像一张巨大而细密的网,将整座小镇都过了一遍,果然在一座老旧的屋子里找到了最后一个纸人神的踪迹。 那是一栋民国时期的小宅院,据说里面曾经住过一个举人老爷,后来那户人家往南方逃难去了,这座宅子就分给了三家人居住,但那三家的年轻人也大都已经搬走,只剩下几个老人还住在里面。 如今那几个老人已经不知所踪,最后一个纸人神正端坐在神龛之中,身边围绕着一大群纸人。 那些纸人全都画成了童女的模样,手中还端着各种各样的器具,有的是放了瓜果的盘子,有的是水盆,有的是痰盂,倒真像是古代世家大族的做派,还得是顶级的世家。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活人的哀嚎声传来,两个纸人将一个中年男人拖进了宅院,那中年男人衣着普通,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当地的居民。 两个纸人将他扔在了神龛的面前,中年男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神仙奶奶饶命,饶命啊!只要您饶了我这条狗命,我回去之后一定买猪头、牛头和羊头来孝敬您!您要什么我给什么。” 他求生欲拉满,额头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 纸人神缓缓地抬起了手,它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绸缎袍子,上面用金线绣着精致的花纹,倒像是结婚的龙凤袍。 袖子随着它的动作而滑落,露出了里面的手。 那是一只惨白的,用宣纸糊成的手! 但与之前那三个不同,它的手制作得更加的精细,若是不仔细看,倒真像一只真手。 它朝着那中年男人勾了勾手指,中年男人惊恐地抬起了头,四肢开始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扭转,他眼睛睁得老大,痛得不断地惨叫,连脖子也开始往背后转动,眼见着就要被扭断脖子,丢了性命。 万穗既然看到了,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她也伸出指头,朝着中年男人的方向动了动,中年男人便感觉到那股缠绕着自己的恐怖力量消失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都被冷汗湿透,还感觉四肢在一阵一阵地抽痛。 那纸人神的手顿了一下,抬手就往半空之中抓来,万穗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袭向自己,便朝着那力量吹了一口气,那力量顿时就被吹散,纸人神的手抖了一下,迅速缩回,连神龛的帘子都放了下来,变成了一顶轿子。 轿旁的四名纸人轿夫立刻就扛起了轿杆,转身就跑。 第1359章 这是一只有故事的纸人 它们逃跑的速度很快,闪了一下,便已在几米之外,又闪了一下,又在几米之外。 它逃得那样快,连那些纸人丫鬟仆妇们都顾不上了。 万穗当然不能就这样放它走,朝着轿子的方向抓了一把,轰地一声,轿子竟然被抓得四分五裂,那四个轿夫也被这股力量给撕成了碎片。 轿子里的女纸人摔在地上,竟然真是一个穿龙凤袍的新嫁娘,头上还盖着一张红纸做的红盖头。 那红盖头在她摔出来的时候便跌落在了地上,露出了那张惨白的纸人脸。 和那三个纸人比起来,她的脸竟然画得还挺漂亮,不是随手所为。 为它制作纸人的人在它身上倾注了感情,每一笔每一划都十分用心。 这是一只有故事的纸人啊。 不过万穗没有打算放过它,朝着它一指,它便熊熊燃烧了起来,火焰之中显现出了人骨的影子,还在不停地挣扎,但很快就被烧成了灰烬。 火焰熄灭,万穗捞起了那一缕白色的气息放进嘴里。 最后一碗板栗西米露下肚,她终于感觉到饱了,甚至还十分没有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儿。 就在那一瞬间,无数的记忆汹涌而来,她仿佛看到了这个女纸人的过去。 她是民国初期某个世家大族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她的父母很珍视她,将她当成了掌上明珠,她的哥哥也对她十分疼爱,一家人本来和乐融融,幸福美满。 她长到二八年华,成了个貌美如花的千金大小姐,上门求亲的人踏破了她家的门槛。 但她却爱上了一个纸扎匠的儿子。 那个纸扎匠的手艺很好,以前朝廷还在的时候,连道台这样的官员都要请他去帮忙扎纸,因此家中也颇有资财,老夫妻俩一大把年纪了才得了一个儿子,爱得如珠如宝,还花钱让他去省城上学。 他和这位千金小姐是在上学的时候认识的,两人很快就坠入了爱河。 千金小姐的父母没有干棒打鸳鸯这样的缺德事,反而对这个女婿很是赞赏,认为他有才学,以后会有大出息,同意他们在一起。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灾难降临了。 当时时局动荡,那位扎纸匠的儿子离开了家乡去参了军,而小姐则在家里等待他回来成婚。 谁知道一个生性残暴的军阀控制了他们所在的县城,作为当地豪族的小姐父亲自然要去巴结这位军阀,请这位军阀到家中饮宴。 没想到那军阀竟然看中了小姐,要纳她当第九房姨太太。 小姐的父亲自然不愿意,军阀便带着人上门硬抢,打伤了小姐的父亲,将小姐给抢走了。 小姐的父亲本来身体就不好,又挨了一顿毒打,伤到了内脏,几天人就不行了。小姐的母亲受了打击,也一病不起。 小姐的兄长愤怒之下在身上绑了炸弹,要去和那军阀同归于尽,却被那军阀的卫兵们乱枪打死。 病床上的小姐母亲听到这个噩耗,当场就吐血而亡。 小姐知道自己全家都死在了军阀的手中,那军阀还抢了她家全部的财产,一时想不开便吞金自尽了。 等到那扎纸匠的儿子回来,发现小姐的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那军阀也在之后的一场战斗之中被打败,逃走后在半路上冻饿而死。 他连想找仇人报仇都不能了。 他在遭受了这一连串的打击之后疯了,亲手扎了小姐一家四口的纸人,用的是家里传下来的最好的纸和颜料,制作的时候也倾注了自己全部的感情,特别是在扎小姐的纸人时,他几乎是用画仕女图一样的笔法,在纸人的脸上画下了小姐的面容。 之后的岁月里,他就和这些纸人一起生活在那破旧的大宅之中,渐渐地,周围的居民在深更半夜的时候,能听到那宅子中传出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声音,仿佛里面真的住了一家人。 直到很久之后,邻居们闻到了那家传出来的臭味,进去查看的时候才发现,扎纸匠的儿子早就已经死了,他坐在饭桌旁,周围坐着小姐一家四口的纸人,就像是一家人在其乐融融地用餐。 从此之后,那家宅院就成了凶宅,那四只纸人也不知所踪。 万穗猛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肉体之中,外面的街道依然静悄悄的。 “啊!”忽然一声惨叫声从不远处的民居之中传来,万穗连忙跑去看,才发现那户人家的一个家人突然就变成了纸人,但没有袭击他们,而是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成了一个真正的纸人。 第1360章 很好,确定就是万姐姐做的了 那一家四口是这些纸人的力量源泉,只要将它们全都除掉,这些纸人自然就失去了生机。 她安慰了那些居民几句,连忙跑去和吴队长回合。 她到的时候,顾篱慕和老鼠精已经到了,老鼠精正在为王霖疗伤:“这位小哥所中的阴毒十分厉害,好在那些纸人已经死了,它们所留下的大多数阴毒都会自己消散,我这里有个方子,你们拿去给他抓药服用,能够将余毒都清理干净,他的伤口也会更快复原。” 吴队长十分客气地说:“那就多谢孙先生了。” “不必如此客气,你们是万小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老鼠精摆手。 万穗看了一眼王霖的伤口,之前伤口上一片漆黑,流出的也是黑色的血水,甚至还有黑色的血丝在皮肤之上蔓延,而现在那些血丝已经消失了,只是伤口处还有不少黑的地方,但断臂已经开始慢慢长好。 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但要完全复原,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万姐姐!”顾篱慕回头看到了万穗,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到哪里去了?让我一阵好找。” 万穗随口扯了一个谎:“我在路上遇到了几户人家,他们的亲人变成了纸人,正遭受攻击,我为了救他们耽搁了片刻,你们没事吧?” “没事。”顾篱慕摇了摇头,但面色却有些沉,“不过这事十分蹊跷,孙先生说这些纸人之所以全都失去了灵魂,变成了死物,是因为那些纸人神全都被除掉了,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这龙水镇中竟然还有一位这样的高手,也不知道他是敌是友。” 万穗肯定不能说是自己做的,便道:“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湖中有几个隐藏的高手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顾篱慕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万穗一脸真诚,眼睛亮晶晶的,眼神堪比大学生。 很好,确定就是万姐姐做的了。 只是时间这么短,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她又皱着眉头说:“这也就罢了,最奇怪的是,盲区没有消失。” 万穗的心头咯噔了一下。 如果那几个纸人神是盲区的危险源,那它们死了,危险源消失,盲区自然也会消失。 如今盲区没有消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个盲区并不是那些纸人神所创造出来的,它们只是马前卒而已。”她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高菡立刻道:“我们队长也是这么猜测的,只是不知道对方的企图到底是什么。” 吴队长眉头紧锁:“先是五猖神,再是纸人神,对方想要将我们全都封锁在这里,让我们无法离开,也无法向外面请求支援。” 万穗心中一动。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道:“莫非北方有妖怪要打过来?”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高菡带着两个探员立刻警惕地守在了门口,却听见了急促的敲门声。 “吴队长,吴队长在里面吗?” “谁?”吴队长沉声问。 “我是文毅,家师是文永安。” 吴队长对高菡道:“是永安先生的弟子,之前我与他们打过照面,让他们进来吧。” 高菡打开了一楼的卷帘门,门外站着五个江湖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镇活动室里保护居民的那几个。 “吴队长。”文毅朝他拱手,行了一个江湖礼,吴队长问:“你们兄弟五个没事吧?” “我们都没事。”大师兄文毅道,“之前我们在镇上的活动室里救了一些人,其中有两个是外地的游客,他们听说我们认识你,说有重大的事情想要跟你汇报,我就将他们带过来了。” “哦?”吴队长惊讶问,“谁?” 文毅侧开身子,让两个人走上来。 那是一对年轻的男女,都只有二十多岁,长相都很一般,虽然说不上是俊男靓女,但也有几分清秀。 他们身上穿着冲锋衣,看着像是来徒步登山的,但满身的泥污,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急急忙忙地跑来,裤腿上还沾了好几颗苍耳。 万穗看了一眼,那女生不认识,但那男的却是熟人。 武正平。 当年吃了万穗一只小面包的那个地铁安检员。 吴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那个在锦城灵异事件之中救了很多人的武正平?” 锦城事件毕竟是在益州发生,虽然吴队长是巴郡的队长,当时没有去锦城,但事后也见过这些于国有功的人。 第1361章 阴兵将至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益州大队特意举办了一场表彰大会,将这些江湖人全都请了过来,给他们发了奖章和奖金,还邀请他们当大队的顾问,他们有的同意了,有的没同意。 “吴队长,你还记得我,太好了。”小武露出了笑容,指了指身边的那个女生,“这是我同事,叫沐璇。” 吴队长打量了那女生一眼,她的身上也有浅浅的能量波动,也是个门道里的人。 “你们怎么会到龙水镇来?”吴队长问,“什么时候来的?难道也是来猎杀五猖兵?” “不,不是。”小武急忙解释,“公司组织我们出来团建,团建的地方离这边不远,我们发现了重要的事情,本来是想要报警找当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却听人说龙水镇这边出现了太守府衙,便想着过来看看,如果能禀报给巴郡太守,那就再好不过了。谁知道我们刚进入龙水镇,就遇到了灵异事件,盲区将整座镇子都封锁了,我们也不敢四处乱走,只能暂时躲在活动室里。” “你们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万穗凑了过来。 小武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指着她道:“你、你是……” “你们认识?”吴队长讶然。 万穗点头:“我们曾在灵异地铁事件之中见过一面。” “原来如此。”吴队长颔首,“真是有缘。” 小武吞了口唾沫,当初就是这姑娘给了他一个特别好吃的面包,他才能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本事,不仅救了舅舅一家,还在锦城事件中立下了功劳。 他想得很清楚了,那面包绝对有神异之处,不然沐璇不会也成为门道里的人,还有了后面的寺庙奇遇。 他本来是个心思很纯粹很简单的人,但看到万穗那双眼睛,却忽然像是醍醐灌顶一样,立刻改了口:“当初正是因为这位姑娘告诫我让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离开座位,我才能够逃过一劫,不然我很可能也会死在那次的灵异事件里。”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想要再见到她,跟她说一句谢谢。” 说着,他朝着万穗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人情世故都用在这次上面了,万穗点了点头,说:“不用这么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 小武却认真地道:“对于您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对于我们来说,却能改变我们一生,无论如何,我都要感谢您,这个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万穗又开始尴尬,连忙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对了,你说有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小武的神情变得紧张:“吴队长,我们在北边看到了一支阴兵。” “阴兵?”众人都是一惊。 万穗心底深处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忙问:“什么样的阴兵?” 沐璇说:“是一支铠甲破烂,怨气极重的邪祟军团,数量很大,我粗粗估算了一番,至少有五万人。” “五万?”众人的脸色顿时都是一变。 对于现代军队来说,五万似乎不算什么,但对于阴兵来说,五万就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那可是五万邪祟! 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可怕,破坏力有多惊人,简直无法想象。 “是阴兵过境吗?”吴队长问,“如果是阴兵过境,那便不需要担心。” “不是。”小武郑重地说,“在阴兵部队过去之后,我们又看到了一支仪仗队,那仪仗队看着很恐怖,就跟以前港岛老电影里的黑山老妖出巡似的,比那个的排场还要大。” 沐璇也补充道:“我们看到那支仪仗里有一架步辇,由一大群邪祟抬着,身后还跟着一大群邪祟,仪仗周围还有身穿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卫士守护,看那阵仗,简直跟鬼王一样。我们怀疑那步辇之中的是一个极为厉害的邪祟。” 小武也颔首道:“而那支军队,正是这邪祟带来的阴兵,它们是冲着咱们益州来的。” 吴队长听了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北方凉州有一只大邪祟带着五万阴兵往益州而来,这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我们必须得赶紧出去。”高菡满脸紧张,“队长,这件事必须上报,靠我们这几个,是不可能挡得住它们的。” “来不及了。”顾篱慕说,“这两位见到阴兵已经是五六天前的事情了,那支军队就算脚程再慢,只怕也已经快要到达龙水镇。” 第1362章 巴郡太守授我八阵图 众人都看向她,她声音凝重地说:“诸位难道还没发现吗?我们在这里遇到五猖兵,又被纸人神布下盲区封锁在这里,都不是巧合。” “你是说,咱们是被那凉州来的大邪祟给故意困在这里的?”高菡惊问。 “这不是很明显了吗?”顾篱慕道,“只怕对方早就已经知道咱们得到了阴兵往益州而来的消息,才创造了一个盲区来困住我们,又派出了四只纸人神来屠杀我们。” 她上前两步,严肃地说:“就算咱们现在能够逃出这盲区向外界求救也已经来不及了。这龙水镇正好在两座大山之间,是从凉州入益州的必经之路,它们想要进入益州,必须拿下这座小镇,而我们,必须守住龙水镇,才能阻挡它们南下。” “否则益州危矣!” 众人都被她这一番豪言壮语给吓到了。 好半天,高菡才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这么几个人,去对抗那几万阴兵?” 顾篱慕道:“从龙水镇的地形来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咱们几个也不是不能守住。” 众人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她。 你这个想法也太疯狂了吧? 咱们满打满算,加上文家五兄弟,以及镇上活下来的门道中人,能有四十个已经不错了,四十对五万,优势在我是吧? “队长,我觉得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高菡道,“还是先打破盲区,向洛大队长求援的好。” 吴队长沉吟了片刻,将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 “万小姐,你怎么看?” 众人的目光也一起转了过来,文家五兄弟都有些意外,吴队长怎么会向这么一个年轻姑娘问计? 这五兄弟中也有两个平日里喜欢上网的,他们听说过万穗,也看过万穗的视频,但很难将网红和现实中的人联系起来,只觉得眼熟。 他们细看了半晌,才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那小师弟低声说:“这是不是‘向天再借五百岁’啊?” 万穗的脚指头又开始抠地了,她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开口道:“诸位,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的确无法抵挡那么多阴兵。” 众人眼中都露出了几分失望之色,但很快又听万穗道:“不过,巴郡太守早有安排。” 众人听到“巴郡太守”四个字,精神立刻就是一振。 “巴郡太守会派出阴兵来抵挡对方?” “巴郡太守有多少兵卒?能抵挡得住那么多邪祟阴兵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万穗抬手制止大家说下去:“吴队长,听说你这几日一直在找我?” 吴队长点头:“没错,自从龙水镇被盲区占领之后,我就去你住的地方找过你,但没有见到你们几人的踪迹,我们猜测你已经离开了。” “我并未离开,这几日其实是巴郡太守将我招了过去。”万穗语出惊人,众人看她的眼神也更加的炽热。 吴队长脸上也有了两分喜色:“万小姐,不知道巴郡太守招你过去有何贵干?是不是他早已经知道凉州邪祟要入侵益州的事,并且做出了安排?” “没错。”万穗眼神灼灼,话中杀气腾腾,“巴郡太守授我八阵图,正好在龙水镇背面的山坳之中摆下阵法,将那些阴兵困在阵中,将它们全部绞杀!” 吴队长震惊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为震撼的目光看着她。 好半天吴队长才问:“万小姐,你所说的八阵图,难道是诸葛亮的那个八阵图吗?” 万穗道:“没错。” 众人再次震惊。 诸葛亮的八阵图早就已经失传了,现在流传下来的据说都不是诸葛亮的原本。 但自古以来无数文人墨客都曾赞颂过八阵图,据说唐代李靖就曾因勘破了八阵图之玄机,成就了一代战神。 “万小姐,你……真的学会了八阵图?”吴队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万穗颔首:“略懂。” 吴队长:“……” 所以你到底懂不懂? 顾篱慕着急地说:“现在就别说这些废话了!万姐姐,赶紧布阵吧。” 万穗从官印中拿出了一张地图,众人一看,竟然是龙水镇周边的地形图。 “万小姐,你怎么会有这个?”吴队长忍不住问。 “我在活动室里拿的。”万穗道,“他们把地图贴在墙上,还有龙水镇的行政区划图,不过那个没什么用。” 她将地形图铺在桌上,又拿出了一支马克笔,在上面画了八个圈:“吴队长,你赶紧带着人去这几个地方垒起石堆。” “石堆?” 第1363章 你们竟然不信我,信个网红 “这些石堆要有两米高,全部用鹅卵石垒成。”万穗又在刚才那八个圈的内侧画了八个圈:“文先生,请你们兄弟召集一些人手,在这几个地方也垒成石堆,每一堆都要高2.3米。” 文毅等五个师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好,我们这就去召集人手。之前我们在镇上救了不少人,想来叫上一些青壮帮忙也不是难事。只是……这就是八阵图?” “这些都是八阵图的一部分。”万穗道,“小顾,你在这个地方用鹅卵石帮我建起一座三米的高台。” 顾篱慕立刻便道:“好,我这就去。” 文毅心中疑惑,问道:“这建高台有什么用?难道是……” “没错,就是开坛做法!” 文家五个师兄弟带着一群镇上都是居民在镇外的山坳里堆石头。 山上本就有河,鹅卵石随手就能捡到,他们一边堆一边小声议论:“这样咱们就能走出龙水镇了?” “我家在东边的张家村,我连想回家都不行,一直在这山坳里打转,再走远一点就是一片浓雾,那雾气之中不知道有多少邪祟,我可不敢进去。” “那……堆这些石头真的有用吗?” “让你堆你就堆,哪儿那么多话!你难道还有别的办法?” 问话的人低下了头,没再做声,但众人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连文家五个师兄弟也很担忧。 “大师兄,那个万小姐真有这么大本事吗?她不会是骗子吧?”一个师弟小声说。 “她能骗我们什么?咱们身上就几件法器一些冥钱,为了这么点东西冒这么大风险,不值得。”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师弟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他开坛做法,不会是想要我们的命吧?” 大师兄皱起眉头,斥责道:“二师弟别胡说!” “大师兄,你想想啊,那什么凉州来的阴兵咱们都没有亲眼见过,全凭那两个小年轻口述,如果是假的呢?” 大师兄陷入了沉思,二师弟继续道:“咱们也没见过什么八阵图,谁知道这是什么阵法?说不定是要整座龙水镇所有人性命的锁魂阵呢。” “她要咱们的命干什么?”大师兄问。 “或许是拿咱们的魂魄炼制什么法器,比如人皇幡之类的。” 大师兄无语了。 “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卸载西红柿小说。” “哎呀,大师兄你怎么就不信呢!”二师弟有些着急,但四师弟凑了过来,正是之前认出万穗的那个。 “二师兄,她是向天再借五百岁,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在网上救了很多人,是有名的大网红。她是个好人,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她。” 二师兄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连小师弟都过来帮万穗说话,他心中更加担忧,自己这些师兄弟们一起长大,是穿开裆裤的交情,他们竟然不信他反而去新一个网红。 那姓万的女人不会是给他们下了什么咒吧?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防范于未然。 他看了看四周,见众人都在专心致志地垒石头,没有注意他,便悄悄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正在垒的那石堆之中,然后又迅速用一个鹅卵石给填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警惕地用眼睛余光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发现他,他才暗暗松了口气,继续手里的工作。 八阵图乃诸葛丞相不传之秘,万穗自然不能将整个图都画给吴队长他们,她安排给他们的只是其中一部分阵型,而她自己亲自去垒的,才是最重要的一环,阵法中最精华的部分。 她的速度很快,片刻之间便在一棵大树下面垒起了二米六的石堆,然后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一块鹅卵石上画下了一道符咒。 符咒画成之时并没有像诸葛丞相所说的那样亮起一道浅浅的金光,也不知道成功没有。 应该是成功了吧,毕竟以前她画的那些符箓也没有光芒,但效果却很好。 她将那块石头放在石堆的中央,然后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精准地测算了距离,在一个小河沟旁边又垒起了一个石堆,依然留下了符篆。 她一连在八个地方垒成了八个石堆,便来到了阵法的中央,顾篱慕垒的高台就要完成了。 这座高台也是用鹅卵石堆积而成,老鼠精在山里的溪流钻来钻去,弄了一大堆鹅卵石,顾篱慕则将自己的长发变为无数束,当成触手来使用,飞速地垒着高台。 此时高台已经快要建成了。 第1365章 八阵图开启 那探员还是有些疑虑,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开坛做法,但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 所有人心中都有疑惑,这真的行吗? “诸葛丞相曾说过,八阵图可当百万兵。”万穗说,“你们很快就能见证奇迹了。” 探员和文毅那边来传话的人都带着怀疑往回走,等他们走到看不到之时,万穗拿出了官印,往空中一举,一道金色霞光冲天而起,打在天空之中,霎时之间,一座巍峨的府邸缓缓现身。 “陈警官,你看。”文毅派来的那个居民忽然拉着旁边的探员喊道,“那,那是传说中的太守府吗?” 探员小陈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太守府。 原来这就是太守府吗? 他心中震撼不已,眼睛亮起灼灼的光。 果然如传说中一样壮丽,如同天宫。 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居民:“你也能看到?” “能啊。”那居民点头。 “奇怪,我记得卷宗里写着,普通人无法看到太守府才对。” 那居民挠了挠头,惊疑不定:“莫非……是因为八阵图的缘故?” “八阵图?” “是啊,之前太守府不是也曾经出现过一次吗?那次我就没有看见,还是听别人说的,但这次我却能看见了,不就是因为我帮着修建了八阵图吗?” 小陈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是帮忙修建了八阵图,便能沾染上灵气,从而开启了阴阳眼,这八阵图是有多厉害啊! 那居民很聪明,眼睛亮起光:“看来那位万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八阵图真的有用。咱们有救了!” 开启八阵图本不需要太守府,但万穗打算借助太守府的力量,让八阵图更强。 她双手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念诵诸葛丞相传授给她的咒语,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开!” 随着她这一声厉喝,四周所布的八盏长明灯骤然亮起,灯芯上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与此同时,太守府之中降下了一束金光,笼罩在了法坛之上。 长明灯上的火苗无风自动,一道金色的波浪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一层一层地扫过那些高高立起的石堆。 第一层是万穗自己搭建的石堆,上面有金色的符文,在被那层金光扫到之时,那石头上的符篆亮起了浅浅的金光。 八道金光从那八座石堆之中冲出,又朝着吴队长他们搭建的八座石堆而去,连成了一条线,将那些石堆也点亮,然后再次朝着外围射去,点亮了文家师兄弟们所搭建的那些石堆,也连成了一条线。 八阵图顿时金光大现,整座山谷都仿佛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天空上还出现了阵阵光彩夺目的霞光。 此时,在距离这座山谷不远的北边,一支排场堪比鬼王的仪仗队正在缓缓走过山林。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但离奇的是片刻之间就已经到了面前。 那仪仗队的前后左右都有骑兵巡逻,它们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有的甚至已经没有肩甲了,其中一个头盔上还插着一支箭矢。 他们身下的高头大马也是一副残破的模样,有一匹马身上还有几根箭矢,都还保持着临死之前的模样。 他们在队伍四周不停地来回跑动警戒,忽然之间,在前方开路的骑兵勒住了马疆,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跑回到那步辇之前,恭敬地说:“主人,前方山谷金光大盛,恐有异宝。” 跟在步辇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惊骇道:“主人,前方就是龙水镇了啊,那山谷是入益州的必经之地,莫非有人前来阻拦我们的大军?”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骑兵来报:“主人,前方天空中浮现出一座巍峨的宫阁,上书三个大字:太守府。” “什么?” 仪仗队里的仆妇、随从、家丁们都露出了惊骇之色,一时间有些骚动。 中年妇人连忙凑到步辇前面,弯着腰道:“主人,巴郡太守府出现了。” 那步辇之中的人似乎说话了,但周围的人都听不见,只有那中年妇人能听清楚。 中年妇人低垂着头,眼中露出畏惧之色:“是、是,那刀秋明和五猖神都是废物,连个巴郡太守都挡不住。” 那中年妇女穿着一身清末民初时期的蓝布衣服,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看着像个管家娘子,只是脸色惨白,嘴唇却涂得很白,容貌虽美,却极为瘆人。 她顿了顿,又陪着笑脸说:“那五猖神想必早已经没了,那刀秋明也一直都没有回来,不知是死是活。要如何应对,还请主人示下。” 第1366章 羽大将 那步辇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中年妇女竖着耳朵听了半晌,连连点头道:“是、是,主人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她转身走到那两个骑兵的面前,立刻换了一副嘴脸,高高在上,用鼻孔对着他们道:“传主人的命令,让羽大将带着大军压过去!” “遵命!”两名骑兵拱了拱手,便翻身上马,朝着远处飞驰。 在山林之间,隐隐约约中,站着很多阴兵,虽然到处都是树木荆棘,但它们却能排着整齐的军阵,远远看去十分威武。 但若是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它们盔甲破败,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全都维持着死前的模样。 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立着一匹高头大马。 那马匹身上披着重铠,但铠甲从中间裂开了,下面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伤口触目惊心,甚至能够看到里面跳动的内脏。 马上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也身披重恺,带着一副金光灿灿的头盔,头盔上有好几道弯刀留下的砍痕。 他的身上也插着好几支箭矢,可见他临死前经过怎样酷烈的战斗。 但没人能看清他的面容,他的头盔下面带着一副鬼面具,那面具眼睛瞪得像铜铃,嘴角裂开呈愤怒状,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遍体生寒,仿若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鬼战将。 “羽大将!”骑兵下马行礼,“主人下令,让你带着军队压过去。” 羽大将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远方那金光灿烂之地,做了一个手势。 他身边的执旗兵立刻挥舞起了令旗,阴兵们军容整齐地朝着前方进发,所过之处,一切的生物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的虫子没能及时钻进地底,被那些阴兵踩上一脚,立刻爆浆,还冒出了一股黑气,然后迅速化为了一个空壳子。 有受了惊的鸟儿在山林之中乱飞,挡住了阴兵的去路,一个阴兵挥刀一砍,将它给砍成了两半,它落地之时身体中也冒出了一阵黑气,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阴兵们沉默地前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万穗感觉到了。 她坐在法坛之上,闭着双眼,整个八阵图却自动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她能够看到八阵图里的一切,甚至连地上爬过的蜈蚣,地下钻过的蚂蚁,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仅仅是八阵图,从八阵图辐射出去,方圆十里都在她的意识之中。 那支阴兵踏入她意识区域之时,她一下子就发现了。 这些阴兵军容严整,极有法度,传令兵挥舞旗帜,它们便齐齐停了下来。 那军阵之中有一支大纛,大纛之下是一个骑高头大马,头盔金灿灿的将领,身边围着一大圈护卫他的亲兵。 看来这位就是阴兵的统领了。 他一夹马腹,那匹马缓缓向前,山林之中没有月光,但万穗还是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凶狠恐怖的鬼面具。 万穗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你是兰陵王吗?竟然还戴着面具打仗。 那邪祟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他,朝着万穗的方向看了过来。 有八卦图遮挡,他是看不到万穗的,也看不到这个法坛,但他还是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你问戴着面具怎么知道他笑没笑? 因为万穗感觉到他笑了。 就在那一瞬间,万穗闻到了一股香味。 蒙布朗。 是蒙布朗的味道! 蒙布朗是一种十分经典的法式甜品,常常用栗子泥制作而成,以高卢国和斯巴达国两国边境上一座常年覆盖着冰雪的山峰“白朗峰”而命名。 蒙布朗的造型就是照着白朗峰的外表去做的,它下半部分像山峰,但栗子泥制作而成便是浅褐色,正好和白朗峰秋冬时期树木枯萎时一个模样,但在甜品的顶端,却有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奶油,看着就像覆盖在山上的积雪。 万穗以前在江家的时候曾和江家夫妻俩一起去参加一场晚宴,一到了晚宴现场,他们就将她抛下,自顾自交际去了,也没有把她介绍给别人的意思。 她那个时候谁都不认识,觉得很无聊,就数着宴会现场的甜品吃,其中有一样就是蒙布朗。 那位西点师的技术很高超,将糕点制作得十分漂亮,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哇”地称赞,立刻就引来了旁边几个名媛的轻笑。 她回过头,看到那几人脸上的鄙夷和轻佻,还有一个人压低声音说:“这一看就不是咱们圈子里的,谁把她带进来的?” 第1367章 三分凉薄、三分讥诮以及四分的漫不经心 “听说她是江家的那个私生女。” “啧,怪不得这么上不得台面呢,原来是个私生女。”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过往并不会让她觉得愤恨,反而觉得挺好玩的,有种看小丑表演的新奇。 那天让她最快乐的,就是那枚蒙布朗,那种栗子的香甜气息,一直到今天都还萦绕在她的唇舌之间。 她再次闻到了那种味道,不由得吞了口唾沫,看向那蒙面大将的眼神也变得炙热。 那位蒙面大将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一只大馋丫头给盯上了,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里显露出了三分凉薄、三分讥诮以及四分的漫不经心。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朝着前方的山谷一指,传令兵挥舞令旗,前军朝着山谷压了过来。 一股阴冷森然的气息迎面而来,带起了一阵阵阴风,连老鼠精和顾篱慕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他们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老鼠精心中生出了几分害怕,转头看向对面的顾篱慕,想要看看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没想到却看到一张激动兴奋的脸。 她在笑。 她居然在笑! 老鼠精感觉要不是万穗压着,需要他们给她护法,顾篱慕已经忍不住冲出去大杀特杀了。 这是个疯子吧? 幸好她生在了现代,又在府君的麾下任职,否则她一定会变成一个战争狂人。 邪祟军团的前军由几名校尉带领,已经到达了山谷之中。 它们看到前方山籁俱静,除了花草树木之外,只有一个由鹅卵石堆积而成的高大石堆立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校尉们比了一个手势,带着各自的部曲走进了山谷。 它们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往前走了五十步,万穗原本正闭着眼睛,忽然就睁开了眼,道:“它们进入八阵图了。” 说罢,双手再次掐诀、结印,然后朝着左边第三盏油灯一指,那油灯的火苗猛地窜起,在空中爆出一个璀璨的灯花。 与此同时,整座阵法就如同活过来了一样,山谷中起了浓郁的大雾,将那些阴兵的身体笼罩其中。 最诡异的是,在阵法外面的阴兵们看来,它们只是在正常行军而已,并没有任何异常。 因此它们还在不停地踏入到陷阱之中。 校尉们似乎发觉到了不对,立刻让传令兵制止兵卒,让它们退回来,但雾气太浓了,阴兵们根本就看不到传令兵挥舞的旗帜,也就无法得到军令。 它们还在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忽然,有一个阴兵咔哒一声,踩到了一块石子儿。 那只是一块很不起眼的石头,隐没在草丛之中,即便日日从此经过,都不一定能发现,但就在他踩到的那一刻,这一部的阴兵们眼前的景色忽然就变了。 它们发现自己到了一处远古的战场之中,残阳如血,整个大地都被鲜血浸染,到处都是骸骨和残破的旗帜,还有难以计数的青铜战车。 这至少是春秋以前的古战场,那些尸体血肉早就已经耗尽,只剩下了一具具骨架以及挂在骨架上的一些残破的衣物和盔甲。 这一部的校尉和阴兵们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咔咔咔。 忽然,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地上躺着的尸骨们竟然动了。 它们一个个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有的双腿腿骨先站立,然后一个挺身,便人立而起,手中还拿着一把豁口的青铜刀。 满地的尸骨全都站起来了! 甚至连那些残破的战车似乎也恢复了当初的荣光,变得光滑锃亮,被血红色的残阳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 这些阴兵们感觉到了恐惧。 这是它们被唤醒之后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吼!”骷髅士兵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步兵和战车组成了严密的军阵,朝着它们冲了过来。 校尉脸色大变,拔出了环首刀:“迎战!” 轰! 阴兵和骷髅兵撞在了一起,一时间残肢乱飞。 骷髅兵们挥舞着青铜矛、青铜戈,狠狠地捅刺阴兵的身体,它们的武器竟然都是法器,都能够伤到邪祟,无数的阴兵们被挑了起来。 而阴兵们也不甘示弱,挥舞着环首刀就冲向了骷髅兵,一刀狠狠地砍向了它们的头颅,将它们的四肢和脑袋砍碎。 双方势均力敌,战况胶着,谁也赢不了谁。 而另外一部阴兵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同袍已经陷入了苦战,他们继续在往前行军,也是一个兵卒无意间踩到了石块,这一部的阴兵们眼前光影变换,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地下。 第1368章 擅闯始皇陵墓者,死! 没错,就是地下。 而且是一座十分庞大的地宫。 天空中悬挂着几个巨大的锅,锅里似乎注满了特殊的油脂,或许来自于古代某种已经灭绝的巨大怪物,点亮之后便可千年不灭。 而地宫的两旁,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许多陶俑,这些陶俑身上涂着五彩缤纷的颜料,五官栩栩如生,乍看之下竟像是一个个真人似的。 也不知道这些真人大小的陶俑到底出自哪些工匠之手,竟然如此真实,真实得仿佛马上就要动起来。 不。 它们竟然真的动了! 这些陶俑们一个个转过了头,目光森然地看向了阴兵。 这些阴兵和也它们的同袍一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擅闯始皇陵墓者,死!” 地宫的深处,不知道谁高喊了一声,这些陶俑们全都排列起整齐的军阵,朝着阴兵们而来。 阴兵们正欲抵挡,却见陶俑士兵们举起了手上的弓弩,朝着它们射击。 一时间箭落如雨,有的阴兵和身后的同袍一起被射穿,有的阴兵被一箭钉死在了地上,有的则被箭头射进了眼窝。 战斗开始了。 那一个个高大的陶俑悍不畏死,即便被阴兵们用武器砍碎,残肢也要跳起来抓住它们的腿,用断裂的刀刃刺穿它们的胸膛。 另外一部阴兵则是在踩到了一棵开着红色小花的杂草之后,眼前光景变换,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火海之中,它们就站在火山的边沿,下面就是的岩浆。 一块岩石从那名阴兵的脚下掉落,沉入了岩浆之中,刹那便被融化。 阴兵们吓得连连后退,但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他们脚下的火山竟然开始震动,岩石大片大片地倒塌,阴兵们也一群群地往下掉,发出一阵阵的惨叫,落入岩浆之中,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阴兵们再也没有心情待在这里了,它们的意识不多,但恐惧却与生俱来。 它们开始逃跑。 此时的它们已经顾不得什么阵型不阵型了,只有一个念头:“我要逃,只要逃出去,我就不用跌入火海之中,被烧得魂飞魄散了。” 校尉想要指挥它们从容撤退,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即便它砍杀了几个阴兵,也无济于事。 整座山峰都在震动,地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那位校尉也突然意识到,这是火山要喷发了。 它也开始转身逃跑。 但随着一声巨响,岩浆如同喷泉一样冲天而起,然后朝着它们劈头盖脸地倾泻而下。 而另外一部,则在一名阴兵的头盔不小心触碰到一根树枝之后,发现自己这一部的阴兵们都进入了一座雪山之中,到处都是冰天雪地。 它们越往前走就越冷,校尉又带着它们撤退,但它们似乎迷失在这座雪山之中了,怎么都走不出去。 越来越多的阴兵们被冰雪冻住,身上还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它们是邪祟,是魂体,普通的冰雪自然无法冻住它们。 校尉是最后一个被冻住的,它最后的念头是:我们这是到了十八层地狱里的冰冻地狱吗? 作为护法,老鼠精和顾篱慕也看到了这一幕,老鼠精又惊又喜,感叹道:“诸葛丞相的八阵图果然名不虚传,只这半天的时间,就折损了对方一万五千兵马。有这八阵图在,别说他是五万大军,就是十万大军,我们也不惧啊。” 他转过头,对万穗行了一礼,拍了一个响亮的马屁:“当然,这一切都要靠府君的英明神武,才能够将这八阵图使用得当,在下佩服、佩服。” 顾篱慕:“……” 果然和沈俊不分伯仲,都是佞臣。 吴队长带着众人退回到了龙水镇中,让居民们都回到自己的家里,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而他们则全都聚集在村口,一旦有邪祟穿过了八阵图,抵达镇上,他们就挥剑出击。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不知道这八阵图到底能不能挡得住邪祟大军,高菡站在窗户边朝北方看了许久,发现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有人忽然道。 “是喊杀声。” “没错,就是喊杀声,好像打起来了。” 众人都凑到了窗户边,朝着八阵图的方向看了过去。 诡异的是,除了喊杀声和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什么都看不到,山谷之中一片安宁,甚至连一只腾空而起的飞鸟都没有。 就像有人录了一段打仗的音频,然后拿到山谷之中用大音响不停地播放。 第1369章 它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文家五兄弟中有人低声问,“真打起来了?” 大师兄的眼中亮起了神采:“我曾听师父说过,高妙绝伦的阵法,可以在法阵之中营造出一个个小型的盲区,将闯阵之人陷入盲区,若是无法突破那些盲区,就会死在阵法之内,等到那些盲区碎裂,他们也会跟着一起碎裂。” “我一直以为这种阵法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是师父在给我讲故事呢,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够见到。”他转过头去,脸上有疑惑之色,“吴队长,那万小姐年纪轻轻,怎么能摆下这样强大的阵法?就算她从娘胎里开始学,也不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吧?” “这……”吴队长也被问住了。 按道理说,她毕竟才二十来岁,就算再天纵奇才,也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她到底是什么等级? 炼心境? 不可能,他就是炼心境。 炼魂境? 这么年轻的炼魂境?怎么可能呢?洛队长那个年纪能达到炼魂境,就已经令整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震动了。 总队对她和益州这么宽容,就是因为她前途远大,将来完全有成为总队长的机会。 但万穗……年纪太小了。 首先排除她是邪神。 其次…… “难不成她有什么奇遇?”文家一个师弟说,“或许是她曾误入山林之中一处古墓,或者山洞,这个不重要,然后发现了上古大能的遗迹,得到了功法和各种能增加功力的丹药,从此一飞冲天。” 一个探员打断了他:“怎么可能?世上哪有那么多上古大能的遗迹?要我说,她很可能是从更高等级的世界穿越来的,脑海之中带着那个世界的各种知识,才能在修炼之路上突飞猛进。” 吴队长:“……” 文毅:“……” 我求求你们了,赶紧卸载西红柿小说吧! “我知道!”王霖忽然道。 众人都齐齐看向他,他用那只能动的手指向了那悬浮在天空中的太守府。 “真正布阵的,并不是万小姐,而是巴郡太守!”王霖道。 众人互相看了看,说得似乎有些道理。 王霖觉得自己似乎看清了事件的本质,信誓旦旦地说:“以万小姐一人之力,肯定无法布下这样的大阵,肯定是巴郡太守借用了自己的力量给她,以她为媒介,布下大阵。不然太守府为什么会出现在天空之中?那太守府就是压阵的法宝!” 众人纷纷点头,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万小姐虽然有本事,但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是巴郡太守在后面给她撑腰。 “太好了,有巴郡太守在,我们就能高枕无忧了。”文家大师兄兴奋地说,“以前常听人说,巴郡太守来历不明,不知是正是邪,如今看来,他倒是个救苦救难的好人啊。” 他转头看向身边之人:“二师弟,你说是吧?” 文家二师弟的眼神有些恍惚,脸色有些发白,背在身后的双手还微微有点发抖,好在屋子里的光线暗淡,看不太出来。 “是、是啊。”他的心中七上八下,暗暗想:难道那个姓万的真的是来帮我们的?那我留下的那个东西,不会坏事吧? 不、不会的,那不过是个小东西而已,那么厉害的阵法,肯定不会受影响。 而在战场的另外一边,羽大将望着远处的山谷,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这边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战斗声,也看不到任何一个人。 一切都太平静了。 旁边一个校尉道:“将军,前军已经度过了山谷。” “不。”羽大将声音森冷,“它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校尉们脸色都是大变。 羽大将朝旁边一伸手,立刻便有亲兵将一把弓递了过来,他拿起那把弓,手指头在弓弦上一划,一支淡蓝色的箭矢便出现在了弦上。 破空之声响起,那支箭矢带着凛冽的风,朝着八阵图的方向而来。 万穗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力量,双手结印,朝着另外一盏油灯上一指,那油灯爆了一个小小的灯花,啪地一声,淡蓝色的箭矢撞在了八阵图上。 八阵图将那支箭矢给吸收了进来,无声无息,一进入阵法之中便不见了踪影。 羽大将周围的校尉们都勃然变色。 “来人。”羽大将道,“去禀报主人,前方有大阵。” 骑兵疾驰而去,来到了步辇之前,翻身下马,跪地恭敬地道:“主人,羽大将说前方山谷有大阵,我们的前军一万五千人进入其中,全军覆没。” 第1370章 那是一种大馋丫头见到美食的快乐 “什么?”那管家娘子瞪大了眼睛,“胡说!什么大阵能有这样的本事,这才半天,就灭了咱们一万五千兵卒!” 话还没说完,她似乎听到步辇之中的人说了什么,连忙凑了过去:“是、是,主人,我明白了。” 她又转身看向骑兵,高昂着下巴说:“主人有令,益州有巴郡太守在,在此处布下一座大阵也很平常,让羽大将先带人破阵。” “是。” 羽大将得了令,眼神阴寒森冷:“传令,从左军分两部,从乾位和艮位进攻。再从右军分两部,从震位和离位进攻,以阴气破阵。” “是!” 传令兵挥舞起了令旗,左右两军之中各有两部整齐地走出,各有一名校尉带领,来到了八阵图前。 校尉下令,阴兵们举起了手中的弓弩,对准了八阵图。 它们将弓箭上抬,朝着空中射了一箭,箭雨冲天而起,在空中划下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狠狠地落在了阵法之中。 万穗感觉到一股森寒之气正在冲击着阵法,她从怀中拿出官印,郑重其事地放在面前,然后双手掐诀,官印之中有一道金色光芒流入她的手指之间,她再次掐诀,朝着那些灯盏一舞,其中四盏灯融合了金色的光线,火焰猛地窜了起来,在半空中爆了几个灯花。 这不像是灯花,倒像是烟火。 一道金光从八阵图中那些石堆里射了出来,如同波浪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数以万计的箭矢被这金色波浪一掀,轰然炸开,射箭的阴兵们被逆袭而来的反噬一下子掀飞了,有的都来不及发出惨叫,直接被气化,成了一团黑雾,有的跌落在地上,身体断成了好几瓣,却无法再次聚拢,在挣扎了许久之后,又化为了一阵阵黑气。 这四部一共三千多人,被这一下子就灭掉了两千阴兵,剩下的阴兵们也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进前。 万穗看到一下子死了这么多阴兵,目光闪烁了一下,看向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在那片树林里,堆满了食物。 在登坛之前,她买走了镇上所有的水果和小超市里的零食,还有剩余的一些大米和面粉,甚至还有不少蔬菜,悄悄地堆放在那片树林之中,再施了一个障眼法,让人即便从林子里经过,也不会发现那里堆满了食物。 她能够感觉到,在消灭了对方上万阴兵之后,那些食物都沾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灵气,散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好在那障眼法也能隔绝气息,只有她这个阵法之主才能感知到,否则不知道会吸引来多少山林之中的小动物,又要养出多少开启灵智的山精野怪。 羽大将的眼中杀意更浓,他意识到这座大阵没有那么简单。 他沉吟了片刻,打马向前。 身边的亲兵们也跟着一起往前,执旗兵高举着大纛,也紧跟其后。 他来到山谷之前,前方仍旧一片宁静,但依稀可以看到山林之中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堆。 他眼神一动,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那佩剑出鞘之时,万穗的心念也跟着一动。 “好剑!”她在心中感叹。 那绝对是一把厉害的法器,剑柄看起来平平无奇,剑鞘也烧焦了一半,但剑身却散发着幽冷的寒光,在出鞘的那一刻,那股冷光顺着剑刃划了过去,周围的花草竟然被那股冷光给劈成了两半。 他打马向前,眼神一沉,挥舞起了那把佩剑。 一时风雷动。 万穗难以形容那场景,只能说这特效简直无敌了。 这一剑挥出之时,一道道雷电在四周缠绕,将一切都劈碎烧焦。 这一剑砍在了八阵图的结界之上,万穗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自己的胸膛狠狠地砸了过来,她觉得胸口一闷,喉头一阵腥甜。 这种感觉,就像是胸口碎大石一样。 果然好剑! 顾篱慕和老鼠精都回过头来,担忧地看向她,她为了不让二人担心,将喉头的那一点甜又硬咽了回去。 这个蒙布朗有点东西啊。 怪不得这么香呢。 她一想到蒙布朗的香味,口中就不由自主地分泌出了唾液。 她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那是一种大馋丫头见到美食的快乐。 抬手在官印上摸了一把,一道金光被她给抓在了手中。 她双手结了一个法印,高台四周不知从何处来了风,轻柔地拂过她的面前,也撩起了顾篱慕的长发。 好温柔的风,如果春日的午后,甚至还带着一股暖意。 第1371章 阵法破了! 然而,她却察觉到了危险。 那股温暖的春风朝着羽大将的方向而去,就在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即将击碎那座石堆之时,这道春风到了,正好和那一剑撞在了一起。 那看起来几乎没有一点力量的和煦春风,却将那一剑给生生卡住,然后一寸一寸地融化。 化于无形。 不仅如此,那道春风竟还没有消散,而是继续朝着羽大将的方向刮来。 羽大将眼神微变,迅速后退,他的那些亲兵们立刻迎了上去,挡在了他的面前。 万穗也没想到,这些阴兵竟然对他如此忠心。 那道春风轻柔地拂过那几个亲兵的身体,它们露出了极度痛苦和悲伤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了在战场上战死的那一天,口中发出了阵阵哀嚎。 “娘……” 那一刻,它们的心中再也没有了忠诚与战意,只有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 真想再吃一次娘亲做的杂粮饭啊。 它们的身体迅速地融化了,变成了一缕缕的黑烟。 周围的士卒们躲闪不及,被那道春风扫到,也都纷纷化为黑雾,吓得兵卒们急忙往后退,阵型开始混乱。 羽大将再次挥舞起了那把佩剑,剑光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符篆,然后再将长剑往前一指,把符篆往前一推。 那符篆亮起淡绿色的光,撞向那春风,绿色的光四散开来,将春风给搅得一团乱,最后无声无息地消散。 羽大将目光凌厉,好一个杀伐大阵。 这布阵之人真高手也! 只可惜我也不是泛泛之辈。 他从腰上取下一件东西。 那东西冰冰凉凉,颇有重量,在他手中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绿色的光线流淌过上面的每一根刻痕,勾勒出了一只古朴的老虎形象。 那是一只虎符! 他将那虎符朝着阵法之中一扔,厉声道:“以千古军魂,破杀伐大阵!去!” 那虎符在半空之中化为了一头绿色的巨大老虎,威风凛凛,比山君都要大上几号,颇有四象白虎的气势,掀起了阵阵大风,刮得山谷中的树木东倒西歪,连羽大将身后的阴兵都不能幸免,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那绿色大虎冲到了八阵图前,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八阵图那看不见的屏障亮起一层金光,现出了形状。 在虎符的撕咬之中,那层屏障如同薄膜一般,不断地晃动。 万穗侧过头,看向左边离位的一盏油灯,灯芯上的火苗也在跟着晃动。 突然,那火苗骤然一暗,变得小如一豆,而那层薄膜一般的屏障被虎符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八阵图如同敞开了一扇大门,四周没有被撕破的屏障还在一层层地涌动,仿佛马上就要破裂。 校尉们大喜:“将、军,阵法破了!” “阵法没有破。”羽大将的声音低沉沙哑,“只是我们有了闯阵的资格。” 他一挥手,传令兵挥舞起了旗帜,鼓声响起,一声声都敲在人的心口上,让人血脉贲张,催人奋发。 阴兵们排着整齐的军阵,朝着那敞开的八阵图而去。 顾篱慕大惊失色,急忙道:“万姐姐,他们闯进来了,我们要不要去拦截。” 万穗却深深地望着敌军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喜无悲,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顾篱慕见她不说话,心中着急得不行。 “万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万穗仍然没有回答,老鼠精道:“顾小姐,府君自有分寸,咱们要相信府君。” 顾篱慕愣了一下,看向老鼠精,是啊,万姐姐既然没有出手,必然有她的缘故,她竟然质疑起了万姐姐,太不应该了。 莫非是因为我太想带兵打仗了,才会这么急躁? 她后悔不已,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带兵打仗最应该戒骄戒躁,她这样万姐姐还怎么把军队交给她带领? 她在这边不停地内耗,而万穗那边已经麻了。 别看她表面上很镇定,其实心里面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阴兵将领什么来头,竟然能用虎符破了诸葛丞相的八阵图?他不会是司马老贼的后人吧? 怎么办? 要不要提起我的锤子上去直接跟他干? 但对方还有三万多阴兵,我们这边只有一千五百铁骑,还不知道那背后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有什么底牌,直接带兵和阴兵硬杠,真的好吗? 会不会一步错,步步错? 她也陷入了内耗之中。 她以前曾在网上听人说过,指挥大军团作战是一项非常耗费精力和体力的事情,好多知名的将领后来都无法出来带兵了,就是因为身体垮了。 第1372章 主人有令,命尔等即刻退兵 她当时还不以为然,毕竟还有黄忠这样的老将,赵云也是一直战斗到七十岁。 如今她终于明白了,如果只做一个执行命令,冲阵先登的将领,也就罢了,如果要做一军统帅,总领全局,把握整个战场的局势,那真的是一个非常耗费心神的事情。 她皱着眉头,无意间朝着离位的那盏油灯瞥了一眼,却发现那灯芯上的火光并没有熄灭,只是变得极小,小得只有火柴头那么大了。 等等。 万穗忽然想起诸葛丞相传授她八阵图时曾说过,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灯火未灭,便有挽狂澜于既倒的机会。 她看向那如同蚁群一样汹涌而来的阴兵,忽然心中一动。 既然如此,我何必将计就计,来个关门打狗。 她的心安定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阴兵进来得越来越多,多到快要穿过八阵图了。 顾篱慕也看到了这一幕,心如同在油锅里煎,老鼠精也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要是再不阻止它们,它们就要杀到这高台之下了。 若是这三万多阴兵齐齐杀来,即便他和顾篱慕再强,也护不住府君啊。 府君还有什么后手,为何还不拿出来? 万穗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直在等。 那军阵中的先登已经离高台只有两百步了。 这个位置,已经在腰引弩的射程之内。 好在八阵图并未完全被破,阴兵的视线依旧被遮挡了,无法看到这高台和她的存在。 但是,还不够。 阴兵进来得还不够。 一百八十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就在老鼠精和顾篱慕互相交换着眼神,已经在自己心底深处下定了决心,打算拼死一战的时候,万穗看到后军之中只有一小部阴兵还留在阵法之外。 不能再等了。 剩下的那些已经不足为虑。 而在另外一边,有骑兵跑到了那步辇前,禀报道:“主人,羽大将命我等回来禀报,我军已经破了敌人阵法的防御,闯入了其中,很快就能穿过阵法,将开坛布阵之人斩于马下。” 管家娘子闻言,脸上满是喜色,立刻凑了过去,讨好地喊道:“主人,大喜、大喜啊!” 那步辇之中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管家娘子的眼神忽然一变,它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似乎变得有些发青。 她慌张地对那骑兵道:“主人有令,尔等中了敌人的奸计了,赶紧去让羽大将退回来!若不能回来,困于阵中,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骑兵大骇,立刻道:“是,属下这就去!” 它立刻翻身上马,飞速朝着羽大将的方向奔去,一边跑一边喊:“主人有令,命尔等即刻退兵!” 阴兵们大都没有多少神智,它们只是无意识地跟着自己的队伍往前走,骑兵的喊叫并没有引起恐慌。 它一路跑到军阵的前方,从马上滚下,心急火燎地扑向羽大将,跪在他的马前,焦急地说:“将,军,主人下令,您中了对方的陷阱了,让您撤兵!” 羽大将皱起眉头。 陷阱? 这时,万穗已经结印掐诀,朝着那细小如火柴头的灯火一指,一道金光忽然在灯油之中扫过,那一点火光竟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猛地亮起。 那被虎符给硬生生撕开的屏障结界,开始合拢。 合拢的速度很快,有几个倒霉的阴兵正好走到了这里,那合拢的结界从它们的身上穿了过去,将它们的灵体硬生生地切割成了两半。 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化为了一道道黑雾,消散在了空中。 它们后面的阴兵们都被这一幕给吓坏了,急急忙忙地后退,吓得双腿战战,甚至还有阴兵惊慌逃窜,但被它们的伍长或者什长一刀砍翻。 靠着杀人终于稳定了军心,但留在八阵图外的阴兵只有不到一千人了。 在它们的眼中,那些已经进入了八阵图中的阴兵们全都消失了,前方是空空荡荡的树林,万籁俱寂,一如从创世之初一般安宁。 羽大将回过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很多阴兵都慌了神,连校尉们都露出了惊慌之色。 “将,军!我们都被困在这阵法之中了!”有校尉喊道。 “将,军,如今该如何是好?” “将,军,我们现在是撤军还是继续前进?” 羽大将猛地抬起手,制止了众人。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校尉们的脸上扫过,校尉们都不敢与他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惊慌什么?”他的声音很冷静,“都给我冷静!” 第1373章 列阵!今日我要与他决一雌雄! “我刚才便已经说过,我们不是破了这阵法,只是得到了闯阵的资格,如今正是我们闯阵破坦的时机!众人听我号令……”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忽然发现四周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茂密的益州树林,而是变成了凉州的战场。 在那萧瑟的秋风之下,是广袤的戈壁滩,朝阳正从遥远的东方缓缓地升起,将天空染上了鲜血的红。 古代都是在白天打仗,没有人会在夜晚冲阵,除非夜袭。 因为古代的底层士兵们常年吃不上肉,营养不良,大都有夜盲症,那个时代也不像现在一样到处都是光污染,一旦夜晚战斗,很容易分不清敌我,一阵操作猛如虎,最终发现死在手下的全是同袍。 即便强大如羽大将,也恍惚了一瞬。 现在是什么时代?他又在什么地方? 北方有凛冽的风卷着黄沙而来,似乎还有闷雷声也跟着传了过来。 不,那不是闷雷,那是脚步声。 那是士兵们排着整齐的军阵在平原上行军的脚步声! 他极目远眺,发现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军队,那军队穿着整齐的盔甲,甲片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冷光。 他们的手中拿着戈矛,金属矛头的寒光交相辉映,晃得人眼睛都发花。 忽然,一面大红色的旗帜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硕大的“李”字。 遥远的记忆一下子从他脑海之中涌了出来,他想起来了,这是他临死之前的那一战! 当时他带着自己最精锐的部队出战,对皇帝夸下海口,一定要将对手的脑袋砍下来,献给陛下,建立不世之功,成就千秋霸业。 只可惜他失败了。 他的军队被击溃,他也死在了乱军之中,也不知道死后对手有没有将他的头给砍下来炫耀军功,有没有将他手下的将士们筑成京观。 但他的所有理想、抱负,全都破灭了,他不仅没能忠君报国,还葬送了陛下手中的所有精锐。 他也因此在史书上连个名字都没能混上。 而现在,他又回到了噩梦开始的地方,又见到了那个带给他失败和死亡的对手。 他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激动。 他终于有机会向他复仇了,终于有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他的双眼血红,已经想不起别的,也看不见别的,瞳孔之中只剩下对方军阵之中的那面大纛和那个身穿红色铠甲的将领。 “三军听令!”他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不用传令兵挥舞令旗便已经传遍了每一个阴兵的耳朵,“列阵!今日我要与他决一雌雄!” 双方距离只有三百步了。 “射箭!” 令旗挥下,双方都是一阵箭雨疾射,无数阴兵死在了这漫天的箭羽之下,化为了无数的黑雾。 而对方的军阵之中也有无数的士卒倒下,同样化为了黑雾。 羽大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那场大战已经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他已经是个死人,对方肯定也已经作古,那么他所带领的军队也是阴兵,死后化为黑雾十分合理。 “杀!”他将满心的仇恨和不甘化为了一声战吼,一马当先朝着敌阵冲了上去。 “杀!”“杀!”“杀!” 他的士兵们受到了这股气势的感染,也齐齐发出了战吼,那一刻,它们再次成为了千年之前那些悍不畏死的帝国精锐,要与敌手决一死战。 两军很快就撞到了一起,盾牌和盾牌互撞,刀与刀互砍,还有拿着殳直接朝着对方的脑袋砸的。 这是一场十分惨烈的战斗。 老鼠精和顾篱慕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惊呆了。 那个邪祟将领带着军队进入八阵图之后,万穗将入口封闭,没过多会儿,那支邪祟军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魇住了一样,分成了两支,分别列阵,然后互相打了起来。 这场战斗很激烈,简直就是世仇。 不断有阴兵死去,化为一缕缕黑雾消失在半空之中。 阴兵在迅速地减少。 它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顾篱慕虽然也学了八阵图,但她万万没想到八阵图竟然这么厉害。 在诸葛丞相的手中时没有这么玄幻啊,怎么就……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那悬浮于空中的太守府。 莫非…… 诸葛丞相死后虽然被封为了天枢神相,辅佐玉皇大帝管理诸天万界,但他活着的时候只是个凡人,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也只是一个低武世界,自然无法将八阵图真正的力量发挥出来。 第1374章 我还没有吃过妖怪呢 不然司马老贼哪有活下来的机会?早就三年灭魏五年灭吴了。 而万姐姐,她是天道钦封的太守,乃鬼官,又有太守府的力量作为助力,将八阵图的实力完全展现出来,不在话下。 或许等万姐姐将来成为州牧,或者更进一步的时候,八阵图还能更强。 她的眼底浮现出兴奋的光。 那么……我也可以吗? 万穗双手结了一个手诀,然后以那个手诀的姿势将双手放在双膝之上,等待着羽大将的邪祟军队自杀自灭。 邪祟士兵越来越少,从三万多已经降到了两万多,很快又降到了一万多,它们在八阵图中打了一天一夜,到处都是蒸腾的黑气。 万穗忍不住朝着自己放好的那些粮食看了一眼,心中说不出的高兴。 这次能够养成的灵食已经足够打两场大战了,更别说还有这些阴兵邪祟们死亡之后留下的纸铜钱。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赚啊。 而在另外一边,那步辇之前,管家娘子已经伏跪在了地上,所有的侍女随从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可见步辇中的人十分震怒,已经杀了好几个侍女泄愤了。 “主人、主人息怒。”管家娘子战战兢兢地说,“那羽大将骄纵难制,这次陷入了那杀阵之中,葬送了主人的五万大军,实在是该杀!”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瞄了步辇之中一眼,然后道:“只不过那五万大军是主人的财产,如今不知道还剩下多少,请主人想法子救上一救,后面与那巴郡太守战斗,还用得上啊。” 步辇中的人没有回答,但管家娘子看见一道白光从其中猛地射出,直直地朝着八阵图杀去。 “嗯?”万穗抬起眼睛,看向那迎面而来的白色光芒,心中察觉到了危险,立刻双手掐诀,朝着坤位的油灯一指,那盏灯的火光骤然亮起,火苗四周还荡漾起了一层层的金色光晕。 八阵图四周也亮起了同样的光晕,层层荡漾开来,那道白光打在了屏障之上,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将整个阵法震动了一下,外围的那些石堆也有倒塌的风险。 万穗心中一惊,立刻再次掐诀,又动用了官印的力量,双手往四面八方一挥,八盏油灯同时亮起,八阵图的屏障顿时金光大亮,将那道白光直接消解,一道反噬之力朝着步辇中人而来。 步辇中人大惊失色,急忙运功抵挡,但那反噬之力还是砸在了他的步辇之上,将步辇轰了个粉碎,而周围的随从侍女们也被那股力量所波及,发出一阵阵惨叫,有的化为了黑气,有的倒在地上现出了原形,竟是一些山野精怪。 “主人!主人您没事吧?”管家娘子吓得尖声大叫,扑向那从步辇上滚下来的主人,主人一挥手将她给推开,猛地站起,看向高台的方向,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眼神之中充满深深的恨意。 顾篱慕和老鼠精见那道白光被冲散,顿时喜笑颜开,老鼠精得意地说:“不知道何处来的宵小之徒,仗着有一点修为,就想要来撼动我们府君所布下的杀阵,无异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啊。” 顾篱慕也道:“那是当然,我万姐姐的实力,岂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臭老鼠能够匹敌的。他这是自取其辱。” 但万穗却没有他们这么乐观,她的心中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她的预感总是那么准。 她又看向羽大将和那些邪祟士兵,双方真就是不死不休,人数越发的少了,只有一万出头。 希望这些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邪祟士兵们赶紧消灭,剩下的几只大妖和邪祟,她睡一觉就能解决了,还可以饱餐一顿,何乐而不为。 话说她只吃过邪神和伪装成邪神的邪祟,没有吃过妖怪,不知道这妖怪是不是也可以像邪神一样直接抓来吃,还是将它们打回原形之后,直接下锅油煎炖煮? 这要是个熊精虎怪,她不就成了偷吃国家保护动物了吗? 她可是守法公民,是正派人,正道的光照耀着她,可不能当这个法外狂徒。 正在胡思乱想着,她忽然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像是石头从石堆里滚出来的声音,距离她很远,但这声音却像是响在她的耳边。 她在心中大叫了一声“不好!” 那个由文家二师弟亲手堆的石堆,因为刚才的震动,一块石头松动滚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第1375章 前方就是妖人的法坛,大家随我冲锋, 那是一个脏兮兮的油纸包,里面包裹着的是污秽之物,沾了屎尿的纸张,尸体腐烂分解后的泥土,还有厕所里常年浸泡脏污的小石头,还有污血染红的帕子。 这些东西在玄学上都是极为污秽的东西,会破坏门道中人的法坛和咒语。 当然,对于一些杀伐大阵,想要用这些污秽之物正面攻击,从而破阵是不可能的,但若是在开坛布阵的时候,就将这些东西藏在阵法的关键之处,那便有大用处。 一道乌黑的气息从那油纸包中散发了出来,迅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那石堆在兑位,法坛之中的兑位长明灯的火焰忽然摇晃了一下,迅速地缩小。 万穗立刻道:“小顾!” 顾篱慕一激灵:“万姐姐,不,府君,有何吩咐?” 万穗道:“立刻前往最外围的兑位,检查石堆里是否有异物,若是有,即刻取出,用火焰焚烧干净。” “是!”顾篱慕拱手答应了一声,身形一闪就冲了出去,速度极快。 她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往那个方向飞奔,但抵达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那黑色的雾气就像是燃烧后的浓烟一样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到,天空中的屏障都仿佛受到了侵蚀,出现了细小的孔洞。 她也暗叫了一声不好,立刻将那污秽的油纸包给取了出来,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从乾坤袋中拿出一个火焰喷射器,对着它就是一顿喷。 这些污秽之物很快就被烧成了灰烬,没有更多的黑雾产生,但剩下的那些黑雾却已经蔓延开了。 羽大将正在和自己的命中之敌死磕,他已经和对方战斗了一天一夜,但他没有任何的疲倦,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个人杀了,用他的头颅祭旗! 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个和自己打了许久的敌人,用的招数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喂招拆招,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们这样打下去,别说一两天,就是一两年,都不可能有个结果。 但是打着打着,忽然就有一阵黑色的烟雾飘了过来,他们头顶上的血色残阳也沾染上了这层乌黑,就像被污染了一样,出现一大团一大团的黑渍。 羽大将的眼睛之中红光闪烁了片刻,然后有一瞬间的茫然,环视四周,忽然就睁大了眼睛,瞳孔地震。 哪有什么凉州的戈壁滩?哪有什么李家的军队?哪有什么世仇? 他们分明就还在山谷之中,他手下的阴兵们也不是在和敌军打,而是自己分为了两队,互相战斗。 原本三万多的兵卒,如今只剩下一万不到的阴兵了。 他心中大急,立刻抓住旁边的传令兵,让他传令鸣金收兵。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那传令兵的眼睛中闪烁着红光,已经完全陷入了幻觉之中,无论羽大将如何呵斥他,威胁他,他都不为所动。 他又抓住了自己的一名亲兵,但那亲兵根本就认不得他,在幻觉之中,眼前的不是它的主帅,只是敌人。 那亲兵嚎叫着举起了殳,狠狠砸向了他的肩膀,他愤怒地挥舞起长剑,砍掉了亲兵的头颅。 他再次看向四周,心中一片悲凉。 难道他又要败了吗? 他已经失败过了一次,这次连敌将的面都没见到,就又要死在乱军之中吗? “将,军!”忽然一声呼喊传来,他抬头看去,只见几名校尉和一些阴兵清醒了过来,全都围在了他的身边。 “将,军,我们中了敌人的奸计了!”一个校尉道,“我这一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清醒了过来,其他人无论如何呼喊都无法醒来。” “将,军,我们这一部只有五十多人。” “将,军,我们这一部有七十多人。” 羽大将看着越来越多的阴兵聚集了过来,粗粗计算了一下,有一千多人。 足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高台的方向,有淡淡的黑雾在空中弥散,让一座用石头搭建而成的高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但那高台隐隐约约,时隐时现,看得并不真切。 那高台上似乎有人,但只能见到一道人影,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羽大将知道,那就是阻碍自己建立不世奇功的人,就该一刀斩杀。 “诸位将士!”他举起了剑,“前方就是阵法的中心,妖人的法坛,大家随我冲锋,将那妖人斩杀,我们便可以冲破这杀阵,打下益州,立下不世功勋!” “杀!” “杀!杀!杀!” 第1376章 甜品自己跑过来了 那些清醒过来的阴兵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就像游戏里进入了狂暴状态的小怪,跟在羽大将的身后不要命地朝着法坛的方向进攻。 顾篱慕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想要上去阻止,却听到耳边响起了万穗的声音:“小顾,立刻回法坛来为我护法,我用阵法阻止他们。” 顾篱慕恨恨地瞪了羽大将一眼,转身朝着万穗的方向而去。 万穗双手大开大合,一连掐了好几个法诀,口中也念念有词,老鼠精仔细听也没有听清楚她念诵的是什么,似乎不是这个时代的语言,而是来自于遥远的上古,夏国先民们使用过的语言。 “去!”她厉喝一声,四周的八盏油灯猛然窜起火光,竟然高达一米,还爆出了烟花一样的花火。 羽大将带着兵卒朝着高台飞驰,在隐隐约约的雾气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穿运动服的年轻女子,虽然看不清容貌,但她端坐在法坛中央,宛如神明。 她就是布阵的妖人! 该死! 他眼中满是森然杀意,一夹马腹,猛地向前冲刺。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幻觉,前方的景象忽然出现了红色的斑点,然后迅速地扩散,将他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英气勃勃,身穿铠甲,手中提着一把大刀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站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之上,缓缓地转过头来。 “羽儿……” “父亲?”羽大将呆住。 “羽儿,你为何反叛?”那中年将领厉声诘问。 “我、我没有反叛……”他想要争辩,却听那中年男人呵斥道:“你带着军队攻打皇城,还敢说不是反叛?” 羽大将抬头看去,只见中年将领的身后是一座巍峨的宫殿。 这宫殿他很熟悉,来过无数次。 他的父亲是皇帝最信任的将领,他从小就很得皇帝宠爱,经常将他招到宫里陪太子玩耍,等到太子开蒙之后,他也成了太子的伴读。 他怎么成了带兵卒攻打皇宫的反贼了? “逆子!”中年将领大喝,“还不快放下武器,下马投降!” 他茫然地抬起头,那宫墙之上出现了一个身穿玄袍的人影。 那人也很熟悉,正是皇帝陛下。 “元羽,立刻下马投降,朕可以既往不咎,许你将功折罪!”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想要跳下马去,跪地求饶。 “逆子!下马!”中年将领又是一声怒吼,他悚然一惊,手中的佩剑落在了马下。 当啷。 就是这佩剑落地的撞击声,让他有了几分清醒。 不对! 他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皇城、陛下,还有父亲,都不在了,他在益州山谷的杀阵之中,这一切都只是幻觉!幻觉! 他的眼中弥漫起了猩红,猛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把佩剑,甩起马疆,朝着皇城的方向飞奔。 “逆子,你当真要一错到底?”父亲在怒吼。 “元羽,你要当乱臣贼子吗?”皇帝在喝骂。 但元羽的心如坚铁,完全不受这些的影响,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杀了那布阵之人! 轰! 他撞在了父亲的身上,将父亲的影子撞了个粉碎,又撞向了皇宫的朱红色城门。 又是一声闷响,他终于撞破了眼前的一切虚妄,从那久远的记忆中冲了出来。 但他没听到身后士卒们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那些阴兵全都不见了。 他心头一紧。 那妖人用杀阵的力量将他们全都困在了那记忆之中,只有他逃出来了,其他将士全都被困在其中。 在他所看不见的幻象中,校尉们被皇帝呵斥,立刻就扔下了武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士卒们见自己的上官都投降了,也都扔下了武器,畏畏缩缩地跪在后面,不敢动弹。 羽大将无法将它们救出,咬了咬牙,即便只剩下他一人,他也要杀了那妖人! “驾!”他大喝一声,身下的鬼马身体泛着绿光,尾巴和鬃毛都变成了绿焰,朝着高台的方向飞奔。 这是真的在飞! 四腿离地,跑得飞起。 万穗震惊地抬起头,看向那个迎面而来的羽大将。 他竟然能从这最后的幻觉中苏醒? 不愧是能带领五万邪祟士兵的大将啊。 这个将领的实力还在三佛齐国的佤蒙大将之上。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蒙布朗的香味更加浓烈了。 她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唾沫。 要不要来一个安神诀把自己打晕呢? 实在太想吃了。 第1378章 非常的帅!帅破天际! 但是龙水镇能够撑到那个时候吗? 如果她放弃八阵图,回去救人,就会将残存的那些邪祟士兵全都放出来。 那将是一场苦战。 她的每一个郡兵都很珍贵,她一个都不愿意损失。 何况,也不一定能全部挡住,说不定她在与那些阴兵战斗之时,那幕后黑手就绕过战场跑过去了。 龙水镇仍不免一场屠杀,整个白水县都有可能受到波及。 整个益州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无论怎么选择,都是一条艰难的道路,都会有遗憾。 她心中其实清楚地知道,不管龙水镇,在这里绞杀掉所有阴兵是最好的选择,那几百阴兵就算能杀死龙水镇所有人,也掀不起太大的风浪,她完全可以等八阵图中的阴兵们死完了之后再去消灭掉它们。 但是…… 她能够舍弃掉吴队长他们吗?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在北边的一座山岗上,管家娘子惨白的脸上满是笑容:“主人,主人您看,那些阴兵已经穿过了那座杀镇,保证能将龙水镇杀个鸡犬不留。布阵之人知道龙水镇的凡人有难,必定会方寸大乱,说不定会放弃这座大镇,转身去救人。哈哈,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收拢残兵,继续南下,拿下益州!” 那位主人嘴角上钩,露出了一抹阴森的笑意。 呵呵,是你自己的阵法出了问题,可怨不得我啊。 益州已经是我囊中之物了! “呵呵,想要益州,问过我了吗?” 就在第一个阴兵穿过八阵图,想要顺着省道往龙水镇而去的时候,一个身影挡在了马路中央。 万穗心中正无比挣扎,却忽然听到了这一声嚎叫。 如听仙乐耳暂明!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身运动服的沈俊正站在那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她第一次觉得沈俊很帅。 非常的帅! 帅破天际! 她双手掐诀,迅速修补那条被黑雾腐蚀出来的漏洞,然后对着官印叫道:“张荣、曾凡,前来见我!” 片刻之间,两个身穿铠甲的将领便出现在她的面前,齐齐拱手道:“拜见府君!” 万穗道:“你二人立刻前往龙水镇口,由长史沈俊统领,阻挡阴兵!” “得令!” “对了,给沈俊找一副铠甲,一副面具,遮挡面容,不可让人看到他在领兵。” “是!” 两位曲军候往后一退,身形渐渐变淡,消失于无形。 “沈俊啊沈俊,你一定要守住那个路口啊,你的身后可是上万百姓。如果再加上四周的村庄,那几万人也打不住。” 沈俊手中拿着一把长矛,双腿分开,大马金刀地往那里一站,对着那些阴兵喊道:“看到我这长矛了吗?在前面一个粪坑里搅了一下,长矛沾屎,戳谁谁死,你们谁敢上来一战?” 那支队伍里正好有个校尉,正是由他带领这支队伍,他看着面前这个嚣张的年轻人,冷冷道:“尔不知死耶?” 沈俊呵呵一笑:“你就是它们的头目?放马过来,我让你知道知道谁才是不知死。” 那校尉眼中满是鄙夷之色,以一人之力,还想要阻挡它们这么多人,他真以为他是赵子龙、张益德吗? 校尉提起马槊,就要打马冲过来,给他刺个对穿。 就在这时,太守府中忽然有一道金光打了下来,落在了沈俊的身后,沈俊回头一看,只见旌旗猎猎,盔明甲亮,一匹匹战马神威无比。 那些郡兵们个个都目光坚毅,身上杀气腾腾。 他的心潮一下子就澎湃了起来。 曾凡和张荣上前行了一礼:“沈长史,我等奉府君之命,前来助你守住龙水镇。” 沈俊大喜。 上次带兵打仗还是在上次,他早就想着能再找一场仗来打了。 这时,一名亲兵大步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只木质托盘,托盘中是全副盔甲。 沈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是全套明光铠! 明!光!铠! 试问哪个男人没有穿一身帅气的铠甲,骑马驰骋疆场的美好憧憬呢? 他压住心底的激动,郑重地将那只头盔拿了起来,缓缓地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就在戴上的那一刻,他顿时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全副铠甲已经全都穿在了他的身上,甲片银光闪闪,他一动,就如同有水光流淌而过。 他摸了摸脸,戴着一只面罩,面罩是用山文甲制作而成,包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第1379章 这还怎么输?这不有手就行? 而眼睛又隐藏在了头盔之下,穿成这样,哪怕是他亲妈都认不出他来。 沈俊觉得自己帅极了,简直是天下第一帅。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沾了粪的长矛,怎么看怎么嫌弃。 他堂堂太守府长史,怎么能用这么污秽之物呢? 他将长矛一扔,拿出了上次战斗的战利品——大斧。 他还给这把无名大斧起了个名字——开山。 如果万穗听到这斧的名字,一定很无语。 拜托,益州把斧头就叫开山好吧?还用你郑重其事地起名字? 他看了看那些盔明甲亮的郡兵,问曾凡:“我们有多少人?” “一千五百人。”曾凡拱手说,“府君说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龙水镇。” “一千五百人……”沈俊看了看己方这些恨不得武装到牙齿的郡兵,又看了看那边十个人凑不出一副完整铠甲,身上还有不少箭矢和伤口,看起来十分狼狈的阴兵。 他在心底大概算了算,不超过一千。 一千五对一千,全甲对残兵。 这还怎么输? 这不有手就行? 送上门的军功啊,他要是输了以后就不用混了,直接自尽谢罪吧。 他将开山斧在手中转了一圈,士兵又将上次那匹枣红马牵了上来,他轻轻地摸了摸枣红马的头,枣红马立刻将脑袋凑了过来,对他十分亲昵。 对面的校尉看着他一会儿穿盔甲一会儿摸马,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找死! “杀!”敌军校尉大吼一声,带着手下的阴兵们冲了上来。 破碎的旗帜在空中飞扬,阴兵们满脸凶煞之气,它们那凄惨的死相又为他们增添了几分恐怖。 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真是好马!”沈俊却没有急着战斗,反而夸了枣红马一句,然后翻身上马,看着迎面冲来的阴兵,他那吊儿郎当的神情一下子变了。 变得凛冽如冬日的寒风,卷着风雪,带着从北国而来的杀意。 “杀!” 守在龙水镇门口的吴队长等人一直在焦急的等待,忽然他们又听到了喊杀声,所有人都是一惊。 “队长,这次的喊杀声怎么这么近,这么清晰?”高菡脸色凝重地问,“好像离咱们不远。” “怎么回事?难道那些阴兵穿过了巴郡太守所设的八阵图?”文家大师兄满脸惊骇。 文家二师弟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 这件事不会和他有关吧? 不会的,一定是那个姓万的所布的八阵图不行,和我所放的那个东西没有关系。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伴随着一阵阵的惨叫,他们甚至都能够闻到一股股浓烈的腐臭味儿,就像是挖开了好几年的墓穴,里面的气息散发出来的味道。 “队长。”一个探员沉声道,“要不要带着镇上的居民们撤退?” “往哪里撤?”吴队长问,“我们全都被困在龙水镇上,只要一出去就是迷雾。” 他的眼神凝重:“大家做好准备,一旦阴兵杀过来,我们一定要守住镇口。”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绝对不能让它们越过我们,去屠杀老百姓。” 众人都拿起了武器,打算与这座小镇共存亡。 高菡道:“队长,让我去打探一下消息吧,也好有个应对。” 吴队长沉吟片刻,道:“好,你到镇子前方那喊杀声传来的地方看看情况,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高菡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这栋两层高的民房,镇上一片寂静,连屋子里的灯都没有开,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在屋子里抱着亲人,瑟瑟发抖。 高菡的眼神变得坚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守护这里,哪怕是死在龙水镇,也在所不惜。 她从怀中拿出了一颗黑色的石子儿,只有拇指大小,藏在舌头下面,她的身体立刻就变得一片漆黑,然后往旁边的墙上一贴,竟然成了一个影子。 那黑色的影子藏在了无数的影子之中,在里面如同蛇一般游走,没有墙了就钻进树的影子中,很快就接近了那片战场。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自己永远也忘不了的一幕。 两支军队在村口交战,双方打得十分惨烈,其中一方浑身战甲,连骑兵的战马都有铠甲,几乎武装到牙齿。 而另外一方却看着像残兵败将,身上的铠甲破破烂烂,连武器都破破烂烂,身上还带着死前的伤痕,有的甚至是被砍头而死的,脖子上还有一道血印子,被人用盾牌一扫,它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第1380章 敌将已授首! 那攻击它的铠甲郡兵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了它的脑袋上,它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一声,就被踩爆,化为了一缕缕的黑雾,消失之后还在原地留下了一只金灿灿的铜钱。 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阴兵根本就不是这些铠甲郡兵的对手,郡兵这边连骑兵都没有出动,只出动步兵就打得对方丢盔弃甲。 如果这是普通的活人士兵,在被杀两三百人就已经开始崩溃了,但这些是阴兵,他们的战斗意志要比活人高上不少,但在被屠杀到只剩下三四百人的时候,也开始崩溃了。 生物的本能就是畏惧死亡,这些邪祟们虽然没有多少灵智,但它们死过一次了,对死亡的畏惧一直刻在心底深处,当它们发现自己会再次死亡,魂飞魄散之时,心底深处的恐惧就再次钻了出来。 它们开始四散奔逃,哪怕那个校尉让督战官斩杀逃跑的邪祟士兵也防不住。 甚至连督战官都开始逃跑,校尉气得大骂:“你们对得起羽将,军吗?”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只有校尉以上的阴兵才有了完整的神识,哪怕曲军候都没有。 它一刀砍在了一个郡兵的身上,忽然就感觉有一阵阴风从自己身后袭来,它转过头去,看到一匹全身披甲的高头大马迎面而来,如同坦克一般,所过之处将所有的阴兵都给撞翻了。 它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刀去挡,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对方的斧头劈下来,将它的刀直接砍断,然后又砍向了它的脑袋。 它觉得自己飞了起来,飞得并不高,很快就又掉下,然后落在了一根马槊之上。 它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它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头颅,断裂的脖颈处冒出了一阵阵的黑气。 它竟然又被杀了一次。 沈俊砍下敌军校尉的头颅之后,又一斧头砍断了那校尉的旗帜,斩将夺旗,这场战争他已经胜利了。 他高举起了手中的斧头,斧头上挂着一颗人头,那人头还在冒着黑气。 “敌将已授首!” 他大喝道:“都给我喊!” 郡兵们见到对方的大旗倒了,也都跟着大喊了起来:“敌将已授首!” “敌将已授首!” 呼喊声如同浪潮一样,朝着四面八方传递而去。 “你们听!”文毅忽然站起身,“什么声音?” “好像是很多人在喊什么敌将已授首。”立刻就有人回答。 众人竖起耳朵听,果然是“敌将已授首”几个字。 就在这时,门缝里忽然有一道黑色的影子流了进来,文家三师弟立刻拿起武器:“不好,有邪祟!” “别动手,是我!”高菡从那影子之中走了出来。 众人连忙围了上去:“高警官,情况怎么样?”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才听到喊敌将已授首,谁赢了?” 高菡连忙抬手让大家安静,然后激动地说:“我看到了,是巴郡太守的郡兵!郡兵们赢了!” 众人听到赢了,都露出了喜色,差点欢呼。 吴队长比较沉稳,拉住高菡道:“你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高菡先是拿起水杯痛饮了一杯凉白开,然后道:“我看到有一支阴兵队伍穿过了八阵图,但人数不多,一个穿着银色铠甲,戴着银色面具的高大将领戴着一群武装到牙齿的郡兵们战斗。” 她的眼睛歘歘亮光:“我的天啊,那场景比我所看过的任何一部大制作电影都要恢弘壮阔!那简直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众人也听得心驰神往。 高菡继续说:“我还看见那穿银色铠甲的将领砍下了对方将领的头颅,挑在斧头上大喊敌将已授首!” “太好了!”文家一个师弟喜笑颜开,“那一定是巴郡太守,他亲自带着阴兵,将那些邪祟士兵打了个落花流水!” “龙水镇保住了!老百姓们也保住了!” 众人都兴奋不已,喜不自胜。 吴队长问:“你拍下视频了没有?” “拍了!拍了!”高菡立刻拿出了手机,翻看里面的视频,果然拍下了沈俊砍下敌军校尉头颅的那一幕,众人全凑过来看,都看得惊叹连连。 “太厉害了!” “你看这个连招,他一定是个武功高手!” “这就是碾压局嘛,那些邪祟士兵的兵甲都这个样子,巴郡太守杀它们跟杀鸡一样!” “这就是巴郡太守的实力吗?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极其雄壮,强大如神明!” “奇怪,怎么这次的巴郡太守看着好像比三佛齐国那次要高大一些?” 第1382章 她早就算到了他有此一劫! 高菡文毅等人都一脸的不忿,之前危险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呢?现在看到胜利在望了,出来抢人头了? 吴队长却没有多说什么,拱了拱手道:“那就劳烦诸位了。” 这个时候分给他们一些利益也无妨,免得他们在背后捣乱。 有了这些江湖人帮忙,清理散兵游勇也方便了许多,但走散的邪祟士兵太多,有的绕过了大路,从偏街小巷钻进了镇上。 王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便没有出战,吴队长安排他在房间之中留守,随时注意镇上的动向,以免邪祟侵扰镇上的居民。 他忽然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煞气在屋外扫过,小心地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个铠甲破烂的邪祟士兵正拎着一把砍刀,在街上游荡,寻找着血食猎物。 他心中一喜,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一把褐色的镰刀。 那是他不久前才攒够了功劳,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仓库里选的好东西,无论刀身还是刀把上都有着星星点点的褐色污渍,像是喷溅上去的,无法除去。 这些是血。 据说是某只一级危险源的血,邪祟沾之必死。 他悄悄地跟上了那只邪祟,那邪祟在镇上四处搜寻,似乎在寻找最容易下手,最纯洁美味的猎物。 忽然,它停下了步子,看向路边的一栋房屋。 它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阴鸷的笑容,让那张满是刀痕的可怕脸庞更加可怖。 它找到猎物了。 就在它朝着那栋民房之中飘去之时,王霖动了。 镰刀划过它的脖子,那颗丑陋的头颅从肩膀上滚落了下来,满脸的不甘。 邪祟士兵化为了一团黑雾,随着叮当一声脆响,一枚纸铜钱掉落在了王霖的脚边。 王霖心中一喜,弯腰去捡,忽然就察觉到了一股阴风朝着自己扫来。 那只偷袭他的邪祟实力很强,它似乎早就已经埋伏在了暗处,就等着他斩杀了一只邪祟,捡拾战利品精神最放松的时候出手。 它正好又选了王霖受伤未愈的那半边身体的方向袭击,让他无法快速闪避和格挡。 眼见着对方的长矛就要刺中他的胸膛,忽然就有一个什么东西从楼上扔了出来,正好落在了那邪祟的头顶。 滋滋滋。 那邪祟像是被人浇了一头的浓硫酸一样,冒起阵阵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长矛也掉落在了地上。 王霖趁机一个箭步上去,一镰刀砍下了它的头。 黑气散尽后,地面上竟然留下了一枚纸元宝! 这是邪祟士兵中的一个校尉! 王霖抬头,看见楼上窗户里伸出一个脑袋,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 他惊讶地问:“是你救了我?” 小女孩点头。 “你刚才扔的什么?” “驱邪符。”小女孩说,“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姐姐给我的。” 王霖心中一动:“她是不是姓万?” 小女孩惊喜地点头:“对,你怎么知道?” 原来这个小女孩就是之前万穗他们和张家亮一起寻找吴队长时,半路从纸人手中救下的母女中的女儿。 当时万穗随手给了她一张驱邪符,却没想到最终竟然救了王霖。 也救了小女孩自己。 王霖若死了,她也活不了。 王霖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万小姐怎么会将这么珍贵的符箓随手给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 除非她早就算到了他有此一劫! 万小姐,恐怖如斯! 如果万穗在这里,一定会很无语,然后告诉他“你想多了,这真的是巧合”。 但此时万穗的目光已经从后方龙水镇的战场收了回来,放在顾篱慕的身上。 顾篱慕已经和羽大将大战了许久,两人的实力不分伯仲,很难决出胜负。 万穗有些无语。 该开挂的时候要开挂,这是战争,讲什么江湖规矩呢。 “小顾!”她大喝道,“速战速决!” 顾篱慕心中一动。 她顿时就明白了万穗的意思,趁着一个空档后退了两步,将自己督邮的印信拿了出来,轻轻地贴在羽扇上。 一道金光在羽扇之上流淌而过。 羽大将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那种力量对邪祟有着天然的克制,让他毛骨悚然,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这是他复活以来,第一次有了这种恐惧之感。 他抬起头,看向了高台之上,在他的眼中,那高台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只隐隐约约能够见到一个身影,看不真切。 刚生出的恐惧立刻被他压了下去。 他要战斗。 要打到益州去,建立不世功业。 这是主人许给他的前程。 第1384章 我要带着八阵图往前推,和他正面交锋 白衣大妖深深地凝望这对面的阵法许久,终于吐出了一句:“密如神鬼,疾如风雷。进不可当,退不可追。昼不可攻,夜不可袭。多不可敌,少不可欺。前后应会,左右指挥。移五行之性,变四时之令。人也?神也?仙也?吾不知之,真卧龙也。” 管家娘子似乎没什么文化,一脑袋的问号,小心翼翼地问:“请主人示下,您刚才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此乃诸葛孔明之八阵图。” 管家娘子又是一惊。 再没有文化的人也都听说过诸葛亮的大名,那可是古之先贤,传说他有大神通,死后还封了神,好像是仙界的宰相。 “那、那我们……”管家娘子的心中已经生出了几分惧意,如果这真是神仙留下来的阵法,那他们还能破阵吗? 如果不能破阵,又如何进入益州呢? 她不敢将自己心中的恐惧说出来,只低着头,等待着自家主人发话。 白衣大妖沉吟良久,目光一沉。 “那就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的厉害吧,府君。”他双手结印,在山岗之上踏罡步斗,每一步都极有章法,双手所结的法印也变幻不休。 随着他的步子在山岗上踏过一个圆圈,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个白光闪烁的圆形法阵,其中亮起了一个个白色的符篆。 管家娘子瞪大了眼睛:“主人这是要开坛做法,还是开的天煞坛,起的地杀阵。” 它迅速退到一旁,恭恭敬敬地跪着。 白衣大妖往那大阵中心一坐,双手结印,眼中闪烁着白色光芒。 山林之中忽然蒸腾起了白色的雾气,一缕缕全都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飘来。 万穗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对面山岗。 在她的视野之中,山林之中的生物全都化为了白色的烟雾,袅袅而起。 其中有豺狼虎豹,也有蛇虫鼠蚁,生活在这片山林中的所有生物都遭了殃,全都成了那白衣大妖布阵的材料。 那些白色的雾气就是这些生物的精气,数以万计的生命,足以将那座阵法变得极为厉害。 万穗的目光冰冷。 她绝不允许有人如此残害生命,即便那些只是动物的命。 不是那白衣大妖不杀人只杀动物,只是对面山岗没有人而已。 她忽然站起身来,顾篱慕和老鼠精都来到了高台之下,抬头望着她,连大黄也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嘴里还衔着两只银元宝。 “小顾。” 顾篱慕道:“我在。” “你和孙先生,还有大黄,退到八阵图之后。” 顾篱慕一惊,连忙说:“万姐姐,你想干什么?” “我不能让他残害生灵,更不能让他的阵法成型。”万穗盯着对面的山岗,“我要带着八阵图往前推,和他正面交锋。” “啊?”顾篱慕震惊不已,“万姐姐,诸葛丞相的确说过可以将八阵图移动,但必须对阵法极其精熟,有着绝对的掌控力,而且会极为消耗法力,一旦稍有差池,不仅阵法崩溃,布阵之人也要遭受严重的反噬。” “我知道。”万穗面无表情,眼神坚定,“这是战争,战争哪有不危险的?岂不闻兵行险招?若是前怕狼后怕虎,还打什么仗?” “可是……” “不用可是了。”万穗道,“莫非你们都信不过我?” 顾篱慕一时语塞。 她似乎决定了什么,眼中也露出了决绝之意:“万姐姐,我与你同往。” 她这句话说得荡气回肠,万穗听得也心潮澎湃。 但她不能让她一起去。 她去了,她怎么测试自己能不能吃妖怪啊? “不行。”她断然拒绝。 顾篱慕急了:“为什么啊?” “如果我回不来,你要保护他们。”万穗低垂下头,深深地凝望着她,像在交代遗言,“小顾,虽然你平日里跳脱了一些,打仗的时候也莽了一些,但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情有义,心中有成算的人,由你和沈俊来保护他们,我放心。” 顾篱慕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微微颤抖。 “万姐姐,我……” 万穗朝她露出了一道笑容:“小顾,为了你们,我也会拼死一战,尽快归来。” “等我。” 说罢,她眼神一变,双手掐诀,在原地踏了一个罡步,大喝一声:“起!” 四周金光蒸腾而起,仿佛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个新的八阵图。 “去!”她朝着对面的山岗一直,她朝前走去,出了高台,竟然能凌空而行,那半空中的金色阵法,也跟随着她,一步步地朝前而去。 第1385章 甲骨占卜 顾篱慕的眼中有泪水划过,她深深地望着万穗的背影,道:“好,万姐姐,我会等你回来。” 老鼠精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顾小姐,不必担心,府君英明神武,她心中自有成算,不会有事的。” 顾篱慕第一次觉得老鼠精的话好听,爱听。 “汪汪汪。”大黄也摇着尾巴冲她叫了几声,仿佛在说:“我也相信主人能好好地回来。” 顾篱慕摸了摸它的头,道:“我们先去找沈俊回合,再等着姐姐回来。” 此时,远在葛城的朝阳大厦之中,小柚急得在屋子里团团转,林西辰看着如同热锅上蚂蚁的她,忍不住道:“你既然这么忧心,不如占卜一卦,看看是吉是凶。” 小柚一惊,连忙点头:“说得有道理,幸好林先生你提醒我了。” 说着,她就从包里取出了一块骨头。 林西辰问:“这是什么?” “牛骨。”小柚说,“我最近在研究甲骨占卜,去菜市场买了不少肉骨头,和老板娘混熟了,她还给我打折呢。” 林西辰心想你都进阶到甲骨占卜了? 那可是远古之术,很难掌握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鼓励道:“那好,咱们就试一试。” 小柚又拿出了一把小刀,在甲骨上刻字,林西辰看了看说:“你这刻的不是甲骨文。” 小柚道:“没关系,是汉字就行。反正咱们的文字是从甲骨文一脉相承传下来的。传说远古之人造字以通神,我们的很多字在最初都是跟祭祀有关,譬如这个‘宾’字,在甲骨文中就是祭祀的一个环节,将神灵从天上迎下来,就叫‘宾’,后来才延伸为宾客、嘉宾,其实意思相差不大,只不过这个宾客不再是神灵,而是普通人了。” 她小心翼翼地在牛骨上一笔一划地刻字,殷商时期,用来占卜的骨头很多,不仅仅是龟甲,还有牛羊的骨头,当然,也有人骨,最珍贵的人头骨。 林西辰见她只刻了几个简单的字:万穗克敌于白,吉吗? “这么简单吗?”他问,“你连白水县的名字都没有写全。” 小柚点头:“这不算什么,殷商的贞人们在占卜的时候写得比这还要简略呢,他们敢就写个‘穗克白’。” 林西辰:“……” 这姑娘不是才学习没多久吗?对甲骨文就这样了解了? 小柚将那片牛骨放在了红泥小火炉上,用文火慢慢地烤,烤着烤着,就听见“卜”地一声,牛骨上面出现了好几个裂痕。 那些裂痕裂得像一个“卜”字,这就是“卜”这个字的来历。 “占卜结果是什么?”林西辰问。 小柚细细看了半晌,然后抬起头,满脸的疑惑:“占卜结果说,大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吉在一个‘食’字。”她挠了挠头,很犯愁,“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的占卜能力还是不太行,看不透啊。 万穗往前走了一阵,偷偷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确定顾篱慕他们已经全都走了,才暗暗松了口气,然后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让八阵图侵入了对方还未完成的阵法之中。 那白衣大妖见状脸色大变,立刻加紧吸收生物的精气,还竖起了防御墙进行抵挡。 谁知道在他想要全力阻挡万穗并且一战的时候,万穗找了块高高的石头坐了下来。 白衣大妖很是疑惑,对方这是什么路数,想要干什么? 难道他以为他坐在那里不动,就可以用八阵图碾压我的力量? 他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极目远眺,想要看清对方的容貌,但有着八阵图的力量遮挡,他也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 而他的那些邪祟随从侍女们,则离得远远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给吸走身上的那一点阴煞之气,让他们全都魂飞魄散。 连十分得宠的管家娘子都不敢靠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缩成一团,把脑袋都埋进了肚子里。 白衣大妖嗤笑了一声,这个巴郡太守有勇无谋,今日我便让她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他双手大开大合,呼风唤雨,天空中龙腾雾蒸,一道道雷电从天而降,朝着八阵图而来。 轰隆隆隆。 雷电将八阵图轰得震荡不已,他又引来乌云,大雨倾盆而下,如同天被捅破了一样,落在八阵图中,冲击着阵图之中的符文。 当然,降雨也只有这一小团而已,即便是龙水镇那边,也没有雨水。 第1386章 我赢了!我破了八阵图! “你们看,那边是不是有一大团乌云,像在下雨?”龙水镇镇口,正在收拾残局,打扫战场的江湖人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远方。 “好大的雨啊!” “那不是雨!那是术法!” “呼风唤雨,这简直是神通了!” “那难道是神仙在打架吗?” 金色的八阵图动荡不已,万穗不仅没有着急,反而闭上了眼睛,给自己打了一个安神诀。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 她觉得自己又飘了起来,从半空之中俯瞰着下面的战场,能够清楚地看到八阵图和对面的白衣大妖。 白衣大妖的阵法被一团团白气包围着,那就是山中生命的精气,整个阵法都焕发着勃勃的生机,隐隐间有种压八阵图一头的意思。 奇怪,怎么没有闻到香味呢? 难道是因为那白衣大妖只是妖怪,不是邪祟,所以她不能吃吗? 她忍不住凑了过去,在穿过那白色大阵的屏障之时,她似乎察觉到了阻碍,但并没有真的阻挡她,她稍微用了点力就穿透了屏障,凑近了白衣大妖。 白衣大妖本来在施法,却忽然一个激灵,像是被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怖东西给盯上了一样。 他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错觉? 他皱了皱眉,继续施法。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八阵图已经摇摇欲坠了,很快就能被他攻破,到时候他就能够将对方斩杀于自己的天玄绝命阵下。 万穗绕着他飞了一圈,仔细了闻了又闻,确实是没有食物的香气,她有些泄气,妖怪与邪祟是不同的物种,能吃邪祟,不能吃妖怪也很正常。 算了,不吃了,将他除掉,也算是为民除害。 此时,白衣大妖的九玄绝命阵即将成型,他大喝一声,将自己的阵法朝着八阵图狠狠地压了过去。 “斩!”他一声怒吼,天玄绝命阵中幻化出了一把白色的重剑,狠狠地朝着八阵图砍了下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山谷都仿佛地震了,连龙水镇的镇口也是一阵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地震?” “难道是万小姐那边出事了?” “八阵图不会毁了吧?” 沈俊将一只邪祟士兵砍掉了头,转头看向北方,顾篱慕和老鼠精也都停下了脚步,也看向了北边。 “不好,八阵图破了!” “哈哈哈哈!”白衣大妖大笑,“我赢了!我破了八阵图!” 能够破掉诸葛丞相的八阵图,这可是能光耀千古的功勋!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益州这个龙兴之地,人杰地灵物华天宝的地方,就要是他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人从背后推了自己一把。 “啊!” 乐极生悲,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丹田之中涌了上来,窜上他的胸口,又顺着他的食管进了他的口腔,然后一口吐出。 那是一颗白色的珠子,有荔枝大小,珠圆玉润,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华光。 那是他的妖丹!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竟然有人将他的妖丹给打了出来。 只用了一招! 这是什么样的强者! 难道是那些上古大妖,或者陆地神仙出世了吗? 他朝着自己的妖丹伸出手,想要抓住它吞回去,但那颗珠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迅速地朝着远处飞去。 “不!” 好香啊! 万穗终于闻到食物的香味了。 是麻薯! 刚刚烤出来的香软甜糯,咬一口还能够拉丝的麻薯! 原来她不是不能吃妖怪,是不能吃妖怪的肉身,但能吃妖怪的妖丹! 她见那白衣大妖想要将妖丹给拿回去,生怕到嘴的麻薯跑了,立刻拿着麻薯,不,妖丹就朝自己的肉身跑去,一边跑一边将妖丹塞进了嘴里。 那妖丹竟然真的是麻薯的味道,Q弹软糯,里面还有冰淇淋的夹心,口感丰富,质地细腻,十分有层次,咀嚼的时候,外皮和内陷相互交融,口感独特,让人忍不住还想吃一颗。 只可惜只有一颗。 吃完之后她就饱了,觉得很满足,一下子就钻回了自己的身体。 她想要立刻去将那白衣大将拿下,但想想自己这个样子不太方便,就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之前所穿的那套山文甲,迅速披上,猛地朝前冲去。 白衣大妖活了这么多年,不仅实力高超,逃跑的工夫也炉火纯青,很能审时度势。 他终于明白,那巴郡太守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对方强得可怕。 第1387章 除了死,别的都不是大事 他拿出一颗珠子往地上一扔,地上冒起一阵烟雾,他借此掩护迅速钻入土地之中,至于自己的那些随从丫鬟,还有管家娘子,统统不要了。 他的根基在凉州,还有不少部下在那边,只要能够回去,多修炼几年,重新修炼成妖丹,依然是一方大妖。 可是他刚刚跑出去不远,就感觉到有兵器直直地刺入土地之中,扎进自己的身体里,然后将自己给硬生生拖了出来。 土块石屑乱飞,白衣大妖被扔在了地上,他那一身白衣现在也沾染上了污泥,看起来脏兮兮的,十分狼狈。 他一翻身就看见一个身穿甲胄,戴着面具和头盔,手中拿着一柄马槊的人。 那人的身形完全隐藏在了甲胄之中,看不出男女,甚至连眼睛都被盔甲的阴影遮掩住了。 但他能够感觉到,那双眼睛正在直直地盯着自己。 他能屈能伸,立刻就跪在了那人的面前:“府君饶命!我愿降,愿降!” 他的妖丹没了,实力只有原先的三十分之一,和一个小妖没有什么区别,能维持住化形已属不易,怎么敢跟巴郡太守抗衡? 不如先投降,他的底线很灵活,随时都可以降得更低。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除了死,别的都不是大事。 万穗这才仔细打量他的外表,他所化的这个外形还是很漂亮的,是个二十多岁的俊美公子,穿着一身交领白袍,袍子十分宽大,头上戴着一顶儒巾,就像一个明朝末年的儒生。 “白嚣。”万穗的声音响起,不过是处理过的,不男不女,可男可女,从这声音里听不出性别。 白衣大妖悚然一惊,没想到巴郡太守早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你勾结我益州白水县的五猖神,索我益州老百姓的魂魄,又带五万阴兵妄图祸害益州,你可知罪?” “知罪,我知罪了。”白嚣立刻认错,“我愿意将我所有的财产全都献给府君,用来赔偿益州百姓和府君的损失,只求府君放我一条生路,让我能够回转凉州。我可以在此起誓,只要府君放了我,我今后绝不会再踏入益州一步!我对着白水河起誓!” 万穗:“……” 白水河都要骂一句晦气! 见万穗一直盯着他不说话,他心中忐忑,又道:“府君,自从您上次给了我两片龙鳞警示我之后,我一直安守本分,不敢越雷池一步,是有人在挑拨离间,在我面前说府君您不日便要带兵前往凉州,将我和我的部下们全部诛杀,我才会带兵南下。” “我是受了人挑拨,才一时糊涂,我愿为府君引出那挑拨之人,为府君除掉心腹大患。” 万穗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之中:“刀秋明。” 白嚣猛然一惊。 他急忙说:“这刀秋明不过是马前卒,并非真正的幕后黑手……” 万穗脑海中有新的念头浮现,说:“真正的幕后黑手在京洛。” 白嚣睁大了眼睛:“府君……都知道了?” “没有什么能逃得过我的眼睛。”万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所做的那些恶事,罄竹难书,还妄想让我饶过你,做梦。” “我……”白嚣还想狡辩,万穗已经拿出了官印,朝着他打了过来。 “啊!”白嚣又是一声惨叫,在官印的金光之下蜷缩成了一团。 等到那金光散去,竟是一只白鹿。 那的确是一头十分漂亮的白鹿,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看起来还眉清目秀的,此时气息奄奄,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大妖白嚣,竟然只是一只白鹿。 在古代,白鹿一直被认为是祥瑞,白鹿出现,必有大喜之事发生,要是什么地方发现了白鹿,地方官都会赶紧抓来,敬献给皇帝。 但在《西游记》里,白鹿是南极仙翁的弟子,下届化为妖怪,迷惑比丘国国王,用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儿的心脏作药引,其实暗地里是他要吃这些小儿心。 这世间本无必善之人,也无必恶之人,善恶不过是一念之间。 “丧门吊客!”她高声道。 “在。”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朝着她齐齐拱手。 “将这妖怪抓回太守府,好生看守。” “是。” 万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后。 管家娘子吓得缩成一团,抱着脑袋一直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丧门十分有眼力见,一把将它给拎了出来,它立刻现出了原型,竟然是一只穿山甲。 第1388章 有奸佞小人在八阵图中留下污秽之物 “将它也带回太守府看管。”万穗道,“其余跟着白嚣的随从丫鬟们,一个都不要留。” 这些丫鬟邪祟都是山精妖怪,身上都沾染了血气,可见都是吃过人的,这样的妖物,不杀留着过年吗? “是。” 两位阴差领了命,便拿着令牌和锁链前去除妖,山林之中很快就响起了惨叫声。 不多时,两位阴差就转身回来,手中还拿着一只布包。 “这是什么?”万穗问。 难不成还带了人头回来? 丧门将那个包裹打开,里面金灿灿的一片。 全是纸铜钱! 万穗觉得自己的双眼都已经变成了铜钱的形状。 “这些都是属下猎杀那些山精野怪们所得到的战利品。”丧门道。 “很好。”万穗道,“将这些全都拿回去交给黄师爷,到时候会统一发放犒赏。” “是。” 两位阴差对于万穗的命令向来都是言听计从,哪怕不给他们犒赏,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但万穗是个赏罚分明之人,是不会克扣下属的犒赏的。 他二人走后,万穗看向四周,有层层白色的雾气漂浮着,能够感觉到里面勃勃的生机。 万穗将手伸出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感觉到一只翠绿的小鸟。 竟然是保护动物翠鸟的精气! 她连忙掐了一个法诀,朝着那些雾气一指,道:“都回去吧!” 这天玄绝命阵并没有投入太多战斗,自然也就没有耗费太大的力量,还剩下了很多的精气。 这些精气都顺着来的方向返回而去,落入了原本的身体之中。 一只落在草丛中的小鸟震动了一下翅膀,睁开了眼睛,立刻便振翅飞去。 一条小青蛇身体舒展成一个长条,躺在草丛中,在一缕白雾落入它体内之后,它蠕动了一下,又抬起了蛇头,在草丛中迅速地爬行。 一只小兔子也苏醒了过来,警惕地四处看了看,正要逃走,忽然就被身后扑来的狐狸给一口叼住。 它竟然在活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被猎手给猎杀了,可谓山林中第一的倒霉蛋。 即便有这样的猎杀存在,山林中也彻底地活了过来,有虫鸣声传来,鸟儿在枝头跳跃,唱出动人的歌谣。 万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忽然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大部队正从龙水镇的方向快步而来。 她心中一动,拿出了替身娃娃。 “万姐姐,我们来救你了!”顾篱慕大吼一声,带着吴队长等人冲了过来。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万穗朝一个身穿金色山文甲,头戴金冠,脸上带着金色山文甲面具的人行了一礼。 “多谢府君救命之恩。” 顾篱慕:“……”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马上就回过味儿来,收起手中的羽毛扇,朝着替身娃娃所变成的巴郡太守行了一礼。 “拜见府君!” 众人面面相觑。 这就是巴郡太守? 看不清面容啊,他到底长什么样?似乎不太高的样子。 众人心中嘀咕,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吴队长沉吟了片刻,上前行了一礼:“多谢府君保护龙水镇,保护我巴郡生民,请受我一拜。” “巴郡太守”背对着他们,声音冷冽,是一种非男非女的嗓音:“本官挽狂澜于既倒,救益州于乱军,但尔等之中却有奸佞小人,竟在本官的八阵图中留下污秽之物,致使八阵图出现裂缝,差点功亏一篑,若不是本官及时发现,只怕龙水镇已成焦土。” “什么?”众人都是大惊。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这可是背叛啊!” “这叫什么?这叫人奸!” 吴队长看了那些江湖人一眼,皱紧了眉头,拱手道:“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敢作出这等恶事,还请府君明示。” “巴郡太守”冷声道:“将污秽之物放到最外圈兑位石堆中的人,你想要逃到哪里去?” 众人一惊,齐齐回过头去,只见一个人正在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往后退,似乎是想要从人群之中逃走。 他被叫破之后,整个人都是一抖,眼底闪过惊恐之色。 “二师弟?”文毅一脸不可思议,上前两步质问道,“是你干的?” “不、不是我……”文家二师弟下意识地否认,但看到众人的目光,他又立刻蔫了:“我、我并没有帮助邪祟的意思啊!” 文毅差点没有站稳。 这可是他的师弟啊,他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的师弟。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他几乎是用嘶吼说出了这句话。 第1389章 惩处二师弟 文家二师弟痛苦地说:“我从未见过巴郡太守,只听说过他一些传说。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却要在这里摆下这么大的杀阵,难道你们心中都没有疑虑吗?”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难道你们就没有怀疑过,这个所谓的巴郡太守,其实是想要用杀阵将我们所有人,包括龙水镇上的人全都杀了,吸走我们的精气和灵魂,去炼他的人皇幡吗?” “巴郡太守有人皇幡?” “你在胡说些什么?”文毅斥责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有邪祟士兵从北方而来,来势汹汹,而巴郡太守是唯一能帮助我们的人,让你不要怀疑他,你怎么就不信呢?” 他指了指四周:“你自己看看,巴郡太守将几万邪祟阴兵全部除掉,保护了我们所有人,你到底是在怀疑什么?” “现在我自然是信的,但是当时我……我不知啊!”文家二师弟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就因为你一个怀疑,差点害得所有人给你陪葬!”顾篱慕眼中满是怒火,“若非府君早有安排,派了……” 她看了看龙水镇的方向,他们一起来救万穗,沈俊则和郡兵一起留在镇口继续镇守。 “派了之前那位银甲将、军守在龙水镇前,你就闯下了弥天大祸!” 文毅闭了闭眼睛,转身走向“巴郡太守”,朝着他跪了下去。 文家师弟们都吃了一惊。 “大师兄!” 他们都视大师兄如兄如父,见此情形都心如刀绞。 “府君,我那二师弟愚昧,差点犯下大错,确实该罚,但他的为人我清楚,他并非是那种与邪道勾结之人,请府君免了他的死罪,我愿意替他领罚。” 其他几个师弟见此情形,也齐齐向万穗跪下,哀求道:“我们都愿意替他领罚。” 师兄弟们还拿出了身上所有的纸铜钱:“我们愿将此次得到的所有冥钱拿出,为他赎罪。” “大师兄!诸位师弟!”二师弟哭着跑上来,也跪在了他的身边,“都是我的错,要打要杀,都冲着我来,我认罚。” “很好。”万穗并不想跟他们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操纵着替身娃娃收起了那些冥钱,拿出官印,官印中射出一道金光,打在了二师弟的身上。 二师弟惨叫了一声,身上有一道气息被打出,软倒在地。 “二师弟!”“二师兄!”他的师兄弟们连忙围了上去,就听“巴郡太守”道:“念在你也曾在龙水镇上救人,你的师兄弟们也愿意将自己的功劳拿出来为你赎罪,便从轻发落,只打散你一身修为,重新修炼去吧。” 大师兄的心微微放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人还活着,没有废,还能再修炼。 “多谢府君。” “巴郡太守”并没有搭理他们,正打算快步离开,吴队长连忙上前一步:“府君请慢。” 但“巴郡太守”并没有停下,反而越走越快,身形一闪,便化为了一道金光回到了空中那座太守府中。 那太守府也慢慢地隐去了身形,不见了踪影。 众人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都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吴队长先反应过来,赶紧上前两步来到万穗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万小姐,你没事吧?” 他先上来问她有没有事,万穗还是很感动的:“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吴队长松了口气,“对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看见八阵图破了,还以为你出了事,就赶紧来救你。” 他又看了看四周,追问道:“听说这里有个从凉州来的大妖?那大妖呢?” “被府君给斩杀了。”万穗道,“那大妖十分厉害,我本来就快要败了,好在府君亲自出手,打破了那大妖的天玄绝命镇,将它斩杀于当场,救了我一命。” “原本这里还有不少小妖,全都是那大妖的随从丫鬟,全都被府君派丧门吊客两位阴差给解决了。”她从怀中又拿出了一袋子纸铜钱,“这些是府君留下来的,他老人家说你们保护龙水镇百姓,守护益州关口有功,这个是给你们的奖赏。” 她将袋子打开,里面是黄澄澄金灿灿的纸铜钱,看得众人的眼睛都亮了。 “吴队长,麻烦你给大家都分一分。”她将那袋子纸铜钱递了过去,将这个难题直接甩给了吴队长,但顿了顿道,“府君吩咐,文家几兄弟不能分。” 第1390章 青州刺史 文家五兄弟心中难受,却也无可奈何,二师弟更觉后悔,惭愧得无以复加,恨不得刚才便被巴郡太守杀死,免得师兄弟们跟着他一起丢人。 吴队长有些为难,但还是接了,总不能说我守城不行,连这点事也不行吧? 众人看向吴队长的眼神也变得热切了。 顾篱慕立刻走了上来,拉住万穗的手:“诸位,万姐姐布阵大伤元气,你们看她都疲倦得站不住了,我先带她回去好好休息。” 众人本来还有很多话想问,但听了这话便都问不出口了,只能连连点头:“应该的,万小姐一定要好好休养。” 但他们都在心里嘀咕,她哪里疲倦了,这不神采奕奕吗,双颊还透着红光,就像是刚吃了十全大补丸似的。 他们不知道,自己真的猜到了真相。 万穗等人回了龙水镇,此时盲区早已经散去,天也亮了,镇上也慢慢地有了人声。 沈俊也带着军队回了太守府,万穗几人则是回了之前的小旅馆,进了房间将门一锁,便来到了太守府。 “参见府君。”众人齐齐行礼,万穗坐在太守府的高堂之上,低头看向下面众人,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诸位不必多礼,这次能够守住益州,辛苦各位了,我必有厚赏。” “多谢府君。” 万穗正要问问黄师爷,军功统计得如何了,却忽然听见府外传来隆隆的雷声。 众人都有些诧异,这雷声从何而来? 忽然一道惊雷从太守府的大门打了进来,一行金色的文字出现在半空之中。 “巴郡太守万穗,保境安民,护佑一方,屡建奇功,今又击溃凉州阴兵,特钦封为青州刺史。加都亭侯。” 万穗惊得猛然站起。 这、这是天道的圣旨,她、她又升官了! 刺史,是中国古代州级官名,“刺”是检核问事的意思,即监察之职,“史”为“御史”之意。 秦代的时候每个郡都设置一名监察御史,汉文帝时不常置,由丞相不定期派监察御史前往各州郡巡视。 到了汉武帝的时候,废除了监察御史一职,将全国分为十三个州部,在每个州都设置了一名刺史。 后来刺史的权力越来越大,成为一州的长官,直到后面废史立牧,权力才有所下降。 但在东汉末年之时,并非每个州都有州牧,刺史仍然是一些州的最高长官。 万穗没想到天道竟然给她升官升得这么快,最让她意外的是,天道竟然没有封她为益州刺史,反而将她封为了青州刺史。 青州远在千里之外,她也不可能去青州生活。 这时,又见那空中的金色文字如同金色的颜料一样,稀释了,再重新组合,变成了另外几个字:许青州刺史便宜行事。 又是便宜行事。 写作青州刺史,读作十三州刺史是吧? 还有这个都亭侯,其实就是都市里的亭,享受这个亭的食邑。 问题是这个时代,哪个老百姓能把自己的钱给她啊? 这不就是个虚衔吗?只有作自我介绍的时候听着好听而已。 万穗很无语,她一想到沈俊跟人介绍她的时候将这些头衔念出来,就觉得尴尬。 别总是给我画大饼戴高帽啊,给点实际的奖赏啊。 至少你把工资给我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那些金色的文字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万穗无语极了。 一说到工资你就跑!有你这样用人的吗? 你汉献帝啊?只给官职不给工资,全靠自己抢,抢到就是我的?你给我除了钱财之外的一切支持? “恭喜府君!”沈俊先反应过来,急忙拱手祝贺,但又想到了什么,改口说:“恭喜使君!” 太守尊称为府君,刺使自然尊称为使君了。 州牧可以称为使君,也可以遵循古礼称为方伯。 当年刘备是豫州牧,就被称为刘使君或者刘豫州。 当然,她也可以被称为万青州。 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个个眉开眼笑,对着万穗行礼:“恭喜使君,贺喜使君!祝使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 那就是州牧了。 再进一步,那就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加九锡了。 万穗将那些甜美的胡思乱想都丢到了脑后,天道可以不给她实际的奖赏和工资,但她不能不给,不然这草台班子迟早得散。 既然她升了官,自然也得给手下人升官,不然他们凭什么跟着你干呢? 她拿出怀中的官印,却见那官印金光闪闪,25厘米见方,上面赫然是四个小篆:青州刺史。 官印也变了。 第1391章 加官进爵 她将这方官印拿在手中,虽然并不是很大,却是玉石制作而成,拿在手中只觉得温润如玉,仿佛掌握着一股磅礴的力量。 如果之前的太守官印是溪流,那这刺使官印就是大河。 她手握官印,道:“林主簿,速来见我。” 葛城里的林西辰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只觉得精神一阵恍惚,等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太守府的正堂之中了。 而这太守府也在发生奇异的变化,高处的那些雕梁画栋正在慢慢地蜕变,就像是用白色的颜料抹去,又重新雕了花,上了色,变得更加华丽,有的地方还亮起了璀璨的宝石光芒。 那些绘画出的花鸟之中,鸟儿的眼睛变成了红宝石,羽毛变成了珐琅,凤凰的身体是红色玛瑙,飞龙的眼睛是蓝色的宝石。 万穗目瞪口呆。 刺史的待遇这么好吗?分配的房子这么高级?这看着不像清官呐,只怕是古代的皇帝都没有这样的规格吧。 那要是以后做了州牧,州牧府又是什么模样?难不成真要成为天宫? 整座建筑都在蜕变,变得更高更大更雄伟,金色的华光流淌过所有的屋舍,最后汇聚在了那块牌匾上。 牌匾仍旧是黑色,上面的金色隶书“太守府”赫然变成了工工整整的“刺史府”三个字。 众人只觉得自己都笼罩在一层浅浅的金光之中,就像被阳光给照耀着一样,暖融融的,十分舒服。 林西辰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泡在温泉之中,还有阵阵暖流流到自己的双腿之中,让他的双腿一阵阵发热。 “督邮顾篱慕。”万穗的声音传来,众人都是一震,立刻回过神,连忙朝着她行礼。 顾篱慕则上前一步:“属下在。” “你可有志向?”万穗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顾篱慕愣了片刻,抬起头看向她,眼神坚定,高声道:“当带七尺之剑,以升天子之阶。” 万穗又问:“如果你镇守一方,却有邪祟作祟,甚至有妖魔鬼怪裹挟阴兵而来,你当如何?” 顾篱慕仔细想了想,这话要怎么说才能显得有气势,荡气回肠。 她搜肠刮肚,终于想到了一句话:“若那妖魔举天下而来,我为使君拒之。若十万之众,为使君吞之。” 很好,很有精神。 比魏延还要气派。 “好,顾篱慕,你此次战五猖、为我护法,拒敌于益州门外,大功当赏。我便表你为颍川太守,许你自己招募郡兵……三百人。” 她本来想说一千五百人的,比照着自己当太守的时候来,谁知道话到了嘴边,却突然就改成了三百人。 这不是她的本意,只能有一个可能。 这是天道的意思,她这个太守只能征集三百郡兵。 她的颍川太守府只能支撑三百名郡兵的能量,多了养不起。 奇怪,我为什么就能养一千五百郡兵呢? 莫非是因为我本身比她强? 算了,这不重要。 “是。”听到万穗准许她自己招募士兵,她激动得眼睛都有些发红,但声音却是从来未有的沉稳。 青州刺史的官印之中射出一道金光,落在了顾篱慕的手中,顾篱慕觉得手心里冰冰凉凉的,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枚金色的铜印,上面有四个篆书大字。 “颍川太守。” 那官印之中忽然射出了一道光,落进了她的眉心之中,她觉得像是醍醐灌顶一样,被人往体内注入了汹涌彭拜的力量,让她的实力提高了很大一截。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觉自己一拳头就能打碎一堵水泥墙。 “多谢使君!”她双腿跪地,朝万穗行了一个大礼。 万穗受了她这一礼,等她起来之后问:“小顾,你愿意带领女兵吗?” “女兵?”顾篱慕只迟疑了片刻,立刻道,“属下愿意。” “好,你那三百士兵,我会为你准备好。”她说,“等你先将这三百士兵带熟了之后,以后实力增加,再自行招募士卒,如何?” “全凭使君安排。” 万穗点了点头,顾篱慕退到了一边,她又看向了沈俊:“长史沈俊。” “在。”沈俊大步走上前来,拱手行礼,他已经将面具取下,但身上还穿着那身甲胄。 “沈俊,你跟在我身边,屡建奇功,又为我募集了军饷,这次更是在关键时刻赶来,挽狂澜于既倒,该赏。便封你为青州别驾从事。” 别驾从事简称为别驾,是州刺史的佐官,刺史巡视辖境时,其别乘驿车随行。 第1392章 刚才你笑了? 意思就是他的地位较高,出巡时不与刺史同车,别乘一车,故其名别驾。 沈俊大喜,他可不想像顾篱慕那样去当什么太守,还是跟在万姐的身边比较好。 最近他看了不少古代的史书,跟在长官身边的,比放出去做官的更得长官的喜爱,都是长官的心腹。 至于放出去做官的,要是干不出什么成绩来,那可就要被长官遗忘了。 “多谢府君!” 青州刺史的官印之中射出一道金光,落入了他的眉心之中,他也和顾篱慕一样,感觉一股热流在体内涌动而过,仿佛往他体内灌入了一股强大而磅礴的力量。 他的眼睛亮起了一层金光,低头一看,发现手中也多了一枚小铜印,上面四个字:青州别驾。 “林西辰。” 林西辰一直都沐浴在金色的浅光之中,觉得人有些恍恍惚惚,忽然听到这声喊,忍不住回答:“属下在。” “你做主簿期间,为我运筹帷幄,打理庶务,虽未和我一同出征,却也立下了赫赫功劳,如今擢升你为治中从事。” 从事是刺史的高级佐官之一,主众曹文书,居中治事,故名治中。 “多谢使君。” 刺史官印之中有金光射出,落入他的眉心,他只觉一股热流猛地灌入了他的双腿之中,在他双腿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双腿给硬生生撞个粉碎。 痛。 锥心刺骨的疼痛,痛得她的几乎要喊出声来,浑身不住地发抖。 忽然,他听见一声厉喝:“站起来!” 他悚然一惊,猛地站起。 然后他就愣住了。 沈俊也愣住了,顾篱慕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的腿。 他也看了看自己的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还往前走了两步。 或许是太长时间不走路,他的动作有些生硬。 但他竟然真的能走路了! 他又走了几步,没有一点不适,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之前的他,身体就像一个破了口的口袋,无论装多少东西进去,都会迅速地流走,无法积蓄力量,只有吃了万穗给的灵食,才能慢慢地滋养身体,让身体能够保存一些力量,但不能多用,用得多了就没了。 但现在,那一道金光像是将这只口袋给缝合上了一般,让他的身体焕发出了勃勃生机,之前所受的暗伤一扫而空。 他重生了! “林治中,还不快谢谢使君。”黄师爷在一旁道。 林西辰如梦初醒,双眼发红,眼中含着泪水,双膝跪地,对万穗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使君,使君再造之恩,我没齿难忘。” 万穗上前将他搀扶起来:“我一直想要将你的腿脚治好,只可惜一直都没有机会,这次是时机到了。” 她给了他一个微笑:“我早就跟你说过,世上没有什么难事,只要心存善念,朝着自己所坚信的那个未来奋斗,就总有成功的一天。” 林西辰嘴角牵动:“我明白了,使君。” 万穗惊讶地问:“刚才你笑了?” 林西辰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通红:“那个……没有……” 众人都忍不住暗自偷笑,林西辰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拿着他的青州治中的印信,退到了一旁,低垂着头,不让人注意他通红的脸。 万穗也没有继续嘲笑他,道:“孙兴阳。” 孙兴阳上前一步,朝着万穗拱手道:“使君。” “孙先生,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留在刺史府里任职?”万穗问。 孙兴阳呵呵笑着:“使君,我只是一个读书人,我最大的爱好就是读书,实在不愿意任职……” 万穗笑道:“我就知道以孙先生的性格不愿意出仕,因此想要请先生担任我的文学从事。这个官职在东汉时期是负责一州的文化、教育和文献整理等方面的工作。” 孙先生有些为难,万穗又道:“现如今我这刺史府中还没有藏百~万#^^小!说,因此并无什么事情可做,先生可以先担个名头,等到将来我这府中多了藏百~万#^^小!说,还要请先生来管理。” 老鼠精一听到藏百~万#^^小!说就走不动道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万使君很受天道信任,说不定等她成为了州牧,州牧府中就会有一座藏百~万#^^小!说,其中藏着自古以来的各种书籍,他要是能掌管这样一座藏百~万#^^小!说,岂不是就相当于进了天堂吗? 于是他喜笑颜开,对着万穗行礼道:“既然使君看得起我,委我以重任,我一定不会辜负使君。” 万穗颔首,也给他分发了“青州文学”的小铜印。 第1393章 可恶,竟然色诱我 老鼠精在得了那一束金光之后,忽然抖了一抖,从身上抖落了许多黑漆漆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些黑色的绒毛。 孙兴阳高兴地道:“我这是脱去了一层鼠毛?太好了!多谢使君赏赐!” 老鼠若是想要修炼成仙,就要脱去一身的皮毛,等到将整张鼠皮全部脱干净,就迈出了成仙的第一步。 因此这些低等级的东西很难开灵智,也很难真正成仙,天上的神仙之中,妖精成仙的本就少,这种低级动物成仙的就更少了。 反正万穗从来没有听说过蟑螂成仙。 老鼠精退到一旁后,万穗又道:“黄师爷。” 黄师爷上前拱手:“属下在。” “我封你为簿曹从事,主管财谷簿书。” “谢使君。” 他在领了印信,受了那一束金光之后,身体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 夏国的传说中是有鬼仙的,魂魄修炼成仙不是什么奇事。 要不怎么说人类才是这方天地的宠儿呢,不仅活人能成仙,死人也能成仙。 也难怪自古以来妖精怪物们都渴望修成人身。 “曾凡、张荣。” “在。”两人齐齐出列。 “我封你二人为校尉,我将扩军到……三千人。”她本来想说一万人的,作为一州刺史,本部兵马有一万人不算多吧,但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万人。 看来刺史府只能支撑三千人的能量,再多可就养不起了。 即便是阴兵,也要有粮饷,没有粮饷,鬼都不跟你干。 也就她这个大冤种,不拿钱也给天道打工。 “我将这三千人分为两部,各有你二人带领。” “谢使君!”两人也各得了一束金光,手中也多了一枚铜印。 万穗仔细看这二人,发现得了这一束金光之后,他们的神情更像普通人了,若是换上一身现代衣服,走出去就和两个英武的现代人没有多少区别。 她心中一动,那这二人是否也能离开刺史府,到人间去呢? 回去之后可以好好地试一试。 等到将众人都分封妥当,万穗忽然听到了“汪汪”两声,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只大黄狗。 “大黄?”万穗惊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旁边的顾篱慕道:“使君,这黄狗跟着我们回了旅馆,咬着你的衣角跟咱们一起来的,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同意它跟着。”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万穗很是无语,她之前一门心思想着回来清点这次的战利品,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它。 大黄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一脸憨厚老实地望着她,还歪了歪头,又忠厚又可爱。 万穗:“……” 可恶,竟然色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黄师爷。”虽然已经封了簿曹从事,但万穗还是习惯喊他师爷,“你把大黄带到后院去,就让它在刺史府里生活吧。平日里就喂它一些普通食物就好。” “是。”黄师爷呵呵笑道,“这条大黄狗好福气啊,它不知吃了什么珍贵的灵植,开了灵智,如今又成为了使君的爱犬,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像吞日星君一样,成为神仙呢。” 吞日星君就是哮天犬。 大黄似乎也很高兴,对着万穗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 万穗摸了摸它的头:“我和你有缘,以后你就乖乖地待在这刺史府里,不许乱跑,也不许拆家,知道吗?” 大黄又汪汪叫了两声,还人立而起,对着她作揖。 沈俊忍不住说:“这大黄狗还真是聪明,连这个都学会了。” 先让两位校尉退下整顿兵马,万穗立刻凑到沈俊面前问:“龙水镇村口的那些纸铜钱都收了吗?” “放心,都收了。”沈俊立刻拿出了一只盒子,那盒子通体雪白,竟然是一整块和田玉制作而成。 万穗惊讶地问:“你从哪里弄来的法器?这东西也是件空间物品吧?” “正是。”沈俊道,“这是用一枚纸元宝买来的,据说这东西曾是某个古代冥钱大匠师的遗物,专门用来装冥币的,无论多少冥币都能装进去。” “这东西别人能卖给你?”万穗有些不信,“还卖得这么便宜?” 沈俊说:“现在除了咱们,谁还能有那么多冥钱需要装啊,这东西又装不了别的,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鸡肋。一枚纸铜钱已经算价高的了。” 他打开玉石箱子的盖子,里面满满的一箱子金灿灿纸铜钱,里面夹杂着一些纸元宝。 万穗的眼睛一只变成了纸铜钱,一只变成了纸元宝。 第1394章 前往凉州,捣毁白嚣的老巢 “这里面除了打怪掉落的,还有我这段时间折的,一共一千七百枚纸铜钱和五十枚纸元宝。” 万穗的眼睛放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别驾好啊!太好了! 他就是一座行走的金矿! 万穗将玉石箱子里的钱全都交给了林西辰:“林先生,黄师爷,这些你们都收好,一定要一枚不少地登记在案。” 林西辰笑而不语,黄师爷缓缓走到她的面前,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使君,您在八阵图中所杀的那些邪祟士兵呢?” 万穗的眼神有些飘忽:“……那,那不是我一个人搞定的吗?又不是出动军队得到的。” “使君,无规矩不成方圆啊。”黄师爷叹息道,“将士们听了您的命令,连一枚纸铜钱都没有私吞,如果您的战利品都自己放着,只怕以后会上行下效。” 万穗:“……” 她看着黄师爷那张刚正不阿的脸,只觉得自己心如刀绞。 那八阵图是她所布下的阵法,搜罗里面掉落的物件自然不在话下。 她忍着痛从官印之中倒出了一地的纸铜钱和银元宝,还有很多破破烂烂的盔甲和武器。 “这些你们都拿去入库吧。”她捂着脑袋,不敢去看,生怕自己的血压高,“盔甲和武器也挑一挑,找一些能够用的来,咱们穷,不能浪费了。” 黄师爷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使君放心,我和林先生一定会尽心竭力,将这次的犒赏都分配妥当。” 万穗又拿出了一大堆灵食来,就是当时她偷偷藏在树林里的那些,也让他们入库,用来分发犒赏。 顾篱慕上来道:“万姐姐,那凉州的大妖突然打来,很是蹊跷,要不要审一审?” 万穗笑了笑,道:“当然要审,不过那白嚣不用审了,去将他那个穿山甲管家带上来。” 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很快就将那穿山甲给拎了上来,那穿山甲没有化为人形,却能口吐人言,磕头道:“府君饶命,府君饶命,我知道错了,只要府君饶过我一条性命,我什么都愿意为府君做。” “住口!”沈俊呵斥道,“我们主公已经得天道赏赐,擢升为青州刺史了,叫使君。” 穿山甲一惊,心中千回百转。 它就是因为聪明才被白嚣选在身边当管家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其中的关窍。 这位背后的靠山是天道啊! 普通人想要修炼,那是要过五关斩六将,度千百劫难,才能成仙,这位轻而易举就当上鬼官,而且还是太守。 那可是一方诸侯! 现在又升为刺使了,她记得这位刚当上太守不久吧? 这升迁速度,简直就是神速啊,上面没人能行吗? 主人竟然还想要对付这位,那不是自寻死路? “使君饶命,使君饶命。”穿山甲急忙喊道,“我只是一个小妖啊,无依无靠,若是不依附主人……白嚣,我就没命了,我也只是求活而已,望使君饶了我这条贱命吧,免得给您的升迁大喜沾染上血腥,大大不吉利啊。” “巧言令色。”万穗淡淡说,她并没有在这穿山甲的面前现出真身,而是坐在书案之后,在他看来,上面的人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连声音也分不清男女老幼。 “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万穗道。 穿山甲一喜,急忙说:“谢使君,谢使君,请使君示下,想让小的做什么。” “林先生。”万穗道。 “在。” “由穿山甲带路,你领着张荣、曾凡和这一千五百郡兵前往凉州,捣毁白嚣的老巢!” 林西辰一惊。 沈俊和顾篱慕也想去,但想想自己已经打了仗,立了功,这次让给林西辰也无妨。 “是。”林西辰郑重地拱手,“属下一定不辱使命!” 万穗用官印操纵着刺史府,来到了凉州的汉阳郡柏冢山之上。 这么大一座天宫突然出现在柏冢山上空,让森林之中的山精野怪们都吓得瑟瑟发抖。 这次万穗让刺史府降得很低,而柏冢山中层峦叠翠,山峦众多,又有许多遮天大树,遮掩之下,竟没有惊动山下的人类村镇。 但山里的妖怪们可就吓坏了,那藏在重重杀阵里的白嚣余孽们更是察觉到了极为恐怖的危险。 林西辰还是骑着上次在生死笔盲区里骑过的那匹马,身上穿着一身玄甲,脸上带着黑色山文甲面罩,手中拿着一把环首刀,便带着郡兵朝白嚣老巢而去。 下方传来打斗声,伴随着一阵阵鬼哭狼嚎。 第1395章 他们更像活人了 出征之前林西辰曾问过,要不要留活口,万穗说那白嚣喜吃小儿心,这数百年来不知吃过多少小孩,他还深谙人类的投名状之道,想要投效他的,哪怕只是个丫鬟,也要吃一个人才会收下,免得将人类的奸细放进来。 因此这些没有一个妖怪邪祟值得被饶恕。 没过多久,林西辰就带着军队回来了,将几颗头颅放在了万穗的面前。 万穗看了看那几颗头,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人形,但很快就发生了变化,慢慢地变成了动物的脑袋。 “这些都是白嚣的得力干将。”林西辰道,“还有两个邪祟,不过没有留下头颅,都已经化为黑雾了。” “辛苦了。”万穗亲自将他搀扶了起来,此时的林西辰,虽然眉目之间仍旧还有几分阴霾,但面上的阴沉已经褪去了大半,又恢复了曾经的神采飞扬。 曾凡和张荣则笑道:“使君,请使君往那妖怪的老巢走上一趟,检阅战利品。” “不必了,你们全都搬回来就是。” “遵命。” 万穗看着士卒们搬回来的那些东西,眼睛都睁大了。 上次她打赤岭老怪吃了亏,打三佛齐国的佤蒙大将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虽然都是大胜仗,但进账实在是太少了。 但这次她发现自己可能发了。 那一车一车的箱子,不间断地往刺使府里拉,林西辰还在一旁介绍:“这些是金银珠宝,下面的文吏们清点过了,珠宝首饰一共是十箱,大黄鱼十箱,银锭是二十箱,铜钱二十箱,银元三十箱……” “停!”万穗连忙阻止,“咱们把黄金和珠宝拿走就行了,剩下那些没什么用,留给当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吧。” 林西辰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还有一些名人字画、古董器皿……” “都拿走一半,剩下的还是留给当地。” 这些妖怪没少祸害当地人,这些东西留在当地,也算是为当地的百姓谋一点福祉。 “还有一屋子的法器、符箓之类的物件。” 万穗的眼睛一亮,你要是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给当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留十件,其余的全部拿走。” 很快这些战利品都进了府库,林西辰让黄师爷领着文吏们登记造册,忙得不亦乐乎。 还要算每个士兵的犒赏,一个个都喜气洋洋。 万穗拿出手机,正打算变一下声音,给当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打一个电话,让他们来洗地,不是,收拾残局,却听张荣道:“使君,您这是想通知当地的官府吗?” “是啊。” 张荣立刻上前来,拱手说:“使君,这种小事怎么能让您亲自做呢?让我们这些底下人做就行了。” “不用了吧……” 张荣义正辞严道:“使君,您身份贵重,怎么能亲自做这些事情?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叫人看轻您吗?” 万穗挠了挠头,是这样吗? 张荣继续道:“当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是什么身份?您乃一方大诸侯,即便要和他们说话,也是和他们的总队长说,和他们这些队长、什长说,岂不是抬举了他们。” 万穗很想告诉他,咱们现在人人平等了,不在乎这个,但曾凡也在一旁道:“使君,人人平等是人格上的平等,您可以礼贤下士,善待卒伍和百姓,但该有的架子还是要有的,总不能大事小事都由您亲力亲为。” 张荣也劝道:“子言说得没错。您若是对下太宽,他们反而得寸进尺,看轻于您,您拿起该拿的架子,显得神秘莫测,他们反而对您更加畏惧。” “说得也有道理。”万穗暗暗看了看这两人,发现他们无论言行举止,还是待人处事,都更像个活人了。 但丧门吊客二人,虽然也给他们封了校尉一职,当然这个校尉只是虚衔,并不带兵,不过他们也有了铜印和那一束金光,实力大进,只是两人依旧像两具神识不全的傀儡,并无多少自我意识。 她将那只匿名的手机递给了张荣,张荣拨通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电话。 汉阳郡的队长正在一座阴森的烂尾楼里,那栋大楼刚刚封顶老板就破产跑路了,只留下了什么都没有的腔子,也没有人敢来接盘。 很多老百姓用毕生的积蓄买了房子,本来是想要高高兴兴搬进新居的,没想到屋子没了,钱也没了,还得继续还房贷。 绝望的他们只能搬进了这座没有水电的房子里住。 第1396章 汉阳郡杜队长 但渐渐地就出事了,先是一个开出租车的住户在楼里摔断了腿,他惊恐地抓着医生的手说,有人在背后推他。 紧接着又出了好几起意外,最离奇的是一个老太太买了窗帘,想挂在没有玻璃窗的窗户腔子上去,至少遮挡一下风雨,谁知道却从窗户摔了出去,当场没了命。 这家人在家里安装了一个监控摄像头,用电池的那种,本来是防小偷的,没想到却拍下了很恐怖的一幕。 那老太太站在椅子上挂床帘时,忽然惊恐地大叫,拼命地挣扎,但能够看到她的头发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给抓住了,朝着窗户外面拉扯。 她大声叫喊着救命,但没有人能来救她,她就被活生生地拖了出去,从窗户落下。 这个视频交到杜队长手中的时候,他手里还有很多案子,每一个都比这个要严重,但他还是决定先来解决这个案件。 那烂尾楼里住的本来就是可怜人,不能让他们再遭受到灵异的侵蚀,那他们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凉州的灵异事件很多,汉阳郡离益州近,或许是受到益州天子气的影响,比另外那几个郡要好上一些,但他们欠缺人手,底下的探员们疲于奔命。 他总是在心中暗暗想,要是能够像玄幻小说里写的那样,找到某个上古大能或者千古大妖的巢穴,得到一些传承功法和符箓、灵药、法器就好了,他们就能再多培养一些得力干将,有些危险的盲区也敢去闯一闯了。 他手中拿着一把古剑,这把剑是他立下了一等功之后,得到挑选奖品的资格,从凉州大队的仓库里选出来的。 这把剑看着极为古朴,但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剑身之上有很浅很浅的刻痕,雕刻出了一道符篆。 他正靠在烂尾楼一家住了人的房间外面,里面正有一对年轻的夫妻在用煤气炉煮饭。 就在小夫妻俩正专心致志地摘菜洗菜的时候,一只看不见的手忽然转动了旁边煤气瓶的阀门,煤气开始泄露,在这小小的屋子里蔓延。 杜队长知道不能再等了,忽然就冲了出去,将一把朱砂往空中一扔。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对小夫妻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杜队长高声道:“别怕,我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你们赶紧躲开!” 那对小夫妻连忙跑到里面的卧室里躲着,偷偷地往外看,见客厅里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看着像个中年人,脑满肠肥,穿一身西服,此时被撒了一身的朱砂,就像被泼了一身的硫酸,开始冒起阵阵的黑烟。 “是你!”杜队长皱眉道,“你是那个破产跑路的地产商!你已经死了?” 那邪祟双眼通红,愤恨地盯着他。 他卷了钱,跑去了国外,本来以为只要有钱在国外也能吃香的喝辣的,却遇到了入室抢劫,被乱枪打死。 等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回到了这栋未完工的烂尾楼里,成了地缚灵,永远不能离开。 他恨。 恨每一个住进来的活人,他天天都能听到这些住户诅咒他不得好死,肯定是这些人诅咒他,他才会遭遇不测。 他要将这些诅咒他的人全都杀了,吸收他们的精气,变得更强! 他嚎叫着朝杜队长扑了过来,杜队长脸色一沉,这个混账,骗走了这么多人的血汗钱,竟然还想要人家的性命。 该死! 一只刚刚成形不久的地缚灵,自然无法和他一位战功赫赫的大队长匹敌,一个照面就被那把剑给刺穿了胸膛,在一声声的惨叫声中,化为了黑雾。 当啷。 那黑心地产商消失后,一枚金灿灿的纸铜钱跌落在了地上,明明是纸,却能发出金属一样的脆响。 他上前将冥币捡起,放进了怀中,侧头正见到偷偷观战的小夫妻,放软了语气道:“别担心,邪祟已经解决了,你们可以安心住在这里了。” 他在那对小夫妻的注视下离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毛坯房,又如何能够安心地居住呢?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竟然显示:号码未知。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显示未知号码?连电诈都会用网络电话了好吗? 他正打算挂断电话,却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下了接听键。 他没有说话,那边却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可是汉阳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杜队长?” 第1397章 定做女兵手办 “我是。”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现在的电诈人员这么不专业吗?难道扮演的是秦始皇? 我,秦始皇,打钱? “柏冢山,月聆峰,大妖白嚣老巢,来收拾残局,剩下的战利品全是你的。”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杜队长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什么? 柏冢山? 柏冢山深处有大妖盘踞,这在凉州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现在还不到和那大妖决一死战的时候。 本来他们就人手不足,如果去和那大妖硬刚,只怕要死伤惨重,到时候凉州百姓会更加艰难。 这电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他看到满地的动物尸体时,脑袋都是懵的。 这里是柏冢山的深处,原本这一带云蒸雾绕,普通人一旦进入,就再也无法走出,因此外面常年拉着铁围栏,立着禁止进入的牌子,但还是拦不住有些作死的徒步者,非要剪开铁丝钻进去。 因此近些年还是失踪过不少人。 他们到的时候铁围栏倒了一大片,山里的雾气也消失了,显露出了一座很大的宅院,是清末民初时期的风格,院子内外到处都是鲜血和动物尸体。 “队长,这些都是妖怪!”清洁部的人员拿着仪器到处测,“它们的身上有妖气残留!”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看着像是一场大战啊。” “难道是另外一个大妖带着自己手下的小妖怪来攻打柏冢山的这个?” “咱们这是夏国啊,还是《西游记》啊?” “你说这个消灭了柏冢山大妖的人,会不会也来攻击我们啊?” 当看到仓库里剩下的那些东西时,这个念头消失了。 谁在攻击他们之前还给他们留了这么多好东西啊。 看这一箱箱的银锭子,还有这一箱箱的古董字画,还有一屋子的法器! 还有灵药和符箓! 这是纯做好人好事啊! “队长,您看。”一个探员将一张丝帛拿了过来,杜队长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柏冢山白嚣,妄图南下侵袭益州,已被我杀灭。 下面赫然是一个印章,上面是四个篆字。 “青州刺史!” 万穗让黄师爷将所有的犒赏全都分发了下去,不仅仅给每个士卒都发了冥钱,还都分发了灵食。 吃了灵食之后的士卒们似乎也变得越来越灵动,越来越像个完整的人了。 处理好了一切,万穗带着老鼠精和顾篱慕出了刺史府,已经过了两天了,万穗装作睡了两天的样子,出得门来,见龙水镇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但多了很多警察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 洛川也来了。 她来见了万穗,但无论她问什么,万穗都装傻,问得急了,万穗一句“府君不许我们在外乱说,否则得罪了府君,我们都吃罪不起”,堵住了对方的嘴。 万穗实在不愿意和她周旋,便告辞回家,她还要回去招兵买马呢。 洛川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总觉得这姑娘有些怪异。 这时,她的助理小舒快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大队长,凉州传来的消息。” 洛川接过她递过来的文档,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青州刺史?巴郡太守升官了?”她看向自己的得力干将,“小舒,确定这个青州刺史就是巴郡太守吗?” “这是他留在现场的丝帛。”小舒拿出了一张照片。 洛川看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多久啊,就从太守升为刺使了?他是老天爷亲儿子啊升这么快?这也太儿戏了吧?” “阿嚏!”万穗打了个喷嚏,“又有人在背后蛐蛐我了?” 顾篱慕回豫州去了,她似乎与万穗不同,不能随时召唤出太守府,必须回到颍川才能召唤。 而孙先生也说自己在外游荡已久,这次经历了一场大战,又学了七星灯续命法,打算回去好好闭关参详一番,便告辞而去。 她一个人来,又得一个人开车回去。 本来吴队长和高菡都争着送她,被她给拒绝了。 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终于回到了葛城。 这次的仗打得也不算久,但看着面前这座建造在高山之上的繁华城市,总觉得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她回到家,林西辰还在太守府里案牍劳形,她便赶紧上网找到了那家手办店,除了将这次战死和受伤的士卒们补上之外,还要定做一批手办。 “亲,您的意思是,除了一千五百个士兵手办之外,您还要订购三百名女兵手办?”客服小妹有些惊讶,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要这么多女兵手办的客人,以前的客人最多就是要女将手办。 第1398章 卢军候 “对,还要一个女将手办。”万穗说。 客服挠了挠头,这个“地狱里的第一杯奶茶”又作妖了,算了,她给钱爽快,管她呢。 “好的呢。您对女将手办有什么要求吗?我这里有些照片,你可以挑选一下哦。”客服小妹的服务很专业,立刻送上了好几张照片。 “这是孙尚香,这是花木兰,这是……” “不要这些。”万穗道,“我不需要长得漂亮的,要壮实的。” “壮实?”客服小妹有点没懂。 万穗道:“咱们益州的女侯秦良玉知道吧?就那样的,身高一米八,能挥舞起白杆枪,精通带兵打仗的勇将。” 客服小妹犯了难:“这样的女性手办啊,我们家没有……” “谁说没有?有!”老板一个闪现出现在她身后,吓得她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还撞到了头:“老、老板,你怎么来啦?” “知己啊!真是我的知己啊!”老板激动地说,“我早就说过了,女将怎么能是网游里那种娇滴滴的样子?胳膊腿和腰肢那么细,怎么上阵打仗呢?真正的女将要这样!” 说着,老板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女将手办。 那女将身材壮硕,五官清秀,但英姿勃发,双眼之中暗含杀气,身上穿着玄甲,手中拿着一柄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身下还有一匹黑马,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感觉她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斩敌将头颅了。 客服小妹惊道:“老板,你什么时候做了这个?” “老早就做了,这是我心中完美的女将形象,只可惜没有人欣赏。”老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万穗,“这个你看如何?” 万穗一看到那手办就移不开眼睛了。 看看,看看,这才叫女将! “我要了。”她立刻道,“这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女将。” 老板热泪盈眶。 知己啊! 这是我的子期,我是她的伯牙! “亲,我给你打八折!”他豪气地说。 “不要啊!”客服小妹连忙拦住他,“老板,你冷静一点啊,我们的利润本来就不高!” “无妨,这可是我们的大客户,以后还会继续在我们这里订购手办,把眼光放长远,我们不会亏的。”老板拍着胸膛道,“我要给她新开个模,所有女兵都按照这种壮硕的标准制作!” 客服小妹瞪大了眼睛。 又新开模! 老板你算过价格吗? 你真的不会亏本吗? 看着手舞足蹈飞奔出去制模的老板,客服小妹彻底麻了。 这位奶茶亲到底给老板喂了什么迷魂汤,把他给迷成这样啊。 一个多星期之后,万穗终于收到了新的手办。 本来那些女兵她可以让老板直接寄给顾篱慕的,但她怕不经过自己的手,这些手办无法成为真正的女兵,便先收下,等到确定手办都已经成为了阴兵之后,再转寄给顾篱慕。 果然如她所要求的,女将和女兵都很壮硕,而且和男兵一样,容貌形态都不一样,虽然不是个个都美貌,但却是个个都凶悍,眼中杀气腾腾。 这才是女兵嘛,电视剧里的那些看着就不能打,还画了全妆,生怕别人看不出她们是女的,而这些一看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万穗将这些兵卒全都放到了自己刺史府中,还有同时订购的马匹、武器之类。 军营也要扩充,所以她也找之前那个做缩微模型的店家又订了一座,也放入了刺史府。 等她再度来到刺史府时,便看到了军容严整的三千铁甲兵。 曾凡和张荣都很高兴,迎了上来道:“使君,新招募的这些士卒都是好兵,无论是执行军令还是表现出的战斗力,都出类拔萃。” 万穗看着空中飞舞的烈烈旌旗,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热血在激荡。 即便是在真正的古代,群雄逐鹿之时,有这么一支精锐全甲军,也足以横扫天下了。 特别是那些重骑兵,别说三千,就是三百,冲出去也足以冲散上万的敌军。 这时,身侧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玄甲,披着红色披风的女将带着三百着全甲的女兵迎面而来。 她几步上前,朝着万穗拱手行礼:“属下卢青,字乐羽,带领三百女兵,见过使君。” 万穗上下打量面前这位女将,她的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身材壮硕,满身的腱子肉,那胳膊,一看就是能挥得起青龙偃月刀的高手。 “卢军候免礼。”万穗连忙虚扶了一扶,“不知卢军候是何方人士?” 第1399章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卢青愣了片刻,露出了几分愧疚之色:“回使君的话,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是战死的,死后像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醒来之后就在您的刺史府中。” 万穗点头,看来这位卢军候也和曾凡他们一样,是某个古代战死的女将、军。 无名无姓的女将其实有很多,明史中就记载了不少出身军户的女子,帮着自己的父兄,带着卫所兵们英勇杀敌的故事。 只是她们有很多人名字没能流传下来,史书上只写某某女,或者某某妻。 而在西南地区,有很多土司,他们死后,如果孩子还没长大,由他们的妻子、姐妹、女儿甚至小妾来接管土司之位,是很常见的事情,朝廷也都听之任之,不会插手去管。 譬如大名鼎鼎的女侯秦良玉,就是在丈夫死后接管了土司之权的。 “卢军候。”万穗道,“我调你去颍川郡,辅佐颍川太守,你可愿意?” 卢青行礼道:“属下听凭使君安排。” “好。”万穗道,“你便带着你这三百女兵前往颍川,待会儿我就安排你们出发。” 她又去看了新买的军营,那个做缩微模型的大佬似乎很喜欢做军营,自从上次那个卖给万穗之后,他自己又在家里鼓捣了一座新的,本来没想着卖,只想自己放在家中欣赏,没想到万穗又找上门来,他便含泪怒赚了一大笔。 虽然对方要价高,但这手艺确实没说的,各种设施应有尽有,若是放在古代,也是皇帝亲兵军营才有的标准。 万穗从刺史府里出来,将卢青和女兵们的手办寄给了顾篱慕,三天之后顾篱慕收货,给万穗打来了视频电话。 刚一接通,万穗就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太守府,但似乎没有万穗之前的那个豪华,朴素了许多,连气势也矮了一截。 再看太守府内,比巴郡太守府要小不少,连后面的军营都要小很多,但正好够卢青和女兵们居住。 万穗看完了颍川太守府后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府邸是和自己的实力相匹配的。 按理说,颍川是大郡,东汉末年时期,有一百四十四万人口,巴郡虽说也是大郡,但只有一百零八万人口,更别说颍川郡文风鼎盛、世家林立,出了很多人才。 这样的大郡,太守府该比巴郡太守府要更华美更加巍峨才对。 但如今看来,这太守府并不是以人口、地盘来算,而是以府君的实力来算。 即便如此,顾篱慕也很激动,还跟着卢青学习如何练兵、带兵。 万穗感觉她像在玩什么三国战争游戏,一天天的沉迷其中。 足足过了一个月,才将这次所有的军功和战利品都算清楚,林西辰请万穗去刺史府中分发了奖赏,又大摆庆功宴之后,回到朝阳大厦,万穗觉得自己已经累得快要瘫了,但林西辰却神采奕奕,似乎从中找到了人生意义。 真是天生牛马啊。 万穗在心底感叹,怪不得天道要安排你来当我的从事呢。 “林先生。”她忽然开口道,“你家里还有亲人吗?” 林西辰愣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有。” “他们对你如何?” “已经断绝关系了。” 万穗:“……” 很好,天聊死了。 “不过,我父亲是为了保护我。”他的眼帘低垂,站在窗户边看向外面,葛城是一座不夜城,不管多晚,总是灯火通明,堪称光污染。 “也为了保护林家。” “我的事情已经害得林家从青州的顶级家族降到了二流家族,这几年来一直靠着我父亲苦苦支撑才没有倒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愧疚和伤感。 “想不想回去看看他们?”万穗问。 林西辰再次愣住。 “还是不了。”林西辰沉默了许久,“我若回去,会给他们带去灾祸。” 万穗面色平静:“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你的双腿好了,修为不仅恢复,还大大增加,又成为青州刺史的治中从事,位高权重,不该回乡见见自己的亲人吗?” 林西辰一呆。 他知道治中从事位高权重,但是他们这刺史府……是一个草台班子啊。 “你是不是觉得咱们只是个草台班子?”万穗问。 林西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万穗缓缓来到他的面前,问:“你现在的修为大概在什么境界?” 之所以问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鬼官,有天道赐予的力量加成,即便修为只是个炼心境,也能够稳稳地压所有炼心境一头,去跟炼魂境碰一碰也不是难事。 第1400章 林西辰的修为境界 “炼魂英魄境。”林西辰道。 传说,一个活人,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进入炼魂境之后,就要炼三魂七魄,刚刚突破炼魂境,就是炼魂英魄境,等到三魂七魄全部炼成,就能晋升炼神境,那就相当于是陆地神仙了。 别看这个体系里的境界不多,看起来只有炼体、炼心、炼魂、炼神四个境界,其实每个境界里都有很多小境界,很难修炼的,特别是炼魂境,直接有十个小境界,看得让人绝望。 即便如此,修炼者们还怕绝活儿,有时候机会到了,一个炼心境的人手中若有惊天动地的神器,要杀你炼魂境的高手也不是不行。 你看《西游记》里,孙悟空不就经常被神仙们的法宝给镇压住吗? 但在这个时代,能撼动炼魂境的法宝少之又少。 因此在说出自己的境界后,林西辰顿时就反应了过来,明白了万穗的意思。 “炼魂境在如今的夏国是个什么地位?”万穗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有炼魂境的修为,又有我这个青州的阴界之主做靠山,还有什么是你应该怕的吗?” 林西辰震惊地看向她。 “别把咱们的青州刺史府当成草台班子了。”万穗说,“我们有三千铁甲兵,出去打仗的时候可以号称三万,吓死他们!” 林西辰的脸颊有点红,假咳了两下掩饰尴尬。 其实真挺草台班子的。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天道要封我为青州刺史?”她又说,“夏国一共十三州,还有几个都护府,为什么偏偏选中了青州?” 林西辰的眼睛睁大,心中掠过一个惊人的想法。 “你们当年的事情,发生在青州吧?” 林西辰的脸色沉了下来,缓缓地点了点头。 “天道将我封在青州,就是在告诉我们,这件事该有个说法了。” 林西辰的拳头一下子握紧。 “这次我跟你一同回去。”万穗道,“给你撑场面,一切有我。” 林西辰的脸颊更红了,他犹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语气有些扭捏:“那……那别人问起,我如何介绍你呢?” 万穗也有些犯难,说她是他的上司?肯定不行,那不是暴露了吗? 林西辰偷偷看她,眼神之中有几分期许。 过了很久,久到林西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水,就在这个时候,万穗忽然恍然大悟般道:“我想到了,你就叫我大师姐!” 林西辰:“……” 他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眼底却翻江倒海了好半天,最后才说:“你的年纪比我小。” “师门之中自然是以实力为尊。”万穗拍着胸膛道,“我实力比你强,你叫我一声大师姐很合理。” 林西辰又沉默了许久,眼底的光彩慢慢地淡了下去,然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大师姐。” 他似乎从一种奇怪的内耗之中清醒了过来,脸色也慢慢地变得正常,继续跟万穗分析道:“既然要去青州,不如就将青州的阴界豪强们也请来赴宴,正好可以寻找到当年事件的人证。” “人证?”万穗奇怪地看向他。 “当年之事是在盲区之中发生,我在那座盲区之中探索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妖的踪迹。”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到轮椅下面拿东西,却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不坐轮椅了,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轮椅下面拿了个东西出来。 那竟然是一面镜子。 “这是一间空间法器。”林西辰说,那面镜子制作得很精致,虽然小,却花纹繁复,颇具洛可可风格,像十八世纪高卢国闺阁淑女们的心爱之物。 “这空间法器里有一个房间,大概五十平米。”他一边说一边从里面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片指甲。 那指甲一看就不是人类的,反而像是某种鸟类的爪子。 “这是什么鸟?”万穗问。 “看不出。”林西辰道,“我请很多生物学家看过,他们都说没见过这种鸟类,看着像隼,但隼的爪子没有这么大。上面还有妖气残留,这残留的妖气都足以吓退一些低级的邪祟,可见这是个大妖。” “这枚指甲,是我在受了重伤之时,于一块巨石后面发现的,就插在泥土里。” “事情发生之时,那大妖必然在现场,它是我唯一的人证。” 第1401章 我要闭关 万穗将那指甲握在手中,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好,那咱们就把它给找出来。” 此时,在京洛之中,总队长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手中还拿着一台平板上某头条上的新闻。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进来的是助理小杨快步走了进来:“总队长,有大事。” “什么事啊?”总队长连头都没有抬,“是不是说巴郡太守在广汉郡北部击退凉州大妖的事情?小洛已经打电话给我亲自汇报了,不用再提,该怎么奖励就怎么奖励。” “不是,是凉州的情报。”小杨将卷宗放在了总队长的面前,总队长终于抬起了眼帘:“凉州?他们把那大妖的老巢给剿了?” 小杨说:“剿是剿了,但不是凉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剿的,是……” 总队长听出了她话中的未尽之语,拿起了那份情报仔细看了看,眼睛登时就睁大了。 “青州刺史?” 小杨点头:“对方在那个大妖的老巢留下的印鉴上写的就是青州刺史。” 总队长眼中露出惊骇之色:“他升官了?这么快?还是青州?” 小杨皱着眉头:“您的意思是,这个青州刺史就是巴郡太守?他因为打败了大妖,保护了益州的百姓,所以升为了青州刺史?”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是青州呢?为什么不是益州刺史呢?” 总队长猛然站起身来:“小杨,快,给我准备。” 小杨精神一震:“您要召开理事大会吗?还是大队长大会?是要讨论青州刺史的事情吗?” “我要闭关。”总队长道。 这次轮到小杨睁大了眼睛:“什、什么?总队长,您这个时候闭关?您要突破了?” “对,我要突破了。”总队长一本正经地道,“我要闭关修炼,这次对我很重要,我要闭死关,只要没亡国,不管什么事都别来打扰我。” 小杨总觉得有些不对:“总队长,您真的要选在这个时候?” “这个还要挑时候?”总队长道,“要是突破的机遇错过了怎么办?告诉所有人,这段时间别来打扰我,我谁都不见。” 说完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把小杨给弄蒙圈了。 她心中怎么这么不安啊。 总觉得要出大事啊。 万穗清点好自己的东西,打算第二天出发,忽然闻到了一股异样的清香。 那味道清新宜人,还带着几分甘甜,像花草,又想水果。 她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了窗台上。 是发财花? 她瞪大了眼睛,快步走过去,仔细看着那盆多肉植物。 “你怎么变成紫色了?”万穗一脸惊疑,看了又看。 发财花没有反应,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傲娇,但是在花朵的正中,看着像花蕊一样的地方,长出了一颗深紫色的花蕾。 “这是什么?”万穗更加疑惑了,“难道这是多肉结的花苞,要开花了?” 她轻轻摸了摸那花蕾,只听啪地一声轻响,那花蕾竟然一层一层盛开了,如同莲花盛开,十分华丽漂亮。 那种异样的清香更加的浓烈了,万穗还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正想将这朵开花的多肉拿去给林西辰看看,却发现那朵花只开了一瞬,便迅速地枯萎,然后凋零,花瓣都缩成了一团,掉落在了花盆中。 “这是怎么回事?”她挠了挠头,太怪异了。 “万姐姐。”小柚敲门进来,兴高采烈地道,“我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回锅肉。” 万穗便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去跟小柚一起用饭了。 她从小柚手中接过饭菜,无意中碰到了对方的指头,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并没有在意,但刚吃了两口,小柚忽然就被菜团子给噎住了,怎么都吐不出来,卡在气管里,脸涨得通红。 万穗吓得连忙用海姆立克法给她将菜团子给取了出来,她坐在地上咳嗽个不停,万穗连忙问:“你没事吧?” “没事。”小柚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扶着饭桌的桌腿站起,但那桌腿却不知道为何啪地一声断了,满桌子的饭菜全都滑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洒在她的身上。 “啊!”小柚吓得跳了起来,脑袋又磕到了旁边的墙壁,疼得她捂着后脑,眼睛里噙满了泪花。 “小柚?”万穗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懵了,想要伸手去扶她坐下,却迟疑了。 等会儿。 这事不对。 “万姐姐,不好意思,把你家给弄成这样,我马上来收拾。”她忍着痛,转身要去找工具打扫,却被万穗阻止了。 第1402章 碰谁谁倒霉 “等等。”万穗说,“那个……要不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来吧。” 小柚跟她推让了一番,还是万穗说她全身都被油水湿透了,还在往地下滴水,让先回去换衣服,她才答应。 小柚怎么会突然这么倒霉? 她细细回想,好像是从她碰到她的手开始。 难道……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又看向了那朵发财花。 它似乎陷入了沉睡,不再如之前那般生机勃勃。 万穗急忙拿着它敲开了林西辰的门,林西辰一脸疑惑:“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这盆多肉开花了。” 林西辰皱起眉头:“开花了又如何?” 万穗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他细细地讲了一遍,林西辰的眉头越皱越紧,讲到最后,万穗道:“我怀疑发财花所开的这朵花,给了我一种新的能力。” “什么能力?” “摸谁谁倒霉。” 林西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信我摸你一下?”万穗试着伸出手。 她本来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林西辰竟然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温热,指头上还有长期绘画所留下的老茧。 万穗吓得连忙将手缩了回来,然后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没事。”林西辰看了看自己,不确定地说,“应该没事吧,要不先等一个晚上看看?” 万穗走后,天色也不早了,林西辰正准备去洗漱,推开浴室的门时,咔擦一声,门上的活页断了,那扇玻璃门直直地朝着他压了下来。 好在他反应快,一个箭步闪身躲开,却碰到了身后柜子上的一只花瓶。 他又反身去接住了花瓶,刚要松一口气,却听见咔咔咔的轻响,侧过头一看,那只摆放着艺术品的柜子竟然朝他倒了下来。 他迅速躲开,虽然没有被柜子给压到,但那些好不容易搜集来的艺术品全都碎了,飞溅的碎片还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他沉默地摸了摸脸上的血珠,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万穗敲开他的门,屋子里干干净净,而他站在窗台边,正眺望远方。 万穗问:“林先生,昨晚你没事吧?咦?怎么觉得你这客厅里少了点什么?” 林西辰转过身,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没有留疤。 “大师姐,你猜得没错,我真的倒霉了。” 万穗问:“你怎么倒霉的?” 林西辰咳了两声:“那不重要。我也没想到,发财花本来是能让人幸运的灵植,不知为何突然就长出这种能让人倒霉的花,为了以防意外,还是将它扔了的好。” 万穗有些舍不得,她知道发财花是有灵智的,若是扔了它一定很伤心。 “要不这样吧。”她说,“我先戴上手套,等过段时日看看碰谁谁倒霉的能力会不会消散,再做打算。” 林西辰沉吟片刻道:“也好。” 两人定了中午的机票,出门之时万穗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你客厅里不是有个柜子吗?里面装满了奇形怪状的工艺品。” 林西辰黑着脸说:“……那是欧罗巴洲知名现代艺术家斐罗的作品……算了,不重要。” 万穗和林西辰走出厌次城飞机场的大门,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太阳很好,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热了,春天还没有过去,街上的绿化带里还开着不知名的花朵,为这座城市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 林西辰回来的事情,事先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因此也没人来接,万穗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等上了车,他才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是我。” “少爷?少爷是你吗?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最近你都没有联系我,我好担心你。你有什么需要?我马上就去给你办,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对面的声音听着很年轻,但又激动又跳脱。 万穗心想:这人真有活力啊。 “我妈的那座别墅还在时时打扫吗?” 对面静默了一会儿:“您要把那栋别墅借给什么人住吗?” “不是,我自己要住。” “什么?”对面的音量拔高了八度,“您、您回厌次城了?” “对。” 对面再次沉默了一阵,还有些不敢相信:“您、您真的回来了?” “对。” 对面深吸了一口气:“有有有,那栋别墅我一直安排了人打扫,还和您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现在就来接您,您在哪儿?” “不用了,我已经快到了,你到别墅见我吧。” “这件事要告诉先生吗?”对面小心翼翼地问。 第1403章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好想你 “不用了,需要告诉他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说完,林西辰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出租车就停在了一片别墅区外围,林西辰付了车钱,带着万穗往里走,一个年轻保安拦住了他们:“你们找谁?” “我是19号别墅的住户。”林西辰说。 “19号?”保安怀疑地打量他,“那栋别墅空了很久了,根本就没有人住。你到底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保安亭里还有个老保安,他无意间朝这边瞥了一眼,忽然眼睛就睁大了:“你、你是林先生?” 林西辰温和地朝他点了点头:“老李,好久不见了。” 老李连忙将年轻保安拉到一边:“他是新来的,不认识您,抱歉啊,我这就给您开门。”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别墅区内,年轻保安忍不住问:“老李,这个林先生谁啊?” “这个林先生是林家的长子,以前的继承人。” “林家?那个林家吗?”年轻保安瞪大眼睛。 “没错。” “为什么说是以前的继承人?现在不是了?” “听说他犯事了,坐牢去了,失去了继承权,现在林家的继承人是家主的侄儿。”老李看了看四周,见没人在才继续嚼舌根,“估计现在是放出来了吧。” 林西辰和万穗来到那栋别墅之前,别墅不大,但房前屋后都种满了鲜花,种得最多的就是蔷薇。 看着那些蔷薇花,林西辰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温柔了起来。 “这些花都是我母亲活着的时候种的。”他来到院子旁,伸手轻轻抚摸了一朵蔷薇花的花瓣,“她最喜欢蔷薇花,我爸爸从全世界搜罗珍贵的蔷薇花种回来送给她,不管多么难种的花种,她每次都能种活。” “你的父母一定很恩爱。”万穗道。 “是啊。”林西辰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只可惜情深不寿。” “少爷!”一声大喊从身后传来,两人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看着就像个大学生的帅气清纯青年快步走来。 他看到林西辰,眼睛都在放光:“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好想你。” 林西辰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行了,子谏,别这么肉麻。” 子谏眼睛发红道:“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吗?”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林西辰的双腿之上,看了好一阵,才不确定地说:“大少爷,你、你的双腿……” “没错,好了。”林西辰说话还是那么惜字如金。 子谏又惊又喜:“当初连京洛的杨神医都说您的双腿治不好了,还说您活不了多久,我当时就不信,我家少爷肯定能够转危为安,什么杨神医,就是个庸医!” “别胡说。”林西辰立刻阻止他,“杨神医是个好医生,不要诋毁他老人家。我的腿的确很严重,命也的确快没了,幸好这位救了我,才有我的今天。” 子谏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万穗的身上,他的眼睛亮了又亮:“好漂亮的姑娘啊,你一定是少奶奶吧?少奶奶您好,我姓文,叫文子谏,是林家收养的孩子,从小和少爷一起长大。” “别胡说。”林西辰都快被他给弄无语了,“这位是我大师姐。” 文子谏露出惊讶之色:“大师姐?少爷你又拜了一个师父?” 万穗也很惊讶:“你有过师父?” “有过。”林西辰的眼神再次一沉,像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事,“是师父带我入门修行,只是在我十五岁那一年,他就死在盲区里了。他也是一个开荒者,那次他不肯带我一起去,说这次的盲区太危险,从此一去不回。” 万穗见他的眼睛里氤氲开了浓重的哀伤,安慰道:“别难过,都过去了。” 她本来想要劝他,说没有亲眼看到师父的尸首,就还有机会,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她突然明白,他的师父八成是真的没了。 文子谏立刻就改了口,恭恭敬敬地对着万穗行了一个礼,十分诚恳:“多谢大师姐治好了我家少爷的腿,请受我一拜……” “别。”万穗连忙搀扶住他,“咱们都是现代人,什么拜不拜的,别让人看见,笑话我们。” 文子谏却一脸认真:“在我的心中,少爷就是我亲大哥,您救了他,就是我的恩人,以后无论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帮您办到。” 林西辰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行了,进屋吧。” 第1404章 自从当了青州刺史,又扩军之后,她飘了 进了门,屋子里氤氲着淡淡的花香,花瓶之中插满了今早刚刚裁剪下来的蔷薇,中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窗台上,为花朵染上了一层浅金。 简直就像是梦中的花园。 “子谏,父亲他……”林西辰顿了顿,“他身体还好吗?” 文子谏的脸色立刻就变得严肃了起来:“少爷,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但现在你的双腿好了,我就不得不说了。” 林西辰的剑眉皱起:“我父亲出什么事了?” “家主病了。”文子谏道,“病得很严重,琦少爷已经封锁了家主所居住的内院,不许任何人进出。” 林西辰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像是有森然杀气溢出,化为凌厉的刀光。 “我父亲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文子谏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道:“先生不让我说,刚开始发病的时候,他的病情还不严重,我去见他之时,发现他吐血,我本来说要跟你说的,但先生怕你担心,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再受刺激……” 林西辰站起身,将外套往身上一披:“我现在就回家。” 文子谏面有难色。 “怎么?”林西辰问。 文子谏迟疑了一下,说:“少爷,现在的林家,已经不是以前的林家了,自从你走了之后,先生把琦少爷当做继承人来培养,以前那些对你毕恭毕敬的族人,都慢慢地倒向了琦少爷,即便你现在回去,他们也不会帮你的。” 林西辰自嘲一笑。 他早就对这些族人没有什么期待了。 当年他不仅是家主唯一的儿子,还是门道中人,又是开荒者,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们这些开荒者,都是直接隶属于总队,身份地位都很高,虽然危险,得到的资源也很丰厚。 靠着他为家族争取来的资源,家族中有好几个门道中人,而且修为都不低。 那个时候,个个都捧着他,将他视为家族的希望。 但他出事之后,成为了一个废人,还背负了天大罪名,父亲为了保他,动用了手里所有的力量,虽然保下了他,但让家族受到重创。 家族中的那些人肯定对他有怨。 但他要保护自己的父亲,绝不让那些人挡住他的路。 “怕什么?”万穗道,“他们敢拦着,咱们就打进去好了。” 万穗承认,自从当了青州刺史,又扩军之后,她飘了。 文子谏惊疑地看向万穗,这位大师姐这么刚的吗? “请问大师姐如何称呼?”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姓万。” “万小姐,失敬失敬。”文子谏连忙行了一个礼,“别的也就罢了,就是那琦少爷,身边有两个门道里的人,听说手上有绝活儿,实力不俗,千万不能小看了他们啊。” “无妨。”万穗道,“我正好想领教一下他们的绝活。” 林西辰却说:“两个门道里的人而已,还不配让大师姐出手,子谏,我们走。” 万穗自然也跟着去了,说了是来给林西辰撑场面的,当然要撑到底。 林家的庄园十分气派,有六个院落,接近五百间房,占地两万多平方米,白色的花石墙,搭配细工条石的下身和腰线石,古朴厚重,万穗看着这座庄园外长长的巷道时,终于明白为什么《红楼梦》里王熙凤从荣国府到宁国府都要坐马车了。 这是真大啊。 这宅子竟然还有城墙和塔楼! 文子谏说:“那是百年前修建的,那个时候夏国兵荒马乱,上面又没了皇帝,青州的匪患又很严重,林家老爷子就修了这些来抵御土匪。当年老爷子还站在塔楼上,亲手用狙击枪射死了一个土匪头子呢。” 正说着,车子已经来到了林家的正门,大门是关着的,和古代一样,这样的世家大族正门平日都紧闭,只有在有重要客人上门时,才会打开。 家里的人日常进出都是走的侧门、偏门。 大门内有个门房,保安都在里面,如果有人上门拜访,就要先敲开门,往里面递帖子,等门房交给主人家,主人同意了,才能将客人请进去。 万穗忍不住想,这世家大族的规矩可真多,不愧是青州。 文子谏道:“少爷,咱们从东侧门进吧,那边的门卫和我有点交情,我跟他说一说,他会让咱们进的。” “不,就从大门进。”林西辰沉着脸道。 文子谏压低声音道:“少爷,正门的几个门卫早都换成琦少爷的人了,他们不会让咱们进的。” 第1405章 堂堂治中从事,当然走正门 林西辰打开车门:“我是林家嫡支主脉,整个林家,除了我和我父亲,没有人有资格走正门。” “哎、哎,少爷,等等我。” 林西辰的嘴角微微上勾:“何况我还有大师姐给我撑腰。” 林西辰很清楚,他既然要回来,就要堂堂正正的回来,决不能偷偷摸摸地回来,否则林家人会更加看不起他。 文子谏咬了咬牙,道:“好,我去敲门。” 他几步走上前去,敲了敲门环,过了一会儿门才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半张脸。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的保安制服,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很能打,和居民小区里那些几个人凑不出一副完整牙齿的老保安们完全不同。 “文子谏?”那保安皱了皱眉,“你走错路了吧?这里是大门,不是东侧门。” 文子谏站得笔直,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地说:“周队长,大少爷回来了,请把门打开。” “大少爷?”周队长皱了皱眉头,“大少爷今天没有出门,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大少爷?” “是家主的亲子,林西辰,林大少爷。” 周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文子谏,你脑子进水了吧?林西辰的腿废了,只怕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你还在做美梦呢?琦少爷说了,你的办事能力他是认可的,只要你愿意投靠他,给他做事,他一样会重用你。” 此时的文子谏和之前那个咋咋呼呼、嬉皮笑脸的他完全不同,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的嘴角仍旧带着笑,但那笑容却不再是之前的清澈愚蠢,反而如同弯刀,凶狠而危险。 “周队长,我劝你想好再说话,免得祸从口出。” 周队长又笑了,门内还传出了另外几个保安的笑声。 “文子谏,我就喜欢看你这种失败者的垂死挣扎。你早就不是林家大少眼前的红人了,林家大少也不再是林家的掌权者,你们都不过是落水狗,在这里叫得越欢,越说明你们是多么的弱小。” 话还没说完,文子谏已经被人给一把扒拉到了一边,他侧过头,看着林西辰大步走了上来,一脚踢在门上。 那沉重的巨大木门,就这样被他一脚给踢开了,门还被踢飞了一大块。断裂处都整整齐齐,不像是踢断的,倒像是用什么利器给砍断的。 周队长和保安们都惊呆了。 别说他们了,文子谏都惊呆了。 大少爷以前脾气挺好的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 这一脚……几十年的功力吧? 这一脚虽然没有直接踢在周队长的身上,但他却感觉自己被一股迎面而来的劲风给扫到,当场就飞了出去,撞到了几米外的一面墙,墙上还做了扇形的楼空花纹。 他撞在那墙上,把那花纹都给撞断了几块,碎砖头滚落了一地。 其他几个保安见状都围了上来,林西辰根本就不搭理他们,径直就往里走。 “站住,否则我们……”他们拿出了电棍,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一股劲风给刮得东倒西歪,倒了一地。 “怎么回事?” “内力,这是内力!好强的内力!” “队长,你没事吧?” “滚开!”周队长一把将众人推开,猛地站起,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快步向内院而去的林西辰,文子谏经过的时候,朝着他淡淡一笑:“周队长,我提醒过你了。” 说完还恭恭敬敬地对万穗道:“大师姐,这边请。” 周队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周围的保安们都是在林家工作过很多年的老人了,他们也认出了林西辰,脸色都有些不好。 “那真的是大少爷吗?” “什么大少爷,他已经被逐出家族了,是请了族老们来开宗祠从族谱上勾划了的。” “行了,别说了。”也有聪明的,看到林西辰的双腿好了,说不定能翻盘,立刻制止了他的胡言乱语。 “队长,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还问我怎么办?赶紧打电话通知琦少爷!” 林西辰一心挂念着自己的父亲,快步穿过庭院,像这样的世家大族,房子多院子也多,想要到内院要过好多门,但只有二门和三门有人看守。 这些守门的也都是老人,他们看到林西辰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大少爷?”有人惊讶地问,“您怎么回来了?” 林西辰并没有跟他们多说,淡淡道:“开门。” “大少爷,不行啊,琦少爷有命令,没他的命令,不能……” 第1406章 有人在盯着你,他不会放过你 林西辰也不为难他们,知道他们也只是打工的,每个月拿一份工资而已,便又是一脚,将大铜锁给直接踢断了,还将门内的电子锁也一起踢断。 那两个守门的保安吓得后退了两步,根本不敢上去阻拦。 开玩笑,他们虽然也是练家子,但大少爷这一脚几十年的功力,岂是他们这十几年功力的人能够挡住的? 虽然林家给的工资不低,但也不值得去玩命啊。 万穗经过房门的时候,忍不住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那电子锁:“你们林家的安保这么好吗?安装了电子锁,还要再安装一把大铜锁?” “大师姐,这铜锁是老物件,快一百多年了,咱们这宅院还是州级的保护文物呢,里面的一些老物件都尽量保留着。”文子谏笑着给她解释,“您别看这铜锁的年头长,但我们日日保养,你看,还金光灿灿的,十分结实。大少爷这一脚,足有百年的功力,才能将它给踢断。” 万穗看了看他,他奇怪地问:“大师姐在看什么?” 万穗说:“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啊?谁?” “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你们一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就这样,林西辰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后面的一处院子,那就是林家家主所住的地方。 虽然没人敢拦他,但他回来的事情也惊动了很多人,还在家的林家人都纷纷赶了过来,人越聚越多。 “林西辰!”忽然一声爆喝,万穗回过头去,看见一个中年人满脸怒火地冲了上来,指着他骂道:“你还敢回来!你知道你把我们害成什么样了吗?” 林西辰看了他一眼:“四叔。” “住口!不要叫我!”林四叔双眉倒竖,愤恨地说,“我没有你这种害死战友,害得整个青州都差点变成地狱的混账侄子!” 林西辰的眼神微微有些暗淡。 林四叔以前很疼他的,从小就疼。 林四叔曾上少林学武,学成归来之后,开始经营家族开的安保公司,将那安保公司开得风生水起,在他三岁那年,见他根骨好,便将他带在身边教他学武。 他虽然是父亲的儿子,但和四叔非常亲。 林四叔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双腿上,在瞬间的惊讶之后,眼底流露出了一抹惊喜,但他并没有将高兴表现出来,而是闭了闭眼睛,不再看他:“你走!赶紧走,以后再也不要回来!” “不,四叔,我可以不做林家的人,但我的父亲始终是我的父亲,他生病了,我要治好他,尽一个做儿子的责任。”林西辰坚定地道。 林四叔再次露出了凶恶之色,恶狠狠地说:“你已经不是他的儿子了,你父亲已经过继了西琦当儿子,自然有西琦给他养老送终。赶紧走,不然我就打你走!” 这时,人群中已经来了好几个长辈,其中还有年纪很大的,都对着林西辰指指点点,眼中带着怨恨,可见当年的事情对林家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林西辰不再多话,转身就朝着父亲的庭院走去。 “站住!”林四叔大喝一声,飞身上前,一拳朝他打了过来。 林西辰一个闪身躲开,他不想和林四叔打,但林四叔招招凶狠,都是朝着他的要害之处下手,他要是哪一招无法躲开,就会被打成重伤。 文子谏急了:“林四叔怎么能这样呢,那可是他亲侄子!这简直就是下死手啊。” 他转过头来问万穗:“大师姐,你看呢?” 万穗看不懂,但作为大师姐,绝对不能说不行。 于是她淡定地胡说八道:“放心吧,西辰能打得过他。” 文子谏惊讶地说:“可是大少爷被四叔打得连连后退啊。” “他那是让着林四叔呢。”万穗说。 “可是四叔没有手下留情啊。” “谁说的。”万穗继续点评,“两人都放海了水了。” 林四叔一拳过去,被林西辰给一把抓住,两人的位置拉近,林四叔咬着牙,压低声音道:“小子,快走!不要回来,家里不安全!” 林西辰却说:“我不能看着我父亲死,我一定要救他,哪怕让我一命换一命,我也在所不惜。” 两人又过了几招,林四叔急了,眼睛通红,咬着牙说:“你救不了他,有人在盯着你,他不会放过你。” 林西辰的眼中杀意顿现:“我也不会放过他。” 说罢,他一掌拍在了林四叔的胸口,将林四叔给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树之上。 第1407章 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看着似乎撞得很重,但他摔下来时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身后却传来咔咔咔的断裂声。 他回头一看,那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竟然硬生生给砸断了。 他惊疑地看向林西辰,他的内力修为已经到了这么高的境界了吗? 林四叔后退了两步,眼神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七十多岁但精神头特别好的老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脸怒容,指着林西辰鼻子大骂:“臭小子,你竟敢打你四叔!有本事你打我,把我往死里打!” “五叔公。”林西辰收回了手。 “反了天了!”五叔公气冲冲地说,“你不要以为你的腿好了,就可以回来耀武扬威了!当年将你逐出家族,我是同意了的,当时就说了这辈子都不许你踏进这个大门!你给我走!立刻走!” 说着他往大门的方向一指,狠狠地盯着他。 “我不会走的。”林西辰的面色未变,依然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不管你们怎么骂,总之今天别想让我离开。 “你!”五叔公气得浑身发抖,看了看四周,“把我的拐杖给我拿来!” 立刻就有林家人递了一根拐杖过来,不是他的,是另外一个老人家的。 五叔公看了那个老人一眼,那老人也在冷冷地注视着他,似乎在说“我看你会不会打”。 五叔公被架了起来,他指着林西辰道:“臭小子,你走不走?” “不走。” “好,老子打死你!”五叔公举起拐杖就朝他脑袋上打来,林西辰不闪也不躲,就直直地看着他。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抓住了那根拐杖。 五叔公心里松了口气,但脸上还要做出凶恶之相:“谁?” “我。”万穗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是谁?这是我家的家事,管你什么事?”五叔公怀疑地上下打量万穗,心想难道这是西辰的女朋友? “你们不是把林西辰给逐出家门了吗?他已经不是你们家的人了,这怎么能算你们的家事?”万穗的一句话就将他给堵了回去,“但他是我家的人,你打他,就是我的家事,我自然要管。” “你家的人?”五叔公惊了,四周的人都惊了。 林西辰结婚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信儿都没有? 五叔公和林四叔都在心里暗骂:这个臭小子,白疼他了,竟然连结婚都没有告诉我们。 万穗声音洪亮:“没错,他拜在我师父的名下,是我的师弟,我是他大师姐。” “师门?” “大师姐?”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不是结婚。 林西辰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阴霾,但他很快就掩盖了过去。 “不知令师是谁?”林四叔做了一个江湖人的拱手礼。 万穗也还了礼:“抱歉啊诸位,家师吩咐过了,不许在外面提起他老人家的姓名。” 立刻就有年轻的林家人不服气道:“胡说八道!你还真以为行走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啊?你分明就是在说谎,你才多大岁数,就敢说是大师姐?” “没错,哪有这么年轻的大师姐?你比林西辰的年纪都小!” “你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 “林西辰离开了家族之后竟然与这种人混在一起,真是丢人。” “在我们师门,不是以年纪分大小,而是以实力为尊,实力强的自然排位就高。” 说着,她走到旁边,看了看那棵一人合抱粗的大树,一拳打了过去,咔擦一声,那棵大树应声而倒。 咔咔咔……轰! 大树倒下,正好落在之前说她是骗子的那人面前,把那人给吓得一激灵。 林家众人都被这一招给惊到了,但还是有人不甘心道:“这棵树是保护植物,你把它打断了,我们有义务报警!” “何必这么麻烦呢?”万穗道,“我把树给治好不就行了。” 说着,她将那棵断掉的树单手扶了起来。 众人见了这一幕,又被震惊了。 这棵树至少也有个两百斤,她单手就举起来了? 力能举鼎啊?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吗? 万穗将树扶好,拿出了一个订书机一样的仪器,在树上订了几颗钉子,然后将一支蓝色的药剂洒在上面。 那棵树竟然神奇地开始慢慢生长,树皮一点点地开始连接融合,还生出了一些绿色的组织。 “不用担心,再过几天这棵树就能恢复原样。”她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带微笑道。 这个订书机和那支药剂都是问吴队长买的,她曾见到王霖使用,能断骨重生。 第1408章 听我给你吹 吴队长说这是京洛的总队研究院刚刚研究出来的黑科技,暂时还是机密,不对外售卖,但万穗使出了钞能力,拿出了一枚银元宝。 于是一只订书机和十支药剂到手。 吴队长跟她说,这是洛大队长去跟总队争取的,给的折扣价。 虽然这种断骨重生药剂用在树上面有点浪费,但能镇住林家众人,也算是一件好事。 林家众人惊骇之余,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抱怨,真是暴殄天物啊,这种药剂要是拿出去卖,多少钱都有人愿意买。 “这样的药剂我师门之中要多少有多少。”万穗开始吹牛,“我师弟西辰听说自己的亲生父亲重病,前来探望,上合天理,下应人伦,你们怎么能阻止一个孝子尽孝?” “孝子?”之前贡献出拐杖的那个老人愤怒地道,“就是因为他,让我们林家从青州的顶级世家沦落到了二流世家,我们的生意也越发的艰难,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孝子!有什么脸面在我们的面前提这个‘孝’字?” “我师弟当年是被冤枉的。”万穗掷地有声,“真相总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天,沉冤终会昭雪。” 她拿出了那把破甲锤,在手里掂了掂,说:“今天谁要是阻挠我师弟尽孝,就是和我们师门作对,我会让他领教领教我这把锤子,看看我这锤子能不能敲破他的头。” 林家人听了,都气得不行。 “这女人太嚣张了!” “她当我们林家好欺负吗?” “她敢藐视我们!保安队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万穗没搭理他们,对林西辰道:“你快进去看看你父亲,这里有我呢。” 林西辰点头道:“谢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林西辰朝她笑了笑,朝庭院中走去,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林西辰皱起眉头。 “琦少爷说了,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去见家主。”那是一个壮汉,面部棱角分明,眼睛狭长,带着几分阴鸷之色,他的身材长得非常壮硕,足有一米九,哪怕林西辰也要抬着头看他。 他身上穿着保安制服,林家的保安制服都是特别定制的,和外面那些松松垮垮的不一样,纯黑色,胸口还有银色的花纹,很有气势,也方便活动。 这些安保人员可是真要和闯入者动手的,与那些商场、小区里的完全不同。 这是个门道里的人。 林西辰淡淡道:“让开,我不想在家里伤人。” “如果你想进去,就必须打败他。”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万穗朝那人看了一眼,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材挺拔,和林西辰有三四分相似。 “西琦,你终于回来了。”林家众人都松了口气。 林西琦的气质和林西辰很像,两人站在一起就像亲兄弟。 “西琦啊!你一定要好好管管!”一个林家的长辈满脸愤懑,“这小子一回来就喊打喊杀,还嫌把我们害得不够!我这么大把年纪了,天天看着我们家的过股票跌,我容易吗我!迟早要中风!” 万穗小声说:“那就别看不就行了?” 那个长辈愤恨地瞪了她一眼。 林西琦客气地说:“二叔公,你放心,我会努力挽回你的损失。” 二叔公连连点头:“西琦啊,我相信你,现在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希望了。” 他冷冷地瞥了林西辰一眼:“不像有的人,只会给家族带来灾厄。” 万穗又小声说:“当年拿灵植治疗心脏病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二叔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林西辰,连这种事情你都往外说?” 这些自然不是林西辰告诉万穗的,但他没有否认,冷淡地道:“这是什么丢人的事吗?” 二叔公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他道:“你、你在外才几年,就开始不尊长辈了!” 万穗小小声说:“不是已经逐出家族了吗?怎么又成了长辈?” “噗呲。” 人群中不知道谁笑了一声,二叔公气得往四周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偷笑的人。 林西琦温言安慰道:“二叔公,你先到一边休息,让我来解决吧。” “好,好,还是西琦懂得尊敬长辈,有礼貌啊。”他一边说着一边退到一边,找了个石凳子坐着。 林西琦来到林西辰的面前,林西辰道:“我要见父亲。” “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父亲了,是我的父亲。”林西琦严肃地说,“我不能让你去见他。” 第1409章 她开始发功了 “为什么?”林西辰的声音冰冷,“即便是普通朋友,也可以来探病。你为什么不许任何人去见父亲?难道父亲的病和你有关?” “林西辰,不要胡说八道。”林西琦很冷静,不见一丝慌乱,“是父亲不肯见你。” “胡说!父亲怎么会不肯见我,分明是你恶意阻拦。”林西辰离他更近了一步,“林西琦,你听着,我对林家家主之位没有兴趣,你想要拿去就是,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病痛折磨。” “这是我做儿子的一片真心。林西琦,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吗?” 林西琦冷眼看着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又立刻面容冷硬道:“我说过了,这是父亲的意思,他不愿意见你,请你尊重他的遗愿。” “遗愿?”林西辰悚然变色,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我父亲到底怎么了?几个月前他还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病得这么严重?” 林西琦将他的手推开,目光冷漠:“来人,送客。” 那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和林西琦身后那个身材瘦削的保安一起走上前来,将林西辰围住。 林西辰正要动手,忽然一只手放在了那个瘦削保安的肩膀上。 瘦削保安一惊,猛地回头,看着身后那个容貌姣好,但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年轻女人。 他心中大骇,这女人什么时候到他身后的?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要是她想要杀他的话,他能够躲得开吗? 林西辰盯着万穗的那只手。 她把手套给取了。 “西辰,我不是说了吗,你赶紧去见你父亲,这里有我呢。” “谢了”。林西辰答应了一声,转身冲向了庭院的大门。 那壮硕保安去阻拦,却被万穗先一步抓住了胳膊。 他本来想将自己的胳膊抽回去,却赫然发现根本抽不动。 万穗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禁锢住了他。 他脸色一沉,一掌拍向了万穗的面门,而那个瘦高保安也从后面袭击万穗。 在万穗的眼中,这两人的速度都很慢,就像电影的慢镜头一样。 她直接一个闪身,速度快得惊人,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那两个保安都是好手,他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以他们的实力,也能够将这一招收回,至少能避开自己的同伴。 那壮硕保安迅速将这一掌劈向了旁边。 但不知道怎么的,那瘦高江湖人踩到了一块小石子,脚下滑了一下,正好撞在了壮硕男人的这一掌上,挨了个结结实实。 “kua!”他喷出一口鲜血,壮硕男人一惊,急忙想要上去看看他的伤势,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左脚踩右脚,脚下一绊,朝着瘦高男人扑倒。 瘦高男人迅速后退,躲过他这一扑,正好撞在了花坛边沿上,直接翻倒进了花坛里。 而壮硕男人伸手在地上一撑,想要止住下扑之势,满地的落叶中正好有些长了刺的花枝,刺破了他的手掌。 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保洁和园丁们都变了脸色。 今天园丁们修剪了花枝,保洁们偷懒,还没有收拾,正好扎了他满手的倒刺。 虽然这对于壮硕男人来说只是再轻微不过的伤,但满手都是血珠,看起来十分骇人。 林家众人都变颜变色。 “怎么回事?他俩怎么都这么倒霉啊。” “看着不像被那姑娘攻击了啊,那姑娘只是躲闪了一下,然后全程在一旁看戏。” “他俩就是自己摔的。这还是江湖高手呐?我请的那两个拳击冠军都比他们厉害,至少人家真的有奖杯。” “西琦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林西琦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两个人的武术超群,一个人打二三十个普通武者没有问题,但在这个姑娘的手中却像两个玩偶。 两人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气。 平日里林西琦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不仅钱和资源给够,还会尊称一声“先生”。 如今他们却被人当成了骗子,是客忍孰不可忍! 那壮硕男人猛然跳起,手中多了一只鼓。 那是一只大红色的腰鼓,侧面钉满了铆钉,鼓面不知道是用什么皮蒙的,洁白如玉。 他将那腰鼓往腰上一系,拿起两根指头粗细的鼓槌,朝着鼓面狠狠地敲了下去。 急促的鼓点声响起,万穗感觉好像有人在她身上敲了两下,但只有最开始的两下有点感觉,后面的就完全没知觉了。 她奇怪地看了看那只腰鼓,难道这就是它的攻击? 似乎不怎么样嘛。 第1411章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看重他 众人手忙脚乱地搀扶着老人们逃跑,只有林四叔反而朝着林家主的庭院跑去。 林西琦一把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告诉西辰,让他赶紧走!” 林西琦咬着牙:“他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你心里还这么惦记他?” “他是我一手一脚带大的。”林四叔感觉自己的牙齿里已经有了血沫,但他还是坚持说,“无论他做了什么,我都要保护他!” 林西琦眼神复杂。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看重他? 都这么爱他? “嗷!”一声痛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两人都是一震。 这声音……像是那青面鬼发出的? 他们都回过了头,见那青面鬼正挥着六条胳膊去斩杀万穗,却不知道怎么的,两条手臂绞在了一起,它又用另外一条手臂去将那两条手臂给松开,但那只手上拿的是一把锥子,竟然把自己的胳膊给刺穿了,伤口涌出了黑色的雾气。 它痛得哀叫连连,又气得双腿不停地跳动,将大地震得轰轰作响。 好不容易将那两条绞在一起的胳膊解开了,它的面容更加的愤怒,朝着万穗凶猛地扑去,但那解开的胳膊似乎还不太灵敏,其中一只手中拿着金瓜,竟然打在了它的自己的头上,将它打了一个趔趄,脑瓜子嗡嗡的。 它用力地摇了摇脑袋,口中还发出呜呜的声响,再次露出了凶狠之色,又朝万穗而来。 万穗心中暗暗吃惊,那发财花的力量还真强啊,这碰谁谁倒霉的能力居然还能影响到高级的邪祟。 再试试。 万穗像是大人逗小孩一样,朝着它招了招手,在它扑过来的时候,又灵活地一个闪身,在它腰部摸了一把。 青面鬼似乎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和挑衅,怒吼着转过身,但因为上半身转得太快,双腿没有跟上,竟然把腰给扭了,脚下又是一个趔趄,这次居然摔倒了,一条腿跪在了地上。 万穗站在它的面前,温和地说:“这不年不节的,用不着磕头,我也没有红包给你。” 林家叔侄俩惊了,那两个江湖人也是目瞪口呆。 为什么会这样? 青面鬼实力强大,无往不胜,以前他们用这只邪祟杀了好几个炼心境的高手。 为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青面鬼就像个四肢不协调的脑瘫啊! 那壮硕男人先反应过来,再次敲起了鼓点,一声声十分急促,瘦高男人也回过神,也跟着一起敲击金钹,念诵咒语的速度也越来越急。 青面鬼再次发出吼叫,四周的黑雾越来越多,身形也越来越大,而那两个江湖人的精神却迅速地萎靡了下来,脸色变得苍白,眼睛下面也有了黑眼圈。 青面鬼变得足有三米高,手中的武器也似乎大了一圈,它瞪着眼睛,再次扑向万穗。 这次万穗跳了起来,在它的头顶上来了个空翻,然后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它本能地举起一条胳膊,那只手上拿的是一朵莲花,但没有砸到万穗,反而砸到了自己的头上。 “嗷!”一声凄厉痛呼,它的脑袋被莲花之中的液体淋到,竟然开始融化,冒起了一阵阵黑气。 那莲花的花液竟然有剧毒! 青面鬼想要用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却被手中的锥子和匕首给刺到了头,它一个激灵,收回手的时候,又在脑袋上留下几道深深的伤口。 伤口中冒出的黑气更多了,青面鬼连万穗的毛都没有摸到,自己弄得一身的伤。 它啊呀呀呀呀地叫了几声,声音愤怒无比,就在万穗以为它要再次袭击自己的时候,它却化为了一大团烟雾,朝着虚无之中飞去。 这是想逃?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似乎都没想到强大如斯的青面鬼还没与这个小女孩交手就要逃跑。 万穗却没想放它走。 这次放过它,以后还不知道它会害死多少人。 万穗拿出了破甲锤,手指头在上面轻轻一抹,上面荡漾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然后朝着那团黑雾之中扔了过去。 轰! 破甲锤的锤头正好砸中了黑雾,黑雾中荡漾起了一层金光,青面鬼现出了身形,发出了惨呼。 万穗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接住还没有落地的破甲锤,一脚踩在它的背部,然后举起大锤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锤又一锤。 她狠狠地捶打着青面鬼的脑袋,每打一下,青面鬼的脑袋就冒出了一团黑气,直到将它的整颗脑袋都锤成了黑气,它一直在挣扎的六条手臂终于不动了。 第1412章 住口!大师姐也是你们能叫的吗? 它的身体慢慢地化为了黑雾,那两个江湖人还在敲鼓和击钹。 啪。 就在青面鬼的身体彻底消融之时,那面鼓的鼓面被敲破了。 瘦高男人手中的金钹也发出一声金属碎裂声,半截金钹跌落在地。 两人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击中,齐齐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乌黑的鲜血。 “你、你怎么可能……”他们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万穗,不敢相信青面鬼会死,更没想到竟会死在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面前。 万穗站在林家家主的院门前,淡淡地看着他们:“我说过了,今天有我在,西辰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谁赞成,谁反对?” 两个江湖人在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之后,就是极度的惊恐。 不,这个女人绝对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她肯定是一个驻颜有术的老妖怪! 没想到林西辰竟然攀上了这样的强者,他们失算了。 两人骤然跳起,忍着胸口的剧痛,飞速遁逃。 “哎,等等,别走啊。”万穗有些不高兴,“你们不是林家的保安吗?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走吗?辞职也要提前一个月哦。” 那两个江湖人在心中骂了一句“这人神经病吧”,跑得更快了。 万穗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蚌壳。 这是从白嚣的库房里得到的法器之一,虽然那些东西全都入库了,但她用自己的军功兑换了一些出来,放在自己的官印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将那蚌壳打开,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一扔,那蚌壳竟然在半空之中变得极为巨大,然后朝两人夹了过来。 “啊!”两人根本就没有机会躲闪,直接被夹在了里面,那蚌壳跌落在地,缩小到了一个箱子大小,两人全被夹在里面。 里面的空间极其狭小,两人在里面团成一团,挣扎着想要将蚌壳撑开,可惜根本就没有什么用,那蚌壳坚硬如铁。 万穗走了过去,敲了敲蚌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法器不错,当初兑换的时候,黄师爷可是要了她不少军功。 她还在那蚌壳上轻轻敲了两下,但这两下对蚌壳里的人来说,却犹如晴天霹雳,震得耳膜嗡嗡响,脑子一阵一阵地抽痛,牵动了胸膛的内伤,又吐出一大口血。 “别敲了,姑奶奶,不,大侠、大仙!我们错了,我们不该为了点钱财就对您下手,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您这尊金佛,求求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两人非常识时务,立刻就开口求饶。 “哦?”万穗蹲在蚌壳面前,说,“你们收了谁的钱?” “当然是林西琦的钱。”两人立刻说,“林西琦花钱雇我们来,就是防着有人想要去探望林家家主。他怕林家家主临终说出对他不利的遗言,要将林家家主硬生生地在屋子里熬死。” “你们……”林西琦大怒,正要开口,却听万穗摇头:“不对,你们说谎。” 林西琦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女人竟然帮他说话? “我们所说,句句属实。”两人赌咒发誓地说,“林西琦,你说,你雇佣我们来,是不是为了守着林家家主?你是不是说过,无论谁想要见林家家主,都不许他进门?” 林西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姑奶奶,不,女侠,不,大师姐……”两人一连换了好几个称呼,旁边的文子谏骂道:“住口!大师姐也是你们能叫的吗?” 文子谏没有逃走,也没有跟着林西辰进林家家主的院子里去。 人家父子叙旧,他自然不可能那么没有眼力见。 “是是是。”两人连忙说,“女侠,你要相信我们啊,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你们的确拿钱办事,但拿的不是林西琦的钱,办的也不是林西琦的事。” 万穗语出惊人,连林西琦都惊了。 “这位……女士。”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万穗,犹豫了一下便道,“你这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万穗没有回答他,而是盯着蚌壳里的两人,问:“你们认识刀秋明吗?” 蚌壳里的人只顿了一秒,立刻就回答:“刀秋明?谁?是江湖中人吗?哪个门派的?” 若是寻常人,自然不会怀疑他们,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们停顿的那一秒,但万穗的感知十分敏锐:“刚才你们犹豫了,你们认识他。” 说着,她用力地敲了两下蚌壳,两人被震得惨叫连连,又吐了血。 第1413章 西辰的师门到底什么来头 “女侠,你要杀可以直接杀,不需要给我们头上加个莫须有的罪名。”两人有气无力地道。 “你们和刀秋明是一伙的。”万穗根本不听他们的狡辩,“刀秋明在益州和凉州的边界搞事,你们就在林西辰的家里搞事。你们背后的那个黑手给了你们多少钱,能让你们这么为他卖命?” “女侠,我们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两人嘴硬,“你杀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怎么能杀你们呢?”万穗回过头,对林西琦道,“找个地方将这蚌壳搬过去,不用担心有人来救,他们是打不开这只蚌壳的。” 林西琦看了看蚌壳里的人,问:“如果有人要来杀他们呢?” 万穗感觉到蚌壳里的人惊了一下,便道:“那就让他们杀,这俩人也不是那么重要。” 林西琦皱了皱眉头,旁边的林四叔说话了:“姑娘,他们俩可是重要的人证。” “我们师门不需要人证。”万穗说。 “不需要人证?”林家叔侄俩都不明白她的意思。 “只要实力足够强,就不需要人证。”万穗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难道我们是要跟那个幕后黑手对簿公堂吗?谁再敢跳,一巴掌拍死就是。” 林家叔侄俩惊得说不出话来。 蚌壳里的那两个人更是吓得抖了一下,蚌壳也跟着抖了一下。 “我要进去看看西辰。”万穗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请等一下。”林西琦叫住她,“女士,你知道背后那人是谁吗?如果他也足够强呢?” “如果他足够强,我和林西辰早就死了。”万穗侧过头来,“我们活着,就说明他没有那么强。” “他不过是只纸老虎而已。” 这句话给了叔侄俩很大的震撼,让他们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 文子谏先反应过来,急忙道:“哎,大师姐,大少爷和老爷说话,咱们就别去打扰了吧?” “你还没发现吗?”万穗奇怪地看向他,“不应该啊,你这么聪明。” “啊?”文子谏一头雾水,听着好像是在夸他,但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知道为什么林家家主不让西辰去见他最后一面吗?”万穗问。 文子谏惊疑不定:“不是琦少爷不让他去见吗?” “我早就说了,是家主不让见。”林西琦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文子谏更加震惊:“大师姐,难道……他没说谎?” 林西琦露出一个无语的白眼。 万穗道:“我不知道他这人的人缘是不是那么糟糕,但这件事他倒是没有骗你。” 林西琦更无语了。 谁说我人缘糟糕了?林家上下都很喜欢我的好吧?我可是全家的希望,这几年林家全靠我撑着。 “林家家主的病,就是一场阴谋。”万穗眼神中闪过一抹光,“那幕后黑手想要用林家家主做饵,引林西辰入彀。” 文子谏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道:“大师姐,您……您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那您怎么还让大少爷去见先生?” 万穗看向他,给了他一个微笑:“你忘了,我说过,那个幕后黑手只是个纸老虎。” 文子谏惊了半晌才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林四叔缓缓走到林西琦的身边,好半天才开口道:“西辰的师门到底什么来头?” 话还没说完,忽然就听见林家家主的屋里传来一声惨叫。 林四叔大惊:“是西辰!” 他也顾不得什么了,朝着屋中飞奔而去,林西琦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万穗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看到林西辰单腿跪在了地上,手中的画笔跌落,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红色的印记。 他的面前立着一块画板,画板上是画了一半的画。 那画中画的是一个面容扭曲,身形佝偻的老者形象。 那老者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头上戴着瓜皮帽,长着山羊胡子,但五官是扭曲的,眼睛鼻子嘴巴都不在原来的位置。 它身材佝偻,手中还拿着一根拐杖,诡异的是拐杖不是龙头,而是人头。 那幅画只画了一半,林西辰捂着自己的头,满脸痛苦。 “西辰……”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万穗抬头看去,见到一个形销骨立,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中年人。 他艰难地朝着这边爬了两步,想要下床,但根本没有那个力气,整个上半身都探了出来,一个趔趄,差点从床上滚下。 第1414章 只要活下去,就有机会! 万穗正要看到了他的后脑勺,那里竟然凭空长出了一张脸! 那一块的头发已经没有了,变成了一张扭曲的老人脸。 正是林西辰画中所画的那个老者! 甚至连下巴上的山羊胡都一模一样! 那张脸是活的,他那扭曲的眼珠子正滴溜溜乱转,嘴巴裂开,发出“桀桀桀”的阴笑。 “父亲!”林西琦连忙冲上去搀扶住他,他一把抓住了林西琦的手,艰难地说:“为什么要放西辰进来……我说过,我不见他……” 林西琦眼中满是愧疚:“爸,我拦不住他。” 文子谏和林四叔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西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四叔问,“你爸爸的后脑勺上怎么会长出了一张鬼脸?” 林西琦皱着眉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天爸忽然打电话给我,让我赶紧回来,回来之后就看到了这张脸,当时还只有一对扭曲的眼睛,现在五官都已经长齐了,这张脸还在继续往外长,我怀疑迟早会长出一颗人头。” “什么?”林四叔惊问,“这是什么怪病?找医生看过了吗?” “我不仅请了名医,连疲门里的灵医都请了,他们说这是人面疮,可以用贝母试试。” “但那位灵医给人脸的嘴里灌了贝母之后,那人脸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朝着他吐了一口口水。” “那口口水喷在了灵医的脸上,那一块的皮肤立刻就黑了,灵医被当场吓跑,听说他回去之后脸就开始腐烂,毁了容,去辽东找他的师父去了。” “后来我请到了智大师。” 林四叔问:“是无遮寺的智大师?” “对,就是他。我上门三次,他终于被我的执着打动,来帮爸爸看病。” “看过之后智大师说什么?”林四叔急切地问。 “智大师说这是被邪祟缠上了。”林西琦愁道。 “智大师没有驱邪?” “智大师在院子里念了一天一夜的经文,最后咳血而退。”林西琦将林家家主搀扶回了床榻之上,让他躺好,“他说这只邪祟非常厉害,他对付不了,还受了内伤,折损了至少十年多的功力。” “智大师说,爸没有救了,让我们准备后事。” 林四叔太过震惊,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椅子上。 “爸已经猜到这件事与当年的事情有关,很可能是一个局,让我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林西辰,绝对不能让他回来。”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发黑的林西辰,“我让你走,你为什么就不听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爸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万穗看着林西辰的脸,他的脸发黑。 这不是一个比喻,是真的黑。 他那张原本白皙的脸此时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黑色,还在继续变黑。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万穗问。 “西辰……想要将我身上的邪祟画下来,把它收进画里。”林家家主脸色苍白,双眼无神,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十分吃力,“但他画到一半,就突然捂着脸大叫……救救他……救救西辰……” 林西辰抓住了万穗的手,好在她已经戴上了手套,不然现场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我没事……只是被画中的邪祟朝着脸吐了一口气而已。”他的声音也很细弱,“大师姐,麻烦你,把我扶到座椅上坐下,我还可以继续画。” 林四叔急了,怒气冲冲地指着他骂:“你都这个样子了画什么画!你爸已经不行了,你非要回来和他同生共死吗?” 他抓住林西辰的双肩,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能让你活下去吗?” “只要活下去,就有机会!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复仇的机会都没了!” “你赶紧走吧!”林西琦皱紧了眉头,“回你师门去,说不定还有机会驱散你体内的阴毒。” “我会陪父亲走这最后一程。” 林四叔也忍痛放开了他,对万穗道:“万女士,带他走!” 万穗有些无语:“你们不要弄得这么悲壮好不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我没说不能治啊。” 林四叔一喜:“你能治西辰所受的阴毒?那敢情好,赶紧帮他祛毒!” “我说的不是西辰,他所中的阴毒,自己就可以解。”万穗朝着床上指了指,“我是说,林家主的病,我可以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 连林西辰都惊讶地抬起了头。 第1415章 医学奇迹啊 “先别说那么多。”万穗道,“西辰,先将你体内的阴毒祛除再说。” 她压低声音,在他耳旁道:“用官印。” 汉代的官印都是方寸印,平日里并不是用来盖在纸张和丝帛上的,而是用在印在竹简的封泥上的,因此都只有两厘米见方,他一直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 林西辰伸手按住了那枚小小的铜印,上面的“治中从事”四个字亮起了淡淡的金光。 金光在他的身体之中蔓延开来,涤荡他的经脉与灵魂,他只觉得喉头一腥,张嘴便吐出了一大口污血。 那污血之中竟然还有一团白发。 他脸上的黑色渐渐褪去,大脑之中的疼痛也随之消失。 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扶着椅子扶手坐了起来。 林西琦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眼中,林西辰原本像要疼死过去,但眨眼之间就已痊愈。 “好厉害的邪祟!”林西辰道,“大师姐,这至少是一只二级危险源!” “什么?”林西琦和林四叔都大为震惊,“那人竟敢如此丧心病狂!” “西辰……”林家家主颤抖着伸出手,那条胳膊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皮肤皱巴巴的,松松垮垮地搭在骨头上,手背甚至还有几块老人斑。 “爸。”林西辰连忙上去握住了他的手,“我没事,你放心吧,这点危险还奈何不了我。” 林家家主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淡了下去:“西辰,你变强了,但是……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和他抗衡。” “爸……”林西辰想要解释,林家家主打断他,“他不仅家世很高,修为也很高,你现在要做的是韬光养晦,等你升到炼魂境,便有与他抗衡之力。” 林家家主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还记得你师父曾说过的话吗?你天资卓越,修行速度是别人的十倍,迟早能成为炼魂境强者。” “西辰,答应爸爸,不要急于一时,欲速则不达。”他深深地凝望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爸爸等着你为我报仇雪恨。” 林西辰见父亲这个模样,心如刀绞。 他将父亲的双手都握在手中,语气变得坚定:“爸,别说话,我先将你身上的这只邪祟给除掉。” 林家家主瞪大眼睛,正要开口,被他给制止了:“我不会给你报仇的,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将那个诬陷我和我的队友,差点害得整个青州都沦为地狱的罪魁祸首伏法!” 说罢,他快步回到了那张画板之前,捡起了地上的笔。 “西辰!”林家家主想要阻止他,林西辰道:“林西琦,还愣着干什么,按住爸!” 林西琦立刻按住了林家家主的肩膀,做了之后他又愣住了。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但他没有再放手。 “臭小子!你要害死你弟弟吗?”林家家主对林西琦骂道,“快放开我,去阻止他!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我是你爸还是他是你爸?” 林西琦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 “医学奇迹啊。”万穗忽然来了一句,“林家主,你中气这么足,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了。” 林家家主:“……” 林西琦:“……”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讨厌呢? 他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长得柔柔弱弱,十分漂亮的小姑娘,这是谁家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爸,你的精神似乎比刚才好些了。”林西琦也发现了不对,林家家主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连坐都坐都坐不起来,而现在他却有力气抓着林西琦的肩膀摇晃。 万穗知道,那是林西辰刚才握住他手的时候,往他的身体里渡了一些官印的力量。 那可是来自于天地规则的鬼官之力,天生克制邪祟。 “林家主。”万穗温言安慰道,“不用担心,有我给他撑腰,林西辰一定能够沉冤得雪。” “三年之期已到,龙王归来,他一定能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林家主&林西琦&林四叔:“……” 林家主一脸迷茫:“什么龙王?西辰练了什么和龙有关的绝活儿吗?” “咳咳。”林西琦尴尬地说,“爸,这是个网络小说梗。” “什么意思?” “这个……不知道也罢。” 万穗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悠闲地走到了林西辰的身后,林西辰正拿着一个调色盘,用画笔在上面调颜料。 他将四种颜料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奇异的颜色,然后再蘸上颜料,在画布上快速地作画。 第1416章 林师弟,我们还可以请师父出手啊! 那诡异老人的形象越来越鲜明,越来越灵动,忽然,画上的老人动了,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万穗眼疾手快,伸手挡在了林西辰的眼前。 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落在了她的手背上,让她的手有些痒,接着好像眼睛也跟着有些痒,她眨了眨眼睛,那种痒的感觉便消失了。 她将手缩了回去,林西辰却忍不住抬头看向她,刚才那一瞬,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让他有些恍惚。 “你看我干什么呀,快画!”万穗催促。 林西辰如梦初醒,连忙将眼神收了回去,继续作画,画中老人的眼神似乎变得比刚才更凶狠,更怨恨了。 他刚画了几笔,忽然看到画中的老者轻轻地转了一下手中的人头拐杖。 “嘎!”一声尖啸传来,所有人都露出了痛苦之色,脑袋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林西辰的双眼一下翻起了血红,万穗觉得这东西叫得烦死了,拿过他的笔,在人头的嘴上画了几笔,就像是有人用红色的绒线将它的嘴给缝上了一样。 果然它立马就不叫了,反而还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万穗看了看画,总觉得不太满意,又拿着笔在上面添了两下,给那人头的眼睛上也画了几根绒线,还在眼睛下面画出了几道血泪。 她问林西辰:“怎么样?我画得不错吧?” 林西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胡乱画的几笔,昧着良心点头:“不错。” “其实我挺有绘画天赋的,不过我写故事的能力更强一些。”万穗说着,将笔还给了他。 他作画的时候总忍不住看那颗人头,觉得它有点惨。 就在林西辰细画诡异老头的双腿之时,林家家主忽然惨叫了一声,让他的动作一顿。 “爸!”林西琦震惊地看着林家主,发现他满脸痛苦,翻过身来,后脑勺上的那张脸正在奋力地挣扎,很快就凸出了林家主的头颅一大半,就像生长出了另外一颗头颅似的。 林西琦似乎发现了什么,拉开了林家主的衣服,发现他背上的皮肤也在蠕动着,慢慢地凸了起来,就像他的身体里藏着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现在想要从他的身体之中钻出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万穗道,“这只邪祟寄生在林家主的身体里,吸收林家主的精气,等到将他的精气吸收干净,就可以从他的体内破体而出,得到一具新的肉身。” “它在用这种方式复活!” 这样的事情万穗以前也见过,判官组织的大判官就是用类似的办法,从自己血亲儿子的身体里破体而出,重新复活。 但那个必须是血缘关系极为亲近的血亲,而这邪祟寄生复活,竟不需要血缘。 “不能再画了。”万穗回头对林西辰道,“再画下去,它就要马上破体而出,林家主的身体也会爆裂。” 林西辰惊得握着画笔站起身来,林西琦皱着眉头问:“女士,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西辰也上前两步:“大师姐,我用那件法宝不知有没有用?” 他的意思是,用铜印中的鬼官之力。 “只能暂时压制,无法彻底摧毁。”万穗摇头,打碎了他的希望。 林西辰的眼神一沉,林西琦和林四叔也都露出了绝望之色。 “不过不必担心。”万穗突然笑了,“林师弟,我们还可以请师父出手啊!” “师父?”林西辰在心中暗暗想:咱们哪来的师父?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喜色:“师父愿意出手?” “那是当然。”万穗道,“你是师父的得意门生,你的亲生父亲遇到危险,他老人家当然会出手。” 林四叔忙道:“不知道尊师在何处?我立刻就派车去接,不,派我的私人飞机。” “不必如此麻烦。”万穗一挥手,“师父神通广大,根本不需要亲自到场,只需要他老人家分出一缕神魂,就能将这只小小的邪祟从林家主的身体里抽出来,当场捏个魂飞魄散。” 林家三人都震惊了,包括林西辰。 他怎么没听说过谁有这个本事?难道刺史府里还有实力更加强大的存在? 好半天林四叔才回过神来,他之前见过万穗的实力,不敢随意去质疑,只得道:“万女士,你看我们要准备点什么?” “你们在院子之中摆下一张香案。”万穗道,“点上香烛,放上瓜果、鲜花、糕点等贡品,我要在这香案之前做法与远在千里之外的师父沟通,请师父分来一缕神魂,将那邪祟碎尸万段!” 第1417章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林四叔睁大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就这样?” “就这样就足够了。” 林四叔不解地看向林西辰,林西辰也在震惊之中,但他立刻道:“没错,师父法力高强,只要他老人家肯出手,此等邪物,不过是土鸡瓦犬而已。” 林四叔很怀疑,他和林西琦对望了一眼,道:“既然如此,我这就去安排。” 很快香案就摆上了,像林家这种绵延了七八百年的世家大族,这种香案都是祖传的老物件,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这张香案……”万穗轻轻抚摸,觉得上面有一股让她很舒服的气息,林西琦道:“这是明朝时期的古物,我家祖先曾用它接过十几次圣旨。您说物件越老越好,不知道这个够不够。” “勉强够用吧。”万穗装模作样地道,“能将那一缕神魂从千里之外投射而来,靠的是师父的能力,这些外力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助益罢了。” 林西琦一肚子的疑惑,颇有几分不信。 不是他多疑,实在是万穗说得太神乎其神了,简直像在看玄幻小说。 “你们都退出院外,不得让任何人靠近。”万穗挥手道,“我要在这里施法,沟通师父。” 林四叔犹豫了很久,忍不住开口问:“万女士,为什么不用手机?或许不用这么麻烦。” 万穗:“……” 她立刻调整了心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此言差矣!用手机联系师父,师父还能顺着手机分神识过来吗?我师父是玄学大能,不是赛博大能!” 林四叔:“……” 好像说得挺有道理的。 林四叔和林西琦先一步出去了,林西辰见四下无人,连忙凑过来问:“大师姐,你到底有什么安排?” “我这是要给天道写奏折。”万穗也压低声音道,“有了天道的法旨,我就能利用那道法旨之力将那邪祟抓出来,以青州刺史的身份,判处它斩首,魂飞魄散。” 林西辰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你在外面看着,千万不能让人进来。”万穗神秘兮兮地说,“我请教旨的时候决不能让人发现。” “明白,交给我了。” 林西辰退出了院子,将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万穗叹了口气,我这么一个诚实的女人,从小就被正道的光所照耀,是个听爸妈话的乖乖女,如今也学会说谎了,还说得这样得心应手。 可是为了美食,说一点小小的谎言,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她看向屋子的方向,吞了一口口水。 之前进屋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那是黑巧提拉米苏的味道。 苦涩之中带着浓烈的甜香,让人闻到就忍不住想要冲上去咬一口。 但屋子里还有三个人,她不能动。 林西辰画画的时候,她一直心痒痒的,脑子里想着怎么才能将这块黑巧提拉米苏给吃到嘴里。 本来她都要放弃了,但那邪祟竟然妄图提前破体而出,将林家主给弄得快爆体而亡。 这不是巧了吗不是? 黑巧提拉米苏这是自己往她嘴里跳啊。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她为了吃,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就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 她环视四周,见没有任何人偷窥,便拿出了一张安神符,朝着屋子里一弹,那符箓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如同一只蝴蝶,翩然飞入屋中,落在了林家家主的额头上。 林家家主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万穗先是照着自己在书里学到的方式,来了个踏罡步斗,口中念念有词,但若是细听,发现她念诵的是“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和“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拉着五斤鳎目”。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念了一通,屋外众人听不真切,但能听到有人在诵咒,林四叔忍不住说:“万女士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本事,实在是令人佩服啊。你听她这咒语,都念得如此流畅。” 林西辰:“……”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万穗做戏做全套,唱做念打了一通之后,一个优雅地转身,在蒲团上盘腿坐下,然后朝自己打了一个安神诀。 她脑袋微微垂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又开始做梦了。 她在家里测试过,只有在闻到食物甜美的香气之后才会做梦,平日里都是不会做这种梦的。 或许别的玩意儿还不值得她做梦。 她飘飘忽忽地飞了起来,低头看了看,又用神识在四周扫了一遍,远处似乎有人在偷窥,但那人不敢靠近,离得非常远。 第1418章 巧克力提拉米苏 那人穿着保洁的奶茶色制服,手里拿着一把很大的扫帚,正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脚边放着一桶水,她时不时地用手舀一些水出来撒在地上,让土地不扬尘,方便清理。 但万穗感知到那桶水有问题。 就在她再一次将手伸进水桶里舀水的时候,水面上浮现出了一幅画面,正是林家家主院中的景色,甚至还能在荡漾的涟漪之中显露出她盘腿坐蒲团上的身影。 原来是个探子。 万穗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意,我就吃个饭,你们还要来打扰,难道不知道偷看别人吃饭很不礼貌吗? 她要教训教训这些不讲礼貌的家伙。 她朝着那保洁的方向挥了一下手,那桶水便猛然倒下,里面的清水流了一地,保洁也吓得大叫了一声,像是受到了什么反噬一样,捂着自己的胸膛,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万穗这才放了心,朝着林家家主的卧室飘去。 林家家主侧着身子,睡得如同婴儿一样,十分安详。 万穗绕到他的身后,看向那已经从他身体里长出了一部分的邪祟,虽然那邪祟长得很恐怖恶心,但味道却非常的香。 万穗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家装修得很森系的小甜品店里,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小姐姐将一只漂亮精致的骨瓷甜品盘子端到了自己的面前,而盘子里装着一只香甜的黑巧提拉米苏。 漂亮小姐姐还对她甜甜一笑,说请慢用。 她一边幻想着,一边朝着林家家主的身上抓了过去。 那只邪祟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挣扎,在林家家主的身体之下蠕动,像是想要直接破体而出。 但万穗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她在它的额头上轻轻一点,它就动不了了,那张已经成型了的脸,明明五官扭曲,却能够看出它正在恐惧,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邪祟。 比它可怕一百倍的邪祟! “饶了我。”一个声音直接传入万穗的脑海,那只邪祟竟然开始说话了,它的嘴没有动,是用意念在和她沟通,“我有眼不识泰山,知道错了,请老神仙放我一条性命,我立刻就离开这个人类,再也不来了。” 它说得又急又快,似乎生怕自己说慢了一点,就被她给吃了。 “真是聒噪。”万穗并没有感觉到它的恐惧和悔意,只觉得它吵闹,用手指在它嘴巴的位置画了几笔,就像之前在林西辰的画上画那几笔一样,它的嘴上立刻就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线,像被针穿起来一样,将它的嘴缝得严严实实。 它那双扭曲的,一只在额头上,一只在左脸颊的眼睛,露出了极度的惊恐,还蓄满了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万穗忍不住想,身为邪祟,为什么摆出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被人给欺负了一样,不是你先害人的吗? 你附身于林家家主,吸干他的精气,还要用他的肉身作为你复活的燃料,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怜悯这个可怜的活人呢?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万穗伸出手,凌空一抓,抓住了它。 那种感觉不像是抓着一个人,反而像是抓住了一块糕点一样,软软糯糯黏黏的。 她将那邪祟硬生生地从林家家主的身体之中拖了出来,若是在外人看来,此时的一幕便是一道看不见的力量落在了邪祟的身上,邪祟的身体化为了巧克力色的雾气,从林家家主的身体之中逸散了出来,然后聚集在了一起,不再有人形,之时一团巧克力色的雾气团。 万穗将黑巧提拉米苏塞进了自己的口中,这种口感,爽滑清凉,香甜满口,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这就是最正宗的提拉米苏,而且是用的最好的食材,由最优秀的甜点师父所做出来的上品! 她一口一口地品尝着这独特的美味,果然甜食能让人愉悦,她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高兴之余,她顺手就在林家家主的额头上摸了一把,将那邪祟所化的力量度了一点给他,原本形销骨立的林家主脸色立刻就变得红润了起来,连凹下去的脸颊也似乎慢慢地长出了一点肉。 万穗吃饱喝足,缓缓地飘出了卧室,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然后她开始真正地做梦。 这次的梦就像是在看电影一样,一百多年前,有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地主,他出身优渥,目之所及的田地都是他家的,他还有个堂兄在京师当大官。 第1419章 秽土转生 他仗着这层关系横行乡里,做惯了欺男霸女的恶事,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农民、佃户被他逼得家破人亡。 当地人被他起了个外号,叫陈扒皮。 陈扒皮过了一辈子的好日子,但无论他多么的有钱有势,总是会老的。 或许是做了太多坏事遭了报应,他得了一种怪病,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然后慢慢地变形,带着他的五官一起扭曲。 他不甘心就这样凄惨而痛苦地死去,多方寻求名医,都说无能为力,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一位巫师,那巫师告诉他,有一个办法可以就他的命,但这个办法很损阴德。 陈扒皮听了哈哈大笑,他做过的损阴德的事情还少吗?不也活了六十多岁? 他从来就不相信什么报应。 那巫师告诉他,他的这具肉身已经不行了,必须秽土转生,才能重获新生。 首先要找十二个童男童女,用他们的心肝作为药引,再加上九九八十一味中药,吃上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再找一个和他同月同日同时同刻出生的年轻人,将自己转移到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这可不是夺舍,夺舍是有风险的,一旦陈扒皮的魂魄敌不过那年轻人的魂魄,反而会被那年轻人给逼出体外,魂飞魄散。 而他是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寄生到那男人的体内,那男人就像是土壤,他直接从他的身体之中长出来,直到对方破体而亡,他就能真正秽土转生。 秽土转生之后,他就能返老还童,回到二十多岁的年纪,又活上一世。 陈扒皮为了活命,也是丧心病狂,竟然真的花钱买了十二个童男童女用来做药引子。 他吃了八十一天的药,和他同月同日同时同刻出生的年轻人也找到了,正好那年轻人的母亲生病,借了陈扒皮家的高利贷还不上,便用他的性命来还债。 他做着长生不老的美梦,在第八十一天的时候,巫师画了一个符阵,将他和那个年轻人放在符阵的不同方位,身下坐着不同的符篆,开始施法。 就在陈扒皮的身体开始扭曲,化为一道道黑雾即将钻入年轻人的身体之时,忽然一支火箭射了过来,正好穿破了窗户上的纸,射到了屋子里所悬挂的丝绸帘子上,烧起了熊熊火焰。 外面传来了喊杀声,原来陈扒皮用童男童女的心肝做药引,想要长生不老的事情传扬了出去,犯了众怒,老百姓们举着火把冲了进来,要将陈扒皮砍死。 有火箭不停地射进来,屋子里的火越烧越大,施法被打断了,那被下了迷魂药的年轻人也及时清醒了过来,将想要阻止他的巫师打伤,趁乱逃之夭夭。 巫师见状,害怕村民们拿自己泄愤,丢下陈扒皮就跑,只可惜他从后门逃跑的时候被村民们打了一枪,正中后心,当场身亡。 他为非作歹了一辈子,终于遭了报应。 而陈扒皮此时正处于一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一会儿变成人形,一会儿又化为黑雾。 村民们冲进来见到了这一幕,都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乡村神汉说不管什么邪祟都怕火,咱们直接用火把它给烧掉。 整个陈家都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陈扒皮也被烧成了灰烬,但他不甘心,他的怨念再加上他积累了几十年的恶意,竟然将他慢慢地滋养成了一个十分强大的邪祟。 他的执念,就是能够找到一副合适的肉身,秽土转生。 梦到了这里就结束了,万穗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在厌次城中的某座宅子中,一个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人坐在一个用朱砂和鲜血所画的阵法之中,若是万穗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阵法和她在梦中所看到的那个秽土转生阵法一模一样! 开坛做法的那个法师面如金纸,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忽然身体弓起,然后张开嘴吐出了一大口黑血,那血中还夹杂着不少诡异的东西。 有白色的头发,有黑漆漆的指甲,还有一小块碎骨头,像是人类的一节指骨。 他掐着自己的喉咙倒在了地上,艰难地朝着一个陶瓷罐子爬了过去,好不容易才碰到那罐子,却已经连拿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用指头将罐子给顶翻,里面流出了腥臭的液体,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不停地舔舐那些液体,慢慢地才有了力气,脸色好了许多,那种钻心噬骨的痛也缓过来了。 第1420章 杀人灭口 “谁?到底是谁?竟然能够将秽生邪灵给除掉?还除得这么彻底?秽生邪灵可是出了名的顽固,生命力超强,无法轻易杀死啊!对方难道是炼魂境三魄期的绝顶高手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再次变得惨白。 他手忙脚乱地从衣服里拿出了一只加密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过去。 “先生。”他对那人十分恭敬,但声音中有着一丝恐惧,“我失败了,林西辰并没有被秽土邪灵杀死,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彻底消灭了秽土邪灵!” “没错,就是彻底消灭!” “我知道这很让人难以相信,但它确实魂飞魄散了,我还遭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您不用指望了,安排在林家的惠氏两兄弟只怕也已经被他们拿下。” “我怀疑他们借助了巴郡太守,现在应该叫青州刺史了,他们借助了这位刺史的力量。” “根据我之前得到的消息,林西辰称呼万穗大师姐,我怀疑他们都拜了那位青州刺史为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先生,我要离开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他的脸色微微沉了沉,语气也有些阴鸷:“先生,我刀秋明跟在您身边这么久,为您做了很多脏活儿,已经报答了您当年的救命之恩,这次您遇到的这位,实力太强了,我们动用了五猖神、柏冢山白先生和秽土邪灵的力量,都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我们的牌已经出了大半,而他们还没有展开反击。” “一旦他们反击,我们将无招架之力。” “先生,我不干了。”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从衣柜里拖出了一个大行李箱,迅速走出了这座位于厌次城郊区,却离林家不远的农村自建房。 这家人全家都出门打工了,屋子又偏僻,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有个外乡人住了进来。 在他离开不到十分钟,那座房子忽然起火,村子开始变得嘈杂,有不少人跑来救火,只可惜并没有什么用,火势很猛,将整栋屋子都烧成了灰烬,屋中的一切罪恶也都随之灰飞烟灭。 就在他上了自己藏在附近的车,开上了国道,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之时,忽然双眼的瞳孔跳动了一下,从黑色的瞳孔一下子变成了白色,而他也停止了动作,脑袋耷拉着,脚一直放在油门上,就像一个傀儡木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或许是因为惯性,他的脚往下压了压,踩中了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正好又有一辆大货车绕过一个弯道行驶了过来。 轰! 一声巨响,刀秋明的车被撞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转了好几个圈,落地时车轮在上面,已经完全报废。 车里的人也成了一团烂泥。 刀秋明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很久了,他已经在国外铺好了路,也安排好了船,只要顺利踏上那艘货轮,他就能够抵达新罗国,过上安稳的日子,不需要再为先生卖命。 只可惜那位先生棋高一着,早就已经在他们的身体之中埋了一颗雷,随时可以取走他们的性命。 万穗打开了院门,门外的四人都是一惊,林西辰忙问:“大师姐,我父亲他……” “师父已经处理了。”万穗道,“林家家主安然无恙。” 三人脸上都有了喜色,急匆匆跑进去,发现林家家主背上的那个老人已经消失,而他面容沉静,睡得很熟。 “林家家主消耗了太多精气,我给他用了安神符,让他多休息休息,恢复得更快。”万穗解释。 “实在是太好了。”林西辰的眼中有了一星泪光,林四叔说:“咦,怎么老大比刚才胖了点?脸颊上都有肉了。” “师父在除掉那邪祟的时候,渡了一点精气给林家主。”万穗道。 林西琦很感激:“不知尊师在何处?他对我们林家有大恩,我要代表林家向他道谢。” “不必了。”万穗摆手,“师父来的只是一缕神魂,你们看不到他的,如今他也已经离开了。” 林西琦露出遗憾之色。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安保人员在外面道:“琦少爷、四先生,出事了。” 当万穗再次见到惠氏两兄弟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神色如常,并没有恐惧或者震惊,但瞳孔已经变成白色。 “你们怎么看的人?”林四叔对那几个安保人员骂道,“有人进来杀人你们都不知道?” 第1421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四先生,不管我们的事啊。”其中一个安保人员解释,“刚才没有任何人进入,他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了。” “不可能!难道你们想说有人用意念隔空杀了他们?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刚才不就有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用一缕神魂过来救人吗? 那要是有人用意念隔空杀人,似乎也很合理吧? “这不是隔空杀人。”林西辰仔细检查那两具尸体,查看他们的瞳孔,又用特殊的手法按了一下他们的头,“有人在他们的脑海之中下了一个咒,只要对方催动咒语,他们的大脑就会立刻被破坏。” 文子谏一直跟在众人身边,此时也忍不住道:“这不就是玄幻小说里的主仆咒?主人在仆人或者灵兽身上下的咒语,防止他们叛乱。” 林西琦微微眯起眼睛:“不愧是京洛的大人物,做事真是谨慎。” 林四叔摇头叹息:“又少了两个人证。” “这种人证没有用。”林西辰眼神深邃道,“他们不过是小喽啰而已,对方有权有势,咬死了不认,这俩人说的话就是废纸。” 林四叔听出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那谁才是有用的证人?” 林西辰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当然是足够强的。” 他等到父亲醒转,和父亲说完了话,便要跟着万穗一起离开。 “等等。”林西琦忽然叫住了他。 他侧过头来,四目相对,林西琦有些别扭,眼神也很复杂:“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年过节的时候就回来了。”林西辰说,“有空的时候也会回来小住。” 林西琦犹豫了片刻,问:“你不回来继承林家吗?” 林西辰忽然露出了一道笑容,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傻话,林西琦,你还要当林家的家主。” “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更长的路要走。” 那是一条光明的,通往神殿的道路,那条路的尽头那么神圣,那么光辉。 一旦他抵达,他的后嗣、他的宗族,也可以像当初的太守府,现在的刺史府一样,在门口立起一根名叫阀阅的柱子了。 回青州看望林西辰的父亲只是顺带而已,救治他也是意外,万穗来此的真正目的,是走马上任。 她是青州刺史。 这个富裕的大州,是她的辖区。 她已是封疆大吏了。 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当然是先请客啊! 将当地豪强请来赴一场鸿门宴,该敲打的敲打,该安抚的安抚,该清理的清理。 这是东汉时期刺史、州牧们上任后的基本操作。 只是这次不需要像当太守的时候那样,派兵卒出门去一个一个请了。 升了刺史,成了一州之长,自然有更大的权力和更高的威信。 万穗和林西辰回到了刺史府中,黄师爷早已经拟好的公文,拿给万穗看过,万穗便掏出了官印,在上面盖下了章。 写着公文的宣纸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迅速地燃烧成灰,然后空中就出现了一排排金色的文字,竟然就是那公文的原文。 那些金色的字化为一道道流光,飞出了刺史府,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与此同时,在整个青州境内,修为境界在大妖之上的妖怪们,耳朵边都响起了同一段声音。 “奉青州刺史之命,请青州诸大妖于六月初七前往刺史府赴宴,不得有误!” “什么?青州刺史?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青州刺史?” “这个青州刺史哪里来的?他凭什么让我们都去赴宴?” “我只听过一个巴郡太守,听说在益州那边很有威望。” “你们的消息太不灵通了,我接到了消息,这青州刺史就是那巴郡太守升任,在凉州消灭了柏冢山白老妖!” “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白老妖那么厉害,据说手中还有五万阴兵,竟然就被他给消灭了?” “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啊?我有可靠消息,听说在广汉郡打了很大一仗,那巴郡太守派出自己的手下,摆出八阵图,将柏冢山老妖的五万阴兵全部斩杀!”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哈哈哈,实不相瞒,老夫我人脉广,认识不少江湖人,这次的龙水镇之战,有许多江湖人参加,早就传遍了。” “那个青州刺史真有这么厉害?” “你若是不信,你别去就行了,反正我是要去的。” “唉,要我说,还是去吧,他毕竟只是请我们去赴宴,又不是要处理我们。” 第1422章 使君到! “就怕宴无好宴啊。” “据说那位巴郡太守在巴郡的时候就曾经请过巴郡的大妖们参加宴会,会上其乐融融,只斩了一个来捣乱的恶龙。” “那青州刺史请我们赴宴,就是要立威,咱们警醒一点,别成为他立威的工具。” 青州的大妖们议论纷纷,各怀心思,很快赴宴的时间就到了,他们耳边再次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指引着他们,让他们经过了一条长长的林间小路,那路也十分奇怪,路旁都是茂密的树林,但若是踏入其中,四周就会全部化为了浓雾,进入的人也会失去方向。 等到了那条路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座高大巍峨,华丽非常的宫阁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众人的目光扫过那后院廊腰缦回、飞龙卧波一样的楼阁高桥,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他们有的曾进入紫禁城,见过皇家气象,但和这座刺史府比起来,却觉得小气了不少。 那传说中的唐代大明宫,或者汉代的南宫北宫,恐怕就是这样的气象吧? 还没有见到那位青州刺史,他们的心中已经多了几分敬畏。 等他们来到刺史府的大门前,这里有一段高高的台阶,众大妖拾级而上,便看到了那站在门口迎宾的中年人。 他看着很富态,脸圆圆的,一脸的和气,身上穿的是东汉时期的文人服饰,一身黑袍,头上还戴着进贤冠。 他客气地和众大妖作揖:“诸位贵客,在下姓黄,担任从事一职,使君为了表示对诸位的重视,命我在这里迎接诸位。” 有大妖低声问身边的熟人:“从事是个什么职务?” “那是两汉时期的官职,是刺使身边的高级文官,地位权力都很大。”另一个大妖也压低声音回复,“我不是提醒过你平日多百~万\小!说吗?上次给你的《资治通鉴》看了吗?” “这个……先赴宴,先赴宴。” 黄师爷让侍从将大妖们带进了府中,正厅之内已经铺好了席子,席子上又铺了柔软的丝绒垫子,每一个座位前都放了一张几案。 众人刚刚落座,就有美貌侍女上来奉茶,大妖们四处打量,除了雕梁画栋之外,这宴会厅的四面墙壁都挂着壁衣,也就是挂毯。 这是东汉时期的陈设方式,那个时代屋子里的家具并不多,东西都喜欢放在箱笼之中锁好,没有后世常用的博古架之类的东西。 因此当时的贵族们为了装饰自己的屋子,会在四面墙壁上挂上壁衣,这也是炫富的一种手段,家中豪富之人,那壁衣之中会织上十分精美的图案,绣上金银线,挂上去之后金碧辉煌,在灯光之下流动着水波一样的光,让人目眩神迷。 有更加豪富的,甚至用蜀锦作为壁衣,当时的蜀锦在各地都是硬通货,价比黄金,这相当于用黄金来涂墙,可见多么的富贵奢华。 当然,这些壁衣后面还可以放东西,譬如冬日之时,屋中寒冷,仆人们便会在壁衣后面摆放起一只只火炉,在火炉之中烧炭,热气就会透过壁衣进入屋子里,让屋中如春天一样温暖。 当然,必要的时候也能够藏几个人,等到摔杯为号,就会冲出来将赴宴的人砍死。 大妖们还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在心中啧啧称奇。 这时,又有一群乐人鱼贯而入,坐在角落里弹奏乐曲。 大妖们也在观察这些乐人,有人低声问:“这些是邪祟?” “是邪祟,但又不是完全的邪祟,似有实体,身上还有浓郁的灵气。” “我听前辈说过,以前阴曹地府里的鬼官鬼吏们,也是这样。” 这话让众妖都是一惊。 众所周知,这个世界与阴曹地府和仙界都失去了联系,通往两界的通道已经断裂,莫非这是要重新在这个世界建立新的鬼官秩序吗? 众妖这样想着,又对那青州刺史敬畏了几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妖们都陆陆续续来了,青州毕竟是一州之地,虽然地盘看起来远远比不上益州,甚至连益州的一些大郡都比不了,但这边更加富庶,人口众多,又靠海,因此来的大妖是巴郡的两倍。 其中还有不少是海中的妖怪。 当然,只是近海的,远海的妖怪青州还管不了。 众妖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只有几个零星的座位空着,青州的大妖们几乎都来了,即便之前闹着不肯来的,也乖乖前来赴宴,没敢随意去触这位青州刺史的霉头。 “使君到!” 第1423章 君幸饮 一个随从高声唱道,乐人们的鼓吹音乐都高昂了几分。 众妖齐齐抬头,见一个身穿汉代的黑色文官服,头上戴进贤冠,脚下踏着登云履,腰间佩戴着一把汉剑的人从后面缓缓走出。 看来这就是青州刺史了。 令人惊疑的是,这位刺史的面容竟然是模糊的,用法术遮掩了,看不真切,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看不出来,但他迈着四方步,走得极有气势,想来应该是个中年男子。 至于个头儿稍矮,这个倒不是问题,据说这位青州刺史是益州人,南方人矮一点也是常事,不足为怪。 他们又看向青州刺史身后所跟着的几人,其中一人身材挺拔高大,相貌堂堂,身上也穿着文官官服,这一身玄色将他衬托得更加俊美,又有文人的气质,年纪还轻,让人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一声:好儿郎。 再看他身后,是两位武将,但并没有着甲,而是穿着卷草纹和乘云纹武士袍,面容英朗,身材壮硕,腰间也佩有汉剑。 他们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抬头四下看了一圈,大妖们与他们四目相对,心中都生出了几分惊骇。 这二人肯定是从尸山血海之中过来的,眼中有一股凛冽的杀气。 万穗在上方的几案后面坐定,众人齐齐起身,朝着他作揖行礼:“拜见使君。” 如果没有用法术遮掩住面容,万穗肯定会紧张,但如今戴着法术面具,她还怕个毛啊? 于是她戏精附体,高声道:“诸位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也经过了法术遮掩,听起来非男非女,但十分浑厚,很有气势。 诸位大妖入座,万穗还是和上次一样,偷偷看了看袖子里的小抄,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端起面前的陶杯,这些都是仿汉代辛追夫人墓的陶器,上面还有三个小字“君幸饮”。 “诸位,请满饮此杯。” 众妖也都端起了酒杯,这是米酒,是奶白色,有着极为浓郁的酒香,又带着丝丝的甜。 他们一闻到这酒的味道,心中便是一惊。 好酒!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好酒了,自从进入了工业时代,酒的种类越来越多,他们也弄了不少洋酒来喝,但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这酒香让他们都生出了几分酒瘾,连疑心病最重的妖怪,也忍不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中,他们更是震惊不已。 这,这不是普通的酒,这是灵酒! 这浓郁的灵气,一进入他们的身体,便开始滋润他们的经脉,让他们的丹田微微发热,仿佛沐浴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中,吸收着天地之精华,吞吐着鸿蒙紫气。 这样品质的灵酒,若是拿出去卖,一杯换一件法器也不是难事。 有妖怪忍不住拿起酒壶看了又看,着满满一壶全都是灵酒,这位青州刺史真是大手笔啊,竟然一下子拿出了这么多灵酒,这家底也太厚了。 万穗朝旁边的侍从点了点头,侍从高声唱道:“上菜!” 侍从们鱼贯而入,将一盘盘做好的饭菜放到了诸位宾客的面前,在闻到食物香气的那一刻,他们全都震惊了。 居然全都是灵食! 连这碗看着平平无常,只是普通五常大米的米饭,此时都有着极为浓郁的米香。 这样的香味绝不是普通稻谷能有的,必然是吸收了灵气生长而成的灵谷。 大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都很震撼,这青州刺史从哪里去弄了那么多的灵米来? 有人拿起了筷子,尝了一口肉食,眼睛也不由得睁大了。 这、这不是异兽肉吗? 但这味道又似乎就是牛肉,但牛肉怎么会有这么浓郁这么纯净的灵气? 莫非这些牛也是吃灵草长大的,所以肉质才这么好,灵气才这么盛? 青州刺史竟然用灵植来喂牛? 这也太豪横了吧? 他今天不是专门来炫富的吧?还是说他是想要告诉我们,跟着他有灵食吃?他不会亏待我们? 宾客们也不客气,一边吃肉,一边喝酒,渐渐酒酣耳热,宴会上的气氛也更活跃了一些,众人开始称赞万穗的食物,慢慢地又拐到了那些挂毯上面。 有个宾客说:“使君,这一面挂毯花纹是联珠太阳神鸟纹吧?我游历四方之时,曾在益州见过这样花纹的蜀锦,其中织了金线,价值连城。” “正是。”万穗道,“这些挂毯都是从柏冢山白嚣的巢穴之中缴获而来。” 此言一出,众人的动作神态都为之一顿。 第1424章 人情世故而已 他们从这位使君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杀意。 那开口的宾客愣了片刻,立刻笑道:“我曾听闻那柏冢山白老妖是个无恶不作的恶徒,只可惜他实力高强,传闻又有五万阴兵随时可以召唤,因此多年来一直盘踞在凉州危害一方,却无人能惩治。” “使君将他剿灭,是为我夏国除一大害啊。” 众人闻言,都纷纷附和。 万穗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各种情绪,包括但不限于“惊恐”、“怀疑”、“讨好”、“抗拒”。 万穗觉得这一幕真是有趣极了。 原来古代的皇帝看下面的文武百官们各怀鬼胎是这个感觉吗? 花花轿子众人抬,这些宾客们自然不会说什么让她不快的话,开口就是称赞,闭口都是英明。 “诸位也知道,我来自益州,曾是巴郡太守。”万穗道,“今日便让我麾下的将士们为诸位表演一支巴渝舞,以助酒兴。” 说罢,她朝黄师爷点了点头,黄师爷抬起双手,啪啪拍了两下,众妖便见一群身上穿着全副铠甲的武士大步走进了殿来。 众妖的脸色更加精彩了,有的甚至忘记了筷子上还夹了菜肴,如今手停在半路,那一筷子菜落在了桌上。 妖怪们互相交换着眼色,这是干什么?没有摔杯为号啊,直接就叫人进来杀人啊? 这巴渝舞是有什么说法吗? 总不能问他们“安乐公,尚思蜀否”吧? 有的妖怪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动手战斗。 这群武士并没有像某些宾客猜想的那样,冲上来将他们给砍了,而是排起了阵型,真的开始跳舞。 原本喜庆舒缓的乐风随之一换,换成了杀气腾腾。 这些士兵一共三十六人,他们挥舞起了手中的刀盾,真的开始踩着鼓点跳起了舞蹈。 这支舞雄壮威武,士兵们的舞姿孔武有力,极有气势。 众人看得胆战心惊。 这时,有一位宾客摸着自己的胡子,一脸欣赏地开口道:“我听说过巴渝舞。根据《后汉书》记载,当年汉高祖刘邦平定三秦之时,巴郡渝水一带的板楯蛮曾经出兵襄助高祖,屡立战功。” “这板楯蛮能歌善舞,特别是他们的战舞,威武雄壮,既好看,又能鼓舞士气。于是汉高祖便将板楯蛮的战舞改良了一番,定为了宫廷舞之一,称为《巴渝舞》。” “有汉一朝,汉宫之中时常在宴会之时跳起巴渝舞。” “我看史书之时,对这《巴渝舞》很有兴趣,只可惜这舞蹈已经失传多年,我本以为再也欣赏不了了,没想到今日却能在使君这里见到,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诸位宾客听了这话,才暗暗松了口气,原来这舞蹈是汉朝时期正经的宫廷舞,吓死他们了,他们还以为这位使君是想要在宴会上杀人了呢。 万穗看了看他,粲然一笑:“原来是青丘君,久仰大名。” 青丘君一愣,也笑道:“使君竟然知道在下?” “青丘九尾狐,大名鼎鼎,我又如何不知呢?”万穗道。 传说春秋之前,青州有城名为青丘,齐景公有马千驷,故而将这个地方改名为千乘。 如今这个地方就叫千乘城。 青丘这个名字在历史上非常有名,因为传说这里有神狐居住,《山海经·南山经》记载:“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 青丘君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使君说笑了,如今灵气匮乏,我们族人日渐减少,只有我实力最强,修为最高,却也只修炼出四尾而已,我族中早已无九尾狐了。” 万穗的语气很平和,就像在随口夸赞:“青丘君血统高贵,乃古神狐后裔,若是潜心修炼,多积善德,将来必成大器。” 青丘君没有当回事,认为万穗只是说场面话而已。 这样的场面话他听得多了。 人情世故而已。 但林西辰和曾凡二人却知道,他们的使君铁口直断,言出法随,这位青丘君说不定以后真的会有大出息。 他们忍不住多看了青丘君一眼,青丘君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莫非刚才他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吗? 正说着话,一支《巴渝舞》也已经跳完,士兵们收起了武器,行礼退下,席中的宾客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们都很明白,这位使君是在用这种方式昭显武力。 她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威胁的话,只需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手下将士们的本事就行了。 第1425章 青州罪人 有的大妖悄悄地用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这位使君手段了得啊,一套连环招下来,让他们不敢生出异心。 万穗见了众宾客们的表情,忍不住朝林西辰赞赏地看了一眼,这些全都是他安排的,他拿捏人心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林西辰似乎察觉到万穗在看他,回过头来朝着她一笑,示意她时机已到,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万穗又和众宾客喝了几杯酒,开始进入正题。 “今日请诸位来,一是本官刚刚上任青州,还要仰仗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众人连连颔首:“自然自然,这个不消使君开口,我们自然听使君的,使君若有吩咐,无敢不从。” 万穗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场面话说得真好。 要是真的就有鬼了。 她立刻就打蛇随棍上,微笑道:“诸位能这样想,我心甚慰啊。正好我这里有一件小事,想要请诸位帮一个忙。” 众人心中都是一颤。 怎么这话有点“我要借诸位项上人头一用”的意思? 让人毛骨悚然啊。 但这些毕竟是大妖,岁数都不小,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不知是什么事呢?”有位位置靠前的大妖笑道,“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会为使君效力。” 黄师爷又拍了拍手,一个身穿铠甲的亲兵端着一只盘子缓缓地走了上来,那盘子还用一张红布给盖着,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 那亲兵来到了大殿正中,就听万穗开口道:“诸位,我有一个心腹弟子,姓林,乃是青州人。” 说着,她便对林西辰道:“西辰,见过诸位贵客。” 林西辰站起身来,朝着众妖见礼,众妖也急忙回礼。 “我这位弟子三年前曾做过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的开荒者,进入了青州东莱郡不夜城外一座盲区,在那座盲区之中遇到了危险,被人所构陷,背上了骂名,成为了所谓的‘青州罪人’,至今未能昭雪。” 一听到东莱郡不夜城,众大妖们的脸色便是一变。 当年的事情他们都是知道的,即便隔得远,也有所耳闻,据说当时十分危险,那座盲区差点扩散,先污染东莱郡,然后便会污染整个青州。 青州上亿人口,全都要被那盲区所摧毁,让青州成为一片恐怖的地狱。 他们不禁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此人看起来目光清正,不像是个为了自己不顾千百万人性命的奸邪之徒。 “当年不夜城郊外有一座小镇,镇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疯子,见人就咬,被他咬过的人很快也会发疯,症状和国外的丧尸很像,虽然人已经死了,但身体还活着。” “当然,他们也不算真正的活着,因为他们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念头,就是进食。” “被他们咬过的人,都会沾染上阴毒,那个小镇很快就被污染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立刻封锁了小镇,将那些被污染的活死人进行了无害化处理。” “经过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冒死打探,发现那个最开始咬伤人的活死人是从一座盲区之中跑出来的,那座盲区没有人见过,刚刚形成,形成原因未知。” “我这弟子和他的队友们作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开荒者,领了任务,冒着生命危险一同进入了不夜城盲区,在里面探索出了盲区的秘密,但却遭到了和他们一同进去的某人的暗算,导致他那几个队友战死,只有他一人得以逃生。” 万穗的目光在众宾客的身上扫过:“那个陷害他的人有权有势,还借助此次的战功,让家族更进一步,成为京洛的顶级世家。” “而我这弟子,却身受重伤,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忍垢偷生。” “如今既然我收了他做我的弟子,自然不能让他再受这样大的冤屈。因此需要各位帮帮忙,不知道各位愿不愿意。” 众妖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自然是不愿意与京洛的顶级世家有什么冲突的。 那些顶级世家实力雄厚,不仅手底下有人,家中还有很多资源,一个不小心,就要着他们的道儿。 但他们也不敢直接拒绝,青州刺史说起来都算他们的主君。 还是青丘君说话了:“不知道使君想让我们如何做呢?”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若是青州刺使真让他们帮着去京洛找那个顶级世家寻仇,他们是肯定不会去的。 这位青州刺史刚上任青州,对众人未有恩义,他们自然不会替他卖命。 第1428章 当年的往事 林西辰端起茶杯,一边饮茶一边看向了外面的院子,花团锦簇,各种鲜花争奇斗艳。 “当年他为了在盲区之中得到那件东西,不惜犯下弥天大错,我们几人为了修正他的错误,保护青州百姓,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奋力一搏。” “他知道,如果我们不死,如果不将罪责按在我们的头上,他必死无疑,天下人不可能容他。” 林西辰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了尚先生的身上:“如果他知道当时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看到了所有的事,他会放过你吗?” 尚先生没有说话。 林西辰将喝完的茶杯放在了面前的草席上:“要知道,他曾是我们的队友,虽然是后加入的,只和我们一起做过两次任务,但我们也曾并肩作战,我还曾救过他的性命。” “但他陷害我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手软。” “他会对你手软吗?” 万穗惊了一下。 这件事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秘辛? 尚先生沉默了许久,最终叹息了一声。 “林小哥,我要纠正你一下。”他说,“我并没有一直跟在你们的身后,在进入了那个世界后,我就自己去探索了。我并非是个只会躲在你们身后,一心只想着捡落地桃子的人。” 万穗又是一怔。 那个世界? 什么意思? 这说的好像不是盲区啊? 她不由得看向了林西辰。 林西辰颔首:“这个我是相信的,尚先生的修为不俗,自然不是那种小人。” 尚先生端起茶杯,他又为他斟了一杯茶。 “林小哥,请问当年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呢?” 林西辰也被他这句话给问得微微一惊。 莫非当年的事还有别的隐情? 正好万穗对当年的事情也一知半解,林西辰便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当初林西辰加入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的开荒队,成为了一个开荒者,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对于这些开荒者十分优待,给了他们很多资源,包括开荒者们的家族,也因此得了很多助益,开荒者们又都是天之骄子,因此晋级都很快。 那个时候林西辰已经是练心境了,而且已经练成了两个心房、两个心室,曾有人预言,他将成为最年轻的炼魂境高手,一时间风头无俩。 他有一支小队,有三个志同道合的队友:王星霖、肖行舟和马莳。 他们在一次次的开荒任务之中出生入死,结下了生死友谊。 就在不夜城盲区事件之前半年,一个新人加入了他们。 这个新人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安排的,姓许,叫关越。 “许?”万穗细细地想了想,京洛有这么一个世家大族吗? 以前顾篱慕跟她说起这些顶级世家的时候,曾一一给她数过,京洛的顶级阀阅家族之中,似乎并没有一个姓许的。 许关越也是个天之骄子,修为仅次于林西辰,他的修为虽然高,却没有什么架子,待人和善,出任务的时候也愿意冲在前面,为队友挡枪。 他很快就融入到了这个队伍之中,大家都很喜欢他。 直到他们接到了不夜城的任务。 不夜城郊外的那座小镇的人全成了活死人,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他们按照上面给的信息,来到了小镇深处的一条小巷中。 每到半夜子时,这里就会出现一扇门,那扇房门平日里是紧闭的,没有人知道那扇门在这里多久了,直到有一天晚上,一个醉汉拿着酒瓶,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巷中,想要靠在墙边睡一晚。 那扇门开了。 第二天,那个醉汉就疯了,刚开始的时候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心里十分暴躁,看到人就想骂,想打,甚至……想咬。 他满口的污言秽语,见人就骂,要是有人和他对骂,他就会冲上去殴打对方,打了几拳不过瘾,就一口咬了下去。 在接连咬上好几个人之后,他被镇上的警察控制住了,带回了警局,警察审问他,他便说出了昨晚的遭遇。 他看到了那扇门,摸索着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看着像西方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似的。 那甬道的尽头也有一扇门,他醉醺醺的,脑子不灵光,没有多想,就推开了那扇门,谁知道门一开,一个人就冲了过来,对着他的脖子就咬。 他用手去挡,对方就咬了他的手,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对方一脚踢开,回到了甬道之中,关上了那扇门。 第1429章 追击者?还是暴君? 他顺着甬道回到了小巷中,不知道怎么的,心情越来越不好,性格越来越暴躁,根本无法控制。 当地警察去那小巷之中查看,根本就没有什么门,那就是一条死胡同。 他们以为那醉汉喝醉酒后出现了幻觉,肯定是酒精伤害了他的大脑,他才会这样胡乱攻击人,便准备将他送到精神病院。 但天色太晚了,他们打算先把他关在拘留室里,等到第二天一早再送。 谁知道他当晚突然暴起,用脑袋猛地撞墙,像是疯到了极致,彻底犯病了。 但他又很快倒了下去,浑身抽搐,当警察们冲进来要将他送去医院时,却发现他已经死了。 就在他们联系死者家属,并且送殡仪馆的时候,醉汉从担架上坐了起来,袭击了送他的殡仪馆工作人员。 一种恐怖的疾病开始在镇上蔓延,只要被咬了的人,都会变得极为暴躁易怒,口中不停地吐出污言秽语,然后将这种疾病传播出去。 感染了这种疾病的人死得很快,一般不会超过十二个小时,但当他们死亡之后,真正的恐怖降临了。 他们那次的任务就是进入那扇门,去探索甬道后面的世界。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身上都穿了防护服,还带了能够祛除瘟疫的法器,可谓武装到牙齿,即便是进了瘟疫星球,也不会感染。 但当他们推开了那条甬道后面的门,才知道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甬道后面是一座公园。 那公园十分漂亮,开着很多繁盛的花朵,如同少女梦中的花园。 但这座天堂般的花园中,却游荡着一群群恐怖的活死人,他们攻击活人,撕咬活人传播疾病,如同地狱。 他们想要离开公园,却发现公园外面是一座城市,招牌上的字很奇怪,他们不认识,便用手机拍了下来,打算带回去研究。 城市里到处都是火光,可见也刚爆发这种疾病不久,远远地能够听到惨叫声和枪声。 “那场景,简直和我以前玩过的恐怖游戏《生化危机》一个样。”林西辰喝着茶感叹。 果然是《生化危机》,万穗在心里默默地想,怪不得感觉剧情这么熟悉。 许关越建议进入城市之中调查,但林西辰觉得太冒险了,还是先在公园之中探查一番之后再说。 那条甬道出现在这座公园里,肯定有它存在的意义。 说不定这座公园就是一切的关键,出去城市探索,就舍本逐末了。 虽然许关越不赞同林西辰的话,但林西辰是队长,他便没有反对。 在那座公园之中,他们发现敌人不仅仅是那些行动迟缓的活死人,还有一些极为古怪的东西。 “追击者?”万穗双眼放光,忍不住问,“还是暴君?” 林西辰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使君,这个毕竟不是《生化危机》。”他说。 尚先生有些茫然,他常年住在山中修行,没看过这些外国电影。 那些怪物可谓千奇百怪,比《生化危机》里的更恐怖。 其中有浑身长满脓疮的巨人,足有两层楼那么高,还有长着人的脑袋、蜈蚣身体、螳螂脚的节肢生物,还有能在墙上爬行的,人头蜥蜴身的冷血动物。 万穗听着就感觉毛骨悚然,她瞥了尚先生一眼,却见他神色如常,仿佛这些怪物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她这才反应过来,尚付这种鸟,不就是一种缝合怪吗?《山海经》里的缝合怪多的是,盲区里的那些东西,和它们一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我的猜测没有错,这座公园,的确是灾难的关键。”林西辰的眼神变得凌厉。 他们消灭了很多模样诡异的怪物,其中一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蜘蛛的怪物快要被他们打死的时候,转身就往公园的深处跑,然后跑到了一座池塘旁边,猛地跳了下去。 五人之中,许关越的水性最好,他在上一次的开荒任务之中,从水底下救出了即将溺水的马莳。 他让众人都留在岸上,他先下去看看情况。 但他这一去,很久都没有回来,马莳先坐不住了。 她在上次被许关越救了之后,就对他产生了朦朦胧胧的情感,她不顾林西辰的阻拦,一定要下去救许关越。 林西辰思考了一阵,最终让完全不会水性的王星霖留在外面,他们仨一起下水救人。 下水之后,他们遭受到了一群怪鱼的袭击,那些鱼竟然长着鳄鱼一样的嘴,但身体却是普通鲤鱼的大小。 第1430章 硬了,拳头硬了 他们击退了这群怪鱼,发现水底下有一个入口,打开那个入口之后,下面是一台电梯。 这下面竟然有一座秘密实验室。 那座实验室比外国科幻电影里的还要可怕,到处都是怪物出没,还有一些巨大的玻璃缸,里面灌满了透明的液体,液体里漂浮着那些各种生物缝合而成的怪物。 原来外面的那些怪物全都是这个实验室里创造出来的,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实验室里的人全都死了,而这些怪物逃脱了出来,为祸四方。 池塘里没有许关越的尸体,他很可能已经进入了这里,林西辰他们一边拍照,一边寻找许关越。 实验基地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他们找了很久,没有见到一个活人,全都是怪物和活死人。 就在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间敞开的实验室,想要到里面寻找一些实验数据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打斗声。 “是关越!”马莳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一马当先跑了出去,此时的她什么都不怕,只想要救他。 林西辰和肖行舟也赶紧跟上,穿过了一条长廊,赫然看见许关越正在和一只邪祟纠缠。 邪祟? 万穗有些惊讶,实验室里还能创造出邪祟吗? 林西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那是一种灵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那邪祟的上半身是女人模样,还穿着白大褂,有着一头波浪卷金发,和普通的外国女人长得没什么区别,但她的下半身却全都是神经。” “只剩下神经,而且不是腿部神经,更像是大脑神经!” “那些神经涌动着,许关越似乎受到了精神污染,十分痛苦。”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西辰拿杯子的手渐渐握紧,他闭上了眼睛:“我做了一个当我后悔一生的决定。” “我救了他。” 咔嚓。 随着这句话出口,他手中的杯子也应声而碎。 那时林西辰还当许关越是队友,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救人,肖行舟用锁魂链缠住了那女邪祟,马莳则用赶尸铃操纵着一群活死人围住女邪祟,不断地攻击。 林西辰将许关越拖了出来,见他面如金纸,嘴唇发乌,眼神涣散,这是精神遭到严重攻击,识海开始溃散的征兆。 林西辰拿出自己珍藏的灵药给他喂了下去。 那灵药是他师父年轻时从一处盲区之中得到的,只有这么一瓶,可以滋养灵识,对于神识受到了严重破坏的人有奇效。 这东西太过珍贵,他自己都舍不得吃,却拿出来给了许关越。 许关越吃了那份灵药,才稳住了灵识,不至于神识崩溃成为疯子。 他脸色苍白地抓住了林西辰的手,焦急地告诉他,他找到了实验基地的中央控制室,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秘密。 这里并不是什么盲区,而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平行世界。 万穗听到这里,完全呆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又一个平行世界? 这次又是献祭了谁,才打开了通往异界之门? 不会也放了一个像她这样的异界生物过来吧? 林西辰继续讲述。 在那个平行世界的六年前,这座实验基地发生了一件可怕的劫难。 实验基地的主管秦博士得了绝症,用尽了所有的治疗手段都无法成功,于是她给自己注射了实验室的研究成果,谁知道她的身体崩溃了,变成了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脑神经的可怕怪物。 她变成怪物之后有着强大无比的精神力,破坏了实验基地的安保系统,所有的实验体都逃了出来,其中有一种实验体“活死人”非常危险,能散布疾病,将被它们咬到的人全都变成活死人。 实验基地里的研究人员全都死光了,这座城市也成了活死人的乐园,甚至还在不断地往四周城市扩散。 这个国家的人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将这种疾病消除,哪怕扔一颗核弹把这座城市核平都不行,该扩散的早已经扩散了。 于是他们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这个实验基地曾经在实验的过程中打开了一条通往异世界的通道,他们手中有一件因果律武器,那件武器一旦启动,就能将这个世界的一项灾难,全部转移到异世界。 万穗震惊之余笑了一下。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们做惨无人道的实验,害了自己的世界,竟然想用祸害别的世界的方法来自救。 自私自利到了这个地步,简直让人…… 拳头硬了。 第1431章 这是拯救蓝星的唯一机会 许关越进入实验基地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这个国家所派出的特工在中央控制室里安装那种因果律武器。 他将那些特工全都杀了,但他没有能力拆除那个武器,又遭受到了秦博士的追杀,只能一路逃了出来。 林西辰被这个消息给惊得说不出话来,许关越说,为今之计,只能先逃回自己的世界,向上汇报,等总队长做出决断。 林西辰让队友们先击退了秦博士,一起逃出了这座水下研究基地。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那扇通往蓝星的大门时,林西辰停下了脚步。 他想到了一个拯救世界的办法。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八卦罗盘,那八卦罗盘看起来很古朴,连上面的刻度都是用朱砂画上去的,还有几个裂痕。 看到那八卦罗盘时,连许关越都吃了一惊。 这是一种空间法器。 顶级的空间法器。 这个东西可以强行湮灭一处盲区,也可以填补时空裂缝,斩断通往异界的通道。 这样的东西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也只有三件,许关越和队友们都没想到总队长竟然会将空间罗盘交给林西辰。 有了这空间罗盘,他们就可以斩断那条甬道,彻底隔绝两个世界的联系,即便那个世界有因果律武器,也无法将灾祸转嫁给蓝星。 但是,如果要启动空间罗盘,必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林西辰告诉队友们,他计算过,如果他们五个人贡献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包括生命精元,就足够开启空间罗盘一次。 这是拯救蓝星的唯一机会。 晚了就来不及了。 林西辰问他们,愿不愿意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们静静地盯着空间罗盘,一时间没有言语。 林西辰也在静静地等待着,他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做决定,如果他们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他会自己试一次。 如果成功启动,就是上天垂怜,让蓝星命不该绝。 如果失败了,空间罗盘没有启动,他也尽力了。 问心无愧。 “我愿意。” 第一个开口的是许关越。 他凝视着林西辰的眼睛,坚定地说,他愿意为了蓝星,牺牲自己的生命。 能够和他们一起为了理想和正义而死,他死得其所。 马莳被他的慷慨大气所感染,握住了他的手,说不管他去哪里,她都愿意与他同往。 许关越也回握住了马莳的手,两人四目相对,都看到彼此眼眸中的自己。 许关越露出了动容之色。 “我也和你们一起。”肖行舟眼神坚定地说,“反正我也没有父母,家里只有一个住在养老院里,已经将我遗忘了的外婆,如果我死了,想必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一定会将她照顾得很好。” “你们都疯了!”王星霖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双眼血红,口中骂骂咧咧,但最终他还是咬紧了牙关,“妈的拼了!反正我家老头一直看我不顺眼,每次我出来做任务他都让我别回去,我这次就真的不回去给他看。” 林西辰握住了同伴们的手,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有可以并肩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同袍,即便死也不能让他们分开。 他们不能在蓝星这一头启动罗盘,空间罗盘的力量不可控,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轻则地震,重则海啸。 所以他们在异界那一头,站在甬道之前,将罗盘放在了地上,然后手拉着手围城了一个圈。 他们将体内所有的力量都输入了罗盘中,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动了。 很快体内的力量就不再受他们的控制,空间罗盘就像一个吸血鬼,疯狂地吸收着他们体内的力量。 同时,空间罗盘也亮起了璀璨夺目的白光,就像是神明降临了一般。 追了过来的秦博士被那股力量给吓得立刻夺路而逃,渐渐地,林西辰的眼前开始走马灯一样放映着自己短暂的一生。 只可惜,父亲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妈妈,对不起,他没能遵守诺言,照顾好父亲和林家。 很快,修为最低的肖行舟的力量被抽干了,开始抽他的本命精元,他的身体也如同干尸一样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接着就是马莳,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许关越:“我们地下见。”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也开始干枯,林西辰的心如刀绞,他恨不得第一个死的是自己,就不用这样痛苦地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手上一空。 第1432章 西辰,你可以不用死了 他惊疑地回过头,发现许关越竟然趁着马莳死亡,而自己被她的死所伤感的刹那,甩开了他们的手,朝着甬道之中跑去。 “许关越!”他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在最后一刻当逃兵。 他的声音让许关越的步子顿了一下,回过了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说:“对不起,我还不能死。” 他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了甬道之中。 这一刻,许关越给林西辰的打击无异于晴天霹雳,将他的三观都动摇了。 原来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全都是装出来的吗? 他以前的一切,那些生死与共,那些同仇敌忾,那些并肩奋战,都是假的吗? “林西辰!”王星霖还没有死,他抓着林西辰的另外一只手,“罗盘要停了!” 林西辰朝着空间罗盘看去,发现吸收不到足够的力量,它的指针已经开始慢慢地停了下来。 完了。 时空罗盘一旦停下,对方的因果律武器就会成功,蓝星将会变成一个活死人和缝合怪横行的恐怖地狱。 就在他们绝望之际,秦博士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飘了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了一样。 王星霖大喜,甩开了他,转身冲上去抱住了秦博士,不顾她的拼命挣扎和攻击,将她拖到了空间罗盘的旁边。 空间罗盘开始吸收秦博士的力量,指针重新转动起来。 王星霖的眼睛中亮起了光:“这女人的力量好强。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强!西辰,你可以不用死了。” “你说什么?”林西辰大惊,想要上去抓住他的手,却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他的双腿没有知觉了!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空间罗盘疯狂吸收他的本命精元,伤了他的根本? 王星霖掏出了一把挂着链子的大锁,锁孔是心形的。 那是他的法器同心锁! 他将锁上的链子缠在了自己和秦博士的身上,这样秦博士就无法再离开他了,只能和他紧紧相连。 “我本来以为这东西是个鸡肋,毕竟我这么帅,想要什么样的女朋友没有,根本用不上这个,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用上了。” 他看了一眼秦博士:“虽然老了一点,但长得不错,我就吃点亏,和她同生共死了。” “而你。”他的目光落在了林西辰的脸上,浮上了一抹森然,“回去,替我们报仇!” 他一挥手,将自己那只可以拍到五分钟后的相机扔给了林西辰,又利用秦博士的神经元,操纵着肖行舟和马莳的锁魂链和赶尸铃,一起扔了过来。 “走!”一股力量打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冲进了甬道之中。 与此同时,时空罗盘彻底启动,他的眼前只剩下了一道白光。 他从甬道中滚了出来,回到了那条小巷中。 “不!星霖!”他疯了一样朝着那扇门爬去,却在他的手触碰到门的那一刻,门消失了。 灾难没有降临,他们成功拯救了整个青州。 甚至整个蓝星。 但他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这个时候,一个人形的阴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人的影子将他的身体整个覆盖住。 他转过头,看到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许关越!”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不想死而已。”许关越面无表情,“真没想到,你竟然回来了,为什么要这么逼我呢?我本不想亲自动手的,你们全都死在那边该有多好?” 林西辰狠狠地看着他,一个字也没有再说。 现在说再多也是枉然。 从他抛弃他们,逃离异界的那天开始,他们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许关越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然后拿出了一只瓶子,里面是淡绿色的液体。 这支药剂很有科幻感,看着像是从那个世界带出来的。 他打开了药剂瓶盖,想要给他灌下去,林西辰道:“我给你救命的药剂,你却给我毒药?” 许关越的手顿了一下,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丝不忍和犹豫,但那些情绪都只停留了一瞬,他又恢复了坚定。 “我们本不需要如此。”他说,“你要是死在那个世界就好了。” 在被灌药的最后一刻,林西辰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推开了许关越,那药剂也撒了出来,只有几滴洒进了他的口中。 他立刻就将手指头伸进喉咙里,趴在地上呕吐,想要将药剂给吐出来,但并没有什么用,他的身体之中仿佛有一个黑洞,在迅速地吸收他残余的力量和本命精元。 第1433章 就饶你一条性命吧 就在许关越再次上来想要结果他的性命时,巷子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来了。 每次开荒者进盲区之中开荒的时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都会守在不远处,当然也不能靠得太近,这是为了防备有恶人蹲守在盲区外,等着开荒者出来,然后杀人夺宝。 “快,我听到了声音,肯定有开荒者出来了。” “让救护队准备,肯定有人受伤了!” 许关越眯了眯眼睛,他深深地看了林西辰一眼,道:“就饶你一条性命吧。” 说完,他一个手刀打在了林西辰的喉咙上,直接打碎了他的声带,他痛苦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吐血。 许关越消失了,一大群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和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冲了过来,他失去了意识,黑暗从四面八方崩塌了下来。 林西辰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面色如常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忘给万穗和尚先生给续上。 万穗打量着他,他竟能如此平静地讲述这一切,唯一让他失态的是队友们的死。 “我很久之后才醒,但醒来之后双手已经被拷上了。”林西辰的声音越发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许关越上报给总队的故事九真一假,他说,我们为了夺取那座地下实验基地的研究成果,招惹了秦博士,让秦博士发现了那条通往蓝星的甬道。” “秦博士想要将那种能让人变成活死人的疾病传播到蓝星来,他殊死抵抗,我们却拿了地下实验基地的研究成果逃跑,把他一个人丢下了。” “但秦博士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逃回蓝星报信,召唤来了活死人和缝合怪们围攻我们,王星霖他们战死,我受了重伤。” “他为了拯救蓝星,在最后启动了空间罗盘,而启动空间罗盘的能量是用的从那些活死人以及缝合怪的脑子里找到的晶核。” “晶核?”万穗惊讶,竟然还真有这种东西啊,她还以为全都是科幻小说胡诌的呢。 “没错。”林西辰点头,“在不夜城的那些活死人大脑中,也发现了晶核,但整个小镇之中只发现了十几颗,全都送到了总队研究院里进行研究,据说现在很多黑科技都是从那些晶核之中研究出来的成果。” “最可笑的是。”他轻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眼底之中汹涌着暴风雪,“许关越竟然说我是他救出来的,还为我求情。” “他说我虽然犯下了大错,但他仍然记得我们当初并肩作战的过往,愿意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自然是不肯放过我,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差点毁掉了整个青州,甚至整个夏国,即便最终秦博士没能成功,但错就是错了,必须遭受严厉的惩罚。” 万穗放下了茶杯:“他们想要你死?” “刚开始的时候,总队的理事们都希望判我死刑,以儆效尤,但据说许关越替我求了情,而林家又拼死保我,还将我们家族手中唯一掌握的一处盲区上交给了总队,特别法庭决定判我三百年徒刑,在西域沙漠地下的异能者监狱之中服刑。” 万穗皱眉,林西辰又不是炼神境的强者,怎么可能活得了三百年? 这不就是无期徒刑吗? “不过最后法官还是给了我特赦。”林西辰叹息道,“他说我曾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立下过赫赫战功,开拓过许多盲区,是开荒者中的佼佼者,何况我的身体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只怕本就没有多少寿命,何必将最后的几年时光浪费在监狱之中。” 林西辰讲完了故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说:“我父亲动用了所有资源,求到了一味灵药,治好了我的声带,但是我的那双腿,却始终无法治好。” “我之前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了的口袋,无论吃多少灵药,吸收多少灵气,消耗多少资源,都留不住,全都从破洞之中流走。” “如果没有……没有拜使君为师,我只怕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他所受的伤,有一部分是空间罗盘造成的,有一部分是那支药剂造成的,这个世界的灵药,很难治疗他的伤,只有成为了鬼官,得到了天道所赐予的规则之力,他的身体才能根治。 之前万穗给他的那些灵食,也只是比他自身消耗的能量多,让他能够使用一点灵力罢了。 第1434章 残酷的真相 “我明白了。”尚先生微微颔首,“现在我可以给你们讲一讲我所知道的故事。” “当日,我的确是跟着你们进入那个世界的。”他一边喝茶一边欣赏着院中的景色,“我所居住的地方离那座小镇很近,在小镇出事之后没多久,我就到了镇上,潜伏了起来。” 林西辰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我记得我们小队进入小镇的时候,曾在小镇入口处的一块牌坊上看到过一只黑色的鸟,莫非那就是尚先生?” 尚先生笑了笑:“小哥果然很敏锐,没错,那的确是我。” “我跟着你们进入那个世界之后,并未一直在你们身边,而是自己去狩猎了。” “我的感知很强,能够察觉到那些怪物和活死人的脑子里有一团能量,所以我便四处去猎杀那些怪物,抓碎他们的头盖骨,从里面取走那些能量,也就是你所说的晶核。” “你所发现的那一枚指甲,就是我在抓碎一只浑身长满脓疮的怪物时被折断的,那怪物的头颅出奇的硬,我还从没见过那么硬的骨头。” 说着,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这时两人才发现他的无名指指甲只有一半。 “已经长出一半了,再过几年,这指甲就能重新长回来。”尚先生说,“我们尚付的指甲与你们人类的不同,坚硬无比,但折断之后却很难长出来。” “在打猎的过程中,我追着一只长了三只脑袋的鳄鱼到了池塘里,那鳄鱼有三只脑袋,就有三颗晶核,即便它钻进了水中,我也不想错过,于是我用了避水之法,进入了水中,无意中发现了那个地下研究基地的入口。” “在我进去之后不久,你们的那个队友,也就是许关越便进来了。” “我觉得这小子不像个好人,便一直跟在他的后面,他虽然人品不行,但十分聪明,他很快就找到了中控室,在那中控室的电脑中看了很多资料。我也不知道那些字他认不认识,或许他看的是图吧。” “他看完了那些资料之后,非常的激动,在中控室里翻找。” “他真的很聪明,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秦博士保险柜里的研究成果。” “那是一支浅粉色的药剂。” “我看见他十分激动地将那药剂拿了出来,脸上满是狂热,口中还在念叨着他终于可以一飞冲天,成为强者中的强者。” 林西辰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却握紧了茶杯。 “然后秦博士就出现了,她似乎能够感知到自己的研究成果被抢夺。你们见到许关越被秦博士追杀,就是因为秦博士想要拿回自己的宝物。”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但有两件事,你们却不知道。” 林西辰连忙问:“哪两件事?还请尚先生明示。” “第一,秦博士在看到时空罗盘之后落荒而逃,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突然回来。” “第二,许关越要杀你的时候,为什么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会突然赶来。” 林西辰一惊,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难道是尚先生你……” 尚先生呵呵一笑:“我虽然不是什么好妖,但也看不起那种卖友求荣,关键时刻背刺队友的人,看到他得逞,我很不爽,不如给他埋一颗雷,让他知道什么叫报应。” 林西辰沉默了许久,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郑重其事地朝他行了一礼。 “不论如何,有尚先生的出手相助,我才能够得以活命,请受我一拜。” 尚先生自然不会真的受他的跪拜,在他即将跪下之时便将他被搀扶住了。 “小哥不必如此,我已经说过了,我出手不是想帮你,之时因为我看不惯那种小人猖狂罢了。” 林西辰叹息道:“只可惜他真的很猖狂,听说他回到京洛之后,闭关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实力大增,已经成为了他们家族的家主,修为也突飞猛进。” 万穗开口问:“许关越不是他的真名吧?他的真名叫什么?” 林西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次他将茶汤一饮而尽:“他姓徐,真名叫徐秦川。” 徐秦川? 万穗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好像很眼熟啊,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她仔细地想了想,忽然就想起来了,她曾在新闻之中看到过这个名字,据说是全球知名的慈善家,在国内修建了很多慈善小学,让贫困山区的学生们能够免费上学。 第1435章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队友们再也无法沉冤得雪了 他还在国外修建了很多这样的学校、水利工程,他曾经到某个受到他资助的阿非利加州的国家去访问,那个国家的人将他当做神明一样崇敬。 只是当时的新闻里并没有出现他的身影,只是一些他所赞助修建的学校、水利工程的影像。 “原来是他。”尚付哈哈笑道,“他不是全球知名的慈善家吗?看来他和我所见过的那些大善人都一样,用肮脏龌龊的手段得到了惊人的财富和权力之后,就喜欢给人施舍一点小恩小惠,博取贤明。” 他感叹了一句:“不愧出身世家大族啊,做的都是这种让人作呕的伪善勾当。” 林西辰淡淡道:“所谓的善行只是伪装罢了,他修建水利工程和学校的那些国家,都曾有灵异事件出现。”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控制盲区。”万穗的声音低沉,“只要控制了盲区,就能控制盲区里的资源,看来他的确从当年的不夜城盲区中尝到了甜头,还想要继续。” 尚先生笑道:“看来那支粉色药剂让他的修为突飞猛涨啊,不然他如何能够控制那么多盲区,而没有遭受到反噬呢?那些国家的势力又如何会坐视不管呢?” 林西辰眼底闪过阴霾道:“一年前,他曾斩杀过阿非利加州一个巫师。” 万穗和尚先生都看向了他,他说:“不是只有他在监视我,我也在盯着他。” “那个被他斩杀的巫师,是一个炼魂境强者。” “他是我所知道的,阿非利加州唯一一个炼魂境强者,修为至少在精魄期。” 炼魂境精魄期? 连万穗都吃了一惊。 这样的强者,竟然都被他被斩杀了? 那他的修为到底在什么境界? 那粉色的药剂莫非是太上老君的仙丹不成,一支就让他成仙了? “看来咱们的敌人很强大啊。”尚先生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之色,“不知使君有什么打算?” 万穗觉得有趣,问道:“之前尚先生怎么都不肯承认那指甲是你的,现在却愿意与我们一同对付那姓徐的,不知是什么让尚先生改变了主意?” “我自然是不愿意参与人类世家们的争斗的。”尚先生道,“但若是我任由一个炼魂境精魄期的人类继续变强,而这个人正好和我有仇,那我就不是与世无争,而是傻了。” 三人心里都很清楚,尚付当年所做的那些事情,即便徐秦川现在不知道,等他将来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可以碾压任何人的时候,未必会不知道。 与其放任他壮大,不如将这个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免得一直提心吊胆。 “使君想要让我做人证,这不是什么难事。”尚付继续说,“但您要如何让人相信我们的话?” “当年的事情,徐秦川的那些说词,只怕也不是没有人怀疑,但因为他足够强,对那些人有利,他们即便怀疑,也不会拆穿。” “如今我们要指证他,你要如何让那些人倒戈呢?” “如果他们觉得,相信徐秦川更有利,又当如何?” 这也正是林西辰所担忧的。 当初他的声带治疗好之后,就有机会去总部说出一切真相。 但总部会相信他吗? 一边是个废人,命在旦夕,这辈子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一边是人们眼中的英雄,又是年轻一代中的天之骄子,说不定当时他的修为就已经突飞猛进了,徐家比林家的权势和地位也更大更深,在京洛盘根错节。 总部会怎么选择? 就在他当时犹豫不决时,又听到了一个消息,据说徐秦川消灭了一个差点在京洛引起混乱的一级危险源,得到了总队长的嘉奖,聘任他为总部的名誉理事。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队友们再也无法沉冤得雪了。 所以他逃到了葛城,找了一个小房子,在里面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等待着与队友们再次相遇。 直到那一天,他打开了门,看到了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天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生都会因此改变。 当初他吃到万穗的灵食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体受到了滋养,他竟然可以使用力量了。 他花钱请万穗给他做饭,其实是带着几分探究的,他曾怀疑万穗是徐秦川派来的探子,是专门来监视自己的。 但多吃了几次灵食之后,他就知道一定不是。 这样的灵食太珍贵了,有这样的东西,徐秦川怎么可能舍得给他呢? 他只会给他下毒! “当!” 第1437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 两人一脸茫然:“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高兴,特别高兴。” 说着两人就要猛男落泪,周围的旅客们都忍不住回过头来,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们。 万穗尴尬得脚趾头抠地,连忙压低声音道:“控制一下,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两人用袖子将泪水擦了,连声称是。 “对了,你们也别叫我女郎,现在不兴这样称呼。” “不知我们该如何称呼?” “就和西辰一样,叫我大师姐。” “是,大师姐。” 两人一边往外走一边满怀憧憬地道:“京洛这样的地方,想必百姓一定谦逊有礼、恪守礼法、人品贵重……”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帅气,穿着黑色衬衣,身后还带着助理的年轻男人径直走到一个漂亮女孩的面前。 那漂亮女孩一看就是刚从国外回来,还推着行李箱,有着一头美丽的波浪卷长发。 她的容貌很大气,五官精致,妆容也画得极为细致,衣品也是顶级,脖子上所戴的那枚钻石项链将她衬托得高贵而典雅。 “阿沁,你回来了。”男人用气泡音低声道,天生就带着几分暧昧,将手中那一大捧玫瑰送到了女孩的面前。 女孩似乎有些惊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束玫瑰,问:“我听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送我玫瑰,她知道吗?” 万穗的步子微微一顿。 有瓜! “为什么要让她知道?”男人并不在乎,反而对着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那笑容配上他俊美的外表,的确很有诱惑力,“我不过是看她的眼睛和你长得像,让她当你的替身罢了。” 万穗的脚步完全停了下来。 这不是白月光回国的戏码吗? 刚来京洛就有这样的瓜吃吗?京洛果然热情好客啊! 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这个女孩会跟着他回去,然后一脸耀武扬威地在那个替身面前宣示主权,然后茶里茶气地陷害替身吗? “什么?”女孩似乎很吃惊,“所以我出国之前,你一直说你喜欢我的眼睛,只是因为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眼睛吗?是不是我的眼睛都无所谓吗?” 那个男人懵了。 万穗也懵了。 这台词好像不对啊。 “阿沁,你在说什么?”男人微微蹙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爱你。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你,你的那双眼睛,就像是我心中的晨星。” 万穗:“……” 他在这里作诗吗? 男人身边的助理也说:“魏小姐,少爷真的对你情根深种,你送给他的那枚怀表,他一直戴在身上,从来不离身,里面还放着你的照片,时时都会拿出来看着发呆。” 万穗以为那女孩会被感动,然而那女孩却一脸惊疑地问:“你有女朋友还天天想着我,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男人嘴角上钩,露出了一道得意的笑容:“阿沁,你吃醋了。” 他居然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女孩呆了两秒,那男人继续笑着说:“放心吧阿沁,你不要生气,我会很快处理掉她的,她家世不好,只要给她足够的钱,她不会来招惹你。” 万穗感觉自己的拳头有些硬。 “你神经病啊!”女孩一拳打在了那男人的脸上,打得男人的头一偏。 “你自己滥情不要拿我当借口,我出国的时候我们就分手了!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说罢转身就往外走,男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阿沁,我知道你还爱我,我向你保证,以后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 “住口!”女孩反手就是一个耳光,“你还有脸说爱我?我在高卢国留学三年你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更没有来看过我,你堂堂张家的少爷是买不起飞机票吗?拿开你的脏手,晦气!” 女孩大步流星地跑了,仿佛生怕那男人缠上她。 “少爷,你没事吧?”助理担心地问,男人恼羞成怒,“闭嘴!” 助理闭口不语,男人还在自言自语道:“她肯定还在生我的气,你没听她说吗?我这几年都没给她打电话,也没有去看她,她很不高兴。” 助理有些无语,人家是那意思吗? 男人又恢复了笑容:“去准备几件阿沁最喜欢的珠宝,我要好好哄哄他。” 他和助理也走了,万穗吃了瓜,却没有满足。 那姑娘给了这渣男一拳,又打了一耳光,这渣男竟然还能站着,她没吃饭啊? 曾凡和张荣俩人目瞪口呆。 第1438章 全是瓜! 万穗看了他们一眼,说:“至少那姑娘人品是贵重的。” 两人尴尬地笑着,点了点头。 “你说什么?你老婆在医院等着你签字好做手术,你却来送我出国?”一个尖锐的女声从另外一边传来。 又有瓜? 京洛人这么热情好客的吗?我刚才瓜就一个接一个? 那也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拖着行李箱准备上飞机,一个长相帅气的年轻男人一脸温柔地看着她,眼神之中全是眷恋。 “是啊,小薇,什么都没有送你出国重要。”年轻男人语气柔和,声音中也带着浓浓的爱意,“她就是作,一点小病而已,哪里需要做手术,她就是不想让我来送你。” 那个叫小薇的女孩无语地看着他:“我记得她上次跟你说过她得的是白血病,好不容易才找到愿意捐赠骨髓的人,只要你签字就行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拖着会出事的?” 那个年轻男人撇了撇嘴,说:“她才没有白血病呢,她那是骗我们的,就是为了让我丢下你去陪着她,小薇,你就是太善良,太容易相信人了。” 小薇惊道:“我都看到她的诊断书了啊。” 年轻男人不以为意:“那诊断书肯定是她造的假,她就是这样一个满口谎话的人,千万不要相信她。我跟她三年的夫妻,她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你要是相信了她这一次,她就会变本加厉。” “叮咚。” 年轻男人的手机响了一下,小薇皱眉:“是她发来的微信吗?你怎么不看?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她能有什么急事?”年轻男人冷漠地说,“现在最急的事情就是陪你,其他的都不算什么事。” 小薇又是着急又是无语,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打开,脸色一变:“是医生发来的,说你老婆昏迷了,必须尽快手术,你还不快去?” 年轻男人还是不相信:“这肯定是她自己发的,我都说了,她没什么事,什么白血病,她以为自己在演韩剧啊?” “你神经病啊!”小薇气得不行,将那手机扔到了他的身上,“马上去给你老婆签字!不然我报警了!” 说罢,拉着行李箱就往登机口的方向走,年轻男人还想要上去纠缠,她直接就叫了机场的安保,将他给赶走了。 曾凡和张荣继续目瞪口呆。 万穗无语极了,这什么渣男!渣到这个地步的真的不多见。 他以为自己在演短剧啊?不会等到他老婆在医院没人签字病死了,他再来后悔,觉得没有他老婆不行,然后痛不欲生,天天思念他老婆,然后又来折磨这个白月光女孩,认为是她害了他的亲亲老婆吧? 还好那女孩子跑得快啊,不然被这么个烂人缠上了还得了? 林西辰似乎也无语住了,说:“大师姐,咱们还是走吧。” 几人走到一半,就看到一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带着几个助理急匆匆走来,走路带风,万穗立刻退到一边,让他们过去。 曾凡有些不高兴,说:“大师姐,何必畏他如虎?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你不懂。”万穗尽量远离那人,免得一不小心撞上了,他来一句“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但她这个动作还是成功引起了那人的注意,那男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垃圾,仿佛在说“你这个贱民还挺识时务”。 万穗:“……” 京洛真是“仙之人兮列如麻”啊。 算了算了,离那些神经病远点,免得沾染一身的污浊晦气。 但曾凡和张荣却不愿意了。 主辱臣死。 这什么玩意儿竟敢瞧不起他们主公,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万穗走着走着发现少了一个人:“子言呢?” 张荣道:“他上厕所去了。” “你们还需要上厕所?”万穗大为震惊。 张荣说:“我们既然现在化为了正常的人,就要尽力跟正常人一样,要是我们一直都不上厕所,岂不是引人怀疑?” 万穗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林西辰看了张荣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那个男人出了机场,早就有豪车等在了门外,一位安保人员替他打开了车门,他刚要上车,忽然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绊了自己一下。 砰。 他直接扑倒在车边,额头在车上磕了个大包。 “少爷!”众人吓得面色大变,连忙上来搀扶,他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众人:“都给我滚开!” 第1439章 传说中的京圈太子爷 众人只能缩回了手,他摸了摸额头,起了个包,青紫一片,但没有破。 他脸色很难看,想要再次进车中,却又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直接扑在了后车座上,额头撞到了中间放茶杯的地方,这次直接给他脑袋磕破了,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流了下来。 “少爷!你,你流血了!” “少爷,你没事吧?” “快,快给少爷止血!” 众人手忙脚乱,吵得他心烦。 他再次大吼一声,将众人赶开,然后挽起了自己的裤腿,赫然发现脚踝上有一个紫色的手印。 “这、这是……”他的助理惊道,“少爷,是邪祟!” 年轻男人黑着脸,咬了咬牙:“换一辆车来!我们立刻回家去找家里的供奉。还有,让家里安排两个门道中人来保护我!要最好的!” 曾凡回来的时候,万穗正好走出了机场,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问林西辰:“话说,徐秦川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京圈太子爷?” 林西辰沉默了片刻:“大师姐,把西红柿阅读给卸载了吧。” 万穗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打的就是京圈太子爷!走,咱们直接杀到徐家去摊牌。” 林西辰惊了。 直接去徐家? 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是要把京洛的天给捅一个窟窿? “大师姐,这件事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他连忙阻止。 “有什么好从长计议的?”万穗道,“难不成还要先在京洛布局一番?咱们在京洛毫无根基,如何布局?就算你聪明绝顶,但徐家是京洛上千年的大家族,树大根深,在这里布局,很容易反被对方将上一军。” “既然如此,咱们还不如直接上门去。” “但是……”林西辰皱起眉头,他总觉得这样直接上去刚不太妥当。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疾驰而来,停在了几人的面前。 林西辰的脸色立刻一沉,曾凡和张荣也脸色一变,立刻挡在了万穗的面前。 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看着很有气度,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万穗的身上。 “是万小姐吧?”中年男人微笑,“在下姓徐。” “徐家人?”万穗看向林西辰,用眼神问:这人你认识吗? 林西辰低声道:“这位是徐家的管家。出身徐家的旁支。” “哦,原来是徐管家。”万穗道,“徐家的消息真是灵通啊,竟然知道我要来,还专门派人来机场堵我。” “万小姐说笑了。”徐管家说,“我是奉家主之命,前来邀请万小姐见面一叙。” 万穗的眼睛亮了亮:“徐家主知道我要去找他,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 徐管家道:“万小姐可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家主绝对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万小姐聊聊,想必万小姐也想和我们家主好好谈谈吧?” “没错,我确实想要见一见徐家主。” 徐管家侧过身子,微笑着说:“家主说了,只想跟万小姐一个人聊,不知道万小姐有没有这个胆量?” 林西辰眼神一沉,似笑非笑地说:“怎么?徐秦川不敢见我?” 徐管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我们家主只与身份地位和实力都配得上自己的人商谈,其余人等没有资格与家主见面。” 林西辰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笑道:“我还以为这么多年了,徐秦川应该有所长进,如今看来却不过如此。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见利忘义,胆小如鼠,临阵都能脱逃。” 徐管家瞥了他一眼,眼底有了一丝怒意。 可见林西辰的话很尖锐,刺中了他的痛处。 “万小姐,还是请您拿主意吧。”徐管家说,“您既然是他们的大师姐,肯定有自己的主见,不会受他们的影响。” “大师姐,他这是激将法,这肯定是一场鸿门宴。”曾凡说。 张荣也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师姐,请三思啊。” 万穗根本就没有想,摆了摆手,道:“我知道这是他们的激将法,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是要去见他的,你们不跟着去也好,免得打起来的时候牵连到你们。” 林西辰三人:“……” 他们好像被小瞧了呢。 徐管家笑得更加灿烂了,亲自为万穗拉开了车门:“万小姐,请。” 万穗回过头去看了看曾凡和张荣二人,说:“子言、伯盛,你们二人就跟着西辰,保护好他,知道吗?” 第1440章 这就是一个毫无情商,脑子还有病的女人 她朝二人使了个眼色,其实她的意思是,你们俩不是魂魄吗?完全可以隐去身形跟在我身边啊,到时候也有个照应嘛。 两人一看到那眼神,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都会心地点了点头:“大师姐请放心,我们一定做到。” 万穗满意地点了点头,坐上了徐家的车。 等到他们走远了,林西辰立刻道:“你们赶紧隐去身形跟上去,千万不能让大师姐出事。” 曾凡二人点了点头,也嘱咐他道:“林从事,你也要小心。” “我这边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林西辰说,“或许以我现在的能力,还杀不了徐秦川,但他想要杀我,也不是容易之事。打不过,我还可以逃。” “好,那保重。”两人语重心长地说。 做戏还是要做全套,他们三人一起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车,为了防止徐家的人监视,趁着关车门的刹那,林西辰拿出了两个替身娃娃,化成了曾凡二人的模样,而曾凡二人则迅速地隐去了身形,跟在了万穗那辆车的后面。 林西辰则开着车到了城东一栋别墅,带着两个替身娃娃进去之后便没有再出来。 万穗在心底暗暗想,不知道他们跟来了没有,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这具肉身天赋太低了,就是一个牢笼。 远远比不上林西辰、徐秦川这样的天之骄子。 车子开到了京洛城北的一座宅院之中,京洛作为夏国的都城,寸土寸金,而城中地价最为昂贵的地方,就是城北,因为北城是达官显贵、世家大族们所居住的地区,这里真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走在路上,随便撞到个人,说不定就是世家子弟。 而徐家在北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一座宅院,可见这个家族是多么的显赫。 “万小姐,请。”徐管家为她打开了车门,她下得车来,发现车子直接停在了一个院子前,那院子的入口是一座拱形石门,石门上雕刻着几个大字:养心斋。 养心? 万穗觉得有些好笑,你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养的什么心?你还有良心吗?只怕是一颗黑心吧? “这边请,万小姐。”徐管家带着她进了这座小小的院落,院子整理得十分清幽,明清建筑风格,种着一片海棠。 正好海棠花开了,花瓣上沾染了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偶尔有清风拂过,花枝轻轻颤抖,水滴带着花瓣洒落下来,风雅而美丽。 “这里是我们家主的宅院,他从不在这里会客。”徐管家说,“万小姐是第一个。” 万穗瞥了他一眼,说:“那可不太好啊,我和你家主人素无交情,还有些仇怨,他却在自己居住的院子见我,莫非是设了什么陷阱,就等着我往里面跳吗?” 徐管家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说这话,本来是想要告诉万穗,你看我们家主对你多么客气,多么重视,把你当成贵客中的贵客,你得到的待遇是多少世家大族的家主都得不到的,你要心怀感恩。 没想到万穗直接将他被创死了。 他习惯了说场面话,习惯了话里拐弯抹角,他平日里所见到的那些人也和他一样,就算要怼他,也只是在言语里打机锋,绝对不会说得这么直接,双方都很体面。 但万穗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平日里和朋友说话,比如吴队长、王霖这样的,都经常将他们创死,何况是你这个敌人? 那不是想创就创? “万小姐真是幽默。”徐管家呵呵笑道,“我们家主乃是世家嫡系,累世簪缨,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你家家主又不是没有做过。”万穗直接了当,再次将他被创飞了,“三年多前,他不就这么干过一回吗?有前科的人,我可不太敢相信啊,难道你信吗?” 徐管家不笑了。 他觉得这就是一个毫无情商,脑子还有病的女人。 别的女人若是能得到一个机会见到徐家家主,那简直就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如果还能一起饮茶,那就是全家的荣耀,甚至徐家都不用做什么,只是这件事传扬出去,这个女人和她的家族就能得到难以计数的实惠,所有人都会给他们家面子,让这女人的家族在今后的道路上走得顺畅。 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就算她有什么背景,或者是某个身份高贵之人的弟子、家眷,能比得上他们徐家?比得上他们家主吗? 第1441章 这个女人的嘴怎么这么损? 他们家主可是夏国的英雄! 无论哪个方面,都是绝对的上位者! 他不再和万穗多说,觉得多说一句话,都是让自己掉价,晦气得很。 万穗看出来他厌恶自己、看不起自己,不愿意跟自己说话了。 但这反而激起了她的玩心。 她向来秉持着“只要让你不高兴,我就高兴”的理念,脸上带着灿烂的微笑,看起来十分的和善:“徐管家,你不是徐家的旁支吗?听说你是哈佛的高材生,身上有好几个博士头衔,按理说你该去做学问啊,怎么回来当管家啊,这不是屈才了吗?” 徐管家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他什么都没有说。 万穗继续絮絮叨叨:“哎,要我说,徐家不会用人啊,你这样的人才,怎么能这么浪费呢?” 徐管家忍。 “徐管家,就算你回家族做事,也应该让你在家族之中担任要职,或者是去家族企业之中担任CEO这样的职务,担任管家是什么意思?这简直就是看不起你啊!每天和家中的一些琐事打交道,天长日久,人就废了,将来若是你所效忠的家主失了势,或者你失了宠,从这个位置上卸任下来,你又能做什么呢?还能再回去做研究吗?” 徐管家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对了,我听说你在哈佛主修的是物理学,这可是大热门专业啊,如果进入国家科研团队,将来说不定成就会很高啊,比肩三钱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你还发表了好几篇论文,当年在阿美莉卡的物理界也算是崭露了头角,怎么就沦落到来当管家了呢?” 徐管家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步子顿了一下,转过头来,万穗一脸天真无暇地望着他:“徐管家,我是不是说到了你的伤心处了?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她一句话把徐管家给堵住了,如果徐管家生气,岂不是就在说这就是他的伤心事?他对回家当管家不满? 万穗仿佛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对他伤害有多大,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徐管家,我也是替你不值啊,你本来可以有更美好的未来的。” 她又找到了当时怼江家人的那种感觉,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兴奋和得意。 人果然不能内卷,让敌人不高兴,自己就会高兴。 徐管家面部肌肉僵硬,冷冷地说:“万小姐,我们家主不喜欢吵闹,还请您安静一些。” “我不是你们家主的贵客吗?你们家主不是很看重我吗?还在自己的院子里招待我,他对我这点宽容都没有吗?”万穗叹了口气,“看来徐家主对我也没有多少真心,并没有那么重视我啊。” 徐管家觉得自己快要暴走了。 这个女人的嘴怎么这么损? “还是徐管家你不待见我?所以才呵斥我让我安静?”万穗委屈巴巴地说,“好吧,那我不多说话了。” 徐管家不再搭理她了,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只在前面带路,万穗竟然真的不说话了,让他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但他哪里知道,万穗还有更大的幺蛾子在后面等着他。 两人走到了院中的一座凉亭前,凉亭之中,有一个身穿藏青色休闲风衣的年轻男人正在喝茶。 他的面前摆放着全套的茶具,他正在煮茶。 万穗看了一眼,他煮茶的方式和林西辰不一样,或许是茶艺之中的不同流派吧。 但这茶还挺香的。 “家主。”徐管家微微欠了欠身,道,“万小姐来了。” 徐秦川并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朝万穗微笑着点了点头:“万小姐来了,请坐。” 万穗仔细打量面前的男人,他长得确实很帅气,比林西辰还要帅气,而且和林西辰是不同的气质。 林西辰是清冷的,身上有种艺术家的气息,而他却阳光不少,乍看之下更像个帅气男大,不过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傲气,仿佛谁都只是在眼睛里过一遍,根本就不会在意。 万穗站在原地没有动,也不说话。 徐管家愣了一下,说:“万小姐,家主请您入座。” 万穗还是不动,也不说话。 徐管家这次是真的怒了,义愤填膺地道:“万小姐,你怎么能够这么无礼?即便是京洛顶级世家的家主来拜访我们家主,也不敢如此狂妄。” 徐秦川抬起手,制止了他,然后温和地说:“万小姐,莫非是我们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万小姐明言。” 第1442章 你一点都不觉得惭愧吗? “刚才你们这位管家说,你不喜欢吵闹,让我安静。”万穗淡淡道,“那我就只能安静一点了。” 徐秦川看了徐管家一眼,徐管家顿时汗如雨下。 他连忙弯腰道:“家主,我只是……” “向万小姐道歉。” “是。”徐管家连忙转过身来,对着万穗欠身,“万小姐,刚才是我失礼了,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计较。” 万穗朝他脸上瞥了一眼,见他面色苍白,满头大汗,便笑了笑说:“不必道歉了,现在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去做科研反而回来当一个小小的管家了。你也不容易,我不为难你。” 徐管家:“……” 他在心中破口大骂,你神经病啊! 我跟你有杀父之仇吗你这样毁我? 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的战斗力了,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这个女人自食恶果,然而这个女人无亲无故,没有软肋,打还打不过,他能怎么样? 他只能忍。 “下去吧。”徐秦川的声音传来,徐管家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 他不想和这个女人待在同一个空间,一刻都不想。 “万小姐,可以入座了吧?”徐秦川和蔼地说。 “徐家主好大的架子啊,都不愿意起身迎接。”万穗去并没有打算停止作妖,“既然将我当做贵客请来,为何如此无礼?” 徐秦川自然不会起身,他静静地看着万穗,似笑非笑道:“万小姐是以什么身份让我起身相迎呢?” 万穗背着手,也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自然不值得徐家主起身相迎。虽然徐家主一直标榜自己是大慈善家,到处给人修建水利工程和学校、医院,但贵贱尊卑还是要遵守的。” 万穗这话,是在骂他伪善。 徐秦川神色未变,眼神之中反而有了几分兴趣,似乎想要看看她打算说些什么,就像一个上位者看着无能狂怒的底层人在他面前大骂一样。 “不知道青州刺史的使者,这个身份,够不够让高高在上的徐家主起身迎接呢?” 徐秦川微微一笑,烹茶的动作一点都没有停,仍旧是那样行云流水一般:“万小姐说自己是青州刺史的使者,有何凭证?” 万穗伸出了手,一道金色的光在她的手心之中凝聚,最终化为了一块令牌。 那令牌与之前丧门吊客所使用的那块木头令牌不同,而是一块由黄铜制作而成的金属令牌,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是篆文的“令”字。 在这块令牌出现的时候,万穗自己没有什么感觉,但徐秦川却感觉到一股迎面而来的压力,让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 咔嚓。 手中的紫砂茶杯应声而碎。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眉头渐渐皱起。 万穗微笑道:“徐家主,我有没有资格让你这位徐家的一家之主站起身迎接呢?” 徐秦川沉默了片刻,忽然露出了一道笑容,缓缓站起身来,朝着万穗拱了拱手。 只是一个朋友之间的平辈礼而已,江湖人互相客套时,就做这样的礼仪。 “原来万小姐时以青州刺史的使者身份来的,失礼失礼,请万小姐赏脸坐下喝一杯茶。” 万穗拿着令牌,大摇大摆走了过去,坐在了石桌旁,很快就有两名年轻漂亮的少女走了过来,端走了这套茶具,又送上来一套新的。 徐秦川再次烹了一壶茶,给万穗倒了一杯:“万小姐尝尝这茶,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今年的新芽。” 万穗端起了茶杯,品了一口,茶香浓郁,唇齿之间有一股香气萦绕,久久不散。 虽然万穗不懂茶,但也能尝得出来这是好茶。 “近些年来灵气复苏,天地之间的灵气浓郁了许多,这武夷山的母树所处的正是一处福地,吸收了天地之间的灵气,茶叶之中也带着几丝灵气,今年已经有灵茶的意思了。”徐秦川道。 万穗一边饮茶一边淡淡地看着他,他微笑道:“万小姐在看什么?” “你一点都不觉得惭愧吗?” 徐秦川愣了片刻,随即轻笑起来:“我听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传闻,万小姐,你在夏国大名鼎鼎,不仅降妖除魔,帮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解决了很多灵异事件,还在刚刚发生不久的龙水镇之战中帮助巴郡太守,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他为青州刺史了,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现在见到你,我才知道,你还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万穗不笑了。 第1443章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徐秦川见她杯中的茶水喝光了,端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 “我听说万小姐心底善良,很爱护百姓。” 万穗没有回答。 “我徐家养活了很多人,至少有上百万人依靠我徐家吃饭,更别说还有外国那些受惠于我的民众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闲话家常,“如果我徐家倒了,他们全都要丢饭碗。” “这其中有多少嗷嗷待哺的婴孩?有多少多病多灾的老人?又有多少被生活重担压垮的中年人?” “一旦丢了饭碗,让他们如何生活?” 万穗打断了他:“徐家主,你想说什么,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万小姐真是个急性子啊。”徐秦川微笑着抬起头,“冤家宜解不宜结。青州刺史和我斗个你死我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背后的渔翁得利,反而苦了那些平民百姓。” 万穗微微眯起了眼睛。 “青州刺史很强,但我也不弱,一旦开战,战斗时也会波及到无辜,到时候会死多少人,没有人知道。” “无论对谁,这都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万穗抬起眼睑:“你想要讲和?” 徐秦川微笑:“和则大吉,斗则两败俱伤。我徐家与青州刺史,没有必要斗个鱼死网破。” 万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的那些队友,马莳、王星霖、肖行舟,他们就白死了?” “对于他们的死,我很遗憾。”徐秦川道,“我也不想的,那只是意外。我愿意给他们恢复名誉,给他们足够的补偿。” 万穗似乎很好奇:“那你打算怎么补偿他们呢?要如何恢复名誉?” “当年的一切都是误会,是那个秦博士用她的能力篡改了我们的记忆,让我们互相怀疑,自相残杀。” “其实当年我们一起并肩战斗,对抗那个世界的诸多怪物,并且一起启动了空间罗盘,为了救我和林西辰,肖行舟他们战死了,和秦博士同归于尽,而我们在最后逃离的时候,被秦博士的神经元力量影响了大脑,改变了记忆,让我以为他们差点害得灾祸降临蓝星,也让林西辰以为是我背叛了他们,独自逃跑,甚至还想杀他。” 万穗听他讲完,更加惊奇了。 他所说的话没有一点纰漏,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可指责的地方,即便她录了音,上传到了网络,被别人听到了,也会认为他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为了求和而撒谎。 不愧是出身世家贵族,在这腌臜的内宅之中胜利走出来的高手啊。 怪不得人家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呢。 万穗很疑惑,他在说这些的时候那么坦然,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愧疚吗? 看着曾经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战友死在自己面前,其中一个还深爱着自己,难道他就一点都没有受到触动吗? 他的心就真的如同铁石?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被你伤害的人,不是我。”万穗道,“为什么你不去找林西辰求和,而是来找我呢?” 徐秦川依然波澜不惊:“队长他太情绪化了,不能冷静的分析利弊。而万小姐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冤家宜解不宜结。”他心平气和地说,“队长对我误会太深,但使君对我没有误会,请万小姐替我转告使君,使君自会明断。” 万穗笑了起来。 她很久都没有这么笑了。 她也不想笑,但这实在太好笑了。 “徐秦川,你真的以为,使君是个无法明辨是非之人吗?会因为你几句颠倒黑白的话就改变主意?” 徐秦川抬头看向她,表情平淡,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就动怒。 “你当年所做的事情,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容忍,何况是嫉恶如仇的使君?”万穗说,“你之所以没有去找林西辰求和解,而来找我,也不过是因为你心里很清楚,林西辰是不会原谅你的,而我没有亲眼见到你害死那几个队友,也和他们不认识,你才以为我会更好说话。” “只可惜你错了。”她斩钉截铁地道,“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使君也绝对不会。” 徐秦川叹了口气:“万小姐,队长所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 “我不信他,难道信你吗?”万穗觉得很有意思,“你这种背刺队友的鼠辈,莫非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徐秦川道:“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并不是托词。” “队长的记忆被篡改了。” 万穗愣住。 第1444章 队长的记忆被篡改了 徐秦川道:“那个秦博士的下半身是脑部的神经元,她的能力就是影响人的神识,破坏人的大脑。” “队长曾跟你说过吧,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被秦博士追杀,当时我的神识受了很重的伤,差点就死了。” 万穗冷冷道:“没错,是林西辰用他师父留给他的一罐非常珍贵的灵药救了你的性命。” 徐秦川的眼睑垂了下去,眼神有些惆怅:“我知道,当那个时候,我都忘了。” “就在我们手拉着手,一起用性命启动空间罗盘的时候,她对我们使用了她的异能,让我们的记忆全都产生了混乱。” “王星霖为了救我们,抱着秦博士同归于尽,而我和队长逃了出来。” “但我们的记忆却被永远禁锢在那个地方了。” “我之前对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所说的一切,都是我当时的真实记忆,队长告诉你们的,也是他真实的记忆,但这些记忆都是错的!” “秦博士用这最后的一击折磨我们,让我们互相憎恨,永远都深陷于痛苦之中。” 咔嚓。 随着一声响,他手中的茶壶破碎了,里面的茶汤撒了一地。 “抱歉,我失态了。”他轻轻叹息了一声,立刻便有年轻漂亮的女侍应上来将茶具全部收走,又送上一套新的。 万穗心想,你这也太费茶具了,一会儿工夫都换了两套了。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是秦博士篡改了你们的记忆,那你又是如何恢复记忆的呢?”万穗问。 “我前些时日突破了。”他说,“在我修为大涨之时,我的神识也在慢慢地修复,秦博士对我所造成的伤害正在痊愈,我的记忆也恢复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红泥小火炉中跳动的火焰:“我记起了王星霖最后抱紧了秦博士的那一幕,记起了肖行舟对我说能和我并肩作战是他的荣幸,更记起了马莳推了我的那一把,她深深地看着我,叫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我都记起来了。”他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悲伤的神情,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那杯茶似乎冲淡了他心底的苦涩,让他的神情恢复了几分正常。 “抱歉,我又失态了。”他苦笑了一声,“我不敢回忆那些记忆,我宁愿相信那些都是真的,我就不必这么痛苦了。” 万穗沉默地看向他。 “你还是不信,是吗?”徐秦川的笑容更加苦涩,“无妨,以前我也不信,现在……我是不肯信。” “你的修为到了什么境界?”万穗忽然问了一句。 徐秦川倒是没有回避,而是直截了当地道:“对于门道中人来说,修为是秘密,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按照你的说法,修为提高,记忆就能慢慢恢复,林西辰的身体好了,修为也不低,为什么一点恢复的迹象都没有?”万穗问。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不敢断言。”徐秦川道,“人的识海是一片广袤的海洋,我们对它的了解不到万分之一。” 万穗轻笑了一声,将茶杯放在了桌上:“你的故事逻辑自洽,讲得也感人至深,我都差点相信了。” “但你的故事之中有一个巨大的bug。” 徐秦川并未惊讶:“愿闻其详。” “当年,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目击者,他一直跟在你们的身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他看到了一切。” 徐秦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时候你的修为还不高,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但他一直跟在你的身后,看到你在中控室里查看了秦博士的研究资料,打开了保险柜,拿走了里面的研究成果。” “到了最后,你背刺林西辰和他的小队时,他也在现场,也是他最后将秦博士引来,成功启动了空间罗盘,才救了林西辰和这个世界一命。” 徐秦川静静地听着,直到万穗问:“他所说的故事,与林西辰所说的完全能对上,这你又如何解释?” “他必然也是受了秦博士的影响。秦博士的力量很强,她是一个超一级危险源,精神力足以将几万人的记忆一起篡改,何况只是我们区区几人呢?”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万穗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很平静,也很真诚,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痛苦和迷茫。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初夏的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有一两只小鸟从树丛中振翅飞起,冲入天空。 第1445章 只能不死不休了 良久,万穗再次笑了,她摇了摇头:“你的故事真的很感人,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另外一个人,说不定就要被你说动了,甚至连林西辰,说不定都会半信半疑。” “但我不会。”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轻声说:“因为……” 徐秦川的瞳孔地震。 万穗的话还没说完,她的面前忽然就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台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平板电脑。 那平板电脑与蓝星上的造型不太一样,更具有科幻感,但差别并不大。 平板电脑的屏幕亮起了黑色的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像宇宙之中的黑洞一样,瞬间就将万穗这颗星辰给捕获了。 “大师姐!”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曾凡和张荣冲了出来,想要将万穗救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那黑色的屏幕以黑洞一般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力量,将他们全都捕获了,吸进了其中。 而万穗在看到黑洞的那一刻,便感觉自己被从身体之中抽离了出来,被吸入了那黑洞洞的屏幕之内。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徐秦川连动作都没有变一下,万穗和两个校尉就全被吸走了。 那台平板电脑又恢复了正常,落在了他的手中,他神色冰冷,终于露出了他真实的一面。 而被抽走了灵魂的万穗,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徐秦川瞥了她一眼,似乎有些疑惑,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似乎很惊讶。 “竟然还有气息?往常被吸收进这台平板电脑里的人,魂魄没了,人也就死了,而她竟然只是变成了植物人?” 他沉吟了片刻,道:“来人。” 很快就有人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万穗也没有任何的疑惑,只是低垂着头,等待着徐秦川下令。 “将她带下去。”他说,“找个地方埋了。” “是。” 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佣人将万穗抬走,徐秦川的脸色阴沉,那个女人知道了他的秘密,林西辰是不是也知道了? 既然如此,只能不死不休了。 队长,不要怪我。 此时,林西辰正坐在别墅的沙发里等待。 这栋别墅是多年前他在京洛置办的产业,那个时候他还是开荒人,经常往返于青州和京洛,因此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正好这块区域开发成了别墅区,他便买了一栋,短短几年之内,这里的房价翻了好几番。 即便这些年他并没有在这里居住,林家依然安排了人经常来打扫,可见他的父亲有多爱他。 林西辰正在等待着万穗的消息,但他心中越来越忐忑,越来越不安,甚至都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以前他从不曾这样紧张过。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加密手机,上面显示外城43号。 这是他手底下的情报人员之一。 他按下了接听键,手机里立刻就响起了一个焦急的声音:“林先生,徐家那边出事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正在前来抓你的路上。请您赶紧撤离。” “徐家那边出了什么事?”林西辰的心一沉,眼神如同即将迎来风暴的海洋,有波涛涌起,他的脸色也愈加难看。 “徐家守卫森严,我们的人一直无法进入核心圈,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定出了大事。” “好,我明白了,传令下去,在京洛的情报人员,全部撤离。” “是。” 对方忠心耿耿,从不问为什么,只执行他的命令。 林西辰挂断了电话之后,却并没有走,而是从酒柜里抽出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摇晃的红酒杯,葡萄酒如同鲜血一样流淌,他醒酒之后,轻轻品尝了一口。 奇怪,为什么这么苦涩? 酒没有什么问题,莫非苦的不是酒,而是他的心吗? 就在这时,轰地一声响,门被撞开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探员冲了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径直来到他的面前,举高临下地看着他:“是林西辰吗?” “我是。” “我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的李勤,万穗带着两只邪祟在徐家攻击了徐家家主徐秦川。” “徐秦川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的荣誉理事,按照我们的规定,袭击总队的理事,相当于叛国,是大罪,我们现在怀疑你也跟这件事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他的声音冷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林西辰并没有反抗,而是站起了身:“我愿意接受调查,走吧。” 第1446章 我要见总队长 “且慢。”李大队长伸手拦住了他,说,“抱歉,我们要给你戴上手铐和脚镣,禁锢住你体内的灵力,以免你反抗。” “可以。”林西辰很配合,很快锁灵拷和脚镣都戴上了,李大队长还亲自搜了他的身,将那面空间法器小镜子和一些武器都搜了出来,放入了证物袋中。 “林先生,请。” 林西辰拖着沉重的脚镣,走出了别墅的大门,李大队长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生出了几分不安。 他太配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必须小心应对。 在回总部的路上,林西辰并没有作妖,很顺利就进入了总部的大楼之中。 李大队长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只要进入了总部大楼,他就插翅也难飞了。 他押送着林西辰走进电梯,却有人拦住了他。 “老李,你这是要将他带到什么地方?”那人笑呵呵地问。 “是杨助理啊?”李大队长对他很客气,“这是叛国要犯,我要带他到地下十三层的审讯室进行审讯。” “唉,李大队长,不是我说你啊,你这样可不好啊。”杨助理温和地说,“这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袭击徐家主的是万穗,又不是这位林先生,他也只是有嫌疑而已,你把他带到地下十三层去只怕是不太合适吧?” “他的嫌疑很大。”李大队长皱眉。 “你也说了只是嫌疑了,又不是抓了现行。”杨助理微笑,“咱们国家又不讲连坐,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是一个讲理讲法的地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也和这次的刺杀事件有关,你就算要审讯他,也应该在二十一楼的普通审讯室进行审讯,而不能去地下十三层。” 李大队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小杨助理是总队长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也最受总队长的信任,他为什么会突然来说这些话?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李大队长沉默了片刻,道:“杨助理说得有道理,的确应该去二十一层。” 小杨助理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李大队长,咱们做事,都是要讲章法的,不然很容易被人诟病,有损我们大队的名声啊。” 李大队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小杨助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西辰,林西辰依然一言不发。 杨助理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就有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他看了一下名字,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洛大队长,好久不见啊,你越来越漂亮啦。” “别跟我来这一套。”洛川脸色很不好看,“杨助理,我要见总队长。” 杨助理有些为难:“总队长一个多月前就开始闭死关了。他说过,他的修行已经到了关键时刻,除非要亡国了,否则不能去打扰他。” “这个时候闭死关?”洛川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在心中咬着牙骂:这个老小子,竟然躲起来了!真是越老人越精。 “杨助理,万穗的情况怎么样?”洛川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既然总队长躲起来了,她自然没有办法把他从闭关之中给拉出来。 小杨助理的脸色凝固了一瞬,然后用沉重的语气道:“洛大队长,根据我所得到的消息,万穗恐怕已经不在了。” “什么?”洛川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洛大队长,你不要激动。”小杨助理安慰道,“这件事情我也不想的,但万穗随身带着两只邪祟,还是力量很强的邪祟是事实,我们在徐家、她所乘坐的车上,甚至飞机上都检测到了邪祟所留下的残余力量。” “别跟我说这个。”洛川一挥手,“就算万穗身边带着一百个强大的邪祟,也不会无缘无故刺杀总部的荣誉理事!” “不是无缘无故。”小杨助理说,“当年的不夜城盲区的事,洛大队长你是知道的,林西辰就是那个差点引发重大灾祸,毁灭青州,甚至整个夏国的开荒者小队的队长。” 洛川的拳头握紧了。 当年的事情和林西辰的事情,她都知道。 也知道万穗和林西辰是朋友。 但她并不认为这是个什么大事。 “你们把林西辰也抓起来了?”她的声音冰冷,如同刺骨的寒刃。 “没错,他此时正在二十一楼接受审讯。”小杨助理说,“他们怀疑,万穗和林西辰是同谋。当年徐秦川揭发了他们小队的恶行,林西辰对他一直怀恨在心,万穗带着邪祟刺杀徐家主,就是为了替他报仇。” 第1447章 万穗死了? “不可能!”洛川斩钉截铁地说,“万穗本性善良,是个嫉恶如仇,秉持着正义信念的人,她绝对不会帮着别人作恶,还是做这种打击报复的事。” 小杨助理无奈地说:“我也相信万穗的人品,但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如此,人证物证俱在,还能说什么?” “你别跟我打官腔!”洛川猛地一锤面前的桌子,“小杨,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我话说在明处。万穗刚刚帮助我们益州打跑了北方来的大妖,斩杀了数万阴兵,她是我们益州的恩人,我们益州上下都承她的恩情,无论她做了什么,我们益州都要保她。” “洛大队长,你冷静一点。” “我会马上来京洛,问徐家家主万穗到底如何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杨助理吓了一跳:“洛大队长,你别这么冲动……” 话还没说完,洛川就已经断开了通话。 小杨助理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他终于知道总队长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闭死关了,这老小子滑头得很,把烫手山芋扔给了别人。 希望京洛别出什么大事才好啊。 林西辰坐在审讯室里,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李队长。 “林先生,你沉默是没有用的,还是老实交代吧。”李队长道,“万穗这次的行刺,是不是与你有关?她与徐家家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行刺他,是不是你在指使?” 林西辰一言不发。 “万穗养了两只等级很高的邪祟,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以前她协助益州破获的那些灵异案件,到底是自导自演,还是真有其事?” 林西辰依然不说话。 “理事会正在召开会议,将她之前所参与的那些灵异事件全部重新严查,你们的同伙,那个叫沈俊的,还有顾篱慕,都要接受我们的调查。” 林西辰还是没有反应,只是沉默。 李大队长双手抱胸,冷冷道:“万穗已经死了,你们最好老实交代。还有你们背后那个什么青州刺史,他究竟是什么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林西辰终于有反应了。 他抬起头:“万穗死了?” 李大队长道:“没错,她刺杀徐家家主,已经被当场斩杀。” 林西辰脑袋里嗡地一声,只剩下一片空白。 李大队长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林西辰忽然站了起来。 李大队长沉着脸道:“林西辰,你想干什么?难道还想要反抗?这里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你逃不出去的。” 林西辰从口中吐出了一个方寸大小的铜印,李大队长大惊,他没想到林西辰竟然在肚子里藏了这么一个东西,最可怕的是,这明明是金属,在过安检的时候竟然没有扫出来。 他出手了,一道如同浪潮般的强大力量朝着林西辰席卷而来。 治中从事的铜印亮起了璀璨的金色光芒,将李大队长的力量直接绞了个粉碎。 李大队长反而被那道金光给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正在外面看监控录像的探员们大叫了一声不好,立刻拿起武器想要过去救人。 但当他们冲出门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声急促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 “是邪祟!二十六楼关押的那些邪祟在骚动!” 总部的二十一楼到三十楼十层楼都是初级研究室,这里关押着不少邪祟和怪物,供研究室里的科学家们进行研究。 在金光亮起之时,那些原本很安静的邪祟们忽然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骚动。 二十四楼的一间研究室里,一个古代女人模样的邪祟正坐在一只玻璃柜中,她端端正正地坐着,就像黑白老照片里的那些古代淑女一样,神色平静,但身体透明,眼睛里是白色,没有黑色的瞳仁。 几个科研人员正在记录这只邪祟的数据,忽然那古代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抬头四下张望,然后面容变得凶狠,猛地跳起,朝着玻璃柜扑了过来。 砰! 它撞在了玻璃上,恶狠狠地瞪着外面的研究人员。 研究人员们吓了一跳,那个五十多岁的女研究员立刻道:“赶紧启动镇祟程序!” 她的助手立刻冲到旁边的中控台上,按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一股白色的光照进了玻璃柜,那女邪祟似乎安静了下来,众人正要松一口气,却见它再次露出了凶狠之色,朝着玻璃柜猛扑。 一下,一下,又一下。 它发了疯一般,根本不顾自身的安危,仿佛外面的研究人员们全都是它的生死之仇,它一定要出来跟他们同归于尽。 第1448章 这、这是什么神通? “别担心,这玻璃柜是镇祟玻璃,不是那么容易碎裂的。”女科学家道。 但下一刻,众人就听到了喀啦一声脆响。 那玻璃竟然碎出了一条裂缝。 几人都惊了。 “老师,镇祟玻璃碎了!” “快、快走!到实验室外面去,关上实验室的门!” 那女邪祟嘴角上钩,露出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笑容,从那缝隙之中钻了出来,朝着几人扑了过来。 好在几人的经验都很丰富,几步就冲出了门外,女科学家将自己的身份卡在门锁上一刷,玻璃门骤然关上,将女邪祟给关在了里面。 女邪祟在里面疯狂地砸门,这次却再也冲不破这道玻璃门了。 “还好我们实验室的门换成了新一代的镇祟玻璃,不然就完蛋了。”学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忽然听到轰地一声。 “不好!是第十六号实验室,他们正在研究的黑脸怪逃出来了!” 几声尖叫传来,几个研究人员一边叫一边逃跑,一团白色的雾气在走廊上涌动,那雾气之中竟然凭空长着一张黑色的脸,那张脸僵硬而丑陋,仿佛戴着一张黑色的笑脸面具。 那白色雾气竟然就是它的身体! 它的身体之中涌出了一股白雾,像手一样抓向了跑在最后的那个科研人员,眼看着就要抓住它了,那科研人员也露出了惊恐之色,但像是有什么东西制止了它,它那雾气组成的爪子顿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那科研人员终于得以逃脱,黑脸怪眼见着到嘴的鸭子飞了,似乎很生气,在走廊上暴走,身上的雾气涌动,冲击着每一扇实验室的门。 警报声响彻天际。 “注意,注意,楼内有实验体逃脱,暂时封闭所有出口,请非战斗人员立刻前往每层楼的安全屋躲避。” 广播里机械的女声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工作人员们急忙放下手中的工作,朝安全屋撤离,而探员们则在自己的队长带领下,前往实验体逃离的楼层解决危机。 审讯室这边,探员们全副武装地打开了门,对着林西辰喊道:“立刻放下武器!趴在地上!” 林西辰手中拿着一把头发,他将那头发拧成了一股,做成了一支黑色的画笔,沾着李大队长口中吐出的血,在墙上作画。 李大队长则被锁灵拷和脚镣拷在椅子上,已经陷入了昏迷。 “放下笔!不然我们开枪了!”无数把灵能枪对准了林西辰,林西辰将笔往旁边一扔,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但那一眼,却让他们从心底深处生出了凛冽的寒意,如同冬日从西伯利亚而来的风,带着雨和雪,直往人衣领里钻。 好几个探员都打了个冷颤。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墙上所画的画,那只是一幅简笔画,画上是一条弯曲的小路,明明只是寥寥几笔,却画得惟妙惟肖,仿佛真的能走进去一般。 就在众人正惊讶为什么这么像的时候,就看见他真的走了进去! 他竟然走了进去! 他们愣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前冲,想要追上他,但撞在了墙壁上,发现那只是一栋普通的墙而已。 “这、这是什么神通?” “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 “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整栋大楼都乱成了一团,到处都能听到尖叫声和战斗声。 “杨助理,不好啦!”有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杨助理猛然站起,“出事了?这么快?” 工作人员焦急地说:“杨助理,我们二十一楼到三十楼初级实验室里的实验体们全都暴动了,好几只邪祟都逃了出来。” 杨助理脸色一变:“有人伤亡吗?” “有人受伤,但还没有人死亡。” “那就好、那就好。”杨助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幸好没让他们到地下审讯室去,要是地下的中级实验室和高级实验室出事了,那可就完了。这个林西辰,还真有些本事,自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成立以来,总部还没有出过这么大的事。” 工作人员见他一直在自言自语,一头问号:“杨助理?” “没事。”杨助理摆手道,“我们有应急预案,让他们按照预案来办,保护好我们工作人员的安全。” “是。”工作人员退了出去,但很快又有另一个工作人员跑了进来:“杨助理,不好了!” “又怎么了?”杨助理觉得头好痛,他在心里骂了总队长一万遍,“有人阵亡了?” 第1449章 西辰,好久不见啊 “那倒没有,不过嫌疑人林西辰跑了!”工作人员说,“他在墙上画了一条路,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杨助理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心底冒出了一阵不安,总觉得还要出大事。 林西辰所画的路并不能走太远,在总部二十六楼的一堵墙上,忽然出现了一条路,林西辰的身影浮现在了墙上,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下来。 这层楼也一片混乱,很快就有人看到了他。 “那是嫌疑人吗?”有人拿出了一只电子终端,看到上面所发出的通缉令。 “对,就是他!” “快,抓住他!” 林西辰快步走到一间实验室的门前,那镇祟玻璃门内能够看到一只玻璃柜,玻璃柜中是一个穿着蓝布衣服的老人,头上还缠着蓝色的布,佝偻着身体,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村老人。 它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它缓缓地转过头来,满脸的皱纹,皮肤黝黑,上面还长满了老年斑,就像一块老树皮。 它眼神阴鸷,阴恻恻地盯着林西辰。 林西辰拿出了铜印,往那玻璃门上一按。 金色的光一闪而过,只听咔嚓一声响,玻璃门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哗啦! 玻璃门彻底碎了,里面的几个科研人员脸色巨变,惊恐地看着他。 他冷冷道:“走!” 那几个科研人员急忙从他身边跑了过去,他又用铜印朝着那玻璃柜上一照,玻璃柜轰地一下,碎了一地,碎片到处乱飞。 正好探员们到了,那老人邪祟发出一声嘶鸣,越过林西辰,朝着那些探员扑了过去。 林西辰转身就走,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他们。 他又依法炮制,放出了好几只邪祟,这层楼更加乱了,到处都是喊杀声,林西辰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拿出了之前在实验室里顺走的签字笔,又开始在墙上开始作画。 这次仍旧是画的一条路,他再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那条路里。 杨助理端起茶杯,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已经在茶水里面泡枸杞了。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听着警报声和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只觉得头痛欲裂。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秃了! 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去,只见左边的那面墙壁上出现了一条路,他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两下,转身就往外走。 “杨助理,别走了。”林西辰的声音响起,叫住了他。 杨助理的步子一顿,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转头看向那堵墙,墙上出现了林西辰的影子,刚开始的时候就像画在墙上的人物画一样,但慢慢地那人影越来越鲜明,最终从墙上生生走了下来。 “西辰,好久不见啊。”杨助理挤出了一道笑容。 “杨助理,的确好久不见,上次见面的时候,你的头发还挺多。” 杨助理差点没绷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西辰,咱们也算有点交情,你不会连我都要打吧?” 林西辰面无表情地说:“总队长呢?” 杨助理无奈道:“他一个月前就闭死关去了,我连他在哪里闭关都不知道。” “总队长做得不地道啊,自己跑了,留你下来顶雷。”林西辰冷冷说。 杨助理又回到了办公桌旁坐下,端起了自己的保温杯:“咱们做助理的,不就是帮领导顶雷的吗?习惯了。” “万穗死了?”林西辰的声音宛如寒冰,将杨助理冻了个哆嗦。 他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好家伙,他感觉自己被瞬移到了北极,还被扔进了冰洞里,还穿着一件短袖! 他立刻喝了一大口滚烫的枸杞泡茶,让自己暖和暖和:“他们是这样告诉我的。” 林西辰上前了一步,杨助理连忙举起手阻止他过来:“你先别急啊!虽然他们说万穗已经死了,但我们不是都没有看到尸体吗?说不定她没死呢?就算看到了尸体,也不表示她死了,门道里的人保命的手段多的是呢,有的人哪怕只留下了一节小手指骨,也能重生,只要你有宝物,有绝活儿。” 林西辰仍旧冷冷地看着他,看得他浑身的毫毛都竖了起来。 “你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是要跟徐家绑在一起吗?”他问。 这是个死亡问题,但杨助理早就是老油条了,立刻就回答:“到现在为止,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所做的事情都是合理合规的,并没有任何违反规章制度的地方。” “回答我的问题。”林西辰并不想听他说场面话,加重了语气。 第1450章 林西辰,你是条疯狗啊? “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从不是某个家族或者某个人的,是属于国家和全体民众的,我们永远只站在公平和正义的一边。” 他刚说完,就感觉到林西辰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过,就像有一万根针在自己的脸上扎。 “你的意思是,两不相帮?” 这是逼着杨助理表态,杨助理觉得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咬了咬牙,说:“徐秦川只是我们的荣誉理事而已,如果他犯了法,我们会秉公处理。” “但是,如果你们犯了法,我们也会秉公处理。” 林西辰深深看了他一眼,给了杨助理极大的压力,杨助理心中暗暗吃惊,这次所见到了他,和以前和他完全不同了。 几年前还是开荒人的他,神采飞扬,锋芒毕露,而现在的他,却内敛了许多,变得更加难缠,更加厉害了。 他到底从青州刺史那里得到了什么,不仅身体好了,还变得这么强。 如今的他,就像一座高山,他感觉自己就站在这座高山的脚底下,仿佛一着不慎,就要被这座高山给压得粉身碎骨。 “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林西辰道,“刺史府不想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为敌,不要逼我们。” 这话让杨助理心头一震。 他忽然生出了一个很古怪很不可置信的想法。 林西辰不会就是青州刺史吧? 他正在发愣,忽然就被人往脸上揍了一拳。 “啊!”他惨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鲜血从鼻子里涌了出来,流进了口中,一股腥甜的味道弥漫着他的口腔。 “你干什么?”杨助理口齿不清地说,“林西辰,你是条疯狗啊?” “我这是在帮你。”林西辰说,“不让你受点伤,他们会以为你和我是一伙的,毕竟你之前还帮我说了话。” 杨助理很想说,我之前不是在帮你,我是怕你到了地下十三层,把下面的强大邪祟们给放出来,造成更大的骚乱。 要知道,地下十层到二十层是中级实验室,里面全都是关的三级到二级的危险源。 一旦那些东西被释放出来,总部就会乱得无法收拾。 但这话杨助理说不出口,只能默默承受这一拳。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群全副武装,实力强悍的探员们冲了进来,林西辰转身走到窗户前,将铜印握在手中,朝着玻璃上一拳打去。 玻璃破碎,他纵身一跃。 探员们急忙冲到窗户边,朝下面看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林西辰消失了。 带队的是李大队长,他之前被林西辰偷袭,锁在了椅子上,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他满脸的愤怒和不甘,转头看向了杨助理。 谁知道杨助理先兴师问罪了:“你们怎么才来?害得我被这混蛋打了一拳!把我鼻梁都打断了!” 李大队长正要冷声质问他,之前为什么让他把林西辰带到十一楼问询,地下十三层的安保系统要强大得多,要是去了地下,林西辰根本不可能逃跑。 谁知他旁边的一个探员连忙掏出了一支治疗药剂,给杨助理递了过去,关心地问:“杨助理,你没事吧,快把这支药剂给吃了。” 杨助理接过药剂,对李大队长道:“你看看你,还没有小冯有眼力见。” 小冯忙说:“杨助理,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李大队长很担心你,探灵仪察觉到你的办公室有灵力波动,他立刻就带人过来了,就怕你有个什么闪失。这药剂也是他让我带上的,如果你受了伤,立刻可以对你进行救治。” 杨助理明知故问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冯点头。 杨助理这才接过药剂,喝了下去,血一下子就止住了,断掉的鼻梁也在慢慢复原。 “好吧,算你们有良心。”杨助理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去把他抓回来!” 李大队长憋了一肚子气,却没法子发出来,只能一挥手:“我们走!” “对了,李大队长,嫌疑人是在你的手上丢的,你写个报告上来。”杨助理道。 李大队长大怒,正想要回去跟他理论几句,被小冯给拦住了:“大队长,还是把人给抓回来要紧。” 李大队长愤怒地盯着杨助理,朝他指了指,那眼神仿佛在说:“好,你就等着我的报告。” 等他们走后,杨助理摸了摸骨头已经长好的鼻子,今天真是无妄之灾,他今年的年休假还没休,要不休一段时间吧? 第1451章 青州刺史府 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总队长可以闭死关,他不能,他已经好几年没能休到假了。 唉。他叹了口气,打工人真是命苦哦。 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事呢。 就像是在应证他的话一样,总队大楼的骚乱还没完全平息,对林西辰的通缉令刚刚发下去,就又有工作人员冲了进来。 “杨助理,不好啦!” 杨助理觉得自己要得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了,咬着牙说:“又怎么了?不要咋咋呼呼的,只要没死人,就不是大事。” “您自己看吧。”工作人员将一台平板电脑递了过来,他朝里面看了一眼,顿时头皮就开始发麻。 “这是哪儿?” “咱们京洛城北上空。”工作人员说,“就在徐家的头上。” 杨助理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们这真是要把天捅一个窟窿啊! 在屏幕之中,蓝天之上,赫然有一座巍峨华丽的府衙悬挂,虽然隔得很远,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这架无人机的摄像头很高清,将画面拉大之后,能够清楚地看到“青州刺史府”几个大字。 青州刺史! 他竟然亲自来了! 杨助理暗暗心惊,林西辰一消失,这座青州刺史府就出现在京洛的上空,这会是巧合吗? 肯定不是! 林西辰说不定真的就是青州刺史! 他汗如雨下,总队长啊,现在可怎么办?你倒是出来拿个主意啊! 青州刺史府出现,整个京洛都了。 京洛毕竟是夏国的国都,又是十三朝古都,有着悠久的历史,地下又埋葬着许多古人,这样的地方,本身灵气就很充裕,因此在灵异复苏之后,生出了阴阳眼的人很多。 再加上这里的顶级权贵们招募了很多门道里的人为自己做事,这些世家又极力培养自己族中子弟,让他们成为门道中人,好在今后的灵异大时代中有一席之地,因此能够看到这座府邸的人非常多。 它刚一出现,就被人发现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 “天上有一座宫殿!好漂亮的宫殿,简直像天宫一样!我这是在做梦吗?” “咦?我怎么没看见?你们昨晚喝酒喝多了吧?” “我昨晚根本就没喝酒!” “那会不会是哪个公司或者商场做活动,弄的全息投影啊?” “什么全息投影能这么真实啊?” “会不会是海市蜃楼?” 马路上的行人们都纷纷停下了脚步,抬头朝着天空张望,有的能看见,有的看不见。 连正在开车的人们也忍不住将车停下,将脑袋伸出车窗来看,引起了大堵车。 而北城的世家大族们更是震动了。 他们也纷纷从屋子之中跑了出来,站在院落中往天上张望。 “咱们头顶上怎么有一座天宫?神仙降临了?” “不对,那是青州刺史府!” “什么?我只听说过巴郡太守,哪里来的青州刺史?” “我接到了可靠消息,那位巴郡太守升官了,升为了青州刺史。” “就算他升官了,不到青州去,到咱们京洛来干什么?” “都警醒一些,只怕是要出大事。” 与此同时,青州刺史府的视频,也开始席卷整个网络,甚至开始往外网蔓延。 很多外国人听到消息就涌进了内网,看国内的直播。 “家人们,你们敢相信吗?我们京洛的头顶上出现了天宫!天宫啊!大家跟我一起看看,里面有没有神仙。” “义父义母们,那就是传说中的青州刺史府!我是江湖中人,之前就听到一个说法,据说巴郡太守升官了,升为了青州刺史,我还不相信,哪有升官升得这么快的,何况还是阴间的官,没想到今天真的让我见到了青州刺史府!” “观众朋友们,我本来想要用我的无人机靠近那青州刺史府拍摄,只可惜我的无人机一进入刺史府方圆一公里之内,就炸机,我那还是灵异无人机,在盲区都能正常拍摄,唉,我这次可是损失惨重啊,等我去把那无人机找回来,看还能不能修好。” 京洛的主播们抓住了这个机会蹭热度,很快就有好几个直播间冲上了热门,网友们也在评论区里热议。 “好漂亮的宫殿啊,以前的老电影里就是这样的布景,现在的玄幻电视剧里都是些西方的建筑,看着都假。这才是咱们夏国的天宫!” “什么天宫,那明明是青州刺史府!” “巴郡太守升官的事我也听说了,话说为什么是青州啊?青州离巴郡那么远,不应该是益州吗?” 第1452章 我有一计,不知使君愿意采纳否? “这个你们就不知道了吧?青州富庶啊!” “青州富庶,我们益州就不富庶了吗?我们益州地盘还大呢!” “喂喂,你们别开地图炮啊!都是夏国的地盘,升官后封到其他的州,这不是基本操作吗?” “我告诉你们,巴郡太守,不对,现在要叫青州刺史了,刚刚在益州和凉州交界的地方斩杀了一个带阴兵作祟的大妖!他肯定是因为这个才升官的!” “对,青州刺史是咱们益州的大英雄,是他保护了我们,不然那凉州大妖带着几万邪祟兵杀来,我们益州肯定遭殃。”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突然有个网友说,“我记得锦城的时候,摄影器材是无法记录下太守府的,但现在我们却能在直播里清楚地看到刺史府。” “前面的是不是傻,当然是因为升官了,力量变强了啊!” “这是一个方面,我倒是觉得,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是青州刺史故意让我们看见的,他要干大事!还要在全世界民众的面前,来干这件大事!” 林西辰站在青州刺使府的大堂之上,抬头看着万穗的位置,在几案之上,赫然放着一枚玉印。 那是万穗的青州刺史印。 她要去见徐秦川,以防万一,便没有将这枚官印带在身上,而是留在了刺史府中。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 既然要干,就干得轰轰烈烈,干得人尽皆知。 “我们这次上洛,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当时万穗坐在后院的廊下,一边喝茶一边对他说,“我们要找到他的弱点和软肋,将他彻底的打倒。”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只怕早已没有弱点了。”林西辰脸色阴郁,“他虽然有一对弟妹在世,但以他这样的品性,这对弟妹也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徐秦川,无懈可击。” 万穗却摇了摇头:“西辰,这世上没有无懈可击之人,除非他真的无欲无求了。而徐秦川却是一个被欲望和贪婪吞噬之人,他怎么会没有弱点呢?” 林西辰似乎被她给点醒了,若有所思。 “若说他真有什么重视之物,那就是他的修为和名声。” “这就对了。”万穗颔首,“不管是善人,还是恶人,他在世上也无非是为了名和利二字,善人看重‘名’,恶人看重‘利’,而且还用作奸犯科的手段去谋利。那咱们就要击碎他的‘名’和‘利’,让他声名扫地,一无所有,这就是杀人诛心。” “那徐秦川不是有着英雄之名吗?不是被称为大善人吗?不是人人敬仰吗?他既然这么重视名声,那就将他最重视的东西砸个粉碎。” 林西辰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他觉得万穗变了很多,变得更加聪明,心思也更深了。 万穗低头轻轻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那个动作就和普通的小女孩没有什么区别。 似乎察觉到林西辰在看她,她还抬起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林西辰忽然了悟。 万穗不是变得聪明了,她从一开始就很聪明,只是用大智若愚这样的假象在伪装自己,蒙蔽别人罢了。 她心里什么都知道。 真高手也。 万穗喝着茶,心想我刚才这一番话说得没什么问题吧?在小说里学的,看林西辰的表情,这个逼装得应该挺成功。 谁说网络小说都是无脑爽的?我就说能学到东西吧? 林西辰敬畏地问:“使君,你可有计划?” 当然没有。 万穗在心里说,但口中却道:“林先生,你这就不对了,该我向你问计才对。” 林西辰道:“我有一计,不知使君愿意采纳否?” “说来听听?” 林西辰道:“既然要杀人诛心,那就闹得大一些,将京洛闹他个天翻地覆,让全世界的民众都亲眼围观,在所有人面前将他那英雄和伪善的面具撕下来,让天下都见证他的真面目。”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万穗立刻点头,“具体怎么做?” 林西辰说:“等到抵达京洛之后,我就以青州刺史使者的身份前去见他,他见我身体恢复,修为突飞猛进,必定不能容我,会将我斩草除根,以免后患。” “我便假装被他杀死,他在杀了我之后,肯定也不会放过你们,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不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等到他来追杀你们之时,你们便将这场追杀给闹得大一些,将各方势力都惊动了,然后再将青州刺史府召唤出来,悬浮于北城之上,向徐家要人。” 第1453章 准备诛徐秦川的心吧 “青州刺史府出现于京洛,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别说夏国了,就是整个蓝星,都会关注。” “到时候我们就能在全世界的面前,拆穿他的真面目,再将他斩杀于刺史府下。” 万穗仔细想了想,说:“的确是一条妙计,不过这计谋之中有一个bug。” “什么bug?请使君明示。”林西辰说。 “你要怎么做到‘假装’被他所杀?”万穗问,“他的修为若是在你之上,真的将你给杀了,又如何?” “如果我真的死了,对使君来说是一件好事。”林西辰微笑着说,“你可以借此机会向他发难,更加名正言顺。汉使不就是做这种事情的吗?” 万穗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将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廊下的土地上,摔了个粉碎。 林西辰愣了一下:“使君,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打老鼠,你却让我连玉瓶一起摔碎,是何居心?”万穗的脸色冰冷,眼中有怒气翻涌。 林西辰无奈一笑:“不这样师出无名啊。使君放心,我有办法保命。” “万一呢?”万穗道,“如果徐秦川强大到超过你的想象,你的保命手段不够用呢?”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我的命。”林西辰认真地说,“本来我在三年前就应该死了,能够多活这么久,还能报仇雪恨,我已经知足了。” “不行,你是我的治中从事,我以后还要倚靠你帮我,怎么能够为了这么一个卑鄙小人就去死?” 万穗一挥手:“我去!” 林西辰震惊地看着她:“使君,你是青州刺史,怎么能去冒这个险?我死了你还可以帮我报仇,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就全完了!” “我不会死。”万穗很自信,“一个徐秦川,还没有那个能耐杀死我。” 她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林西辰:“你就这么信不过我的能力?” 林西辰无语,好半天才说:“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实在是太没有道理了。哪有主公去拼命,下属躲起来求保命的?” “谁说你是躲起来求保命?你要在后面布局,等出事之后,再以青州刺史的名义问罪徐秦川,向徐秦川要人。”万穗道,“我主意已定,不得再劝。” 林西辰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就算徐秦川杀不死你,但他肯定也有法子将你禁锢起来,到时候又要如何行事?” 万穗拿出了自己的官印:“我将这枚官印留在刺史府中,若我没能回来,你就用官印操纵刺史府,这是我给你的临时之权。” 听到“没能回来”四个字,林西辰的心颤抖了一下,一股热流冲上了脑门,让他的双眼发酸。 “不,使君,请务必收回成命!”他站起身来,深深地行了一个揖礼,“刺史府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我决不能让你为了我去冒险。” “你信不信我的铁口直断?”万穗问。 “自然相信。” “那好,我便告诉你,我绝不会死在徐秦川的手中,最多只是被困住一时,必定能及时回来,主持大局。” 万穗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发出了灵魂提问:“你信不信?” “我信,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万穗打断了他,斩钉截铁地道,“准备诛徐秦川的心吧。” 林西辰从记忆之中清醒了过来,黄师爷在一旁道:“林先生不必如此担忧,使君必然无事。” “何以见得?”林西辰问。 黄师爷笑道:“无论是这刺史府,还是我们,都是靠着使君才能存在于世,若是使君没了,这座刺史府无可依托之处,就会崩塌,我和那几千精兵,也会失去一切法力,又变成孤魂野鬼。” 他展开双手:“林从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刺史府也仍旧光辉亮丽、巍峨庄严,这不正说明使君并无大碍,只是暂时被困了吗?” 林西辰如醍醐灌顶。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真是发昏了,竟然连这个都没有想到,反而方寸大乱,实在是不该。多谢黄从事点醒了我。” 黄师爷摆手道:“林从事只是关心则乱。咱们该行下一步棋了。” 这座天空中的府衙将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京洛的老百姓们不管能看见的还是看不见的,都纷纷走出了家门,对着天空指指点点,品头论足。 看不见的那些人,手机屏幕上的他们能看见,就举着手机对着天空对比。 第1454章 总队理事会 有兴奋的,也有担忧的,但兴奋的居多,前段时间巴郡太守在三佛齐一战,上了很长时间的热搜,只要是能刷颤音的,都听说过他的威名。 很多人打心底里就将他当成了英雄,自然不会认为他是来害自己的。 “你们说,这巴郡太守,不对,青州刺史来京洛到底是干什么?难道京洛也出现了什么灵异事件?” “没听说啊,能让青州刺史都出动的灵异事件,那得是什么等级的事件?京洛只怕早就一团糟了,咱们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看好戏?” “你们看,那刺史府现在正悬浮在北城之上,而北城又是世家大族的居住地,刺史府会不会是为了某个世家大族来的?” “咦,还真有可能啊!你们说,刺史府是为谁而来?” “不知道,但不管他是为谁而来,那家族肯定都犯了大罪。” “何以见得?” “青州刺史曾救了无数的老百姓,国内国外的,他都一视同仁,这样的正直之人,难道会冤枉人不成?” “有道理!” 此时,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之中,理事们正在召开紧急会议,总队的大队长们也全部出席。 理事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举一动都很有气度,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凡。 “徐理事长,青州刺史已经到了京洛,这件事闹到这个地步,到底要如何收场,您得拿个主意。”一位理事眉头紧锁,语气也很焦急。 “杨理事,不用这么着急。”徐理事长神情很淡定,“对方还没有出招,我们就自乱方寸,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时,有个理事冷冷地开口道:“徐理事长,听说那个被你侄子所杀的万穗,是这位青州刺史的部下?” “不仅是部下,据说还是亲传弟子。”一个总部的大队长补充道,“青州刺史曾在龙水镇传授她诸葛亮的八阵图,抵挡了凉州一个大妖的五万邪祟兵。” 众人都有些震惊,低声议论纷纷。 龙水镇的事情刚发生不久,众人都有所耳闻,但知道的细节并不多。 “她到我徐家做客,却带着两只强大的邪祟,忽然暴起想要刺杀徐家家主。”徐理事长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徐家家主对夏国有大功,是总部的荣誉理事,按照律法,谁若是袭击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理事和大队长,都视同叛国,可以当场击杀。徐家家主做得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些都只是徐家家主的一家之言。”那个理事却并没有退让,“现场也只是进行了初步的勘察,并没有请总部的专业技术人员去进行进一步的仔细勘察,无法服众。” “诸位。”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这位叫万穗的姑娘也对我夏国有功,她的死怎么能如此草率?” 众人闻言,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张理事说得对,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一向都善待有功之人,如果万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只怕会寒了天下人之心。” “是啊,她虽然不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内部人员,但多次出手帮助我们,救助我们的探员,益州大队上下都和她的感情很深,她刚到京洛,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某个世家大族的后宅之中,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还被扣上刺杀徐家家主的罪名,传扬出去,世人会相信吗?” 张理事环视四周:“诸位,如果我们草草结案,无论是益州那边,还是天下人,都不会信服,到时候我们就要背上骂名了。” 众人再次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件事极为棘手。 徐理事长微微眯了眯眼睛,瞥了他一眼:“那张理事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张理事又看向了徐理事长,十分认真地说:“理事长,益州的大队长已经带着人往京洛来了,洛大队长是一个能力出众、办事谨慎的人,她所办的案子从没有出过问题,不如此事就交给她来调查。”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难色。 李大队长不满道:“张理事,这是我们京洛的事,让益州的大队长来调查,怕事不太合适吧?难道我们总队就没有能调查的人才了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张理事安抚道,“李大队长,我们总队当然人才济济,但瓜田李下,人言可畏,只怕到时候你们这些亲手调查的人会引火烧身啊。” 第1455章 先和青州刺史谈谈 李大队长沉默了,张理事笑道:“所以可以让洛大队长和总部的大队长联合调查,到徐家查个清清楚楚,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都没人能说什么。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之中有人点头:“联合调查也是常理,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洛大队长可是个难缠的主儿,让她自己去调查,她总没有话说了。” 张理事嘴角上钩,露出了一抹得色。 “徐理事长,你觉得我这个办法如何?徐家想必会配合我们进行调查吧?”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理事长的身上,徐理事长并没有半点的惊慌,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手肘放在了桌面上:“诸位不要忘了,徐家家主是荣誉理事,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有九个荣誉理事,他们都是什么身份,什么修为,为夏国做过什么贡献,大家心里想必都有数。” 众人听了这话,脸色都微微有些变,互相交换着眼神,心底也有些发虚。 “刺杀荣誉理事视为叛国,这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给荣誉理事们的优待,也是一个承诺,是对他们修为的尊重,也是对他们贡献的崇敬。” 徐理事长的语气很平静,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荣誉理事们闹上明面上来使用这个优待,还是第一次,但这一次,我们就不肯信任他们,还派了大队长去他们的宅邸之中搜查,你们让他们怎么想?” “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是真心要给他们优待,还是只是画的大饼?” “今后如果再遇到极为危险的大事,他们是否还愿意为我们出手?” “你们怕寒了外人的心,难道就不怕寒了这些荣誉理事的心吗?”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从众人的脸上割过,最后落在了张理事的脸上,让张理事如芒在背:“真遇到了紧急情况,你们去上吗?张理事?” 张理事的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徐理事长见众人都不说话了,顿了顿道:“每一个荣誉理事都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瑰宝,我们尊敬他们,信任他们,他们所说的话,我们都会相信,不需要再去调查。” “诸位,我的话,你们是否认可?” 会场一片安静,没有人再开口。 “既然没有人反对,我就当诸位都默认了。”徐理事长说,“那么我们就来谈谈,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徐理事长,你打算如何应对青州刺史?”张理事没有再纠结于上一个问题,反而将一个更大的难题丢给了他,“他让刺史府现身于北城之上,想必不是来看风景的。” “当然是先谈。”徐理事长道,“想来那位阴间刺史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好好谈。” 会场上立刻就有人道:“理事长说得对,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不占理,他若是要问罪,我们就派人去说明情况,痛陈要害。” “那可是他的亲传弟子。”张理事道,“只怕不是几句话就能让他善罢甘休的吧?各位大队长也都有弟子、学生,如果你们最得意的弟子没了,你们会轻轻放过?” 在场的大队长们都面色不虞,当然不会,弟子弟子,既是弟,又是子。 “若是他不讲理,我们也不必和他讲理!”立刻有理事附和,“难道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是好欺负的吗?” “若是他要挟我们,我们就要问责荣誉理事,甚至交出荣誉理事,那以后还会有修为强大的大佬为国家出生入死吗?” “对,在这件事上,我们不能退缩,不仅仅是为了徐家,更是为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理事会上的风向变得很快,张理事见支持自己的人不多了,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问:“诸位说得都有道理,只是巴郡太守之前的实力诸位也见识过了,现在他升为了青州刺史,实力肯定提高了不少,他如果要找徐家家主的麻烦,我们真的有能力应对他?” 这句话让众人都消了声,张理事看向徐理事长,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在询问:你有没有这个魄力,真的跟青州刺史干上一仗? 徐理事长似乎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他道:“诸位,我打算先请荀老去刺史府说和。” 众人都是一惊。 荀老也是总部的荣誉理事,常年驻守在总部,是总部的一张王牌,一旦总部遭受到了难以抵抗的袭击,他就会出手。 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有多高,至少已经突破了炼魂境,很可能已经到了炼魂境的三魂期。 第1456章 洛大队长大闹理事会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手了,上次出手还是在十七年前,一只域外天魔随着一颗流星来到了蓝星,正好落在了夏国的漠北境内,一日之内便杀死了几千牧民和数万牛羊。 漠北的分部无法应对,在牺牲了十几个探员后求助总部,总部也战死了几个大队长,那域外天魔还跟来了京洛,想要将京洛变成他的领域,将京洛的百姓全都变成他的傀儡。 荀老出手了。 他在京洛郊外和那域外天魔大战了一场,将他击败,还追到了漠北,将他彻底斩杀。 之后荀老就再也没出过手,有传言说他受了重伤,在闭关养伤,也有人说他根本就没有受伤,当年一战对域外天魔是彻底的碾压,只是一直没有遇到足够他出手的对手。 如今竟然要请荀老出手吗? “荀老会为了这种事出面?”张理事有些怀疑。 徐理事长道:“我已经说服了荀老,荀老答应前往青州刺史府。” 张理事在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原来你早就已经找到了靠山,怪不得这么强硬呢。 “荀老愿意出面当然是最好的,只怕那青州刺史不肯给荀老面子。”他叹息了一声。 “如果他一意孤行,仍然要对我们的荣誉理事出手,荀老也答应帮助徐家家主,与青州刺史一战。” 徐理事长说得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在众人的耳中,却觉得杀气腾腾。 众人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荀老竟然愿意帮助徐家家主? 徐家到底是怎么说服荀老的?荀老可不是一个能够随意用名利打动的人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张理事说,“连荀老和徐家家主加起来,也不是那青州刺史的对手,又该如何呢?” “张理事,你这话就不对了。”有大队长开口,“荀老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何况还再加上一个徐家家主。那青州刺史难道比域外天魔还要强吗?” “我只是说‘万一’。”张理事摊了摊手,“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青州刺史到底有多强。” 众人又不说话了,他们都不相信青州刺史真的会比荀老和徐家家主加起来还要厉害。 “那就用灵官雷。”徐理事长忽然开口,宛如往平静的湖面砸下一块巨石。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齐齐看向他。 “徐理事长,灵官雷可不能随便用啊。”有个理事劝道,“灵官雷的力量太强了,或许真的能够将青州刺史府彻底摧毁,但引起的空间震荡会非常麻烦。” “是啊,而且这种空间震荡所带来的后果是随机的,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或许是在夏国领土上的某个地方突然出现一个空间裂缝;或许是在蓝星上的其它国家出现一条通往异界的通道;或许就在京洛,撕开了空间,造成严重的灾祸。” “徐理事长,灵官雷要慎用啊。” “当然,那是最后一步,不得已而为之。”徐理事长坚定地道,“这是我们对荣誉理事们的承诺,他们为夏国立下汗马功劳,我们也可以为他们与任何人为敌。” “好一个大义凛然!”一个女声忽然从会议室外传来,众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怎么来得这么快。”有人小声说。 “别提了,她的脾气你们不知道吗?天天嚷嚷着提刀上洛。” “她又突破了炼魂境,连总队长都让她几分。” “总队长这都能忍?” “别提了,就是总队长纵容出来的。” “洛大队长,里面在开理事会,您不能进去……”这个阻止的声音显得软弱而苍白,门被猛地推开,洛川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那两个守在门外的探员一脸歉意:“理事长,洛大队长坚持要来参会,我们拦不住她。” “没关系,你们出去吧。”徐理事长道。 那两个探员一溜烟跑了,让他们拦着洛大队长,就等于让奔波儿灞去杀唐僧师徒一样,他们可不想惹一身骚。 “洛大队长,这是总部理事会,我们并没有邀请你参会。”一个理事不满地道,“你也不先知会一声,直接冲进来大闹,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辛理事,您还会未卜先知啊。”洛大队长惊奇地道,“我还没开始闹呢,你就知道我要闹了?” 辛理事一脸无语,你看看你这副模样,难道你是来喝下午茶的吗? 洛大队长看着徐理事长,说:“我知道你们在商谈什么,无非是一言不合就用灵官雷罢了。” 第1457章 荣誉理事荀老 “徐家家主确实是荣誉理事,我也很尊敬这些为了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强者,但万穗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她的话掷地有声,“这短短的两三年内,她以一己之力,立下了十一次三等功,五次二等功,四次一等功,还有一次特等功。” “这难道不算是战功累累吗?” “我们益州的两亿多民众,都承她的恩情。以她的功劳,虽然比不上荣誉理事,却也相差不大了吧?” 洛川提高了音量:“就是这样一位有功之人,却被荣誉理事说杀就杀了,死得不明不白,我们益州上下,都不能接受。” “洛大队长,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洛川双手撑着面前的会议桌,冷冷地看着徐理事长,“我今天到这里来,就是要为我益州的英雄,讨一个公道。” “那你想要如何?”徐理事长问。 “我要去徐家,跟徐家家主要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更要调查清楚万穗的死因和事情的真相。”她的目光如电,一字一顿地说,“还有三年多前不夜城盲区的真相。” 众人都是一惊。 徐秦川之所以被聘为荣誉理事,就是因为当年的不夜城盲区一事,如果真相并不是众人所知道的那样,徐秦川就没有资格成为荣誉理事,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承诺给他的一切福利,就不存在了。 “洛大队长,无凭无据,你的要求毫无道理。”徐理事长面沉如水,“赶紧退下,不要胡闹。” “你是总部的理事长,要维护荣誉理事们的利益,我是益州的大队长,也要维护益州大功臣的利益。”洛川站直了身体,目光坚决,“我现在就要去徐家,跟徐家要人。” 说着就往外走,徐理事长皱眉:“洛川,你被停职了!” “你就算解雇我,我也要去。”洛川斩钉截铁,心如铁石,“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解雇我。” 他没有资格解雇洛川,只能停职。 只有总队长才有资格解雇大队长。 “理事长,不能让她这样闹。”一个理事满脸忧虑地道,话音未落,就听到咣当一声响,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只玻璃鱼缸忽然飞了过来,罩住了洛川。 洛川大惊,一掌打在那玻璃鱼缸上,玻璃鱼缸一阵晃动,却并没有破碎。 她一连打出好几拳,每一拳都尽了全力,甚至还带起了劲风,但砸在那玻璃鱼缸上,却犹如泥牛入海,鱼缸只是微微震动。 “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一个和蔼的声音传来,苍老却中气十足。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都不约而同地站起了身。 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衫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精神矍铄,目光如炬,虽然须发皆白,但皮肤细腻,面色红润,一看精神头就不错,气血比年轻人都好。 “荀老。”众人齐齐行礼。 这位老人曾为夏国和总部做过很多事,挽狂澜于既倒,于危难之中显身手,因此众人对他都很尊敬。 洛川也不再捶打玻璃鱼缸,对着荀老道:“荀老,我此行代表了益州上下所有人的意思,如果我不能将万穗的事情调查清楚,还万穗一个公道,益州上下都不会善罢甘休,我也没有脸回益州。” “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荀老劝道,“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承诺不能变,否则将再无威信可言。” “灵异复苏时代已经到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威信非常重要,否则世间将再无秩序可言,对天下所有人,都会是一场浩劫。” 洛川大惊:“荀老,您难道不在乎公平和正义吗?” “我在乎的是秩序。”荀老淡然道,“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这个秩序,让所有人都能遵守,天下才能太平。” 洛川握紧了拳头:“荀老,你变了。” “我没有变,小姑娘。”荀老朝她微笑,“你有你要维护的道,而我有我的道。” 说罢,他伸手一捞,将那玻璃鱼缸给捞了起来。 玻璃鱼缸竟然像《西游记》里一样,变得和普通的小金鱼缸一样大小,连里面的洛川也变小了。 他将那鱼缸放在桌上,众人都不约而同看向鱼缸,心中暗暗心惊。 这是什么法器,竟然如此厉害。 荀老十分和蔼可亲,朝众人做了个手势:“大家坐下吧,不必多礼。” 众人都落座之后,荀老道:“事情我都清楚了,我会前往那座青州刺史府与青州刺史商谈,请他退走。” 第1458章 三十带甲之士 “当然,他的弟子死了,也不能说就这样算了,我们可以给他合适的补偿。” 徐理事长颔首道:“全凭荀老做主。无论荀老答应了他什么,我们都会做到。” “好,有理事长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荀老笑呵呵地说,“诸位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那就有劳荀老了。”徐理事长微微欠身。 荀老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窗户走去,走着走着身体就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窗户前。 过了十几分钟,在青州刺史府门之前,一道身影从虚到实,慢慢地显现。 一直关注着府衙的众人拿着望远镜,关注着这边的一举一动,见到这一幕都惊喜大叫。 “你们看,刺史府门前出现了一个老头!” “那是谁啊?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肯定是个大佬。” “这不废话吗?不是大佬能走到那青州刺史府门前去?” “话说,他是在云上走路吧?” “我倒不这么看,虽然青州刺史府看着像是在云彩之上,其实很可能那是一个盲区,它并不在这个世界,只是显形而已。” “也就是说,咱们看着他像是在云上走动,其实是在盲区的地面上走动?” “这些都不重要,话说这老头是谁啊?” “什么老头?那是荀老!真正的大佬!”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请荀老出面了?看来事儿不小啊。” “荀老是谁?大哥,跟咱们讲讲呗。” 那个大哥见周围的人都期待地看着他,觉得很有面子,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十七年前的域外天魔。 荀老抬起头,看着面前那高高的阶梯和那扇紧闭着的黑色木门,笑道:“真不愧是青州刺史,这门槛也太高了,我这老头子腿脚不好,这阶梯可不好爬呀。” “唉,只能得罪了。”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木门之前,抬手在门上一按。 嗡~ 一声能量震动的轰鸣传出,振荡波蔓延出去,若是普通的木门,早已经被这一下给震个粉身碎骨,但眼前的木门,却只是轻轻震荡了一下,上面兽首所衔的那两个门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咦?”荀老看了那扇门半晌,笑道,“好一座青州刺史府,果然不同凡响。” “何人叩门?”忽然一声喝问从刺史府内传来,直冲脑门,荀老一惊,立刻运起体内的灵力抵挡。 那声音所带来的冲击力被冲散了,荀老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朝着大门的方向拱了拱手道:“在下荀至周,前来拜会青州刺史。” 话音刚落,就见两队带甲武士绕过大门,从两旁冲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他看了一圈,见这些全都是阴兵,身上带着极为强烈的凶煞之气,生前必是久经战阵,杀敌无数的精兵。 此时他们全身着甲,头上还戴着头盔,连脖子都有层层叠叠的甲片护住,脸上也都戴着铁面具,只在眼睛和口鼻处有出气孔。 荀老的目光又落在了他们的战甲之上,这不是普通的凡品,而是真正的法器,那些普通探员手里的桃木剑、五帝钱剑,只怕在上面连个划痕都不会留下。 这样等级的甲胄,连总部里都不多,但这里一共有三十名士兵,个个着甲。 青州刺史还真是富有啊。 他笑道:“我代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而来,这就是青州刺史府的待客之道吗?” 士兵们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那刺史府内再次传来洪亮的声音,还带着回声,朝着四面八方而去,传得非常远。 “快看,青州刺史府里出来了一群士兵!”那些拿望远镜的人激动地大叫。 周围的人也顾不得听荀老当年的壮举了,全都举起了望远镜。 今天整个京洛的望远镜都卖脱销了,拍得远的摄影设备也都被抢购一空,无数京洛人都在各大平台直播,最少都有几万人在线。 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夏国京洛,甚至连远在大洋彼岸的国家首脑们,也都在办公室里看起了直播。 整个世界的目光都开始聚焦在这座刺史府中。 “哇!这些士兵的装备和巴郡太守在三佛齐国那一战的一模一样!我居然亲眼看到了!” “看看,这才是我们国家古代的真正战甲,电视剧里的那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们围住荀老了!要打起来了吗?” “哇,能看到荀老和青州刺史大战,这次京洛之行我赚大了啊!”一个正在直播的游客兴奋地说。 第1459章 你为此等鼠辈前来说项,竟敢质问我的待客之道? “唉,荀老可是曾经打败域外天魔的英雄啊,我可不想他出事。” “青州刺史也曾保护民众,击败数万邪祟士兵,也是英雄。” “真不希望他们打个两败俱伤,白白让外人笑话。”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刺史府中传来的洪亮声音:“笑话!我派出弟子万穗作为使者,前往徐家责问徐秦川,当年为何陷害队友,他竟恼羞成怒,故技重施,陷害我的使者,将其杀害。” “你为此等鼠辈前来说项,竟敢质问我的待客之道?” 荀老的脸色变了。 这声音不仅他听到了,整个京洛城都听得清清楚楚,全世界所有关注此事,正在看直播的人都听见了! 此事只怕不好收场了。 “徐秦川是谁?”有人茫然地问。 “徐秦川你都不知道啊,就是京洛徐家的现任家主啊。” “哦,就是那个最年轻的顶级世家的家主,被称为夏国第一钻石王老五的徐秦川啊?听说很多世家小姐都想嫁给他,但他一直单身,有人猜测他心中有人,一直对那位白月光念念不忘,才不愿意结婚。” “我倒是听说他喜欢的不是女人。” “什么?这么劲爆?” “对啊,不然一个修为、家世都顶尖的男人,身边怎么会没有女人呢?肯定是因为他喜欢男人咯。” “可我听说以前他还有过女朋友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手了,再也没有找过。” “嘿嘿,肯定是他终于找回自我了。” “喂喂,你们别乱说,当年的那场不夜城盲区,徐家家主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救了很多人的。后来有外国的顶尖高手来我夏国搞事,差点引起一场灵异大动乱,也是徐家家主出手平乱,他是我们夏国的英雄!” “呵呵,你刚才没听见吗?青州刺史说他当年陷害队友。” “青州刺史说什么你都信?” “为什么不信?青州刺史那样的大人物,他为什么要诬陷徐家家主?他还能跟徐家家主抢夺顶级世家之位不成?” “这……就算他没说谎,徐家家主也是真真正正保护过夏国的人,就算他私德有亏,也瑕不掩瑜。” “这话倒是在理。” “在理什么啊,能引来青州刺史责问,这事儿能小吗?” “都别闹腾,好好看戏,说不定还有爆料呢。” 荀老道:“当年的事,恐有误会,不知使君可否让我进殿详谈?” “我无事不可与人言,莫非尔等惧怕百姓知道当年之事吗?” 那声音如同惊雷,一声声传扬出去,竟让整个城市都能听得清楚。 荀老皱起眉头:“使君,你那位使者带着两只邪祟前往徐家,那两只邪祟的实力堪比二级危险源,这是做使者的礼数吗?” 他的声音也震荡开来,与青州刺史的声音竟不相上下。 立刻就有懂行的人道:“这是失传已久的神通‘舌灿莲花’,能声传千里,还能杀人。荀老不愧是荀老啊,真是厉害。” “什么?青州刺史派出的使者竟然带着两个二级危险源去见徐家家主?这不是一门心思想刺杀是什么?看来还真没有冤枉那人。” “对啊,哪有使者带着刀去的,这是去当荆轲的吧?是不是还带了一张地图啊?” “青州刺史为什么要杀徐家家主啊,还用这种方式刺杀?” “难道是因为徐家家主知道了青州刺史的底细,他要杀人灭口?” “这么说起来,这青州刺史大奸若忠,表面上是正义之士,实际上是个大恶人啊,不然他怎么会做出这么下作的事?” “且慢,你们有没有想过,青州刺史如果真的想杀人灭口,为什么出这种昏招?他就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吗?” “这还不明白?青州刺史肯定没有那个能耐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徐家家主,才会出此下策。” 众人议论纷纷,网上也吵翻了天。 认为青州刺史是好人的和帮徐家家主说话的分为了两派,互相攻击对骂,有关京洛事件的所有直播间都被刷屏,闹了个天翻地覆,十分热闹。 “哼!”青州刺史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所说的两个二级危险源,乃是我本部兵马中的两位校尉,在历次战斗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此次与使者一同前去,乃是护卫使者,竟被尔等借故杀害,尔等真当我青州刺史府无人,要如此无礼欺辱吗?” 荀老闻言也是一怔。 徐家没有跟他说实话。 或者说,徐家没有说谎欺骗他,但没有全说。 第1460章 此事或有误会 他们只说万穗带了两个相当于二级危险源的邪祟去,却没说那两个邪祟竟然是青州刺史府里带兵的校尉。 这可就是两回事了。 校尉那是鬼官,是青州刺史的部下,人家护卫使者出使,那是人之常情,和暗戳戳带着两个阴煞邪祟上门偷袭是两回事。 听了青州刺史的话,立刻就有网友反应了过来。 “刺史府里的校尉?是不是就是当时在三佛齐国带兵冲锋的那两个?” “哪两个?” “你们等等,我把当时的视频找出来给你们看!” 那网友很快就找到了视频,可见他一直收藏着,还时时拿出来回味。 那条视频是从外网下载下来的,当时在外网的热度非常高。 视频的内容是巴郡太守的郡兵与佤蒙大将的邪祟士兵交战,有个战将带着士兵们冲锋,左右拼杀,英雄无畏。 镜头一转,又落在了另外一个将领的身上,那将领指挥着骑兵冲锋,手中拿着一根马槊,借着冲锋的力道,用马槊一下子就刺穿了三个邪祟士兵,将他们挑了起来,那三个邪祟士兵一边惨叫挣扎,一边慢慢地化为了黑雾。 “这条视频当时在外网播放量过亿,回帖都超了百万,大家都再说,这画面太震撼了,连《指X王》里的战斗场面和它比起来,那都是小巫见大巫。那被杀害的两个邪祟,不会就是这两位战将吧?” “这两位实力这么强,怎么会轻易被徐家家主杀死?”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他们是战将,绝活儿是带兵打仗。历史上多少名将死在小人的手中呢?” “徐家家主可不是小人。” “是啊,徐家家主还是一个强者,这两位和使者被有心算无心,死在他手中不是很正常吗?” “胡说八道,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是徐家家主先动的手?” “那你凭什么无凭无据就说使者行刺?这不也是徐家家主的一面之词吗?” “徐家家主是盖世英雄,绝对不会做这种事!他这么多年做了这么多善事,救了那么多人,你们都当看不见吗?” “青州刺史也救了很多人呢,甚至还救了我夏国的国运,难道不算英雄?” 双方又吵了起来,吵得不可开交。 “此事或有误会。”荀老的面色沉了下来,“阁下不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沟通,了解事情真相,就大军压境,将刺史府悬于京洛之上,莫非是想要以京洛之民的生命,威胁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徐家吗?” 众人听了荀老的话,心中都是一震。 是啊,青州刺史到底要干什么? 他口口声声要个说法,为自己的使者讨回公道,但若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徐家不理会他呢? 他想要干什么? 难道是要将京洛给烧成灰烬吗? “青州刺史不会想要降下天火,焚烧京洛吧?” “别胡说,那是青州刺史,又不是什么反派大魔王,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 “谁说不可能?或许他就是想以此立威呢?” “这……那我们要不要赶紧撤离京洛啊?” “要走你走,反正我是相信青州刺史不会做这种反人类的事情。” 网上也有阴谋论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嚷嚷着:“大家快跑啊!青州刺史要毁灭京洛啦!” “这人神经病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命只有一条,你们不怕死,你们的家人也不怕死吗?” 被有心人在网上这么一炒作,倒真有人开始携家带口地逃离京洛。 但这样的人不多,实在是青州刺史之前的名声太好了。 何况夏国人骨子里就喜欢看热闹,这么大的热闹,不看那还得了?这辈子都要后悔。 更别说直播还有泼天的流量了。 “哈哈哈哈哈!”青州刺史府内传来一阵阵大笑,荀老一惊,再次运起灵气抵挡。 这次的冲击力竟然比上次高了许多,让他的太阳穴有微微的刺痛。 但这点痛楚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面前这座刺史府,眼神也渐渐沉下去。 青州刺史大笑之后,声音忽然变得极为严厉:“误会?笑话!” “当年在不夜城盲区之中,异界之人妄图用因果律武器将他们世界的灾祸转嫁给蓝星。徐秦川所在的小队开启空间罗盘,打算以自己的性命摧毁两界通道,彻底粉碎对方的阴谋。” “徐秦川作为小队的一员,却在最后关头贪生怕死,背叛自己的队友,独自逃走,令空间罗盘的启动能量不足,计划差点失败,若不是剩下几个队员舍生忘死,用计策引来异界怪物,以异界怪物的能量填补了他的空缺,活死人之灾早已降临在蓝星!” 第1461章 使君,你上了他的当了! “他逃走之后,竟还颠倒黑白,诬陷自己的队友,将罪责全都推到队友身上,将自己包装成大英雄,以此蒙蔽天下人。” “此等小人!鼠辈!必是趁我使者不备,将其杀害,何来误会?” “我本不想擅动干戈,以免伤了我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和气,便派出使者前往徐家,劝他投案自首,令当年的冤案大白于天下,他竟杀我使者,还要诬陷我使者刺杀于他!” “可恨!” “那使者乃是我的徒儿,那两位校尉也是我的爱将,我今日不能为他们报仇,难雪吾恨!” “尔不必多言,速速离去!” 这下子,整个京洛都炸了。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情?是真的吗?” “当年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啊?有没有懂哥,跟我们讲讲啊。”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据说当年青州那边有个不夜城盲区,死了很多人,后来有位大佬消灭了盲区里的危险源,救了整个青州上亿的百姓。” “我也听说过,我还听说那个灾祸是某个开荒者小队造成的,他们想要夺取那盲区里的宝物,把一只特别恐怖的邪祟放出来了,一旦那邪祟冲出盲区,就会害得整个青州都变成焦土。” “我听说那个开荒者小队的人基本上都死完了,只回来了一个,被判了刑,但受了很重的伤,没几年活头了,可能已经死了吧?” “我知道徐家家主是解决了不夜城盲区才成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荣誉理事的,但我不知道这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徐家家主竟然是这种阴险狡诈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连队友都能污蔑,简直就是鼠辈!” “这样的人,竟然成为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荣誉理事!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太好骗了吧?” 不仅仅是京洛,连整个网络也都炸开了锅,几乎所有平台上都在争论这件大事。 幸好今天是周末,若是工作日,徐家麾下产业的股票一定会一泻千里。 “污蔑!这是污蔑!”一个年纪颇大的理事在理事会上怒吼,“当年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就是林西辰那几个人犯下了大错,徐家家主带回来的证据早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看向徐家家主,义愤填膺道:“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绝对不能让人这样污蔑我们的大功臣。徐家家主,将当年的证据全都公布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还徐家家主一个公道!” 张理事冷眼看着他在这里表演,这个理事的家族和徐家有很深的渊源,私交很好,他之所以这么上蹿下跳,肯定是徐理事长一开始就安排好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有人带了头,就有人附和。 理事们都纷纷点头赞同,连大队长们也都露出赞同之色。 “各位,不必如此生气。”徐理事长微笑,气定神闲,似乎一切都早已握在了手中,“想必青州刺史也是受人蒙蔽,只要将证据拿出来,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此时,荀老听完了青州刺史的指控,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我听闻青州刺史新收了一个弟子,名叫林西辰。” “正好他就是当年那个开荒小队的队长,也正是因为他的贪婪,想要得到异界的宝物,才导致悲剧发生。” “只不过上天开眼,让他身受重伤,以他的罪行,本应该重判,但他伤得太重,本就时日无多,以前又曾立下过功劳,徐家家主又为他求情,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才网开一面,并未判刑,放他离开,自寻地方隐居,不得再过问世事。” “使君,你上了他的当了!” “他才是当年之事的罪魁祸首。” “他以三寸不烂之舌,在使君的面前巧舌如簧,颠倒黑白,诬陷徐家家主。使君派去的弟子又是他的挚交好友,也是受了他的蒙蔽,才会出手刺杀徐家家主,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请使君交出这阴险鼠辈,让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将他送上法庭,依法处刑,以儆效尤。” 很显然,一直在跟他说话的就是林西辰。 林西辰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在他记忆之中,荀老是一个古板之人,他最重视的是秩序,而不是公平公正。 他一直以为,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无法获得绝对的公平,只有秩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遵守了程序,哪怕最后的结果是不公平的,那也是公正的。 第1462章 铁证何在?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护秩序。 因此他也不会说谎,因为说谎是破坏秩序的行为。 徐秦川欺骗了荀老,也欺骗了天下人。 黄师爷在一旁道:“林从事,看他的样子,只怕是有备而来,或许他们手中真有什么证据,一定要小心呐。” 林西辰一向都很尊敬黄师爷,虽然这位从事生前没有什么大作为,但其实是一个很有智慧的智者。 “黄从事放心,我知道如何应对。”林西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荀老的话也用舌灿莲花传扬了出去,众人听得很兴奋。 今天的瓜管饱啊,竟然有这么多曲折情节,反转又反转。 大部分网友都是在看戏,真正在乎公道正义的少之又少。 “这林西辰又是谁,没听说过啊,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吗?” “林西辰是青州林家家主的儿子,也是世家子弟,是当年那个开荒小队的队长。你们不是圈内人不知道,他当年风光得很,是个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子,很可能成为最年轻的炼魂境强者。” “我曾经见过他一次,长得挺帅的。” “三分钟,我要他的照片。” 居然真有人发了林西辰的照片。 “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没错,错的肯定是别人。” “是挺帅的,但还没有帅到那个地步。” “挺有艺术家气质嘛。” “什么艺术家气质,这明明是斯文败类的气质。” “对,一看这气质就知道他岳不群之类的人物,肯定是他害死了自己的队友。” “谁把那个徐家家主的照片发出来,对比一下。” 很快就有人将徐秦川的照片发在了评论区。 “这个比那个姓林的还要斯文败类好不好?” “他比林西辰长得帅,他应该是正义的。” “你们不要太离谱!” “这届网友什么都能找到,就是找不着对象。” 林西辰还不知道他和徐秦川都被发到了网上供网友们品头论足。 他借用自己从事铜印的力量,将自己改动过后的声音传了出去。 “尔等听信那姓徐的鼠辈一家之言,被我戳破,竟不知悔改,反而替他颠倒黑白?” 荀老淡淡一笑,道:“既然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当年认定了此事,自然有铁证。” “铁证何在?”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光从徐家冲天而起,朝着青州刺史府飞去。 “快看,那是什么?是邪祟吗?还是妖怪?” “我也能看见,这不是邪祟和灵异力量,而是活人!” “那,那莫非是徐家家主!” “徐家家主要亲自去和青州刺史对决了!” “快,快把我最好的设备拿过来,直播!一定要直播!我们要发达啦,哈哈哈哈。” 京洛城中闹闹嚷嚷,理事会中,众人都看着远处的青州刺史府,在他们的心中,荀老再加上徐秦川两人联手,对付青州刺史不在话下,因此心中并未紧张,反而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洛川虽然被禁锢在玻璃鱼缸之中,无法逃出,但玻璃鱼缸是透明的,她也能够透过鱼缸看到外面的一幕幕,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对青州刺史有好感,毕竟他曾多次救益州于水火,但她更重视的是万穗。 她不能让万穗死得不明不白。 但是青州刺史是万穗的师父,若青州刺史败了,谁又能为万穗讨个公道呢? 那道光落在了荀老的身边,荀老转过身,看见一个身材挺拔、长身玉立的年轻人,他长相帅气,身上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气质儒雅,风度翩翩。 士兵们警惕地盯着他,手中所拿的刀盾也都对准了他,只要上峰一声令下,他们就能一拥而上,与此人死战。 “徐家家主。”荀老朝着他客气地点了点头。 徐秦川则对着荀老行了一礼:“荀老,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都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荣誉理事,两人可以平辈论交,但徐秦川为了表示对前辈的尊敬,对荀老十分礼貌,礼数周全。 荀老笑道:“徐家家主,当年的证据,你都带来了吧?” “带来了。” 徐秦川从怀中拿出了一台科技感十足的平板电脑。 林西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平板电脑一看就不是蓝星上的造物,肯定是从异界带回来的。 尚先生曾说过,徐秦川找到了秦博士的保险柜,拿走了里面的研究成果。 秦博士的研究成果,不止一样。 当年尚付不敢靠得太近,免得被人发现,因此不知道保险柜里到底有些什么,莫非这就是其中之一? 第1463章 林西辰动摇 徐秦川在那台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电脑之中射出一道蓝色光芒,打在了天幕之上。 它竟然用层层叠叠的白云作为幕布,开始播放视频。 那视频似乎是秦博士实验室里的监控录像,画面之中,林西辰带着队员们斩杀了一个浑身长满脓疮的怪物,还将追过来的几个活死人打死,然后用力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我的天,天上在放电影!” “那不是电影,那是当年异界发生的影像!” “那就是异界吗?另外一个世界?我也是出息了,竟然能看异界的视频了。” “那个世界的科技比我们发达这么多吗?看着有点吓人。” “那是丧尸吗?我看着好像丧尸啊,死了还咬人,太可怕了!” “我知道了!那是一个末日世界!而且是丧尸末日!他们全都是中了T病毒!” “别吵,继续看!” 视频中,林西辰径直来到了电脑前,当然,异界的电脑终端和蓝星上的造型也不太一样,但功能似乎差不多,他摆弄了几下就明白怎么操作了,开始阅读电脑里的资料。 看着看着他就激动起来,对自己队友们说了些什么,监控录像没有录下声音,但可以看出,这个开荒小队的所有人都很激动。 他们在实验室里到处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保险柜,但那保险柜镶嵌在墙壁之中,上面有基因锁,只能用秦博士的DNA打开,一旦强行破解,它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视频里的林西辰又在电脑终端上操作了一番,实验室的另外一堵墙忽然裂开了,露出了一面玻璃墙,玻璃墙内赫然漂浮着一个女人。 恐怖的是,那个女人的上半身是人,有着很漂亮的金色长卷发,下半身却是脑神经。 只有脑神经,纵横交错,十分庞大,看着就像某个巨人的脑神经一样。 她正在沉睡,双眼紧闭,下半身的脑神经也陷入了停滞,一动不动。 视频中的林西辰想要打开那扇玻璃门,却被徐秦川给拦住了,两人发生了争执,徐秦川似乎在极力劝阻,说不能打开,不能唤醒里面的女人。 但林西辰却一意孤行,另外几个队友也站在林西辰一边,甚至还对徐秦川大打出手,将他打伤,逼退到了一边。 视频里的林西辰在电脑终端上操作了几下,又来到了那扇玻璃门边操作了几下,只见那玻璃门锁发出一阵火花,然后冒起了黑烟,玻璃门也缓缓地打开。 林西辰从怀中抽出一把小刀,以极快的速度割开了秦博士的手指,取走了她的一滴血,然后再次关上了玻璃门。 但晚了。 秦博士睁开了眼睛。 她下半身的神经元蠕动起来。 林西辰用那滴血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几件东西,其中就有这台平板电脑。 秦博士漂浮到了玻璃门前,抬手往玻璃上一拍。 咔嚓! 玻璃门碎裂出了无数的裂痕,视频虽然没有声音,但看视频的人却仿佛听到了玻璃碎裂声。 轰! 玻璃门被彻底轰碎,秦博士飘了出来。 林西辰抱起了那些东西,带着众人就往外冲,而秦博士并没有急着去追他们,而是来到了电脑终端面前,操作了一番,实验室内立刻就亮起了红色的光,似乎是警报,开始一明一灭。 电脑终端的屏幕上也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秦博士才追了出去。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包括林西辰。 他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他眉头紧皱,摇头道,“这些都是假的!我当年没有经历过这些,我和马莳他们根本就没有进过秦博士的实验室,进过实验室的只有徐秦川一个人!” 但视频里的这些,又如何解释呢? 总不可能是请人做的影视后期特效吧? 不可能,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怎么会被这么拙劣的特效视频给欺骗? 难道这视频里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而他记忆中所坚信的一切,是受到了秦博士精神攻击之后,被篡改的记忆吗? 他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稳,连神魂都跟着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要破碎了。 一股惊恐从心底深处升了起来,直冲脑门,简直要将他的神识给毁灭。 如果,如果真的是他错了,他这三年所有的恨意,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要如何面对自己,面对队友,面对天下人? 第1465章 林西辰被他的逻辑给震惊了 “你觉得,这合理吗?” 林西辰被他的逻辑给震惊了。 “人们总会被花言巧语所迷惑。”沈俊眼神坚定,言简意赅地道,“所以我从不看他们说了什么,只看他们做了什么,最后是谁得利。” 林西辰忍不住笑了。 他正了正衣冠,朝着沈俊郑重地行了一礼,道:“你说得没错,是我钻进了死胡同里,思维受到了限制,才会受到他们的影响。多谢沈别驾点拨。” 沈俊一挥手:“都是自家兄弟,都为使君做事,不用如此客气。” “为今之计,要赶紧想办法拆穿他的计谋。现在你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全蓝星都在骂你,如果不能将对方的奸计当众戳破,你以后就别想做人了,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对方的计谋十分厉害,林西辰本想将事情闹大,当众揭穿徐秦川的丑陋嘴脸。 以青州刺史的身份和影响力,即便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会有很多人相信。 徐家名下的产业,股票也会大受影响,徐家会损失惨重。 对于徐秦川这种十分看重名声利禄的人来说,这是一步绝佳的计策,足以让他狗急跳墙。 但如今却被对方反将一军,青州刺史府反而陷入了被动。 这个局要如何破解? 这时,黄师爷走上前来,笑呵呵地道:“两位,对方这一招虽然看似凶险,其实不过是昏招罢了。” 两人齐齐侧过头来看向他:“黄从事此言何解?” 黄师爷笑着,摸了摸他刚刚打理过的胡子。 古人都喜欢留胡子,胡子也确实能够修饰脸型,让那张不够帅气的脸看起来很有气质。 “两位,对方的这一招的确十分歹毒,但咱们这是青州刺史府啊,是鬼官,天生便能克制邪祟的力量。” “那台什么平板电脑,看着是黑科技,实际上迷惑众生时所使用的也只是邪祟之力罢了。” “而我们的力量,天生就能破除邪祟。”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 “但我们的官印没有这样的力量。” 黄师爷淡淡一笑:“我们这些从事的官印的确没有那个能力,但使君留下了刺史官印啊。” 两人一惊,齐齐抬头,看向那枚放在几案上的小小玉印。 玉印还在氤氲着浅浅金光。 “青州刺史的官印足以击碎一切虚妄,扭转人们被篡改的思想。” “两位,那姓徐的鼠辈以为自己拿捏了人心,就能为所欲为,殊不知他早已经落入了使君的棋盘之中,成为了一颗棋子啊。” “在他拿出那能影响民众思维的法器之时,就已经输了。” 林西辰和沈俊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难道万穗在留下官印的那一刻,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了吗? 走一步,算百步。 真高手也! 幸好万穗不在这里,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然一定会一脸尴尬地说:你们想多了。 林西辰大步来到了那几案之前,将青州刺史的官印郑重地捧了起来。 “那便请使君之印,助我们击破一切虚妄吧。” 视频已经播放完了,最后那个倒计时的画面还留在天幕之中,徐秦川叹息道:“当年之事,我也有责任,我没能阻止队长,才有了后面的所有事情。如果我成功阻止,或许其他队员都不会死,队长也不会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荀老安慰道:“徐家主不必如此自责,这并非你的责任。林西辰利欲熏心,就算这次你阻止了他,未必不会有下一次。” 徐秦川脸上露出了惭愧之色:“我与队友们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他们没能回来,我心实在不安,这些年来,我每每回想起那一天,都觉得心痛如绞。” 荀老义愤道:“你将他们当成队友,他们却并未将你当成同袍。” “我年轻时也曾有过同生共死的战友,都是可以交付真心和性命的刎颈之交。” “见利忘义,背弃队友,破坏了秩序,若是不受惩罚,后人纷纷效仿,连战友都不能信任,岂不礼崩乐坏,天下大乱?” “这样的夏国,如何能够对抗邪祟,对抗那些妄图颠覆我们的外国势力?” “这林西辰,人人得而诛之!” 徐秦川眼中满是悲伤之色:“我实在不愿意与他交恶到这个境地,只希望他能幡然醒悟,改邪归正。” 荀老却冷哼了一声:“此等恶徒,不必给他改正的机会,他永远不知道改正,反而给自己留下隐患。当年你们若是斩草除根,又怎么会有今天?” 第1466章 我与青州刺史府必有一战 他转头看向青州刺史府,高声道:“青州刺史,如今你已经看到了铁证,还有什么话好说?”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刺史府内传来雷霆般的怒声:“奸邪小人,竟然用能篡改人意识的法器蛊惑天下人,该杀!” 说罢,一道金光从青州刺史府中猛然间射出,朝着那天幕上的视频打了过去。 轰! 随着一声雷鸣,视频光幕被打了个粉碎,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道波浪灵光,朝着四面八方震荡开来,一直传得很远很远,扫到了正在直播的众人的手机之中。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连荀老都有这种感觉,觉得自己的神识被涤荡一新,仿佛有什么脏东西被扫出去了。 那些屏幕前的网友们,原本正义愤填膺,奋笔疾书,努力打字骂林西辰,却忽然被这么来了一下,猛然间就醒转了。 “咦,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那么生气啊。” “是不是看视频看的?” “那视频也没怎么样啊?就是个视频而已,连声音都没有,谁知道真的假的?”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对啊,那才奇怪啊!我对于网上的东西,向来都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到个视频就深信不疑。” “现在想来,这视频也很古怪,疑点颇多。既然他们一直被那个女怪物追杀,他又是如何拿到这个监控视频的?” “那台平板电脑终端不是异界的东西吗?会不会监控视频会自动传输到平板电脑里?”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这一切都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对,我刚才那种深信不疑的状态也很奇怪,我平日没有那么蠢啊。” “刚才那个视频有问题!” “你们听到青州刺史说的话了吗?他说那视频能蛊惑人心!” “这就能说得通了!我的天!那个姓徐的在全世界面前都敢耍这种花招,谁知道他背后能做出什么事?” “所以林西辰说的才是真的?” “你想想就明白了,姓徐的名利双收,林西辰差点死了,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难道还不明显吗?” “阴险小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竟然让这种人当荣誉理事!有黑幕!” “我倒是觉得,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被他给骗了。你看,咱们刚才不也被骗了吗?” 荀老也察觉到了什么,骤然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徐秦川。 徐秦川的脸色冰冷:“荀老,不要相信他的鬼话,视频没有任何问题,是刚才那一道金光蛊惑了人心,您可千万不要上当。” 荀老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此时正被全世界的人盯着,他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的错误。 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看视频的时候,也被蛊惑了。 那台从异界带回来的终端有问题,能够影响众人的情绪,篡改众人的意识,即便是他这个修为的人,也都无法幸免。 好你个徐家,竟然连我也一起算计了。 他的目光不善,徐秦川自然看出来了,他的声音也很冷:“荀老,您如今代表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您的一言一行都在天下人的眼中。” “如果让天下人产生了误会,认为您错了,那就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错了,到时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威信全无,又要如何辖制那么多身怀绝技的江湖中人呢?” “如果江湖中人都不守规矩,蠢蠢欲动,夏国的社会秩序将不会存在,天下又要乱了。” 荀老眯了眯眼睛。 打蛇打七寸,这徐秦川是知道如何拿捏他的软肋的。 但被一个年轻后生拿捏,让他十分不爽。 他虽然一心守护秩序,但也不是黑白不分,何况徐秦川的所做所为,早已违背了秩序。 他被架在了火炉上,无论怎么做,都极为危险。 当然,他也可以帮助徐秦川,如果能将青州刺史府和林西辰全部杀死,杀人灭口,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自然就没有问题了。 但他有这个实力吗? 就算他有这个实力,他能为了这么一个人,违背天理良心吗? 他的目光又阴冷了几分。 徐秦川再次叹息了一声:“荀老,我也不为难你,此事已经无法善了了,我与青州刺史府必有一战,只希望你两不相帮。” 荀老沉声问:“你想干什么?” 徐秦川道:“荀老,请你退开吧,免得伤到了你。” 第1467章 灵官雷 说罢,他骤然而起,漂浮于空中,缓缓地抬起了手。 一颗璀璨的星辰出现在他的手中。 荀老的脸色变了。 那是灵官雷! 他的手中竟然有一颗灵官雷! 徐理事长疯了吗?竟然将灵官雷都给了他! 网上也炸开了锅,有懂行的大呼小叫:“那是灵官雷!我听师父说过!可是我国的灵官雷全都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掌握在手中,为什么会到他的手上?” “肯定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给的吧?” “那个……有没有人科普一下灵官雷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你就把它当成是玄术界的核弹。” “什么?它的副作用也和核弹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它的威力非常大,是专门用来对付玄术力量的,据说能够将一座超一级盲区在一瞬间彻底摧毁,但与此同时,它会伤害到这个世界的空间稳定,很可能会撕开一条空间裂缝,而且空间裂缝出现的位置随机。” “为什么会随机?” “当然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空间是一体的啊!当然,也不会隔得太远,在京洛上空使用,大概会在上党郡、济阴郡等地出现吧,就在司隶周围。” “什么?我就在上党郡,不要啊!” “那个……大佬,请问空间裂缝出现之后,会发生什么?” “什么都可能发生,有可能只是地震、或者暴风,但也有可能整个城市的人全都被席卷进裂缝之中,死无葬身之地。” 此时,理事会大厅之中,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惊了,他们齐齐回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徐理事长。 徐理事长也惊了。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徐理事长从震惊之中回过神,终于维持不住之前的镇定和体面,“那颗灵官雷不是我给他的!也不属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我们调查大队的灵官雷都有数,全都在地下五十层的仓库之中,你们可以现在就去看,要是少一颗,我愿意接受任何的处罚!” “徐理事长,如果那颗灵官雷不属于我们大队,问题就更加严重了。”张理事严肃地说,“为什么他手中有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不是只有我们大队才有吗?他的灵官雷从何而来?他现在想要干什么?” “他肯定是想要用灵官雷摧毁青州刺史府!”杨理事猛然站起,面色阴沉而焦急,“他这是想要挑起我们与青州刺史府的战争!徐理事长,他这么做,经过你同意了吗?” 徐理事长脸色巨变:“我也不知道他手中有灵官雷,这是他一个人的行为,与我,与徐家都无关系。” 但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却很不友善。 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徐理事长咬了咬牙,道:“或许这颗灵官雷,是他当年从异界带回来的也未可知。他既然一心隐瞒,又怎会让我知晓?” “徐理事长,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张理事的声音凝重,“一旦他当着全世界使用灵官雷对付青州刺史府,所有人都会认定这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所为。”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徐秦川这颗灵官雷若是能毁灭青州刺史府也就罢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就名声受损而已,威信仍在,还可以震慑天下人。 但若是无法摧毁青州刺史府,就会引发一场大战。 青州刺史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愣着干什么?”一个大队长喊道,“赶紧阻止他啊!” 众人如梦初醒。 “绝对不能让他动手!” “灵官雷使用之后,会有不可控的后果,如果在某个大城市中出现一道时空裂缝,引来异界邪祟,将不堪设想!” “徐秦川的视频刚刚引起了轩然大波,网上骂声一片,现在又使用灵官雷,以后天下人还会信任我们吗?江湖人还愿意跟我们合作吗?” 徐理事长脸色微微发白,这时,杨助理快步走了进来,语气凝重道:“各位,刚才我已经动用了总队长留给我的权力,请了另外一位荣誉理事崔老前往青州刺史府,阻止徐秦川。” 徐理事长愣了一下,随即惊道:“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请了崔老出山?” 杨助理瞥了他一眼:“徐理事长,事情紧急,总队长闭关之前允许我事急从权,想必你一定能够理解。” 徐理事长面沉如水。 “诸位,无论结果如何,徐秦川都不能再担任我们的荣誉理事。”杨助理语气坚决,是从未有过的强硬,“我会向理事会提起正式的弹劾,将徐秦川从荣誉理事中除名。” 第1468章 守护道心 没有人反对,只有徐理事长的脸色黑如锅底。 荀老震惊地看着徐秦川手中的那枚星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顿时大惊失色:“徐秦川,你疯了?” 那数名阴兵见状,也都骤然飞起,想要阻止他,却听一声厉喝从青州刺史府内传来:“不得迎战,撤退!” 那几十名士兵训练有素,立刻就撤回了刺史府中。 荀老见他们撤了,反而急了。 青州刺史府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急着阻止,说明他们有能力抵挡灵官雷! 一旦让徐秦川放出了灵官雷,双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他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会被卷入其中。 他所捍卫的秩序,也会迅速瓦解。 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那颗星辰亮起之时,四周的灵气就迅速地朝着它涌来。 它的光越来越亮,疯狂吸收灵气,将四周的气息搅得大乱,形成了一道龙卷风,将他包围其中。 荀老飞到徐秦川的面前,厉声喝止:“快给我住手!你怎么会有灵官雷!” 徐秦川目光冰冷,整个人都仿佛由万年寒冰凝结而成,坚如铁石。 “荀老,灵官雷一出,万物消弭,如果你不想被误伤,请立刻离开。” “放肆!”荀老大怒,“臭小子,我本来相信你,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却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了!当年你在异界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有说谎,当年所发生的事,一如我所言。”徐秦川的情绪稳定得可怕,“我如今所做之事,都是为了夏国,为了稳定这个世界的秩序。我们蓝星决不能出现一个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 “它会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挂在我们所有人的头顶,我们将永远生活在它的阴影之中,生活得战战兢兢。” 他声音低沉:“与其受它辖制,不如将其摧毁。” “住口!”荀老怒道,“你知道灵官雷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一切后果,都值得。”他毫不动摇,即便是这个时候,他看起来都正义凛然,仿佛真的是在做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有舍才有得,荀老,以及天下人,或许今日你们不能理解我的所作所为,但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我再一次拯救了世界。” 荀老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说服的,他有自己所坚守的道,他守护自己“道”的心,也如铁石一般。 他不再多言,双手大开大合,运起全身的法力,四周真是雷声隆隆,乌云翻滚。 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徐秦川席卷而来,徐秦川眼神一沉,另一只手朝着他举起,掌心对准了荀老。 强大的气息从他掌心冲出,和荀老的力量撞在了一起。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因为双方能量撞击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弭了。 荀老大惊。 他被那股力量往后推了十几米才堪堪稳住身形,还感觉到胸膛之中一阵翻涌,喉头腥甜,口腔之中弥漫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修为在炼魂境的人魂期,自从突破到了三魂期,他就没有遇到过敌手了,如今与这年轻人只对了一招,就让他吃了亏。 难道徐秦川已经到了地魂期了? 或者天魂期? 怎么可能呢?他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 他骤然一惊,忽然想起,莫非当年他从异界之中得到了什么可以让他修为突飞猛进,甚至突破这个世界灵气桎梏的宝物? 假的! 徐秦川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才是那个为了得到秦博士的研究成果,不惜背刺自己的队友的小人! 他明白了一切,但已经迟了。 他无法阻止徐秦川。 “老荀!”一声大喝传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和我联手!” 荀老抬头,见一道人影疾驰而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的壮年男子,长相十分英俊,头发乌黑,没有留胡须,身上还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西装,乍看之下像某个公司的高管,商场里的成功人士。 “老崔?”荀老惊道,“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只怕是天都要塌了。”崔老出手了,他双手掐诀,四周骤然燃起了一圈火焰,将徐秦川缠绕其中,荀老也赶紧出手,他则刮起了一阵风,风助火势,顷刻间就将徐秦川的四周封了个严严实实。 这一幕也被所有人通过网络看在了眼中。 “我勒个去啊!我竟然看到几个大佬在京洛上空交手!值了!这辈子都值了!” 第1469章 后生可畏 “我来给大家科普一下,这位刚出现的中年帅哥姓崔,是京洛崔家的人,也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荣誉理事之一,真正的大佬。” “这么年轻,实力却这么强,真是天之骄子啊。” “哈哈哈,你们猜他今年多少岁了?” “多少岁?不会超过六十岁吧?” “我三十年前曾有幸见过他一面,他就长这个模样,三十年了,一点都没有变。” “什么?那他岂不是七八十岁了?” “没有人知道崔老的真实年龄,但你想想,大家都称呼他崔老,可见他的岁数一定不小。” “真是驻颜有术啊,崔老收徒吗?我想学这个绝活儿。” “别做梦了,崔老几十年前就不收徒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斗法吗?太厉害了,比影视剧里的特效都厉害,唉,可惜我没有天赋,连阴阳眼都没有,看不到青州刺史府,只能通过视频看。” “莫欺少年穷,不要灰心,说不定你以后会有奇遇呢。”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是吧?” 网上还有内行人搞解说的:“各位,崔老的这一招叫‘鲜花着锦’,取的其实是‘烈火烹油’之意。别看名字很好听,其实威力非常大,他七十年前就是靠着这一招,打败了阿美莉卡国的邪恶巫师。” “荀老这一招就厉害了,叫‘大风起兮云飞扬’,两人的招数正好相生,风助火势,威力加倍,达到了1+1>2的效果。” “这个徐秦川就算实力再强,毕竟年纪在那里,肯定无法抵挡二人的这一招。你们看,他马上就要被两人压制住,不得不收起那灵官雷。” 话音未落,就见徐秦川再次抬起了手,他的手指掐了一个奇怪的法诀,看不出来是哪个门派的招数,但他伸出手指朝着四面一指,围绕着他的那面火焰墙壁,发生了连环爆炸。 随着轰轰轰轰的轰鸣声,爆炸将火焰的力量消弭,化为了无数的白气,散溢入空气之中,又被灵官雷疯狂地吸入。 崔老和荀老的那一招,竟然被他轻松给破解了。 两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们遭受到了反噬,崔老还好,荀老之前本来就受过一次反噬,如今伤上加伤,嘴角竟然流出了一丝鲜血。 “老荀,你没事吧?”崔老喊道。 “没事,我好久没吐血了,有点不适应。” “唉,咱们老了啊,竟然被一个小年轻给逼退了。” “后生可畏啊。” “再来?” “再来!” “不必了。”徐秦川的声音穿破虚空而来,“晚了。” 他手中的星辰扔了出去,宛如一道流星,眼看着就要坠落进青州刺史府中。 刺史府忽然出现了一道屏障,就像一口泛着淡淡金光的透明锅盖,将整座府衙都盖在了其中。 那颗星辰落在了锅盖上,立刻就荡起了一层强大的能量波。 崔老和荀老都在心中叫了一声“不好”,急忙后退,但还是被那道能量波给扫到了。 他们瞬间就被掀飞了出去。 青州刺史府中,林西辰、沈俊和黄师爷也很不好受。 三人一起催动了那方刺使官印的力量,金光普照,挡住了灵官雷。 但灵官雷并没有被弹走,而是继续压迫着那道屏障,要将它彻底撕碎,然后落入府中,将这座府衙摧毁。 林西辰和沈俊的五官之中很快就流出了鲜血,而黄师爷的口鼻之中也有黑色的雾气在逸散而出。 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青州刺史,能够使用刺使印的力量有限,根本无法抵挡住这颗灵官雷。 他们心中甚至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就算万穗在这里,只怕也挡不住这颗雷。 它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 强得如同一颗真正的星辰,而他们在它的面前,只是一颗小小的宇宙尘埃。 “你们走吧。”林西辰咬着牙,承受着巨大的力量,脸上的肌肉都因为强大的压力而不停地颤抖,他拼尽全力从牙齿缝里吐出几个字,“这是我的血仇,我一个人承担就行了。趁我现在还能撑得住,你们带着后院兵营之中的将士们赶紧离开。” “不行!”沈俊立刻拒绝,露出了少有的严肃表情,“我既然和你并肩战斗,就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黄师爷,你去领兵,马上撤退!” 黄师爷的眼睛里也流出了黑色的雾气,在空中弥漫:“你们壮烈牺牲,却让我苟且偷生?未免太小瞧我了。” 第1470章 世上没有如果 “我们都可以死,但那三千精兵不可以。”沈俊道,“黄师爷,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那是使君的家底,我们没能替她守住刺史府,至少也要替她守住这三千精兵!” “这里我顶着,你们走!”黄师爷因为太痛苦而面容有些扭曲,“反正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也不怕再死一次。” “你是魂魄之身,撑不起使君之印。”林西辰眼中流出的鲜血更多,将他的脸染得猩红,“黄师爷,不要再推来推去了,为了使君,赶紧带着士兵们撤退!” 黄师爷痛苦地闭上眼睛,撤走了自己的力量,林西辰和沈俊没了他帮忙,压力又大了一分,但还是勉力支撑着。 那些士卒自然也无法撤退到别的地方去,唯一能去的就是官印之中,于是黄师爷来到军营,让各个军候带着兵卒们列队来到前厅,跳入那官印之中。 那官印乃是上天赐予之物,真正的顶级法宝,就算灵官雷的力量再强,将青州刺史府都毁灭了,也不可能伤到它分毫。 当然,它若是落到了别人的手中,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只有得到上天诰封之人,真正的青州刺史,才能使用它。 万穗若是想将士兵们收入官印之中,只需要将手办扔进去就行了,但他们若是一个个跳,却很耗费时间。 林西辰和沈俊为了这三千精兵,也只能一直硬撑。 他们心底深处还有一线希望。 如果万穗能在最后关头回来,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万穗她现在在哪里呢? 此时的万穗正在一部恐怖电影中,还觉得挺好玩的。 当初她被徐秦川偷袭,用异界的平板电脑将魂魄吸了进去,一阵晕眩之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树林之中。 她连忙四下寻找曾凡和张荣,听到下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低头一看,发现两人正趴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在草丛之中,不敢抬头。 “子言、伯盛,你们在干什么?”她奇怪地问。 “使、使君……”他们虽然只是灵体,却还在发抖,“您的身上力量太强、光芒太盛,我们不敢抬头直视。” “什么?”万穗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就是一团人形的能量体罢了,这是她灵魂的形态。 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她。 “我身上没有发光啊。”她说。 “使君,在我们的眼中,您身上的光芒非常耀眼,若是与您对视,我们的眼睛就会被烧毁,请您隐去身上光芒,属下才敢抬头。” 万穗挠了挠头,隐去身上光芒? 怎么隐? 她只能在心中想着隐去光芒,恢复人形,渐渐地她竟然真的从空中降落下来,再往身上一看,竟然真的变成了人形,和自己的肉身一模一样。 “好了,你们可以起来了。” 曾凡和张荣这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松了口气,连忙站起身来。 “这是什么地方?”万穗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莫非那台平板电脑能够瞬移,将我们扔到了某个深山老林之中?” “使君,那台平板电脑是一件力量很强的法器,专门吸走人的灵魂。”曾凡说,“我们现在应该在电脑之中。” “电脑中怎么会有森林……”万穗的声音一顿,心中忽然冒起了一个很恐怖的念头。 平板电脑里除了电子元件,最多的东西是什么? 当然是电影啊! 什么?你说学习资料? 没听说过“买前生产力,买后爱X艺”吗? 她上大学的时候,就曾花了几百块买了一台同学的二手平板电脑,那时想着要查资料、做笔记,为了努力学习考证,虽然家里穷,但还是咬咬牙买了。 然而到手之后,用来学习的时候并不多,反而经常用来看电影和小说。 当时父母生病,她在医院陪床的时候,漫漫长夜,太无聊了,就只能刷剧。 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太苦了,不仅仅是贫穷,而是看着最亲的人在面前慢慢地凋零,走的时候瘦骨嶙峋,曾经一米八的壮汉最后只有七十几斤,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幸好她有平板电脑,那些电视剧和小说让她能从那种痛苦之中短暂地逃离出来,否则她一定会抑郁。 她午夜梦回之时,常常会想,如果她那个时候就有了能斩杀邪祟,制造灵食得力量,是不是就可以救父母了? 世上没有如果。 她回不到那个时候,也救不了自己的父母。 第1471章 无限流游戏副本? 她晃了晃脑袋,将那些过去的悲伤和难过全都抛到脑后。 既然都用平板电脑了,秦博士在电脑里下载电影电视剧,也很合理吧。 虽然秦博士生活在异界,但听林西辰和尚付的讲述,那个世界和蓝星的差别并不大,连科技也很接近,他们曾在那座地下研究所里见到过一些散落的枪械,和蓝星上的热武器造型几乎一样,只是更先进一些。 曾凡有些疑惑:“听林从事说,那位秦博士是个科技狂人,醉心于科学研究,这样的人,会在自己的平板电脑里看电影?她这么有闲情逸致吗?” 万穗若有所思:“如果这就是她的研究呢?” 曾凡和张荣都露出疑惑之色。 万穗道:“这台平板电脑能够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会不会秦博士就是用它来研究数字生命的呢?” “数字生命?”两人更是蒙圈。 “如果没有阴曹地府,人死亡之后,灵魂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就滞留人间,成为孤魂野鬼。但若是能够进入虚拟世界,在虚拟世界生活,岂不是就能够以另外一种方式长生不老?”万穗给他们解释。 他们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其实国外早就有类似的电视剧里,将得了绝症之人的记忆上传到了服务器中,便成为了数字生命,在虚拟世界过着正常的生活,他们甚至都察觉不到自己已经死了,还以为自己在真实的世界里生存。” 张荣皱了皱眉头:“那还是他吗?” “如果不是数字生命,而是灵魂呢?”万穗问,“那还是他吗?” 张荣愣住。 魂魄和数字生命,有什么不同呢? 数字生命,不就是另外一种幽灵吗? 他总觉得数字生命和魂魄是不同的,但是又想不出哪里不同。 万穗一挥手:“这个不重要,我们又不是要做学问发论文,还是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张荣和曾凡心中有些不安,他们俩本就是魂魄,被吸进来也就罢了,使君是活人,她的魂魄被吸走了,肉体会怎么样? 不会死了吧? 那她就算逃出去,又要如何复活呢?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都很担忧。 但万穗却像是一点事都没有似的,完全不担忧自己的肉身死亡腐烂。 曾凡说:“伯盛,不用担心,使君心中自有分寸,肯定留有后手。” “也对,说不定使君早就已经算到了今天,使君可是有名的铁口直断。” 两人的神情都松懈了下来,也有了笑容,不再发愁。 三人在四周逛了逛,发现森林里竟然有一座小湖,湖中的风景还很漂亮。 “使君,您看,那边有一座小木屋。” 万穗抬头看去,只见湖泊的对面有一座小屋子,看建筑风格有些像阿美莉卡那边的林中别墅,那边的有钱人就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带着家人到这种别墅里度假。 “走,过去看看。”万穗道。 三人绕过湖泊,来到了那座小木屋前,曾凡正想要去敲门,却听到了汽车引擎声,一辆汽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木屋之前。 车门开了,下来几个年轻人。 万穗数了一下,一共四个,两男两女,都是年轻人。 这配置有点奇怪啊。 她有种古怪的既视感,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咦,是新人?”四个年轻人都很好奇,上下打量他们。 “李芹,我记得这部电影不是只有四个角色吗?最多还有几个NPC,怎么多出了三个人?”那个身材高大,看着很壮实的男人问。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新人吧,我听前辈们说过,新人进来之后,有时会随机分配进一部正在播放的电影之中,由老人来带新人,从而降低新人的死亡率。”那个名叫李芹的上下打量万穗三人,见她长得柔柔弱弱,身上没有四两肉,便嫌弃地撇了撇嘴,又看向了曾凡和张荣。 这两人似乎让她很是满意,眼睛还亮了亮。 而万穗心中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穿书,现在又要经历一场无限流游戏副本! “不管怎么样,既然是新人,就一起进来吧。”一个学霸模样,戴着一只金属边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说,“我们来给你们讲讲游戏规则。” 曾凡二人很是警惕,压低声音道:“使君,谨防有诈。” “你俩都是鬼将,怕什么?”万穗也压低声音,“该别人怕你们才对。” 两人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 第1472章 迷雾重重 进了小屋,里面的陈设果然是阿美莉卡乡村风,还有一座壁炉,只是电影里是夏天,不需要烧炉子烤火。 万穗终于知道那种既视感是哪里来的了。 这不就是阿美莉卡乡村猎杀恐怖片的标配吗? 一个处女、一个荡妇、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体育生、一个学霸帅气男生,有时候还会有个傻瓜男配,一行人跑到深山野林的别墅度周末。 正好这个地方有恐怖传说,潜藏着一个杀人魔,有NPC跳出来劝主角团赶紧走,但主角团主打一个头铁,怎么都不肯走,还要奚落那些NPC一顿。 然后当晚那杀人魔就出现了,开始一个一个地杀死这些年轻人,第一个人死的时候往往就像是意外,有人提出要走,但其他人却死活不肯,说不愿意破坏美好的周末。 每次看到这里的时候万穗都要吐槽,你朋友都死了,你哪里来的美好周末,你跟杀人魔一伙的啊? 降智没那么严重的电影,会设定无法离开,譬如车轮子被放了气,或者唯一出去的路发生了崩塌之类。 后面主角团一个接一个死去,死得都很惨,还要加点黄黄的镜头,到电影最后,要么是女主角反杀杀人狂活下来,要么是主角团全部死光。 自从《十三号星期五》火了之后,这类题材的电影就屡见不鲜了,还经久不衰,多年来都是这个套路,但居然都很卖座。 或许观众并不在乎剧情老不老套,只想看帅哥美女怎么秀恩爱,然后怎么被单身狗杀死。 进屋落座后,那四个年轻人开始给他们科普。 这里是无线游戏世界,他们是被这个世界的主神召唤进来的玩家。 在这世界之中,他们要不停地参加无限游戏,进入副本之后,主神就会给他们发布游戏任务,只有完成任务的人,才能拿到生存卡。 据说凑够一百张生存卡,就能够离开这个无限副本世界,回到原来的世界之中。 他们这些都只是无限游戏里的菜鸟玩家,只有李芹是资深者,已经安然度过五个副本了,剩下的三个都只经历了三个副本。 万穗扶额,果然是无限流小说的剧情。 “请问几位前辈。”她客气地说,“你们是怎么来到这个游戏世界的呢?” “我是出了车祸。”李芹道,“当时我开着车去上班,被一辆渣土车给撞了。” 那个高大男生名叫张爽,他的性格也挺豪爽,大咧咧地说:“我是个习武的,从小就跟着我爷爷练八极拳,我是跟人比武切磋的时候,被人给误杀的,他一肘打在我的胸膛上,等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另外那一男一女就很矜持了,不肯说他们的过去,只做了自我介绍,一个叫梅芳芳,一个叫董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名。 万穗心中却满是疑惑。 怎么他们都是死了之后才被吸进来的?难道这台平板电脑除了能够在主人的使用中作为武器吸收魂魄,还能自主吸收魂魄不成? 这么智能的吗? 难不成这台电脑里真的住了一个主神? “你们之前遇到NPC了吗?”张爽热心地问。 万穗茫然地摇了摇头。 看她这副不太机灵的样子,李芹等人心中都生出了几分轻视之意,但没有表现出来。 张爽却对他格外热情:“那我给你讲讲吧。这个副本开始的时候,我们就开着车进山了,在山脚下的一个加油站里,一个长得有些古怪的员工跟我们说,让我们不要在山里过夜,特别是这座明镜湖旁,一刻都不要多留,因为晚上夜深人静之时,会有戴着面具的杀人鬼,手中拿着一把电锯出来杀人。” 万穗:“……” 这不就是《十三号星期五》的剧情吗? 异界也喜欢拍这种电影? “那我们可以不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在听到NPC的话后,直接调头回去会怎么样?” 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吧?谁会没事到深山老林的孤房里度假啊?就算没有杀人魔,也要害怕心怀不轨的人半夜偷偷摸进屋子里来偷东西,侵犯女生吧? “不行。”李芹声音冰冷,“以前有人试过,身上的生存卡全部被扣完,如果他们不按照剧情走,就会被主神认定为失败,全部抹杀。” “就是因为他们身上的生存卡全都被扣光了,他们才差点团灭在那个低级难度的副本里面,好在他们之中有个智力超群的资深者,好不容易才从里面逃了出来。” 第1473章 杀人诡的日记本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不按照剧情走了,何况我们还要完成主神分派的任务,完不成任务,生存卡也会被扣光,下一次副本中就很容易死亡。” 万穗来了兴趣,问:“这生存卡是不是还有别的用处?” “当然。”张爽点头,“这张卡片可以帮助我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击退邪祟。” “击退?”万穗惊讶地问,“不是杀死邪祟吗?” 那个戴着眼镜,学霸模样的男人嗤笑了一声,说:“邪祟是不能被杀死的,只能被击退。新人果然是新人,什么都不懂。真是晦气,竟然要带新人,简直就是给我们拖后腿。” 张爽连忙制止:“董进,别这样说,咱们不都是从新人过来的吗?当年要是没有老人带着,我们也要完蛋。” “你愿意带你就带。”董进嫌弃道,“反正我不带。” 张爽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万穗道:“没事,有我呢,如果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了。” 万穗又天真懵懂地问:“对了,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绝对不能问别人这个问题。”李芹忽然严肃地说,“这对每个人都是秘密。” “为什么?”万穗还是什么都不懂,歪了歪脑袋,就像个傻白甜。 这次连张爽都没有回答,眼神有些闪烁,良久,只有梅芳芳开口了:“因为我们得到的任务都不同,如果有心思歹毒之人,知道了你的任务之后故意破坏,让你无法达成任务,甚至先你一步完成你的任务,他就能得到你所有应得的生存卡。” 万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我们的任务会不会互相为敌?譬如你得到的任务是杀死他,而他得到的任务是把我骗去给邪祟杀死?” “不可能。”李芹道,“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任务,主神不会故意让玩家自相残杀。” 万穗点了点头,对这个无限恐怖世界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这个小屋的房间不多,无法做到一人一屋,万穗便主动要求和曾凡、张荣一个屋。 进屋之后,万穗问:“那个什么主神,给你分派任务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道:“使君,就在遇到他们一行四人的那一刻,我们的脑海之中响起了一个声音,那声音给我们派发了任务。” “什么任务?”万穗大为惊讶。 “我的任务是找出四十年前遗失在明镜湖里的望远镜。”曾凡道。 张荣说:“我的任务是找到杀人鬼的日记本。” 他们又期待地看着万穗,万穗无语地道:“那个主神没有给我分派任务。” 她有些不高兴:“这是看不起我啊,怎么,我不配玩它的游戏吗?” 曾凡和张荣都无语了一下,说:“使君,或许是因为您的力量太强,等级太高了,它无法给你派发任务。” 他们永远忘不掉被吸入平板电脑之后,所看到的使君。 那是一团堪比太阳的光,他们只是用眼角余光扫到,就觉得浑身发寒,颤栗不已,根本生不出半点的战斗意志,只想跪倒在地上,请求她的饶恕,对她表示臣服。 那个所谓的主神,在看到这样一个存在的时候,又怎么敢给她分派任务? 它还能将她给抹杀不成? “那咱们就先完成你们俩的任务。”万穗道,“等到这个副本结束,我们回到主神空间,再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 两人拱手称是,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张爽来叫万穗去帮着做晚饭。 曾凡有些不悦,怎么能让使君亲自做饭,但又不能呵斥张爽,让对方起疑,便自告奋勇去了厨房。 万穗有些怀疑,小声问张荣:“子言会做饭?” 张荣笑道:“我们常年在外打仗,虽说身边有亲兵安排生活起居,但还是得学上一手,不然若是兵败,仅以身免的时候,岂不是要饿死吗?” 万穗心想你们想得还真周到,不过在军队里历练出来的厨艺能有什么好的,又不是现代的炊事班,古代的伙头兵,能把饭菜做熟就已经不错了,大多数时候都是啃干饼。 唉,将就着吃点,总不能饿肚子吧? 吃晚饭的时候,万穗看着面前的一盘烤肉,闻着这迎面而来、极有攻击性的香味,陷入了沉思。 “这位曾先生竟然这么会做饭,一个简单的烤肉都做得外焦里嫩,肉汁鲜美,在外面不会是个大厨吧?”张爽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问。 第1474章 这是看不起我? 曾凡有些不好意思:“我都是在军队里胡乱学的,献丑了。” 众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他竟然曾参过军? 太好了,可一个军人队友,在副本里的存活几率就要高得多。 连之前对新人爱答不理的董进,都似乎对他们热情了许多。 吃完了饭之后,张爽开始拉拢曾凡,梅芳芳和董进似乎是一伙的,一起和张荣闲聊,只剩下李芹,她嫌弃地看了一眼万穗,并没有上来跟她攀谈。 这是看不起我? 万穗挠了挠头,算了,这些玩家都不重要。 等回到了房间,张荣道:“那位姓梅的女郎和董进说他们所领到的任务也是找东西,但没有告诉我找什么,约我今晚一起到楼上的书房里看看。” 曾凡也道:“张爽说他的任务是找出杀人鬼的真面目,找出背后隐藏的真相,让我跟他一起去后面靠近湖泊的工具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万穗有些惊讶,不是才刚说不能轻易告诉别人自己所得到的任务吗?怎么转头就说了? “既然他们邀请,你们就跟着去吧,我待会儿一个人去湖泊旁转转。”她说。 既然杀人鬼和那座明镜湖有关,说不定当年他就淹死在了湖中,如果能够正好碰到它从湖底冒出来,她就可以来个一击必杀,瞬间结束游戏副本。 “是。”两人对她的命令自然无不听从,齐齐拱手。 张荣和梅芳芳、董进汇合之后,一起来到了二楼。 二楼没有住人,和一楼比起来阴森森的,连灯光似乎都暗淡了许多,走廊的墙壁上还挂着几幅画,画中所画的都是明镜湖里的风光。 这些画看着阳光明媚,风景秀丽,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都透着一股阴森。张荣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画中是明镜湖旁一个老旧渡口的景色,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正手牵手站在木头渡口上,小女孩头上还戴着一顶漂亮的帽子,两人一起望着远方的斜阳,一片静谧美好的画面。 “张先生,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梅芳芳凑了过来。 “没有,就是看这幅画画得挺好的。”张荣指了指那画。 梅芳芳仔细看了半晌没看出画有什么问题,便掏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张荣奇怪地问:“你这是?” “在无限副本中,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东西让你觉得不正常,不管它看起来多么正常,多么像错觉,都一定要重视,说不定它就是完成任务的重要线索。”梅芳芳严肃地说。 张荣赞叹道:“梅女郎做事谨慎,在下佩服。” 梅芳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这是一个前辈教我的,他曾带我度过了三个无限副本。”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脸色也淡了下去:“但他不在了。” “请节哀。”张荣安慰。 梅芳芳摇了摇头:“既然进了无线副本之中,就是提着脑袋在玩游戏,随时都会死亡,我已经看淡生死了。” 三人在二楼的房间里一间间翻找、搜索,发现二楼有一间房是儿童房,住在里面的应该是个小男孩,墙上还有男孩的涂鸦。 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 张荣仔细观察那些涂鸦,小男孩用彩色的蜡笔画了很多温馨的场面,有的是一家四口在门口的草坪里烤肉,有的是一起出去野炊,甚至还有过生日的场面。 但张荣总觉得这些画有问题,但有什么问题,他也说不上来。 “哗啦!” 忽然一声轰响传来,张荣和梅芳芳都是一惊,回过头,发现董进竟然在走廊天花板上拉下了一条木梯。 “你们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董进兴奋地说,“这里有个阁楼!” 那阁楼似乎许久没有人上去过了,满是灰尘,正簌簌地往下落。 董进见张荣正仰起头朝阁楼里张望,便顺势说:“还愣着干什么啊,快上啊。” 梅芳芳皱了皱眉头。 谁都知道第一个上去的人很危险,很可能会被开门杀,董进竟然让这个新人打头阵?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战胜自己心里的恐惧,默默地跟在了张荣的身后,董进最后一个。 没有开门杀,阁楼上落满了灰尘,墙角还挂着蜘蛛网。 这里很乱,放着许多杂物,还有一张断了腿的床,一面掉了漆的漂亮镜子被扔在床下,已经摔碎了。 三人开始在那堆破烂里翻找,张荣要找的是日记本,便从杂物之中拖出了厚厚一摞书,一本一本地翻。 第1475章 成功救助队友,奖励一张生存卡 梅芳芳则在翻箱倒柜,董进找了半晌,一无所获,目光忽然落在了那面破碎的镜子上。 镜子上还残留着几块镜子碎片,他刚才似乎看到镜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由得凑得近一些,想要看清楚。 就在他来到床边,弯下腰之时,忽然一只手从床底下猛地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是一只布满了伤痕,脏兮兮的手,长着很长的指甲,力气非常的大,董进摔倒在地上,拼命地挣扎,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东西。 但那只手的力气太大了,抓得他一抖,手没能伸进口袋,眼看着就像被拖进床底。 一旦被拖进去,必死无疑。 就在最后关键时刻,张荣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张荣的力气也很大,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被这一人一鬼给撕成两半了。 “快拿出生存卡!”梅芳芳大叫。 董进终于将手准确伸进了兜里,取出了一张生存卡,那只手就像被什么规则之力给禁锢住了一样,迅速缩回了手,那张生存卡也随之化为了一道黑烟。 张荣将董进拖了回来,董进的腿上赫然印着一个青紫的手印,他吓得脸色发白,刚才差点就没命了。 “谢、谢谢。”他惊魂未定地朝着张荣道谢,张荣没有说什么,反而朝床铺凑了过去,低头去看床底。 董进和梅芳芳都惊了。 他可真虎啊! 床底下也堆放着很多杂物,乱糟糟的,堆得很满,也不知道那只手是从何处而来。 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成功救助队友,奖励一张生存卡。” 他察觉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凭空多了个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正是一张生存卡。 那卡片是黑色的,上面赫然印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下面还有两根交叉在一起的骨头。 除此之外,卡片上什么都没有。 梅芳芳有些羡慕,说:“玩家的行为被认为能推动剧情,就会奖励生存卡。” “一次才奖励一张,一千张生存卡,要存到什么时候?”张荣皱眉。 如果要存够生存卡才能出去,那黄花菜都要凉了。 “完成任务后奖励的生存卡要多一些。”梅芳芳也拿出了一张卡片,在手中一边把玩,一边给他解释,“但是在副本中用得也很多,我才攒了几十张,还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张荣在心里暗暗想:攒生存卡这条路行不通,看来得找别的办法了。 几人又将床底下的东西都拖出来仔细搜索了一番,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在他们打算离开阁楼之时,梅芳芳忽然顿了一下,抽了一口凉气,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什么事?”张荣侧过头来问,梅芳芳指着阁楼的那扇三角形窗户,脸色发白地说:“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影在外面一闪而过。” 张荣径直走过去,推开了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董进道:“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看差了?” 梅芳芳眉头紧皱,难道真的是她太紧张了,疑神疑鬼? 但她还是拿出了手机,对着窗户拍了一张照片。 阁楼之行,除了张荣得到了一张生存卡之外,没有什么收获,还差点送掉一条小命,三人心中都有些失落,只能离开。 他们没有发现,就在他们离开之后,那窗户上的鬼影又显了出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曾凡和张爽一起来到了屋子后面的那个工具房,这座小屋子靠近湖泊,里面摆满了各种家用工具,还堆放着一些杂物。 曾凡的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从墙壁上拿下了一只大榔头,在手中挥舞了两下,心想这可真是一把破甲的好兵器。 张爽在工具房里翻箱倒柜,但还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找到,他有些沮丧,嘴里念叨着:“我最厌恶这种解谜类游戏了,射击类游戏多好,只需要端着枪乱射就行了。” “站住!”曾凡忽然呵斥了一声,把他给吓了一跳,抬起的那只脚都不敢放下去,“怎、怎么了?” 曾凡来到他身边,看了看他的脚下,还用脚踩了两下:“这下面有个地下室。” “什么?”张爽也跟着踩了两下,皱眉道,“这声音是实心啊。” “木板太厚了,你听声音才像是实心。”曾凡在地板上摸索了两下,然后拿起一个铁锹,将一块木板撬开。 下面竟然真的有一间地下室,但木板足有一公分厚,十分沉重,一般人根本打不开。 第1477章 他真的是邪祟,你们相信我啊! “主神空间还有很多不成?”万穗惊奇地问。 “有很多,我所知道的就有十六个,甚至从我们古堡的窗户看出去,就能看到十几公里之外的另外一座古堡。只是我们这些玩家不能离开自己的古堡,只能在游戏副本之中和其他主神空间的玩家见面。” “这次的副本里,我们四个全都是12号主神空间的玩家,你们三人如果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回归主神空间,很可能也是分配到我们12号,不过也有可能分配去别的古堡,看主神的心情。” “那个主神,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台机器?”万穗又问。 “这是另外的价钱。”李芹毫不客气。 “再给你三张生存卡。”万穗豪气地一挥手。 “你完成这次任务都未必能够得到这么多生存卡。”李芹抬起眼睑,瞥了她一眼,“你这么挥霍生存卡,没了保命的手段,也无法安然度过下一个副本。” 万穗却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咱们只是交易关系。” 李芹露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表情,说:“我们没有见过主神真正的模样,每次给我们发布任务的时候,都是机械男声,或许就是一个人工智能吧。” 万穗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张爽推门进来了。 万穗见他一个人回来,忙问:“曾凡呢?你们不是一起去的吗?” 张爽惊魂未定地说:“我们在工具房里找到了一个地下室,下去调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水鬼!他手里拿着一个船锚,将曾凡给杀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这一惊非同小可,万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曾凡死了?” 张爽点头。 万穗脸色很难看:“你们一起去的,你回来了,他却死了?” 张爽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是无限恐怖游戏,不管是谁,都有可能死,这是常事。” 万穗冷冷瞥了他一眼,径直就往外走,张爽惊问:“你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救曾凡。” “不要去,曾凡肯定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死的,一肚子的内脏都流了出来,他就是大罗金仙都活不过来!你别去找死啊。” 万穗根本不停他的劝阻,打开了房门。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曾凡就站在外面,人好好的,没有被开膛破肚,手臂也没有被砍断。 在愣了几秒之后,最先破防的是张爽,他惊恐地指着曾凡喊道:“他、他是邪祟!他一定是邪祟!我亲眼看到他死的,那绝对不是幻觉!不能让他进来!他会把我们都杀了!” 万穗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曾凡。 曾凡皱着眉头,严肃地说:“他才是邪祟,我们在小木屋那边发现了一个地下室,进去之后下面都是水。我们被藏在水里的怪人袭击了,他趁我和怪人搏斗的时候逃走,被怪人给一锚砸中了脑袋,当场死亡。” “你胡说!”张爽脸色发白,指着他道,“他真的是邪祟,你们相信我啊!” 万穗更加疑惑了,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张荣和梅芳芳他们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便见到了这一幕。 这下子连张荣都懵了,他上上下下将曾凡看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问题,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万穗。 万穗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张爽急了:“我和你们在主神空间的时候已经见过一次面了,而他却是新人,你们竟然信他不信我?说不定他根本就不是新人,本身就是邪祟呢?无线游戏副本里的邪祟都很狡猾的,以前也曾有邪祟混进玩家之中,将玩家耍得团团转,差点让玩家团灭的,你们都忘了吗?” 众人听了这话,脸色都有些变。 张爽见众人都开始动摇了,继续挑拨:“你们想想,这个无限副本只是低级难度,怎么会有这么多玩家?说不定他们三个都是邪祟!” “这个副本真正难的根本就不是应对那个潜藏在水里的杀人鬼,而是对付这些潜藏在我们之中的邪祟!” 众人看万穗三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对了,曾凡和张荣都有些不悦,万穗想了想,开口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如果我们就是潜伏在玩家之中的邪祟,那这个游戏是不是太简单了?” 众人都是一怔。 “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混进了一个邪祟,作为新人的我们肯定第一个被怀疑。”万穗认真地给他们分析,“这个游戏副本虽然是低级难度,但也不至于这么低级吧?” 第1478章 你们之中有人在来之前就死了 李芹的眉头皱得很紧,脸色也有些不好:“你的意思是……” “你们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你们这些互相认识的老人,在进入这个游戏副本的时候,就有一个人死了,被邪祟替代。他潜藏在你们之中,挑拨所有人的关系,让我们互相怀疑,然后再各个击破,将我们团灭。” 万穗的分析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连张爽也露出惊骇之色,满脸苍白。 “我记得你们说过,你们进来的时候,就在一辆开往这里的小汽车里。”万穗说,“当时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不管再小的事情都可以,只要你们觉得奇怪。” 众人面面相觑,仔细回想了好一阵,梅芳芳才说:“当时开车的是董进,李芹坐副驾驶,我和张爽坐在后排。或许是刚进来就在开车的缘故吧,董进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差点撞到一辆大巴车,我们没系安全带,差点飞出去,好在李芹帮他把住了方向盘,才稳住了车身没有侧翻。” 董进有些不高兴:“那不是没有撞到吗?咱们也都好好的。” “那可不一定。”万穗打断了他,“邪祟能够篡改人的记忆,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其实已经发生车祸了,还有人在车祸之中死去,被邪祟替代了,但你们的记忆发生了偏差,忘记了这一段?” “不可能!”张爽立刻就反驳,“你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猜测,根本就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迹象证明这次游戏副本里的邪祟有篡改人记忆的能力!” 他又看向李芹等人:“你们可千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谁说没有迹象?”万穗淡淡道。 她语气那么淡,却让所有人心头都生出了一股寒意。 “你在地下室里看到的一幕,是真的吗?”万穗问。 “当然是真的!” “但子言就好好地站在这里。”万穗指了指曾凡,“他所说的,也未必是假话,或许你们俩的记忆都已经被篡改了,才会互相猜疑,等到你们自相残杀,邪祟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不,我不信!”张爽还是一个劲摇头,“你们不要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打发我,我也是经历了好几个副本的玩家。” “万小姐说得没错。”张荣忽然道,“你们很可能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车祸,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当众人看到那辆汽车左边车头凹下去的一大块时,脸色都十分精彩。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梅芳芳问。 “在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张荣是个久经战阵的高手,在战场上最重要的就是要善于观察,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那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们?”董进一开口,众人都有些无语。张荣冷冷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们不知道?” 他刚接触现代社会,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就算看到车头有凹陷,也不会往那个方向想。 众人一时无言,心中却生出了惶恐。 不管那只邪祟是谁,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他们开始互相猜忌。 “既然我们都不知道谁才是邪祟,不如一起行动?”万穗提议。 “不行。”李芹第一个反对,“若是一起行动,岂不是就会让邪祟知道我们的任务,从而破坏?”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公开我们所有人的任务。”万穗道,“我们可以按照顺序,一起去完成任务,互帮互助,也互相监督,如果有谁想要捣乱,就说明他是邪祟,我们就一起将他拿下,如何?” 众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还能这样做任务。 “分开行动,必会被各个击破。”万穗见他们的神情有所松动,继续劝道,“团结一心,才是我们活下来的机会。” “我先说吧。”她见众人还是有些犹豫,开口道,“我所收到的任务是‘找到杀人魔的尸体’。” 张荣和曾凡朝她看了一眼,使君根本就没有接收到主神的任务,这个显然是她现编的。 张荣也说:“我的任务是‘找到杀人魔的笔记本’。” 曾凡也直截了当地道:“我的任务是‘找到当年遗失在水下的望远镜’。” 剩下的四人互相看了一眼,张爽说:“我的任务是‘找出当年事件的真相’。” 梅芳芳说:“我的任务是‘找到箱子的钥匙’。” 万穗看向她,问道:“什么箱子?” “不知道。”梅芳芳摇头,“我找遍了二楼,没有找到上锁的箱子。” 第1479章 这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傻大胆啊! 董进有些不愿意,但还是开口道:“我的任务是‘找到箱子’。” 最后轮到李芹,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沉默了片刻,道:“我的任务是‘找到内鬼’。” “什么?”这下子董进三人不淡定了,“你早就知道我们之中有内鬼,你竟然没有告诉我们?” 万穗听到这个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李芹没有跟任何人组队,也不出去搜集线索,一直坐在客厅里,很可能就是在观察,谁才是混进来的那只邪祟。 李芹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不知道你们之中到底谁才是内鬼,怎么能随便将我的任务说出来?这不是在告诉那个内鬼,赶紧来杀我吗?” 董进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万穗打断了他们,“我们的任务大多都是找东西和找人,每个任务都像是一块拼图,我们要找的东西就是最后解开真相的重要线索。” “以你之见,先找什么比较好?”李芹问。 “当然是望远镜。” “为什么?”董进不满地问,“望远镜遗失在湖泊之中,是最难找的,为什么要先找望远镜?不该从易到难吗?” “你们已经将整栋屋子都搜索了一遍,也没有找到带锁的箱子。”万穗看向他,“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那个箱子,是不是要借助什么东西才能看到?” 众人都是一惊。 竟然还能这么玩吗? 他们不由得将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对她刮目相看。 他们本来以为那两个长得人高马大的男人才是值得拉拢的对象,这个姑娘只是好看的花瓶罢了。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聪明。 “好,那就先找望远镜。”李芹说,“现在就走,谁有意见?” 没有人回答,时间不等人,这一晚眼看着就要过去了,他们还两眼一抹黑。 不如赌一把。 一行人来到了湖泊旁边,今晚有月,但月光暗淡,将夜色下的湖泊照得阴气森森,仿佛随时就会有一只邪祟破水而出,将人拖进去。 “明镜湖很大。”李芹说,“山下加油站的便利店里挂了一幅山中地图,我当时瞟了一眼,有七八个足球场那么大,要想找沉到湖底的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湖里还藏着一只邪祟呢。”张爽心有余悸,只要回想起那泡胀了身体,面容扭曲可怖,手中还拿着船锚的邪祟,他就冒冷汗。 “那邪祟被我打伤了,战斗力下降,不必太过担忧。”曾凡说。 众人都瞥了他一眼,很显然不信。 邪祟只能被生存卡逼退,或者化解它们的执念,让它们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被玩家所伤? 他们一致认为曾凡是在吹牛。 就在这时,张荣忽然想到了什么:“梅女郎,请再给我看看你之前拍的照片。” 梅芳芳掏出手机递给他,他还不太会用,动作有些笨拙。 他打开了图库,将那张渡口照片放大,再放大。 画中的两个小孩都背对着众人,乍看之下没什么问题,但若是放大后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男孩的一只手是举到面前的,后颈窝处还有一条细细的带子。 那带子画得太细了,又是白色带子,若不放大了看,根本不会发现。 “这男孩正在使用望远镜!”梅芳芳惊呼,她激动道,“你们看,我说得没错吧,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要赶紧拍下来,免得错过重要线索。” 一行人绕着湖泊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那个古老的渡口。 年久失修,那渡口的木桥已经破破烂烂,走上去嘎吱作响,一个不小心就要将朽坏的木板踩烂,落入水中。 “我来吧。”曾凡卷起裤腿,就朝着湖水走去,李芹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他这是打算下水? 水里藏着一个杀人魔,他下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小心些。”万穗嘱咐。 李芹等人在心里摇头,新人就是新人,只知道莽上去,一点技巧都没有。 你就不会用渔网吗?实在没有渔网,也可以用别的工具,何必肉身下水? 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梅芳芳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了:“要不……我们想办法去找张渔网吧?曾先生,你这样下去凶多吉少啊。” 曾凡却不以为意:“多谢女郎关心,不过我没事。” 说着便走入了湖水之中,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李芹等人都看呆了。 这人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傻大胆啊! 第1480章 难道游戏的法则变了? 曾凡沉入湖水之中,许久都没有浮上来,湖面一片安宁,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时间越久,众人就越不安,那个叫曾凡的,不会就这样死在湖底了吧? 连一个水花都没有掀起,死得悄无声息。 玩家死亡不是什么大事,曾凡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他们自然不会为一个陌生人伤心。 但是,曾凡没有完成任务就死了,望远镜怎么办? 没有望远镜,他们也无法完成任务啊! “要不……咱们还是去工具房里找找看有没有渔网吧?”梅芳芳提议道,“实在不行,咱们去树林里摘一些藤蔓,自己编一个?” 就在这时,李芹忽然指着湖中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举头望去,只见水面冒起了一串气泡,似乎有人要出来了。 “是曾凡吗?他没死?”董进很惊讶,他原本以为他必死无疑。 “他找到望远镜了?” 众人都满怀期盼,但渐渐地,他们发现不对。 那人体积是不是有点太庞大了?和曾凡的身形不符啊,大得都有些离谱了,像个200斤的大胖子。 “那不是曾凡!”万穗喊了一声,“小心!” 哗啦。 一声水响,那浑身泡胀的水鬼猛地探出上半身,朝离他最近的梅芳芳扔出了船锚。 梅芳芳惊恐大叫,离她最近的张爽急忙拿出了生存卡,想要冲上去帮她。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影从水鬼的身后冒了出来,用一根水草缠住了它的脖子,然后把它往水中一按。 水中邪祟的船锚无力地掉落在了水中,又被迅速拖了回去。 它拼命挣扎,摸到船锚就像摸到了自己全部的勇气,朝自己肩膀后面打去。 曾凡反应很快,侧身闪过,放开了水草,一把抓住那船锚,朝着它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西瓜破裂的声音响起,那水中邪祟竟然被砸碎了脑袋,黄的白的流得到处都是,曾凡将他往湖中一踢,它便缓缓地沉了下去。 而曾凡自己,则拿着船锚和一个湿哒哒的东西,走上了岸。 众人惊呆了。 李芹等人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万小姐。”他将那湿哒哒的望远镜举到了她的面前,“找到了。” 众人如梦初醒。 梅芳芳惊问:“那、那水中的邪祟死了?” “死了,但又没死。”曾凡说。 “什、什么意思?”众人不明白。 曾凡说:“我敲碎了它的脑袋,按理说,它就算是邪祟也该死了,但我能感觉到,湖底的怨气没有消散,它还存在。” 万穗拿着望远镜,若有所思。 李芹等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已经彻底麻了。 从来没见过有人将邪祟给打成那样啊! 邪祟是不可伤的啊! 难道游戏的法则变了? “对了,还有这个。”曾凡又将手腕上的东西给取了下来,扔给了梅芳芳。 梅芳芳接住一看,张大了嘴,那竟然是一把钥匙。 钥匙长时间泡在水中,却并没有生锈。 “这、这是哪儿来的?”她颤抖着问。 “从那只水中邪祟的脖子上取下来的。”曾凡说,“我用水草缠住他脖子时发现他戴了这个。” 梅芳芳无语了,这么简单的吗? 万穗将望远镜放到了眼睛前,缓缓地转动身体,看向四周。 就在她转到小木屋方向的时候,赫然看见阁楼的三角形窗户里站着一个人影。 她将望远镜拿开,那人影消失了,再用望远镜看,那人影又出现了。 “在那儿!”万穗指向阁楼,“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众人又走进了阁楼,董进说:“我们之前进来的时候已经搜遍了,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张荣道:“但有一只神出鬼没的邪祟。” 梅芳芳也畏惧地点头:“对,我当时看见那人影站在窗户外盯着我,但一转头那人影就不见了。” “等等。”万穗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你是说,你在屋子里看到那邪祟在外面,面朝屋内?” “对啊。”梅芳芳点头。 “但我刚才在外面看的时候,那邪祟是在屋内,面朝屋外。”万穗道。 “这是什么意思?”梅芳芳不明白。 李芹却像是明白了什么:“是倒影!” “什么?” “梅芳芳看到的邪祟是倒影!那邪祟一直都在屋内!” 梅芳芳和董进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后脊背冒起了一阵凉意。 “也就是说……当时它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看不见它而已?”董进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第1481章 有一种满级大佬带着我这么一个小卡拉米飞的感觉 万穗环顾四周,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径直来到了三角窗户所正对的那堵墙:“把这墙砸开。” “是。”曾凡举着大榔头就走了上来,正是之前他从工具房里拿到的那把。 轰! 一榔头砸下去,将墙壁砸了个大坑,碎砖块乱飞。 这墙是用砖块垒起来的,普通人想要砸开自然不容易,但曾凡力大如牛,只用了几榔头,就将墙壁砸出了一个大洞。 一股恶臭迎面扑来,众人连忙捂住了口鼻,往那洞里看去。 墙壁里竟然躺着一具尸体! 曾凡继续用榔头砸,将整堵墙都砸碎,才发现那是一具高度腐败的女孩尸体,它的脚边还放着一只生锈了的铁箱子。 曾凡将铁箱子拎了出来,对董进道:“你的任务完成了。” 董进吞了口唾沫。 这任务完成得也太草率了。 有一种满级大佬带着我这么一个小卡拉米飞的感觉。 他之前竟然还看不起新人。 这哪是新人,这是大佬误入新手村了吧? 梅芳芳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铁箱子的锁,随着咔嚓一声,箱盖跳开,里面放着一只漂亮的,但染满了血的帽子,下面压着一本大黄的日记本。 张荣将那日记本拿了起来,脑中响起一个声音:“任务完成,奖励生存卡5张。” 众人翻开日记本,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个小女孩的悲惨童年。 某一年,这户人家生了一对龙凤胎,本来这是一件喜事,但双胞胎中的妹妹,长了一张畸形的脸。 她的父母是很虔诚的教徒,认为自己是被诅咒了,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在小女孩十岁那年,被村子里的一群孩子欺负,她一怒之下就用石头砸伤了一个孩子的头。 村民们找上门来,说小女孩是恶魔的孩子,要将她烧死。 小女孩的父亲在村子里还有些威望,他向村民们承诺,一定不会再将小女孩放出来,还许诺分给村民们很多利益,村民们这才离开。 但小女孩被关进了阁楼,从此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好在小男孩是个善良的孩子,他会悄悄爬到阁楼上来陪小女孩说话,教小女孩识字。 渐渐地,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在女孩十五岁生日这天,小男孩说要送小女孩一个生日礼物,小女孩满怀期待,一直等到下午,才见小男孩拿着一顶漂亮的帽子来了。 那帽子是小男孩帮人洗车赚来的,小女孩非常高兴,将帽子戴上,小男孩悄悄带着她来到湖边,和她一起看夕阳。 那是小女孩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景色。 但他们被村子里的孩子们发现了。 那些孩子们在湖里游泳,正好见到了他们,他们躲藏不及,被他们堵了个正着。 那些孩子中就有当年被小女孩砸破头的那个,他也捡起一块石头,要打小女孩,小男孩去阻拦,两人纠缠互殴之时,小男孩被那个孩子推进了水中。 小男孩不会游泳。 其他孩子见闯了祸,全都跑了,小女孩也不会游泳,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去救哥哥。 但她帮了倒忙,不仅没能救到人,反而将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哥哥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她推向了岸边,沉了下去。 这件事对小女孩的打击非常大,父母也因此怪罪于她,那个推小男孩下水的孩子的父母不仅不道歉,反而带着人打上门来,质问小女孩的父母为什么将小女孩放出来。 在争执之中,小女孩的父亲被打伤了。 小女孩躲在阁楼上,看到了这一切,仇恨的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从那天开始,村子里就开始死人。 那个推小男孩下水的少年莫名其妙地摔死了,当年参与欺负小女孩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出了意外。 他们,全都死在小女孩的手上。 小女孩竟然是一个犯罪的天才,她的脑海中有着无数的点子,能让人死于意外,连警察都查不出来。 但村民们还是怀疑到了小女孩的头上,他们再次围住了这栋屋子,小女孩的父母拿着枪守在门口,不许他们进去,但他们早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解决掉小女孩这个隐患。 他们打伤了小女孩的父母,冲进了阁楼,用这只铁箱子砸死了小女孩。 村民们走后,愤怒又伤心的夫妻俩将小女孩的尸体砌进了墙里,在异界的这个村庄里有个古老的传说,如果将枉死之人的尸体藏在屋子的墙中,这栋小屋就会变成鬼屋,而死去之人会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地缚灵。 第1482章 “你说他是邪祟,有什么证据? 等到它有了强大的力量,就能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做完这一切之后,夫妻俩离开了这个伤心地,而村民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这个小村庄本来是个度假胜地,但每年夏天都会有游客被人杀死,渐渐地村庄也变得萧条。 直到某年的夏天,当年那害死小男孩的孩子的父亲莫名其妙走进了这栋小屋,又回到家中,亲手枪杀了自己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村子的报应来了。 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死去,都死于非命,他们请了很多牧师、神父来驱魔,但没有任何效果。 剩下的村民们逃离了这里,这座美丽的湖泊,最终成为了这对双胞胎兄妹的领地,他们会杀死每一个闯进来的人。 这本日记看得众人心头生寒,但万穗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他们头皮发麻。 “这不是小女孩的日记吗?她应该在3045年13月,异界竟然有十三个月?他们的公转周期这么长吗?不过这不重要。她是在3045年13月3号被打死,这一页上还有喷溅型血迹。”万穗翻着笔记本,“后面这些日记内容是谁写的呢?” 她翻到最后,日记在3055年9月12号结束。 李芹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记得刚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正好看到车上的时钟显示时间是3055年9月12号!这日记竟然一直写到了昨天!” 他们齐齐转过头,看向了墙里的那具尸体,赫然发现她的右手上竟然还拿着一支笔! 她被埋进了墙里,还在一直记日记! 众人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谜题没有解开了。”万穗道,“那个隐藏在我们之中的邪祟,到底是谁?” “难道是李芹?”董进忽然指着她道,“她不和任何人组队行动,也不去寻找线索,一直在客厅里喝茶,根本就不像在做无限游戏任务。”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重要的是,她是女的!” “不能这么说。”万穗打断他,“邪祟生前是女人,并不表示她不会变成男人隐藏在活人之中。” “你也有嫌疑!”董进又指向了她,“你明明是新人,却比所有人都镇定,也没有去寻找线索,还让你的这两个朋友混入我们的队伍里,你这是在利用他们搜集我们的信息,跟湖里的那个水鬼通风报信,让它来猎杀我们!” 万穗竟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你说得没错,但我若是真的想要混在你们之中,悄无声息地杀死你们,不更应该跟你们组队吗?” 董进愣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和李芹之所以没有出去,是因为我们在互相监督?”万穗侧过头来,对李芹说,“你最先怀疑的人,应该是我吧?” 李芹笑了笑:“没错,你的言行举止都很古怪,嫌疑最大,所以我一直留在客厅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你出去寻找线索,我也会悄悄跟着你。” “你的胆子还真大,不愧是老玩家。”万穗夸赞道,“你就没想过,如果我是邪祟所变,屋子里就剩我们两人,我会将你当成第一个目标杀死?” “我既然敢留下来,自然有保命的手段。”李芹很自信。 这个无限游戏之中似乎不能使用法器或者法术,只能用生存卡逼退邪祟,看来这姑娘手里的生存卡不少啊。 “到底谁才是邪祟?”张爽急了,“不要再说谜语了!既然你知道,就赶紧揭晓答案吧!” 万穗的目光转了过来,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直盯着他不说话。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张爽惊疑道,“难道你怀疑我?” “别装了,就是你。”万穗一锤定音。 张爽愣了两秒,随即怒道:“你凭什么说是我?”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和这个傻大个是朋友,我曾经丢下他不管,你故意这么说,是为了报复我!” 他又对其他几人道:“你们别相信她的鬼话,他们和我有仇,故意诬陷我!” 李芹也皱了皱眉,问:“你说他是邪祟,有什么证据?” “很简单,今天只有他没有拿出生存卡。”万穗说。 众人再次愣住。 万穗看向张荣:“伯盛,你之前说过,你们在阁楼上遭到了袭击,董进拿出过一张生存卡,逼退了邪祟。” “对。”张荣道,“之后我得到了系统奖励的一张生存卡,梅女郎也拿出了一张卡来和我比对,给我讲解生存卡的用法。” 第1483章 我们看到了什么?她在殴打邪祟? “在你们回来之前,李芹也曾拿出一张生存卡来给我看,除了我们这几个新人之外,唯一没有拿出过生存卡的,就只有张爽你了。”万穗看向他,“你和子言在工具房地下室里遇袭,那么危险,你都没有拿出生存卡,你就对子言那么有信心,认为他一定能够抵挡住邪祟吗?” “我、我那是……是慌了,根本没有想起用生存卡,只想着逃跑。”张爽急切地想要解释,“我承认,我是见死不救,但这不能证明我就是邪祟啊!” “无妨。”万穗摆了摆手,“你也不必多作争辩,只需要将你身上的生存卡拿出来我们看看就行了。你既然已经顺利通关了两三个副本,不可能连一张生存卡都没有吧。” 李芹的眼神也变得锐利:“就算你一张卡也没有存下,刚才完成任务的时候,你也应该收到了系统的奖励了。拿一张出来不算难吧?” 众人都盯着他,等着他拿出一张生存卡自证清白。 他的表情从急切、冤枉、惊恐慢慢地变成了阴森、怨恨、狠毒。 他的外貌也在慢慢地发生变化,从一个一米七几的小伙子慢慢变成了一个一米五几的矮小姑娘。 她身上穿着一条脏兮兮的蓝色裙子,五官扭曲,半边脸往下耷拉着,在颧骨和耳朵之间竟然多长了一个鼻子和一个嘴巴,那嘴巴里还有两颗牙齿。 这张脸太恐怖了,让所有人都心底生寒,董进等人迅速后退,将手放进了口袋里,死死地抓着自己的生存卡,只要女邪祟一发动攻击,他们就会立刻将它拿出。 在这种时候生存卡一旦拿出来,就相当于使用了,他们可不想浪费自己的生存卡。 最好是别人用,自己不用,也能逃脱性命。 女孩死死地盯着万穗,眼里满是怨毒,让那张原本就丑陋的脸变得更加可怕。 她朝着万穗张开了嘴,那一瞬间,万穗感觉到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打在了自己的身上,但那力量太弱了,弱得连给她挠痒痒都嫌太轻。 她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将女邪祟给打飞了出去。 众人:“……” 我们看到了什么?她在殴打邪祟? 万穗还在不停地输出,一把抓起女邪祟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怨气去找那些害死你的人啊,来找我们这几个无辜的游客干什么?” 女孩愤怒地瞪着她,口中发出怒吼:“你们是他们的子孙,该死!” “谁说我们是……”万穗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李芹等人:“是吗?” 李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按照设定,我们是那些村民的远房亲戚,他们绝嗣了,由我们来继承财产。我们这次来村里,就是为了考察湖泊周围的土地,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万穗:“……” 真是神经病剧情! 这谁写的剧本!我要是制片人我一定要让他重写! “你也不看看我们的外貌,我们都是黄种人,你和村民们都是白种人,我们能是他们的亲戚吗?我们就是普通游客!”万穗对小女孩骂道。 小女孩愤怒不已,她那些脏得一缕一缕的头发都飞了起来,伸出爪子就抓向了万穗,万穗没有躲,抬起手抵挡,手臂被她给狠狠抓了一把。 咔嚓。 女邪祟的指甲撇了。 众人:“……” 这人的衣服里绑了铁块吗这么硬? 女邪祟被万穗扔了出去,然后转身来到那破掉的墙壁前,将里面的少女尸体拖了出来。 李芹惊问:“你这是干什么?” “让他们兄妹团聚。”万穗将尸体扛在肩膀上,大步走出了小别墅的门。 董进等人有些着急,你走了,那女邪祟不就会来攻击我们了吗? 他们浑身紧绷,死死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邪祟,在心中暗暗祈祷。 她拿着你的尸体,你要杀人去杀她,别来杀我们啊。 女邪祟果然跟在了万穗的后面,手脚并用,像只爬行动物一般追了上去。 董进等人暗暗松了口气。 曾凡和张荣自然也出了别墅门,李芹沉默了片刻,也默默跟上。 “你去干什么?”梅芳芳一把拉住她,“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翻车啊!” 李芹甩开她的手:“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位是大佬!” 她在心中默默地想:你们是有多蠢,这位大佬能拳打邪祟啊!你们以前见识过这样的高手吗?还不赶紧抱紧金大腿还等什么呢? 第1484章 这个副本这么简单吗? 万穗来到了那个破破烂烂的渡口,小女孩的灵体跟在她的身后,口中发出一声声啸叫,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的扭曲。 它一直在不停攻击万穗,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万穗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它再次感受到了绝望。 当年那些孩子和村民们欺负他们全家的时候,它的心中全都是这样的绝望,后来它成为了地缚灵,得到了力量,可以为所欲为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现在,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它又变成了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 万穗站在渡口的破木板上,高声道:“我将你妹妹带来了,出来吧!” 众人远远地跟在后面,见那平静的湖面忽然冒起了一串串气泡,不多时,那个被泡得发涨的邪祟钻了出来。 曾凡给他留下的伤全都不见了,又恢复了刚刚出场时的模样。 万穗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高声说:“这是你妹妹,我把她还给你,从今往后,你们就一起生活在水中。” 说罢,她将尸体往湖泊之中扔去,男邪祟那张因肿胀而扭曲的脸竟然露出了几分关切和担忧,伸手接住了妹妹的尸体。 他将妹妹拥入怀中,眼睛里流出了一滴黑色的血泪。 小女孩的灵体也流下了泪水,它朝着湖中的哥哥飞去,落入了他的怀里,和那具女尸重叠了。 兄妹俩沉入了湖中,很快又再次升了上来。 这次他们变回了十五岁那年的模样,两人都有着很漂亮的金色头发,男孩长得很漂亮,像洋娃娃,女孩的脸畸形扭曲,但头上戴着一顶漂亮的遮阳帽,将她那半边丑脸遮住。 兄妹俩手牵着手,缓缓地升了起来,身上氤氲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朝着万穗等人露出了笑容,缓缓地挥手,向他们告别。 李芹等人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成功化解史密斯兄妹的怨念,副本《明镜湖的诅咒》探索完成,达成完美成就,所有参加游戏的玩家奖励二十张生存卡。” 李芹等人快要高兴疯了,二十张生存卡啊!有了这么多生存卡,下一次副本他们的成活率大大提升,只要不故意作死,肯定能安全归来。 那对兄妹也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化为了无数的星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副本《明镜湖的诅咒》彻底关闭,玩家返回主神空间。” 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连曾凡和张荣都听到了,万穗还是什么都听不到。 但她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眼前一黑,一闭一睁之间,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华丽的大厅之中。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堡,大厅里有高高的穹顶,旋转向上的楼梯旁挂着一幅幅精美的油画。 “他们回来了!”有人喊道,很快就有七八个玩家迎了上来,拉着李芹询问副本的情况:“你们这次竟然全都活着回来了,太好了!快跟我们讲讲这个副本的情况。” “我们一起凑了六张生存卡,换这次副本的信息。” “如果能做出有用的攻略,我们可以出十张生存卡。” “咦?这是新人?” “这不是一个低级难度副本吗?怎么有这么多新人?” “你们这次一共几个新人?什么?三个?三个全部存活?《明镜湖的诅咒》这个副本这么简单吗?” 万穗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看到了一个熟人。 “你是云巧巧?那个明星?”万穗惊讶地道。 那个玩家长得非常漂亮,有着一头茂密柔顺的黑发,据说她是拍洗发水广告出道的,演过很多古偶剧。 “你认得我?”云巧巧很高兴,眼中亮起灼灼之光,“我还以为我已经离开了一年多,粉丝们都把我给淡忘了呢?还能有人记得我,太好了。” 万穗问:“我听说你是出车祸没的,怎么会到这里来?” 说起这个,云巧巧的脸色暗淡了下去,摇了摇下唇,伤心得说:“我本来那天已经拿到了一部戏的女主角,那部戏剧本很好,肯定能够大火,我还以为我终于可以跻身一线了,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万穗又问:“那你认识一个叫徐秦川的人吗?” “徐秦川?”云巧巧一头雾水,“不认识,怎么了?” 万穗皱了皱眉,正在冥思苦想,忽然听到云巧巧说:“如果姓徐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个女演员,叫徐幼之,据说出身京洛的名门,她和我竞争这部戏的女主角,但导演觉得我的形象更符合原著。” 第1485章 我是对面古堡的玩家,来串个门,你们不会介意吧? “徐秦川?是不是那个京洛徐家的家主?”忽然有个年轻男人皱起了眉头,“当年和我爸竞标那块地的公司,就是徐家旗下的产业。” “我妈妈就在徐家旗下的医药公司上班,她跟我说发现公司在做一些违法的事情。”梅芳芳也如梦初醒,惊骇地道。 李芹瞪大了眼睛:“我所就职的公司就是徐家旗下的产业,我是会计,发现公司的一些账目不对,本来想深入调查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就被渣土车给撞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还有张爽,他是武术世家,他的父亲好像曾经在徐家做了很多年的保镖,几年前跟着徐家一个重要人物去国外的时候殉职了,他一直说父亲的死有蹊跷!” “那个……我是出意外之前在一个工地上干活,那天我喝酒喝多了,半夜尿急,正好厕所的门又锁了,我就随便找了个地方撒尿,看见有人往工地的地基里埋东西,那东西装在麻袋里面,这么大,看着挺吓人的。”一个皮肤黝黑,身体精壮的三十岁男人道,“第二天我本来想告诉包工头的,但一脚踩滑,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经过万穗一提醒,众人互相对账,才发现他们或多或少都和徐家旗下的产业有点关系,有一个实在想不出自己和徐家有什么关系的,说他是吃火锅的时候,煤气罐发生爆炸死的,大家一合计,发现和他一起吃火锅的发小曾在徐家的工地上当过包工头。 众人面面相觑,惊恐一点点爬上了他们的眼睛。 “难道……我们的死和那个京洛徐家,有什么关系吗?” 万穗略一沉吟,抬头看向窗户外。 就在对面山头上,矗立着另外一座古堡:“那是另外一处主神空间?” “对。”李芹说,“别看直线距离不远,但要到对面去,需要穿过下面的大峡谷,峡谷下面有很多邪祟。曾经有个玩家想要去试一试,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我就更要去试试了。”万穗对曾凡和张荣说,“你们在这里等我回来,先不要轻举妄动。” “是。” 两人齐齐拱手。 李芹拦住她:“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千万不要冲动,下面真的很危险,不如从长计议。” “不用担心。”她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你们等我的好消息。” 说罢,她直接推开窗户,翻身跳了下去。 众人都惊呆了。 “那是悬崖啊!” 他们急忙跟到了窗户边,伸出身子往下看,下面是一座很深的峡谷,峡谷深处有一条小河流淌而过,从上面看去,鬼影重重,让人从心底生出阵阵寒意。 她怎么不见了? 众人心悸,莫非她摔到了谷底,直接摔死了? 此时的万穗确实在谷底,但没有摔死。 谷底之中游荡着许多黑影,它们有着人的形状,但没有五官,也没有实体,如果有人靠近,它们就会聚集过来,向那人发动攻击。 万穗打死了两个黑影,但片刻之后,那两个黑影又刷新了出来,就像游戏里的小怪一样,不管杀死多少,都会刷新。 并且没有任何的感情,毫无畏惧,无论被杀死多少次都会义无反顾地往前冲。 万穗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也没有再与这些黑影纠缠,爬上了山峰,来到了对面的那座古堡之中。 这座古堡里的玩家似乎也刚刚从一个副本之中回归,但他们死伤惨重,只活了两个,其中一个还失去了半边身体。 “没关系,只要有生存卡,失去的身体也能长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红发男人问那个伤重玩家,“你这次得到了多少张生存卡奖励?” “七张。”那伤重男人头发是黑色的,但高鼻深目,一看就不是亚细亚洲人。 “够了。”红发男人说,“拿五张出来。” 伤重男人用颤抖的手拿出了五张生存卡,红发男人帮他将卡片放在伤口处。 卡片立刻化为了点点星光,融合进了他的身体之中,他那半边身体竟然一点点地生长了出来。 忽然,他们听到开窗的声音,猛地回头,正好看到万穗从窗户外爬进来。 “你们好啊。”万穗朝他们挥了挥手,“我是对面古堡的玩家,来串个门,你们不会介意吧?” 众人本能地拿起了武器,都是一些冷兵器,看着像是从古堡里找到的古董。 他们脸上的警惕慢慢地变成了惊愕:“你……从对面古堡而来?你怎么过来的?” 第1486章 首先排除她是邪神 “那些不重要。”万穗看了众人一圈,发现他们全都是外国人,说的也是法语,“我只有一个问题,希望诸位能为我解答。” “什么问题?”红发男人带着戒备地问。 “你们认识徐秦川吗?” 见众人一脸茫然,万穗又问:“你们听说过夏国的京洛徐家吗?” 众人还是一脸茫然。 那个重伤的黑发男人说:“黑水重工的负责人似乎就姓徐。” “你是黑水重工的人?”红发男人目光中生出了怒意,“我们是矿工,为他们工作,半年前发生了矿难,我们全都死在了矿井下面。等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万穗眯了眯眼睛,问:“发生矿难的时候,你们是当场就死了,还是在矿井下待了几天才死?” “我们被困在井下三天,他们跟我们联系,说正在施救,但救援有困难……”一个矿工握紧了拳头,“我们最终因为氧气耗尽,死在了井下。” “真是氧气耗尽吗?”万穗忽然问了一句。 众人一愣。 “你什么意思?” 万穗露出了一道笑容:“该去见见那位主神了。” 在这边的古堡之中,玩家们正在围着曾凡和张荣二人问东问西,但两人却一言不发,让人觉得他们特别的高冷。 其实两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对于蓝星外界的事情也不清楚,为了不露馅,只能不说话。 就在这时,窗户边传来响动,众人一看,发现万穗竟然从窗外爬了进来。 众人连忙迎了上去。 “你真到对面去了?”有人惊奇地问。 “你看到对面古堡里的人了?他们是哪里人?” “他们也是来自蓝星吗?” “他们知不知道回去的办法?”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和他们联系?说不定下次的副本之中可以合作一下。” “诸位。”万穗抬起手,让众人安静下来,“我听说有个地方可以和主神沟通,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主神?” 众人都愣了一下,李芹说:“古堡之中有个告解室,进入其中就可以与主神沟通。但是只有在连续通关十个副本之后,才能得到进入告解室的资格,还能请求主神实现一个愿望。” 万穗惊讶地问:“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当然不是。”李芹道,“我们这个古堡中曾经有一位前辈得到了这个资格,他叫张宪,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他向主神许下的愿望是复活他最好的朋友,他的那个朋友死在之前的某个副本之中了。” “主神实现了他的愿望,那个朋友果然复活成功,只可惜他们俩都在之后的一个叫《恶灵再现》的副本之中死去了。” “游戏中死去的玩家有机会复活?”万穗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啊?”李芹奇怪地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万穗朝她甜甜一笑,“带我去告解室吧。” 李芹惊讶道:“告解室只有连续通关十次才能进入,你现在进不去的。” “无妨。”万穗道,“去试试,试试总没错。” 李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着她和曾凡二人一起去了。 “这就是告解室。”李芹站在一扇精美的房门前,门上雕刻着两个长着翅膀的美貌天使,“虽然门上没有锁,但无法打开。” 说着,她还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 万穗走上前来,摸了摸那房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就在她摸到天使脚下的一朵鲜花之时,她的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破绽,然后一拳朝着那朵鲜花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随着一声巨响,那朵鲜花被砸塌了下去,房门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听着像是电流声,然后告解室的门便缓缓地开了。 李芹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打那朵花就能开门?还有这样的操作? 问题是,这样隐秘的操作方式,这位新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她以前在蓝星时也曾看过不少网络小说,此时她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小说情节。 首先排除她是邪神。 莫非这位大佬其实是某个早已经通关主神游戏,凑够了一千张生存卡,回到了现实世界的满级大佬,如今又回归了主神游戏,来假扮新人扮猪吃老虎? 或者她其实是某个高等级位面的大神,在飞升的时候被自己最亲近的人偷袭,导致人死道消,重生到了一个刚刚进入主神游戏的菜鸟身上,从此踏上了虐菜打脸,扮猪吃虎的重修人生? 第1487章 数字生命 她的脑海之中翻涌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但万穗已经大步走进了告解室,她也想要跟进去,曾凡和张荣却挡在了她的面前。 “李女郎,万小姐想要跟主神私下谈谈,请你在外面等待。” 李芹不会像无脑爽文里的那些配角一样,嚷嚷着非要跟着一起进去,只是偷偷往里面张望了一眼。 里面和普通教堂的告解室没有任何区别,但只有一个用作告解的小黑屋。 万穗打开小黑屋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告解室的门也缓缓地关上了。 不会有什么事吧? 为什么她心中会这么不安呢? 万穗在小黑屋里坐下,这里很窄小,只能坐下一个人,旁边有楼花的门板,门板那边本应坐着一位德高望重的神父。 告解之人会将自己心底深处的秘密全都和盘托出,这是在向神忏悔,而神父会为她开解,让他得到神的原谅。 万穗在坐进来的那一刻,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告解室旁。 她转头看了看,镂花的窗户上看不见人影,那边照样空空荡荡。 但万穗知道,主神已经来了。 “你做的这个游戏不行。”万穗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副本故事编得不行,奖励机制不完善,玩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动力去玩,如果不是强行将他们投入到游戏之中,这种游戏他们连碰都不会碰。” 说完这些,她感觉隔壁的那东西身体僵硬了一下,身上的怒气值在提升。 万穗继续输出:“你不是专业的游戏制作人吧?让我猜猜你的真正身份。” 她还装模作样地想了半晌,说:“你是秦博士手下的研究员吧?” 隔壁没有动静,仿佛那里自始至终都没有人。 万穗道:“你是个游戏爱好者,只可惜业余就是业余,剧本也弄得乱七八糟。譬如我刚经历的这个《明镜湖的诅咒》吧,虽说是低级难度的副本,但这剧情也太过老套了,让人一开始就能猜到结局,唯一能够让人有点兴趣的,就是看玩家怎么死。” “但你设置的那两个杀人狂,杀人方式单一,毫无创意,如果这样的电影上映,我是一分钱的票房都不会支持的。” “还有,一个好游戏怎么能够没有隐藏支线呢?在《明镜湖的诅咒》里,村民们都是虔诚的信徒,你完全可以设置一条支线,找到某某物品,就可以开启这条支线,让玩家能够探索到一切故事的根源。” “小女孩发生畸变,到底是巧合,还是村民们所举行的某个宗教仪式导致?她的体内是不是真的有恶魔?甚至还可以增加一个教堂副本,只有打开支线的玩家才能入内探索,从而寻找到这个村子最隐秘最可怕的秘密。” “教堂很危险,但收益也很高,可以让玩家得到丰厚的奖励。” “说起奖励,你的奖品只有生存卡,这也太单一了,完全调动不了玩家的积极性,你该在副本里设置一些道具,这些道具可以伤到邪祟,提高玩家们的生存率,也能带出副本。玩家们为了这些装备,也会拼尽全力去探索副本,让游戏更有可玩性。” “你还可以开启游戏商城,用生存卡兑换道具,这样既可以让玩家们手中的生存卡减少,又可以让他们在游戏中玩得更尽兴,让他们体验一下氪金大佬的乐趣。”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我说得口干舌燥的,都不给我上点水果点心,真是抠门。” “算了,不给你出点子了。”万穗一挥手,“现在我们继续来说你的事。” “其实在副本之中,我看到被开膛破肚,但仍然平安归来的曾凡和明明被曾凡打死,却仍能在水中复活的男孩,就已经猜到了。” “那男孩是副本里的boss,之所以副本里的鬼怪是无法杀死的,正是因为在游戏中boss可以刷新。” “无论那对双胞胎被玩家杀死多少次,它们都可以无限刷新,除非解除它们的怨念,将它们超度。这个所谓的超度,也只是一段代码罢了,表示这个副本彻底通关,永久关闭,从而开启新的副本。” “你会写下这样的代码,也是因为如果副本被玩家探索太多次,数据会大幅增加,加重服务器的负担,不如关掉开辟新的副本。” “那些玩家还没有发现,其实他们早就已经死了,他们以为自己的灵魂被吸入了主神世界,等到攒够了一千张生存卡就能复活,其实根本不可能,他们的肉身早已经腐坏,甚至连灵魂都已经消弭,进入平板电脑里的,只是他们的记忆而已。” “他们,早就成了数字生命。” 第1488章 我是个粗人,做事难免粗鲁了一点 “他们在游戏中死了,在你看来,只是从系统中抹除了这段数据而已。” “当然,对于抹除的数据,你也有备份,正因如此,你才可以让他们复活。” “而我们。”她顿了顿,“我们并没有死亡,反而是真正被电脑吸走了灵魂的人。” “我们不是数据,只是侵入电脑的玄学力量,所以你杀不死我们。我们就算被邪祟攻击,开膛破肚、脑浆迸裂,也会很快恢复。” “而我,因为灵魂的力量太强,你的那些数据怪物,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忽然,万穗感知到隔壁的那个东西想要逃跑。 她立刻打开了告解室的门,朝着虚空一抓。 她没有感觉自己有抓到什么东西,但虚空之中传来了一声惨叫。 “还不现形吗?”万穗冷冷地问。 地面上忽然闪烁了一下,就像游戏里画面卡顿了一下,竟然活生生卡出了一个人。 “你这显卡在哪儿买的,效果不行啊。”万穗摇头,“既然要做游戏,就买台好的终端,把钱用在刀刃上,别扣扣搜搜的,要是把boss给卡没了,我看你这游戏怎么玩。” 那人露出了个“你神经病吧”的表情。 那是一个年轻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是个帅气的白人小哥,身上还穿着白色的大褂,一看就是个年轻科学家。 “你是秦博士的学生?”万穗仔细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胸口的铭牌上,“郭阳,一级研究员。” “原来是郭博士,失敬失敬。”万穗拱了拱手,“我是个粗人,做事难免粗鲁了一点,你们读书人别跟我计较。” 郭博士冷眼看着她:“你想要干什么?” 万穗觉得很有意思:“明明是你把我们吸进来的,现在却问我要干什么?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 郭博士从地上站起来,竟然还踉跄了一下,可见万穗刚才那一下把他摔得不轻。 他心中惊骇不已,自己已经成为了数字生命,为什么她还能够伤到自己? 按道理说,他现在可以无限刷新,哪怕掉了根头发,都能够重新长出来。 难道…… 他悚然一惊,莫非他们三人,其实是电脑病毒吗? 那个可恶的徐姓异乡人,他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把这样可怕的东西放进来? “我可以放你们离开。”郭博士道。 万穗却摇头:“但我现在不想出去了。” 郭博士的眉头皱得死紧。 万穗看了看四周,道:“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要不这样如何,你让我来当主神,我可以将游戏设计得更好,必定能让这个游戏在万界一战成名,三千大千世界,三千小千世界,大家都盼望着能来这里试炼。” 郭博士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 “你做梦!” 他在心底咒骂,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贪心,竟然想要这台平板电脑的管理员权限! “你不愿意?”万穗往前走了两步,她虽然在笑,却给了郭博士很大的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以为自己真的是神明吗?”万穗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句句都是绝杀,“其实你也只是一段数据而已,但我们三个却是实实在在的灵魂,我们进入这个世界,就如同电脑病毒一般,可以将你这段数据抹除,重新再写一段数据,成为新的主神。” “不可能!”郭博士怒吼,如同神明暴怒,四方震动,整座古堡都在颤抖,天花板上有碎石簌簌而下。 与此同时,教堂墙壁绘画上的那些被天使和英雄斩杀的魔鬼,也都仿佛苏醒了过来,它们转动脑袋,从天使或英雄的剑下挣脱,然后从墙中爬了出来。 那些魔鬼怪异而恐怖,有的长着山羊角和羊蹄,浑身发黑,眼睛里却跳动着两簇火焰。 有的只是一副骷髅,但眼中有青色的魂火,手中拿着一根磨得尖锐的骨头。 而有的,长着满口尖锐的牙齿,容貌英俊但毫无血色,身上还披着大红色的斗篷,一张嘴,牙齿上还滴下了殷红的鲜血。 “这就是你设计的怪物boss?”万穗嫌弃地说,“也太没有新意了,现在的玩家看多了恐怖电影,玩多了游戏,这种水平的怪物,是要被他们嘲笑的!” 郭博士被她气得浑身发抖,想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学霸中的学霸,连帝国第一研究员秦博士都一眼挑中他作为学生和助手。 如今却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愚蠢女人讽刺。 她凭什么! 该死! 第1489章 我乃青州刺史、巴郡太守、都亭侯 那些怪物仿佛受到了召唤,全都朝着万穗冲了过来。 这次万穗完全没有躲,连抬手阻挡都没有,任由那些怪物扑到自己的身上,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身体。 连吸血鬼伯爵也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身体,张开嘴,露出了满口尖牙,那些尖牙中,有两颗犬牙特别的长,他对准了万穗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郭博士以为这次万穗死定了。 即便她能够复活又如何?他只要趁着她最虚弱的时候将她的肉身关进箱子里,然后深埋于万米之下,他就不信她还能再爬出来! 但下一刻,他所有的筹谋都没用了。 因为那些怪物咬在万穗的身上,就像咬在石头上一样,梆硬! 吸血鬼伯爵的一颗犬牙还被崩掉了。 万穗一点感觉都没有,皮肤上连个红痕都没留下。 她手脚一起用力,猛地将身上的这些东西往外一甩,那些怪物就全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上,将墙壁砸出了一个个蜘蛛网裂痕。 “什么?”郭博士不敢置信,他正要召唤更多的怪物,却见万穗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就在接触他的刹那,万穗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个代码的海洋。 那些代码多得几乎要将她淹没,并且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这些都不重要。 无论什么文字,什么代码,它们都是对宇宙规则的解释而已。 她的身体之中有金色的光芒涌动,那是她身为青州刺史,世界规则所赐予她的力量。 能够和宇宙规则沟通的力量! 她将那金色光芒汇聚于大脑之中,再次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这些代码都仿佛和她亲近起来,她只需要扫一眼,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她抬起手,触摸到了那些代码,就宛如触摸到了世界的规则。 她的眼珠里有无数的金色代码在跳动。 那些被她甩出去的怪物们再次朝她扑了过来,她准确地从那些代码之中找到了代表这些怪物的那一串,伸手一抹。 那串代码消失了,恐怖的吸血鬼伯爵身体卡顿了一下,成了一堆马赛克,然后迅速消散。 她又一一抹去了面前所有怪物的代码,它们全部消失,原本动荡热闹的告解室,一下子变得无比安静。 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静谧的远古时代,天地诞生之初。 郭博士满脸的不可置信:“为什么……你为什么能够掌握这台终端的源代码?你怎么做到的?” “我乃青州刺史、巴郡太守、都亭侯。”万穗一字一顿地说,“是上天亲自敕封的最高鬼官,统管整个青州阴间之事。” “在我得到刺史印的那一刻,我就得到了天道所赐予的规则之力。” “在如此浩瀚的宇宙规则之力中,你这台终端里的代码,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我来教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怪物。”万穗欺负他那个世界没有《山海经》,将《山海经》中的怪物一个个具现了出来。 她在那片代码的汪洋大海中写出了一个个新的代码,随着她的书写,一只怪物出现在了天花板上。 那怪物外貌像老虎,大小如同野牛,背上长有一双翅膀,目光凶狠,满嘴獠牙。 巨大的翅膀展开,遮蔽了天花板上彩绘玻璃所透过的阳光。 “这是穷奇。”万穗说,“力大无穷,喜食人。” 又是一串代码写下,空中某一处闪了两下,出现了一只怪鸟,那只鸟长着人的脸,青色的羽毛上是白色的斑纹,肚子下面只有一只脚。 “这是毕方。” 那只大鸟从两人头上飞过,带起了一阵火焰。 “它所在之处,将有大火降临。” 随着更多的代码写入,空中出现了许多怪物,除了《山海经》里的这些怪兽,还有被火焰焚烧过后的弗莱迪,脑袋上插满了钢针的怪人,以及身形巨大,不停地嚎叫,长着巨大口器的蠕虫。 其中甚至还有异界的邪神“渊”以及那个两次从万穗手中逃走的红光邪神。 郭博士被这些怪物惊得睁大了眼睛。 “艺术!这些简直就是艺术!”他激动地喊道,“我要高薪聘请你做我的游戏设计师!价钱随你开!” “你请不起我。”万穗摇了摇头,“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虚拟的,连你也是虚拟的。” “不,我不是,我吃了老师所研究的神药,已经成为了神明。”郭博士抓住她的手,兴奋地说。 第1490章 我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神明 “我们这个世界已经拥有了向宇宙探索的能力,但人类的肉体力量太弱小了,老师毕生的梦想就是制造出一种神药,能让人类进化,成为肉体强悍,力量强大的超人。” “只有这样的超人,才能应对在宇宙之中航行的危险。” “我们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做了无数的实验,终于从一个异变实验体内提取了一种物质,用这种物质成功制作出了神药——SY-3230。” “老师本来想向外界征集实验者,但这种神药怎么能够便宜外人?”郭博士的眼中满是狂热,“我们一共才炼制出了三支药剂,若是以后无法再炼制,不就亏了吗?还不如由我来当这个实验者。” 万穗无法理解,危险系数这么高的事情,为什么他会这么趋之若鹜。 难道他不知道,一旦药物有问题,他就会万劫不复吗? “我成功了!”郭博士脸色驼红,眼睛里闪烁着光,“虽然我服用了那药物之后,肉身立刻就碎成了渣渣,但我的意识和灵魂却进入了我的这台终端之中。” “我拥有了这个虚拟世界的一切权限,我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神明。” “你死了。”万穗问,“难道你不觉得难过吗?” “死?不,只有灵魂和意识的破灭才是真正的死亡。”郭博士说,“而我,只是脱去了这束缚我的躯壳,寻找到了真正的我而已。” 他盯着万穗的眼睛问:“你,可以理解吧?” 万穗竟然被他给问住了。 那具人类的躯体,的确是她的牢笼。 如果脱离那具肉身,她是不是就可以摆脱束缚,成为真神? “不,我很喜欢我的这具身体。”万穗道,“所以我无法理解。” “血肉苦弱,数字飞升啊!”郭博士张开双手,十分激动,“我拥有永恒的寿命,能够成为这个世界的主神,随意创造游戏副本,让那些外界来的意识成为玩家,在副本里拼命。” “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意识进入这个世界,不断地参加游戏,这台终端就能够持续运转。而你,只有百年寿命,还要经历生老病死,何苦呢?” “来吧,和我一起成为这个世界的主神。” “你的甜言蜜语真是诱人。”万穗感叹,“如果我是个普通人,或许真的会被你说动,成为你的帮凶,只可惜我不是。” 她慢慢地飞了起来,褪去了人类的面貌,显现出了本来的灵体模样。 郭博士的眼睛一点点睁大,连瞳孔都仿佛跟着一起放大了。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看到了真神。 “原来这才是脱去躯壳成为神明的终极形态!”他喃喃自语道,“不用依靠终端,不用仰赖服务器,以能量体的方式生存于天地之间,那么无论多么险恶的环境,都能生存下来。” “我懂了!我懂了!”他激动得手舞足蹈,“我终于知道人类进化的方向了!老师!老师!我终于知道了!哈哈哈哈!” 万穗的眉头渐渐皱起。 这个人疯了。 怪不得有人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步之遥呢。 “你和徐秦川达成了什么协议?”万穗问,“是不是他给你源源不断地送来新的玩家,而你则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郭博士哈哈笑道:“他?我不需要给他任何东西,他想杀的人太多了,只要将他们的意识吸入终端之中,就能让那些人死得像意外。” 万穗一惊,细细想来,那些玩家们大多是出车祸、猝死、失足从高空落下和氧气断绝之类的死法。 如果将他们的意识一瞬间吸走,他们没了生机,不正适合发生意外吗?还调查不出死因。 好一个高招啊。 别说外人了,就是那些死者自己,不都没有发现自己是被害死的吗? “害了这么多人,还想要从我手里活下来?”万穗的眼睛亮起金色的光,瞳孔之中出现了一串代码。 那串代码非常长,非常复杂,郭博士的脸色变了。 那是他的代码! 是他存在于这个虚拟世界的基石。 但现在这个女人却开始删除这串代码。 “不!”他发出一声怒吼,用自己仅存的力量,想要做最后的拼死一搏。 地动山摇。 古堡里的玩家们惊骇莫名。 “这是怎么了?地震了?” “那个女人做了什么?她是不是触怒了主神,主神要将我们这座古堡毁灭?”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啊,好死不如赖活着呢!” “快、快去阻止他!” 第1491章 真相很残忍 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告解室的方向跑,但跑着跑着,地震又消失了,世界又镇定了下来,连聚集在头顶的厚厚乌云也慢慢散开了。 “怎么停了?” “主神饶过我们了?” “肯定是主神杀了那个姓万的女人!” 众人都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郭博士满脸惊骇:“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控制这个虚拟世界了?我甚至无法再和玩家沟通,无法向他们发布任务,为什么……” “结束了。”万穗眼中的代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被删除,就像有人死死按着删除键一样。 郭博士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百多行代码一点一点被清除干净。 “不!求求你,我不想死,我要永生,我要成为强……”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卡顿和杂乱,他的身体也开始闪烁,出现马赛克。 最后几个代码被删除了。 郭博士的身体骤然崩塌,变成了无数的碎片,消散在半空之中。 就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万穗感觉自己成为了这个虚拟世界新的主人。 她已经掌握了源代码。 她沉默了片刻,开始沟通虚拟世界的所有数字生命。 “诸位玩家,请冷静听我说。” 真相很残忍。 本来玩家们还有着最后一点希望,就是凑足一千张生存卡,得到回归现实的机会。 郭博士用这个虚无的希望吊着他们,就像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一样,让他们在虚拟世界中疲于奔命,创造出更多的能量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她原本可以维持这个虚拟世界,让他们继续当玩家。 但这太痛苦了。 他们会永远失落在这个恐怖世界里,在一个个恐怖副本里轮回。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她要给他们解脱。 而此时,灵官雷正压在青州刺史府的金色屏障上,将那锅盖形状的屏障都压得凹陷了下去。 沈俊和林西辰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他们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流出的血液将他们染得如同地狱恶鬼。 他们的力量已经耗尽,眼前一片血红,什么都看不见。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万穗她……真的回不来了吗? 就在两人绝望之际,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辛苦了。” 熟悉的声音,让林西辰和沈俊猛然一震。 他们睁开鲜血模糊的双眼,缓缓地侧过头,看向身后,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要回头。”那声音继续说,“我回来了,我们赢定了。” 紧接着,那枚玉印便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林西辰和沈俊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璀璨的光。 如果灵官雷是星辰,那青州刺史的玉印,就宛如一轮旭日。 一道能量波动从大殿之中蔓延开去,将那被压扁的屏障给硬生生撑起,那枚灵官雷也仿佛被压制住了一样,光芒弱了不少。 徐秦川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为什么灵官雷会被压制? 谁有这样的力量?这不就像是核弹被压制了一样荒诞吗? 他再次运起体内的力量,想要继续将灵官雷往前推。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衣服内侧口袋灼热发烫,就像要燃烧起来了一样。 他心中一惊。 衣服内侧的口袋里装着一只乾坤袋,是空间法器,他随身携带的重要物件全都放在里面。 那乾坤袋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马上就要爆炸了,他立刻将其取了出来。 刚刚拿出,乾坤袋就轰然炸开,其他的法器之类全都被炸成了灰烬,只有那台来自于异界的电脑终端漂浮在空中,还在发光。 徐秦川心中暗叫了一声不好,那电脑屏幕便发出了喀拉一声脆响,裂出了一条裂痕。 那裂痕不断扩大,直到蔓延到整个屏幕。 哗啦。 玻璃屏幕应声而碎,无数的魂魄从里面钻了出来,在空中现出身形,胡乱飞舞。 他们带着冲天的怨气,发出一阵阵怒吼,声声泣血。 “徐秦川!你为了掩盖旗下医药公司制造假药,违法做活人试验,竟然将我们全家害死!我要你偿命!” “徐秦川!你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建造大楼偷工减料,还往地基里打生桩,你最该万死!” “徐秦川,你为了不出大价钱救我们,用巫术将我们全部杀死在倒塌的矿坑之中,你该下地狱!”这几个魂魄说的还是法语。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这些魂魄的声音竟然非常大,大得震天响,传出去很远,不仅荀老和崔老听到了,连全京洛的老百姓都听到了。 第1492章 好一个青州刺史 “那些是什么?怎么在天上飞?” “这都看不出来?那是死亡之人的魂魄。” “我能不知道是魂魄吗?我是问他们怎么在那台平板电脑里!” “我明白了!那台平板电脑是一件邪恶的法器,类似于人皇幡,专门搜集魂魄,炼制锁魂大阵!” “什么?徐家家主竟然还有这种邪修的法器?” “等等,这不是重点吧?徐家旗下的产业做了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吗?竟然还杀人灭口?” “违法用活人做医学实验,这不仅违法,这反人类了吧?” “真没想到,平时伪装得人模狗样,到处做善事的大善人、慈善家,其实是一个大恶人。” “你们看到那几个外国人魂魄了吗?他们好像说的是法语?你们能听懂吗?” “法语有什么听不懂的,我懂八国语言呢,他们说自己为徐家旗下的公司工作,被埋在倒塌的矿洞里,徐家的公司为了不花钱救他们,就用巫术把他们杀了。” “咦?说起这个我记得几个月前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在阿非利加州的某个国家,好多媒体都报道了,说是徐家的那个公司要出多少亿救人,但后来发现矿工们全都已经遇难了,是缺氧而死。” “啊?难道这些全都是阴谋?” “太可怕了,徐家简直丧心病狂。” “当年的事情不用多说了吧?林西辰肯定是冤枉的。”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竟然被徐秦川骗了这么久,还让徐家成为了全夏国顶级的世家。”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去阻止徐秦川啊。” 徐秦川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也没有想到,那台平板终端竟然会碎裂,被吸进去的灵魂全都逃出来了。 那个郭博士真是个废物! 他眯了眯眼睛。 是她! 肯定是那个名叫万穗的女人搞的鬼。 她被吸进去没多久,平板终端就出了事,绝对不是巧合。 莫非这是一个局? 青州刺史故意布的局,他将那个女人派来徐家,就是算准了他会用平板终端将她的灵魂吸进去,而她正好可以从内部摧毁终端。 好,好! 好一个青州刺史。 走一步算三步。 果然是个好对手。 他目光一冷,身上猛地放出一股强悍的能量,将那些围绕着他飞舞的无数魂魄击了个粉碎。 然后将全部的力量都压在了灵官雷上,灵官雷顿时光芒大盛,重新朝着刺史府的屏障狠狠地压下。 这一幕也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理事会看在了眼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落在了徐理事长的身上。 徐理事长已经面如土色。 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 他一直都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里任职,家里面的事情都没怎么过问。 他很信任徐秦川,在他的心中,徐秦川就是一个正直、强大、聪明的强者,是家族的未来,徐家的天之骄子。 将徐家交到他的手中,他很放心。 但他万万没想到,徐秦川竟然给他现了个大眼。 他的心口一片冰凉。 他完了,他们徐家也彻底完了。 他猛然站起,高声道:“徐秦川这个臭小子,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他再逞凶了!我要去再请两位荣誉理事,请他们和崔老、荀老一起出手阻止他!” “徐理事长,来不及了。”李大队长沉声道,“其他荣誉理事都不在京洛,就算他们愿意立刻赶来,也无法阻止灵官雷爆炸,到时候青州刺史府会毁灭,夏国也要遭受到反噬。” 徐理事长跌坐在了椅子上,脸色更加的苍白。 如果真有了不可挽回的后果,他和徐家,都会永远被定在耻辱柱上。 林西辰和沈俊再次感受到了压力。 万穗的声音传来,仿佛给了他们无穷无尽的力量:“不用担心,有我在。”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汹涌而来,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磅礴能量,仿佛大海,深不可测,广不可量。 那股力量和青州刺史的官印合在了一起,化为一道光束,从青州刺史府中冲天而起,正好打在了那颗灵官雷上。 灵官雷竟然被硬生生地托举而起,在空中不断地抖动。 两种力量在战斗、抗衡,互相消磨。 忽然,一道强光从那两股力量之中释放出来,又被骤然吸了过去,最后收缩成了一个点,消失了。 那两种力量在互相战斗之中,湮灭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崔老和荀老,两人满脸震惊:“灵官雷竟然被青州刺史的力量消弭了?这、这是什么样的庞大力量?” 第1493章 青州刺史,恐怖如斯! “青州刺史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徐秦川比他们更加震惊。 他惊骇莫名,瞳孔地震,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当初他从异界带回来的三件宝贝,灵官雷、平板终端和神药药剂,每一样都是能让他成为蓝星顶级高手的宝物,哪怕只有一件,他也可以在这个世界横行无忌,博得强大的权力。 但今天一天之内,他就损失了两件至宝。 而且还都是坏在同一个人的手上! 青州刺史,恐怖如斯! 京洛的百姓和网民们也都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大佬来给咱们科普科普?” “这还不明显吗?青州刺史的手中也有一件宝物,那宝物的力量和灵官雷相当,两种力量撞在了一起,互相抵消,最后湮灭了。” “也就是说,灵官雷不会再引起空间撕裂?不会有天灾出现?” “对,没错,就是这样。” “太好了!我老家就在司隶,要是天灾不小心正好落在我老家,我爸妈爷叔可怎么办?” “难道只有我感觉到害怕吗?青州刺史竟然有这样强大的宝物,那他若是想要毁灭一座城市,岂不是轻而易举?” “前面的你是杞人忧天。青州刺史不仅没有毁灭过任何的城市,还拯救过好几座城市。即便是自己的使者兼弟子被徐秦川那个混蛋杀了,他也保持了克制,并没有立刻就对徐家下手,而是等着徐家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给他一个说法。” “这样一个正直又强大的高手,你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反倒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他们辜负了青州刺史的好意。” “话也不能这么说,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当能够瞬间毁灭一座城的力量掌握在一个未知之人的手中时,我们的确应该害怕,谁知道那个人哪天会不会突然就发难呢?” “我真是难以理解,有这样一位正直公正的强者在守护着你们夏国,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我们国家没有顶尖的高手,已经成了一团糟,到处都是灵异事件。有钱人还能聘请巫师帮助他们逃脱邪祟的攻击,普通人就只能等死。” “咦?这人的IP地址在加达马尔加,有人知道这个国家在哪里吗?” “好像是在南亚美利加洲。是个小国,我听说他们国家灵异事件太多,国王好像都逃到邻国去避难了。” “那可太惨了。” “这样一比较,我觉得有青州刺史在,也不是一件坏事。” “可不是吗?我是巴郡人,没有巴郡太守,我们早就被凉州来的邪祟军团攻击了。现在我和我的家人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零食,喝着奶茶看京洛的直播,我很珍惜现在的一切。所以我们巴郡人都支持太守!” “前面的,他现在是青州刺史了,是我们青州的了,嘿嘿嘿,你们就别来抢了吧。” “一日是我巴郡的太守,终身都是我巴郡的太守,反正我们巴郡人永远都认他,也永远支持他!” “哼,你们青州人口口声声说他是你们的长官,也没见你们多维护他嘛。之前帮他说话的还是我们益州IP最多,你们青州人都在一边看戏呢,现在见青州刺史的力量足够强大,你们又跳出来争抢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一直都在帮青州刺史说话好不好!” 于是网上益州和青州的人又开始互相喷口水,十分热闹。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理事会中,众人也都看着外面的天空失了神。 他们也没有想过,灵官雷竟然会被湮灭。 在他们的想象中,最好的结局也是青州刺史府将灵官雷给弹开,让灵官雷在高空中爆炸,既保全了京洛,又保全了青州刺史府,不至于变成不死不休的场面。 至于灵官雷爆炸所引起的灾祸,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尽力去弥补。 但现在,灵官雷竟然湮灭了! 彻底消失! 青州刺史手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法宝,能做到这一步? 还是小杨助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急忙下令:“立刻让司隶各郡的分队观察上报,看有没有出现空间裂缝之类的灾祸!”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大队长们立刻就动了起来。 一个个命令发了出去,让司隶以及司隶周边各个州的大队、分队全部都警戒起来,探查是否有灾祸降临,随时准备救援百姓。 但各地传来的消息都是一切平安,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第1494章 灵官雷湮灭 甚至连个山体滑坡、河道涨水之类的都没有。 众人这才相信,那颗灵官雷是真的湮灭了。 在场的都是极为精明的人,今天的这一幕,已经传遍了整个蓝星,足以改变蓝星的格局。 蓝星上好几个国家手中都有灵官雷,正是因为畏惧灵官雷的力量,才不敢用灵异力量大规模入侵,只敢偷偷在背地里搞点小动作。 但现在夏国有了能够湮灭灵官雷的力量,那些国家只怕要睡不着觉了。 此时,青州刺史府中,万穗的声音在身后说:“子言、伯盛都已经回来了,我还有要事要做。林先生,徐秦川就由你亲自处理,没问题吧?” 林西辰将脸上的血一擦,道:“没问题。” 沈俊却道:“你就别逞强了。你和我都受了很重的伤,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无法和徐秦川抗衡。” “即便不能,我也要殊死一搏。”林西辰那双染血的眼睛里满是仇恨,“我队友们的仇,终于到清算的这一天了。”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但下一刻,他和沈俊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按在了他们的后背心。 那双手给他们的感觉十分奇怪,明明是人类手掌的形状,但触感却不像是人类的皮肤。 那种感觉十分玄妙,他们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像是……没有实体? 难道此时的万穗,只是灵体吗? 但很快他们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一股强悍的力量灌入了他们的体内。 “这是……” “这是那台电脑终端之中残存的一点力量。”万穗说,“已经足够让你们的实力和身体都恢复到最佳的状态。” 她接手源代码,成为虚拟世界新主人之后,察觉到终端之中还有一些剩余的力量,是用来维持虚拟世界运转的。 她毁掉了虚拟世界,就将这些力量用来让数字生命们在这个世界具象化,看起来就像是他们的魂魄从终端之中出来了。 具象化数字生命很耗费能量,那些剩余的力量被用得七七八八,只残存了一小部分,正好治疗林西辰和沈俊。 两人本没有外伤,因此看不清他们的身体有什么变化,但他们的眼睛却闪闪发亮,目光也熠熠生辉。 林西辰感觉万穗靠近了自己,凑在自己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当听到那句话时,他瞳孔地震,眼睛骤然睁大。 万穗离开了,他和沈俊都回过了头,却没有见到万穗的身影,只有曾凡和张华站在大殿之中。 “使君呢?”沈俊问。 曾凡说:“使君去寻找她的肉身了。” “什么?”两人大骇,“使君灵魂和肉身分离了?是徐秦川干的?” “两位从事不必担忧。”曾凡二人很淡定,“使君肯定能够平安归来。如今我们的大敌乃是外面那个徐家家主。” 林西辰面色一沉,拿出了一张湿巾,将脸上的血迹全部擦拭干净:“他是我的敌人,现在该做个了断了。” 沈俊问:“需要帮忙吗?” “不必。”林西辰抬手制止了他,“这是我的心魔,如果我不能亲手将他斩杀,它就会一直盘踞在我的心中,让我的念头无法通达。” 说完,他骤然而起,朝着青州刺史府外飞去。 借着铜印的力量飞翔,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就像是古人所说的踏云而行一般。 此时的徐秦川已经被荀老和崔老给围住了。 两位大佬十分震怒,要将他拿下,带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治罪。 “荀老,崔老,你们真的要这么逼我吗?”徐秦川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沮丧,似乎对眼前的局面已经绝望了。 “徐秦川,你犯下了此等恶行,将整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都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还害我差点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引起我们总队和青州刺史的战争,你还有脸说我们逼你?”荀老怒不可遏。 崔老也怒气冲冲道:“你所犯下的罪行已经通过网络传遍了整个蓝星,这个星球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念在你曾为夏国立下功劳,打退外国巫师的入侵,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果你冥顽不灵,一意孤行,我们也只能将你击杀于此,正好也给青州刺史一个交代。” 徐秦川低垂着头,像是已经认命了。 “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 他忽然发出低低的呓语,如邪神的低喃。 崔老和荀老已经开始慢慢靠近,准备一击必杀。 第1495章 如果好人没有好报,他又怎么会遇到她呢? 就在这个时候,林西辰忽然大喊道:“崔老、荀老,小心!此人有邪术!” 两位荣誉理事都是一惊,察觉到了危险,急忙运起全身的力量抵挡。 与此同时,徐秦川的身体里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那力量太过强大,撞在两位荣誉理事的身上,竟然将他们给震飞了出去,胸膛仿佛被石盘给碾过,肋骨断了两根,喉头一阵腥甜。 他们都不敢相信,徐秦川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这是已经突破三魂期,甚至已经达到了地魂期了? 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两人突然想到,莫非当年他真的在异界得到了什么能让他突飞猛进的神药? 他们心底深处都对那神药产生了几分向往,但下一刻,那些刚刚滋生出的向往全部都被斩断了。 徐秦川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身体膨胀到了三米,浑身肌肉不正常地胀大,皮肤下冒起了一根根青筋,头发也掉光了,只剩下了一颗卤蛋似的光头。 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变成了青紫色,他右手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多长出了一只手。 他的衣服被撑破了,露出了整个上半身,他的胸膛上裂出了一个个伤口,那些伤口蠕动了两下,猛地睁开,竟然是一只只眼睛。 他的胸口长了足足十八只眼睛! 那些眼珠子各色各样,甚至有的不像是人眼。 眼睛周围还鼓起了一颗颗脓包疮,脓血之中似乎还有什么活物,在不断地跳动,让人头皮发麻。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徐秦川变成怪物了!”一个颤音平台的主播将直播设备对准了天空,激动地喊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丑陋的怪物!” “家人们,根据我的推理,当年徐秦川在异界陷害了自己的队友,得到了一件宝贝,那宝贝让他的力量突飞猛进但同时也有极大的祸患,会让他的身体产生异变。” “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我明白了!”立刻有网友回复,“怪不得徐秦川这几年不近女色,以前的女朋友也分手了,原来是因为他已经不是人了,害怕被亲近的人发现他的秘密!” “一切都说得通了!所有的不正常都有了解释!” “可惜了,我还以为他喜欢男人呢。” “他不喜欢男人有什么可惜的?难道你喜欢他?” “讨厌~” 荀老和崔老眼底满是震惊和愤怒:“徐秦川,你竟然成了异种!” “为了变强,你竟然宁愿变成怪物!” 徐秦川的眼睛中闪烁着红光,他那张英俊的面容在膨胀之中变得扭曲,更显丑恶。 当年秦博士研究出的神药药剂只有三支,一支她自己吃了,成为了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脑神经的怪物;一支她的学生郭博士吃了,身体破碎,意识进入了终端之中,成为了数字生命;最后一支被徐秦川吃了,他怎么可能只是实力增加,身体毫无变化呢? 当时万穗到徐家见他之时,脑海中就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已经不算是人了。 他只是一个有着人的意识,身体却彻底变异了的异种。 也正是万穗说出这句话时,徐秦川骤然暴怒,将她和曾凡二人都收入了终端之中。 原本他的谋划天衣无缝,一般人在哪个时候就已经死了,连灵魂都不会剩下,只剩下记忆被收入其中。 只可惜他没有算到,万穗不是一般人。 她的灵魂远远比身体强大得多,甚至反客为主,破碎了那台终端。 现在反而是徐秦川被逼进了绝路。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林西辰,再次见面,他成了丑陋的异种,而他却长身玉立,威风凛凛,那张原本就很英俊的脸在灵力的加持下有了几分神仙气质,宛若玄幻小说之中顶级宗门的大师兄。 这对比太惨烈了,让徐秦川心中满是嫉妒的怒火。 凭什么! 当年明明是他赢了,林西辰已经是个双腿残废灵气断绝的废物。 他凭什么东山再起! 林西辰冷眼看着他,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看懂了他心中的所有想法。 “徐秦川,善恶终有报,你以为你所做的事没有人知道,其实早就有人为你的败亡安排好了一切。” 做好事会有好报吗? 在遇到万穗之前,林西辰也不相信。 他和他的队友们为国家和民众奉献了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却是污名。 而徐秦川陷害同袍,抢夺宝物,差点害死整个青州的民众,却因为几句花言巧语和世家的身份,就能窃取他们的功劳,坐上了高位。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直到他遇到了万穗。 那个眼神清澈的女孩无私地将灵食给他,他愿意出十万一个月,她却只收一万。 他明白,她并非不知道灵食的价值,只是单纯想要帮他而已。 如果好人没有好报,他又怎么会遇到她呢? 他今日又怎么会站在这里,以鬼官之姿,面对成为了异种的徐秦川呢。 “闭嘴!”徐秦川发出了一声怒吼,他的声音也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略带气音的磁性男音,而是沙哑如同刮瓦罐一样的难听嘶吼。 “我才是真正的赢家!我依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只要杀了你,我依然能再次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嚎叫着冲向了林西辰。 他的确很强,身体之中迸发出的力量撕扯扭曲了四周的空气,顿时刮起了龙卷风,有乌云聚集过来,遮天蔽日,翻滚的云层中有电闪雷鸣,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垮塌下来。 整个京洛都被这异象惊动了,他们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冬日飓风即将登陆的奇景。 林西辰也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画笔。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这支笔了。 这是他当开荒人时,在某个盲区里得到的法器。 那个盲区的名字叫“恶灵学院”,编号QS-2033。 那是一座只存在于人们记忆中的学院。 第1496章 从来没有爱过 老一辈人都记得县城里曾有一座民办专科,甚至还记得学校里的老师叫什么名字,哪些学生上过那个学校。 但那个学校和学校里的师生没有留下任何记录,没有照片,没有档案,甚至连校址都是一片民房,那民房已经在那里几十年了。 也不知到底是人们的记忆幻化成了盲区,还是那座学校本来就是盲区,总之他带着队友们进入了其中,在美术教室里用计谋让那个一级危险源解除了执念,烟消云散。 从那堆烟灰之中,他得到了这支画笔。 或许是画笔的等级太高,他的修为太低,他一直无法使用它。 而现在,他将它握在手中,感觉到了一阵悸动。 他和这支画笔心意相通了。 他举起了笔,在空中划了几笔。 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道金色的斧头,虽然只是虚影,却带着雷光,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徐秦川劈砍了过来。 在画出了那金色斧头之后,林西辰像是被抽干了体力所有的力量,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脸上也染上了一层青灰。 徐秦川也已经拼尽了全力。 真正的高手过招,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招式,打个三百回合更是不可能。 玄术师交手,一招就可以定生死。 金色斧头劈在了那道龙卷风上,被稍微阻了一阻,就像劈开树干一样,将龙卷风破开,落在了徐秦川的头上。 徐秦川被神药药剂改造过的身体非常强悍,即便是RPG都伤不了它分毫。 但斧头却将他的头给硬生生地劈开了,一直劈到了胸口,切开了他的心脏,才耗尽力量,化为无数破碎的光点,消散在空中。 徐秦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缓缓地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他的那颗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慢慢地化为了黑色的血水,流淌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成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在吃了那支神药药剂之后,他的修为已经可以和三魂境的地魂期相媲美,甚至连天魂期也可以斗上一斗,在夏国是顶尖的高手。 为什么他还会输在一个手下败将的手中? 他想不通!想不通啊! 像林西辰这种为了别人宁愿牺牲自己的蠢人,怎么可能赢得了他呢? 尔虞我诈、互相陷害、为了登上高位不惜一切代价,这个世界,不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凭什么? 他的内脏开始融化,全都化为了黑色的血水。 林西辰冷冷地看着他,透过他,他看到了自己那些战死的队友们。 “你就是我们小队的队长吗?长得真是帅气!我叫马莳,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我叫肖行舟,师父说你是个好人,又很聪明,叫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我不作死,跟着你肯定能够从盲区里活着回来。” “你就是林西辰啊?也不怎么样嘛。我是王星霖,我不服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只要你赢了,我就认你当队长。如果我赢了,你就让我当队长,怎么样?” 他们初见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然而一切都已经随着风,消散了。 连徐秦川也是。 林西辰往前而来,停在了他的面前,深深地望着他的眼睛问他:“你喜欢过马莳吗?” 徐秦川以为他要来放几句狠话,还露出了鄙夷之色,但听到这句话时,愣住了。 他喜欢过马莳吗? 他知道马莳喜欢他,按照他的性格,早就应该告诉她自己有女朋友了,让她死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说出口。 那个女朋友也只是家族联姻而已,如果没有出意外的话,他们在交往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订婚,然后选一个黄道吉日结婚。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那个女孩也有自己的白月光,他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所以,他当初不愿意告诉马莳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想要利用她对自己的倾慕,好从她身上捞取好处吗? 若真是如此,为什么她死的时候,他的心会那么痛呢? 为什么他还会日复一日地梦到她呢? “我从来没有爱过。”徐秦川冷着脸说,“那种傻女人,我怎么会喜欢她?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而已。” 林西辰并没有因此而动怒,反而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说出了一句诛心的话:“你喜欢她,但你亲手杀死了她。” 徐秦川那张冰冷如铁的脸在那一瞬间崩裂了,如同脆弱的寒冰。 下一刻,连那张脸也化为了黑色的血水,彻底融化。 第1497章 使君问,徐家上下都是帮凶,该如何惩处? 林西辰抬起眼睛,看向了天空,虽然他已经大仇得报,但他的心里却没有多高兴。 就算徐秦川死了又如何? 他的队友们再也不能回来了。 头上的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阳光和蓝天,那一张张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鲜活面容浮现在空中,仿佛沐浴在阳光之下,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他看到他们在向他挥手。 “队长,再见啦。” 有温热的东西从他的眼中流出,划过他的脸颊,从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滚落。 与此同时,下雨了。 那些乌云散开之时化为了雨点,滋润着下面的京洛大地。 “林先生。” 崔老的声音传来,林西辰回过头,见崔老和荀老都已经赶了过来,他们受了不小的内伤,但并无大碍,看着还很有精神,尚可一战。 荀老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之前说了很多贬低林西辰的话,而现在证明他每一个字都是错的,他有些拉不下脸来。 崔老就从容多了,上下打量了林西辰一眼,微笑着点头:“数年不见,林先生还是如此丰神俊朗、一表人才。” “两位前辈。”林西辰还是很给他们面子的,朝他们拱了拱手。 徐秦川要用灵官雷摧毁青州刺史府,两人都尽了全力帮他们阻止,这个情还是要领的。 至于荀老之前所说的那些话,他并不是太在意。 自从被冤枉之后,他被人在背后议论了多少,说了多少难听的话,他要是睚眦必报,一一去讨回来,他以后就不用干别的了。 大度是属于胜利者的高贵品格。 荀老的表情更加的不自在了,眼神看向了别处,也不说话。 崔老叹息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徐秦川这孩子我很早便见过,是个谦逊有礼的有为少年,不知为何却成为今日这个模样。莫非是当年在异界受了那边的活死人病毒所影响,还是被那个秦博士的脑电波影响到了神智?” 这句话给荀老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都解了围,徐秦川本来是好的,只是在异界之中受了影响,所以不是他们识人不明。 林西辰心里明白,徐秦川并不是受了那些影响,他本身就是阴险小人,只是之前隐藏得好而已。 “崔老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他说,“我们也曾和他并肩作战,也认为他是个好的。” 江湖是什么?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林西辰并不想将这些荣誉理事得罪个彻底,他知道万穗也不想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为敌。 虽然那个理事会里有很多腌臜事,但各个从底层靠着自己的战功一步步走上来的队长、大队长们,却大都是英雄好汉。 何况灵异复苏,世界将会迎来大变局,之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局面,夏国绝对不能内耗。 要是青州刺史府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成为敌人,互相消耗,只会给花旗国、罗刹国、吉利国这样的国家可乘之机。 崔老也听明白林西辰的意思了,连连点头:“我就知道,林先生是讲道理的人。不知我和老荀能不能求见使君一面,商谈此事?” “使君还有要事,不便见客。”林西辰直接拒绝了,“不过使君有话让我转告两位,也请两位转告总队长和理事会。” 崔老也知道青州刺史不会轻易见他们,并没有失望,客气地说:“林先生请说。” 林西辰的面色严肃起来,声音也十分凝重:“使君问,徐秦川虽然已经伏诛,但徐家上下都是帮凶,该如何惩处?” 这次荀老开口了,掷地有声:“我们夏国是有法律的,徐家上下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应该彻查,不管是谁,一旦发现他曾经犯了法,伤了人命,该坐牢的坐牢,该死刑的死刑,从严从重从快惩处,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很好。”林西辰颔首,“荀老这话说得公平,那些被他们所害之人的家属,有的生活困顿,有的悲伤度日,又该如何?” “当然是让徐家赔偿他们的损失。”荀老继续道,“这也是法律的规定,当依法行事。” “此言甚善。”林西辰微微颔首,“使君还问,徐家将触手伸到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内部,让理事会里乌烟瘴气,此次差点酿成大祸,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又该如何?” 荀老的表情有些古怪,他就是听了徐家那些党羽的鬼话,才会来出这个头,和青州刺史交恶。 第1498章 谁碰谁倒霉 林西辰的话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崔老及时解围:“请使君放心,徐家谋划已久,早已有不法之心,总队内部有很多人受到了他们的蛊惑和腐蚀,成了他们的帮凶,也该受到严惩。” “总队长是个正直公平之人,肯定能肃清总队里的毒瘤。” 林西辰这才满意:“很好,荀老、崔老,我这就去回复使君,希望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会让他老人家失望。”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笑道:“事情解决了,总队长也该出关了吧?” 崔老脸上的笑都差点挂不住。 林西辰转身就回到了青州刺史府中,刺史府也随之消失,京洛的天空也随之一亮,民众们依依不舍,总觉得这个热闹还没有看够。 “家人们,徐家家主已经被一个帅气的小哥斩杀了,不知道这位小哥到底是谁,等我去给大家打听打听。” “诸位观众,我是京洛杨家的人,那个小哥我曾经见过一面,他就是之前双方争议的焦点——林西辰!” “各位观众老爷们,我是青州矩城人,我身后就是林家的老宅子。林家本来是青州的顶级世家,但这些年没落了,我们矩城人都听说是因为林家嫡系的一个重要子弟犯了大事,才导致林家没落,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瓜,我会继续打听,请观众老爷们期待我们的下次直播。” 网上熙熙攘攘,民众们看了一场好戏,个个都十分满足,青州刺史也登上了热搜,一时间成为了国内的顶流。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青州刺史府硬抗灵官雷,还将灵官雷给湮灭了的事,已经在全蓝星的玄术界都掀起了一场风暴。 各个国家的玄术组织和国家首脑们都在讨论青州刺史府,有的惶惶不可终日,心中生出了畏惧和警惕。 但也有一些被灵异力量搅扰得不得安宁的小国生出了希望,渴望青州刺史能够降临他们的国家,来救他们于水火。 但这位被一些人寄予厚望,被另一些人视为洪水猛兽的青州刺史,此时正看着自己的肉身,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当时徐秦川让手底下的人把她的身体拖出去找个地方埋掉,而且要埋得深一些,不能让人发觉。 那几个手下忠心耿耿,十分听话,将万穗的身体装进了一只麻袋里,塞进了后备箱中,一路来到了京洛的郊区,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这里地势险要,也没有河流湖泊,连钓鱼佬都不来,正是居家旅行、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他们将车停在远处,然后背着万穗的身体上了山,找了一个偏僻得鸟都懒得看一眼的犄角旮旯,开始挖坑。 他们之中有个领头的,指挥着另外两个挖坑,自己则往万穗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生出了一股邪念。 当然,他不是重口味,没有喜欢尸体的变态爱好,他只是贪财而已。 这个女人似乎也是门道中人,似乎背后还有大人物,这样的人身上都会有些好东西,不如他也摸一下尸,把东西都拿走。 免得浪费。 于是他拆开了麻袋,将万穗从里面拖了出来。 “老大,你这是干什么?” “这女人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你们继续挖,等我翻出来,分你们一些。” 两人的眼中也露出了贪婪之色,连挖坑都比刚才有劲儿了。 万穗的衣服穿得多,包裹得很严实,那个老大在万穗的衣服口袋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干脆将她的外套脱了下来。 她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他伸手又想去脱衬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她的胳膊。 他并没有当回事,继续去解万穗的扣子。 就在他刚解开第一颗扣子,正准备解第二颗的时候,忽然一只乌鸦从头顶上飞过,拉了一坨鸟粪,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流淌下来糊了他的眼睛。 他骂了一句粗口,将那坨鸟粪给抹掉,想要在万穗身上擦手,没想到又有一只乌鸦飞过,这次直接拉在他的鼻子上,他一动,就掉进了他的嘴里,他只觉得一股臭气冲鼻而来。 “呸呸呸!妈的,这乌鸦特么的找死!” 他一边吐一边放声大骂,那只乌鸦还停在不远处的枝丫上,对着他哇哇地叫,似乎在挑衅。 他也是手上有功夫的人,抓起一块石头,往那乌鸦的方向一扔,正中乌鸦的脑袋,乌鸦发出一声惨叫,跌落下来,肚皮上翻,已经死了。 第1499章 现在不走,咱们都走不了 老大得意地骂:“死鸟,还敢来挑衅你爷爷我,看老子今晚吃烤乌鸦!” “老大,乌鸦不好吃啊。”一个手下用铁锹挖了一铲子的土,往坑外扔,“要不还是红烧吧,多加一点佐料。” “也行。”老大将那乌鸦的脚拎了起来,扔到了坑边。 就在他准备回去继续摸尸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鸟叫,他一回头,赫然看见一只乌鸦朝着自己的面门冲了过来。 他反应很快,一拳打出去,正好打在那乌鸦的脑袋上,乌鸦当场毙命,跌落在地。 他们三个的身手都很好,格斗技能是在国际上拿过奖的,不然也不可能在京洛的顶级世家做事。 “正好,一只乌鸦不够吃,又来一只送死。”老大笑道,“今晚做一大盆,咱们喝几瓶啤酒。” 两个手下也很高兴,但下一刻他们就笑不出来了,都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他的身后。 老大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转过头去,森林中有些阴暗,看不清有什么,但能够听见扑棱扑棱的响声。 那是扇动翅膀的声音。 无数鸟类扇动翅膀的声音。 不过片刻,就有乌鸦成群结队地从森林之中飞了出来,口中发出哇哇的嚎叫,朝着三人冲了过来。 “妈的,怎么这么多乌鸦!” “老大,不好了,你捅了乌鸦窝了!” 乌鸦是最记仇的鸟类,哪怕你只是驱赶了它们,它们也能记你一辈子,要将仇给报回来。 你要是用石子儿打了它们,那可就不得了了,你一定要跑得远远的,让它们找不到你,否则它们天天来骚扰你,让你一家人都不得安宁。 而这位老大的点儿很背,正好这片森林里住了很多乌鸦,打了一只,就惹怒了所有的乌鸦群,它们不要命地俯冲,尖锐的喙恨不得将三人的天灵盖给啄穿。 三人先是拿起棍棒打鸟,但鸟太多了,就算他们一棍一个,也免不了被啄伤,有个手下甚至被啄到了眼球,一只眼睛当场就瞎了,痛得他失声大叫。 老大见用棍棒没用,就从后腰拔出了一把手枪,抬手就对着天空射击。 如果他拿的是步枪,或许还有用,但手枪的效果就差了些,乌鸦被打掉了不少,但还是前赴后继地冲来,就在他换弹夹的时候,一只乌鸦正好撞在了他的腿弯之中,他往后退了一步,正好踩中了一块石头,又被一根隆出地面的树根给绊了一下,他一个仰面倒了下去。 他立刻扭身,用手去撑地面借力,想要站起来,但手掌中却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原来地上有一块尖锐的石头,将他的手掌刺了个对穿。 几只乌鸦又冲了过来,将他掀翻在地,手枪也飞了出去,他只能抬手遮住自己的脸,不让这些鸟啄伤他的眼睛。 他那两个手下急忙丢下了铁锹来救他,那个眼睛没有受伤的手下将他搀扶了起来,另外一个伤了眼睛的被几只乌鸦围攻,将他另外一只眼也啄伤了。 “老大,快走。”搀扶他的那个手下喊道。 “阿孝,快去救东子!” “老大,咱们先走!”阿孝拖着他喊道,“现在不走,咱们都走不了。” 老大看着哀叫连连,被一大群乌鸦围着攻击的东子,咬了咬牙,还是跟着阿孝走了。 虽然江湖人要讲义气,但事关自己的生死,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但两人没跑出去多远,不知道怎么的老大就一脚踩空,从陡坡上滚了下去,因为阿孝一直紧紧地扶着他,还将他给一起带着往下滚。 好在只是个陡坡,不是悬崖,两人常年练武又皮糙肉厚,一路滚下去也没有什么大事,但老大的点儿是真背,滚到半路的时候,陡坡上正好有一块大石头,他的腰就撞在了石头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他惨叫一声,好不容易滚到了谷底,阿孝艰难地爬起来,他的衣服勾破了,身上到处都是擦伤,脸上还被树枝给刮破了一块皮,鲜血直流,将他的脸染得跟冤死的鬼魂一样。 “老大,你没事吧?”阿孝是真讲义气,起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扶他。 但没能扶起来。 “老大,你,你怎么了?”他惊恐地问。 “我的腰椎断了!”老大吓得脸色大变,“快,快送我去医院,赶紧做手术,不然我下半辈子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好,好,我这就送你去。”阿孝也顾不上徐秦川安排的任务了,背起老大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第1501章 一个死人自然不需要过多的关注 他们默认万穗已经死在了徐秦川的手中,一个死人自然不需要过多的关注。 小杨助理挤出了一个笑容:“洛大队长,徐秦川已经死了,青州刺史和林先生已经为万小姐报了仇。” “万穗的尸体呢?”洛川打断了他,“我说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杨助理沉默了片刻,道:“陈大队长已经带着人去徐家搜查了,他们已经掌握了几个重要人物的犯罪线索,我立刻给他去电话,让他一定查到万小姐的下落。” “我自己去。”洛川目光冰冷地盯着他,“麻烦你跟陈大队长说一下,让他通融通融,没有问题吧?” 小杨助理顿了一下,这不符合规矩,但看着洛川那发红的眼睛,他还是道:“放心吧,交给我了。” 洛川转身就走,小杨助理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暗暗感叹,之前锦城之乱的时候,洛川明明也很警惕巴郡太守,这才没多久,怎么就这么维护他了? 徐秦川的事情对徐家的打击很大,当陈大队长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重要人物已经逃走了,还留在老宅里的都是被抛弃了的,个个都人心惶惶。 “什么?没有找到万穗?”洛川皱紧了眉头,陈大队长道:“洛大队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那位万小姐恐怕凶多吉少了。” 洛川的脸色很难看,跟在她身后的吴队长、王霖和高菡也都面如土色。 他们心中不安,还是赶了过来,没想到却听到这样的噩耗。 “陈大队长,要不再找找吧。”吴队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隐隐的哀求,“万小姐在益州立下了很多功劳,也多次救过我们的性命,和我们是生死之交。说不定她没有死,只是被关押在什么地方呢?” 王霖也急切地说:“徐秦川就算不怕青州刺史,也要留着她才好跟青州刺史谈条件啊,说不定她真的活着。陈大队长,劳烦你费心。” 高菡本是个英姿飒爽的姑娘,平日里很有大女主气质,此时也露出了哀求之色,看起来楚楚可怜。 陈大队长在心中感叹,那个万穗到底做了什么,无亲无故的,却让益州大队的人都这样看重她。 “好吧,我就让他们再仔细找找。” “多谢。”洛川道,“老陈,这个情,我们益州大队领了。” 陈大队长笑了笑:“能让你们如此看重之人,必然是个大好人真英雄,我多尽一份力,也是为了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未来。” 没过多久,就有个探员拎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那中年人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散乱,身上考究的西装也磨破了,满是灰尘,可见是逃走时被暴力按在地上抓回。 “大队长,这是徐管家,就是他带着万穗去见的徐秦川。” 洛川立刻走上去将他给拎了起来,直接拎得双脚离地:“说,万穗在哪儿?” “死了。”徐管家似乎已经认命了,开门见山地说,“她被家主杀了,我亲眼见过她的尸体,老王带着他两个小弟,把尸体带出去埋了。” 洛川几人的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始终无法接受万穗已经死了的结果。 “胡说!”王霖激动地道,“万小姐她那么有本事,怎么会这么轻易被杀?” “她再有本事,在我们家主的面前,也不过是只蝼蚁罢了。” 王霖没忍住,一拳头就打了过去。 徐管家的半边脸肿了起来,但他没有喊疼,只是嘲讽地一笑:“你就算把我杀了,她也死了。那个女人那么嚣张,有这样的结局不奇怪。” 吴队长的眼睛也红了,益州众人都觉得胸口有一团东西,涨得难受。 “你说的那个老王在哪儿?”王霖忍住气,咬着牙问,“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想必是跑了吧。徐家完了,现在树倒猢狲散。” 洛川沉声道:“立刻发通缉令,一定要将这几个人抓到。” 吴队长一把抓起徐管家的衣领,厉声问:“那几人的随身物品在哪里?” 只要有他们的随身物品,他就可以用法器寻找他们的踪迹。 他们益州的仓库之中也有不少寻人法器,只不过这些法器都有缺点,要么找不准,只能找个大概的位置,要么找得准,但耗费的灵力太多,一般人承受不起。 但为了找到万穗,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徐管家嘲笑道:“别浪费灵力和法器了,你就算找到了又怎么样?不还是一具尸体?难道还能让她复活不成?” 第1502章 你们相信我,她绝对是个邪祟! “说!”吴队长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吴队长,你这样打人可不好,这里这么多人,要不找个偏僻地方再打吧,正好我也想打。” 吴队长举起来的手顿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回过头。 洛川、王霖、高菡等人也一起回头,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她一人身上。 “万穗?” 高菡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万穗被她撞了个满怀,露出尴尬的神情:“那个……我身上有点脏,还有点臭,别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我以为你真死了!”高菡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她感觉肩膀上有些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安慰高菡,那边王霖又冲了过来,一把将两人抱住了。 他居然哭得哗哗的:“万小姐,要是你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万穗:“……” 王探员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我要死了你们还能不活了? 没想到吴队长也冲了过来,将他们仨一起抱进怀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口中一直不停地重复这句话,眼睛红红的。 万穗虽然尴尬,但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有这么多人关心她,为她牵肠挂肚,她终于不再是父母过世后的那个孤女了。 她也有了亲人,有了朋友。 “好了,好了,别伤心啦,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强啊。”万穗微笑着道。 她抬头看向洛川,洛川和她四目相对,立刻将目光移开了。 “洛大队长,你也要过来抱抱吗?”她问。 洛大队长的脸可疑的红了。 “都多大岁数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万穗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洛大队长,真的不来吗?” 洛川的脸色更红了,假咳了两声掩盖自己的尴尬:“行了行了,别肉麻了,还活着就行。” “不可能!”徐管家瞪大了眼睛,尖声大喊,“我明明看到你被家主吸到了法器之中,只要进了那法器的人都死了,没有一个能活!” 他用戴着手铐的手颤抖着指向万穗:“你是邪祟,你一定是个邪祟!” 他对着陈大队长喊道:“你们相信我,她绝对是个邪祟!” 洛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将他给扇飞了。 “她是不是邪祟我还能看不出来吗?”洛川冷声道,“随便用什么法器来测都可以,我绝对不会看错,我的眼睛就是尺!” 她这话不仅仅是说给徐管家听的,还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的,免得总队的人又怀疑万穗。 万穗听懂了,心里很是感激。 “对了。”吴队长道,“万小姐,他们都说你被徐秦川杀了,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逃过的?”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她的身上,发现她把自己全身都包住了,手上都戴了手套,但还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万小姐,你是用臭鸡蛋洗澡了吗?”高菡这才反应了过来,立刻放开了她。 王霖也红着脸松开了手,别人都不抱了他还抱着,会让人误会的。 “说来话长。”万穗叹了口气,“说出来只怕你们都不信,我被徐秦川用电脑终端给吸到主神空间里了。” 众人都一脸懵逼。 主神空间? 你拍《无限恐怖》呢。 这剧情都多少年的老梗了,还玩儿? 于是万穗就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细细讲了一遍,但是她并没有提到自己本体的事,只说青州刺史在她的魂体之内打入了一道符咒,那符咒能够保护她灵体不散。 只要灵体不散,她的肉身就不会彻底死去。 其他的她都按照事实来讲,后来说到那电脑终端碎裂,她也说是青州刺史出了手。 “当时我见到了郭博士,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只能在心中大声喊我师父,求我师父救命。”说到编故事,万穗是内行,剧情张口就来,“不知道是不是师父留了一缕神魂在我的灵体之中,就在我快要被郭博士杀死之时,师父忽然就出现了。” “我师父一出现就将郭博士创造出来的那些怪物给杀了个干净,甚至还接管了那个终端系统的源代码,用源代码制造出了很多《山海经》里的怪物。” “郭博士道心受损,痛不欲生,我师父干脆就帮他解除了痛苦,把他的代码给删除了。” “师父说这个电脑终端就是个祸害,不该存在于世,就往源代码中输入了病毒,让服务器过载,机器烧毁了。” 第1503章 什么灵矿,没有的事 “师父用主神空间的最后一点力量将那些数字生命全部具象化,让他们有机会控诉徐秦川,而我的灵魂则跑去找自己的身体了。” 她又将自己的遭遇说了一遍,但没说自己碰谁谁倒霉的异能,只说醒来时发现自己和腐烂的尸体一起躺在坑了,另外一个人也死在不远处,那个老王没看见,估计是他们发生了内讧,老王把两个手下杀死后逃了。 听完了她的讲述,众人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那表情中有震惊,有懵逼,有不可置信,甚至还有几分怀疑。 这个故事实在是太离奇了,让他们不敢相信啊。 万穗道:“不用担心,我师父已经将主神空间摧毁了,再也不会有人被选中成为数字生命,在那些恐怖副本里挣扎求生了。” 众人:“……” 我们是担心这个吗? 我们是觉得你在撒谎啊。 但万穗的眼神极其真诚,看得洛川等人都有些内疚。 咱们是不是不该怀疑万穗?毕竟异界和能让活人变成异种的药剂都出现了,那么出现一个数字主神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陈大队长问。 “小杨助理告诉我的啊。”万穗道,“我给京洛总队打了电话,他们一听说我是万穗就立刻转给杨助理了,他让我赶紧来徐家,这里有人在找我。” 洛川咬牙切齿地道:“他竟然不事先告诉我,让我在这里提心吊胆。” “他说先不给你们打电话,要给你们一个惊喜。”万穗将杨助理给卖了。 “什么惊喜,是惊吓吧。”洛川更不满了,他要不是总队长的助理,她非得打他一顿不可。 万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到你们都这样关心我,我很开心,谢谢你们。” 她又看向洛川:“听说洛大队长闯进理事会,要为我讨个公道。为了我,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理事会。” 洛川有些不自在:“谁说我是为了你?我关心的是给我们益州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就算不是你,是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万穗暗暗想:没想到洛大队长还挺傲娇的。 “不管如何,都要谢谢你们。”她诚信诚信地感激。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洛川红着脸挥手,“高菡,带小万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选京洛最好的酒店,记在我们益州的账上。” “好嘞!”高菡牵起万穗的手走了,陈大队长笑呵呵地说:“洛大队长大气!听说你们益州这次发财了啊,找到了一处灵矿,里面能生产灵石。” “什么灵矿,没有的事。”洛川摆手,“陈大队长,别相信外面的谣言啊。” 陈大队长笑而不语。 万穗洗了整整一个小时,还用了高菡给她的特殊药水,终于把那一身的腐臭都洗干净了。 她躺在五星级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里,从窗户看出去还能看到应天门。 最夸张的是,这房间四周还是个花园,窗户外种满了鲜花,如今正是到了花期的末尾,不少花都凋谢了,但还有很多缀在枝头上,风一吹,花枝轻轻摇动,有花瓣簌簌落下,还有的是整朵花一起跌落,正好飘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正的花香还是屋子里点的熏香。 万穗震惊了。 她时常在网上听说什么有钱人的生活是天宫,原来这就是天宫啊,她也算是掀开了天宫的一角。 不对。 她忽然想到,我自己就有一座真正的天宫,我羡慕他们干什么? 她见高菡已经走了,便将枕头塞进被子里假装自己还在熟睡,然后回到了青州刺史府中。 黄师爷第一个看到了她,惊喜地喊道:“使君!使君回来了!” 林西辰、沈俊已经先回来的曾凡二人都迎了上来,见了她都满脸的激动:“使君,你平安归来,实在是太好了。” 万穗得意地拍了拍胸膛:“我早就说过了,我可是属小强的,是打不死的,那徐秦川不过是个靠嗑药才勉强突破到炼魂境三魂期的废柴而已,怎么可能杀得死我?” 她大步流星回到了案几后面:“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刺史府里如何?” “一切都好。”林西辰说,“那三千精兵已经回到了营房,无一人折损。” 张荣拱手道:“兄弟们都很想建功立业,都在抱怨这次对敌没让他们出手。” “不用担心,以后有的是机会。”万穗安慰道。 第1504章 镇西将军 林西辰叹息了一声,很是歉疚道:“这本是我一人之事,却让大家都经历了一场灾难,差点连青州刺史府都被灵官雷所伤,使君也为了我亲涉险境,我心实在不安。”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沈俊豪气地说,“我们既然都为使君效力,自然是同袍,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黄师爷也摸着自己的胡须颔首道:“是啊,林从事,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 “虽然大家都一心向着我,但我却不能认为这理所当然。” 林西辰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朝着万穗跪了下来,万穗连忙说:“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林西辰双手举到眉间,按照古代礼仪,朝万穗行了一个跪拜大礼,万穗连忙下来搀扶:“林先生,不用如此多礼啊。” “使君乃千金之躯,却为了我去冒险,这场大恩,我无以为报,今后这八尺之躯,献与使君,牵马坠蹬,以供使君驱驰。” 万穗头皮有些发麻。 这话若是在古代对上官说,上官肯定很高兴,但林西辰对她说,她只觉得肉麻。 “不用如此。”万穗道,“林先生对我的忠心,我都知道的。”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林西辰很认真,这表情无异于对天许诺。 万穗摆了摆手:“倒也不需要你去赴汤蹈火,咱们能将这青州刺史府运转起来,保境安民,祛除邪祟,便可以了。” 她虽然已经当上了刺史,但最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只能草草安慰了林西辰几句,想着那梦中花园一样的酒店还没有舒舒服服的享受过,便道:“后续的收尾就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事情了,咱们也乐得清闲,你们也都各自回家,好好休息。” 正要散会,忽然就听到一声炸雷。 众人一惊,只见一道金光射入大殿之中,在众人面前化为了金色的文字。 “青州刺史万穗,查明冤案,诛杀贼首徐秦川,功不可没,特封为镇西将、军,开府。” 那些金色文字化为一道金光,打入了万穗的身体之中,万穗觉得浑身一热,仿佛吃了一顿大餐,又泡了一次温泉,无一处不舒服。 面前的几案上也多了一团光,她将那光团拿起,光便散去了,露出了里面的一枚小小铜印。 铜印上雕刻着几个篆体小字:镇西将、军印。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便站起了身,朝着万穗行礼:“恭喜使君,贺喜使君。” 万穗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在担任刺史的时候同时被朝廷封为四征四镇将、军,这也是常事,袁绍在做冀州牧的时候还被封为了大将、军,刘备在当豫州牧的时候,还当上了左将、军。 但是除了这枚铜印和这些金光文字,天道就什么都不给她啊? 真成汉献帝了? 算了,至少分了房,给了粮草,让她能够招募阴兵,还要什么自行车? 万穗站起身,朝着天空的方向行了一礼:“多谢天道赏赐,穗愧不敢当。” 众人再次入座,万穗想着既然自己已经得了封赏,那自然也应该赏赐下属。 她沉吟片刻,道:“黄师爷,劳烦你写一篇表文。” “是。” 黄师爷铺开了宣纸,拿起了狼毫笔,如今的青州刺史府已经像模像样,不再是以前那种用A4纸写表文的草台班子了。 “林西辰、沈俊以及黄从事,保卫刺史府有功,特表为都亭侯;曾凡、张荣助我摧毁虚拟世界有功,特封为中郎将。” 虽然手底下的兵卒并没有增加,但将官的名号还是可以升的。 黄师爷很快就将表文写好,万穗刚刚盖上青州刺史印,那表文就骤然飞起,在半空之中燃烧。 燃烧之时,那些文字全部变成了金色,然后又化为了灰飞,消散在了空中。 片刻之后,又是一道惊雷打下,金色的大字出现在空中。 “准。” 那个金色大字又化为好几道金光,进入了几人的体内。 黄师爷和曾凡、张荣三人的身体更加凝实,而沈俊和林西辰则身上氤氲起了层层的金光。 虽然这金光只存在了一瞬便熄灭,但几人都感觉到体内多了一道规则之力。 那就是属于他们的最大的外挂。 几人都喜不自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纷纷朝着万穗行礼道谢。 “不必多礼。”万穗看着众人都有了爵位官职,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 怪不得小孩子也喜欢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呢。 爽! 第1505章 墙倒众人推 就在万穗准备回去享受之时,沈俊追了上来,严肃地说:“使君,以后请不要再去涉险了。” 万穗仔细地看了看他,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你吃醋了?”万穗问。 沈俊的脸立时就红了:“谁、谁吃醋了!使君,你是我们的主心骨,是这座府邸的主人,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让我们怎么办?下次要是没人去当这个使者,就叫我去,我皮糙肉厚,也擅长保命,总比你亲自去好啊。” 万穗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露出了一道让人安心的笑容,说:“我也不是活腻了,就是要去找死。只是……” 她顿了顿,说:“在此之前我就有预感,如果我去,我和林西辰都能活,如果林西辰去,我能活,但他必死。” “既然是必死的局,我又怎么能让他去冒险呢?” 沈俊无奈地看着她。 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们都很关心我,但我不是三岁小孩,我做事有分寸。” “我是你们的主心骨,是庇佑你们的人,而不是需要你们这些骑士守护的公主。” 沈俊愣住了。 万穗转身的那一刻,他忽然想通了,朝着她深深地作揖行了一礼:“多谢使君点拨。” 因为万穗是个年轻女孩的外表,所以他总是会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但其实他才是那个受到护佑的人。 万穗在那张可以将整个人陷进去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外面的花园之中已经摆上了各种甜点和果汁。 吴队长带着高菡和王霖来告辞,他们要赶紧回益州,以免益州出事,洛川昨晚已经连夜回去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十分豪气地留下了一句话。 “你在京洛的所有消费,我们益州分队买单!” 洛大队长大气! 吴队长义气! 万穗觉得以前自己送出去的那些灵食,以及帮他们刷的业绩都是值得的。 于是,万穗就在京洛开启了吃吃吃和玩玩玩的模式。 好在这次全球直播她没有出镜,街上没有几个人认识她,不用戴口罩和墨镜。 但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议论青州刺史府和死去的徐秦川。 “听说了吗?徐家被抓了好几个,他们机关算尽,用了各种方法,结果还是没能逃出去。” 万穗在应天门玩了一天,坐在路边的奶茶店里喝奶茶,听见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小声议论:“徐家的那个族老,听说是徐秦川的二叔,徐家的实权人物,以前在京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特别风光。这次他用了一个出国务工的工人身份,伪装成工人想要逃出国,结果在远洋船上被抓住了。” “听说他还喊了一声士可杀不可辱,想要当场跳海,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陈大队长甩出的锁链锁住了双手,然后拖在气垫艇后面,一路拖回了岸上。陈大队长说,既然他想要跳海,就在海里好好尝尝海水的味道。” “那他死了吗?” “放心,陈大队长怎么会让他死呢,总队还需要他的口供呢,徐家做了多少缺德事,他的心里都有一本账。” “这个徐二爷本身就是畜生,听说他在东南亚的某个国家,为了掩盖矿场事故,把所有知情的工人全都关起来烧死了,伪装成天然气泄露。” “徐家真是罪恶滔天。” “可不是嘛,他们家的家风就不好,我爷爷早就跟我说过,别和他家的子弟亲近。” “咱们圈子里的那个郑泷你们知道吗?” “就是整天跟在徐家那个九少爷身后,给他当跟班的那个?” “没错,就是他,听说他也被总队请去问话了,虽然放了回来,但大家都对他避之不及,他的未婚妻也要跟他退婚。” “呵呵,他那未婚妻不就是看他有徐九少做后台,才跟他定亲的吗?现在徐家倒了,就迫不及待要划清界限了?” “墙倒众人推,这不是常事吗?听说郑家要将郑泷送去国外留学。” “他都多大了还留学,就是将他放逐出去,放弃他了。” 万穗偷偷朝他们看了一眼,都是一群世家出身的公子小姐,不过不是顶级世家。 徐家倒下之后,不知道多少世家像鬣狗一样,扑上去撕扯它的血肉,又有多少三四流的世家靠着吃它的尸体,爬上高位。 世家的世界,比灵异世界还要凶残。 和那些表面上一个个西装革履、温文尔雅、平易近人,乐于做善事,实际上满肚子坏水,脑子里全是龌龊思想的世家子弟比起来,连邪祟都显得那么可爱。 第1506章 你要是去演汉朝的太后或者摄政公主,一定能大火 万穗懒得听他们幸灾乐祸,正要端着自己的红颜桃胶炖奶离开,却忽然听那几个人道:“听说三佛齐国的那个侯爷出家了?还举办了一场特别盛大的受戒仪式,邀请了全世界的一流媒体去报道。” 万穗的步子一顿,继续坐回去喝茶。 “他不是得到了青州刺史的青睐了吗?听说当初还是巴郡太守的青州刺史,亲自跑去救他和三佛齐国王。” “这谁知道,想必是功高震主了吧。” 万穗喝了一口炖奶,那位侯爷当初向她承诺会交出权利,以出家为僧作为赎罪。 但一直拖到现在,大半年了都没有出家。 直到看到了青州刺史府将灵官雷都湮灭了,终于知道怕了,这才急匆匆地出家,还故意弄得十分盛大,生怕她不知道。 算他识相。 她出了奶茶店,打算到对面的天堂明堂去看看。 路上有许多汉服造型店,穿着漂亮汉服,梳着精致发髻的美丽小姐姐们拿着牌子在街边揽客。 “这位小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试试我们家的妆造吧,只要129,上千套汉服和首饰任选。” “小姐姐,我们家的套餐只要199哦,不仅包含汉服妆造,还有摄影师跟拍,送二十张底片。” 这亲民的价格,万穗心动了。 京洛本就是十三朝古都,文化底蕴浓厚,再加上古建筑群也很多,还有古代的南宫北宫,因此游客们都喜欢穿上汉服,做好妆造,到处去拍照。 夜晚的应天门和天堂明堂是很出片的,反正来都来了。 于是她找了一家衣服看着很复原,价格也很便宜的店铺,挑了一件东汉风格的长袍,穿上之后披着头发从换衣间里走了出来。 一个正在挑衣服的女孩无意间看到她,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神里满是惊艳。 随着她的走动,店铺里的所有人都转过了头,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万穗看着这些惊讶和艳羡的眼神,又开始尴尬得用脚扣地了。 她来到约好的化妆师面前,见化妆师也在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头皮有些发麻,社恐开始发作:“他们都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穿这衣服很奇怪吗?” 化妆师这才回过神来,奇怪地问:“小姐姐,你都不照镜子的吗?” 万穗:“……” 你这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化妆师激动地将她拉了过来,让她坐在化妆镜前。 看着镜中的自己,万穗也有些发愣。 她有些不敢相信镜中的人是自己。 五官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皮肤好像更好了,更加细腻,更加白嫩,吹弹可破,让她的面容看起来更加的精致,更加的美貌。 她竟然变漂亮了。 什么时候的事? 莫非是因为敕封她为镇西将、军时打入身体中的那一道金光? 变化最大的是她的气质。 平日里穿着运动装的她,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小姐姐,面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有些林黛玉的风范,走在大街上并不引人注目,连步伐都有些慵懒。 而穿上了东汉长袍的她,气质却忽然变了,变得美貌、高贵、优雅,还多了几分凌厉。 那是位高权重、手握重兵、挥斥方遒的女性掌权者的气质。 “小姐姐,你太适合穿汉服了,你等等啊,我给你做一个东汉的造型,保证你艳压四方,回头率百分百。” 万穗嘴角抽了抽,说:“那倒不必,就正常妆容就行了。” 化妆师拿起了粉底液:“你这么好的冷白皮,只需要薄薄地上一层粉就行了。” 说罢就开始在她脸上拍拍拍,又将她的头发扭来扭去,她觉得自己像案板上的肉,被化妆师随意地摆布。 “好了。”化妆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这么快? 万穗有些怀疑,这还没有半个小时,这位大姐不是在糊弄她吧? 她带着疑惑看向了镜子。 这一看,她再次愣住了。 镜中的她妆容精致,而且是很复古的妆,细长的柳叶眉,小巧高挺的鼻梁,不点而朱的嘴唇,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发髻间还有一缕发丝垂下来,是汉末流行的样式。 发髻正面插着一支金步摇,不是那种流苏形的步摇,而是树形的步摇,它像一棵树,树上垂着很多片金叶子,她一动,那些金叶子便轻轻地颤动。 “怎么样?”化妆师很得意,“我的技术不错吧?不过也是你的底子好。小姐姐,你不会是演员吧?这长相、这气质,无敌了。你要是去演汉朝的太后或者摄政公主,一定能大火。” 第1507章 女君 东汉的太后们一个比一个厉害,公主们也很强悍,其中功德最高的是邓太后,被称为女君,乃“皇后之冠”。 但她不需要做谁的女儿,也不需要做谁的妻子。 她已经以一己之力,成为了一方诸侯。 她心中有些小得意,看了看镜子,觉得那个用铁片做的金步摇很廉价,只能远看,一旦靠近就能看出粗制滥造。 于是她在自己的包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只盒子。 “美女,麻烦用这个金步摇吧。”她将盒子递给了化妆师。 化妆师打开一看,里面金光闪闪的,正是一只金步摇。 那金步摇和这个铁片做的很像,但细节处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她拿在手里掂了掂,很有分量。 “小姐姐,你这……不会是真金吧?”她问。 万穗道:“不是,是银鎏金的。” 其实这就是真金的,而且是魏晋时期的古董,从白嚣的库房里找出的战利品。 这可不是她利用职务之便私吞的,都是用自己的战功跟黄师爷换的。 当初他们刚进仓库,黄师爷举着笔记本电脑就来了,她手中拿着一条翡翠项链,正在脖子上比划,黄师爷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连忙将项链放下。 黄师爷这才露出了笑容,凑了过来:“府君,您要是喜欢这条项链,可以用自己的战功换嘛,您的战功很多,换几件首饰没问题的。” 万穗还真的心动了。 这次黄师爷没有宰她一刀,给她兑换的首饰都很公道,于是她挑了好几件,其中就有这只金步摇。 化妆师也想不到这竟然是魏晋时期的真古董,还在啧啧称奇,说现在的工匠手艺真好,和博物馆里的真品一模一样。 戴上金步摇之后,效果果然很好,将她衬托得更有气质,整个妆容也更有质感。 万穗刚化完妆,就有店里的客人跑了过来:“小姐姐,你的造型好漂亮哦,能不能一起拍个照?” 万穗有些社恐,但看着小姑娘亮晶晶求合影的眼睛,还是不忍心拒绝。 这就捅了马蜂窝了,店里的人全都过来求合影,包括老板,那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满脸羞涩求合影。 万穗好不容易才从店里逃出来,掏出一张纸巾擦拭额头上的汗水,大家都太热情了,她有些遭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 等等。 她不是有碰谁谁倒霉的异能吗?刚才化妆师给她化妆,好像并没有触发这个异能? 难道之前天道给她的那一道金光让她解除了这种负面状态? 她想要测试一下,但又不能随便找个人来试。她一边往天堂明堂的方向走,一边四处观望,刚到景区门口,就看见一个老太婆身手矫健地往前一挤,插在了队伍的前面。 正在排队的年轻人不高兴:“老太太你怎么插队啊,这么多人都在排队呢。” 老太婆不理他,后面的人都被惹怒了,一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指责,声音越来越大。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素质?” “保安怎么也不管管?” “大家都在排队,就你不排队,你特殊啊?” “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老太婆也被骂出了火,眼睛一瞪,骂道:“我插队又怎么了?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啊?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让我优先怎么了?这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美德懂不懂?你们连这个都不懂,我看你们才没有素质!” 排队的众人更生气了,用词也更加激烈,老太婆见自己惹了众怒,心中生出了几分害怕,但她眼珠子一转,装模作样地捂着自己的胸口,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我的心脏……哎哟,你们把我气的,我的心脏病都犯了!” 众人见她这个样子,都被吓了一跳。 大多数人都闭上了嘴,只有胆子大的说:“老太婆你别到处讹人啊!我们可没有碰你啊。” “明明是你插队,你装什么装啊,不会是专门碰瓷的吧?” 老太婆见这一招没用,咬着牙冷笑,哎哟了一声就往一个骂她的游客身上倒去。 要是她真碰到了这个游客,那游客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搀扶住了她,她立刻就转过头,想要抓住那人的衣服,说她推了她,要她负责。 谁知道这一回头,她就看到了一双凌厉的眼睛。 她顿时就被这气势给镇住了。 第1508章 京洛人的思维也这么发散吗? 那是一个穿着东汉袍,头上梳着东汉高髻,戴着金步摇的女人,长得非常漂亮,若论五官,柔柔弱弱,跟林黛玉似的,但配上那身气质,却让人浑身发毛。 到嘴的讹人话竟然没能说出来。 万穗伸手在她背上一按,她顿时哎哟一声跳了起来:“你干什么?为什么抓我?” “我没有抓你。”万穗手中拎着一只蜈蚣,“我见你背上趴着一只蜈蚣,帮你抓掉了。” “什么?蜈蚣?”老太婆吓坏了,在背后乱抓,“谁把蜈蚣扔我身上了?真是丧良心啊!欺负我一个老婆子!这蜈蚣不会有毒吧?” 后面有排队的人说:“你可别乱讹人啊,这里这么多树,那蜈蚣肯定是从树上掉下来的,你运气不好才落在了你的身上,我们都是来旅游的,谁会随身带着蜈蚣?” “就是,我看那蜈蚣是她自己弄上去的,她就是专业碰瓷的。” “她刚才还喊着心脏病发作呢,现在又生龙活虎了,你们看她刚才那一跳,跳了半尺高,我都没她精神。” 众人纷纷对她口诛笔伐,老太婆的脸皮再厚也听不下去了,口中骂骂咧咧地跑了。 万穗看着她一路小跑,矫健地钻进公交车的背影,确定自己的异能已经消失了。 不然她现在上的就不是公交车,而是救护车了。 买票进了天堂明堂,一路上都有人来找她合影,她的社恐又再次发作,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挤出一道笑容,后面尴尬得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但效果反而更好,游客们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高兴地说:“小姐姐,你这个表情做得真好,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后,睥睨天下。” 万穗:“……” 我只是太尴尬了笑不出来而已,你们想太多了。 进了天堂楼后,来合影的更多了,万穗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之中逃脱出来,继续往楼上走,一直走到顶楼,见四下没人了,才松了口气。 天堂、明堂是两座建筑,天堂曾经又名“通天浮屠”,是女皇武则天用来礼佛的道场。 外观看上去是五层,但里面却有九层。 最高层是天之圣堂,供奉着弥勒佛。 只是此时并没有信众前来跪拜,也没有游客在此游览,万穗双手合十,朝弥勒佛的佛像行了个礼,表示自己的尊重。 她忽然想到,当年天界和冥府的通道没有被切断,三界还相连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有诸天神佛呢? 这位笑呵呵的弥勒佛是不是也曾真的降临到了人间,像民间传说一样度化世人呢? 她没有带香烛,便从自己的官印之中拿出了几个糕点供了上去,不是灵食,只是普通糕点水果。 但她放那些糕点水果时,一颗砂糖橘从供桌上滚落了下去,滚进了佛像的后面。 万穗正想要去捡起来,却见一只手抓住了那枚砂糖橘。 有人? 藏在佛像后的人缓缓地走出,是一个身穿西装,戴着墨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 京洛之中这样打扮的人很多,譬如之前那位徐管家。 这位莫非也是哪个贵人的管家? “万小姐不愧是万小姐,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早就发现我的踪迹了,逼我出来。”那人面色肃穆,没有一点笑容。 万穗:“……” 京洛人的思维也这么发散吗?我只是不小心将橘子给碰到地上了而已。 “你是什么人?”万穗的神情也变得严肃,“你在这里等我,是想要干什么?” 男人道:“在下无名无姓,大家都叫我X先生。” X先生? 这种称呼在小说里挺常见,但在现实中还真没听说过谁这么二。 X先生继续道:“万小姐的身上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为了避开那些眼线,我只能在这里等你。” 万穗知道,自从自己死而复生之后,京洛肯定有很多人在盯着自己,毕竟自己明面上可是青州刺史的大弟子。 但她没想到,这些京洛的势力还真敢来堵她。 “有何贵干?”万穗不客气地问。 “我家主人想要请万小姐过府一叙。”X先生说。 “上一个请我过府一叙的人是什么下场,你和你的主人想必是知道的吧?”万穗淡淡道。 X先生的面色未变,但眼睛却微微眯了眯。 他虽然心中不愉,但语调却很客气。 “万小姐,我的主人并无恶意,只是想与青州刺史和你交好。” 万穗道:“我的师父和我都没有兴趣。何况阁下的所作所为,也不像是真的想交好的样子。” 第1509章 蝼蚁而已,竟然在我面前摆谱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X先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他是那位贵人的心腹,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被人敬着,大多数人见了他,都要弓着身子说话,突然见到这样一个好无礼数的人,让他有些不适应。 但他并没有蠢到因此口出恶言。 “万小姐,我的主人很有诚意。”他高声说,“他愿意将西北的两处盲区送给青州刺史,以表达他对于使君诛灭了罪人徐秦川的敬意。” 万穗的步子一顿,她想起顾篱慕曾跟她说过,她就是进入西北的一座盲区之后,得到了那颗黑色的珠子,被恶灵附身,也得到了恶灵的力量。 原本顾篱慕用那恶灵的力量越多,恶灵就会越强,直到最后恶灵会复苏,将她吞噬,成为一个强大无比,堪称一级危险源的邪祟。 但现在那恶灵的力量在一步步被顾篱慕蚕食,将来的某一天会被她彻底吸收,恶灵也会魂飞魄散。 小顾还说过,那座盲区是顾家在京洛的后台的产业,她的后台不会就是这个X先生的主人吧? “区区两座盲区还入不得使君的法眼,使君也不会和任何家族合作,阁下回去转告你家主人,不用白费心机了。”这些世家大族心里的花花肠子太多了,她可不想耗费精力去与他们周旋。 她又不是东汉末年的那些诸侯,当时地方的财政和权力都掌握在世家的手里,地方官如果不和当地的豪强世家联手,很快就会被排挤走,有更甚者,还会被民乱和匪祸给害死。 至于民乱和匪祸哪里来的,那还用说吗? 连那些土匪,都是世家豢养的。 诸葛亮的叔父,那位将他们兄弟姊妹几人含辛茹苦带大的士人,原本做了豫章太守,最后就死在了民乱之中。 但时代变了,她又不需要靠这些世家大族管理州郡,她是阴间的青州刺史,就算要依靠也是依靠地方的大妖,而那些大妖只要用她的修为就能够压住。 X先生叹了口气,果然不出主人所料,青州刺史不是那么好亲近的。 那就退而求其次。 “万小姐且慢。”他说,“既然使君不愿意与我们合作,我们也不会勉强,但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不合作,也不必交恶。” “我家主人在京洛开了一家拍卖行,最近几年开始转型,专门拍卖与灵异有关的物品,无论是灵植、灵药,还是灵异物品、法器,甚至邪祟,都可以在拍卖会上进行拍卖。如果万小姐手中有用不上的零碎,愿意拿出来与人交易的,可以到我家拍卖行拍卖,本来我们收两成佣金,万小姐的话,只需要一成佣金即可。”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万小姐,这是我们拍卖行的SVIP卡,只要拿着这张卡片到我们拍卖行来,可以直接与经理会谈,还可以参加我们拍卖行的任何一次拍卖。”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拍卖行在全国都有分店,经常举行拍卖会,欢迎万小姐的光临。” 拍卖会? 万穗心中一动。 这个可以有。 她手中的确有很多可以拿来拍卖的东西,用来换一些冥钱,留着作为给士兵的犒赏,也是一件美事。 不得不说,X先生和他身后的那位主人很会办事,给出的条件也很优渥。 她接过了那张卡,发现卡上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张银杏叶。 她本来想问“贵宝号是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原来云瀚珍奇阁的SVIP卡长这个样子。” X先生的神情一变。 他并没有说出自家主人的名号,这位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来历,甚至知道自己要来?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毛骨悚然。 “卡我收下了。”万穗的气势完全将对方压制,X先生甚至不敢多说一句话,他第一次在人前如此谨言慎行。 “至于我和不和贵宝号合作,再说吧。”说完,她裙摆摇曳,快步走出了佛堂。 X先生暗暗松了口气,这个女人的气势怎么这么强?和以前调查到的信息不符,但这个精明劲儿却如传说中一般。 “使君弟子,恐怖如斯。” 万穗发现自己现在的心境有了很大的变化。 以前面对X先生这种人,她会紧张,虽然表面上会装作很淡定,但心会提到嗓子眼。现在却变了,她不仅不紧张,反而生出了几分蔑视。 蝼蚁而已,竟然在我面前摆谱。 第1510章 善待黔首而骄于士大夫 不过在普通老百姓的面前,她反而没有这种想法,还觉得十分亲近,对他们也更加的宽容。 这就是传说中的善待黔首而骄于士大夫吗? 她逛完了天堂明堂,又到北宫和南宫去游玩。 这两座宫殿是东汉皇宫,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已经毁于战火,但建国后为了旅游,京洛又按照历史记载重新修建,建得十分恢弘大气,后花园里的山水景观很美,还种了很多牡丹花,一到牡丹开花的时节,那真是名动天下。 湖中还养了不少天鹅,黑的白的都有,即便是东汉的皇帝们来了,都要惊叹,说一句奢侈。 除了游客之外,南北宫还经常有剧组拍戏,万穗就看到了好几个剧组,有拍战国的,有拍两汉的,也有拍南北朝的,十分热闹,其中还有好几个一线演员,引来了游客围观。 万穗正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逗天鹅,那天鹅也很有灵性,游到她的面前,还将头伸了过来让她摸。 她摸了摸天鹅的头,天鹅发出了欢快的鸣叫。 “妈妈,那个姐姐好漂亮啊。”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那是演员,在拍戏呢。” “我也想当演员。” “好,好,等你长大了就能当。”那位母亲将小女孩拉走了,万穗发现有不少游客都在用手机拍她,她连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一个人拦住了。 “姑娘,贵姓啊?”那人似乎有些焦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挤出了笑容。 “姓万。” “我是《汉宫妃》剧组的副导演,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剧组当个群演啊?”他说话的语气有些倨傲,似乎是被小演员们捧惯了,那表情,也像是给万穗施舍恩惠一般。 在他心中,这种素人如果能得到进剧组的机会,肯定会很高兴,对他感恩戴德。 他正等着万穗满脸兴奋地感谢他,谁知万穗连连摆手:“没有兴趣。” 说完转身就走,就像是生怕被他给粘上了一样。 “嗯,嗯?”那位副导演本来一脸得意,突然反应过来他被人拒绝了,连忙追上来拦住她:“哎,别走啊。我不是骗子,我真是《汉宫妃》剧组的,这是我的工作牌,我们的剧组就在那边,演员正在拍戏。男主角是郑文浩。” 万穗一脸茫然:“那是谁?” 副导演被噎了一下,心想你是故意的吧?郑文浩可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流量明星,曝光率那么高,连地铁里都贴着他的大幅广告,你怎么会不知道是谁? “那个……我们这个角色是个皇后,和其他群演不一样,有台词的。”他继续诱惑万穗。 “我真的没兴趣。”万穗礼貌地朝他笑了笑,又要走。 “哎,哎,一咱们这个角色一天200。”他说,“你想想,只要拍一个镜头,200块就到手了。” 万穗很想说我给你200,你别来烦我了。 “我不缺钱。”万穗又走,他又拦,“哎,姑娘,我直说了吧,我找的那个群演导演说不行,没有皇后的气质,让我赶紧再找一个来,我这上哪儿去找啊?你就当做是帮我一个忙,行不行?我给你400!再包一盒盒饭,有鸡腿!” 万穗看他满脸焦急,额头上全是汗水,动了恻隐之心。 “姑娘,你就帮帮我吧,我要是找不到这个演员,今天的戏就拍不了,拍不了我就要卷铺盖走人了!”那位副导演看着像是要哭了。 万穗:“……” 你怎么知道我就吃这套? “好吧……”她勉强道,“说好了,就一个镜头啊。” “好、好,我保证。”他满脸的欣喜,带着万穗走进了一个院落。 摄影机已经架起来了,正在拍摄一个男女主的画面,那女主似乎是新晋小花,男主角很帅气,看着挺眼熟,万穗在古偶里见过他们,但记不起来是哪部剧。 “那就是郑文浩。”副导演笑道,“认出来了吧?他现在可是一线小生,好几部戏都想请他当男主,我们导演好不容易才请了他来演男一,有他在,我们这部戏必火。” 万穗看了看男女主的对手戏,女主说了一句台词,男主一把抓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咬着牙狠狠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万穗觉得有些辣眼睛。 这什么神奇演技啊! 你是卖菜油的吗这么油? 还有那位小姑娘,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我感觉下一刻你就要忍不住笑出来了。 第1511章 你怎么不拍恐怖片,来拍古偶啦? “怎么样?他们演得不错吧?”孙导演得意洋洋。 万穗在心里呵呵哒。 副导演兴冲冲地对那个坐在摄影机面前的男人道:“陈导,你看这个怎么样?这气质,演灵犀皇后绝对行!” 陈导回过头来,四目相对。 陈导:“……” 万穗:“……” 世界真小啊! “陈导,好久不见。”万穗说,“你怎么不拍恐怖片,来拍古偶啦?” 陈导在极度的震惊过后,猛地跳了起来,冲到万穗的面前,满脸激动,像见了亲妈一样:“哎呀呀,是万小姐啊!您愿意来当我们剧组的群,不,特邀演员,真是让我们剧组蓬荜生辉啊!” 万穗呆住。 她觉得陈导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失忆了,她记得当初他们之间好像还有点过节吧。 她在三佛齐国救出他们之时,对他挺不客气的,剧组里的人也都对他心有芥蒂,毕竟是他害死了摄像师和助理导演。 她当时走的时候看了陈导一眼,见他正用冰冷的目光阴森地看着她,似乎对她满是恨意。 怎么现在这么热情? 难道他想要设一个陷阱给她跳? 但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他能设个什么陷阱给自己,莫非是在剧里故意丑化自己,让自己被全网黑? 万穗来了兴趣。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想看看陈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导的笑容十分真诚,说出来的话也饱含诚意:“小孙啊,你竟然能把万小姐请来,我要给你记一功啊,你是咱们剧组的大功臣。” 那个姓孙的副导演一脸的懵逼。 他只是随便拉的一个素人啊,莫非这位万小姐有什么深厚的背景,能够作为炒作的噱头让这部剧未播先火吗? “快,去拿合同来。”陈导在自己的助理耳朵边嘱咐了几句,助理露出了惊讶之色:“陈导,真的要这样?” “去吧。”陈导给他使了个眼色。 万穗皱了皱眉头,打算静观其变。 很快助理就将合同拿了过来,毕恭毕敬地交给万穗,请她仔细看看。 万穗说想好好看看,陈导便让孙副导将她请到一旁,他继续拍下面的戏。 万穗将合同看了一遍,有着摸不着头脑。 这合同对她也太有利了吧? 陈导竟然愿意分给她整部剧收入的十分之一作为片酬? 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戏份,只有两幕戏啊,估计台词都没有几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将剧本发给了林西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的时候,就需要军师了。 开玩笑,她现在可是青州刺史,手下人才济济,能让一个导演给坑了? 林西辰很快就回复她,合同没有问题,甚至是不平等条约。 对陈导不平等。 万穗再次皱起了眉头。 陈导这是闹的哪一出啊。 林西辰笑道:“不用担心,这位陈导是真心想要让你出演他的戏,哪怕只是一幕戏,他就可以用你当噱头进行炒作。你现在可是粉丝一亿三千万的主播,头部中的头部,只要她将你演的片段剪辑后配个乐,放到颤音上,他的剧就能未播先火,到时候收视率肯定不低。” 万穗露出死鱼眼,这人果然心机深,变着法地坑人。 林西辰继续解释:“这位陈导从三佛齐国回来之后就陷入了舆论风波之中,沈豪杰他们几个大火了,但他却因为自作主张去拍别人的灵堂,导致摄影师死于非命,要不是他那位助理导演的死没有确切证据是他害的,他早就进去了。” “但这件事让他在圈子内的口碑一落千丈,他在三佛齐国拍的那部戏也没能过审上演,他已经很久都拉不到投资拍戏了,这次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机会拍古偶,自然想要不计一切代价弄个爆款出来。” 万穗心中暗暗想:怪不得他特意找了几个流量演员来演男女主呢,只可惜那俩人的演技看着都让人眼睛疼。 “我明白了。”万穗挂断了电话。 正好那幕戏拍完了,陈导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万小姐,合同看得怎么样啊?您放心,我说到做到,先给你五万的片酬,后面再分你剧集收入的十分之一,决不食言。” “你的条件的确很优渥。”万穗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容,原本她的容貌是柔美型的,抬眼之时我见犹怜,但此时在她的妆容衬托下,却有一种乱世枭雄的凌厉之感。 这个笑让陈导一阵心悸,但他还是拿出了笔,一脸真诚地说:“那就麻烦万小姐了。” 第1512章 《双鸾》 “但我不能拍你的戏。”万穗将合同放下,站起身来,转身就走,陈导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先是变得狰狞,但马上又恢复成了哀求,追上去道:“万小姐,你要是觉得分成不够,我们还可以商量啊。一切都好商量!” 万穗停下了步子,回过头来,她没有笑,那个眼神让他浑身一抖,只觉得一股冰凉之意从头顶灌下,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让你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她的语气冰冷,让陈导仿若跌入了地狱。 他原本对万穗充满了怨恨,如果不是她,他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至于万穗救了他的性命,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是去救沈豪杰他们的,救他不过是顺手,根本不算什么恩惠。 有些人就是这样,只记得别人对他的坏,选择性地忘记别人对他的恩。 但他若想东山再起,还要借万穗的势,有传言说万穗是青州刺史的大弟子,这次青州刺史在全球名声大噪,如果能让他的大弟子在他的剧里出演,哪怕只有一两幕戏,他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向仇人卑躬屈膝算什么,让他给她磕头,认她当祖宗都行。 至于他们之间的仇,今后能报就报,不能报,只要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也就不算什么了。 但现在她却将他最后的希望都断掉了。 可怕的是,他被她那宛如枭雄一般的气质给吓到了,竟生不出半点的憎恨和反抗。 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千万不要对眼前这个女人出手,否则他会死得很惨。 万穗刚走出这边的院子,就听见对面院子里另外一个剧组的导演在骂自己的助理。 “不是叫你赶紧去将刚才那姑娘请来吗?你怎么慢了隔壁一步?” “李导,你看上人家的时候,隔壁的已经在跟人家谈了,我总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去抢吧。” “你不知道咱们的这个剧和隔壁那个剧是竞品吗?这种时候就要跑快一点,手慢无啊。” 他们在院子里说话,外面本来是听不到的,但万穗的听力十分敏锐,正好听了个正着。 她径直走了进去:“你们是想请我来当群演吗?” 正在生气的李导和正垂头丧气助理齐齐抬起头,李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对,就是这个气质!”李导兴奋地跑了过来,“姑娘,我这里有个角色,只有几个镜头,两句台词,但是个开国女皇,对形象气质的要求很高,要有枭雄气质,我们找了很多群演都找不到合适的。你这就很合适,你愿不愿意来演,我给你一千。” “可以。”万穗道,“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李导心中有些忐忑,她不会看我急需演员,狮子大开口吧? 他正在想着怎么跟她讨价还价,将性价比压到最高,如果对方开价实在太高,他也只能忍痛放弃了,毕竟他们是小剧组,实在是没钱啊。 这时,他却听万穗道:“演员表里不能出现我的名字,包括网名,对外宣传的时候可以用我的镜头,但不能用我的名字和网名进行宣传。” 李导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要求? 一般的群演不都希望自己能出名吗?恨不得将自己的名字打在最显眼的位置,这位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他沉吟了片刻,要大肆宣传群演,他可能还会犹豫,不让宣传群演,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立刻拍板道:“好,我同意!小林,把剧本拿过来,给这位……姑娘,你的名字是?” “万穗。” “好,小林,把剧本给万小姐看看。” 万穗接过了剧本,这个剧名叫《双鸾》,背景是架空的汉朝,讲的是两位罪臣之女充入掖廷为奴,女主一心想要成为帝国的皇后,女二一心想要出宫和自己的心上人相见,最后却事与愿违,女二成为了皇帝的宠妃,女一被赐给镇守边关的燕王,两女都在丈夫死后掌握了大权。 女二担心女一会造反,想要削藩,女一忍无可忍,举起了反旗,最后打进了皇宫,杀了女二,囚禁了皇帝,逼他禅位给自己的儿子,最终成为了帝国的皇太后、太皇太后。 万穗所演的角色,是这个名叫“俞”的王朝的开国女皇。 她出身草根,但力大无穷,有着一身惊人的武艺,世人称她有韩白之勇。 正值乱世,民不聊生,她带领一群流民起义,最终一统天下,成为了天下共主。 第1513章 开国女皇 在这个剧开始的时候,有几个开国女皇的镜头,女皇在后宫之中饮酒欣赏歌舞时,有人行刺女皇,但刺杀失败,女一和女二的父亲就是受到了这件事的牵连才获罪,被判了死刑,他们的家人也被打入了掖廷为奴,从而引出了后面的故事。 万穗坐在一旁看剧本,那边正在拍摄男主角和女一的镜头。 男主角就是那位镇守边关的燕王,他在进宫朝圣的时候,偶遇了女一。 万穗多看了几眼,总觉得那个男主角…… 怎么长得有些眼熟。 她仔细想了想,悚然一惊。 这人和林西辰长得有几分相似啊! 女一长得很漂亮,是那种娇俏的气质,但演技稍显稚嫩,男主的演技就要成熟多了,不是现在那些小鲜肉的拙劣演技,他身上穿着武袍,头上戴着冠,举手投足之间真有几分贵族的风范。 她侧过头去问旁边也在休息的群演:“那位男一是谁啊?” 群演用惊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魏梓岳啊,影帝,你真不认识?” 万穗摇头。 群演似乎是魏梓岳的影迷,有些不高兴:“魏梓岳以前可是双料影帝,很红的,这两年虽然不红了,但演技在线。” 她顿了顿,有些惆怅:“原本魏梓岳很红的,出演了很多电影,票房很高,在国外也拿了很多大奖,但不知道怎么的,近两年他的资源忽然变得很少,都没有剧组找他演戏了,现在才来演古偶,还给年轻小花作配。” 万穗拿着剧本若有所思。 正好这一幕演完了,李导张罗着演女皇被刺杀的戏,万穗身上的这套衣服太素了,不衬女皇的身份,就换了一套蜀锦的长袍。 这套衣服竟然真是用蜀锦制作而成,动静之间熠熠生辉,光华万方。 化妆师眼睛很毒辣,一眼就看出万穗头上的那金步摇是真金,忍不住问:“姑娘,这金步摇是你自己的吗?” “对。”万穗点头。 化妆师感叹:“现在的人真有钱,这个做下来手工费都挺贵了吧?” “没花钱,是我抢的。”万穗道。 化妆师哈哈一笑:“姑娘,你真幽默。” 万穗:“……” 你看,我说真话总没有人信。 那金步摇不动,化妆师又给她插了几根金色的发钗,虽然是铜的,但看着很精致。 当万穗从化妆间走出来,往那案几后一坐,众人都惊了。 “李导这是到哪里去找的群演,这气质绝了啊。” “容貌虽然不是绝色美女,但也很漂亮了,这真是素人吗?” “估计要出道了吧?” “她拍了咱们这个剧,剧火不火不知道,但她肯定火。” “也不一定,她气质太高了,只能演上位者,戏路很窄的。” “这年头小演员有戏拍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啊。” 这些议论全都飘进了万穗的耳朵之中,让她很是无语。 谢邀,但她没有进军演艺界的计划。 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她为了治疗自己的社恐,特意去参加了学校的话剧社,因为她的外形不错,话剧社里的同学们对她也挺好的,她在里面学到了不少东西,还去其他学校演了几场,反响都很好,只可惜后来她父亲生病了,她又要上学又要打工,还要照顾父亲,只能退了社。 回忆起来,很是唏嘘。 李导给几个演员讲了戏,喊了一声开拍,那几个舞姬便开始跳舞,这些也不是专业的舞蹈演员,就那几个摇花手的姿势,动作还很僵硬,连步伐都不齐,只能用镜头的切换来弥补。 一位美少年跪坐在万穗的身边,给她倒了一杯酒,然后娇滴滴地说:“陛下,请。” 万穗:“……” 女皇能喜欢这样的? 男的才喜欢这种男人吧? 好在她演的这位女皇是尸山血海里过来的,十分高冷,接过了酒杯,连看都没有看那美少年一眼。 就在这时,那美少年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芒,袖子里有一把匕首滑下,一刀就朝着她的喉咙刺了过来。 万穗的反应非常快。 在她的感知之中,美少年的刺杀就跟慢动作差不多,她甚至能够看到他手上的老茧和刀上的棱角。 刀没有开刃。 万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往桌上一敲,对方惨叫了一声,疼痛让他握不住刀柄,刀跌落在了地上,她又一个“挂鸭上架”,将对方的手反折了过来。 “啊!”对方又是一声惨叫,比他刚才那做作的演技真实多了。 李导眼睛放光,这身手,难道她是个武行? 第1514章 献丑了 那几个跳舞的舞姬之中,也有几人眼神一变,从腰间抽出了软剑,大叫着朝万穗刺来。 在万穗的眼中,这些人是用极慢的速度朝她奔跑,她看了一眼,抓起桌上的酒杯,朝着其中一个舞姬扔去。 “啊!”酒杯打在了舞姬的胸口,舞姬倒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胸口有点闷闷的疼。 万穗将面前的几案踢飞,几案朝着那几个舞姬飞来,舞姬们只是群演而已,被这架势给吓到了,但她们根本来不及躲。 几案砸在了她们的身上,将她们给压在了地上。 这时,宫廷侍卫们才冲了进来,将那几个舞姬押了起来,为首的将领惊慌地往万穗面前一跪,拱手道:“陛下恕罪,属下救驾来迟。” 万穗冷冷地看着他:“你的确有罪。” 那将领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这不是演的。 他真的赶紧到了压力,心跳得很快。 明明面前这个女演员的语气并不凌厉,也没有发怒,但他就是感觉到了恐怖的压迫感,让他浑身发抖。 “哼。”万穗将手中钳制住的美少年往他面前一扔。 真的是扔! 直接就扔在了他的身上,他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正着,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万穗站起身来,冷冰冰地说:“彻查!一切与此事有关的人,全部下狱。抓住了罪魁祸首,我要将他凌迟!” 说罢,拂袖而去。 这一场戏演完了,但李导忘了喊“卡”。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都有些失神。 万穗却转了回来,去搀扶那几个舞姬:“你们没事吧?我刚才留了手了,看着好像很大的力,其实落在你们身上的力应该不大,都没受伤吧?”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是谁开始鼓掌,大家竟然一起鼓起掌来。 万穗被众人的热情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道:“献丑了。” “万小姐,你演的真好啊!”李导迎了上来,又是惊又是喜,“你是不是武行啊?这几招是真功夫吧?” 万穗不好意思地说:“我就跟着颤音里的武术老师学过几个招式,没有系统性地学过。” “你一定是藏拙了。”李导笑道,“刚才那几招可不像没有学过的样子。” “真没系统地学过,我只是天生神力而已。”万穗说。 说着她就把旁边那个特别大的花盆给举了起来,花盆里还有满满的泥土和一棵手腕粗的树。 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哎呀呀!”李导激动地说,“万小姐,你和这个开国女皇的角色也太契合了,如果这个剧大火了,能拍前传,讲这位开国女皇的故事,你做女一号正合适。” 万穗连连摆手:“李导你说笑了,我又不是专业演员,怎么能挑大梁,刚才那一幕戏没什么问题吧?需不需要再来一次?” “不用!一次过!”李导豪气地说,“财务,来给万小姐结账!” “导演,我这胳膊好疼。”那美少年抱怨道,“这可是工伤!” 万穗连忙道歉:“刚才下手重了一点,抱歉啊,你的胳膊太细了,我没有把握住力度,我来帮你捏捏吧。” 美少年觉得自己遭受了一万点暴击,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 你是在阴阳我的身材不行是个弱鸡吗? 他愤恨地看向万穗,想要瞪她一眼,但看到她的那双眼睛,顿时一个激灵。 他回想起了刚才被她钳制住时的那种压迫感,宛如被某种远古巨兽给盯上了一样,连跑都不敢跑,只能蹲在地下瑟瑟发抖。 他连忙将目光移开,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我是男人嘛,皮糙肉厚的,拍打戏受伤不是常事吗?我不矫情。” 万穗在心中感叹,这年轻人虽然弱鸡了一点,但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嘛。 美少年不敢和她多说,但转头就找上了导演:“李导,我这里都青了,害得去看医生擦药酒,这工资是不是加点啊?” “行了行了,你不是说了吗,拍打戏哪有不受伤的,边去,待会儿让小林给你买点药酒擦擦。” 万穗被李导要了微信,领了工钱正准备离开,却被一个人叫住了。 “万小姐。” 是那位影帝魏梓岳。 “魏先生。”万穗客气地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听我表弟说起过你。”魏梓岳笑得很温和。 “表弟?”万穗顿时福至心灵,“你说的是林西辰?” “是啊。”魏梓岳惊讶地问,“怎么?他也跟你提起过我吗?” 第1516章 你不仅是个懦夫,还是个蠢货 他的眼神像一把刀,深深地扎进了林西辰的心中。 “所以你就找来了那盆多肉植物,假意是为了替他改运,让他运气更好,身体能得到修复,其实是埋了一颗雷。”万穗终于全都明白了。 “那朵花的确能够带给人好运,但它在吸收日月精华一年之后,就会开出了一朵花,如果碰触了那朵花,就会霉运缠身,死于各种意外。”魏梓岳放开了林西辰,他的脸上有一种将心中郁结已久的话吐露出来的轻松感。 万穗抬手想要挠头,但又想起自己梳着高发髻呢,又将手收了回来。 “你被人骗了吧?”万穗道。 “什么?”魏梓岳皱起眉头。 “那朵花并没有让人霉运缠身,而是让碰它的人得到了一种碰谁谁倒霉的异能。”万穗道。 “什么?”魏梓岳这次不仅皱眉,还瞪眼了。 “因为我就是那朵花的受害者。”万穗顿了顿,“或者说是受益者?” 魏梓岳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她:“这不可能!鸿运金花一共有两朵,另外一朵被勃艮第公国的人得到了,已经验证过是真的。” “那就是这朵发生了变异。”万穗道,“何况两朵长在一起,样子也一样的灵植,凭什么就是同一种植物?说不定本来就是两种灵植呢。” “灵异物品变化万千,很容易发生异变,这个你不知道吗?” 魏梓岳陷入了沉默。 林西辰脸色很冷,眼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痛:“你……就这么恨我?” 万穗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什么台词,虐恋情深啊? “是,我恨你。”魏梓岳后退了两步,“就算你现在已经恢复了名誉,我们魏家也可能东山再起,但我们受到的伤害却再也修复不了,死去的人也再回不来了。” 他又看向万穗:“你们如果要杀我,现在就动手吧。” “死去的人?”林西辰一惊,上去抓住他的手,“谁死了?” “阿希的父亲。”魏梓岳说,“她家也受到了影响,损失了一个很大的项目,他的父亲受了刺激,中了风,很快就走了。” “她无法原谅我,和我退了婚,去了国外生活。” “你害得我的未婚妻家破人亡!” 那一瞬间,万穗觉得林西辰快要碎了。 她看不下去了。 径直走上去,将林西辰推到一边:“将你们害成这样的,不是林西辰,而是徐秦川和徐家。林西辰也是受害者,你们不是受了他的牵连,你们是被徐家针对了。你们所遭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徐秦川对林西辰的陷害和徐家在背后的操作。” 她这一身装扮极有气势,魏梓岳感觉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极大压力:“但是你却不敢去恨徐秦川,不敢报复徐家,反而来陷害林西辰。” “你们不过是柿子捡软的捏罢了。”万穗很不客气,持续输出,“你知道去报复徐秦川很可能会死,甚至死得很惨,但报复林西辰这个被家族抛弃的废人,却不会有任何的后果,他死了也不会有人替他出头。” “你别说得那么义正辞严,你就是个懦夫!” 万穗又侧过头来对林西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与其内耗,不如怪罪别人。林家、魏家所受到的伤害,都是徐家带来的,不关你的事。难不成你觉得自己当时该和徐秦川同流合污?” 林西辰被骂得有些恍惚。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被对家人的愧疚困扰着,每次一听说家中又遇到了什么困难,就会责怪自己。 一日比一日痛苦。 今天却有人告诉他,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像是醍醐灌顶,一下子从长久的噩梦之中醒了过来。 他突然笑了。 “你说得没错。”他像是释怀了,眼神也变得温和,痛苦如潮水一般退去,“这些都不是我的错,我已经替林家、魏家报仇了。” 万穗再接再厉,继续对他进行输出:“如今徐家倒了,正是林家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之时。你不想着赶紧下手,却在这里责怪自己的亲人,还是一个一心待你,把你放在心上的人。” “你不仅是个懦夫,还是个蠢货。” 魏梓岳像是霜打的茄子,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墙上。 “行了,走吧。”万穗说,“不用跟一个失败者计较。宽容是属于胜利者的荣耀。” 林西辰朝着万穗低头:“多谢大师姐。” 万穗不追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个情,他领了,永远记在心中。 第1517章 看人真准 他微微侧过头,冷冷道:“魏家对我的好,我一直记在心里,我也不会迁怒于魏家其他人。但我和你,从此恩断义绝。” 魏梓岳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但这无法让他从痛苦之中逃脱出来,反而让他想起了从小到大和林西辰过往的一幕幕。 那些久远得就像是上辈子的记忆。 现在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因为一时的困境,就鬼迷心窍,做出这种毒害至亲的事情来。 然而,覆水难收。 万穗看了一眼身边的林西辰,见他神情轻松了很多,便道:“咱们回葛城吧。” 林西辰微笑:“你在京洛的消费不是全部由洛公子买单吗?你不把便宜占够就走?” 万穗有些无语:“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爱占小便宜的人吗?” 林西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没错。” 万穗笑了:“看人真准!” “其实是因为,这里盯着我的人太多了。”她看了看四周,虽然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她能够感觉到一道道窥伺的目光,“我总觉得再多待几天,就会多出无数场偶遇,结识无数个世家子弟,他们会用各种巧妙的手段对我展现善意,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群朋友。”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这简直是恐怖片。 林西辰忍不住笑出了声:“形容得真准确。整个京洛都知道你是青州刺史的大弟子了,这些人就像盘旋在天空中的秃鹫,想要和你结交,从而与青州刺史搭上关系,从中捞取各种好处。” “这里的风景虽然很美,城市虽然极其繁华,如花团锦簇,但却是一汪泥潭。” 万穗顿时打了个寒颤。 让她和那些世家子弟交往,去猜对方的心思,应对他们层出不穷的手段,简直就是噩梦。 还是赶紧回家吧,免得被脏东西缠上。 俩人很快就买了回葛城的机票,候机厅里,万穗和林西辰正坐在奶茶店里喝奶茶,她点了一杯茉莉奶绿,又要了一碗芒芒甘露双皮奶,正在享受甜品所带来的美好下午,忽然一个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林西辰的背一下子绷直了。 万穗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紧张,浑身的肌肉像猎豹一样绷紧,仿佛随时都能跳起来战斗。 万穗抬起头,看到一个满脸和善,如同邻家大叔一般的中年人。 “你出关啦?好巧啊。”万穗惊喜地说。 总队长:“……” 多好一姑娘啊,可惜长了一张嘴! “刚刚出关,劳你费心了。”总队长笑着说,像在和自家侄女说话。 “你晋级了吗?”万穗又问。 总队长:“……” 谁买个面包过来,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唉,可惜晋级失败了。”总队长一脸的黯然神伤。 这次轮到万穗无语了,你闭关修的是演技吗? “晋级失败没关系。”她继续输出,“反正大事已经解决了,等到下次有大事的时候再继续突破。” 总队长觉得这天聊不下去了。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要坐在这里被你不停地怼? “唉,要是事情这么简单就好了,后面还有许多事,理事会换了很多人,两位老人家也受了伤,往后的几个月内,才是最凶险的时候。” 他顿了顿,看了看万穗面前的甜点,又看了看机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平安宁真好啊。万小姐,你去过国外吗?” “去过。”万穗在心里吐槽,我这奇妙之旅不就是从暹罗国开始的吗? “你去得不够多。”总队长意有所指,“你可以上外网看看,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了。” 他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压迫感:“我的责任是守护这个国家的安宁,为此我可以牺牲一切。” 林西辰似乎想说什么,万穗却抬手阻止了他。 她将奶茶放下,认真地看着总队长。 “我也是。” 总队长微笑。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拿出一盒子包装得特别精美的糕点:“这是我的私人厨师特意制作的十八种京洛传统糕点,就当做给你带的土特产吧。” 说罢,起身离去,步伐跟老干部似的,万穗看着面前的糕点,有油炸的开口笑、裹满了芝麻的金麻枣、色泽金黄的蛋黄酥、酥脆咸甜的五香扭酥……好看是好看,但你作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队长,是不是有点太抠门了? 你就真给我带这个土特产啊? 第1518章 好吧,至少我们也有一件核武器 她一边抱怨一边摸出了一块糕点,拆开精美而雅致的包装,将里面做成荷花形状的酥饼取了出来,咬了一口。 你还真别说,味道确实不错。 她的心情总算是好点了。 她测过头看了林西辰一眼,见他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好不容易才解除了战斗状态,浑身轻松下来,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打湿了。 “你怎么了?”万穗奇怪地问。 林西辰惊奇地看向她:“刚才你没有感受到压力吗?” “没有啊。”万穗将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总队长挺好说话的,来,吃糕点吧,他家的厨师手艺不错。” 林西辰震惊。 刚才总队长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压力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头上,让他喘不过气来,也说不出一句话。 即便他的实力已经是炼魂期也依然如此。 他不敢想象总队长有多强,他只知道一旦交手,自己绝对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他又看向万穗,见她正没心没肺地吃东西,吃得特别香,看来是真的没有感受到压力。 好吧,至少我们也有一件核武器。 在飞机上,万穗问林西辰:“现在国外的情况很糟糕吗?” “没错。”林西辰道,“东南亚这一带还算是好的了,阿非利加州和南亚美利加洲的很多国家已经彻底混乱,社会制度已经崩溃了,成为了弱肉强食的黑暗森林。” 万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咱们国家的外贸不是大受打击吗?” 林西辰顿了一下,没想到她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 “那倒没有。”他说,“我国的外贸反而更好了。” “这是为何?” “因为那些国家已经无法正常生产日用品了,只能从我国进口。” 万穗倒没有想到还能这样,问:“那他们用什么跟我们换呢?他们手中也没钱了吧?” “可以换的东西太多了,矿产也可以,灵植灵药也可以,现在还流行用冥钱。”林西辰说。 “那咱们的人去那边做生意,不会太危险了吗?”万穗又问。 “大多数时候我们的货船都只在码头上卸货、装货,如果实在需要上岸谈生意,就派江湖人当保镖保护商人,或者直接就派江湖人去。”林西辰笑道,“现在我们夏国的门道中人就业门路很广,我国的治安倒是好了很多。” 万穗在心中感叹,灵异大时代的到来,让世界正在悄然改变。 终于回到了葛城,听着浓厚的乡音,看着那8D的立体马路,万穗觉得万分的亲切。 小柚早就已经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他们,万穗美美地吃了一顿,等到小柚收拾干净,林西辰也启程回林家处理善后事宜,万穗打开了阴间论坛。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登录了,这次上线,发现论坛里的注册用户竟然多了很多,论坛也极为热闹,发布任务和交易版块的帖子刷新得非常快。 万穗打开了交流版块,发现里面有很多帖子都是议论青州刺史的。 《有没有哪位大佬能够联系上青州刺史?我想请他来我们国家担任国王。》 万穗:“……” 谢邀,但我并不想接你们那烂摊子。 她都不用看,这个国家肯定已经混乱不堪、民不聊生,而且国内各种势力林立,互相攻伐,谁也不服谁,她如果真去当了女王,得将那些势力全部锤一遍,把他们都打服了,你才能站稳脚跟。 等你站稳了,还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发展民生,老百姓还不一定听你的。 总之一句话:比扶贫还要艰难。 于是她在那个帖子下面留言:“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想要和平安宁的生活,要靠你们自己。” 版块里有不少帖子在表达自己的担忧,害怕那个青州刺史会来攻打自己的国家,掠夺自己国家的资源。 万穗:你们真的想多了,他应该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还有的在讨论青州刺史到底是什么人,有的说他是从异界来的大能,有的说他其实是一个实力非常强大的邪祟,有的说他是天道培养起来的救世主。 万穗露出了便秘的表情。 你们的想象力真丰富,竟然还真被你们给猜对了七八分了呢。 当然,也有人发帖求助,将视频或者照片发上来,问:“这只邪祟太强了,我打了好几次,死了好几个弟子和随从都没能将它斩杀,有没有大佬指点一下该怎么打?” 万穗心想你的弟子和随从难道是消耗品吗?被你这么祸祸? 第1519章 时间系邪祟 她点开了视频,是在一座医院之中拍摄的,那医院很恐怖,虽然还通电,但四周墙壁上全都是喷溅的鲜血,长长的走廊尽头,有一个背对着他们的人站着,那人手中拿着一把锯子,好像是骨科常使用的那种,正在锯着什么。 那人长得非常庞大,臀部有一米宽,长着一颗光头,脖子上有游泳圈一样的赘肉,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白大褂,似乎是被他那庞大的身躯给撑破的。 他感觉到了有人靠近,猛地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腐烂的脸。 而他手中正在锯的是一个活人。 这邪祟只有脸部腐烂了,露出了下面的血肉,身上如常,只是特别的胖,胖到可怕。 他嚎叫着朝楼主冲了过来,双方交战,就在楼主快要击中他时,他忽然出现在楼主的身后,楼主迅速地躲避,还是被他划伤了胳膊。 尽头转到了楼主的胳膊上,被划伤的地方开始迅速发黑腐烂,他一边和对方战斗一边退走,但对方像是会瞬移一样,不管他怎么躲,都会躲开他的攻击,并且准确无误地伤到他。 这位楼主的实力很强,有不少绝活儿,手里还有很多保命的法器,才得以顺利逃脱,跑出了病栋的大楼。 那邪祟似乎不能离开病栋,站在门口挥舞着手中锯子,对着他的背影吼叫。 “楼主血条真厚啊,这都没有死。” “这邪祟的毒性很强,楼主吃了不少解毒的药剂吧?” “楼主的家底很厚啊,灵植灵药可着劲儿祸祸。” “这只邪祟确实难对付,而且看楼主以前发的几个视频,发现他还在不断变强。” 万穗看了很多楼,也有给楼主出主意的,但都没有说到点子上。 于是她在下面留言道:“这只邪祟会一种时间系绝活儿,你以为他是在瞬移,其实他直接穿越到了两秒钟后,所以他能够躲过你所有的攻击,并且准确判断你逃跑的方向和位置。而且他穿越的时间还在延长,刚开始的时候是一秒,现在是两秒,下次可能是三秒了,如果不能赶紧将他除掉,他会成为一个极为强大的邪祟。建议楼主找一件时间系的法器对付他。” 留完言后,她就关闭了那个帖子,又翻起其他的帖子来。 这个版块里还有很多展示自己国家现状的帖子,人气也非常高,有的甚至盖起了高楼,颇有当年海角论坛的味道。 万穗点开了一个帖子,楼主是中美洲一个叫帕拉马里博的小国家,万穗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这个国家在哪里,还是翻出地图来用放大镜才找到的。 这个国家的国王死于一场灵异事件,王室已经全部外逃,逃到花旗国去避难了,整个国度都成为了黑暗森林,宛如地狱。 楼主是个很厉害的巫女,能够在这个论坛注册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她成为一座小镇的主人,那座小镇里的人都要仰她鼻息过活,她发了不少那个小镇的视频,那小镇上的邪祟都被她清理干净了,她还在四周布下了魔法阵,让邪祟不敢靠近,还算是安居乐业。 但农产品虽然可以自给自足,但日用品却必须从外面买,她每个星期都会带着自己的学生和镇上的几个青壮到几十公里外的码头上购买外国运来的日用品。 每次外国的货船抵达的时候,码头上就挤满了人群,全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巫师。 在帕拉马里博,普通人已经不敢离开自己生活的城市了,只有巫师有胆子在外行走,但也十分危险,很有可能一去不回。 视频里,楼主将镜头转到了一个剃着光头,浑身横肉的男人身上,身边还跟着一群同样打扮的人,说:“各位网友,这人叫迭戈,是帕拉马里博最大城市圣玛丽奥的统治者,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巫师,平时都是他的副手来,不知为何这次他亲自来了,看来今天运来的东西很抢手啊。” 就在这时,有人兴奋地叫道:“大家快看,货轮来了!” 一艘远洋货轮出现在了海平面上,很快就驶入了港口,万穗在那船身上看到了清楚的“夏国”标志。 楼主在视频里说,只有夏国的货轮敢往他们这边来,他们相邻的好几个小国就靠夏国运来的日用品维持生活,否则他们只能回到中世纪。 货轮上一箱接一箱地往下运集装箱,卸了几十个集装箱后,货轮又驶出了港口,楼主说下一站是邻国卡焰。 第1520章 很好,被你给装到了 管理码头的也是一位很强的巫师,甚至比迭戈还强,他掌握着整个帕拉马里博的命脉,迭戈早就觊觎这块肥肉了。 楼主和往常一样去找相熟的管事购买需要的货物,用来购物的是冥币。 她将一只包袱放在那位管事的桌上,管事打开之后,里面金灿灿的,足有上百枚冥钱。 现在打死邪祟之后会掉落冥钱,因此纸铜钱也多了起来。 冥钱在整颗蓝星上都是一样的,全都是夏国的样式。 这也算是全世界都在用夏国货币了。 “克罗伊,这些不够。”管事的摇头道。 楼主皱起眉头:“我们还是要上次那些东西,一直都是这个价钱。” 管事的苦笑了一声:“涨价了,现在海上的怪物也多了起来,仿佛深海之中的那些古代邪祟们全都活过来了,经常钻出海面抢劫过路的游轮,吞噬游轮上的人类,运输成本涨了,货物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克罗伊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双方经过一番拉扯,终于谈妥了价格。 就在克罗伊付了钱,让学生带着镇上的青壮去取东西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惨叫声。 不知是谁,释放了一只强悍的邪祟,那邪祟外表看来像几百年前被烧死的女巫,完全就是一副焦尸,但身上还披着一件麻布,在天空中漂浮,发出一阵阵嚎叫。 听到她嚎叫的普通人,都露出了痛苦之色,有身体弱的,直接就七窍流血而死了。 码头上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有人趁机抢劫,码头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吃素的,到处都在打斗。 克罗伊赶紧让手底下的人去拿货物,那管事的想趁机关闭集装箱,昧下她的钱,被她一拳给打飞了。 他们将那些东西全都装进了一个精美的化妆盒中。 那化妆盒是一件空间法器,里面有五十平方,正好将他们买的东西全部装满。 她护着自己的人往外走,忽然看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出现了,手中还拿着魔法杖,朝着那邪祟攻击,一道红光从魔法杖中打出,落在了邪祟的身上,邪祟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尖叫,最终还是化为了一道黑气,消散于空中。 就在这个关头,忽然一支冷箭射了过来,正好射中了那斗篷男人的腰部。 斗篷男人回头看去,射箭的正是迭戈。 镜头晃动,迭戈和斗篷男人打了起来。 两人的战斗非常激烈,演变成了两个势力的战斗,但后面的内容没有拍下来,因为克罗伊趁机又抢了一些物资,逃走了。 离开了码头,后面还有战斗的隆隆声传来,克罗伊对着镜头说,迭戈觊觎码头已久,那只邪祟肯定是他放的,目的就是吸引亚尕的注意,他好在后面偷袭。 亚尕就是那个斗篷男的名字,他是码头现在的主人。 “老师。”旁边的女弟子问,“你和迭戈、亚尕他们比起来,谁比较厉害?” 克罗伊笑了笑:“我们不跟他们比。” 女弟子撇了撇嘴:“他们的能力我也见识了,根本就比不上你。” 克罗伊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不要胡说,迭戈和亚尕都是有绝活儿的人,手下能人异士很多,手中还有法宝,无论财力还是势力都很强大,不一定在她手中活不下来。 万穗:“……” 很好,被你给装到了。 迭戈和亚尕没能成为阴间论坛的用户,这位克罗伊却能,很显然,克罗伊是个隐藏在高手,只是她不愿意介入那些纷争,才一直隐姓埋名,守着一座小镇过活。 不过,从克罗伊的视频中,能够看出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 灵异复苏之前,这个世界就不是安宁的,到处都是战争和犯罪,只是万穗生活在和平安宁的夏国,才感受不深罢了。 等到灵异复苏之后,一些原本富有平和的小国也遭到了灵异的冲击,世界变得越来越糟糕。 能够维持和平的国家,已经很不容易了。 万穗又翻了几个帖子,见到了比克罗伊拍摄的更加凶残的画面,有个阿非利加州的小国,某个城市的贫民窟里爆发出了一场灵异事件,可怜的贫民们一个个都被吊死在帐篷的前面,一家人无论男女老幼,如同益州人冬天的时候吊在阳台上的香肠腊肉一样。 那么多帐篷,每一个帐篷前都这样,场面阴森恐怖,宛如地狱深处的残酷景象。 万穗觉得自己有些胸闷。 虽然那是外国,但看到这样凄惨的画面,还是让她心有不忍。 第1521章 炸不死的邪祟 还好楼主说,引起这样一场灵异事件的邪祟是个二级污染源,他已经清理了,不仅得到了一枚银元宝,还从当地的政府那里得到了一大笔赏金,大大地赚了一笔。 但并不是每个国家的都愿意为这些贫民花大笔钱请巫师来祛除邪祟的,某个地方出现盲区之后,他们往往只是将那个区域封锁起来,里面的幸存者们全都被放弃了。 当然也有国家为了除掉邪祟用了热武器,但并没有什么用。 万穗翻开了另外一个帖子,也是南亚美利加洲那边,但是另外一个内陆小国,视频画面之中,某个农场内有一座农家别墅,即便现在是白天,那农家别墅看起来也极其的阴森,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楼主将手机镜头拉近了一些,画面变得有些模糊,但可以清楚地看到二楼的某扇窗户之中站着一个黑影。 就在这时,飞机引擎声响起,一架战斗机从农场上方飞过,扔下了一枚炸弹。 那炸弹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农家别墅之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 浓烟升腾而起,如同一朵黑色的蘑菇,钻进了天空之中。 渐渐地,烟雾散去,当看到里面的场景时,万穗惊了。 那座农家别墅竟然没有被炸毁,甚至连一点伤都没有,只有别墅四周的草坪遭了殃,全都被烧成了焦土。 那窗户里的黑色人影又多了一个,站在另外一扇窗户前面。 下面几楼有楼主发的另外的视频,视频里是一架坠毁的战斗机,他告诉众人,这就是往农家别墅扔炸弹的那架,它飞出去没有多远,指挥所就接到了飞行员的求救信号,飞行员说机舱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正在掐他的脖子,然后就是他凄厉的惨叫,飞机也撞到了山体,当场坠毁。 那座农家别墅被那个小国封锁了,不许任何人进入,同时向全球发布悬赏,花重金邀请有能力的巫师来帮忙祛除邪祟。 万穗看了楼主所说的那个赏金数字,竟然有些心动了。 那个小国盛产黄金,所以非常有钱,她暗暗想着,要不要出一趟国,到那边去把赏金给挣了呢? 在一阵天人交战之后,她最终还是决定不去。 太远了,不想折腾。 她想起总队长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让她多了解世界,就是想告诉她,夏国的安宁来之不易,千万不要乱来,免得招来灾祸,将整个夏国都陷入了灵异事件之中。 一旦像这样的大国崩塌,老百姓会过上什么日子,简直难以想象。 他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对她说的,还是对青州刺史说的呢? 所以,总队长到底知不知道她就是青州刺史呢? 她沉思良久,终于得出结论。 总队长不愧是总队长,恐怖如斯啊。 她关掉了刚才的那个帖子,正打算再多看看,了解了解世界的局势,却突然看见一个帖子被顶到了首页,并且被论坛给飘红了。 《突发,格尔纳达国出现一座盲区,盲区之中极其危险,但能将普通物品变成灵异物品》 这个帖子刚发表没有多久,点击量就破万,帖子里也盖起了高楼。 万穗也点了进去,里面是一个视频。 视频中拍摄的是一片浓雾。 “阴间论坛的各位朋友,我在格尔纳达,看到前面的浓雾了吗?那本来是一座小镇,但十天前,那座小镇突然起了浓雾,从那时开始,小镇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格尔纳达政府派出了好几支探索小队进入其中,但能平安回来的只有三人,他们都受了很重的伤。” “根据他们的讲述,里面已经不是小镇了,有一个说里面是加大商场,有的说里面是森林,有一个说里面是个游乐场,但他们所说的都与原来的小镇没有任何关系。” “最神奇的是,那三个人身上所带的普通物品,竟然变成了灵异物品。其中一个带了一只打火机,本来那只是一只很普通的便宜打火机,但回来之后,所打出的火焰能够烧伤邪祟。” “另外一个带了对讲机,回来之后我们发现那对讲机竟然也变成了灵异物品,可以和死者对话,但只能交谈十五秒。” “后面的几天,格尔纳达官方又派了几支队伍进去,情况也和前面几支队伍一样。” “这个盲区进入之后,所面对的场景随机,有可能是医院,有可能是商场,甚至有可能是学校。但无一例外,都非常危险。” 第1522章 四年前您给我们写的故事脚本已经做成了游戏 “但危险之中也有机遇,你们所带进去的普通物品,有可能会被转化为灵异物品,你在里面待的时间越长,转化后的灵异物品的功能也越强,或许是因为在里面吸收的阴煞之气更多吧。” “论坛的朋友们,各位都是大佬,有没有兴趣来这座盲区试一试?。” 拍摄视频的人始终没有出境,但他的话极具诱惑力,让人蠢蠢欲动,恨不得马上拿起行囊就奔赴格尔纳达。 万穗有些无语,这怎么看都像是陷阱啊,引诱你进入其中试炼,将随身携带的东西变成灵异物品,等你出来的时候再痛下杀手。 这人心真黑。 不过这个盲区的既视感怎么这么强?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能在哪本灵异小说里见过类似的情节吧。 她没有当回事,关掉了帖子,又去逛悬赏版块。 没想到点进去就吃到自己的瓜,置顶飘红的悬赏贴,就是关于青州刺史的。 “悬赏50枚银元宝或者等价的法器,寻购青州刺史的信息,如能约到青州刺史见面,再加50枚银元宝。” 万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现在打怪可以掉落冥钱了,但银元宝还是很值钱的,这人愿意花这么多钱见我,所图甚大啊。 只可惜我不想见你。 悬赏版块中还有几个新帖,是约人一起去格尔纳达的静谧小镇探索的,还有悬赏人带着他提供的物品去静谧小镇待满一天的。 自从静谧小镇的帖子出现之后,悬赏区就被这些帖子给刷屏了。 万穗看了看觉得没意思,就去了交易版块,挑了大半晌,选了一些看中的灵异物品买下。 她刚退出阴间论坛,就听见叮咚一声,显示她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她愣住了,那邮箱是她大学时用来专门给杂志投稿,写小故事挣稿费的,毕业后就没有再用了,以前那些刊登悬疑灵异故事的杂志也都倒闭的倒闭,休刊的休刊,谁会往她这个邮箱里发邮件? 她随手点开,顿时睁大了眼睛。 “尊敬的万女士你好,四年前您给我们写的故事脚本已经做成了游戏,6月15日游戏已正式上线,诚邀您参加游戏公测,本公司赠送您一个内部账号,欢迎您随时登陆。祝您游戏愉快。” 万穗呆了一下,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四年前父亲还没有过世,当时她四处筹钱给父亲治病,除了打工之外,晚上回家还会写一些短篇恐怖小说,在杂志界还有了几分名气。 有一天一个自称编辑的人加了她企鹅号,说有个游戏公司,想做一款恐怖游戏,需要游戏脚本,让她写一篇,给出的稿酬非常丰厚。 万穗当然愿意写,但要求先付定金,等交稿后再付尾款。 对方很痛快地就付了一万的定金,万穗看到自己账户上多出的那些钱,还有点不敢相信。 对方就这么信任她,不怕她拿钱跑路吗? 但这一万块解了她的燃眉之急,给父亲交上了医疗费,那一个月她天天熬夜写脚本,给这游戏写了很多个副本,交稿后就病倒了。 她还不敢在父亲面前显露出生病,强打着精神,发着高烧去给父亲送饭。 那家游戏公司也很仗义,很快就结了尾款,一共七万块,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那一刻,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她不玩游戏,后面就没有再关注,没想到四年过去了,游戏才刚刚上线。 那家公司叫什么来着? 她看了看邮件的落款。 红骷髅游戏公司。 对,就是这个名字,当时她还吐槽过,这游戏名能在国内注册成功吗? 邮件之中有一个链接,点击进去是一个很有名的境外游戏网站。 游戏的名字叫:寂静之城。 游戏封面是一篇浓雾,一个女性主角站在浓雾面前,而浓雾之中有着各种怪物的虚影显现,还有怪物的恐怖肢体从浓雾上方伸出,窥见出雾中的诡谲阴森。 万穗来了兴趣。 这可是她写的游戏,当然要下载下来玩玩啦。 她点击了下载链接,游戏很大,有三百多个G,好在万穗家的网速够快,只下了三个小时。 她将游戏安装好,兴冲冲地进入其中,游戏的加载页面是一个女性穿着囚服,手上戴着手铐坐在监狱里的画面。 这个画面让她很有代入感,让她想起了自己在暹罗国的那些不堪回首的遭遇。 加载成功,进入游戏,一辆囚车行驶在山路之中,镜头进入囚车内,有四个身穿囚服的人坐在里面,三男一女。 第1523章 金博士 那三个男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外国壮汉,只有那女人是东方面孔,扎着一个低马尾,本来不矮,但和那几个壮汉一比,就显得特别瘦弱。 万穗再次惊了。 这CG动画真是厉害啊,居然这么细致,人物脸上的微表情都那么真实,如果不是能看出是画的,她还以为是真人电影呢。 大制作啊! 这游戏公司肯定超有钱,怪不得当时给稿酬给得那么爽快。 其中一个男囚骂了句脏话:“他们要把老子带到什么地方?想让老子去送死,做梦!等到了地方,老子就把他们的脑袋都给拧下来!” “闭嘴!”坐在女人旁边的那个壮汉抬起头,眼神凶狠,“你很吵!” 他一说话,那男囚就闭上了嘴巴。 这个男人是个狠角色,另外两个男人似乎都有些害怕他,他长着厚厚的络腮胡,一头金发乱蓬蓬的,但有一双很漂亮的蓝色眼睛,蓝得如同夏日的海岸,天幕与海水交融,映衬出太阳的光。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等我们到了地方,还要互帮互助。”剩下的那个壮汉说,他有着一头红发,眼神中藏着几分狡猾和精明,对着那金发络腮胡男人说,“丹尼尔,那可是极为凶险的地方,你不会想当个独行侠吧?” 莱恩没有搭理他,他除了刚才吼那个光头之外,都很安静。 红发男人又转头看向旁边的亚裔女人:“他们怎么弄了个女人来,还是个这么柔弱的女人,是给我们享用的吗?” 那个女人还是低垂着头,什么话都不说,就像是睡着了。 红发男人眼中闪过淫邪的光,用他那戴着手铐的手想要伸过来摸那女孩的脸。 就在他快要碰到女孩的时候,丹尼尔出手了。 他抓住了他的手,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让红发男人一抖,将手收了回来,露出了一个讪笑:“丹尼尔,你看上她了?” “安静!”金发丹尼尔声音低哑,“谁再说一个字,我杀了他!” 虽然他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一点杀气,但红发男人还是感觉自己被什么恐怖的野兽给盯上了,身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囚车内一时无言,镜头也拉远。 囚车翻过了山峰,画面转换,停在了几个军用帐篷前,负责押送囚车的外国士兵们从车上跳了下来。 帐篷被撩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里面走出,他戴着金丝眼镜,一头银发,但看面容并不太老。 “金博士。” 西方也有金这个姓氏,意思是“国王”,这是个西方人。 “您要的四个死囚已经送到。” 金博士来到了囚车前,士兵打开了车门,阳光照进车厢内,红发男人和光头男人的眼睛都有些不适应,用手挡了一下。 金发丹尼尔缓缓地侧过头,淹没在乱发和络腮胡下的眼睛如同鹰一样锐利。 而那个女孩却一直垂着头,一动不动。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金博士冷着脸问,“这种身体素质的人有什么资格参加我的研究?” 押送的士兵道:“金博士,您不要小看这个女人,她是个刺客,曾经刺杀过好几个国家的政要,这次流窜到了我国,刺杀我国高官的时候被捕,身手十分了得。” 金博士眯了眯眼睛,仔细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道:“将他们都带下来。” 四人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军用帐篷之中,有士兵拿着四个手环进来,随着咔擦一声响,那手环牢牢地勒在了他们手腕上。 “这是生命检测仪。”金博士说,“在进入盲区之后,只有这个仪器的信号可以传输回来。不要试图解开它,一旦它们感觉到了有人想要暴利拆解。” “砰!”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露出了夸张的表情,“它们就会立刻爆炸,要了你们的命。” 几个壮汉都眼神凶狠而冰冷地看着他们。 金博士似乎对他们的眼神很满意:“想必他们已经告诉你们了,这是你们的一个机会,你们都已经犯下了死罪,本来应该坐上电刑椅,但我慷慨地让你们参加我的研究,如果你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从盲区里面回来,我就可以给你们特赦,让你们回家。” 四人都没有说话,金博士也不想听他们说话,他走到一张桌子前,桌上放着四个很大背包,背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这里有一些物品,你们要背着它们进入盲区之中,不能丢失,必须一件不剩地带回来。”金博士说,“我有记录,如果少一件,你们就要坐一年的牢。” 第1524章 重点关注这个女人 “背包里的是什么?”那光头问。 “你们不需要知道,甚至都不需要打开。”金博士说。 “里面没有我们的补给吗?” “你们没有补给。” 光头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那武器呢?” “你们也没有武器。”金博士说,“你们可以在盲区之中寻找武器。” 这下子连红发男人也露出了不满之色。 “什么都不给我们,就让我们进盲区?” “你这就是让我们去送死!”说着就大步走了上来,气势汹汹地仿佛要揍金博士,但旁边立刻窜出了一个人,那人也穿着士兵的作战服,全副武装,头上戴着战术头盔,还戴着面罩。 他手中拿着一根电棍,杵在了光头男人的身上,光头男人连惨叫都没有发出,被电得痛苦不堪,浑身不停地颤抖。 “谁还有意见?”金博士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 三人都没有说话。 “既然没有意见,就来拿你们的包裹。”金博士说,“记住,一定要一件不剩地带回来。” 沉默了片刻,那红发男人第一个走上去拿起了背包,背包有些沉,他盯着金博士说:“你特么就是个混蛋。” 丹尼尔也上去拿起了包,那女孩是最后一个拿包的,她始终低垂着头,仿佛心事重重,一句话都没有说。 金博士盯着女孩,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怪异,但用从夏国买来的灵能测试仪测试,这女人身上又没有任何的灵气,也没有被魔鬼或者邪祟附身。 等到四人都走后,他来到指挥部,里面有很多仪器,很多工作人员都坐在电脑前,看着浩如烟海的数据。 “重点关注这个女人。”他说,“我要她身体的所有数据。” 四人被带到了一片迷雾前。 看到那片迷雾的时候,万穗就算再迟钝也发现有些不对了。 她再次打开了阴间论坛,找出之前那个帖子来对比,虽然角度不同,但从迷雾的浓度和四周的环境来看,这无疑就是格尔那达国的那个静谧小镇。 对了,红骷髅公司说这个游戏是6月15日上线,她又在论坛里问了静谧小镇的迷雾出现时间,正是6月15日! 她皱着眉头,又打开了那个特别有名的国外游戏网站,可怕的是,她竟然再也找不到《静寂之城》的游戏下载界面了。 就像这个游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沉思了片刻,直接问了那个游戏网站的客服,为什么《寂静之城》这个游戏无法下载了,客服告诉她,网站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游戏,也从来都没有上架过,请她回忆一下是不是名字有误。 万穗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游戏名字,毫无疑问,就是《静寂之城》。 她又去看自己的邮箱,发现连那个邮件都消失了。 万穗只觉得后脊背一片冰凉。 这是什么等级的能力? 就算可以用邪祟篡改记忆的能力解释,但这个游戏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她当年到底是给谁写了脚本? 她的心中生出了一种荒诞又恐惧的感觉,无论是阴间论坛,还是这个游戏,都像是有一种更高级的文明的阴影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这些东西究竟从何而来? 不会又是愚蠢的人类用什么邪恶的仪式从她的那个世界召唤来了什么邪神,然后那个邪神又在蓝星上作妖吧? 那这个邪神的等级一定很高,比之前遇到的那个“渊”和那个“红”要高得多。 没错,“红”是她给那只邪祟起的名字,一来好记,二来她就记得它的特征是红,在异界行路的时候,到处都是红色,每次施法的时候也是先放红光,锦城的头顶上就曾多次出现过红光。 如果真是她猜测的这样,那只邪神和她的实力比起来,到底谁更强呢? 虽然有些担心,但更兴奋了呢。 她再次点开了游戏,刚才将CG动画暂停了,她又点击了一下,继续播放。 “你们的任务是在里面存活二十四小时。”戴着面罩的士兵冰冷地说,“你们的手环上有计时器,等到了时间,它就能指引你们找到回来的路。” “别想着逃跑,如果手环感应到你们在时间未到之时离开了盲区,也会自动爆炸。” 士兵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不过你们只要进去了,没有手环的指引,也出不来,所以不用白费工夫,还是想想该怎样在里面活下来吧。” CG动画到这里就结束了,然后进入了游戏界面,万穗的人物就是那个亚裔女孩。 第1525章 这谁特么想的剧情? 她进入了人物数据界面,跳出一个对话框,提示她给人物取名字。 她想了想,起了个网名:甜食爱好者。 就在有了名字的那一刻,女孩一直低垂着的头缓缓地抬了起来。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女孩的脸竟然和她有七八分相似! 因为是游戏人物,自然做不到百分百相似,但只要是认识她的人看到了,都会认为是她,至少也是她的亲姐妹。 不,比她的亲姐妹都像,江墨清和她都只有一二分相似而已。 这是冲她来的啊。 她看了一下人物的数据,很低,等级为0级,就是一个身体很柔弱的普通人。 这样的身体素质,一旦进入到游戏之中,只怕是当场就死吧? 如果运气再差一点,遭遇开门杀,游戏就不用玩了。 等等,红骷髅公司不是说这是内部账号吗? 内部账号为什么等级这么低?不应该给开个挂吗? 她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将鼠标移到了力量这个数据上面。 竟然可以拖动! 她立刻将自己的力量数据从5一直拉到了100,直接增长了20倍。 这才配得上“内部账号”几个字嘛。 万穗又将速度、反应力、身体强度也提升到了100。 但她的等级还是0级。 不错,可以扮猪吃虎。 她又点开自己的背包,背包里全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日用品。 “连环杀人狂的日记本”、“电饭锅”、“银质刀叉”、“三把匕首”、“染血的衣服”、“被丢弃的洋娃娃”、“古董化妆盒”、“染血的红舞鞋”。 这都是些什么破烂? 万穗忽然想到,这个盲区之中有能将普通物品变成灵异物品的能力,难道那个金博士让他们带这些东西进去,是想要附魔,把它们全都变成灵异物品? 万穗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这特么不就是自己当年写的故事情节吗? 她还给金博士写了简介。 多年之前的记忆并没有丢失,只是藏在脑海的深处,一旦有了提醒,就会如同潮水一般地涌上来。 她翻找自己当年所写的游戏脚本,整整一个文件夹,三十个副本,每个副本都起了名字。 她当年是有多拼啊! 一天写一个副本,还要写副本里的怪物的简介,那一个月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简直无法想象。 还是先看看游戏角色到底进的是哪个副本吧,再去将那个副本看一遍,回忆一下,这过关不就和吃饭一样简单吗? 她回到了游戏,操纵着角色进入了迷雾之中。 迷雾里伸手不见五指,又变成了CG动画。 她在迷雾之中走着,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的身影很熟悉,熟悉得让她的心一阵阵抽痛。 她忍不住向他走去,走得近了,才看到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爸爸……”她震惊地喊道。 父亲对着他微笑,笑容如梦中那般柔和慈祥,每次午夜梦回,都能让她眼含泪水。 他朝她招了招手,似乎在示意她跟过去,她情不自禁地跟在了养父的身后,穿过了迷雾。 万穗:“……” 这谁特么想的剧情,为什么要用死去亲人来引诱主角…… 她忽然回过神来,闭上了眼睛。 不就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剧情吗?她当年还为自己这精心而巧妙的设计沾沾自喜。 多年前扔出的回旋镖,终究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只能继续前进,从迷雾之中走出,而另外三个人也跟在她后面走了出来。 一同进入迷雾中的几人,会出现在同一个副本中,这也是她当年的设定,是用来做联机的,要是几人组团,结果进了不同的副本,还怎么联机? 丹尼尔的眼神有些迷茫,可见他刚才也看到了某个死去的亲人了,似乎还处在对亲人的怀念和悲伤中无法走出。 光头男人和红发男人脸色都不太好,那光头男还骂骂咧咧,不知道在咒骂些什么。 当年写脚本的时候,游戏公司并没有让她写玩家扮演的人物,因此这几个人她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真人,还是也是某个玩家。 她也懒得搭理他们,而是看向了前方,前方居然有一辆……送餐车? 那似乎是某家披萨店的车,车身上印刷着披萨的卡通图案,显得异常的美味。 送餐车的后车门打开了,露出了一个身体巨大的胖子,臀部足有一米的那种,他转过油腻的脑袋,头上没有几根头发,还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眼睛发红,面色发白,看起来油腻又狰狞。 第1526章 《恐怖外卖》 “你们这群懒鬼,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拿披萨!这个街区里有很多家都定了我们店里的披萨,你们一定要按时送到,否则你们就要被解雇,而解雇的后果,你们承受不起,明白吗?” 送披萨? 我有写过这样的脚本吗? 她将游戏暂停,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自己写的那三十个脚本,只有一个和这个很像。 《恐怖外卖》。 万穗想起来了,这个油腻腻的死胖子在她的设定里是一家米粉店的老板,他家的米粉做得特别的好吃,因此周围的几个小区每到饭点的时候都喜欢在他这里点米粉,而玩家就要扮演外卖小哥或者外卖小姐姐,去给点餐的人送米粉。 但周围几个小区里住的,并不全是人,到处都是陷阱和危险,一个不小心就要死在送外卖的路上。 她的游戏是根据夏国的社会环境写的,红骷髅公司将这个游戏设置在中亚美利加洲,根据当地的情况更改了一些无伤大雅的设定,也很合理。 “妈的,谁要送你那破披萨!”那个光头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脾气那么暴躁,上去朝车上踢了一脚,骂道,“给老子滚!” 万穗没去阻止,她想看看那米粉店,不对,那披萨店老板是不是也和她的设定一样,会…… 胖子老板目露凶光,那露在背心外面的肥硕肚皮猛然裂开,竟然是一张长满牙齿的大嘴。 他从那血盆大口之中拿出了一把砍刀,往前一扔,正好落在了光头男人的头上,给他开了瓢。 那把砍刀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脑袋里,他瞪大了眼睛,似乎还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样被杀了。 连游戏都还没开始,就死了。 丹尼尔和红发男人都惊得后退了一步,那胖子老板抓起了光头男人,将砍刀从他脑袋上拔下来,然后将他的身体塞进了自己肚子上的血盆大口中。 咀嚼的声音响起,一时间血肉横飞,那画面十分血腥,让人本能地感觉心理不适。 果然,这位披萨店老板用的就是米粉店老板的设定。 胖子老板吃完了光头男人,阴测测地看向剩下的三人:“你们也要拒绝送餐吗?” 万穗第一个上前:“我送哪几家?” 胖子老板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指了指面前的一摞披萨。 “这五个由你来送。”他说,“上面有门牌号,必须在中午十二点前送到,如果晚点,你们就会被解雇。” 他肚子上的那张嘴蠕动了一下,还伸出了一根舌头舔了舔嘴唇:“你们知道被解雇之后会发生什么吧?” 万穗点了点头,拿出当年真送外卖时那老实巴交的样子:“老板放心,我一定按时送到。” 胖子老板很满意,又看向另外两个人:“你们是想像之前那个秃子一样,当场辞职吗?” 丹尼尔沉默了一阵,也拿起了一摞披萨,那个红发男人紧跟其后。 “不要哭丧着脸。”胖子老板嘻嘻地阴笑着,“只要你们服务周到,客人会给你们小费。” 他又拿出了两枚纸铜钱:“这是你们的工钱,等你们回来,就能拿到了。这么好的工作,到哪里去找呢?” 看到纸铜钱,红发男人似乎有了动力,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去吧,客人已经等不及了。”胖子老板的语气有些诡异,仿佛有些言外之意。 就在三人都往街区走去之时,胖子老板忽然开口,对万穗道:“小姑娘,你是个听话的好员工,我喜欢听话的,给你一个忠告,不管客人多么盛情邀请,也不要进他们的家。” “我知道了,谢谢老板。”万穗眼神清澈,老老实实,就像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 看着三人的背影,胖子老板发出了嘻嘻嘻的阴笑。 “丹尼尔。”那红发男人道,“不如我们一起结伴送餐吧,生存概率会大很多。” 万穗看了他一眼,红发男人完全没有邀请她的意思。 在他的眼中,这个老实木讷,又身体柔弱的女人只是个拖累,肯定很快就会死,根本不值得他花精力拉拢。 “不用了,我习惯独来独往。”说罢,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走进了街区。 红发男人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抹狠毒,他侧过头,看到正呆呆看着他的万穗,啧了一声,正要走,却听万穗道:“要不咱俩组个队?” “和你?”红发男人嗤笑了一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道,“你想让我保护你?” 第1527章 游戏公司修改了她的脚本 “我的工钱给你一半。”万穗说。 红发男人的眼神跳动了一下:“你真的愿意?” “真的。”万穗点头。 “好,看在钱的份上,我就带你一起,不过要先去送我的餐。” 万穗自无不可,点头道:“好啊。” 红发男人在她转过身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冷笑。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这种女人是怎么在凶残的格尔纳达监狱里活下来的? 难道她是从别的地方抓来的实验品? 万穗心中暗暗惊讶,这个游戏的自由度好高啊,竟然可以随意选择是否与其他人组队,而其他人也可以随机选择同意或者拒绝。 他们真的都是NPC吗? 不会是真人吧? 不确定,再看看。 这是一个很西方风格的中产街区,街道两边是一栋栋小别墅,有的屋子开着灯,里面还传来一家人的欢声笑语或者音乐声,但奇怪的是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根据披萨盒子上的地址,他们来到了第一户点餐的人家,红发男人毫不掩饰,直接道:“你,去敲门。” 万穗没有说什么,直接就上去了。 她记得这户人家第一次敲门的时候,家里是没人的,玩家可以选择进去探索,也可以选择直接将披萨放在门口。 如果玩家进去探索,如果遇到的是这家的母亲,就能得到小费,还能在屋子里发现一把手枪,这手枪可以当做武器使用。 但如果遇到的是父亲和这家的两个小孩,他们就会变成怪物,把玩家吃掉。 敲门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于是她敲响了房门,里面没有人应门,万穗回头道:“看来这家没人。” 红发男人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中带着几分邪恶的意味:“进去看看,说不定这家人耳朵不好没听见,难道你不想要小费吗?” 万穗伸手去开门,却忽然听见咔嚓一声,门开了。 她惊了。 剧情不对啊。 当初她写脚本的时候,没有设定有人来开门啊。 游戏公司修改了她的脚本! 她要抗议!怎么能够私自修改!经过她这个创作者的同意了吗? 门开得非常快,一个小女孩出现在了面前,她朝万穗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嘴角朝两边裂开,一直裂到耳根,然后一口咬碎了她的脑袋。 整个速度非常快,不到一秒,万穗都还没来得及操作。 画面变成一片猩红,有血液顺着屏幕流淌了下来,然后出现了几个血红的大字:“你死了。” “我死了?”万穗简直不敢相信,她,堂堂青州刺史,玩个自己写的恐怖游戏,一开始就遭遇开门杀! 耻辱! 奇耻大辱! 她突然想到,这个游戏如果是真实的,那她是不是真的在操纵着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活人去战斗? 而这个活人直接被她给玩死了? 万穗觉得自己的良心和自尊遭受了双重考验。 就在她打算找林西辰去查一查是不是真的有个亚裔女人死在静谧小镇盲区的时候,游戏画面跳动,又回到了他们组队的那一刻。 “不用了,我习惯独来独往。” 红发男人正在邀请丹尼尔和他组队,但被丹尼尔拒绝了。 万穗重新坐回了电脑前,瞪大了眼睛。 这是……回档了? 对了,之前好像是存了一次档。 奇怪,如果这是现实,怎么能存档呢? 她又和上次一样,与红发男人组队,红发男人和丹尼尔根本就没有上一次的记忆。 他们又来到了那户人家,但在敲响房门后,她立刻就跳到了一边,诡异的是这次没有人来开门,万穗扭动门把手,又跳到了一边,门开了,里面仍然没有人。 这才是她写的脚本,红骷髅公司太鸡贼了,在这里增加了随机开门杀。 不得不说,增加了难度,确实很刺激。 红发男人瞥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嘲弄,先她一步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阴森森的,好像每一扇门后都会突然冲出个怪物,万穗趁着红发男人不注意,悄悄地打开了里面卧室的门,钻了进去。 这里是夫妻俩的卧室,床头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几个男人的合影,他们手中都拿着全副渔具,正一起钓鱼归来,满脸都是笑容,似乎满载而归。 万穗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又看,回忆了一下剧情,又放下了,拉开抽屉,果然在里面发现了男主人的那把手枪,保养得非常好,擦得油光锃亮。 她悄悄将那把枪藏在衣服里。 卧室的门开了,红发男人站在门口冷冷地问:“你在干什么?” 第1528章 多谢惠顾,下次还点我家的披萨呀 “探索啊。”万穗一脸理所当然,但悄悄将那把枪藏进了后腰,“如果把这个盲区看作一个游戏,不就应该四处探索吗?” 红发男人心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愚蠢,不过愚蠢才好摆弄。 “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动如何?” “好啊。”万穗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我去楼上探索,你在楼下探索。” “不,还是我去楼上。”红发男人心中警惕,不管这个女人是真愚蠢,还是装愚蠢,绝对不能让她掌握主动权。 万穗微微皱了皱眉头,红发男人挑了挑眉毛:“你不愿意?” “好吧。”万穗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那我去厨房看看。” 红发男人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看着万穗推开了厨房的门。 厨房没有开灯,有些昏暗,但依稀能够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 红发男人一惊,立刻就往门外跑。 厨房里的一定是怪物,他要趁着它袭击万穗的时候逃出去。 他将手中的披萨往桌上一扔,溜得飞快,但冲到门边时才发现门打不开,他反应很快,身手也极好,一下子就窜到了木头楼梯上,往二楼跑去。 他迅速打开二楼一间卧室,钻了进去,死死地关上了房门。 但卧室里也有人,是一个小男孩,正坐在桌旁做作业,他转过了头,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万穗听到他上楼的声音,打开了厨房的灯。 厨房里站着一个身材肥胖的女人,她有着一头枯黄的金发,虽然年纪不大,却很显老。 是这家的女主人。 她在脚本里没有设定一家四口都在什么位置,但楼上是两个孩子的卧室,家庭主妇待的地方很可能是厨房。 女主人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我是来送披萨的。”万穗露出了和善的笑容,“我将披萨放在客厅的桌上了。” 女主人走出了厨房,看了一眼桌上的披萨,也露出了笑容:“辛苦你了。”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纸铜钱:“这是小费。” “啊!”就在万穗将冥钱接过来的时候,楼上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窗玻璃破碎的声音,有什么重物从二楼摔到了后院。 “那是什么声音?”万穗明知故问。 “没什么,可能是我儿子调皮了。”女主人道,“你快走吧。” “那我就走啦。”万穗朝她露出了灿烂笑容,“多谢惠顾,下次还点我家的披萨呀。” 她在女主人的注视下出了门,反手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一个成年男人的身影从二楼缓缓走下。 那是这家的男主人,是这栋屋子里最危险的存在。 不过这一关她已经顺利度过,他不会追出来。 她朝后院看了一眼,院子里有血迹,但没有看到人,也不知道红发男人到底是死了还是逃走了。 但万穗已经对这个游戏有了了解,不再需要他了。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万穗顺利送出了四块披萨,这里有个隐藏的小技巧,也算是游戏给玩家挖的一个坑。 送披萨的时候,除非在按了三次门铃之后还没有人来应门,才能够将披萨放在门口离开,否则在你离开的时候,这栋屋子的主人就会立刻变成邪祟,从窗户跳出来将你杀死。 这个隐藏的规则多死几次之后就能够悟出来,万穗为了证明这一点,故意在第二家只按了一下门铃,然后转身就走。 她刚走出去几步,就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而她的身上,那目光非常的阴森,就像厉鬼躲在阴暗的下水道中,睁着一双全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 她转过头,看见二楼的窗户之中有一个少年,那少年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团烂肉。 下一刻,他的脑袋就裂开了,从脑袋之中长出了一个巨大的大脑,比他的脑袋还要大一圈,他的四肢而变成了触手,猛地打破了窗户,朝着万穗冲了过来。 万穗并没有逃走,自从知道有存档,可以回档的时候,她的胆子就大了很多,利用自己加到满点的速度跳了起来,又用高达100的力气狠狠地踢向对方的脑袋。 那怪物立刻用所有的触手护住了自己的大脑,但万穗的力气太大了,竟然直接将它的触手踢碎,血肉横飞,臭气熏天。 这怪物的身上有一股非常浓烈的鱼腥气,或许是因为他们家是渔民,靠打海鱼为生吧。 在踢碎了它的触手之后,她的力道未减,又继续往前,踢在了对方的大脑上,将那大脑踢得脑花四散。 第1529章 我能回档 万穗很喜欢吃葛城的特产—火锅,她养父最喜欢吃的就是脑花,而且喜欢将脑花放在红油锅里煮得烂烂的,每次都吃得很香。 那煮烂的脑花,和今天这个很像。 万穗觉得自己今后应该也不会再吃脑花了,哪怕是远近驰名的小吃八村烤脑花也不吃。 “嘎!” 屋子里传来两声尖锐的嘶鸣,听着像某种海洋生物死亡前的惨叫。 她再次抬起头,这次看到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正是这个少年的父母,他们也像少年一样,脑袋裂开,大脑像蘑菇一样长出来,比脑袋本身大了一圈,尖叫着朝万穗而来。 万穗记得这个游戏里的玩家是有法术的,或许是她的等级太低,还不能开启法术,只能用物理攻击。 同时面对两只怪物,万穗没有冲上去硬刚,而是冲到了墙角边,捡起了花园里的石头,用尽全部力气,狠狠地砸向那个女怪物。 女怪物和它儿子一样,也抬起触手抵挡,但那石头竟然砸碎了它的触手,打在了它的胸膛上,穿过它的身体并留下一个大洞。 它的尖叫声更加的剧烈,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疼痛,旁边的父亲怪物见此情形,激发了狂暴状态,发出一声悲鸣,身体猛地长大了一倍,身上的触手也疯狂生长,竟然长出了整整八条,速度快得惊人,顷刻之间就冲到了万穗的面前。 万穗手中早就已经拿起了好几块石头,一起砸了出去。 或许是力气太大了,那些石头还发出了破空之声,砸在了父亲怪物的身上。 父亲怪物也用触手抵挡,触手被砸碎,但那些石头没有再继续向前,打中它的身体,而是力气用尽,跌落在了地上。 在暴走之后,它的抗性增强了。 父亲怪物剩下的四条触手如同蛇一样伸向了万穗,眼看着就要击中万穗之时,她的手中多了一把枪。 “砰!” 随着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了那些触手的缝隙,打中了对方的脑子。 脑子炸开了。 万穗踏过它的尸体,走向了还没有死去,正在努力恢复的母亲怪物,朝着它的大脑开了一枪。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但是她没有发现,父亲怪物的手中还拿着一只手机。 那手机是很老旧的款式,只有通话和发短信的功能。 它用自己残余的最后一点力量按下了一个快捷键,屏幕上显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万穗的听力很敏锐,她听到了手机听筒里传来的电话接通声。 她察觉出了危险,立刻冲上去踩碎了那部手机。 但已经晚了。 一只只怪物从周围的建筑里爬了出来,他们的形状各异,一个个都长得极为恐怖,十几只怪物同时朝她冲了过来。 不好! 她拼死和那些怪物战斗,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终究因为寡不敌众而死在了一只双手变成了双刀,脸长得像螳螂的怪物的手下。 她的角色还被砍成了两半,屏幕上一片血红。 这次万穗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回档到了上一家的披萨顺利送达后,四周又恢复了平静,她再次来到了那户人家,这次按了两次门铃,门开了,是这家的男主人。 万穗将手中的披萨递了过去,还朝他露出了一个老实巴交的笑容:“先生,这是你们家点的披萨。” 那个父亲怪物此时看起来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格子衬衫,戴着一顶牛仔帽。 “很好。”那男人递了一枚纸铜钱过来,“这是披萨钱。” 这里也是一个陷阱,披萨都是付过钱的,当他说这是披萨钱的时候,玩家绝对不能收,否则这位父亲就会大叫着“你这个贪婪的骗子”并变成怪物,用触手把玩家的脑袋拧碎。 万穗摇了摇头:“先生,披萨已经付过钱了,这钱我不能收。” 果然,这位先生露出了笑容,说:“你是一个诚实的外卖员,这是你的小费,你值得。” 万穗这才接过了钱,朝他道谢:“先生,感谢您的慷慨,下次请再光顾我们店,我还来为您送披萨。” 男人拿着披萨回了屋,这一关顺利通过。 她的前四家都成功送达,其中一户人家还热情地邀请她进去喝咖啡,她想着去看看也无妨,实在不行就回档,进了屋后,那家的女主人果然进了厨房,里面传来了咖啡机运作的声音,万穗趁机在屋子里搜寻了一番,竟然在抽屉里发现了几株红色的植物。 第1530章 这个红骷髅公司的能力,大得可怕 那是用来合成治疗药剂的药草,这家的男主人似乎是个药剂师,桌子上还摆放着他得到的药剂师资格证和曾经在某个药剂师比赛中得到大奖的照片。 万穗将那些药草全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中,正好那家的女主人出来了,将咖啡端到了她的面前,炫耀这是她好不容易弄来的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咖啡豆。 万穗端起咖啡,十分客气地道谢,女主人又高兴地进了厨房去取她刚烤好的曲奇饼干。 万穗趁机将那杯咖啡倒进了塑料袋,也扔进了自己的背包。 她不由得感叹这个游戏自由度实在是太高了,居然连这样的操作都能够实现。 女主人端来了曲奇饼干,万穗拿起几块,将空了的咖啡杯放在了桌上,向她道谢,并说还要去送披萨。 女主人本想要继续挽留她,但听说她要去街角的B27号送披萨,便不再说什么,只是朝她挥了挥手,请她下次再来品尝她的曲奇饼干。 来到最后一家的时候,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家的门口挂着一堆南瓜灯和一只披着黑袍的骷髅。 我的运气这么差吗?刚上来就遇到了王炸? 这家的屋子是街区里最大的,家里也最有钱,马上就要到万圣节了,这家早早地就买来了万圣节的装饰挂了起来。 这家是整个街区看起来最有人气儿的,但却是最危险的。 因为这家就是这个副本的大Boss。 但是玩家在第一回合玩这个副本的时候,应该是不会被分配到给这家人送披萨的。 按照游戏机制,第一回合送完五个披萨后就结束了,领了游戏奖励就可以退出,然后再进入迷雾中后就会进入别的副本。 进入副本是随机的,在玩一段时间后有机会再次进入这个《鬼外卖》的副本,到时候就有几率分配到给这家送披萨。 但玩家如果不深入探索,只是送披萨的话,也可能一直无法触碰到这个副本的真相,无法消灭危险源。 只有在彻底查清楚这个副本的秘密,消灭掉大Boss之后,这个副本才会封存,直到将三十个副本全部通关之后,才能开启二代目。 当时写脚本的时候万穗就觉得奇怪,这个游戏到底有多大,他们的服务器到底有多强,可以支撑起三十个副本。 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 如果以一个庞大的盲区为服务器,用某个恐怖邪祟的力量为服务器提供能量,这个游戏完全可以实现。 这个红骷髅公司的能力,大得可怕。 恐怖如斯。 如今她第一次玩游戏,就给她分配这个任务,看来是想要让她好好试玩一下,体验一下游戏的可玩性。 那她就好好地玩玩。 她正打算上去敲门,却忽然被人按住了肩膀。 万穗一惊,抓住那只手,反手一拉一折,还抬腿打算用膝盖狠狠地压断他的那条胳膊,但对方的反应也很快,趁她抬腿的机会从她的钳制之中挣脱,然后用手肘击打她的背部,万穗身体一扭,就躲过了他这一击,回身就是一拳,对方也打出了一拳,两人的拳头击打在了一起,丹尼尔的眼中闪过了痛苦之色,后退了两步,用震惊的目光看着她。 万穗惊讶地收拳:“是你?你想干什么?为什么偷袭我?” “我没有偷袭你。”丹尼尔顿了顿,严肃地说,“我是想要提醒你……算了,不重要。” 他转身想走,还捂住了自己的手。 “你是不是想要提醒我,这户人家非常危险?”万穗问。 丹尼尔的步子一顿,侧过头来:“你知道些什么?” 万穗道:“看来你也已经探索到一些关于这个街区的秘密了,要不咱们互相交换一下情报?” “为了表示诚意,我这里有一瓶药,可以把你手上的伤治好。”说着,万穗拿出了一只玻璃药瓶,其中装着红色的药剂。 丹尼尔的脸色一变,立刻走上前来,想要说什么,但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万穗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丹尼尔接过那瓶药剂,仔细看了看,却没有急着使用:“你这药剂是从哪里得来?” 当然是我在后台用药草合成的啊。 “这是我在B9号送餐的时候发现的。”万穗说,“那家女主人热情地邀请我进屋喝咖啡。” “你去了药剂师的家?”丹尼尔震惊地看着她,“你还能好好地出来?” 第1531章 就该用药剂把她给毒哑 万穗点头,盛赞道:“那家女主人很好客,给我准备了咖啡和曲奇饼干,味道很好。特别是那耶加雪菲咖啡豆,简直是极品,我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好喝的咖啡。” 丹尼尔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傻子和妖怪的结合体。 “她烤的饼干也很美味。”万穗拿出了一块曲奇,“你想尝尝吗?” 丹尼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块曲奇饼干,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看不懂她,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不吃?那我带回去吃。”万穗将饼干放回了口袋中,其实是放进了背包里。 “你认识那药剂师吗?”万穗问。 “不认识。”丹尼尔皱着眉头说,“我在给A24号送披萨的时候,在他家的车库之中发现了一封残破的信。” 他将一张破破烂烂的信笺拿了出来,只有一半,上面还有车轮胎印,上面写着:“我亲爱的朋友詹姆斯,我已经研制出了朗宁先生需要的药剂……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找一个小白鼠来试一试……朗宁先生一定满意……” “这是那位药剂师先生写给A24号主人的信?”万穗认真地说,“字不太好看啊,看来这个国家的快乐教育做得不错。” 丹尼尔再次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想要转身就走,离这个女神经病远一点。 就在这时,万穗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中有五六个男人,他们拿着渔具,似乎正结伴去郊外的河边钓鱼。 “这是?”丹尼尔的脸色一变,万穗道:“这是在B2家里发现的,这个就是药剂师,这个是B2号的男主人,这个是B7号的男主人。” “这个是A24号的男主人。”丹尼尔对比了一下,指出了其中一个男人,“这些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B27号,就是你最后要送的那户人家,主人就叫朗宁。”丹尼尔说。 万穗很认真地说:“有点奇怪啊,从照片来看,他们几个应该是要好的朋友,但从他们的语气来看,似乎非常尊重朗宁,甚至有些害怕他。” “这个朗宁的屋子里一定有线索。”她兴奋地说,“我们去探索一番吧,说不定能够解开这个副本的秘密。” 丹尼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啊,但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必须将最后一块披萨送到朗宁先生的家中,要不然我会被解雇的。”她说,“丹尼尔先生,你不会不知道被解雇会有什么后果吧?我可不想被那个胖子老板给吃了。” 丹尼尔沉默地看着她,万穗对这个人物也来了兴趣。 她不负责写玩家扮演的人物,也不知道眼前这位是人机还是玩家扮演的,但对于对方的来历,她想要好好探索一番。 “丹尼尔先生,我一个人去的确太危险了,要不我雇你跟我一起去吧,我可以将我得到的薪水分给你一半。” 丹尼尔深深看了她一眼:“再给我两支治疗药剂,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成交!”万穗想都不想就说。 丹尼尔:“……” 我是不是要价太低了? 两人再次回到了B27号,丹尼尔忽然步子一顿,低声道:“那只黑衣骷髅换了一个姿势。” 万穗抬头看去,那黑衣假骷髅之前是对着左边的,现在却转了过来,对准了外面。 万穗笑了:“丹尼尔先生,不用担心,肯定是风吹过来的,那不过是个假骷髅,难道还能自己动不成?” 丹尼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这个女人总是会犯一些奇怪的蠢。 两人来到了那栋豪华别墅的门口,丹尼尔仔细地看了看那副骷髅,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神变了变。 万穗问:“怎么了?” “这是真正的骷髅。”丹尼尔脸色严肃地说,“并不是塑料做的假货。” “真的吗?”万穗抓住骷髅的胳膊,用力一捏,咔嚓一声,果然发出了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住手!”丹尼尔大惊,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万穗还拿着那根骨头回过头来说,“丹尼尔先生,看来这真的是人骨,和你刚才手骨断裂的声音好像啊。” 丹尼尔有种一拳打过去的冲动,如果万穗不是个女人的话。 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她一样讨人厌,她明明长得那么漂亮,那么柔弱,让人很有保护欲,可一开口就能把人给气死。 就该用药剂把她给毒哑。 第1532章 对不起,我知道剧情 “这是一个年轻女性的骸骨。”万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怔,“不超过二十五岁,死了有小半年了吧,从骨盆来看,没有生育过。” 万穗将那截断掉的手骨扔到了草坪上,丹尼尔皱眉:“你知道这是一具年轻女性的骸骨,为什么还要侮辱她的尸体?” 万穗愣了一下,很认真地看了看他,又回头对那副骸骨道:“抱歉,我刚才失礼了,你不会生气吧?” 骸骨自然无法回答她,万穗道:“你看,她没有意见。” 丹尼尔无语住了。 万穗上去叫门,连按了三次门铃,但没人应门,她将披萨放在门口,然后松了口气道:“屋子里没人,我们把披萨放在门口就走吧,这下子我的工作保住了,太好了。” 丹尼尔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后,眼神中满是震惊,万穗也感觉到有一只手缓缓地抬了起来,想要放在她的肩膀上。 但她的右手手骨已经被万穗折断并且扔掉了,虽然抬起了骷髅手臂,却距离万穗的肩膀还有一小段距离。 黑衣骷髅似乎也发现了,又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但万穗的反应很快,她一个箭步冲到了丹尼尔的身边,大喊:“快跑!” 丹尼尔难掩眼中的震惊。 如果万穗没有折断骸骨的手骨,刚才那一下,就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她到底是歪打正着,还是早有预料? 两人刚跑出去没几步,忽然就被拦住了去路。 但拦住他们的并不是邪祟和怪物,而是人类。 是红发男人! 他手中端着一把猎枪,对准了两人,眼中满是仇恨。 “臭娘们,你竟敢害我!” 万穗惊讶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害你了?当初我说我去搜索二楼,你非要跟我抢,结果被怪物袭击了,却来怪我?” “闭嘴!”红发男人厉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设的局吗?你故意说你去搜二楼,就是为了引我上去!你早就知道二楼有怪物!” 万穗不高兴地道:“你这就不对了,我又不能未卜先知,也没有事先看过剧本,我怎么可能知道二楼有怪物?这不都是看运气的吗?你自己运气不好,你怪我?” “你一进那屋子就往卧室里钻,卧室里还一个怪物都没有,你想说服我你是靠运气?”红发男人的目光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丹尼尔,你不会也被这个女人骗了吧?你有没有想过,我们都是格尔纳达监狱里出来的,都曾互相见过,这个女人从何而来?她真的是从女监那边出来的吗?” “她会不会就是金博士放在我们身边的一颗棋子?目的是将我们引入危险之中,看着我们被怪物杀死,然后搜集数据,用于他的研究?” 丹尼尔沉默着没有说话,万穗拧断黑衣骷髅手骨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之中闪过,让他的眼神更加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退回去!”红发男人举着猎枪吼道,逼着万穗一步一步往后退,想要将她逼到那黑衣骷髅的面前。 万穗被逼到了那黑衣骷髅的面前,黑衣骷髅再次动了,没有风,却缓缓地转动,最后对准了万穗的后背。 就在这个时候,万穗忽然往旁边一跳,红发男人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声响,那一枪打在了黑衣骷髅的身上。 黑衣骷髅被打断了几根肋骨,就像是有什么开关被开启了,它忽然暴走,不再受到那根吊起它的绳索禁锢,猛地朝着红发男人冲了过来。 红发男人大惊,接连开枪,打在那骷髅上,打断了它的一条臂骨和一条腿骨,却让它更加的暴怒,冲上来就盘在了他的身上,肋骨张开,捆住了他,将他禁锢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红发男人拼尽全力挣扎,但那副骸骨的骨头全都扎进了他的身体,似乎在疯狂地吸收他的血液。 万穗急忙往这栋豪宅的背后跑,丹尼尔迟疑了一秒,也跟着跑了过去。 身后传来红发男人的惨叫:“丹尼尔,你看到了吗?这个女人一定知道骸骨挨了枪子之后会暴走!她是故意的!故意引诱我朝骸骨开枪!你千万不要相信她,否则你也会步上我的后尘,死在她的手上!” “她是个魔鬼!” 接着他还骂了很多脏话,但很快就骂不出来了,因为那骸骨已经张开了嘴,用牙齿啃下了他的嘴唇和舌头。 后面的场面非常的血腥,不适合仔细描写,万穗也因为电脑画面的转换没能看到那一幕。 第1533章 河底腐尸 他们跑到了B27号别墅的后面,这里有一座花园,里面种了很多植物,现在不是开花的时候,看上去绿意葱葱,但若是春天,百花盛开,一定非常漂亮。 万穗在花园的笆篱旁停了下来,问跟在身后的丹尼尔:“你相信他说的吗?” 丹尼尔没有说话,万穗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并非未卜先知,而是分析得出的结论。” “在最开始的那户人家之中,他让我先进屋,我进去的时候就听见厨房里有声音,不管那是活人还是怪物,都最好不要立刻去招惹。而卧室里静悄悄的,我偷偷开了个门缝往里看,发现里面没人才会进去。” 万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既然要探索秘密,怎么可能不冒险?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计划?” “至于后面那些,全都是他的揣测和迁怒。”万穗道,“他想要用我当挡箭牌,却聪明反被聪明误,而我运气好得以逃脱,他便认为是我策划的,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至于刚才那副骷髅,它的腰椎上有受过枪击的痕迹,肚子上肯定挨过一枪,这或许就是它的死因,那么它再次遭受枪击会暴走,不是顺理成章吗?” “何况你也看见了,是他自己用枪将我逼到骨骸面前,想利用骨骸杀死我,却说是我引诱他干的,简直不知所谓!” 万穗愤愤不平,连她自己都要被自己说服了。 丹尼尔想了想,说:“你说得也有道理。” “是吧。”万穗道,“我们还要继续探索这栋豪宅吗?要不还是回去吧,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拿了薪水,就在街区门口等着时间到了再跟着手环的指引出去。” 丹尼尔看了看那栋豪宅,又看了看她:“好吧,就这么做。” 万穗被噎了一下。 她故意这么说是想要表现出自己对这栋豪宅没什么兴趣,她也看出来了,丹尼尔很想进豪宅之中探索。 所以她打算以退为进。 没想到丹尼尔竟然会同意。 他到底是真的被吓到了,不敢去探索了,还是也跟她玩以退为进? 算了,先回去再说。 两人往回走,刚走出去没多远,忽然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回头,看到了十分恐怖的一幕。 刚才的那副骸骨包着红发男人,就像红发男人的外骨骼一样朝着两人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快跑!”万穗大喊,也跑得飞快,那丹尼尔不知道是升级了,还是本来速度就快,也不是一般人的速度能比的。 万穗的速度是100,跑过那骸骨怪物轻轻松松,但她对丹尼尔产生了兴趣,故意放慢了脚步,和他并驾齐驱,只比那骸骨快上一点,既甩不掉它,也不会被它追上。 跑着跑着,两人就发现不对。 那副骸骨似乎是在将他们往某个地方驱赶。 很快他们就跑出了街区,往森林之中逃去。 跑了一会儿,那骸骨加快了速度,冲到了两人的身后,抬手就朝他们抓了过来。 丹尼尔大喊一声:“跳进河里!” 一马当先就跳了下去。 万穗也只能往下跳,然后就被奔腾的水流给冲得往下游而去。 河里的水流很急,万穗会一点水,但会得不多,虽然她在江边长大,但从小养父母都教她不能去河边玩,做不到像村里其他孩子那样浪里白条,起起伏伏之间,她感觉自己快看到太奶了。 话说是万家的太奶还是江家的太奶啊。 砰! 她被一块从上游冲下来的木头给撞了一下,沉入了河底。 河并不深,两三米的样子,她挣扎着往上游,却忽然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从河底的淤泥之中伸出的手。 那只手已经腐烂得只剩下白骨了,但还是朝着河面伸着,似乎那是它最后的执念。 就在这时,那只手动了! 一副没有完全腐烂,还剩下一些组织挂在骨头上的骸骨从河底淤泥之中爬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竟然有这么多,河水汹涌,再加上淤泥,她都没法数到底有多少。 那些尸骨全都朝着她涌来,伸出了手臂,想要抓住她的脚,将她也拖下去,让她和它们永远在一起。 或者,它们也只是在自救,想要有人能够带着它们浮上水面,求得一线生机。 万穗只能用力将它们的手踢开,但还是被一具骸骨给抓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就在万穗准备回档重来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将她给拖出了水面。 第1534章 都在演 是丹尼尔! 他将她拖上了岸。 她的脚腕还被那副骸骨抓着,她转身就是一脚,将它的手骨踢碎,它的身体被河水给冲走了。 万穗看了看自己的脚踝,上面有一个青紫的骨头手印。 “你看。”万穗指了指前方,“那就是照片里他们一起钓鱼的地方。” 丹尼尔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一块大石,之前的那张照片中,那几个街区里的男人就站在石头上拍的照。 “不好!”万穗看向河中,只见一只只尸体从水中爬了出来,就像一只只巨大的节肢动物,朝着他们靠近。 “快走!”万穗拉起丹尼尔,两人一起飞奔,那些尸体在后面一直追,始终和他们有一段距离,但回到了街区之后,它们就不再追赶了,只是远远地盯着他们,那空洞的眼眶之中没有眼球,却像是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真刺激。”万穗忍不住道。 按照她写的脚本,这是二代目的剧情啊!红骷髅公司太不做人了,一代目的第一次进入,难度就这么高,这是打定了主意不给她过关吗? 怪不得给她开了挂呢,不开挂根本就过不了! 回到街区之后,两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要休息片刻,却忽然听到啪啪的轻响,就像是只有骨头的脚踩在地上一样。 两人回头,看见那包着红发男人的骸骨又追了上来,两人只好继续跑。 丹尼尔一边跑一边说:“它们似乎在驱赶我们。” 万穗点头:“它们想让我们进B27号别墅!” 她顿了顿,道:“不过没事,我们跑快一点,跑到街区的另外一边,找胖老板拿到薪水就走,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 这次轮到丹尼尔被噎了一下。 “如果胖老板认为我们没能让客户满意,要解雇我们,又该怎么办?”他问。 万穗想了想:“不怕,追我们的又不是客户本人,只是客户门口的装饰品。” 丹尼尔再次噎住。 “胖老板会不会说我们偷了客户的装饰品?”他又问。 万穗心想你还真会找借口。 不就是想进那栋别墅之中去一探究竟吗?直说就行了,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他到底是不是玩家,如果是人机那也未免太智能了吧? 万穗一脸苦恼:“你说得有道理,我不能没有这个工作,那咱们该怎么办?” 丹尼尔眼神严肃:“既然这些怪物想要将我们逼到那栋别墅之中,那咱们就走一趟,说不定可以解开这个街区的秘密,得到更多奖励。” “可是那栋别墅里很危险。”万穗愁容满面,“咱们一旦进去,可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丹尼尔露出了一道嘲讽的笑容:“从我们被选中进入这个盲区开始,就已经九死一生。即便我们这次能够活着回去,他们也会继续让我们进来做实验,直到我们死亡,他们又会找另外一群死囚顶替我们。” 万穗惊道:“金博士不是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带着这个背包里的东西活着回去,就赦免我们的死罪吗?难道他是在骗我们?” “他说赦免我们死罪,有说放我们走吗?”丹尼尔问。 万穗在心中骂了一句“阴险狡诈的老登,居然跟我玩文字游戏”,面上却惊骇地道:“他们怎么能这样?他们不是格尔纳达官方的人吗?” 丹尼尔看了她一眼:“你是第一次来格尔纳达吗?格尔纳达官方是什么货色,难道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万穗在心中默默地说,脸上却不显,而是咬牙切齿地说:“这群混蛋!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巫师,拥有施展巫术的力量。”丹尼尔告诉她,“这个时代,只有巫师才有资格被看重,而普通人,只是这些上流人士眼中的耗材罢了。而盲区之中有很多的机遇,这里很危险,但如果能够找到一些宝物,或者药剂,很有可能成为巫师。” 万穗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了丹尼尔:“好,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 “进入B27号,这条街区的秘密,一定就在那栋房子里。” 两人被那只骷髅追了一大圈,最终回到了B27号别墅,就在它快要追上他们之时,他们翻过花园的篱笆,跳了进去。 花园之中很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只能听见树叶摇动所发出的沙沙声。 屋子里没有开灯,似乎没有人,但花园的玻璃落地窗没有锁,两人悄悄地钻了进去。 第1535章 你怎么就这么手贱啊! 房间里的陈设很豪华,与之前的那些家庭大相径庭。 那些家庭最多只能算中产,而这里却是豪宅,客厅宽阔,采光很好,还有一个很大的壁炉。 壁炉上面有一个很漂亮的艺术隔板,上面摆放着很多奖杯和照片,这位朗宁先生长得很英俊,看起来风度翩翩,很有魅力,是个社会精英。 她转过头,忽然瞳孔地震,因为她看到丹尼尔正准备拿起茶几上所放的那个魔方。 茶几上一共放了两样东西,一个魔方,一个莫比乌斯环。 这是万穗设置的两个趣味小陷阱。 如果玩家拿起了魔方,那么这栋屋子里的所有房间都会错位,每次开门进入的地方都会随机,譬如你进了一楼的卧室,再次推门的时候,发现自己进了二楼的书房,再推门就会发现进了一楼的客厅。 如果玩家不止一个,而你们又没有同时进出房间的话,就会走散,或许等你通关后都再找不到对方。 如果你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折磨,想要从窗户跳出去,你会发现你打破了玻璃,激情一跃,然后落在了厨房之中。 而那个莫比乌斯环…… 就无开启无尽走廊。 从客厅开始,走到长长走廊的尽头,尽头有一扇门,当你打开那扇门后,发现又回到了客厅之中,然后如此循环往复,而客厅和走廊上的其他门,是无法打开的。 一旦你触碰了这两件东西,就会触发这两种陷阱,要想逃离出来就难了。 当然,如果你不去碰它们的话,这就只是一座普通的豪宅,探索那恐怖的秘密容易得多。 但是一般的玩家看到桌上的这两件物品,都会以为是剧情线索,怎么会错过呢? “丹尼尔先生。”万穗也不敢明着阻止,而是开口叫他,“你来看看这个。” 丹尼尔即将碰到魔方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她,她连忙拿起壁炉上的一个奖杯:“这家的主人……” 丹尼尔朝她走来,无意识地随手拿起了那只莫比乌斯环。 万穗:“……” 我特么…… 你怎么就这么手贱啊! 丹尼尔一脸感兴趣地问:“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万穗已经很无语了,但还要装作无事发生,憋得内伤。 “这个朗宁先生是一位外科医生。”她说,“他的研究曾经在国际上得过大奖。” 丹尼尔颔首道:“在格尔纳达,医生是很受尊敬的职业,如果还是个很厉害的医生,挣得会很多,怪不得能住得上这样的豪宅。” 万穗将那尊奖杯放下:“我们到里面看看吧。” 两人走进了里面的走廊,奇怪的是,客厅的采光明明很好,走廊上的光线却非常阴暗,就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丹尼尔正要往前走,却听见“啪”地一声,万穗打开了走廊的灯。 灯光是淡淡的黄色,光线暗淡,将整条走廊映衬得更加的阴森和凶险。 丹尼尔皱眉:“你开灯干什么?” “开灯看得清楚些。”万穗理直气壮地道,心中却暗暗吃惊,按照她的设定,玩家在无尽走廊上来回至少五次以上,灯会自己打开,打开后就会发生一些诡异的事情。 没想到这灯还能手动开! 丹尼尔似乎被她给蠢到了。 这个女人怎么有时候看似很精明,有时候又蠢得让人想骂人? “放心吧,现在屋子里没有人。”万穗道,“咱们趁机到处找找线索。” “你怎么知道屋子里没人?” “因为玄关处的高尔夫球杆少了几根。”万穗道,“朗宁先生应该是出去打高尔夫球了,还没归来。” 她顿了顿,又解释道:“壁炉上有他高尔夫得奖的证书,他是个高尔夫爱好者。” 丹尼尔没有多想,转身就去开走廊两边房间的门。 打不开。 他一路试过去,没有一扇门能打开,他甚至还摸出了一把万能钥匙,在那看似很普通的门锁上鼓捣了一阵,门锁纹丝不动。 他似乎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这只是普通门锁,怎么会打不开? 莫非…… 有某种玄学的力量阻止他进门? “要不咱们到别处看看?”万穗提醒。 两人继续往前,走廊上还挂着一些照片,照片里全都是朗宁先生和街区里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出游的画面,有的是去爬山,有的是去徒步。 那张一起去钓鱼的照片也在其中。 丹尼尔来到走廊的尽头,本想试试那扇一看就打不开的门,没想到就在他转动门把手的时候,门竟然开了。 第1536章 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 门开后,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将这里映照得像是监狱。 他招呼万穗进去,就在万穗踏进房门之时,眼睛忽然睁大,指着丹尼尔的身后。 丹尼尔骤然回头,发现墙角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衣服很脏,头发乱糟糟的,面向墙壁站着,手指头血肉模糊,腿上还有很多擦伤。 丹尼尔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两步,压低声音道:“我进来的时候没有这个人。” “快走。”万穗催促,丹尼尔想要退回去,却发现房门已经自动关闭了,他心中一紧,万穗则快步去开房间另一侧的门。 咔嚓。 门很容易就开了,但外面竟然还是那条走廊。 万穗都愣了一下。 因为她记得自己设定的是客厅,红骷髅公司真是狗,这是不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只让他们在走廊上轮回啊。 “怎么会这样?”丹尼尔惊道,“为什么外面还是走廊?难道这条走廊是一个圆圈吗?不对,走廊是和客厅相连,就算是圆圈,外面也该是客厅。”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但一眨眼的工夫,那女人来了一个突脸惊吓,直接扑了上来。 “快走!”万穗抓住他,将他拖出了房间,就在两人出门的刹那,房门猛然关上。 “刚才那是什么?”丹尼尔惊道,“她的眼睛被人刺瞎了?牙齿也被人给拔光了!” 说着,他又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这个盲区太特么像一个游戏了!设计这个游戏的人真是个变态!” 万穗:“……” 喂喂,你说就说,不要搞人身攻击啊! 我哪里变态了? 明明是你自己手贱好不好? “我觉得,那女人似乎是想向我们传达什么信息。”她说。 “什么信息?”丹尼尔问。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忽然听见咔哒一声,两人都是一惊,抬眼看去,只见走廊上的一扇门竟然开了一条缝。 “有人!”丹尼尔从自己的后腰处抽出了一把割草的镰刀,也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找来的。 万穗也掏出了手枪,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贴在房门两侧,然后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里面是一间书房。 除了书架和一张书桌之外,屋子里没有别的,一览无余。 万穗再次打开了灯。 “太奇怪了。”她说,“这书房竟然也没有窗户,连灯都这么昏暗,这怎么百~万\小!说?” 丹尼尔环顾四周,沉声道:“除非这个书房不是用来百~万\小!说的。” 两人开始在书房里搜索,万穗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台灯,假装去书桌的抽屉里翻找,趁着丹尼尔不注意,碰了一下台灯。 台灯的底座竟然是和书桌连在一起的,但万穗碰了这一下,让它转动了一半,墙壁之中传来了机关启动的声音。 丹尼尔一惊,回头看来,万穗立刻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演技,露出惊骇之色:“你快来看,这台灯有问题。” 丹尼尔快步来到书桌旁,抓住台灯的灯柱,用力一转。 咔咔咔。 随着机关运转的声音响起,一面书架旋转开,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阶梯,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迎面而来。 那味道闻起来像是腐烂的肉类、地下室的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味道。 阶梯下面有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条生锈的铁链和大锁。 丹尼尔眼中露出了兴奋之色:“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现在只需要找到开锁的钥匙……”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砰、砰”两声,那铁链已经被打断,大锁应声而落。 丹尼尔震惊地看向她:“你在这里开枪?” “反正屋子里也没有人。”万穗一脸理所当然。 其实当时设计的时候,的确是有解谜环节,要找到钥匙才能打开,她也想试一试,看开枪有没有用。 还真有! 这游戏的自由度太高了,她甚至都想要去其它房间开几枪试试了。 丹尼尔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女人给蠢哭了,但奇怪的是,每次她犯蠢的时候,事态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开始怀疑,蠢的到底是这个女人,还是自己。 万穗来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那股气味更加浓烈,迎面扑来,两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小心!”万穗察觉到了什么,大喊了一句,转身就跑。 那地下室中有个身体畸形的怪物冲了出来,口中还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吼。 第1537章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丹尼尔躲闪不及,被怪物一口咬碎了脑袋,万穗冲到了书房,却忽然感觉眼前一红,低头看去,自己的胸口竟然中了一枪,再往前看,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端着猎枪走了进来。 “又有几只小老鼠闯进来了。”朗宁脸上带着阴森的笑容,语气戏谑,“还是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一枪打死真是可惜了。” 万穗:“……” 这特么是我写的词吗? 太尴尬了! 特别是大boss还对着她说,更加尴尬了。 她缓缓地倒下,朗宁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被打死的猎物:“小姑娘,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记住不该你进的地方不要进,不该有的好奇心不要有。” 呵呵哒。 万穗在心中想:下次我还敢。 她点下了电脑画面里的回档按钮,画面一变,他们又回到了书柜打开的那一幕,丹尼尔正在说要去找钥匙。 这次万穗没有掏枪,而是赞同地点头:“钥匙一定不远,咱们就在这屋子里找找。” 丹尼尔表示同意,两人开始翻箱倒柜。 万穗在心中算着时间,她敏锐地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但丹尼尔却没有听见。 或许是因为她的感知力也到了100点的缘故,一般人是无法听到的。 就在门开的刹那,万穗大喊:“快卧倒!” 丹尼尔的反应很快,他本来就在书桌旁翻找,立刻就扑倒在了地上,用书桌当了掩体。 朗宁捧着猎枪走了进来,对着书桌就是一枪,然后转身就来打万穗,万穗在叫喊的同时已经进入了阶梯,然后对着锁链开了两枪,一脚将门给踢开。 “吼!”地下室的怪物冲了出来。 它本来是要袭击万穗的,但正好朗宁追到了楼梯口,它抬头就看到了他,四目相对,怪物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吼!”它猛然跳起,用尽全部的力量朝着朗宁扑了过去,朗宁的眼中满是惊骇,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不停地朝着它开枪。 怪物的身上留下了很多枪伤,鲜血也飞溅了出来,但它却毫不畏惧,似乎不把朗宁杀死誓不罢休。 万穗跟在怪物的身后出来,举起手枪,对着朗宁一连开了三枪。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没用过枪的人也能打中,何况万穗的感知力已经拉满,朗宁连中三枪,已经无力再反抗,被那怪物扑倒在了地上。 怪物撕咬着他的身体,血肉模糊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仿佛一首安魂曲。 万穗趁此机会走进了地下室。 当初她写脚本的时候,地下室里的确有怪物,但没有开门杀,估计又是红骷髅公司的手笔。 但她在地下室里是设置了奖品的,不如下去看看有没有。 丹尼尔也紧跟在后面。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角落里放着几个笼子,其中一个笼子开着,里面还有衣服的残片,就挂在笼子的倒刺上,里面还有成滩的血迹。 墙壁上贴着很多照片,照片里都是一些妙龄少女,但背景全都是这座地下室,少女们的脸上满是惊恐。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这就是这条街区最大的秘密。 朗宁医生是个变态杀人狂,他喜欢将漂亮的妙龄少女骗到家里来囚禁、侵犯和虐待,住在这条街上的那些男人都是同伙,朗宁医生让他们也参与进来。没有这个爱好的,就给他们大笔的钱,把他们全都变成自己的同伙。 即便那些女孩从地下室里逃了出来,也没法从这条街上逃出去,因为整条街都是他的共犯。 朗宁将女孩凌辱致死之后,就会和那些男人一起将尸体带去清理掉,有的是扔进河里,有的是扔到山野之中被野兽啃噬,那些照片就是他们抛尸之后的合影。 万穗的目光在整面墙壁的女孩照片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最中间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孩有着一头很漂亮的金发,特别的美丽。 这个时候,游戏开始播放CG动画。 或许是因为她长得太美了,朗宁不舍得将她那么快杀掉,还给了她一点自由,让她不像别的女孩那样一直被关在笼子里。 她就趁机打晕了朗宁,从地下室里逃了出来。 她并不知道整条街上都是朗宁的同伙,她跑到其他人家家里求助,那家的女主人将她带进了屋中,给她端来了压惊的咖啡,还帮她打了报警电话,安慰她在这里很安全,让她不用担心。 第1538章 在她们的眼中,他们本来就是怪物 她本来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但无意间才发现电话机的线都没有插上,这家的女主人根本就没有报警! 她惊恐地站了起来,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力气,瘫软在了沙发上,就在她即将晕倒的瞬间,看到女主人打开了房门,朗宁走了进来。 她被朗宁抓了回去,但她始终不肯屈服,再一次逃跑,这次朗宁对着她举起了猎枪。 这个姑娘终究还是死在了朗宁的手中,他用强酸去掉了女孩身上的血肉,只留下了一副骨架,挂在屋子的前面,当做万圣节的装饰品。 CG动画播放完毕,又回到了地下室里,万穗开始翻箱倒柜,在角落的木头柜子里发现了一只保险柜,她毫不犹豫地朝着保险柜的锁开枪,暴力打开,里面放着一叠叠厚厚的美刀。 万穗对这些不感兴趣,她从里面拉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满了纸铜钱。 她立刻将大部分纸铜钱都扔进了自己的背包之中,然后将剩下的十来枚递给了丹尼尔。 丹尼尔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拿了大头,但并没有异议。 万穗又继续翻找,从里面找出了一把勃朗宁,也扔进了自己的背包中,还有一盒红色的治疗药剂。 “这里一共二十支药剂,我十二,你八,没意见吧?”万穗问。 万穗的性格就是如此,虽然你或许一路上都没有太大的功劳,但只要你跟着我干了,我就会分给你战利品,就算什么都没做,只要不拖后腿,也有个安慰奖。 做老大的可以在别的地方抠门,但不能在小弟面前抠门,当年的信陵君、孟尝君礼贤下士、广招门客,最多时手底下有三千门客,其中也不乏混吃混喝、鸡鸣狗盗之辈。 但就是这些鸡鸣狗盗之徒,在孟尝君最危险的时候救了他的性命。 “合理。”丹尼尔拿了八支,放入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瓜分干净了战利品,两人又回到了书房之中,那只怪兽还在啃噬朗宁,朗宁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睁着一双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死得这么窝囊。 万穗低头看了他一眼,人类的邪恶欲望会滋生出邪祟,这个地下室里死了那么多可怜的无辜女孩,她们的仇恨、不甘、愤怒、悲伤、畏惧化为了最好的催化剂,将整条街区都变成了地狱。 所有伤害过她们的人,袖手旁观的人,全都会变成怪物。 在她们的眼中,他们本来就是怪物。 万穗大步走出了书房的门,就在这时,朗宁的眼睛忽然动了一下,接着他的嘴巴就张开了,像蛇一样长得非常大,一口吞掉了那女怪物的脑袋。 他也蜕变成了怪物。 他像蛇吞象一样,将那女怪物给吞进了肚子里,然后身体撕裂、膨胀,变成了一个人首,蜥蜴身体的怪物。 它长得很像蛇,就是蛇的身体,不是蜥蜴的身体,但下面却长着四条腿,脑袋还是朗宁的脑袋。 它一边吐着信子,一边朝着万穗两人追了过来。 此时,无尽走廊已经消失了,两人跑得飞快,丹尼尔想要从后院逃跑,但万穗却朝着正门的方向飞奔。 丹尼尔心中疑惑,按理说他们的位置离后院更近一些,只要推开落地窗就能出去,她为什么要舍近而求远? 他只疑惑了一秒,就毫不犹豫地跟着万穗一起跑向前门,前门上了锁,万穗连开两枪,将门锁打坏,子弹也全都用光了。 她没有扔掉手枪,还是放进了背包里,然后冲出了门去。 丹尼尔也到了门边,眼看着朗宁已经追到,他反手就将门关上,但下一刻朗宁就冲破了房门,追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人挡住了它的去路。 不,那不是人,那是一只怪物。 一只用骨骸包裹着红衣男人躯体的怪物。 那个生前十分漂亮,死后却万分丑陋的女孩。 它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和朗宁搏斗在了一起。 丹尼尔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大为震撼。 原来她往前门跑,就是因为这个怪物就在前门吗? 在二人奔跑的过程中,路边的房屋里响起了一声声嘶吼,他们全都从屋子冲了出来,想要拦截二人的去路。 万穗掏出勃朗宁,对着前面挡路的怪物射击。 她的枪法十分精准,枪枪命中怪物的要害,虽然不能将它们全都打死,却能让它们暂时失去行动力,退到一边。 他们就这样一路跑到了街区的出口,远远的已经能够看到披萨店老板的那辆面包送餐车了。 第1540章 走出迷雾 胖老板不笑了。 “哪一家?” “B9号别墅那家。”万穗一脸天真地说,“她家女主人的手艺真不错。” “什么?”胖老板大惊失色,立刻跑到一旁去呕吐,万穗惊讶地问:“老板,你怎么了?这曲奇有什么问题吗?” 胖老板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道:“你没有吃吗?” “这曲奇太香了,我没舍得吃,打算等到送完了披萨再吃。”万穗惊恐地叫了起来,“你的脸怎么了?” 胖老板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竟然摸下了一块皮肤,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肌肉。 “有毒!这饼干里有毒!”胖老板痛得大吼,“你怎么能拿药剂师家的食物!你……我杀了你!” 他朝着万穗冲了过来,但万穗十分矫健地躲到了一边,他则踉踉跄跄地撞在了车身上,被撞到的地方又掉下了一层皮。 他跌坐在了地上,身上的皮肤和肌肉一块块地往下掉,肚子上的嘴巴张开,似乎想要将万穗吞下去,但舌头却只能无力地垂了下来,还大口大口地往外吐黑色的血水。 胖老板最后瘫倒在了地上,化为了一团烂肉。 丹尼尔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万穗却上去在胖老板的身上翻找,找到了冥钱三十枚,她直接分了五枚给丹尼尔。 丹尼尔愣住,没想到自己也有分成。 “还愣着干什么?”万穗道,“还不进车里去搜?” 丹尼尔知道,车里是有危险的,但他既然白拿了人家五枚冥钱,自然就要出力,便带着十二分的警惕上了车,在车上仔仔细细搜索了一番,搜出了几块披萨饼和一盒子的冥钱,还有一把切披萨的刀。 他将这些冥钱和刀都递给了万穗,是万穗用计谋杀死了胖老板,按理说这些都该是万穗的战利品。 万穗抓起一把冥钱丢给了他,也没去算有多少:“收好,出去之后不要让人搜走了。那个金博士不会放过我们,冥钱可以给你,但不能给他。” 丹尼尔看了看手中的冥钱,沉默了好一阵,忽然笑了。 他坐在面包车后备箱上,说:“你很像一个人。” “谁?千万别说是你前女友。” “是我大哥。”他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他虽然做的都是非法的产业,但为人很讲义气,跟着他的人都能吃香喝辣,哪怕最没本事的人,也有一口饭吃。” “后来呢?”万穗问。 “他死了。”丹尼尔认真地看着她,“被他最信任的一个手下杀死了,那个人夺走了他的一切。” “这个时代容不下有义气的人。” “不。”万穗否定了他,“任何时代都容得下讲义气的人,但容不下不会识人的人。” “正所谓鼠有鼠道,就算再没有本事的人,给他一口饭吃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顺手而已,说不定哪天就有用得上他的时候。” “但你如果不能识人,在身边养一条毒蛇,那它能力越强,就越危险。” 丹尼尔看着她:“这么说来,在你眼中,我是一个值得让你顺手施恩的人?” 万穗笑而不语。 “你不是个普通人。”丹尼尔说,“如果有机会,赶紧离开,不要再落在金博士的手中。” 他又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金属牌,看着像是某个外国部队的徽章。 “我看出来了,你不是格尔纳达的人,如果你能逃出去,就拿着这个去卡拉波波城找一个叫佩德罗的人,他会安排你出海,想去夏国是不行了,那个地方人人都想去,路费已经炒到了天价,他可以安排你去北方的花旗国。” 万穗将那金属牌拿在手中反复看,正面角落里还有一个弹孔,可见它的主人曾经经历过什么样的激烈战斗。 “这个机会很难得吧。”万穗问,“为什么让给我?” 丹尼尔苦笑了一声:“或许格尔纳达这种地方,更适合我生存吧。” 万穗怀疑这个徽章在游戏的后面还有作用,便没有推辞,收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人的手环忽然就响了起来,万穗还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到了24小时了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手环上亮起了绿色的光,指导着两人走进了迷雾之中,只要两人稍微偏离了一点方向,手环上的绿光就会变成红色,等到回到既定的路线之后,就会又恢复了绿色。 也不知道在那迷雾之中走了多久,眼前的迷雾渐渐地变淡了,依稀也能看到外面的山水风景,万穗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了结算画面。 第1541章 这个女人到底从何而来 她的游戏等级升为了10级,对《鬼外卖》副本的探索度达到了100%,屏幕上炸开了一朵朵烟花,那烟花居然还是红骷髅形状的,炸开之后就是一只大红色的骷髅对你嘿嘿嘿笑,嘴里还说着“恭喜”。 红骷髅公司这是什么恶趣味,这要被玩家投诉的好吗? 万穗退出了游戏,才发现自己已经连续完了四个多小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玩游戏又费时间又伤身,以后还是要少玩。 她去休息去了,丝毫没有发现在大海的另外一边,丹尼尔欣喜地回头喊道:“姑娘,我们出来了……” 但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发现万穗已经不见了,彻底地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姑娘?”他想要冲进迷雾之中去找万穗,但手环上亮起了红灯,滴滴滴响个不停。 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抓住了丹尼尔,丹尼尔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被他们用电击枪放倒,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金博士的面前。 “只有他一个人出来吗?”金博士冷冷地看着丹尼尔。 “走出迷雾的只有他一人。”士兵们道。 丹尼尔背上的背包被拿走,里面放着的那些日用品也被穿着生化服的科研人员拿去检测。 “可惜了,其他人带的东西没能带出来。”金博士道。 很快就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报告:“金博士,背包里一共有七件物品,五件成为了灵异物品,剩下两件没能成功。” “成功率不错。”金博士似乎很满意,然后坐下来看着丹尼尔,“说吧,你们在里面遇到了什么。” 丹尼尔沉默不语,不发一言,金博士冷笑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工作人员过来,把他手腕上的手环取了下来,里面竟然有一个摄像头。 丹尼尔冷冷地看着他,金博士将储存卡插入了电脑中,看着清晰的画面,道:“原来你们随机进入的是第12号副本,这可是一个四星难度的副本,我们之前派出了那么多人,只有一个从这个副本回来,只可惜中了剧毒,刚出来就死了,手环里也只录制了一些简单的送餐画面。” “希望你的遭遇能更有趣一些。” 视频的前半段记录着丹尼尔在街区里送餐,他在送第二个的时候遇到了危险,差点死在那户人家的家中,但他身手很好,好不容易打退了怪物逃到了后院,在后院找到了一把镰刀。 他用那镰刀砍伤了怪物的一条胳膊,也被怪物打伤,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后面就是遇到万穗之后了,金博士微微眯了眯眼睛,凑到了屏幕前:“这个女人有两把刷子。” 他侧过头问身边的助手:“你们从哪里找来的?” “据说也是来自格尔纳达监狱,是个刺客,刚刚因为刺杀政要被抓住。”助手道。 “刺客?”金博士似乎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前段时间被抓的那个外国女刺客?” “没错。” “不对,那是个红头发的迈锡尼人,年纪也对不上,那女刺客已经四十岁,这个才二十出头。”金博士严肃地说,“立刻去给我仔细调查,这个女人到底从何而来?” “是。”助手退了出去,金博士继续看录像,越看他越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就在两人进入B27号别墅之后,画面上忽然有雪花跳动,然后一片黑暗,连声音也没有了。 金博士将视频快进,后面的全都是黑的,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干扰。 一直到进入了迷雾之中,录像才恢复了正常,但雾气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万穗又跟在丹尼尔的身后,自然没有录下她是如何消失的。 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成为了传说。 就在这时,助理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博士,我们调查了那个亚裔女人,真正的刺客还在监狱之中,她不知是什么时候上的囚车,监狱那边确定她并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上车。” “我又询问了押送他们的士兵,在他们的记忆中,那个女人就是从格尔纳达上的车。” 金博士露出了几分兴味的笑。 “有意思。”他说,“这个女人篡改了你们所有人的记忆,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包括我们的巫师。” “这个女人的实力很强啊。” 助理严肃地说:“静谧小镇盲区已经引起了全世界所有修行者的注意,想必这个女人就是某个实力强大的女巫,我们全都被她给骗了。” 丹尼尔也满是震惊。 第1542章 红骷髅游戏公司 他实在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怪不得他总觉得那个女人身上有种古怪的感觉,他看她就像是在看更高等级的生物。 她分给他那些冥钱,也不过是从手指缝里漏下一些给他罢了。 他这次的收入比以往每一次的都要高,后期几乎没有任何危险。 这就是被大佬带飞的感觉吗? 金博士来到了他的面前:“那位女士竟然能容忍你活下来,并且还放你回到我这里,看来她很看重你啊,莫非她已经被你的男子气概给迷住了?” 丹尼尔嗤笑了一声,还是没有说话。 “说说吧,在那座B27号别墅之中,你见到了什么。” 万穗做了一个梦,她梦见丹尼尔被金博士抓了出来,拷问在B27号别墅里发生的事,想要探寻她的踪迹,但丹尼尔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没有说。 金博士给他戴上了一个通电的头盔,将电极放在他的头顶上,往他脑海之中输入特殊药剂,让他自愿说出秘密。 他痛苦地发出了一声嚎叫,万穗也醒了过来。 “我这是做的什么梦?”她挠了挠头,“这好像不是我写的剧情吧?莫非是红骷髅公司自己加的剧情?这位名叫丹尼尔的NPC难道还是个很重要的游戏人物不成?” 万穗打开游戏,没有找到这一段CG动画,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进游戏里去玩。 玩物丧志。 她现在是青州刺史,已经不是个小老百姓了,决不能放纵自己贪玩的欲望。 她站起身,正打算去洗漱,却听见“哐啷”一声响,她步子一顿,有了不好的预感。 低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金属制品。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丹尼尔给她的那个军队徽章! 她将徽章拿起来仔细看,确实是金属的,制作得很精美。 这,这不是游戏里的道具吗?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她抬起头,再次抽了一口冷气。 这次她看到了一个背包。 那是黑色的户外包,很轻便,也很大,里面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这个……不是金博士给她的那个包吗?里面放着一些日用品,是用来在盲区之中吸收灵气,成为灵异物品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虚幻的世界之中,她突然生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自己不会还在徐秦川的那台平板电脑中吧? 她不会已经成为了虚拟生命,只是一串数据了吧?不然游戏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带到现实之中? 物理学不存在了? 她吞了口唾沫,打开了背包。 “连环杀人狂的日记本”、“电饭锅”、“银质刀叉”、“三把匕首”、“染血的衣服”、“被丢弃的洋娃娃”、“古董化妆盒”、“染血的红舞鞋”。 这不就是游戏之中显示的那些物品吗? 她抱住自己的脑袋,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她沉默了半晌,从怀中取出了青州刺史的玉印,还有镇西将、军的铜印,这两个小东西在她的手心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让她的灵智一片清明。 不对,她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什么虚拟生命。 如果不是她出了问题,那就是这个游戏出了问题。 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游戏,这是在大洋彼岸真实发生的故事! 而她,以另外一种生命形式,参与进了这个故事之中。 这种参与,可以无视时间和空间,甚至还赋予了她回档的能力。 红骷髅公司究竟什么来头? 她沉思了片刻,给林西辰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林先生,帮我调查一下红骷髅公司。” “红骷髅公司?”林西辰愣了一下,他搜肠刮肚,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公司的名字,但他从来都不会拒绝万穗,“好,我这就命人去调查。” 万穗等了一整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又给林西辰打了过去。 林西辰很惊讶:“您什么时候吩咐过我调查这个红骷髅公司?” 万穗心中咯噔了一下:“就在昨天上午,你忘了?” 林西辰完全没有记忆,两人又查看了自己的手机,竟然都没有发现这通电话的痕迹。 万穗:“……” 所以这到底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林西辰的记忆出了问题。 “继续调查这个公司。”万穗说。 “是。”林西辰没有多问。 但第二天万穗再次打电话给林西辰的时候,他还是一脸震惊和不解,完全不记得前两天万穗有吩咐他去调查这家公司。 这次万穗可以肯定,自己和林西辰都没有问题,是这家公司的问题。 第1543章 她在游戏里遇到的,都是真的 红骷髅公司不允许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记得自己,调查自己。 他们竟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篡改林西辰的记忆,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要知道,林西辰的修为虽然是炼魂境英魄期,但实际上他的实力远不止如此,有规则之力的加持,他连炼魂境地魂期的徐秦川都能打得过。 但红骷髅公司却无声无息地从他的大脑之中拿走了一段记忆,他完全没有察觉。 这种力量,难道真的来自于更高维度? 在更高维度生命的眼中,三维世界本来就和一个游戏差不多,他们可以快进、可以回档,如果拿到源代码,也可以删除掉里面的人或者物,让所有人都不记得这些被删掉的东西存在。 细思极恐。 她想了想,打开了阴间论坛,发布了一则悬赏,赏金是30枚纸铜钱,她要知道格尔纳达静谧小镇盲区现在的情况。 很快就有人联系她了,万穗先付给对方十五枚纸铜钱,对方告诉她,静谧小镇现在已经被格尔纳达研究院控制了,而这个研究院,又是一家名叫阿瑞斯的军火公司在背后赞助。 阿瑞斯公司是军火起家,在中亚美利加洲和南亚美利加洲如日中天,涉及到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已经成为了一股难以忽视的强大势力。 万穗:“……” 原来现实中真的有保护伞公司吗? 对方继续说,现在格尔纳达研究院都是一个姓金的博士主持,这个人生性阴险狡诈,是个科学狂人,据说以前做过很多骇人听闻的恐怖实验。 而现在有传言说,金博士又在利用死囚做静谧小镇的实验,而且已经有了成果。 万穗越听越觉得浑身冰凉。 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之前在游戏之中所遇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给对方结清了尾款,对方很高兴,说:“奶茶大佬,如果你还有什么信息想知道,随时都可以找我,我的人脉很广,保证能让你满意。” 万穗随口答应了一声,再次打开了游戏,她想要看看,这个游戏是不是可以对现实产生影响。 如果她去救了丹尼尔,除掉那个科学狂人金博士,现实中金博士也会死吗? 她进入游戏之后点了继续按钮,屏幕上的女主角出现在了迷雾的边缘,极目远眺,已经能够看到远处的军用帐篷了,但诡异的是,她竟然无法离开迷雾。 她试了好几次,都无法走出去,就像迷雾的边缘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挡住了她。 如果她选择继续进入副本,这次就没有NPC同伴了,她会自己随机进入那三十个游戏副本之中,一个人单刷。 她只能退了出来,看来这个游戏也不能让她为所欲为。 她只是得到了一个高维度的游戏,不是成为了高维度生物。 哪怕灵魂体状态的她,也不是能随意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高纬度生命,只是…… 她顿了顿,心中生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如果她继续吞噬邪神,不停地吃美味的甜食,是不是在某一天能够升级? 升级之后的她,是不是可以升维呢?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她吃了这么多邪神,连升级的边儿都没有摸到。 既然远在大洋彼岸的事情无法触碰,那就只能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 万穗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什么都不做,也不直播,每天吃了玩、玩了吃,再刷刷剧,看看别人的直播。 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至于什么红骷髅公司,以后再说吧。 反正没在夏国作妖,她是巴郡太守,不是巴西太守。 她不敢去太远的地方旅游,免得在路上又遇到什么诡异事件,就只在益州到处玩玩,没想到灵异事件没有遇到,反而遇到了刑事案件。 她去汉嘉郡玩,住进了一家旅游景区里的民宿。 那民宿装修得挺有民族风格的,也很干净,她本来还挺满意,谁知道一进入房间,她的脸色就变了。 她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尸臭味。 她立刻就把服务员叫了过来,服务员一脸茫然,吸了好几次鼻子:“没有什么臭味啊,客人,你是不是闻错了?” 万穗可以确定自己没有闻错,服务员只好把老板叫了过来,老板也没有闻到。 但万穗一直坚持有臭味,老板有些不耐烦了,用“你是故意来找茬的是吧”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招呼正好路过的一个年轻旅客:“这位小哥,麻烦你来帮忙闻闻,我们这房间里有臭味吗?” 第1544章 我是不是有什么奇怪体质 那是一个打扮得很干净,气质很阳光的年轻人,他也来闻了闻,还进屋中转了一圈:“我没闻到什么味道,可能是因为我嗅觉不太灵敏吧。” 他的情商很高,老板却听懂了,白了万穗一眼:“美女,你是不是感冒了?有时候感冒会让你的嗅觉失灵,闻到一些奇怪味道,楼下正好有家药店,你要不要去拿点药?” “不用了。”万穗的目光落在那小哥的身上。 她终于确定了,那尸臭味是从这位小哥身上散发出来的。 老板正要走,忽然看见万穗转身就往里走,径直来到隔壁的房间,指了指门,问那小哥:“你住这里?” 小哥一脸懵逼:“是啊,怎么了?” “服务员,麻烦开一下门。”万穗语气冰冷,服务员被她的语气给镇住了,不自觉地就上去开门。 滴。 随着门卡往上一按,门锁应声而开。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这又不是她的房间,你给她开什么门?” 服务员一脸的茫然,万穗已经推门走了进去,那小哥愣了一下,连忙冲了进去阻拦她:“你要干什么?赶紧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万穗却根本没有出去的意思,目光在屋子之中扫过,将上来拉她的小哥推开,朝着床铺的方向走去。 小哥的脸色一变,冲了上来,从后面一把抱住她:“你干什么?滚出去!” 万穗再次一挥手,小哥倒飞了出去,撞在了椅子上,倒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老板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女人神经病吧? 其他房间的住户听到了声音,也都跑出来看热闹。 老板觉得自己倒霉透了,怎么遇到这么一个神经病,他也不敢上去阻拦,怕那女人发疯把他给打伤了,要是真有精神病,他被打也就白打了。 他气得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妖妖灵:“喂,我们这里有个精神病,跑到别的客人的房间里乱翻!对,她把那位客人放在床底下的大行李箱拖出来了,还打开了行李箱,估计是想要抢钱……” 后面的话梗在了喉头,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看到行李箱中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或许是死得还不久,那味道很淡,行李箱没开的时候闻不到。 万穗将那女孩的身体翻了过来,她已经僵硬了,一双眼睛还直直地瞪着天空,仿佛在控诉着自己的冤屈。 “啊!”周围的人都被吓得大叫,满脸惊慌,却不愿意走,守在门口看热闹。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万穗检查了一下女孩脖子上的勒痕,说:“是被勒死的,老板,赶紧报警!”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电话一直通着呢,他哆哆嗦嗦地将手机再次放到耳朵边:“警、警官,出事了,杀人案,这里有人杀人了!” 那小哥见自己逃不掉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地哭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她要和我分手,呜呜呜,我不能没有她,她是我的一切,呜呜呜,我只是一时失手……” 很快警察就来了,给他戴上了手铐。老板哭丧着脸,虽然人不是在他店里死的,但是在他店里发现的,他能够预见以后自己的生意一定会一落千丈,这个房间肯定没人敢再住了。 万穗安慰他:“想开一点吧,他把尸体放在大行李箱里拖到你的店里来,还藏在床底下,分明就是想扔在这里就走。现在发现,总比以后被其他旅客发现的好吧?要是旅客还把你放到网上,那你这民宿可就开不下去了。” 老板:“……” 你是会安慰人的。 我更难过了呢。 万穗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体质,不管到什么地方,都总会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好在之后的旅程还算顺利,除了偶尔会遇到一两只实力低微的邪祟缠着人之外。 万穗祛除邪祟也要看情况的,如果那只邪祟是这人的冤亲债主,是这人害死的,她就当做看不见;如果那邪祟只是单纯的想害人,她上去一抓,对方就魂飞魄散。 在外面旅游了半个月,万穗终于回到了家中,过上了每天醒来就吃,吃饱了就刷剧,刷完了剧又睡的神仙日子。 “咦,沈豪杰这是彻底火了啊,竟然拍上古偶了,还当上了仙尊。”万穗一边刷最新的火剧一边笑道,“还真别说,他这一扮上挺像神仙的。” 但继续往下看剧情,万穗就无语了。 第1545章 赶紧拨打妖妖灵 “这个仙尊是失了智吧,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上仙师妹,一边是刚进仙门啥也不会的小散仙侍女,就因为小散仙在他面前扮了一下柔弱,他就无条件帮着侍女,处处针对上仙师妹,还把上仙师妹赶出了仙宫?” 沈豪杰怎么接这种无脑的玄幻片? 不确定,再看看。 “原来这个小散仙侍女是魔界派来的探子,他这么宠信她,只是为了引魔族入他的陷阱之中,还是上仙师妹献的计策。” 万穗点了点头,这才对嘛,反套路才有人喜欢看啊。 她又点开一部刑侦剧,女主角竟然是晓琳,她长得很软萌,演警探显得像个傻白甜,刚进警局工作的时候,没有人看得起她,只给她分派一些文书工作,可是她仅凭手中的这些文书,就找到了这个案子最关键的线索。 队长对她刮目相看,让她参与到了案件之中,她果然不负众望,一举侦破了原本毫无头绪的案件。 这个时候队里的同事们才知道,她是警校刑侦专业的高材生,有着超高的智商和极为敏锐的洞察力。 晓琳凭借这个角色,从十八线小明星一举成为当红小花。 而林澈则一门心思拍恐怖片,最近恐怖片又特别的火,他一连演了好几部恐怖单元剧,虽然不像沈豪杰那样爆火,至少也跻身二线影星,事业蒸蒸日上。 万穗又联系了林西辰,他还在解决家族的困境,自从他斩杀了徐秦川之后,林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以前极为困难的事情,现在也突然变得容易了许多。 林西辰父亲的病还没有完全好,他除了要安排好家族中的事情之外,还要侍疾,忙得脚不沾地,连文子谏都忙得大半个月没有休息了。 沈俊继续去做他的探灵主播,也是粉丝几千万的大主播了,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放个屁都能上头条。 小柚也顺利拿到了重点高中的学籍,正式开始上学了。据说她在学校很受欢迎,因为她很擅长押题,每次在月考之前她都会押十几道大题,每次都能押中一两道。 虽然看起来成功率不高,但和整个题库比起来,那成功率就已经和中大奖差不了多少了。 就因为她这个押题的能力,学校给了她很高的奖学金,现在她不需要万穗和林西辰帮他交学费和生活费了,甚至还能够剩点,在周末的时候给万穗带好吃的回来。 至于顾篱慕,除了打理顾家的事情之外,还跟着卢青学习练兵,也忙得不可开交。 看了一圈之后,万穗发现,只有自己躺平,成了条咸鱼。 甚至连她现在拿着手机刷短视频的姿势,就像极了一条丢失了梦想的咸鱼。 她翻了个身,继续刷视频。 咸鱼就咸鱼,能当一条不缺吃穿的咸鱼,难道不是很多人毕生的追求吗? 她刷了几个探灵直播的切片视频,竟然每一个都是真实的邪祟,不再是以前那种故意弄得一惊一乍,好像身后有一百只邪祟在追,其实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看见的假探灵直播了。 现在邪祟已经这么多了吗?随随便便出去探灵,就能够遇到? 她翻着翻着,又刷到了自己的视频,虽然她很久都没有更新了,但下面的评论却还在不停地增加。 “五百岁,我这次回老家,住在老宅里,睡到半夜听到后院有动静,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偷偷跑去看,却看见我爸妈和族里的亲戚们竟然设了香案,画了符箓,在祭拜一个披着红布的东西,看着像个神像,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特别的邪性,看着让人害怕。我爸爸还说今晚让我去后院,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我很害怕,我该怎么办啊?” 下面很多人回复他,有教他偷偷带上黑狗血,一见到那诡异的神像就将血泼过去的;有教他画一张辟邪的符箓带在身上的,还给他发了一张符箓照片;有说你有没有从小带着的玉佩,一定要从小带的,今晚贴身戴在身上,玉石能挡灾、辟邪,说不定能保你一条性命。 万穗看了半天,都没有说到点子上,于是给他回复道:“赶紧拨打妖妖灵,举报邪教。” 下面还有人求助,说自己遇到了一个大师,那位大师说她被一只女邪祟给缠上了,他可以帮她化解邪煞,只不过要三万块,还要她到他家里去,他好给她开法坛做法。她想问问能不能去,她有些害怕。 第1546章 恐怖的大海 万穗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给她回复道:“请下载国家反诈APP。” 最让人无语的是还有人说他多年前在山里徒步的时候杀了前女友,伪装成走散失踪,现在他感觉前女友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打字的时候都还死死地盯着他,他想问问五百岁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前女友的魂魄赶走。 万穗直接艾特了网警,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编故事造谣博眼球是要进去的。 她在自己的视频下面看多了牛鬼蛇神,更加不想发视频直播了,继续往下翻,竟然意外翻到了一个熟人的直播。 那是一个看起来元气满满的女孩,身上穿着海员的服装,正在一艘很大的货轮上。 这个女孩好像是叫……沐璇? 对,武正平的同事,当时吃了万穗的一个小面包,后来又有一系列的奇遇,成为了门道中人。 她不是在地铁公司上班吗?怎么到远洋邮轮去了? “各位观众朋友,今天我会继续为大家直播远洋邮轮上的生活。”沐璇对着镜头,满脸的笑容。 万穗看了她之前的视频,才知道这姑娘自从上次凉州事件之后就从地铁公司辞职了,而她舅舅又是做远洋运输的,她就到了舅舅的公司上班,专门跟着跑远洋邮轮。 这是一个苦差事,很多男人都不愿意干的,有时候开到大洋上几个月都看不到陆地,对心灵是一种折磨。 但对于沐璇来说,却像回家了一样。 她从小就喜欢海洋,一有机会就会到海边去玩儿,有一次她坐在游泳圈上飘在海边浴场晒太阳,没想到正好一个浪头打过来,把她给卷走了。 她的家人都以为她没了,谁知道她在海上飘了十几个小时,飘到了另外一个海边游乐场,被救了起来,除了有点脱水之外没有任何事,她还觉得挺好玩。 这次能够来远洋邮轮上跟船,也算是了了她多年的心愿。 “各位观众朋友,这是我们今天的食物,没错,又没有新鲜蔬菜,只有脱水蔬菜。”她用镜头扫过食堂之中摆放着的食物,“不过这个牛肉品质非常好,我很喜欢吃。” 她每次的直播都是记录自己的海上跑船生活,因为她舅舅是大老板,船上的船员们也不会为难她。 有人问船上大多数员工都是男人,她会不会有危险,沐璇说现在远洋运输非常危险,这些船员的工资都非常高,跑一趟回去就能好几年不工作,谁会拿这样的金饭碗开玩笑呢? 当年闹得非常大的渔船自相残杀案件,也是因为船老板不肯兑现之前许诺的工资,才引发的惨案。 这时,终于有人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主播你现在在大海的中央吧?为什么会有信号?你是怎么连上网络的?” 沐璇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扬了扬手中的那台崭新的手机:“我这是一件灵异物品,意外之下得到的,据说能够在盲区之中联网直播,反正我没有试过,但在没有网络信号的地方却能联网。你们看右上角,这里显示是没有联网的,但我却能正常直播。” “那你能打电话吗?” “打不了电话。”沐璇摇头,“只能够联网。这是一台二手机,我怀疑它的上一任主人也是个网络直播,但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把这台手机放到了二手平台上卖了。” “这样的好东西,如果知道它的价值,是肯定不会卖的,即便要卖,也不会是这么便宜的价格,不知道它的上一任主人遭遇了什么,我猜测很可能他遭遇了不幸,这些是他的遗物,被他不明就里的家人们给处理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万穗心中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时候便宜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看着像是运气好,占了天大的便宜,实际上命运早已经为他标注好了价格。 到了晚上,万穗刷完了剧又开始刷短视频的时候,居然又刷到了沐璇。 她坐在甲板上,正用手机对着大海,直播海中升明月。 夜晚的大海很美,但也很危险,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沐璇正在碎碎念:“朋友们,我最喜欢看夜晚的大海了,只要我闭上眼睛,就仿佛能够听到大海之神在我耳边窃窃私语。” “当年我被海浪给卷走的时候,我就是靠着这个活下来,海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在鼓励我,一定要活下去,活着才有美好的未来。或许我当初听到的只是我自己的幻觉而已,但我愿意相信,真的有神灵在冥冥之中保护着我。” 第1547章 你不是幻觉,海平面下面真的有东西 万穗本来是躺着刷短视频,现在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海面看了半晌,瞳孔之中仿佛有出现了一个长满了触手的恐怖怪物,然后在评论区留言:“主播,你不是幻觉,海平面下面真的有东西!赶紧联系你们的船长,转舵,改变航线,往东南方向走!否则邮轮将有倾覆的危险!” 沐璇看到了她的留言,刚开始的时候还不以为意:“拜托,不要开玩笑了,这可不好笑啊,要是在船上说这样的话,是要被打的。” “主播,你还是听劝吧,给你留言的是‘向天再借五百岁’。” “这是真的五百岁吗?会不会是别人假冒的?” “我点进头像去看了,就是她!” “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我还以为五百岁又被困在哪个盲区里了呢。奇怪,我为什么要说‘又’?” “主播,还是快去找船长吧,五百岁的话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这下子连沐璇都惊了,心中满是恐惧。 真的是五百岁! 她是亲眼见过万穗布下八阵图,将五万阴兵全部碾压的,那可是五万阴兵!五万! 这样的强者,她所说的话能不听吗? 那肯定不能啊! 沐璇立刻跑到了船舱之中,敲开了船长房间的门。 夜已经深了,船长已经睡下,听到敲门声这么急,也跟着有些惊恐:“出什么事了?遇到海盗了?” 现在灵异事件频发,很多沿海的小国秩序混乱,有的甚至已经进入了无政府状态,于是就出现了很多海盗,专门抢劫远洋邮轮。 夏国的邮轮曾经被劫过几次,之后派了军舰去护航,再加上邮轮上都会雇请一些门道里的人当保镖,才慢慢消停了。 据说有一次海盗截停了夏国的一艘邮轮,刚一上船,就遇到了鬼打墙,还看到了幻觉,把自己的同伙看成了敌人,发疯乱开枪,等到剩余的海盗清醒之时,发现自己人已经死了大半,残余的几个也被船员给绑了。 原来船上有个门道里的人,手中有好几件灵异物品,还有一手制造幻术的绝活儿。 后来那些残余的海盗全都被塞进油桶扔到海里,全军覆没。 也不知道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但从那之后,很多海盗就绕着夏国的船只走了。 但事情总有例外,说不定有新入行的海盗头铁呢? “不是,赵叔,我一个网友说,海面下有东西,一直跟着我们,让我们改变航线,往东南方向走,要赶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船长听了有些无语:“小璇,你别听网上的人胡说,网上哪有什么真话?我要睡觉了,等天亮了再叫我。” “等等!”沐璇拉住了他,他有些不耐烦,不管是谁,半夜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挖起来,还说些稀奇古怪的话,也会生气。 他有些后悔了,怎么能因为这女孩是个门道中人就答应她上船呢?她一点都没有跟船远航的经验,他当初也只是想着多带一个人而已,不算什么事,何况她还有点本事,说不定有用呢。 可是如今看来,她只会拖后腿。 “还有什么事啊?”船长将她的手甩开,沐璇道:“这话是‘向天再借五百岁’说的。” “谁说的都……”话还没有说完,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来:“你说是谁说的?” “向天再借五百岁。” “真的?”船长有些不信,沐璇将手机递给他看,他接过来看了看万穗的留言,又半信半疑地点开万穗的头像进去,确定是她,才严肃起来。 “带我去甲板上看看。”船长说,“对了,让窦先生他们过来。” 很快就有不少人聚集在了甲板上,船长说:“刚才说海面有东西的地方在哪儿?” 沐璇朝着海中指了指,船长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只得将望远镜递给旁边的中年男人,那男人接过去也看了半晌。 望远镜在众人的手中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船长的手上。 “船长,我们都没有看到。” “是啊,船长,海面下并没有什么东西。” “船长,或许是那个网红看错了。” “不就是个网红而已,还值得把我们都叫起来吗?” 这些全都是船上雇佣的门道中人,他们都有些不高兴,觉得船长和那个老板家的小女孩简直是在胡闹。 乱弹琴。 沐璇有些着急了:“赵叔,你要相信我,我知道这个向天再借五百岁的实力,她说的肯定没有错。” 第1548章 难道你的刀是掏火棍吗?当然是出去干它! 那个窦先生有些不满:“船长,你是信一个网红,还是信我们?” “船长,你要是这么相信网红,干脆让她来给你保驾护航好了。” “船长,偏离航线很可能会发生危险啊,说不定会遇到头铁的海盗。” “大海之中有不少不可名状之物,这条航线是最安全的,如果离开,只怕更有可能遇到海面下的怪物。” 沐璇感觉船长动摇了,很是着急:“赵叔,我们可不能有侥幸心理啊,要是向天再借五百岁说得没错,咱们整艘船都要落在那怪物的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窦先生不耐烦地一挥手:“船长,你自己跟她说。” 说完就不屑地往船舱里走,却听见船长道:“好,离开航线,往东南方向走。” 众人都惊了。 “船长!你竟然真的相信她?” “船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船长……” 船长严肃地说:“我是船长,船上的一切都由我来决定。” 窦先生脸色很不好看,他有着一手绝活儿,在哪里都被人敬着,但船长却不听他的话。 哼。 下次再不和他合作了。 和这种人合作,简直就是在找死。 “随便你。”窦先生冷冷道,“要是偏离了航线之后遇到了什么,千万不要来找我们,去找你认识的那个网红吧。” 众人怒气冲冲地走了,沐璇却很惊讶:“赵叔,你、你真的相信我?” 船长看向她,叹了口气:“小璇啊,我也是有些人脉的。” 沐璇一脸的疑惑。 船长说:“这位向天再借五百岁和青州刺史有关系,听说还是青州刺史的大弟子,你说我是信青州刺史的师承,还是信这些江湖野路子?” 沐璇惊了,原来船长连这个都知道? “走吧,和我一起去驾驶舱。” 在船长的要求下,整艘船都动了起来,开始转向,朝着东南而去。 船员们都满心的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窦先生等人却坐在船舱里,一边打牌一边看向舱外的大海,就等着看沐璇和船长的热闹。 船朝着新的方向行驶,刚开出去没多久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窦先生等人都一脸的鄙夷,打算明天去嘲笑船长,但很快,事情就不对劲儿了。 “船长,你看!”瞭望员忽然大声喊道。 船长快步走了过去,用望远镜朝着远方凝望,这一看,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平静的大海之上,皎洁的月光之下,有两条触手从水面下伸了出来。 它没有发出破水之声,一切都悄无声息。 那两条触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抓了个空。 它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抓住想要抓住的船只,它被激怒了,疯狂地拍打着海面,掀起了一层层的海浪。 “快、快走!”船长喊道,“将船速开到最快!” 所有人都被这场景吓得目瞪口呆,船长喊这一声才终于清醒过来,赶紧将速度加到最大,开得飞快,恨不得将整艘船给开飞起来。 那怪物淹没在水面下的身躯太大了,它在水下一个翻滚,就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幸好这艘船跑得及时,才没有被掀翻,但还是被掀得左右上下飘荡,船里的人也东倒西歪,不晕船的都有些晕船了。 窦先生也看到了那怪物,在他旁边的其他江湖人都白着一张脸,心中暗暗有些后怕:“那是在我们的航线上吗?” “没错,就在航线上,它的触手从海底伸出来的时候,正好是我们经过那里的时候,那怪物算准了时间,就是为了偷袭我们。” “幸好我们及时离开了航线,不然就完蛋了。” “要是那怪物追过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难道你的刀是掏火棍吗?当然是出去干它!” “但它可是深海巨兽啊,咱们这几个,是它的对手吗?” “只希望它不要追过来才好。” 众人心头笼罩上了乌云,窦先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竟然真的看走眼了。 那个网红真有这么大的本事,隔着一部手机,都能将海面下的怪物识别出来? 这是什么大佬? 这样的大佬会到网上去直播吗?他去帮那位达官显贵驱个邪,就足以换来直播的钱了。 他忍不住拿出了手机,想要看看这位“向天再借五百岁”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平日都不太上颤音之类的平台,都是上一些江湖人内部的网站,因此了解得不多。 可惜没有网络,他又将手机扔到了一边,继续盯着远处的海底怪兽。 第1549章 最硬核的直播 那只怪兽似乎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朝着他们追了上来,速度非常的快,甚至比最高速度奔跑的邮轮还要快。 沐璇有些心急,她还在直播,从刚才拍摄到海底巨怪的时候开始,直播间里的人数就在激增,最开始只有几百人,现在已经好几万了。 评论区里也刷得非常的快,现在颤音出了一个功能,主播可以给某个网友的评论置顶,可以给某一条评论置顶,也可以给某个人置顶。 只要给某个人置顶了,那人所发出来的最新评论就会在评论区置顶五分钟。 这个功能是专门给探灵主播们开辟的,评论区里大佬的指导说不定就能在关键时刻救主播一条性命,要是被海量的评论给刷过去了,主播没看到,那可就糟糕了。 “哈哈哈,那些所谓的门道中人被打脸了吧?竟然敢不相信我们五百岁的话。” “能得到我们五百岁的指点,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快感谢五百岁吧,有她在,你们才能留下一条命,活着回国。” “不好,那海底怪物追上来了!怎么办?速度那么快,他们逃不了的!” “放心,有五百岁在,他们肯定能够逃出生天。” 万穗看着这些评论,很是无语。 拜托,你们不要这样,这是捧杀! 我也不是无所不能啊!要是他们还在国内,我还能想办法去救他们,现在他们在大海之上,我还能瞬移飞过去吗? “五百岁,那怪物追上来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沐璇的脸色微微发白,手也有些抖,“如果我们再次改变航线,能不能甩掉它?” 万穗深吸了一口气,说:“不用再次改变航线,继续往前开,加足马力,你们还在危险范围之内,只有离开危险范围,才能够真正安全。” “明白。”沐璇回过头去对着众人喊,“大家加足马力开,明天早上我们是吃饭还是吃席,就看各位的了。” 众人都紧张得额头冒汗,船长都是双手发抖。 按照大航海时代的规矩,如果船要沉了,别的人可以弃船逃走,但船长却要与船共存亡。 当然,时代变了,现在并不需要他们为船只殉葬,但那深海怪物能放过他们吗? 显然不能啊! 一旦船只沉没,他们也会成为怪物口中的食物。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五百岁所说的话了。 赶紧逃出危险范围!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的船员甚至已经开始拿出录音笔写遗言,虽然知道船只沉没之后这些都不可能送到亲人的手中,但万一呢? 窦先生也不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他已经拿出了他的武器—一把鬼头大刀,准备等到船只被怪物追上了,就出去找怪物拼命。 就算死,也不能死得窝囊。 那只怪物越来越近了,它掀起的波浪也将这艘船弄得起起伏伏,震荡不安。 如果从天空中往下看去,巨大的邮轮就如同大海上的一页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海浪给掀翻。 “完蛋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评论区里有人焦急地说。 “提醒电脑、平板和手机前的大家,你们可以呼吸。” “到底该怎么办啊,可怜的小沐主播不会就这样死在大海之中吧?不要啊,她是我最喜欢的主播了。” “让咱们亲眼看到大海上航行的巨船被海底巨兽给吞噬,这可以说是最硬核的直播了,比起那些和小邪祟一起玩闹的直播精彩多了。” “现在是说精不精彩的时候吗?有没有大佬在观看直播啊,给主播支个招啊。” “哪个大佬能大得过五百岁啊,现在只能依靠五百岁的力量了。” “我倒是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个办法,就是怕主播不敢用。”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沐璇没有问,倒是有网友开口问。 “我听说在遇到海怪的时候,将清纯的处女扔下去,海怪得到了纯洁的猎物,就会放过这艘邮轮了。” “你好毒的心思啊,这艘船上除了小沐主播之外,还有别的纯洁的处女吗?你是想让小沐主播去死啊!” “我说过了,我也是从别处看来的,你要是不相信你不听就是了嘛。” “这种话能乱说吗?要是船上的人信了怎么办?要是真把小沐主播扔下船,你就是罪魁祸首!” 大多数网友还是有辨别是非的能力的,知道这个人肯定是来捣乱的,都对他口诛笔伐,把他给骂得下了线。 第1551章 精神操纵者 这一看就是外国人,有网友道:“这算什么?看过《山海经》吗?里面的怪物可比克苏鲁神话里的多多了,但介绍这些怪物的最后都会提到它的功效,譬如食之不惑什么的。所以《山海经》不是什么地理书籍,它是一本食谱!” “只可惜我们的先民没能见到这些深海巨怪,不然它们也能进食谱。” “现在进也不晚。” “主播要不去切一点回来尝尝?” “前面这位其心可诛啊,你这是让主播去送死。” “那深海巨怪都被烧死了,还怕它干什么?” 万穗被这些网友给整无语了,回复道:“诸位,这只深海巨怪的体型非常庞大,露出海面的只是它的很小一部分,石油焚烧也只能稍稍阻挡它前进的步伐,杀不死它的。” “那太可惜了,本来我想牺牲自己,尝尝味道,为我们的科学事业做出贡献的,如今看来是不行了。”网友叹息。 “前面的立字据,等我去海上抓一只来,你一定要吃。” “阿珍,你来真的啊?” 万穗摇了摇头,就在直播间里一片喜气洋洋之时,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厉声道:“主播,立刻关掉直播间里的声音!” 沐璇很听话,就在她关闭声音之时,忽然听到了一声长啸。 船上的众人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擒获了一般,眼神变得迷离,掌舵的舵手开始无意识地转动船舵,竟然要将船开回到那海怪的身边去。 沐璇头痛欲裂,但她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包括刚被她救起来的那个江湖人都已经迷失了,甚至还端起了枪械,对准了她。 还好她很敏锐,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往旁边一跳,跳到了一个集装箱后面,信号弹打在了集装箱上,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她忍着剧烈的疼痛,匆忙跑进了两只大集装箱之间的小巷之中,又将手机的声音打开:“五百岁……我,我的头好痛,我们遭受了那怪物的声波攻击,船在转舵,一旦转回去,我们就全完了。” “我就说那深海巨怪是克苏鲁嘛,克苏鲁最擅长操纵人的精神,让人精神错乱。” “完蛋了,克苏鲁可是旧日支配者,他们真的能逃出生天吗?” “我觉得悬。” “伟大的旧日支配者,我们的神明克苏鲁啊,请饶恕这些可怜的人类吧。” “前面的是真的克苏鲁信徒还是玩抽象?你要真是信徒我就要拨打妖妖灵了。” 虽然网友们都在玩梗,但万穗却很严肃:“赶紧去驾驶舱,立刻,不然来不及了。” 沐璇眼睛里都已经流出了血泪,但她还是咬紧了牙关,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驾驶舱。 驾驶舱里的情况已经很危急,掌舵人将船舵打了满舵,其他人都目光呆滞,在她冲进来的时候,都齐齐转头看向了她,对她露出了愤怒和憎恨之色,仿佛要冲上来将她千刀万剐一般。 “和我链接。”万穗道,“然后开外放。” 沐璇将外放的声音开到了最大,她这台手机的音响又特别给力,音质好不好不好说,但声音绝对够大。 万穗竟然开始念诵起了《太上感应篇》。 她也不知道该念什么,正好看到旁边的书架上有一本《太上感应篇》就拿起来念了,如果正好是本《金刚经》,估计她也会念佛经。 她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回响,渐渐地似乎连万穗自己都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与天地沟通的境界。 听到万穗的念经声,驾驶舱里的众人只觉得有一股清凉的溪流从头顶上流淌了下来,让他们浑身都是一凉,意识也从一种混沌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我、我们这是怎么了?”他们都很茫然。 万穗还在念经,沐璇也感觉自己好多了,急忙对掌舵的舵手喊道:“快!快把船调头,千万不要开回去。” 舵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将船调了头,急忙又往另外一边打了满舵,飞速驶离这片区域。 那深海巨怪再次发出了嚎叫,但万穗的念经声始终在驾驶舱里回荡,众人竟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船只破开了迎面而来的风浪,猛地冲了出去。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身后风浪滔天,前方却一片宁静,海面上波光粼粼,月亮的光洒下,宛如在海上洒下了无数的银片。 “我、我们逃出来了?”船长好容易才反应了过来,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我们真的逃出来了!” 第1552章 因为你们已经进入了其它深海巨怪的地盘 在场的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互相拥抱、鼓掌、狂欢。 “谢谢!谢谢您,五百岁!”船长冲到了沐璇的手机前,对着屏幕上的万穗喜极而泣,“谢谢你救了我们一船的人。” “请受我一个大礼。”船长说着就要跪下,万穗连忙摆手,“不必如此,大家都是夏国人,出门在外自然应该互相帮助。” 船长等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之前一直听说五百岁是个热心肠的人,经常伸手帮助别人,救人于危难之中,本来他还不太信,现在才知道,她简直就是活菩萨啊。 沐璇擦了擦脸上的血泪,激动地说:“五百岁,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暂时安全了。”万穗说。 “那深海巨怪不会跟过来吗?”她有些担心,“它不是深海霸主吗?为什么出了危险区域就不追了呢?” “因为它还不算是深海霸主。”万穗道,“深海之中有很多巨怪,它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也没有神话之中描写的克苏鲁那么强大,至于克苏鲁神话的原型是不是它我就不知道了。它之所以不敢追来,是因为你们已经进入了其它深海巨怪的地盘。” “啊?” 这一惊非同小可,不仅仅是船舱里的人瞪大了眼睛,连手机前的观众都睁大了眼睛。 “既然你知道前方是别的怪物的地盘,为什么还要指使他们往这边跑?你这不是害他们吗?”有人阴阳怪气地问。 “前面的你早上吃了屎吗?满嘴喷粪?五百岁这么做自然有她的理由,你懂个球。” “呵呵,你自己膜拜吧,反正我已经避雷了。”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走?” 下面全是骂他的,他说:“呵呵,真没想到五百岁的水军这么多,惹不起惹不起,溜了溜了。” “我打赌,他绝对没溜,下次五百岁直播他肯定还要来。” “这种人我见太多了,总认为天老大他老二,世界要围着他们转。” “怎么每次都是好人遇到邪祟事件,这种人怎么不跟邪祟来一次亲密接触,他就知道像五百岁这样的人有多好了。” “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 万穗没有去搭理这些网络喷子,而是对沐璇说:“虽然海洋之中的怪物很多,但并非每一只怪兽都喜欢到海面上来和人类亲密接触,它们更喜欢海底的环境,食物也很充足,没有必要费那个工夫。” 有网友问:“那海底是不是也有和人类亲近的怪物?” “有自然是有的,但已经很久不见了,它们也不会轻易浮上来。总之小沐主播行驶的这条航线还算是安全,不用太担心。”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沐璇眼中含泪:“五百岁,等我们回来,一定好好谢谢你。” 万穗淡淡一笑:“不必太在意,我下了。” 她关闭了直播,要和别的主播连线,自己也是要开启直播间的,她看了一眼,发现就刚才那么一会儿,竟然就多了很多礼物和打赏,算下来竟然也有十来万。 她吞了口唾沫,现在的网友都这么有钱吗? 让她都心动了啊。 要不要找个机会再来直播一次? 嗯…… 还是算了。 刷剧的日子不美吗? 我又不是没钱。 她翻了个身,继续点开了爱X艺,看林澈拍的新恐怖片,一边看一边吐槽。 安逸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一眨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天气也变得更加炎热,小柚也进入了紧张的备考期,每天早出晚归,眼睛都熬得通红,万穗看得心疼,让她干脆住校算了。 于是,她这里就更冷清了。 要不,还是再直播两次吧,或者发几个讲故事的视频,但总觉得会引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支线。 到底要不要发视频呢? 她打开了电脑,目光又落在了游戏《寂静之城》上,后来她研究过这个游戏,它的安装文件竟然只有几百兆,按理说那么大的单机游戏,三十个副本,不可能才这么点大,就算是网络游戏都不止这么点。 怎么着?物理学不存在了? 很久都没有点开游戏,也不知道丹尼尔怎么样了,有没有从金博士的手中活下来。 按道理说他应该是可以活命的,毕竟他身手不错,也进过静谧小镇,然后安全回归,有经验的熟手可不多,金博士舍不得杀他。 她迟疑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再点开,而是打开了文本文档,准备写一个新的故事。 就在她打出新故事的名字时,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第1553章 夏国船员失踪 《寂静之城》。 万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让我和红骷髅公司杠上了是吧? 难道天道容不下红骷髅公司了,要我把它给灭了? 你一个天雷打下来不就灭了吗,为什么还要我来干? 我是给你干脏活儿的吗? 万穗果断关掉了文本文档,继续刷剧! 然而她刚拿起了手机,颤音就收到了一条私信。 她本来是关闭了私信的,所有陌生人私信都不接收,只接收好友的。 这个好友不是别人,正是沐璇。 她点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五百岁,我们被抓了。在格尔纳达港口。” 只有短短十几个字,但万穗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的目的地是格尔纳达? 她看了沐璇之前所发的直播切片视频,他们经过一个多月的海上航行,抵达了中亚美利加洲。 他们的货轮会从新西国开始,经过西印群岛、格尔纳达、乔治敦、帕拉马里博、卡宴,然后到达巴西,一路上经过港口就会将货物卸下,卖给当地人。 等到货物全部卸完,就又开回夏国。 他们公司常年跑的就是这条线,生意做得很不错,特别是灵异复苏之后,中亚美利加洲和南亚美利加洲遭受了灵异力量的重创,生产不出更多日用品后,他们的生意就更好了,有的时候都不用抵达巴西国,在前面几个国家就会售空。 巴西国为此抗议了好几次了,还主动跟他们下订单,愿意给百分之八十的货款,等货物运到了再结清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而且沿路上的国家和港口也会自发的替他们保驾护航,海盗再凶残也不会对他们下手,因为还想要做长久生意,这个时代能够在大海之上稳定地给他们送货的只有夏国的邮轮了,要是把这位给赶走了,他们就等着刀耕火种吧。 因此他们刚开始的时候还挺顺利,在新西国赚了一大笔,然后又继续往南边走,在西印群岛也卖出了大批的货物,还有很多当地人在船下售卖一些土特产,他们买了大量的蔬菜和水果,沐璇还在感叹,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能吃上新鲜蔬菜和水果了,终于能够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但是视频只发到了抵达格尔纳达的前一天,万穗发觉不对,连忙给林西辰打了电话。 林西辰立刻动用自己手中的情报组织,和那边进行联系,不到一个小时就联系上了船长老赵。 老赵很惊讶,他记得沐璇并没有离开过邮轮,他们在中亚美利亚洲和南亚美利亚洲是不允许船员下船的,那些国家太过混乱,邪祟太多,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一去不回。 他让人去叫沐璇过来,却发现沐璇的船舱里没有人,他们找遍了整座邮轮,发现了很恐怖的事情。 不仅仅是她,还有几名船员也一起失踪了,其中还有两个外国船员。 他们审问剩下的两个外国船员,他们和另外两个也不是一个国家的,但他们说曾经听他们提起过格尔纳达,说能赚上一大笔。 老赵的头皮麻了。 他明白过来,是那两个外国船员和格尔纳达的当地人勾结,将沐璇和那几个夏国的船员给绑架了。 但现在他们已经驶离了格尔纳达,再想回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货轮入港是需要大量手续的,又不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果对方拒绝他们入港,他们就要飘在海上,会更加危险。 船长说他们在送完了货物之后,回程之时会经过格尔纳达的港口,还要从那边装一些货物,沐璇等人必须在那个时间点上船,不然就要等下一次船来了。 他在那边只有几个线人,已经安排他们去调查,但对方的能量很大,那些线人不一定能打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万穗沉默了半晌,点开了《寂静之城》的游戏。 她终于明白,今天这个游戏为什么会一直引起她的注意了。 沐璇等夏国船员的失踪,肯定和这个金博士有关。 在进入游戏之后,点继续游戏,就开始播放新的CG动画。 画面上,一个年轻漂亮,元气满满的女孩正拿着手机在甲板上拍摄:“各位观众朋友们,我身后的这个港口就是格尔纳达的卡拉波波港,运往格尔纳达的所有货物都在这里卸货。” “格尔纳达的民众好热情啊,你们看,他们知道我们今天要来,已经聚集在了港口,等待着我们卸货之后就将这些货物买走。” 第1554章 难道船长把我们卖了 “他们本来想要更多货物,只可惜我们的船只有这么大,每次运输的货物有限,他们也出不起高价。不过最近他们的冥钱似乎多了很多,听说他们国家出现了一座盲区,那盲区能够让普通物品变成灵异物品,能够卖一大笔冥钱。” 在直播结束后,她回自己的船舱,在开门的时候,忽然有个外籍船员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些当地的水果,一边跟她打招呼,一边将那些水果塞进她的手中。 她礼貌地拒绝,但对方盛情难却,她只能拿起了一只红彤彤的水果,咬了一口,又朝他挥了挥,意思是她只要这一个。 但进入船舱后,她就开始晕眩,屋子里的陈设仿佛往天空之中飞去,地面立了起来。 她轰然倒下,晕倒之前所看到的最后画面是那个外籍船员阴森的笑容。 画面转换,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正坐在一辆囚车上。 囚车的门关着,窗户也紧闭,有着铁栅栏,别说一个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她环视四周,发现船上有几个船员都在车里,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人,那几个人看起来十分凶悍,露出来的膀子上纹着大量的纹身,就算又瘦又矮小,身上也有着一股子凶狠的杀气,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底生寒。 或许是人太多的缘故,车里的气息非常难闻,让人几欲作呕。 沐璇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外国壮汉的身上,他的大臂上纹着一只魔鬼,那魔鬼正从一个活人的胸膛之中掏出心脏,高高地举起。 看那纹身的画法,就像是中世纪的书籍插画,阴森森的,古怪至极。 她踢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一个夏国船员,那船员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黎工,我们这是在哪儿?你知道吗?”她压低声音问。 那是一个工程师,负责货船上的工程检修。 他一脸迷茫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忽然反应了过来,惊恐地说:“这、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沐璇,我们怎么到这儿来了?我记得我正在船底做日常的检修,尼克给我吃了一个橘子,我就晕过去了……” 他惊呼:“难道是尼克?是尼克害了我们?” 沐璇吓了一跳,连忙做出噤声的手势,让他别大声说话,但他的大呼小叫已经把其他人惊醒了。 其他人也一脸震惊,特别是那几个夏国的船员,全都吓得面如土色。 “沐璇、黎工,我们这是被弄到哪里来了?” “难道船长把我们卖了?” “不要啊,我老婆快要生了,就等着我回去领了薪水买奶粉呢。” 沐璇还没来得及制止他们,就有人怒吼道:“都给我闭嘴!” 开口的正是那个胳膊上纹魔鬼的男人,众人都被他的气势给吓到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目光阴鸷,冷冷地在众人的身上扫过:“都给我听着,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既然被卖到了这里,就一只脚踏进了地狱,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你们的运气。如果谁再在这里大呼小叫,打扰老子休息,老子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众人都被他的那股煞气压得不敢说话,等到他继续闭目养神了,才有船员压低声音问:“沐璇,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船长真的不要我们了?” “不应该啊,沐璇是老板的外甥女,就算船长把我们卖了,也不该把老板的亲戚也给卖了啊。” “难道这其实是老板吩咐的?把沐璇带出来跑船,就是为了把她卖掉,这样少一个人分家产?” 众人脑补了一场精彩纷呈的豪门大戏。 沐璇有些无语了:“我舅舅的公司是他自己一手创立的,我外公外婆都只是普通工薪阶层,我们家没有财产纠纷。” “那是为什么啊,难道你得罪过老板?还是你妈得罪过老板?或者得罪过老板娘?” 沐璇道:“大家不要乱猜了,都回想一下,晕倒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众人仔细想了想,有人惊道:“我想起来了,是哈桑,他拿了几颗葡萄给我吃,还说在格尔纳达这是稀罕货,他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我是吃了哈桑递给我的啤酒!” “我也是吃了尼克给我的水果。” 几人一合计,就是哈桑和尼克这两个外籍船员捣的鬼! “他们在吃食里下药,把我们藏在货物里运下船,把我们卖给了这里的人。”沐璇说。 第1555章 我一定会来找你报仇 “他们买我们来干什么啊?难道是在黑煤窑里干活?” “呜呜呜,我不要啊,我儿子不能没有爸爸,我老婆没有工作,我要是回不去,她和孩子可怎么办啊。” “嘘!”沐璇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咱们先观望一下,再想办法。” 她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发现自己的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肯定是被尼克给摸走了。 可恶! 别的也就罢了,那手机给她摸走了她还怎么直播! 不对,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该想想怎么活下去。 囚车所开的路,正是万穗第一次玩的时候走的那条路。 CG动画画面一转,就到了静谧小镇外的军用帐篷前,车上的所有人都被带到了金博士面前。 和上次一样,所有人都戴上了手环,每个人都被要求背上一大背包的日用品。 而且背包的带子是特制的,不能够解开,如果有人想要强行解开或者隔断背包带,卡扣里的火药就会爆炸。 万穗心想在这段时间里肯定有人丢下背包但人回来了。 金博士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压榨实验品的机会啊。 知道这些全都是耗材,所以就将他们所带来的利益最大化。 “你、你们要把我们弄到哪里去啊?”那个老婆快要生孩子的船员战战兢兢地问,那些押送他们的士兵一言不发,只是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当他们看到那片迷雾的时候就什么都懂了,那男人惊恐地后退:“不,我不去!让我走,求求你们,让我走吧,我老婆和儿子还在等我回去,求求你们……” 士兵们却眼神冰冷,用枪口逼迫他们走进迷雾之中。 沐璇拉了拉那男人,示意他不要反抗。 此时的他们手中没有任何的武器,根本无法从这么多荷枪实弹的士兵手底下逃走。 但那船员像是被吓坏了,精神崩溃,转身就跑,沐璇想要拦住他,但已经晚了,只听“砰”地一声响,子弹打进了他的后脑勺,他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口,就扑倒在了地上,鲜血在他身体下蔓延,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小水洼。 “陈东!”沐璇惊呼一声,冲过去想要将他扶起来,却见他已经断气了,一双眼睛还在不甘地盯着天空,似乎还在思念着他的妻子和即将出世的孩子。 沐璇的心一片冰凉。 这已经不是在国内了,这里是混乱无序的南亚美利加洲,在这里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成为弱者,被奴役,一条是活下来,成为强者。 她愤恨地看向那个开枪的士兵,士兵将枪口又对准了她的脑袋,抵着她的额头。 但那一刻她热血上脑,根本就不怕。 “你最好祈祷我死在里面。”她说,“不然我一定会来找你报仇。” 她说的是中文,士兵听不懂,于是她又用外语说了一遍,士兵不屑地冷笑了一声,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话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但那些人都已经死了,而他还活着。 “沐璇,别跟他们硬碰硬。”黎工赶紧过来劝她,将她拉了起来。 一行人都沉默地走进了迷雾之中。 万穗坐在电脑前,很愤怒。 因为刚才全都是CG动画,她无法救下那个夏国船员。 什么玩意儿竟敢杀我同胞? 虽然夏国人很多,还有很多是坏人,但也不是阿猫阿狗就能够欺负的。 要是任由这些外国人随意杀害我们的船员,那以后夏国还要什么威信可言?岂不是人人都敢对夏国人下手? 正好现在夏国的船只全球跑,到处做生意,那不就成了大肥羊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愤怒之下捏碎了玻璃杯。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心疼得不行,这玻璃杯是林西辰送给她的,据说是某个欧罗巴洲的大艺术家烧制出来的,艺术性很高,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这笔帐也要算到金博士的头上! 我虽然是巴郡太守,但偶尔客串一下巴西太守也未尝不可。 CG动画在这里就结束了,画面中沐璇等人还在迷雾中行走,但已经出现了几个按钮,万穗点击了“继续游戏”。 画面变换,她的角色已经出现在了迷雾之中。 她能够远远地看到那几个人的身影,在雾气之中隐隐约约,看不清面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众人终于走出了迷雾。 万穗也来到了迷雾的边缘,但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在雾气之中隐藏着身形,悄悄跟在众人的身后暗中观察,想要看看这到底是哪一个副本。 第1557章 女人,你为什么戴着面具? 万穗径直走到柜子前,拿起上面的全家福:“老板娘,这是你们以前的屋子吗?” “没错。”老板娘露出了怀念之色,“那栋屋子虽然小,却留给了我们很多美好的回忆,离开的时候我们都很舍不得呢。但新家实在是太棒了,我们不得不将它卖掉。” “大家随便坐,我去厨房给大家端新烤出来的曲奇。” 老板娘正要走,就听一个目光阴森的囚犯冷冷道:“不用了,带我们去房间,饭送到门口。” 老板娘愣了一下,点头道:“好,那我先给诸位分配房间。” 这次的副本有十个人,夏国船员都有五人,但之前被杀了一个船员,囚犯也是五人,之前走了一人,加上万穗,一共九个。 别墅里的房间也是九个,正好一层楼三人,万穗和一个囚犯,一个船员被分配在了三楼。 整栋屋子内部都张贴着漂亮的墙纸,走廊上房间与房间之间挂着油画,画中是一些漂亮的风景。 万穗发现三楼的走廊墙壁上有几个地方是空的,但墙纸上有圆形的痕迹,说明这里以前悬挂过什么东西,不知道是被谁拿走了。 就在万穗即将进自己的房间之时,那个和她同楼层的囚犯忽然就砰地一声,将手撑在她的门上,给她来个了壁咚。 万穗:“……” 你要壁咚麻烦你长帅一点,就你这丑样也学人家霸总玩这个? “女人,你为什么戴着面具?”他阴恻恻地问,“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想干什么?”万穗声音平和地问。 但在对方的眼中,却以为她是在害怕,心中更加得意了,他朝万穗展示自己的胳膊,胳膊上有一个纹身,纹身上有九颗红心,每一颗上都纹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只要我强行占有了一个女人,就会在手臂上纹上她的名字,我也会把你的名字纹在上面。”他的眼神邪恶,声音也很淫荡,听得人直欲作呕。 “喂,你要干什么?”那个夏国的船员走上前来,“不要去骚扰她!” “关你屁事。”那囚犯恶狠狠地瞪着那个船员,那眼神把船员吓得后退了一步,他的话也很恶毒:“给老子滚,否则老子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说着他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那个船员瑟缩了一下,只能对万穗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目光,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现在的他自身难保,哪里能多管闲事去帮别人呢。 万穗倒没有因此就记恨他,在这种时候,他能开口仗义执言就已经算有善心的了。 那囚犯转过头,举起匕首在万穗的面前比划,嘿嘿冷笑道:“小美人,现在只剩下我们了,让我来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他想用匕首来挑万穗的面具,忽然啪地一声,他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万穗抓住了。 他本来不以为意,想要将她的手反抓住,然后将她反手压在门上,做不可说的龌龊事。 以前他就是这样侵犯那些贱人的。 然而他发现,万穗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禁锢着他,他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动一下。 他心中震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万穗一拳打在檀中穴,他只觉得一股大力冲击在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辆大卡车给正面撞了,顿时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上。 一般的墙壁早就被砸了个大洞,这屋子的墙却极为结实,或许是灵异力量的加持吧。 那男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万穗一脚踩在胸口。 原本就剧痛的胸口这下子更加痛了,他愤怒地大骂:“你这个臭娘们,你竟然敢……”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万穗一脚踢在了嘴巴上,踢飞了他好几颗门牙,他满嘴都是鲜血,惊恐又愤恨地盯着万穗,眼神里都像是淬了毒。 “给我听着。”万穗冷冷地说,“你要是再敢骚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就将你的眼睛挖出来。” 说罢,她抓起囚犯的匕首,玩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狠狠地刺在了他眼睛旁边的地面上,他又惊又恐,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浸泡在了冬日的冰水中。 万穗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她不会杀死他,反正这里的人都是要死的,她只救值得救的人就行了。 囚犯趴在地上一阵剧烈的咳嗽,几乎要把肺给咳出来。 他眼中满是怨毒,在心里将万穗凌迟了千万遍,但还是只能吃了这次的亏,然后咬牙切齿地发狠,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第1558章 这么晚了,会是谁? 此时,在森林之中,之前独自离开的干瘦男人正在快速地奔跑。 奇怪,实在太奇怪了。 他沿着那条大路往前走,但走了好几个小时都看不到老板娘所说的那个小镇,他又往回走,想要回到那座别墅。 明明是原路返回,但走了好几个小时,按说早就该回到别墅了,一路上也没有什么岔路,但就是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路边是黑暗的森林。 他只能进入森林之中寻找出路,但四周的景色仿佛永远都是一个样,宛如一座迷宫,而他正是迷失在迷宫里的小老鼠。 他跑累了,靠在一棵大树旁休息,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发现树干上有一个十字纹的刻痕。 他脸色巨变。 这是他之前刻下的标记!他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他骂了一句脏话,决定还是回到大路上去,但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看到,森林中静得可怕,连一丝虫鸣一丝鸟叫都没有。 恐惧如同藤蔓,在他心中悄无声息地蔓延,他额头上满是汗珠,只能继续逃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实在是跑不动了,刚停下来扶着一棵大树休息,抬头一看,竟然又跑回了之前的地方,十字刻痕清晰可见。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 他确定这次是往东边跑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又跑回来! 有魔鬼迷住了他的眼睛! 脚步声又出现了,他惊恐地四处看,这次终于被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从森林之中缓缓地走来,就像一只鬼魅。 “谁?”他大喝一声,从裤管里拔出了一把短匕。 金博士这个混蛋,竟然不给他们武器,他好不容易才藏了一把刀。 那人影越来越近了,正好有一束月光从稀疏的树冠之中照射了下来,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那人竟然长着一只麋鹿的头! 人身,麋鹿头! 魔鬼! 是魔鬼! “啊——” 惨叫在森林之中响起,万穗正好从楼上下来,客厅之中已经摆上了晚饭,饭菜是南亚美利加洲风味,高热量但好吃。 沐璇和几个夏国船员都坐在饭桌旁,看着面前的菜肴不敢下口。 另外几个囚犯也到了,只有那个被她狠狠修理了一顿的囚犯没来。 那个替她说话的夏国船员用奇怪又害怕的目光看了一眼万穗,见她看过来,又立刻将目光移开,就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估计他在屋子里也听到了她痛殴罪犯的那一幕。 万穗拿起了刀叉,正要吃饭,却听沐璇道:“姑娘,你是哪个国家的人?这个饭合你胃口吗?” 这是在提醒她,饭菜里很可能被下了药。 但她却旁若无人地吃喝了起来,众人都看着她,眼神各异。 有的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有的则满眼的担忧,有的冷漠,还有的欲言又止。 老板娘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先是打开了壁橱旁边的一个电梯,那是专门用来送饭菜的,只能塞进去一个六七岁的小孩。 西方很多古老的屋子都有这样的设计,因为身份低贱的厨娘是不能到餐厅或者主人的卧室去的,因此直接用升降梯把饭菜送到楼上。 “我丈夫的小说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几天他都会在阁楼里写作,不能打扰,因此饭菜也只用电梯送上去。”老板娘解释,“各位客人,这是我女儿亲手做的饭菜,各位可还满意?” 众人正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听万穗说:“老板娘,你说森林中很危险,是因为森林里有野兽出没吗?” 老板娘的表情呆滞了一下,随即笑道:“不是野兽哦。我们刚搬过来的时候就听人说过,森林之中住着一只魔鬼,它以人类的灵魂为食,千万不要在夜晚进入森林,否则就会被魔鬼带走灵魂,只剩下一具腐朽的躯体……” 话还没有说完,屋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老板娘惊讶地说:“这么晚了,会是谁?” “是保罗吧。”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囚犯和善地说,“他找不到去镇上的路,就回来了。” 他打心底里鄙夷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囚犯,这可是在盲区之中,用膝盖想都知道只能住进这家旅馆,除非时间到了有手环指引,否则谁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哎呀,可惜我们旅馆都住满了啊。”老板娘叹息了一声,“只能让他住客厅了。” 说着,她上去打开了大门。 哗啦。 第1560章 她们是女巫!就该绑到绞刑架上烧死! “臭婊子,你说什么?”一个囚犯凶神恶煞地上前,吓得这对母女后退了好几步。 那少女虽然害怕,却还是继续道:“你们是从迷雾之中而来,传说迷雾中多鬼怪,说不定你们之中的某个人在迷雾之中已经被魔鬼附身了,或者直接被魔鬼给替代了!” “你们想想,森林里那个被杀的人,他死的时候,你们是不是都在自己房间里?” 之前那个囚犯骂骂咧咧:“别想欺骗老子,老子不吃这一套!人是在你们旅馆里死的,你们就要负责!” “干脆把她们全都绑起来,严刑拷问,不怕她们不说!” 夏国的众人平日里都生活在和平安宁的社会,对于他们的狠戾都很抵触。 “这……不太好吧?”有个船员小声说,“她们只是弱女子啊!” “什么弱女子,她们是女巫!就该绑到绞刑架上烧死!”那个囚犯吼道,“格林,你的意思呢?” 格林就是那个在胳膊上纹魔鬼纹身的壮汉,他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囚犯,道:“把她们绑起来,然后让阁楼上的男主人也下来。只要将他们这三个原住民都控制住了,才能确定到底是谁在捣鬼!” 那两个囚犯脸上露出了兴奋的光,上去就抓住了这对母女,母女俩吓坏了,不停地挣扎,向夏国的众人求救。 沐璇心中有疑虑,没有说话,但有个夏国船员忍不住说:“你们没有证据证明人是她们杀的,这不太好吧……” 格林掏出了枪,对准了那个船员。 船员吓了一跳:“你、你怎么有枪?” “你们去帮忙。”格林目光阴冷。 夏国众人都没有动。 “砰!”随着一声枪响,万穗推了那船员一把,这一枪正好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有血珠滚落。 “你,你……”那船员满脸惊恐,捂住自己受伤的手臂,格林的声音变得严厉:“去!” 船员们只得去找了绳子,将那对母女俩绑了起来,还用毛巾塞住了她们的嘴。 “对不起。”沐璇绑她们的时候有些过意不去,“我们也不想这样。” 母女俩又怒又怕地盯着她,冲着她呜呜叫。 一个囚犯说:“格林,楼上那个怎么办?” “用电梯送一张纸条上去。”格林说,“告诉他,他的老婆和女儿都在我们的手上,让他下来束手就擒,否则下次送上去的就是他女儿的手指头。” 那囚犯听说切手指头,十分兴奋,恨不得立刻就切下少女的一根手指,但他忍住了,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从上面撕下了一页纸,逼着沐璇来写。 沐璇只能用外语写下了那句话,放进了电梯之中。 写完后,她看了一眼那本笔记本,悄悄地收了起来,藏进自己的衣服里。 “你们说,阁楼里真的有人吗?”黎工压低声音问自己的同伴,“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啊。” “应该有人吧,之前送上去的饭菜都被人吃光了啊。”沐璇低声说。 很快电梯就再次降了下来,里面的纸条已经不见了。 “各位,咱们就来看看阁楼里的这位,到底是人是鬼吧。”格林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静,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对母女还在不停地挣扎,口中呜呜叫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没有人在意。 忽然,有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众人全都紧张起来,一起看向那旋转向下的楼梯。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格林举起了枪械,对准了楼梯口,如果下来的真是一个恐怖怪物,他会立刻开枪。 就在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时候,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一看就是个学者,身上穿着一件老旧但很考究的西装,看着很文弱。 他脸色苍白:“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妻子和女儿,她们都是好人!” “把手举起来,对着墙站好!”格林将枪口对准了他。 等到他将双手趴在墙上,格林对黎工使了个眼色:“你,上去将他绑起来。” “我、我?”黎工犹豫了一下,格林又将枪口对准了他。 黎工只能上前,但被沐璇伸手拦住了。 “还是我去吧。”她说。 黎工有些担心:“你行吗?要不还是我去吧。” “没事,我有分寸。” 黎工想了想,这姑娘似乎是个门道里的人,虽然平日里看着也没多少能力,但至少比他这样的普通人强吧。 第1562章 我们的人都要死光了,你们的人却一个没死 “他们已经变成了魔鬼,就藏在阁楼之中!你们的同伴都是死于他们之手!” 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连拿枪的格林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离开?”儒雅囚犯冷静地问。 男主人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是走不了了啊,无论我们往哪个方向走,都会回到这栋屋子来。” “那几个魔鬼把我们全都困在了这房子里!” “那它们为什么不杀了你们?”这次是沐璇开口询问。 男主人不说话,万穗替他说了:“魔鬼需要他们帮忙招揽客人,不,招揽食物。” 话音未落,众人就听到了送餐升降梯运作的声音,似乎正从阁楼往下降落,往客厅而来。 众人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男主人更是露出了惊恐之色:“不好!它来了!它们来了!” 他跳了起来,想要逃跑,但被站在他旁边的囚犯一脚踢了回去。 “叮。” 随着一声轻响,升降梯的门开了,就在只开了一条缝,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里面的到底有什么的时候,啪的一声,客厅里的灯灭了。 “不好!”沐璇叫了一声,她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朝她而来,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太恐怖了,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一只手正在悄无声息地伸向她的面前,夹杂着一股泥土的腐臭气味。 难道我要死了吗? 就在这时,有人在旁边拉了她一把,似乎把她拉到了身后,那种恐怖的感觉立刻就消失了,那阴冷之气也从她面前飘了过去。 整个过程说起来慢,其实非常快,不超过一秒,紧接着众人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是那个站在男主人身边的囚犯。 啪。 灯再次亮起,众人低头看去,只见那囚犯躺在了地上,脖子被扭断了,转了180度。 他的脸上还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五官扭曲。 而那一家三口,全都不见了。 夏国船员们都吓得面如土色,他们想要逃跑,但看了看黑漆漆的屋外,腿肚子就一阵阵发软。 逃出去也是个死。 他们只能离沐璇更近一些。 听说这姑娘是门道中人,跟着她存活率更高。 沐璇心中却一阵阵叫苦。 虽然她有了阴阳眼,速度和力量比普通人要好一点,但她没有学过门道里的本事啊,她和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多少区别。 “怎么会这样?”格林先是震惊,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转到了沐璇和夏国船员们的身上,也将枪口转了过来。 “你、你干什么?”黎工壮着胆子道,“你叫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一直都很听你的话,没有反抗你啊!” 那个儒雅囚犯又推了推眼镜,目光阴鸷地看着他们:“我们这五个人一连被魔鬼杀了三个,你们几个却一个都没有死,不觉得奇怪吗?” 沐璇却很清楚,刚才那魔鬼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她被人拉了一把,救了性命,也不知道是谁拉的。 她看了一眼站在众人身后的万穗。 “我们都是一起被那个金博士送进来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说,“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可千万不能内讧啊!” “我不听原因,只看结果,我们的人都要死光了,你们的人却一个没死。”格林的语气阴狠、冰冷,“那一家三口说得有道理,我们穿过迷雾而来,在迷雾之中有人被替换了也未可知。” “那你想怎么样?”万穗开口了,“你要如何分辨我们是人还是魔鬼?” “你们听说过女巫审判吗?”儒雅囚犯嘴角上钩,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我研究过宗教裁判所的所有的档案,知道他们是怎么拷问女巫的,只要将那些办法用出来,自然能够从你们之中找出魔鬼。” 夏国众人都觉得后脊背发凉,就算他们不了解历史,也看过一些外国电影,知道女巫审判是怎么回事。 那些受害的女性哪里是什么女巫,是贵族老爷们觊觎她们的财产,只要将她们打成女巫,就能合法没收她们的财物。 “你有病啊!”黎工终于愤怒了,“我看你们早就想对我们下手了,这只不过是借口而已!” 沐璇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盯着他们,咬着牙道:“你们是想要将我们当成祭品,献祭给阁楼上的那些魔鬼吧?” 格林阴笑起来:“要测试你们是人还是魔鬼,太简单了,将你们驱赶到森林之中,如果你们死了,你们就是活人,如果你们活着,那你们就是魔鬼!” 第1563章 抱歉啊,我真是女巫 “哦,那我们要是死了,你们能让我们复活吗?”万穗好奇地问。 “复活?”格林嗤之以鼻,这个女人真是愚蠢得可笑,“你还想复活?” “既然我们不能复活,那你们测试我们是活人还是魔鬼,有什么意义吗?”万穗歪了歪脑袋,很是不解,“所以你们得最终目的不是测试我们是不是魔鬼,只是为了杀死我们而已。” “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格林用手枪指着他们,“出去!” “你……” 夏国船员们都很愤怒,但因为对方手中有枪,都敢怒不敢言。 万穗第一个朝门外走去,走得很慢,格林也知道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非常危险,时刻都盯着她,枪口也一直对着她。 就在万穗走到他面前之时,忽然出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个手刀砍在他的手腕上,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响起,他闷哼一声,手枪跌落,万穗伸出脚,在半空中接住了手枪,然后往上一踢,稳稳地接住,指向了格林的额头。 儒雅囚犯一惊,朝着沐璇冲了过来,似乎是想要将她控制起来威胁万穗,但沐璇的反应比他还快,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鼻梁上。 她的全力一踢比壮汉都还要稍微强点,这一脚直接踢断了他的鼻子,他痛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脸。 沐璇再接再厉,抓起旁边的落地灯,冲上去就对着他的脑袋一阵乱打,她的力气很大,几下就把对方打得满头是血。 格林捂着自己断裂的手腕,震惊地看着她,万穗朝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如同春日的暖风:“抱歉啊,我真是女巫。” 格林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精彩。 “现在轮到我了。”万穗用枪口抵着他的额头,“现在我怀疑你们俩是魔鬼,所以需要你们去外面好好测试测试,如果你们死了,那你们就是无辜的,如果你们活着回来了,那就抱歉了,你们是魔鬼,我只能用这把枪爆了你们的头。” 格林缓缓地站起身来,脸色很难看:“不必如此,我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不如我们一起对付魔鬼,更有胜算。” “我说过了,我是女巫,我自己就能对付魔鬼,哪里用得上你?”万穗说,“出去。” 格林咬了咬牙:“你也是金博士送进来的,我知道金博士很多秘密,把我留下,对你会很有用。” “哦?你知道金博士的什么秘密?”万穗似乎有了点兴趣。 格林道:“只要你能将我安全带出去,我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万穗无所谓地说:“那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出去!” 格林脸色一变,立刻道:“金博士是本杰明主教的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有本杰明主教在后面撑腰。如果你想要从他们手中逃出去,就必须求得另外一个大人物的帮助,而只有我能联系上那位大人物。如果你能将我带出去,我保证带你们去见那位大人物,他会让你们回国。” 万穗深深地看了他半晌,看得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就像是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被人看穿了一样。 “你的确是那位大人物派来的,只可惜你没有资格见那位大人物,只见过他手下人,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如何能让我相信,你能求得那位大人物帮助我们呢?” 格林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连这个都知道? 难道她有读心术吗? 万穗只是想到什么,随口就说出来了,没想到还真被她给说中。 “我、我能联系上我的上峰,他是那位大人物面前的红人。”格林急忙解释,“如果你真的能将我带出去,就证明你是有价值的,我的上峰一定会将你引荐给那位大人物。到时候你不仅能够逃出金博士的磨爪,还能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万穗微微一笑:“虽然你给我画的饼很大很美味,但很可惜,我不吃这一套。” “什么?难道你不相信那位大人物的能量?” “我相信,但我更相信,他一旦知道了我的能力,就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我不想从金博士的手中刚逃出来,又落入另外一个人的手中。在古老的东方,这叫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万穗用手枪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你们这些格尔纳达人,不值得信任。” 说罢,她脸上的笑容敛去,只剩下了冷漠。 “滚吧,不要让我亲手结束你们的生命。” 第1564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格林露出了愤恨之色,咬了咬牙,也不敢对她放狠话,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万穗叫住了他,用枪口指了指地上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儒雅囚犯,“把你的同伴一起带走。” “他不是我的同伴。”格林不肯承认。 万穗轻笑了一声:“你们有着同一个上峰,还敢说不是同伴?怎么,需要我把你们那个上峰的名字说出来吗?” 格林彻底震惊了。 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这件事甚至连这个儒雅囚犯都不知道,他的上峰说这个变态连环杀人犯是他的挡箭牌,就算最后金博士能调查到他们往盲区里安插了钉子,也只会调查到这个儒雅囚犯的身上,而不是自己。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什么都知道! 他只能忍着心底的惊讶和恐惧,将那半昏迷的儒雅囚犯也一起拖了出去。 他们一出门,万穗就将门给关上了。 格林在心底骂了万穗一千遍一万遍,还是只能将儒雅囚犯扛起来,走到了马路之上。 他自然不是因为好心才带着儒雅囚犯,他是想在遇到魔鬼的时候,能将那儒雅囚犯扔出去以求自保。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们并不敢离这栋别墅太远,便找了一个别墅里的人看不到他们的位置坐下,一直留在大路上,只要等到24小时过去,手环就能指引他们离开盲区,就能活下来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刚刚坐下,一阵困意便侵袭而来。 他心中大骇。 不对!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想睡觉? 他曾经在丛林之中躲避警察追捕的时候,有过三天三夜不合眼的记录,不可能连这点时间都撑不过去。 除非…… 是魔鬼! 魔鬼在侵袭他的身体,让他产生了困意! 他绝对不能睡着! 他从裤管里拔出了一把小刀,狠狠地插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剧烈地疼痛让自己保持清新。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睡意还是如同潮水一般一波一波地袭来,他实在撑不住,缓缓地侧倒下来,靠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他是被冻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了看四周。 天色还黑着,茂密的树叶中有清冷的月光零零碎碎地洒下。 他竟然在森林之中! 谁把他弄到这里来的? 他站起身来,踢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那个儒雅囚犯。 他似乎还昏迷着,没有醒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猪头,已经没有之前半点的儒雅之气了。 他咬了咬牙,还是将他扛在了肩膀上,他要赶紧回到马路上去,这次他直接坐在那座别墅的门前,他倒要看看,那个戴面具的女巫会不会出来朝他的脑袋开枪。 他在森林之中穿行,速度很快,崎岖的地形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在亚马逊热带雨林里生存过很长一段时间,进了森林就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 忽然,他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森林之中却极为清晰。 他猛地回过头,什么都没有。 他正满怀疑心地转过头来,忽然就看见一颗麋鹿的头。 那是一个麋鹿头人身的怪物,他就站在几步之外,用冰冷又可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他的胸口一片冰凉。 但他毕竟也算是个体术高手,曾经徒手干掉过十几个追杀他的黑帮成员。 他一个回旋踢将对方的麋鹿脑袋踢得往旁边一歪,然后将那把匕首狠狠地刺进了对方的胸膛之中。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但那声音很怪异,不像是刺在活人的身上,倒像是刺在一块烂肉上面。 伤口处有血流淌出来,但不是正常人的红血,而是黑色的死血。 尸体! 没错,这就是一具尸体! 对方朝他伸出了手,他急中生智,想要将肩膀上扛着的人扔出去,但忽然间,又一个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但这次声音是从他的身上传来。 他肩膀上的那个儒雅囚犯一个翻身就跳了下来,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艾伦,你,你……” 艾伦根本没有搭理他,朝着那麋鹿人跪了下来,朝他拜道:“伟大的主人,我愿意将自己的灵魂交托给您,这是我献给您的祭品,请您收下我这虔诚的奴仆。” 格林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艾伦背刺了。 可恶! 他满怀恶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他插在自己身上的刀拔了出来,然后往艾伦一扔。 那把匕首正好刺中了对方的左眼,刺得很深,直接插进了大脑之中。 第1565章 魔鬼现身 艾伦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还能极限反杀,一脸的不甘,缓缓地倒了下去。 格林忍着剧痛和越来越重的眼皮,一点一点地爬向了麋鹿人:“求你……赐给我生命,我愿意献上灵魂,成为魔鬼最忠诚的信徒。” 但是麋鹿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朝着他伸出了手。 沐璇等人都看着万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工朝沐璇使了个眼色,你们都是女人,更好说话一些,要不你去问问? 沐璇只得硬着头皮道:“女士……您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夏国的公民,怎么能任由外国人欺负?”万穗道,“要是让你们死在这里,而那些绑架买卖你们的人没有任何的惩罚,今后岂不是人人都敢来抓我们夏国人,来抢我们夏国人的船只?” 沐璇几人震惊地看向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您、您是夏国人?”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上的灯开始接触不良一般闪烁,那旋转楼梯上传来低沉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宛如僵尸一般,身体沉重,步履蹒跚。 沐璇等人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忙说:“女士,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往什么地方逃?” “逃?”万穗道,“谁说我们要逃?” “无论我们逃往什么地方,都逃不出这些魔鬼的追逐,不过是白费工夫罢了。” 脚步声很近了,眼看着就要从二楼的楼道口走出,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甚至都看到那人伸出的脚了,忽然头上的灯熄灭,客厅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股阴冷之气在众人之中蔓延,黎工感觉有人站在自己的身后,一只冰冷的,仿佛刚刚从冰柜中出来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出声,但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喉咙像是被棉花给堵住了一样。 死亡悄悄地降临。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但下一刻,头顶上的灯亮了起来,那只手不见了,他又能出声和呼吸,捂住喉咙不停地咳嗽。 “黎工?”众人惊呼。 有人看到了什么,指向窗外:“快看,那里有一只狐狸!”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阴暗的夜色之中,有一个狐狸头人身的怪物一闪而过。 “快追!” “等等!”万穗忽然大喝,让众人的步子一顿。 众人都回头看向她,她冷静地说:“谁喊的‘快追’?”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是谁喊的,一时间没有人答话。 “你们不是都很害怕吗?为什么还要去追?”万穗继续问。 沐璇恍然大悟:“喊这句话的人有问题!他想要将我们引到屋外,让我们分散在森林之中,然后趁机将我们一一截杀!” 万穗对她的敏锐很满意,点了点头:“就在刚才灯熄灭之时,有只魔鬼出现在我们之中,打算杀死我们其中一人,但被我给阻止了。它很聪明,就想了别的办法,用调虎离山的计策,想把我给引走,只要我离开了这栋屋子,它们就能大开杀戒了。” 那“大开杀戒”四个字仿佛染了鲜血,让所有人都浑身发抖。 “也就是说,那只魔鬼还在这屋子里?”黎工看着四周,胆战心惊地问,“它、它在哪里?”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客厅之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万穗问。 众人四下张望,都没有发现不妥,只有沐璇的眼睛骤然睁大,指着众人的身后:“是那个,那个变了!” 众人回过头,看见壁炉上所悬挂的三个动物头颅标本。 “我记得之前的三个动物是狐狸、灰狼和羚羊,但现在那只狐狸头颅标本变成了黑熊!”她说。 “没错。”万穗道,“刚才在屋子外面一闪而过的就是那只狐狸头标本,而那只魔鬼则隐藏在了这黑熊标本之中。” 头上的灯光又开始闪烁,被拆穿之后的黑熊标本眼睛转动,亮起了阴冷森然的红光。 灯光闪烁得更加的剧烈,船员们都吓坏了,惊叫声此起彼伏,他们开始慌乱地逃跑,甚至有一个还去扒窗户。 而那颗黑熊头缓缓地从墙上走了下来,头颅下面出现了一具人类的,沾满了泥土和青苔,已经腐烂的躯体。 “咔嚓。”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还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灯不闪了,重新亮起,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沐璇手中拿着一根木柴,狠狠地刺进了黑熊人的胸膛之中。 第1567章 得加钱!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哀求道:“女士,能不能求求您,救救沐璇?” 万穗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我可以出去救她,但是我走之后,那只魔鬼很可能就会回来杀你们,难道你们不害怕吗?” 黎工等人听了,都露出害怕和犹豫之色,但几人交流了一下眼神,最后仍然道:“如果不是沐璇将这只魔鬼给杀了,只怕我们已经死了好几次了,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 他顿了顿,眼神很真诚:“女士,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在你出去救人的时候,暂时让那魔鬼无法进来?譬如在门口贴张符什么的?” 他又立刻解释:“我知道一张符箓很贵,我这次跑船如果能够回去,能得到十五万薪水,他们几个至少也有十万,我们愿意将这些钱全都拿出来报答您。” 他似乎害怕万穗不信,立刻指天发誓:“我用我十二岁的女儿和七岁的儿子起誓,我要是回去之后赖账,就让我们一家都不得好死。” 另外几个船员也纷纷点头。 万穗笑了。 钱不重要,她看重的是这几个人的心性。 如果他们不让万穗出去救沐璇,求着她留下来保护他们,如此自私自利,她或许就不会尽心地救助他们,如果他们运气不好死在了格尔纳达,她替他们报仇就是。 但既然他们讲义气,那她就帮人帮到底。 “好,那就一言为定。” 这里没有朱砂,万穗试了试操纵游戏里的角色咬破手指,竟然真的流血了。 这游戏的自由度已经高到离谱了吧? 她用自己的血在门上画了一个辟邪符,她还有些忐忑,不知道游戏承不承认这个符篆,谁知那符竟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咦?”万穗自己都惊了,之前不是都没有特效的吗?这特效难道是游戏自己加的? 还没完,电脑屏幕上,那符篆竟然化为了一个黄色的符箓,浮在了游戏上方,旁边出现了一行文字:驱邪符(高级),是否将此驱邪符纳入本游戏武器系统之中。 还能这样? 这游戏的自由度是不是高得过分了?不会还只是个内侧版本,红骷髅公司利用她来不断完善游戏吧? 那可不行。 当初他们给的那点钱可不够。 得加钱! 她点击了“是”按钮,如果她点击“否”,万穗怕这个狗游戏直接不给这些夏国船员用,害死这些无辜船员。 游戏继续,夏国船员们都一脸的欣喜和兴奋。 “女士,谢谢您,您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他们激动地说,“您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不用没齿,记得给钱就行了。”万穗跟他们开了个玩笑,然后嘱咐道,“你们都记住,无论听到了什么,即便是听到我在外面叫门,都不能开门。” “这是为何……”还没说完,黎工就连忙点头道,“我懂了,魔鬼是变成您的模样,用您的声音来欺骗我们,如果我们开了门,这符箓就没用了,它就能进来将我们杀掉。我们也看过不少恐怖电影,这个套路我们都懂。” 另外一个船员问:“那如果您真的回来了,我们要怎么分辨呢?” “不需要分辨。”万穗说,“我可以自己开锁进来。” 说着,她拿出了一把钥匙。 黎工惊讶道:“这是大门的钥匙?您在哪里找到的?” “当然是在那个女主人的身上。”万穗道,“你们绑她的时候,我从她身上顺下来的。” 船员们想了想,万穗虽然没有来帮着他们绑人,但曾经过来将女主人扶了一把。 肯定是那个时候顺走的。 他们在心里暗暗想: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嘛,自己人只要带上钥匙,到时候自己开门就行了,没有钥匙的全都当成邪祟看待,恐怖片里非要弄个真假邪祟来让屋子里的人选择,这就是强行水剧情! “那您一定要小心啊。”黎工等人关切地说。 “放心吧,我属蟑螂的,死不了。” 万穗走出了房门,门缓缓合拢,黎工从脖子里拿出了一只红色的布袋子,里面装着他老婆从妈祖娘娘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他紧紧抓着那红色布袋子,小声地祈祷:“妈祖娘娘在上,请一定要保护这位女士平安将沐璇给救回来。” 沐璇此时正在森林之中奔跑,她很慌张,不知道怎么的,忽然一眨眼就被传送到森林深处来了,无论她怎么走,都无法找到那条宽阔的林间公路。 第1568章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 四周的景色都一个样,就像是游戏里只建模一小块森林,然后无限粘贴复制出来的。 不行,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跑,这样只会白白耗费体力。 她晚饭没敢吃,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剩下的这点力气,必须等到魔鬼出现了之后再用。 她看了看四周,想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正好看到一个山洞,她连忙钻了进去,正想用枯枝烂叶将洞口遮盖起来,却忽然发现这个洞竟然很深。 她没敢往洞里去,这种山洞就像迷宫一样,一个不小心迷了路,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她抓着一块石头,蹲坐在洞口附近,焦急地等待着。 那位戴面具的女士会不会来救她呢? 不行,她不能来救他,她要是离开了那栋别墅,黎工他们怎么办? 可是,如果她不来救,她真的有本事凭着自己回到那栋别墅吗? 她又纠结又难过,暗暗想要是手机在就好了,她就可以连线五百岁,求五百岁给她出出主意,让她能够离开这个地狱。 哒。 洞穴深处传来声音,虽然很轻,但四周太静了,显得特别的清晰。 她立刻就警觉起来,死死抓着石头,盯着那黑漆漆的洞穴,深怕一只头上长着山羊角,屁股后面长着一条箭头尾巴,双脚是羊蹄的魔鬼从里面冲出来,把她给撕个粉碎。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似乎只是石子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要不要进去看看呢? 她很犹豫,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吸引着她,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进去一窥究竟。 奇怪,她不是这么作死的人啊! 她咬紧了牙,不再往洞中看,抵抗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诱惑。 但渐渐地,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去看一眼吧,或许里面有一条出去的路呢? 或许洞穴正好通往那座别墅,只要她进去,就能得救呢? 她站起了身,缓缓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此时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一种精神力量给迷惑了,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最危险的境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洞穴之中并没有岔路,她忽然在墙壁上摸到了什么。 这是…… 是文字? 那并非汉字,更像是一种拉丁字母,她懂英文,但不懂拉丁文,也认不出上面写了什么。 洞穴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她用手细细地摸了摸,骇然发现洞壁上竟然全都刻满了这些文字。 难道这是……咒语? 法阵? 她一个激灵,猛然意识到自己被那神秘的力量引诱了。 恐惧迅速地爬上了她的心头,她立刻转过身子,扶着墙壁往外走,想要逃离这座山洞。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亮起了光。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此时正在一座五十平米见方的洞穴中,这洞穴像是人工开凿,正对面还有一张石头雕刻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一个人,那是一副骷髅! 最恐怖的是,那骷髅竟然长着一颗羊头! 它的身体是人类骸骨,但从脖子往上,就是羊头骨!还有着一双极大的弯曲羊角! 这,这是魔鬼! 真正的魔鬼!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像是受到了主人的召唤,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副骸骨走了过去。 她意识已经模糊,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虔诚地跪在了那副魔鬼骸骨的面前,对着它膜拜。 那空洞洞的羊眼睛里亮起了一团微弱的火苗,不停地跳动着,就像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沐璇。 它动了。 它将自己的羊头骨缓缓地取了下来,然后朝着沐璇的脑袋慢慢地放了下去。 沐璇也像是受到了感召,抬起头来,等待着那颗羊头骨将自己的脑袋罩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沐璇忽然觉得小腹处有一团热流涌出,直冲上脑门,让她浑身一震。 她就像醍醐灌顶一般从那种如梦似幻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抬眼就看到那羊头骨快要罩住自己了,这一惊非同小可,她大惊失色之间猛地一挥手,本能地将羊头骨给扫到了地上。 “呜……”一声怒吼在山洞之中响起,那颗掉落在地的羊头骨口中吐出了一团黑气,沐璇吓坏了,头皮发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它害死自己!她还要活着回夏国去!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上去就冲着那羊头骨一阵乱踩。 羊角虽然坚硬,但羊头骨很脆,竟然被她踩成了碎片。 第1569章 我要诅咒你会被自己的儿子杀死! 她还不解气,又抓起旁边的石头,对着那些骨头碎片也一阵乱锤,看到它眼中有两朵跳动的火苗,立刻用脚去踩那火苗,要将火苗给踩熄。 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将那两簇火焰熄灭,她心中焦急,想着该怎么办,却忽然感觉到一阵便意。 咦? 她是不是太紧张了,导致肠胃应激,有点拉肚子? 不要啊,这个时候拉肚子不是要她的命吗? 等等!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网上看过一些博主的科普,那些博主说,粪便是污秽之物,对邪祟有一点克制作用。 要不……试试? 虽然不太体面,但生死攸关,还讲什么体面! 她一咬牙,脱下了裤子。 沐璇解决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惊喜地发现那两簇火焰熄灭了! 竟然真的有用! 沐璇激动不已,这个时候体不体面已经不重要了,能够消灭魔鬼,活命才最重要。 就在她沾沾自喜之时,忽然就听到了一声嘶吼。 她抬起头,看到一团黑气在头顶上盘旋,那黑气之中隐隐间还出现了一颗狰狞的人脸,但脸上有羊毛,头上有巨大的羊角,和那颗羊头骨很像。 沐璇大惊失色,魔鬼没有死! 那魔鬼似乎被她给激怒了,口中发出一声声尖叫,还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这种语言十分古老,比拉丁语的时代更加遥远,似乎是所罗门王时期的产物。 沐璇只觉得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给掀了起来,重重地砸在洞壁上,几乎要将她全身的骨头摔碎。 她跌落在地,身上全是擦伤,艰难地往前爬,但魔鬼并没有放过她,再次将她掀起来,在山洞里砸来砸去。 好在沐璇的身体经过了万穗的灵食改造,当时为了奖励她和小武一起回来送信,给他们俩分了两个灵食果子,她的身体受到了灵气的滋养,得到了强化,否则早已经被魔鬼给摔死了。 她浑身疼痛,像被一辆大卡迎面碾过一样,艰难地往前爬,一直爬到了那石头王座的下面。 她忽然看到了一点寒光。 那是一把剑。 那把剑整个没入了魔鬼骸骨的身体,深深地插入了石头座椅之中,只留下了一个手柄在外,而那手柄与骨头的颜色很接近,她一开始竟然没有发现那里有一把剑。 来不及思考,她的身体先她一步冲了上去,死死地抓住了剑柄,用尽了全部的力量,将那把剑往外一拔。 拔剑的时候她就后悔了,能够杀死魔鬼的宝剑,又岂是一般人能够拔出来的? 她只怕要无功而返! 但是,那把剑竟然十分轻松地被她给拔了出来,因为她用力过猛,还摔了个仰倒,剑没拿稳,差点把自己给戳到。 那团黑雾似乎有些急了,将她再次拎了起来,往洞壁狠狠地砸去,沐璇被砸出了经验,这次稳得多,一脚踢在墙上,然后借力猛地转身,将剑刺向了黑雾。 “吼!” 尖锐的嚎叫再次响起,但沐璇之前经历过海底巨怪的洗礼,精神力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虽然仍然头疼,但还是坚持住了。 她双眼通红,感觉自己刺中了什么东西,那是刺进血肉之躯的触感。 那团黑雾在空中不停地蠕动挣扎,她抓着那把刺在黑雾中的剑,悬挂在半空,感觉自己都快被摇散了架,但她还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狠狠地往下一拉。 噗呲一声,就像是割开了皮革袋子一样,那团黑雾被她给切割成了两半,她也掉在了地上,那把剑也跌落在她的身旁。 那黑雾发出阵阵哀鸣,似乎十分的痛苦,但还在垂死挣扎,身体慢慢地化为了一阵阵黑气,开始消散。 沐璇赶紧抓住剑柄,死死地盯着它,伺机再捅它一剑,但已经不需要了,那黑雾口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诅咒。 这次她竟然听懂了。 “我竟然被卑贱愚蠢的人类杀死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我要诅咒你!诅咒你会被自己的儿子杀死!” 沐璇不为所动:“正好,这辈子我不打算结婚。” 魔鬼破防了:“你怎么会不想结婚,你在骗我……” “我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结什么婚?我一个生活不好吗?” “我诅咒你孤独终老!”魔鬼嘶吼。 “谢谢你的祝福,我觉得一个人生活挺好的。”沐璇道。 这几句话似乎对魔鬼的伤害比那一剑还要大,它的眼神中满是不甘,最终还是只能彻底消散,化为了一地的黑色沙粒。 第1571章 你从哪里学来的剑术? 在空中画出的符篆竟然亮起了金光,显现了出来,她心中大喜,将那张符箓往前一推,然后重重地拍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金色的符篆出现在了麋鹿的额头,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就像是麋鹿被猎枪猎杀之后的最后哀嚎。 它双手在空中乱挥,想要将头上的符文给扒下,但没有任何用处,它的额头冒起了阵阵白烟,挣扎了一阵,倒在了地上,头颅滚落在一旁,露出了真实的面容。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有苦难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已经被腐臭彻底遮盖住了。 那座别墅在建设之初就受到了魔鬼力量的影响,那些悬挂在墙上的动物头颅标本,就是魔鬼的信物。 它们死亡后,被魔鬼的力量唤醒,回到了别墅之中,将墙壁上的头颅取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成为了恶魔的伥鬼。 “唉,他们的命运太悲惨了。”万穗感叹了一声,然后突然想起这故事是自己写的,他们的命运也是自己安排的,不由得有些尴尬。 他们是游戏NPC,不是真人。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时,一声哀鸣传来,刺破了寂静的夜空。 和这位可怜父亲的哀鸣比起来,那声哀鸣几乎传遍了整座森林,甚至连别墅里的船员们都听到。 “这、这是什么声音啊?听着不像是人类的叫声。” “会不会是魔鬼?那位戴面具的女士把它给杀了?”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咱们和沐璇都有救了。” 万穗也很惊讶,这不是魔鬼死亡时的哀鸣吗? 它被杀了? 被谁杀的? 一个想法从她的脑海之中冒了出来。 难道是…… 沐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了那位伯爵小姐的一生。 那一幕幕传奇的故事,让她心潮澎湃,就像是自己穿越到了伯爵小姐的身体里,重生了一次。 她能够清晰地记得武术老师教给她的一招一式,让她能够上阵杀敌,也能够斩杀魔鬼。 后来她成为女伯爵之后,不甘心的公爵还派遣了刺客来刺杀她,全都被她给解决了,有一个被她给抓住了把柄,找到了公爵指使的证据,还闹到了国王的面前。 国王息事宁人,处罚了自己的亲弟弟,让公爵赔了她一大笔钱才算完事。 后来公爵就在仇恨和不甘中死去,没有留下子嗣,土地也被国王收回了。 沐璇觉得很解气,她梦见伯爵小姐在老去之后,即将死亡之前,暗暗祈祷,希望将来能有一个勇者,将被封印的魔鬼彻底杀死,还领地一片安宁,而那把既杀了恶龙,又杀了魔鬼的剑,已经成为了一把传奇之物,拥有强大的力量,就送给那位勇者作为谢礼吧。 “沐璇,醒醒!”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将她从那个长梦之中唤醒,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戴面具的女人。 “你是……那位面具女士。”她似乎极力在回忆,“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在一座盲区之中,杀了一个魔鬼。” 她在梦中经历了一世,都快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万穗惊讶地看了看那张石头座椅,上面的魔鬼骸骨已经化为了一地的齑粉,而沐璇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勇士之剑,仿佛那把剑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万穗震惊了。 沐璇竟然有这样的奇遇,不仅有着无与伦比的勇气,在机缘巧合之下杀死魔鬼,还得到勇士之剑的承认,成为了剑的主人。 这不是玄幻大女主的故事吗? “女士,怎么了?”沐璇担心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万穗忽然出手,朝着她的面门打去,她的腰往下一压,迅速躲过了这一击,然后本能地举剑朝万穗刺来。 万穗没有躲,那把剑刺到了她的面前,硬生生地停住了。 “女士,你为什么要袭击我?”沐璇不解地问。 万穗道:“你从哪里学来的剑术?” 沐璇也惊呆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把剑。 “我……”她犹豫了一下,说,“好像是从……梦里?” 万穗明白了,这是游戏的机制之一,她通关了游戏,得到了奖励,其中之一就是这把勇士之剑,另外一个就是剑术专精。 只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游戏,所以只能用这种入梦的方式来传授剑术技能。 “你再测试一下,你的力气和速度是不是也精进了?”万穗道。 沐璇拿起剑,打了一套剑术,然后一剑刺进了岩石洞壁。 哗啦。 第1572章 那就将他们全都消灭 洞壁炸开,剑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剑痕,四周的石头碎裂,崩碎了好多碎块,落了一地。 “我的力气和速度真的强了不少!”她满脸惊喜,“女士,我这是怎么了?” 万穗道:“你杀了魔鬼,这或许就是勇士之剑给你的奖赏吧。” 沐璇激动起来,终于轮到她成为主角了吗? 万穗深深地看着她,这姑娘的气运真不是一般的大,明明不是她给的灵食,她却能蹭到一个;跟着公司出去团建,都能够意外发现白嚣南下;第一次跟着亲戚的公司跑船,就能遇到深海巨怪和盲区;还能在盲区中得到奇遇,成为一个正宗的门道中人。 小武的气运都赶不上她! 现在那小子还在地铁公司天天朝九晚五呢。 这样高的气运,人品又不错,要不要干脆招到刺史府来一起匡扶汉室,不对,匡扶阴间呢? “女士,我们赶紧回去吧。”沐璇连忙说,“黎工他们肯定等得很焦急,要是有魔鬼去袭击他们可就完蛋了。” “这个倒不用担心。”万穗摆手,“魔鬼已经被清理干净,现在这个副……这个盲区之中已经没有可以伤害到我们的邪祟。” 沐璇眼睛放光,这位女士果然实力高强! 一定要抱紧这根金大腿,说不定他们还有回家的机会。 两人出了山洞,往别墅而来,黎工等人等得心焦,他在屋中来回踱步,别的船员叹息:“黎工,您就别走了,那位戴面具的女士肯定是个大佬,她们一定能活着回来。” “唉,这叫我怎么能安心,她们要是回不来,咱们也都不用回去了,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咔嚓。 一声轻响,门开了,那两个船员立刻跳了起来,当看清楚是万穗和沐璇之后,众人都差点哭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黎工如同见到了亲人,眼中也流下了男儿泪。 等沐璇将自己的奇遇告诉了他们,他们更是啧啧称奇,虽然很羡慕,但也知道,要是换了自己,只怕早就成了羊头人了。 万穗细细思量,沐璇之所以能在关键时刻忽然恢复意识,肯定是因为曾经吃的那两次灵食的缘故。 灵食不仅滋养了她的肉身,也滋养了她的神识,让她的抗性比其他人高得多,不然当初在大海之上,她就已经成了深海巨怪的口中食。 那只羊头魔鬼又正好是个善于控制人类精神的怪物,不擅长物理攻击,不然她也不能轻易将其击败。 当年那个女伯爵,肯定也是一个精神力很高的人。 果然在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运气。 “沐璇,既然你现在已经这么强了,能不能带着咱们杀出去,逃离那个金博士的磨爪?”一个船员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她。 沐璇尴尬地笑了笑:“他们有军队和热武器,我这点三脚猫的工夫,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个船员眼中的光彩又暗淡了下去。 “即便我们在盲区里活下来了,也没有办法回家。”另一个船员痛苦地抱着脑袋,“我妈妈身体不好,她要是等不到我回去,一定会垮掉的。” 黎工也沮丧地说:“就算能回去,陈东没了,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家人,一想到要告诉她这个噩耗,我这心里就一阵阵难受。” 众人沉默了。 “大家别泄气,我们总能想到办法的!”沐璇见屋子里的气氛这么压抑,连忙说,“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只要我们能逃离这里,七天之后,我们的船就会回航,到时候还会在格尔纳达港口停靠,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势单力薄,怎么才能从金博士的手底下逃出去?”黎工愁容满面,“据说他在格尔纳达权势滔天,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他都会抓住我们的!” 沐璇沉默了。 众人都感觉前途暗淡,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就将他们全都消灭。” 语气很平和,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听在人耳中却杀气腾腾,让所有人都是一震。 他们惊恐地看向万穗,沐璇呆了呆,开口问:“我们才这么几个人,怎么能将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全部消灭掉?” 万穗从游戏后台打开了地图,这是游戏自带的,只不过没有盲区里面的,只有盲区外面的地形图。 “我们在里面盲区的时候,不要跟着手环指示的方向走,你们都跟着我走。”万穗说,“先离开金博士的掌控。” 第1573章 你们听说过八阵图吗? “可是我们的手环上有定位。”黎工举起了右手,手腕上的机器还亮着红光,“金博士很快就会找到我们。” “就是要让他找到。”万穗说,“不然我们的陷阱让谁来踩?” “陷阱?”众人听了这话,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什么陷阱?” “我们对这周围的地形人生地不熟,又没有经过训练,怎么做陷阱啊?” “是啊,我小时候只在山里放过捕兽夹,别的陷阱我们都不会啊。” 万穗淡淡一笑,说:“你们听说过八阵图吗?” 众人惊呆。 沐璇悚然一惊。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盯着面前之人。 难道她是…… “八阵图?”黎工一脸茫然,“我知道啊,那不是传说中诸葛亮所创的军阵吗?” “我听说八阵图也是一个石阵,可以困住陆逊的十万大军!” “如果真能摆下八阵图的话,是不是就能困住金博士和他的士兵们了?” 众人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 “女士,你会八阵图?” “八阵图真的能困住十万大军吗?” 沐璇心中暗暗想,能不能困住十万大军不知道,反正五万阴兵是被困住了,还全军覆没! 万穗拿出了纸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易地图:“金博士的营地在这个地方,而我们的八阵图,则布置在这个地方。” “我们将所有背包都带出去,金博士就算为了这些灵异物品,也一定会来抓我们,我们正好可以请君入瓮。” 沐璇担忧地说:“女士,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来不及布置八阵图啊。” 当初她也和小武他们一起垒过石头,知道这是个大工程。 当日至少有两百人帮着布阵,还用了整整两日,现在加上这位……女士,也才五个人,这阵怎么布? “不用担心,我们不用布置完整的八阵图。”万穗又用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只需要在这几个方位垒起两米的石头塔就行了。” 沐璇惊讶地问:“只布置一层就够了吗?” “一层就够了。”万穗道,“当年诸葛丞相布置完整的八阵图,是为了抵抗十万大军,如今我们要消灭的不过一两百人,杀鸡焉用牛刀。” 沐璇一下子就懂了。 当初在龙水镇要抵挡五万阴兵,那些阴兵个个都是邪祟,战斗力惊人,自然需要布置完整八阵图,稍有差池,就要万劫不复。 但现在就不同了,对手只是一二百活人士兵而已,他们的精神更容易受到影响,战斗力也远远不及邪祟军团,只需一层八阵图,就足以将他们扫灭。 看来,眼前的这位女士也猜到她已知晓她的身份。 双方都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只是她心中觉得奇怪,五百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格尔纳达?难道真的是收到了她的求救信息才特意赶来的吗?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中亚美利加洲很危险,五百岁竟然愿意千里迢迢来救他们,这个情义,她要如何报答呢? 万穗侧过头,就看见沐璇正红着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她这是怎么了? 她不会又脑补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黎工等人都很激动,因此对沐璇的表现并没有太在意。 “女士,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先吃饭。” 万穗打开了厨房里的冰箱,里面的食物满满当当,众人本来还不觉得饿,一看到这些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 之前他们害怕老板娘做的食物是粪便土块和癞蛤蟆变的,都不敢吃,一直饿着,再经过这担心受怕的一夜,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些都是真正的食物。”万穗说,“大家赶紧吃,再带一些出去,我们才有力气和金博士他们耗。” 众人不再有顾虑,立刻就将冰箱里的食物全都拿了出来,先去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餐食,大吃了一顿,直吃的打饱嗝才停下来,剩下的食物则从别墅里找了几个大行李箱装着,到时候一起带走。 很快天就亮了,在东边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丝鱼肚白时,手环响了起来。 盲区内部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盲区内只过了一夜,但外界已经24小时了。 他们跟着万穗重新走入了那片迷雾之中,但这次他们都没有按照手环指示的方向走,而是排成一排,紧紧抓住前面之人的肩膀,跟在万穗的后面。 迷雾中伸手不见五指,万穗也只能根据后台的地图摸索着往前走。 第1574章 我们终于活下来了? 好在那地图上有代表他们的光点,她是绿色,身后四个人是黄色。 或许是没有按照手环指定的安全路线撤离,就在几人快要走出迷雾之时,队伍倒数第二位的那个黄色光点忽然脱离了队伍,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最可怕的是,取代他的是一个红色的光点。 有邪祟插入了它们之间。 沐璇在队伍的最后,她也察觉出了不对。 走在她前面的是黎工,本来他的身体是温热的,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冰冷,冷得如同冰块一样。 队伍停下了,沐璇连忙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走失了。”万穗沉声道,身后几人都惊慌起来。 “什么?那可怎么办?” “谁走失了?” “要不报个数?”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万穗道,“谁都不要松手,免得有更多的人走失,你们紧跟着我。” 后面的众人心中都很惊慌,抓前面的人也抓得更紧了。 黎工走着走着也觉察出了有些不对。 他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但为什么他们的手都这么冷,冷得和冰块一样。 “沐璇?”他侧过头,向身后道,“你在吗?” 没有人回答。 他的心更紧了,只觉得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沐璇?”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答。 他又叫了前面的人,也没有回答,只能从迷雾之中隐隐约约看到个人影。 他的手开始发抖,这还是他的同事们吗? 会不会…… 是邪祟? 就在他想要将手缩回来之时,忽然啪地一声,他的手被前面的那“人”给抓住了。 好冷。 那只手冷得可怕,简直就像是死人的手一样。 他惊恐莫名,想要用力将那只手甩开,却怎么都甩不掉,他急得快要哭了,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旁边一拉。 “啊!”他想要尖叫,但被一只手给捂住了嘴巴:“是我,别怕。” 听到是那位面具女士的熟悉声音,他感动得几乎要流下泪来。 “抓好。”万穗将队伍之中的某“人”踢了出去,然后将他重新塞回,“我们快出去了,千万不要走散。” 又感觉到了温热的触感,黎工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而那迷雾之中,隐隐有人影跟着他们,伺机而动。 他不敢再去看那些影子,只死死地抓着前面之人的肩膀,终于,他们看到了一线曙光,也听到了虫鸣和鸟叫。 从迷雾之中走出之时,他们激动得快要哭了。 “呜呜呜,终于出来了,我们终于活下来了?”船员们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但几人的手环却哔哔哔地响起了警报声,他们立刻从劫后余生的激动中清醒了过来。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这手环不会爆炸吧?”有船员担心地说,“要是他们远程操控手环爆炸可怎么办?” 众人心头一颤,都被吓得吞了口口水。 “先别着急。”万穗温言安慰道,“他们不会立刻就引爆手环,先看看咱们背包里的灵异物品,看能不能找到能用的东西。” 他们不仅将自己背进去的那些带出来了,在万穗的提醒之下,连死去五人的背包也一起带回。 打过游戏和看过小说的人都知道,一定要舔包和摸尸。 几人拉开了背包的拉链,拿出来一个个看。 在万穗的电脑屏幕中,她每拿起一件物品,电脑屏幕上就会显示那件物品的名字和使用方法。 还挺方便的,跟开了外挂一样。 要是她真有这个异能就好了。 她看了一圈下来,发现在其中一个背包里有个“静默哨子”,只要吹响哨子,就能让听到哨声的人时间停滞24小时。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用,但如果能用到特定的地方,那作用就很大了。 而且这种时间停滞不是让他无法动弹,像个石头人一样,而是身体一直保持着时间停滞前的状态,连他身上所携带的东西也一起停滞。 譬如一个意外受伤的人,即将去世,用哨声让他的身体时间停止24小时,他就能多活一天,用这一天安排好自己的后事,见自己最重要的人。 如果这人还能有救,就多出了一天的时间送去医院,说不定他就不用死了。 她拿起那只哨子,给众人说了这哨子的用途,众人都露出了惊喜之色,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只可惜这么好用的东西,却是一次性的。”万穗叹息了一声,然后吹响了哨声。 “诸位,开始布阵吧。” 第1575章 残版的八阵图 这时,一名军官大步走进了金博士的军用帐篷,金博士正在盯着仪器上的数值,连头都没有抬:“情况怎么样?有多少人活着回来?” “一个也没有。”军官严肃地说。 “什么?”金博士很震惊,“这次的盲区这么危险吗?竟然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根据手环给我们传递回来的消息,有四个人活了下来,也走出了盲区,但他们并没有按照我们给的路线回来,而是逃往了树林之中。”军官说。 金博士嗤笑了一声:“真是愚蠢,他们以为自己能够逃得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道:“不过他们能够不靠手环,而是靠着自己安全走出迷雾,倒是有点意思。去将他们带回来,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军官退出了帐篷,带着一支十人小队往手环信号传来的地方追了过去。 这座盲区在原始森林的边缘,那几个夏国人进入了森林之中,他们并没有太在意,亚美利加洲的原始森林是很危险的,外地人很难在这里存活下来,何况这是几个养尊处优的夏国人。 “长官,您来看。”一个队员忽然在前方大叫,那军官带着众人沿着小溪蹚水而过,赫然看见前方有一个两米高的石堆。 “这是刚刚堆起来的。”一个队员道,“这附近早就没有当地人了,肯定是那些夏国人干的。” “他们在这里堆石头干什么?” “会不会是一种巫术?” “也许是一种祈祷仪式?他们夏国人都神神叨叨的,我住的那条街上有一家餐馆,老板就是个夏国人,他在正堂里供奉了一尊神像,还天天上香参拜。” 军官沉吟片刻,道:“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先毁掉再说。” 旁边最壮实的那个士兵上去就是一脚,然而…… 他痛呼一声,抱着自己的脚跳个不停。 “吗惹法克!”他口中骂着脏话,“里面难道有一块花岗岩吗?这么硬?” 士兵们一起上手,但古怪的是,竟然推不动,甚至连上面的鹅卵石也无法取下来,就像是天生就长在一起。 “这玩意儿真特么邪门儿。”一个士兵说,“我就说这是巫术。” 军官沉吟片刻,从后腰处拔出了一支铁锤。 “那就是老大从金博士那里得到的奖赏?一件灵异物品?”有士兵压低声音说。 “没错,据说这锤子很强,连邪祟的脑袋都能够敲碎,敲掉一个小小的石堆,不在话下。” 就在众人露出了笑容,等待着他们的老大将那石堆给砸个稀巴烂时,听到了“当啷”一声脆响。 那声音,不像是敲在了鹅卵石堆上,反而像是敲在最坚硬的石头上,军官的手在颤抖,强大的反震力让他的虎口剧痛,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手已经被震破了,鲜血直流,只是戴着手套,暂时看不出来罢了。 而那鹅卵石堆成的石堆纹丝不动。 “连灵异物品都没有用?”士兵们震惊了,“难道那四个人之中真的有一个巫师?” “但是在他们进去之前测试过,除了那个年轻姑娘身上有很浅很浅的灵气波动之外,其他都是普通人。那小姑娘也没什么本事,不然也不能轻易让她进去。” “我听说夏国的巫师都很强,这不会是他们的计谋吧,故意伪装成普通人,从而得到进入盲区的机会。” 军官脱下了手套,用纱布缠住了自己的虎口,止住鲜血,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地道:“先找到那几个夏国人再说,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此时,在八个鹅卵石石堆的中间,一棵五人合抱粗的参天大树之上,沐璇正盘团坐在粗壮的枝丫上,有些紧张。 “万、万小姐。”她见四下无人,另外几个船员都被安排在了远处,便小声叫出了万穗的真名:“我,我真的行吗?” 万穗竟然让她来操纵八阵图,她哪有这个本事啊。 “这只是残版的八阵图,威力没有完全体八阵图那么大,所需要的力量也没有那么强,你可以的。”万穗站在她的身后道。 沐璇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不明白,为什么万小姐不自己来操纵阵法,却要让她来呢。 万穗也想自己来,但臣妾做不到啊。 真正的她在千里之外,现在站在沐璇面前的是她操纵的游戏角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自然无法操纵八阵图。 只能依靠沐璇了。 第1576章 失温 “只要你照着我说的做,就不会有问题。”万穗沉声道,“他们已经进入了八阵图之中,可以启动阵法了。” 沐璇点了点头,双手快速地掐了一个法诀,那八个鹅卵石堆成的石堆顿时亮起了金色的霞光,一个个符咒浮现了出来。 只可惜那些外国士兵已经离开,没有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否则他们没有那个胆量走入阵中一步。 他们在森林之中走了一阵,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老大,您有没有觉得光线比刚才暗淡了很多?”一个士兵问。 军官看了看手表,上面显示现在是上午十一点,正是当地阳光最盛的时候。 他抬头朝天空之中看了一眼,头上的树冠很茂密,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 “大家都小心点,继续前进。”他沉着冷静地说。 又走了一阵,有个士兵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老大,还没有到吗?我们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他们人生地不熟,能跑这么远?” 军官看了一眼仪器上显示的标志,那几个手环距离他们1.5公里。 半个小时前也是1.5公里,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是1.5公里? “就快要到了。”为了不引起恐慌,他低声道,“大家都跟紧一些。”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士兵被藤蔓给绊了一下,他拔出匕首将藤蔓割掉,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他没有在意,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 他们也很正常,没什么不对。 嗯? 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走在正前方的士兵,他记得走在他前面的是雅格,他的体型很壮硕,这个人比他矮一个脑袋。 这不是雅格,他是谁? 他追上前去,按住了那个士兵的肩膀:“喂,你是谁?” 那士兵没有回答他,他用力将那个士兵掰过来,想要看看他的脸,却只看到他的胸膛上用记号笔画了一个爱心,中间还有一个女人的名字:安妮。 那士兵推了他一把,他被推得一个趔趄,爆了一个粗口,再往前看去,却发现前面的同伴们全都不见了。 “老大?”他满脸震惊,环视四周,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他快步追了上去,哪里有同伴们的身影? 他急了,到处寻找同袍,想要看看四周有没有同伴留下的标记。 忽然,他在一棵大树上发现了一个用刀刻出来的“T”字,心中大喜,这是他所在的皇家部队约定俗成的标志,是其他士兵留给队友的讯息,只要跟着这个标记走,就能找到队伍。 于是他一路跟了上去,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标记不太对。 这标记不像是刚刚刻上去的,反倒像是刻了十天半个月了,上面有风化和重新生长的痕迹。 难道这些标记不是自己的同袍留下的? 沙沙沙。 就在他疑惑之时,忽然听到有人从树林之中跑过,他回头,看到了一个和他穿着同样军装的男人,看着有些像老大。 “老大!”他立刻追了上去,在挥开一排从树上垂下,像帘子一样的藤蔓之后,他忽然发现四周全都阴暗了下来,自己也不再处于热带森林之中,而是在一座大雪覆盖的深山之中。 虽然格尔纳达是一个热带国家,但这里也有高山,高山上常年被冰雪笼罩,时不时还会有暴风雪。 他冷得一个哆嗦,立刻躲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耳边是呼呼的寒风,夹杂着雪,往他的脸上扑来,就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乱割。 他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忽然响起了几年前自己曾去雪山上执行任务,当时他们也遇到了暴风雪,他和同伴们走散,被困在风雪之中,差点就死了。 好在他坚持了下来,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待了整整三天,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同伴们,将他带出了雪山。 但现在他却产生了诡异的幻觉。 他真的坚持下来了吗? 会不会过去几年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他在雪窝之中所产生的幻觉而已? 他根本就没有得救,那一切都只不过是大脑给他的安慰。 他现在清醒过来了。 他还在雪山中。 没有救援,他就要冻死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颤抖着伸出手,在雪地之中画出了那个心型和安妮两个人,然后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老大,安格不见了。” 军官一惊,果然看见走在最后的那个士兵不见了踪影,他脸色微沉:“快找!” 小队在四周搜寻了一圈,忽然有人喊道:“老大,安格找到了!” 第1577章 那些夏国人是不是把我们诅咒了? 众人来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赫然看见那个士兵将衣服脱得干干净净,脸上还带着笑容。 “安格?”士兵们检查了一番,脸色都不好看,“老大,安格是冻死的。” “什么?”众人都很吃惊,这里是热带雨林,怎么会冻死? “老大,安格留下了遗言。” 军官立刻凑了过去,赫然看见死去的安格在地上画了一个心形,里面还有“安妮”二字。 军官脸色骤变。 “老大,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士兵问。 军官沉默了一阵,说:“这是巴德的纹身。” “巴德是谁?” “巴德是第一批进入盲区之中的士兵之一,那个小队全部都死在了盲区里。” 众人也大惊失色:“是巴德的鬼魂杀了安格?” “老大,这里很邪门,那些夏国人是不是把我们诅咒了?”一个士兵惊恐地看着四周。 “住口!”军官呵斥,“不许胡说八道!”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仪器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发现那几个手环竟然就在四周。 “准备迎敌!”军官大喝,端起了枪械,众人配合十分默契,也纷纷举枪,见前方密林中有人头攒动,他们立刻扣动了扳机,一轮扫射之后,再前去查看,发现什么都没有,子弹全都打在了树干之中。 “沙沙……”旁边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士兵猛地回头,朝着那边打了一梭子。 “住手!”军官冲上去抓住他的枪管,往天上一掀,“你看清楚了再开枪!” 那开枪的士兵仔细一看,发现射中的竟然是自己的队友! “怎、怎么会这样?”他惊恐地喊道,“我明明看清楚了,是个夏国人,怎么会是他?” “沙沙。”脚步声再次响起,众人举枪,却不敢轻易开枪。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一棵大树之后,军官的反应很快,一枪打出,正中那个人影。 人影应声而倒。 “老大,住手!” 这个时候,军官来到了树后,惊骇地发现躺在地上的竟然是自己的一个队友。 “是迪安!” “不对!迪安刚才不是在我们身边吗?” “他什么时候到对面去的?” “老大……”迪安还没有断气,他朝着军官伸出手,军官连忙握住了他,他一边吐血一边颤抖着说:“老大,我刚才……和你们走散了,老大……快走,这里被诅咒了……” 鲜血将他的脸染得通红,他瞪着眼睛,断了气。 军官的手在发抖。 他想到了一些久远的,不堪回首的过去。 “老大,我们不是那些东方巫师的对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有士兵露出了惧色。 “是啊,老大,金博士一定有办法对付他们。” “咱们的营地里不是有几个巫师吗?咱们回去请他们出手吧!” 军官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妥协。 他在金博士身边工作了很久,直到那些巫师有多么恐怖。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现在就算想要逃出去都不能了。 “老大,你看,那是什么?” 没走多远,忽然有士兵指着前方惊恐地道。 军官本能地举起了枪,赫然看见了一座神庙。 一座熟悉的,古阿兹特克人的神庙遗迹。 他瞪大了眼睛,一幕幕久远的记忆画面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生了出来。 那是他刚刚参加军队时发生的事情了,长官命令他们这一队人前往亚马逊森林之中捉拿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对方极其残忍,据说曾经屠杀了一村的民众。 他们追击那个罪犯进入了森林的深处,意外发现了一座阿兹特克人的神庙,在那神庙之中,他们发现了那罪犯的尸体,他死在了一座破败的神像面前,死前朝着那座神像跪拜,满脸的痛苦和恐惧,仿佛在忏悔自己所犯下的一切罪行。 后来他才知道,那座破败的神像叫米可特兰缇库特里,名字非常长,是阿兹特克人所信奉的死亡之神,阴间的统治者,掌管着阴间和来世。 他们在进入神庙之后就产生了幻觉,他的队友们互相猜忌,发展到后来互相射击,他只能躲在神像后面瑟瑟发抖。 到最后,他们那个小队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神庙,那段记忆也成为了他记忆中不能触碰的部分。 “走,快走。”他恐惧地说,带着队友们就往回逃走,但刚走了几步,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神庙之中了。 恐惧迅速袭上了他的心头,他缓缓举头仰望,只见多年前的那尊破败神像正在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 第1578章 我要征辟你为东莱郡的郡丞 他的队友们眼睛发红,陷入了幻觉,和多年前一样,他们先是互相指责,这个怪那个走错了路,那个怪这个带来了厄运,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生气,他们拔出了枪,对准了彼此。 枪声在军官身后响起,军官愣愣地看着神像,忽然明白了当年自己能够安全离开的真相。 那个时候,他刚刚加入格尔纳达军队,是唯一一个手上没有沾过无辜之人鲜血的人。 而现在,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无辜者。 身后的同伴们一个个倒下,只剩下最后一个,胸口也中了两枪,但他还是来到了他的身后,将手枪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砰。 军官倒下,那个击杀他的士兵也跟着一起瘫软在地。 哪有什么阿兹特克神庙,他们在八阵图中,已经死于阵法的正义之力。 沐璇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这八阵图竟然这么强,她竟然这么轻易就将一支十人小队全军覆没。 万穗站在她的身后:“很好,你就照这样继续坚持几天,他们来多少人,你就消灭多少人。” 沐璇意识到了什么:“万小姐,你、你要走?” “我有重要的事情去办。”万穗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沐璇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将恳求说出来:“万小姐,如果金博士用炮轰击阵法怎么办?” “他暂时不会用炮轰。”万穗摇了摇头。 沐璇很惊讶:“为何?” “一来金博士舍不得让你们几人死,你们是他重要的研究对象,你们的身上还有被盲区改造过后的灵异物品,他需要将这些灵异物品上交给背后的金主,才能得到更多的投资;二来这座阵法是玄术力量,用炮火不一定能够摧毁。” 沐璇问:“那……能摧毁吗?” “当然能。”万穗理所当然地说,“这只是简化版的八阵图,只需要用炮火击碎其中一座石堆,就能破阵。” 沐璇的脸色一白。 “但是金博士不知道。”万穗朝她眨了眨眼睛。 沐璇一下子就都懂了。 这是一场心理战术。 她赌金博士投鼠忌器,不敢动用炮火攻击,金博士赌自己手下的人能够用法术破阵。 “但这个战术用不了太久。”万穗说,“他们迟早会反应过来,对你们使用炮火覆盖。”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我一定会及时赶回来,带你们回家。” 带你们回家! 这五个字给了沐璇极大的勇气,让她浑身的热血都仿佛燃烧了起来,眼眶一阵阵发热。 “万小姐,我等你回来!” “哪怕是死,我也要坚持到那一天!” 万穗看着她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动容。 “沐璇。”她忽然郑重其事地说,“你愿意为夏国而战吗?” “当然愿意!”沐璇想也没想就回答,“只要我有能力,我一定会保家卫国。我相信大部分夏国人都和我一样。” “好,那我再问你,你愿意保境安民,为了平民百姓的安宁而与邪祟战斗吗?即便付出自己的生命。” “当然!”沐璇有些奇怪万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只要她能做,当然要做。 “为什么呢?”万穗问,“你不怕死吗?” “死我当然怕,但是如果我能做而不去做,哪怕苟活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她从来不去计较什么得失利益,她只是觉得应该去做就会去做。 那些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先烈们,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他们可以,她为什么不可以? 万穗露出了笑容。 她将脸上的面具缓缓地取了下来,深深地凝望着面前的少女,沐璇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她只觉得:本该如此。 “益州巴郡人沐璇,我要征辟你为东莱郡的郡丞,你可愿意?” 万穗的话在她脑海之中炸响,她一脸的不可置信,茫然而惊讶地盯着万穗。 万穗平静地凝视着她,两人对望了许久,沐璇吞了口唾沫,忽然大声道:“我愿意!” 虽然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如果今天她拒绝了,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万穗笑了,往后退了一步,便消失在她的面前。 万穗退出了游戏。 她所操纵的那个游戏人物什么都不能做,所以她要亲自前往格尔纳达。 如果是出云国这些离得近的国家,她还可以将府邸投射过去,但格尔纳达太远了,她没那个本事将青州刺史府投射到大洋的那一边。 她先回到了青州刺史府中,黄师爷连忙上前迎接,大黄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对着万穗将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第1579章 姑娘,你一上来我就发现你不一般 万穗摸了摸大黄的头,奖励了它一根灵食棒骨,然后对黄师爷道:“我要征辟一个官员,你帮我起草一份文书。” “是。” 黄师爷几笔就将文书写好,万穗拿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盖下了自己的青州刺史印。 东莱郡是青州的辖区,她征辟自己辖区的官员,比表其他州郡的官员要简单很多。 在她用印完成之后,文书骤然飘起,在空中燃烧,成为灰烬之后化为了一道金光,射出了青州刺史府。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沐璇,似有所感,抬头朝着天空之中看去。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头顶。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有一股热流从头顶流淌了下来,迅速地走遍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这,这是……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规则之力滋养,她的丹田之中似有金光凝聚,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东莱郡的山川湖海浮现在了她的眼前,她有一种亲和之感,也有了一种责任感。 郡丞乃一郡的佐官,她将辅佐府君,守护这片土地,保护这里的人民,镇压这里的邪祟。 虽九死而不悔!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多了一枚2厘米见方的铜印,上面有几个篆书小字:东莱郡丞。 她,她竟然也成了阴间的官员了! 原来万小姐根本不是什么青州刺史的弟子,她就是青州刺史!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傍上了一个大富婆! 她侧过头,看到被安排在八阵图之中安全地方休息的那几个船员。 她下定了决心,紧紧地握住了那枚铜印。 既然她成为了东莱郡丞,就要竭尽所能保护他们,带他们回家。 她会在这里坚持到万小姐回来! 万穗让林西辰帮她订一张最快的机票前往格尔纳达,林西辰愣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执行。 “大师姐,我国现在没有直飞格尔纳达的飞机,必须先到巴西中转,我已经定好了机票,您在机场等待两个小时就可以中转。” 顿了顿,他又说:“我安排了情报人员向您汇报这次的劫持贩卖夏国船员的事件内幕,他们已经查出了眉目。” 万穗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她再一次感叹,林西辰实在是太能干了。 巴西是南亚美利加洲的大国,和周边的其他国家比起来还算安全,因此夏国境内飞往那边的航班很多。 但万穗没想到,自己的运气竟然这么好,在大洋上空的时候,竟然也遇到了怪物。 她本来正在享用头等舱的红酒和精美的餐食,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她转过头去,看见站在一旁的空姐正捂着自己的嘴,惊恐地指着窗外,她头皮一麻,从窗户看出去,竟然看到了一只大鸟。 一只长得像蝙蝠的大鸟,翅膀上没有羽毛,有一根长长的喙,坚硬如铁,在阳光下闪动着黝黑的光,仿佛能瞬间凿穿人的颅骨。 这大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怎、怎么办?”空姐惊恐地说,“如果这怪鸟攻击我们的飞机,我们一定会坠毁的,我、我不想死,我要赶紧去告诉机长。” “哎,等等。”万穗拦住了她,“先别去,你这样会引起恐慌,要是激怒了那怪鸟,说不定它真的会攻击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空姐一把抓住她的手,“姑娘,你一上来我就发现你不一般,你可要想想办法啊。” 万穗:“……”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打扮得难道还不够低调吗? 难道她是我的粉丝? 万穗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男空乘就走了过来,焦急地说:“你跟她说什么啊?她能知道什么?赶紧去报告机长,赶紧将飞机的高度降低,千万不能和那只大鸟相撞!” 万穗本来还不打算展现自己的实力,但被一个男的瞧不起,这绝对不能忍。 于是她也抓住了那女空乘的手,认真地说:“美女,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 女空乘惊讶地看着她,那男空乘有些不耐烦了:“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去了。” “等等。”女空乘说,“先看看再说。” “还看什么啊,你不会真的以为她能够……” 话都没有说完,他和那女空乘就惊呆了。 因为万穗只是朝着窗户外面抓了一把,那只大鸟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袭击了一样,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一双翅膀胡乱地飞舞,差点直接从空中坠落。 第1580章 您可以称呼我为外城59号 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大鸟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万穗所在的机舱一眼,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飞机啄个大洞,让他们机毁人亡。 那男空乘惊恐道:“不好了,它、它要过来了,快、快跑啊!” “嘎!” 真的跑了。 不过是飞鸟跑了。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鸣叫,如同逃命一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奔,好像生怕他们追上去一定要将它除之而后快似的。 男空乘目瞪口呆。 女空乘呆若木鸡。 好半天他们才回过神来,男空乘问:“刚才……我是不是看错了?” “没,没有,那只怪鸟真的被赶走了。” “是她干的吗?” “是……吧?” 两人都用惊恐和畏惧的目光看着她,然后慢慢地退走,生怕她也突然化身成为一只怪鸟,朝着他们抓一把,把他们的命给抓走。 整个过程说起来慢,其实不过几分钟,飞机上的乘客们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度危险的浩劫,差点和飞机一起坠入海中,然后救援人员用大半年的时间来分辨他们的大腿骨。 没过一会儿,那女空乘便端了丰盛的餐食过来,甚至还为她开了一瓶很贵的红酒。 “请慢用。”那位女空乘对她毕恭毕敬,男空乘在远处悄悄看她,她看过去,男空乘像受了惊吓一样将身体缩了回去。 万穗无语了一下。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有必要这么怕我吗? 在空中飞了十几个小时,终于抵达了巴西,万穗在飞机场里等转机,这里的气息很浑浊,不是那种人身上的汗臭味或者装修材料的味道,而是更邪恶、更贪婪的东西的味道。 怪不得外国的邪祟这么多,这么浓烈的邪恶之气,的确容易滋生邪祟。 如果一个国家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自然能够性格平和,心思也不会那么阴暗,也就不会滋生出那么多罪恶。 人类的罪恶,最容易生出邪祟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坐在的她的旁边。 她惊讶地看着那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万小姐,之前为了避嫌,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竟然是那个男空乘! 此时的他一点也看不出飞机上那个刚愎自用,傲慢无礼又畏畏缩缩的模样,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你就是林先生安排在这边的人?”万穗低声问。 “正是,您可以称呼我为外城59号。”男空乘微微欠身道,“南亚美利加洲这边只有四个我们的人,另外三个在其他国家。” “这次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万穗没有多问,直奔主题。 外城59号说:“这次夏国船员被劫持和贩卖事件,是金博士主导,他不知为何,突然对夏国人来了兴趣,先是在格尔纳达境内抓了几个夏国后裔,但他似乎很不满意,这才打起了夏国船员的主意。” 他将一只信封交给了万穗,里面是两张照片:“这是西洋号上失踪的那两个外籍船员,我已经调查到他们正在格尔纳达,这段时日突然得了一大笔钱,混迹于赌场之中,那些钱估计就要输光了。” 万穗看出照片里的两个男人,眼神微眯。 一个叫尼克,一个叫哈桑。 好,好得很。 敢动我们夏国的船员,我看你是找死。 她将照片收好:“辛苦你了。” “能够为万小姐做事,是我的荣幸。”他的嘴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恭敬而谦卑的笑容。 他无声无息地走了,周围的人几乎没发现这里曾经来过一个人。 金博士为什么会突然对夏国人感兴趣呢? 难道是因为……她? 此时,金博士的帐篷之中,他的助理眼中有几分惊慌:“博士,我们所派出去的那支小队失去了联系。” 金博士从电脑前抬起头,深深地望着他,助理不敢和他对视,说:“博士,我们要不要再派出一支队伍?” “说说看,他们是怎么失踪的?”金博士问。 助理小心翼翼地在电脑屏幕上的地图上画了个圈,说:“他们在进入这个区域之后,信号就消失了。我们试着和他们联系,但没有任何回应,连植入他们体内的芯片,所传输回来的生命体征也全部中断,我们怀疑他们已经全部遇害。” 金博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来了。” “什么?”助理惊讶地问,“您是说……那个无名女人?” 金博士笑道:“买来那些夏国船员是正确的,果然将她给引出来了。” 第1581章 神明沉默 助理脸色有些发白:“博士,那无名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能量?她不会是敌对势力派出的杀手吧?您知道,国内有很多人都看不惯本杰明主教独占这座盲区。” “那些人不足为虑。”金博士不屑地挥了挥手,“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些夏国船员到底做了什么。” 金博士亲自带着一百多格尔纳达士兵来到了军官失踪的那片森林之中。 沐璇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他们的到来,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她沉默了片刻,按照万穗所教导的方式,在八阵图之中营造出了幻象,遮挡住了那些鹅卵石所堆成的石堆,在敌人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什么石堆,只能看到一棵大树。 “博士,根据仪器上所显示,前面的这片区域有异常的灵力波动,应该就是对方所布下的阵法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指了指前方。 “这个区域具体有多大?”金博士问。 “无法测量。”那个工作人员见他用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连忙说,“博士,我们的仪器太落后了,能够查探到这里有灵力波动已是不易,实在无法测试这个区域的具体大小。”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金博士的脸色,补充道:“现在只有夏国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研究院里才有这么先进的仪器,如果能搞到一台的话……”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金博士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要是能搞到那个,还需要你来说? 金博士对身边的一个军官道:“派两个小队进去,每个小队带一个巫师,先打探一下情况。” “是。” 那军官派了二十个士兵,再加两个穿着当地原住民服饰的巫师,分为两个小队进入了其中。 他们从两个方位进入,明明隔得并不远,还能互相看得见,但很快,只不过几秒钟的工夫,他们就发现对方那个小队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一个士兵问身边的原住民巫师,“巴塔巫师,我们是不是中了陷阱了?” 名叫巴塔的巫师是个皮肤黝黑干瘦的原住民,他头上戴着羽毛头冠,闭上了眼睛,缓缓地转了个圈,仿佛在感受着森林之中的气息,在与森林之神沟通。 有士兵还想问,但被另一个拦住了。 “巴塔巫师在与神明沟通,别去打扰他。” 大约过了五分钟,巴塔巫师睁开了眼睛。 “巫师,怎么样?神明说了什么?” “神明沉默。”巴塔巫师脸色凝重地说。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那些东方来的巫师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连森林之神都能压制?” “开玩笑的吧?森林之神这么弱的吗?” “不可亵渎神灵!”巴塔巫师厉声喝止,“神灵就算没有回应我们,也会指引我们,只要我们虔诚地向祂祈祷!” 众人心中都有了几分疑虑,他们并不信奉原住民的神灵,只是对这位巴塔巫师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巴塔的心中也颇不平静。 以前神明总会用风、用鸟鸣、用虫鸣,甚至用树叶的沙沙声来指引他,但这次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神抛弃他了吗? 还是那些东方巫师布下的阵法真的可以隔绝神明的力量? 一行人往前走了一阵,忽然看到了一双脚。 那双脚从草丛之中伸了出来,正是他们军队派发的军用靴子! “这里有人!”他们连忙跑了过去,隔开荒草一看,却发现那是一具尸体,身上全是弹孔。 “这是安格!”有士兵惊呼,“是之前失踪的那支队伍中的一员!” “这里还有!” 十几步之外,还有另外一具尸体,也是死于枪杀,再继续往前,又发现了别的尸体,有一具甚至还被吊到了树上,脖子上缠着树上的藤萝。 “队长,他们……他们是死在我们自己人的武器之下。”一个医疗兵脸色惨白地说,“肯定是这座森林之中有什么可怕的诅咒力量,迷惑了他们的心智,让他们自相残杀!” “队长!您快来看这个!”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士兵在几十米外大喊,他已经穿过了前方的几棵大树和足有普通人肩膀高的荒草。 众人连忙顺着他的声音找了过去,当众人扒开草丛走出之时,赫然看见面前立着一座金字塔! 南亚美利加洲人也会修建金字塔,但他们的金字塔与埃及的金字塔不同,南亚美利加洲人的金字塔是用来祭祀神灵的神庙,在金字塔的顶端还有祭坛,他们的祖先就是在这里剖开奴隶的胸膛,将他们的心脏掏出,献给伟大的太阳神。 第1582章 恐怖金字塔 巴塔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里怎么会有神庙? 他所居住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从来没有听说过这里供奉着某位神明啊! “德罗呢?”有士兵惊奇地说,“刚才不是他把我们叫过来的吗?” 话音未落,就听见那金字塔上面传来德罗的声音:“队长,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东西!” 队长正要带着众人上前,却被巴塔给拦住了:“等等,这地方太过邪门了,只怕供奉的不是普通的神灵,而是邪神。邪神的神庙不可轻易进入。” 队长犹豫了一下,忽然里面又传来了德罗的声音:“队长!我找到那几个东方人了!妈的!还想跑!” 里面传来打斗和枪声,还有德罗的声音:“队长!救我!妈的!他们还会夏国功夫!” 有和德罗关系特别好的队员,操起枪就冲了进去,队长想要喊住他,但更多人也跟着往里冲,他也只能一起冲了进去。 巴塔见拦不住,也只能跟着一起进入了其中。 金字塔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队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发光管,捏了两下就开始散发起灯光,照亮了面前的路。 里面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墙壁上有着古老的浮雕,但已经风化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的清新香气,再用灯光一照,发现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一张张硕大的叶子遮盖了那些残破的古代艺术品。 “队长!救我!”金字塔深处还有打斗声传来,众人也顾不得许多,跑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不对劲。 明明有打斗的声音传来,但却看不到人。 里面空空荡荡,一片黑暗。 “德罗,你在哪儿?”有士兵高声喊道,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微微发抖。 “队长,救我!队长!啊!” 声音就从旁边传来,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仿佛有什么邪恶之物正在四周滋生蔓延。 他们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到墙上茂密的藤蔓植物。 诡异的是,明明没有风,那些树叶却在不停地抖动。 “队长!我快死了……”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那些树叶是在摩擦,它们利用摩擦发出了人类的呼救声。 “法克、谢特!这是什么玩意儿?”一个士兵不敢置信地说,还凑了上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藤蔓植物动了。 它们在墙壁上游走,显露出了被茂密的树叶遮盖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 “德罗!” 德罗被藤蔓植物缠绕,双眼圆瞪,嘴巴大张,脸色惨白,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巴塔脸色大变:“不好!是森林之神的惩罚!大家快跑!” 士兵们跟在他的身后,疯了一样往外奔逃,但那些藤蔓植物像是苏醒了一样,疯狂地游走,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涌来。 “啊!”身后传来一声大叫,一个士兵被藤蔓缠住了脖子,猛地往上一拉。 “队长!救我啊!救我!”他拼命地挣扎着,队长咬了咬牙,转身朝着那个方向开了几枪,想要将藤蔓植物都给打碎,但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让那些藤蔓爬得更快,将那名队员淹没。 “不要管他了!快走!”巴塔大喊,队长只能放弃。 但越来越多的队员被藤蔓卷走,队长听着战友们的惨叫,眼睛一片血红,立刻举起枪对准了巴塔的脑袋:“你不是巫师吗?快给我救他们!” “救不了的,他们触怒了森林之神,我们怎么能与神灵抗衡!”巴塔拒绝。 “砰!”他朝着巴塔的大腿开了一枪,巴塔没想到他真的敢朝自己开枪,痛得大叫。 “快去救他们!”队长厉声道。 巴塔的大腿鲜血直流,他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脸上却还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怪不得你们被森林之神厌恶,因为你们就是这种阴狠毒辣狡诈之人!这是你们应得的!” 队长恶狠狠地说:“别特么废话!快去救我的队员!” 巴塔拖着受伤的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用树根雕刻的娃娃,然后跪在那娃娃的面前,口中念诵起了咒语,然后将自己的鲜血涂在了娃娃的头上。 四周的藤蔓植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队长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立刻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被藤蔓缠住的队友开了几枪,打碎了他四周的藤蔓,让它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队长冲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外拖。 第1583章 全是幻觉 另外两个队友也上来帮忙,等到他们将这个队友拉走之后,队长又去救另外一个队友。 一连救下了两下,就在救第三人时,那被打碎的藤蔓忽然长长,一把缠住了他的脖子。 他急忙朝藤蔓上开枪,但另外有一条缠住了他的双手和双脚,将他给吊了起来。 “队长!”队友们本来想要上来救,却见那些藤蔓竟然刺破了他的皮肤,在他的身体之中游走。 队长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队友们全都吓坏了,不敢上前一步,只能用枪抵着巴塔的头:“快去救队长!” 巴塔却忽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我被反噬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森林之神彻底抛弃了我,不愿意听我的祷告了?” “快去救人!”士兵一枪托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打得他鲜血直冒,他不得已,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正要往前,却忽然猛地转身,将手中的一把药灰吹在了士兵的脸上。 士兵的眼神一下子迷离了,巴塔趁机逃跑,别的士兵想去追,却见那个中了迷药的士兵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下颚。 枪声响起,他竟然自尽了。 另外几个士兵吓坏了。 他们逃了。 不是他们不想救自己的队长,而是这里太可怕了,什么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但在逃跑的过程中,又有两个士兵被藤蔓卷走,只剩下了一个士兵和巴塔两人逃出来。 那士兵看到巴塔就气不打一处来,无能狂怒地用枪指着他的脑袋:“是你害死了队长!是你害死了他们!” 但巴塔的目光却落在了他的身后,万分惊恐。 那士兵回过头,赫然见那座金字塔已经不见了踪影,而那两个到了门边也没能逃出来的队友正挂在树上,但并不是被藤蔓缠死的,而是被子弹打死的。 士兵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他又往里面走了几步,看见了死去的队长,他躺在地上,额头上有个弹孔。 他的队友们全都在这里,没有什么藤蔓,全都死于枪杀! “哈哈哈哈哈!”巴塔忽然大笑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我的法术对那些藤蔓没有用!根本就没有藤蔓!全都是幻觉!你们不是死在森林之神的手中,而是死在了彼此手里!” “不!”那士兵无法接受这个真相,将枪口对准了他。 砰! 倒下的并不是巴塔,而是那个士兵。 巴塔是巫师,他有一万种方法杀死这些普通人。 那个士兵双眼狰狞地盯着天空,眼神之中满是不甘。 巴塔从怀中拿出了一只药瓶,将里面的黑色药膏涂在了大腿的枪伤之上,肌肉蠕动,他的脸上满是痛苦,抓了一根枯枝死死地咬住。 那颗子弹被肌肉给挤出了身体,伤口也不流血了,慢慢地合拢,但并没有完全愈合。 他撕下了衣服上的一块布,包在了腿上,然后拖着这条断腿想要逃离这个受到了诅咒的地方。 可是没走多久,他就发现前面有人。 那人站在一棵大树后面,背对着他。 他十分警惕地蹲下,躲在荒草丛中,那人穿着本地人的服装,一动不动。 他脸色一变,那服饰……不是和他们敌对的部落服饰吗?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那些东方人和敌对部落结盟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能够布下这样诡异的阵法,能够施展这样离奇的诅咒! 可恶! 他的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拿出了一根芦管,对准了那人的背,噗地吹出了一根毒针。 那根毒针刺进了那人的后颈窝,那人应声倒地,他立刻冲上去查看,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人并没有穿着敌对部落的服饰,而是穿着士兵的服装! 他心中生出了一丝恐惧,刚才他为什么会看走眼? 难道…… 又是幻觉? 他连忙去查看那士兵的情况,却发现他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死于胸口的六枪! 这个士兵他见过,是和他们一起进来的另外一队人。 他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抬头看去,只见那荒草丛中,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另外几个士兵的尸体。 他们全都死了,死得极为凄惨,全都是被枪打死的,其中有一个在被枪爆头之前还被刺了六刀。 这些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仿佛曾经见过很恐怖的怪物。 巴塔吓得跪了下来,他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朝着天空伸出了双手:“森林之神,请饶恕我,我、我再也不帮助那些外来人了,请神灵饶恕我的罪过吧。” 第1584章 这个时候不应该炮火覆盖吗? 沐璇冷眼看着他,心中暗暗想:现在才来忏悔,是不是太晚了? 她没有给巴塔机会。 巴塔突然感觉四周的景色一暗,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大的当地人站在他的面前,那人所穿的服饰和他很像,头上戴着羽毛冠,背上背着弓箭和箭囊,手中拿着一柄斧头,目光阴森地盯着他。 他浑身颤抖,双眼通红:“大哥……” 那个土著举起了手中的斧头。巴塔痛苦地说:“大哥,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斧头落了下来,巴塔只觉得头上一凉,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面前哪里有什么大哥,他自己正在用脑袋不停地撞击树干,足足撞了九下,撞得他脑浆崩裂。 他瞪着眼睛,仰面倒了下去。 两支队伍团灭。 沐璇心中很震撼,这八阵图真是厉害啊,它能够将众人心中最恐惧的东西勾出来,让他们陷入了最可怕的集体幻觉之中,然后互相残杀。 连八阵图的残图都能这么厉害,完整的八阵图会厉害到什么地步? 怪不得当初使君能够用八阵图挡住五万阴兵! 她的心稍安,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法印,再次闭上了眼睛。 金博士在森林之外布下了士兵镇守,还修建了防御工事,他坐在电脑前,看着上面的数据,士兵们身上植入的芯片传回了他们的生命体征,这些体征一个一个消失,直到全军覆没。 连在场的科研人员和士兵们都惊呆了。 “金博士,怎么会这样?”校官惊骇道,“这两支队伍是我手中最好的好手,难道里面真的藏着什么怪物不成?” 一个当地土著巫师也眯起了眼睛,他的衣服色彩斑斓,头上的羽毛冠比巴塔的还要华丽,可见地位比他们要高:“连巴塔也死了,他可是年轻一代最好的巫师,将来要成为我的继承人。” 金博士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 “真有意思啊,这么厉害的阵法,一定要为我所用。”他侧头看向那个巫师,“哈塔巫师,你能与之一战吗?” 那位校官惊了:“金博士,这个时候不应该炮火覆盖吗?我就不相信,这什么阵法能够抵挡得了火炮的攻击!” 金博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要不要也对着精密小镇盲区也来一轮火炮覆盖?” 校官皱了皱眉:“炮火对盲区没有用。” “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认为炮火就对这个阵法有用呢?”金博士问。 “不管有没有用,先来一轮。”校官急切地说,“我们死了那么多人,不能让他们白死。” “放心,我是不会让他们死得毫无价值的。”金博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我能得到这个阵法,降服布阵的人,我们的实力就能增强,到时候本杰明主教会更加依靠我们。如果能够将新的国王扶持上位,我们就会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到时候我可以给他们足够的荣耀,给他们的子女富贵和爵位。而你……” 金博士顿了顿:“也会成为格尔纳达的上将,掌握这个国家的军事命脉。” 校官沉默了。 这是他的毕生所求。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战友之情,已经不重要了。 金博士见说动了他,又回头对哈塔说:“巫师,如果你能够替我摧毁掉这座阵法,我就向本杰明主教请求他将东边的那块地还给你们部族。” 哈塔原本不想出手,但听到金博士许给他的好处,他立刻就不淡定了。 “此话当真?”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许的诺言有没有实现。”金博士道。 哈塔看向屋中的其他人,那些人都默默地点头。 金博士对待手底下的人的确很大方,该给钱的给钱,该给权的给权。 哈塔的眼神变得坚定:“好,为了能给我们的部族留下一块足以繁衍生息的土地,我愿意做任何事。去为我搭一个帐篷。” 金博士朝旁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就去安排,很快哈塔巫师就坐进了简易帐篷里。 他用白色的特殊粉末在自己四周画下了一个阵法,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写下了一个个咒语。 然后他将一只乌鸦、一只蝙蝠、一只巨大的蝎子和一罐食人蚁分别放在四个方位,压着下面的咒语。 最后,他拿出了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比真正的人头小很多,只有拳头那么大,但上面的五官却清晰可见。 这是南亚美利加洲土著部族所擅长的缩制人头术。 第1585章 法术的世界,真是让人着迷 据说南亚美利加洲中,有一个专门猎头的部族,他们坚信人类的灵魂都在头颅之内,于是在猎杀了敌人之后,就将他们的头颅砍下来,通过缩制人头术将头颅缩小,将敌人的灵魂永远禁锢其中。 缩制好的人头,两眼和嘴都会被缝起来,以防灵魂逃脱或看到外界。随后,这些干缩人头会在隆重的仪式中被包好,放进陶罐里,通常被埋在得胜战士的茅屋下面。对于当地的土著居民来说,这些干缩人头不仅是战胜者的标志,更是保护部落免受敌人灵魂报复的神圣物品。 但也有巫师将这种缩制人头炼制成为法器,利用它来施咒害人。 能成为这种法器的头颅都不是一般人,必须得出身高贵,最好是敌对部落的首领,就算不是首领,也必须是继承人或者第一勇士。 当地土著认为他们的灵魂非常强大,有着极为强悍的邪恶力量,只要将他们炼制成人头法器,就能操纵他们为己所用,成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死灵战士。 死灵战士不会受幻觉的影响,也不会被诅咒,正好用来对付面前的这座阵法。 他看着手中的头颅,眼中光彩熠熠。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敌对部落第一勇士之头,为了猎杀这位勇士,他死了六个勇士。 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哈塔将头颅放在了面前的咒语之上,口中开始念诵咒语。 他念诵咒语就像在唱歌一样,然后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流淌而下,洒在了人头上,顺着人头的脸颊往下流淌。 忽然一阵阴风大作,接着便有一股浓烈的黑气从人头之中钻了出来,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是一个土著勇士,不仅有着全副武装,还有着强悍的邪祟之力。 以他身上的怨气,足以形成一个二级危险源! “去吧,我忠诚的奴仆。”哈塔巫师大声道,“去将那座阵法的主人斩杀,将阵法破坏!” 勇士的眼睛和嘴巴都被缝上了,它无法说话,只是提着斧头,沉默地回过了身,朝着八阵图的方向而去。 金博士时刻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不仅有那座八阵图的灵异探测图,也有哈塔帐篷的数据。 在勇士出现的刹那,屏幕上的数值在飞速飙升。 “有意思。”金博士饶有兴致地说,“这就是巫术吗?呵呵,真是有趣啊,这种力量到底来源于何处呢?是来自于大自然,还是来自于人体本身?” “人类的身体是可以自己生出力量,还是仅仅只是大自然中力量的转换器呢?” “法术的世界,真是让人着迷。” “金博士,您快看!”助理惊恐地喊道。 金博士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高大土著武士正朝着森林中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那、那是……”助理胆战心惊地说,“是邪祟!哈塔巫师竟然养着这么厉害的一只邪祟!” “不用担心。”金博士笑道,“他们就算再强,也强不过教廷的力量。在本杰明主教的面前,一切都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 但助理却不这么想。 如果教廷真这么厉害,势力为什么无法进入到夏国之内呢? 曾经教廷也想向夏国传教,在夏国虚弱之时还曾派出无数的牧师和主教进入夏国,但最终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夏国有着自己的道门力量,而且十分强大,如今灵异复苏,各地邪祟四起,都是以夏国的文化体系而成。 最明显的就是冥钱。 那种钱币以夏国传统的冥币形象存在,无论什么妖魔鬼怪,都趋之若鹜,恨不得能全都抢到手。 甚至还可以用冥钱雇佣邪祟为自己做事! 这是西方的神话宗教体系中都没有的东西。 东方大国的神秘法术太多了,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 他不认为教廷能与之抗衡。 但他也不会蠢到在金博士的面前说出心中所想,只是默默地看着。 那土著勇士大步冲进了八阵图中,他的眼睛被缝住了,无法视物,便用自己的灵智来感受四周。 森林中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所有的幻象虚妄都无法迷惑住他。 他的脸忽然面向了其中一个方位,那正是沐璇所在的地方。 他隐隐约约之间感受到了一个人影,虽然看不清那人影到底长什么样子,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绝对就是阵法的中心。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沐璇的方向而来。 第1586章 规则之力能够污染,也可以净化 沐璇心中大骇。 不好! 对方竟然有这么厉害的邪祟,她动用了八阵图的力量,都不能阻挡他的步伐。 眼看着他就要冲到这棵大树之前,她必须要赶紧想个办法。 她答应过使君,一定要等她回来,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想想,一定要仔细想想。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仔细回想万穗教给她的一切,每一个字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土著勇士已经冲到了一百米外。 他还在跑,跑得飞快。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对了。 使君曾经说过,八阵图不仅可以迷惑住敌人,让敌人深陷幻觉之中无法自拔,也可以净化。 没错,就是净化。 这八阵图可是以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为原型,经过诸葛丞相的精密计算和演练,才创造而成,它能借用八卦之力。 而八卦,本身就是对世界本源的一种理解。 八卦之力就是世界本源之力。 是规则之力。 能够污染,也可以净化。 她只需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在心中感叹,不愧是诸葛丞相,千古以来第一聪明人! 这八阵图,不像是为阻挡东吴大军、克定中原而作,倒像是为了千百年后灵异复苏的这一天,为了对付邪祟而作。 她双手结了一个法印。 四周的树叶哗哗作响,树林之中不知何时起了风。 那是和煦的春风,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面颊,那么的温柔。 土著勇士的速度变得慢了。 他的脑海之中忽然多了很多影像。 这就是将灵魂禁锢在头颅之中的弊病了,离记忆太近,很容易就能复苏。 那些久远的记忆浮了上来,他仿佛看到了母亲的面容,那个时候他还很小,母亲将他抱在怀中,一边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一边唱着悠远高昂的歌谣。 歌词里全都是母亲对他的期许,她希望他能够成为部落中强大的战士,保护自己做亲爱的人。 眼前场景变换,他又看到了一张年轻美貌的脸,那不是别人,那是他的妻子,他此生的挚爱。 她总会在他打猎回来之时为他端来最好的饭食,她烤的肉是一绝,全部族的人都称赞他有福气,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好妻子。 她的脖子上还挂着他送给她的狼牙项链,那是他用自己所猎杀的野狼的牙齿亲手制作而成,是他们爱情的象征。 美好的画面快速地掠过,最终变成了最恐怖的一幕。 他在外出狩猎之时遭到了敌对势力的埋伏,敌对部族派出了十个勇士围杀他,他靠着自己的血勇和他们战斗,但在杀死了六个敌对勇士之后,他终究是倒下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具法器材料。 他痛苦地丢下了手中的斧头,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想要哭泣,想要哀嚎,但只能发出一阵阵呜咽。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是哈塔! 那个混蛋!他杀了他,还把他制作成了法器,驱使着他的魂魄为他做事!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你不甘心吗?”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他猛地抬起头,依稀可以感知到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女人在他的脑海中所浮现的画面竟然是白色的,圣洁的白色,如同神女。 他本能地朝着那位女神跪拜了下去。 “您是伟大的玉米之神吗?”他无法开口说话,但沐璇却能听到他的声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密语传音? 不,这是精神力的对话。 不过……玉米之神是怎么回事? 她仔细想了想,在出来跑船之前,她也做了不少功课,查了很多资料,格尔纳达的土著居民们信奉很多神明,其中之一就是玉米之神,而且他们的玉米之神还是个女神。 他们对这位玉米女神很是敬仰,因为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就是玉米支撑着他们繁衍生息了下来,因此每当玉米成熟的季节,他们就会用十分盛大的仪式来祭祀玉米女神。 以前的祭品是奴隶和战俘,现在的祭品就换成了猪牛羊和珍贵的水果粮食之类了,也算是夏国文化输出的一个体现。 沐璇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郑重地问:“你被敌人杀死,做成了法器,你甘心吗?” 土著勇士握紧了拳头,他当然不甘心,他怎么会甘心呢? 他死了,他的母亲和妻子会多么的伤心啊! 他还有三个可爱的孩子,他最宠爱的小女儿没了他这个爸爸,会不会被族中的其他小孩欺负呢? 第1587章 谁说杀人就一定要用枪炮? 他的心痛如刀绞,他再也不能带着成堆的猎物回去,炫耀似的走遍部族的每一个角落,为自己可爱的小女儿长脸了。 仇恨一点一点爬上他的心头。 他恨! 他要报仇! “去吧!”那个女声说了一句,他就像是得了某种敕令一般,捡起地上的斧头,转身就朝着来的地方跑去。 等他走远了,沐璇才松了口气,腿肚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搀扶着树干站稳。 吓死她了。 这邪祟太吓人了,那被缝起来的眼睛和嘴巴,看一眼就要做噩梦的地步。 她打了个寒战,连忙爬回树上坐好。 哈塔巫师还在自己的帐篷里做法,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悄悄地来临了。 “金博士,有一股邪祟力量正从森林之中出来。”一个工作人员盯着仪器屏幕惊呼。 金博士和众人都朝着森林之中看去,只见那土著勇士的邪灵正快步走来,正好有两个士兵挡在他前行的道路上,两人都没反应过来,土著勇士的邪灵便挥舞起了斧头,朝着他们的脑袋砍了下来。 两颗头颅飞起,校官看到这一幕,立刻就端起了枪,士兵们也举起了手中的热武器,却被金博士给拦住了。 “等等。”金博士很有兴趣,“先看看再说。” 校官震惊地看着他,但想到自己的前途,又不得不忍气吞声,不再说话。 土著勇士感受着自己的头颅所在,朝着哈塔的简易斗篷而来,哈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kua”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怎么会……勇士的死灵被净化了?那座阵法竟然还能够净化死灵?那到底是什么阵法?是何人所作?”他自言自语,“诅咒怎么会同时又是圣祝?这是什么路数?” 忽然眼前一亮,他的帐篷被掀开了,一道凶煞之气迎面扑来。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 死灵勇士无法说话,但他高高举起的斧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哈塔立刻念诵召唤咒语,放在四周符咒之上的那几只死去的动物全都动了起来。 金博士等人在观察着哈塔的帐篷,只见帐篷之中猛然立起了一条巨大的蝎子,它的影子映在了帐篷之上,吓得周围的人都齐齐后退了一步。 帐篷里传来了打斗的声音,从仪器上看,是几股邪祟力量在互相攻击,那小小的帐篷之内腥风血雨,十分恐怖,若是谁在这个时候闯进去,只看一眼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但这场争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帐篷里就安静了下来,金博士对校官说:“派人去看看。” 校官知道,这个时候派人上去,肯定九死无生,但为了自己的前途,牺牲掉几个底层士兵也不是不能接受。 很快就有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很害怕,但不得不服从命令,否则他们会被军法处置,也是一个死。 他们到了帐篷前,用手中的枪托万分小心地挑开了帐篷的门帘。 在开门的刹那,两人惨叫了一声,仰头倒下,脸色迅速变得青紫,已经断气了。 原来那是蝎子的最后一口毒气,正好喷在了他们的脸上。 “金博士,帐篷里面的邪祟之气全都消失,应该安全了。”工作人员说。 “好。”金博士道,“去看看吧。” 校官的脸色不太好,所以你明知道里面还有邪祟之气,故意让我的士兵去试探吗? 简易帐篷被拆掉了,哈塔已经死亡,他倒在地上,双眼圆瞪,身上的血肉都被不明毒素给腐蚀了,死得极为惨烈。乌鸦、蝎子这些用来施法的邪恶动物,也都被砍杀,那蝎子甚至被砍成了好几半。 而那颗勇士的头颅,也已经被彻底地腐蚀,成了一滩脓水腐肉。 他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 “真是没用的东西。”金博士鄙夷地看了一眼哈塔巫师,嗤之以鼻,“来收拾干净。” 立刻就有全副武装的工作人员上来清理帐篷,将里面的一切全都包了起来,扔进火中烧了个一干二净。 金博士对那座阵法更感兴趣了。 “博士,现在该怎么办?”校官低声问,“不如还是用炮轰吧。” 金博士瞥了他一眼,他立刻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金博士的目光总是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这些士兵,就是不会动脑子,谁说杀人就一定要用枪炮?就不能用别的吗?” 校官骤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您的意思是……” 第1588章 暴菌 “这个阵法可以杀死活人,让邪祟反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菌丝呢?”金博士对身边的助理说,“去准备暴菌。” 校官惊恐:“金博士,暴菌一旦释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啊!一旦我们拦不住四散的孢子,只怕整个昆卡地区,不,整个格尔纳达都要成为暴菌的培养皿!” “放心,我既然敢放出来,就有能力限制孢子的繁殖和扩散。” 校官还想再劝,但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 金博士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从不受别人左右,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别人极力反对,他就会直接消灭掉反对的人。 如果他继续坚持,只怕就要和他那些被放弃的士兵们作伴了。 几个小时之后,一辆特殊的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一个个穿着生化服的工作人员从车里跳了下来,然后打开后车门,从一个冷冻柜里提出了一只密封的玻璃箱子。 “老师。”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人来到了金博士的面前,“暴菌已经到了。” “很好。”金博士弯下腰,看着他手中的玻璃箱子,箱子之中是一颗长相古怪的菌类,通身漆黑,菌脚下面还长出了很多根须一样的东西,牢牢地抓住了玻璃箱子底部。 “终于可以亲眼见到暴菌的力量了。”金博士露出了得意又满足的神情,“去吧,记住要将隔离墙建好,不要让孢子泄露出去。” “是。”那位工作人员带着众人在整个森林四周都插入了一种黑色的铁棒,铁棒顶部有一盏灯,全部插好之后,按下了启动键,灯光亮起,顿时绿色的光芒影影绰绰,如同在森林四周建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隐形墙。 金博士的学生正打算打开玻璃箱,却听金博士道:“等等。” 学生的步子一顿。 “我亲自来。” 金博士穿上的防护服,来到了森林的边缘,将玻璃箱放在那些绿色的灯光内侧,然后在密码锁上按下了几个数字。 随着一声轻响,玻璃箱的顶部缓缓地从中间打开,里面的那朵黑色的菌体像是活了过来,轻轻地摇曳。 有肉眼看不见的孢子从它的菌盖之中飞了出去,开始在森林之中散播。 而那黑色的菌菇也动了起来。 它的根系竟然像虫子的脚一样开始爬动,缓慢地爬出了玻璃箱,落在了土地之中。 它并没有立刻就扎根,而是缓缓地朝前爬去,仿佛要选择一个完美的生长之地。 很快它就彻底消失在了茂密的荒草之中。 沐璇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她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 不好,有什么邪恶的东西进来了。 或许是因为她现在操控着八阵图的缘故,阵法之中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那闯入八阵图的东西非常邪恶,也极其难对付,简易版的八阵图根本无法彻底限制住它。 而此时正在飞机上的万穗却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不好! 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沐璇和夏国的船员们有危险! 此时,八阵图中,那三个正躲在安全区域中的船员百无聊赖,掏出了一盒扑克牌,开始斗地主。 之前所发生的事,他们一点都不知道,那些人还没到他们的面前就已经被消灭干净了。 黎工刚刚打了一对三,对面正说不要,却忽然抽了抽鼻子:“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什么味道?没有啊。”另外两人也跟着吸鼻子,“就是植物的味道嘛,这是森林,不是很正常吗?” “不对,我闻着像是炒菌子的味。”那个船员说,“我是益州牂柯郡人,我从小就跟着爸妈在山里捡菌子,我能够分辨出菌子的味道。” “我看你是想家了吧。”黎工笑道,“别闹了,我们也很想家。等那个戴面具的姑娘回来了,就能够带我们回家了。” 那个牂牁郡出身的船员神色黯然地坐了下来,满脸的悲伤,他的确想家了,他家庭和美,爸妈兄弟姐妹们都很好,还让他常给他们打电话报平安。 但船上的卫星电话太贵了,他舍不得打。 如今想来,钱财算得了什么呢?如果能回去,他一分钱不要都行,他只想回家。 想着想着,他就哭了。 “唉,小林,你脸上怎么花了?到哪里蹭的黑灰?”黎工问。 小林连忙用手抹了一下脸:“没、没事,黎工,我没哭……” “等等!”黎工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骇,“你的眼睛里怎么流出了黑水?” 第1590章 如果让它跑出去会怎么样? 那石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蛇的脑袋上,竟然将坚硬的蛇皮给砸得塌下去了一块。 黎工呆住。 另外两个船员也都目瞪口呆。 黎工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天生神力啊!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在感染这种菌丝之后,变异了?”小林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 那条大蛇被彻底激怒,猛地人立而起,朝着三人冲了过来。 黎工咬了咬牙,大叫一声,抓起石头就冲了上去,想要跳起来锤对方的脑袋,没想到这一跳竟然跳了很高,几乎是武侠小说里的飞身而起,他自己都惊呆了,没想到能跳这么高。 也顾不得想太多,他将石头狠狠地锤向大蛇的头颅,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大蛇那坚硬的脑袋竟然被砸得瘪了下去。 大蛇瘫倒在地,黎工怕它再爬起来,恐怖电影里最忌讳的就是不补刀。 于是他骑在大蛇的身上狠狠地猛砸对方的脑袋,直到将蛇头完全砸成肉酱才停下。 但他身上被压制住的菌丝却再次疯涨,大半张脸都被厚厚的菌丝占据,他的眼睛也慢慢变成了全黑,身上充满了戾气,差一点就要彻底被菌丝占据理智,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黎工!”一声大喝在他耳朵边炸响,将他的意识短暂地拉了回来,“快回到原地!否则你就完了!” 他忍受着强烈的不适,捂着脑袋艰难地往回走,另外两个船员不敢离开安全区域,只能对着他大喊,给他加油鼓气。 他终于在菌丝彻底占据自己意识的最后一刻扑到了两人的脚下,两人一人抓住他一只手,将他拖了回来。 一股热流灌进了他的体内,他脸上的菌丝似乎退去了不少,意识也清明了许多。 “黎工,下次别这么冒险了。”小林道,“如果再有怪物过来,就换我去,我也可以的。” “不。”黎工有气无力地摆手,“我已经成这个样子了,还是让我去,咱们仨不能都变成怪物。” 小林二人都红了眼睛。 沐璇咬着牙,操纵着八阵图想要将那种孢子压制住,让它们不要四处乱飞,在她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几乎要被抽光之后,似乎有了效果,那些孢子的活性要低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活跃了,有的甚至落在了地上,慢慢地枯死。 但森林之中已经有许多生物被感染,这些感染生物发出阵阵哀嚎,身体也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一只卷尾猴原本正在树上吃果子,漂浮而来的孢子落入了它的眼睛之中,它感觉到了不舒服,用爪子揉了揉眼睛,等到再次睁开之时,眼睛之中长满了菌丝,它原本平和的表情也变得极其的凶恶和狂躁。 它从树上跳下来,正好看到一只变异的小动物,一把抓住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在吃了那个小动物之后,它的身体再一次开始变异,并不大的身体被拉长,连皮肤都被撕扯掉了,露出了里面猩红的血肉。 它竟然长得和普通成年人一样高,面容也更加的凶狠,口中还长出了尖锐的牙齿,上面滴着唾液,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嚎叫。 它像是被那些菌丝操纵着,疯狂地朝着八阵图的边缘跑去。 沐璇发现了这奇怪的变化,很多变异的动物都开始往森林的边缘奔跑,它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来攻击我们,反而往外跑,像是要逃出去? 她满心的疑惑,打算静观其变。 “奇怪。”小林的眼睛发红,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冲动,“黎工,你有没有感觉到,我有一种奇怪的冲动,想要往外跑,跑出这片森林,到更广阔的天地之中去。” 黎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阻止了他:“不能走!我们谁都不能离开!” 小林被他那郑重其事的表情给吓到了,都不敢动。 黎工脸色有些发白:“它想要出去。” “谁?” “感染我们的这个东西。”黎工严肃地说,“它有意识,它在八阵图中被压制了,所以才想要逃离!” “如果让它跑出去会怎么样?”小林胆战心惊地问。 黎工看了看四周,然后抬起手,指向了对面的一片草丛。 他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些草叫什么名字他们说不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草丛中开出了一朵朵红色的小花,一个个含苞待放,十分漂亮。 但他们察觉到了危险。 极度的危险。 正好有一只变异蛤蟆跳过,离它最近的一朵红色小花忽然就开了。 第1592章 暴菌失控 金博士眼中满是兴奋,吩咐助理拿出摄影机全部记录下来。 助理刚刚举起摄影机,就看见屏幕上有个影子一闪而过,吓得他差点没拿稳。 等到那东西近了,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灵长类的怪物,身上的皮肤被撕扯得乱七八糟,露出了下面的血肉,脸上还有猴子的特征,表情凶恶。 四周的变异动物们被吓得纷纷后退。 金博士的眼睛睁大了,眼光灼灼。 那猴子怪物扑到了校官的面前,校官虽然被电,但意识并没有丧失,他的四肢还处于麻痹之中,但还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逃走。 他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只能艰难地向前爬行,猴子怪物仿佛看到了大补之物,眼中浮现出贪婪之光,朝着他猛扑过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刀,反身刺进了猴子怪物的胸膛之中。 猴子怪物发出一声痛呼,然后猛地张开嘴,对准了他的脖子狠狠咬下。 “啊!”他痛得失声大叫,拼命地挣扎,但猴子怪物很快就咬断了他的喉管,享受着他的血肉。 他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将他害死的人,眼中满是仇恨。 其他人不敢看这样的惨况,但金博士却欣赏得津津有味。 “都记录下来了吗?”他问自己的助理。 助理脸色发白,满脸都是冷汗,连忙点头。 “老师,您看。”金博士的学生惊喜地叫道,“那猴子怪物开始二次进化了。” 猴子怪物吃了校官大半截身体,又啃了他的脑袋,连他的大脑都掏出来吃了,身体再次开始变异。 他的肌肉撕裂、生长,让它又长高了一截,足有两米,之前还是四脚着地爬行,但此时却像个人一样站了起来。 他竟然进化成了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脸上的皮毛开始脱落,越来越像个人了。 “你们说,他、他是不是长得像校官?”有士兵压低声音说。 “是啊,怎么这么像,难道……” 那怪物缓缓地转过了身,用冰冷目光盯着金博士,眼底满是憎恨。 那眼神竟然和刚才校官死亡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博士……难道那怪物吃了校官的大脑,得到了校官的记忆?”助理惊慌失措地说,“他会不会出来报复我们啊?” “放心,它们无法离开森林。”金博士气定神闲地说,“这电子虚拟围栏可以阻挡一切邪祟之物。” 助理刚刚松了口气,就见那怪物一步一步朝前而来。 在众人的前方,有两根铁棒杵着,上面的绿灯一直亮着,这是整个森林的电子围栏中最坚固的地方。 金博士挑衅似的走上去,和那怪物隔着电子围栏对望。 “真是完美的艺术品。”他忘我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如果能够让它为我所用,我将会成为这个国家最强大的人。” 他就不必再受本杰明主教的辖制了。 那怪物脸上的猴毛已经全部脱净,露出了粉红色的皮肤,让它的面容和死去的校官越发相近,但更加的粗犷,还有几分猴子特征。 它转过头,看了看那两盏绿灯,抬起了手。 它的手中竟然亮起了两团电光。 电光朝着绿灯射了过去,刚开始的时候,绿灯的玻璃挡住了,但在它锲而不舍,一连甩了好几道电光之后,玻璃终于撑不住,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金博士虽然依然沉稳,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了一丝变化,他在慢慢往后退。 “博士……”助理一边后退一边说,“情况好像不太妙啊,要不咱们赶紧撤退吧。” 那怪物死死地盯着金博士,嘴角忽然上扬,露出了一道莫名的笑意,甩出了最后一道电光。 “啪!” 随着一声脆响,那两盏绿灯碎裂,里面的灯管也闪烁了两下,熄灭。 电子虚拟围栏消失了,孢子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逸散,里面的怪物也如同脱缰的野马,兴奋地朝着众人扑来。 在它们的眼中,这些全都是上等的食物。 “老师,快走!”金博士的学生带着一群科研人员和士兵护着他往后撤退,而助理早在刚才就跑了,就用那个瞬移法器,跑得飞快。 这次金博士不再坚持,迅速地撤离,上了不远处的白色车辆。 这辆正是护送暴菌而来的那辆生化车,防护等级很高。 枪声响起,士兵们朝着那些怪物开枪,虽然逼退了一两只怪物,但更多的怪物扑在了他们的身上,一时间森林之前的营地变成了地狱。 第1593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金博士的学生刚上了驾驶座,就有个工作人员扑在了车门上,满脸惊恐,拼命地拍打着窗玻璃,请求他能开门让他上去。 但金博士的学生和金博士一样心硬如铁,一脚油门踩下去,将那个工作人员带倒,从他身上压了过去,然后朝着远处疾驰。 枪声、惨叫声、怪物的嚎叫声顿时响彻天地,那些怪物也很聪明,它们没有往迷雾之中去,而是嗅着人类血肉的味道,朝着远处的另外一座村镇而去。 在这座森林之中不仅有村镇,还有一些当地的土著部落,很快怪物们就可以迎来一场狂欢。 最可怕的是难以计数的孢子随着风,朝着远处而去,在几十公里之外,还有一座大城市,有十几万居民。 一旦孢子到达那座城市,城市就将变成地狱。 沐璇目击了一切。 她是个极为聪明的人,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一场恐怖的灾难。 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她抬头望去,只见那个粉红皮肤的怪物正冷冰冰地看着她,她心里打了个突。 他发现她了。 他会来杀她吗? 不行,我是堂堂东莱郡丞,我能怕他? 绝对不能给使君丢脸! 于是她压下心中的恐惧,用坚定的目光与他对视。 沉默了片刻,那怪物先一步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着金博士逃走的地方而去。 沐璇松了口气,只觉得后背全都是汗水,内衣都湿透了。 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吓死她了。 正好有几只变异的怪物从身边跑过,她立刻警觉,双手掐了个法诀要和对方干仗,谁知那几只怪物只是匆匆朝她瞥了一眼,见她看过来,立刻将头转过去,跑得飞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那些感染了菌丝的怪物们似乎对她有一种天然的……畏惧? 它们居然在害怕她? 为什么? 她看向自己手心中的铜印,上面的“东莱郡丞”四个篆体字正晕染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如果她将八阵图的所有力量都用来圈住那些孢子,不让它们扩散,是不是可行呢? 但如果这么做了,八阵图就无法营造出幻境,影响别人的神智,格尔纳达的人就能够畅通无阻地来到他们的面前,将他们杀死。 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就在她心底天人交战之时,那枚铜印忽然变得灼热,她低头看去,那“东莱郡丞”四个字更加的夺目。 那一刻,她似乎意识到了天道的旨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对于赐给他们鬼官之力的天道来说,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它的子民。 它希望他们拯救万民。 沐璇像是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地抬起了头。 即便不是为了救人,只是为了夏国的生意,也不能让南亚美利加洲这样庞大的市场消失,变成死地。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整个亚美利加洲都被这种诡异的菌子占领了,难道亚细亚洲就能独善其身吗? 必须救! 不仅是救人,也是救己。 她双手合十,然后又掐了一个法诀,八阵图的八个石堆同时亮起了金光,打在石堆之中的符咒也光芒大盛,缓缓升起,悬浮于石堆上方。 紧接着符咒的前方又出现了八卦。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沐璇的双手猛地一开,八卦便朝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追着那些孢子的脚步,一直蔓延到了三十几公里之外。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些孢子居然就漂了这么远了! 一旦让它们四处扩散,那还得了吗? 这三十几公里之内,有好几个村庄和部落,对于他们,沐璇已经无能为力。 八个卦象落在了孢子的前面,组成了一道新的围墙,孢子被拦住了,无法再往前一步。 变异怪物们亦是如此。 沐璇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阵虚弱,连忙将官印握紧,从其中汲取力量。 她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尽人事,听天命吧。 “黎工!”她高声道,“立刻到我身边来,你们那里已经不安全了。” 黎工正好感觉到了心中生出了狂躁之意,连忙一手一个,拉着小林和另外一个船员往沐璇所坐的那棵大树飞奔,赶在他们彻底变异之前,终于扑倒在了大树的脚下。 他们身上的变异被压制住了。 “对不起。”沐璇深深地望着他们,“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有战死的决心。” 那个船员咬紧牙关,问:“如果我死了,我能在族谱上单开一页吗?” 第1594章 它来报仇了 黎工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族谱上单开一页算什么,我们都要在史书上单开一卷!” “那我就知足了!”那个船员大声说,“如果我死了,一定要在史书上记下我的名字,我叫周俊知!” 载着金博士的车在林中泥泞的道路上飞驰,像格尔纳达这样的国家,自然不可能在这种偏僻的地方修建许多公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成了一条路。 “啪!”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车顶上,金博士的学生一个急刹,将车顶上的东西甩了下来,竟然是一只变异的树懒,它早已没有了原本憨态可掬的样子,满脸都是血,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口中长出了尖锐的獠牙,上面还挂着血肉组织。 车上的人都已经全部穿上了防护服,一个士兵将车窗降了下来,对着它一阵扫射。 树懒被射成了筛子,倒在了地上,金博士的学生正要开车,忽然有好几十只树懒从车后扑来,它们进化出了又尖又长、漆黑锋利的爪子,抓在了车身上。 好在这辆车是用特殊材料制作而成,全部加固,要是换了普通的车,早已经被它们抓破。 “快开车!”那士兵冲他大吼,然后不停地朝着那些树懒射击。 雨点般的子弹射出去,却收效甚微,受伤的树懒更加凶残。 “用这个。”金博士扔了一个弹弓给他,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灵异物品,便接了过来,套上了石头,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树懒射去。 噗。 那树懒被射了个对穿,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真的有用! 他不停地射击,将那些树懒全部射杀,暗暗松了口气,正要缩回车中,忽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防护服,将他拎了出去。 “快!快关车窗!”车内的众人大喊,车窗刚刚关闭,那名士兵的脸就出现在了车窗上,脸上满是惊恐,手掌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接着,他的半截身体就滚落了下去。 那个粉色皮肤的怪物就站在他们的车顶上。 “是、是校官!”一个士兵胆战心惊地说,“它来报仇了……” “住口!那不是校官!校官已经死了!” “咚!” 车顶凹陷了一个拳头印,那校官正在一拳一拳捶打着车顶,但锤了几次都没有锤穿,校官抬起了右手,手心之中亮起了一团电光,就在它打算电死车内的众人时,金博士忽然拿出了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开,车顶上立刻就冒起了一团火焰,将校官烧了起来。 它翻滚着从车顶滚落下去,车内众人大喜。 “金博士,这打火机太厉害了!” “这也是静谧小镇盲区里产出的灵异物品吗?” “只可惜它只能用一次。”金博士又打了两下,但打火机再也不能亮起火光,他随手扔在了一旁。 “至少将校官烧死了,我们也算是安全了。”一个工作人员心有余悸地说。 “不对!你们看!它追上来了!” 众人看向后视镜,果然看见被烧得焦黑的校官正跟在他们身后飞奔,一边奔跑一边还将路边的变异怪物抓了起来,放进口中大嚼。 吸收了变异怪物的能量之后,它的身体在迅速复原。 “快!开得更快些!”众人都在催促。 金博士的学生说:“你们看,前面那是什么?” 在道路的前方,不少的变异怪物裹足不前,有的拼尽全力往前冲,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给挡住了。 “老师,那是什么?周围没有绿灯啊!” 金博士身体微微前倾,深深地看着那些怪物,微微眯了眯眼睛:“是那个东方巫师!” “正好,只要我们穿过那道看不见的围栏,就安全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那个东方巫师竟然这么蠢,还用法术困住暴菌!正好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嘿嘿,那些东方人就是如此,自以为聪明善良,只可惜没有人领他们的情,只会认为他们愚蠢。” “我们想要杀了她,她竟然还帮我们,如果夏国人全都是这样愚蠢的人就好了,我们就能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多的好处!” “哈哈哈哈,既然他们要帮助我们,我们就勉为其难,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他们最好是和这些变异怪物同归于尽,这才算是真正帮我们。” 后面的校官越跑越快了,金博士的学生也将油门踩到了底,眼看着那道看不见的墙壁就在前方,车内众人都露出了极度兴奋的神色。 第1595章 她闻到了菌子香味 他们就要逃出生天了! 然而,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艮卦,金光亮起,他们的车狠狠地撞在了那看不见的墙壁上,然后因为惯性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好几个转,最后重重地落地。 校官冲了上来,打碎了已经碎了一半的车窗,将一个士兵拖了出来,那士兵并没有用枪,而是将一把匕首插进了他的胸膛。 他抬手挡了一下,那匕首刺偏了,刺入了它的右肋骨,它的皮肉立刻发出了滋滋滋的腐蚀声,还冒起了一团黑气。 这是一件灵异物品! 它又痛又怒,抓住那士兵的双腿,用力一撕,将他撕成了两半,然后再去车内找金博士,却发现车里除了一个被玻璃碎片刺中喉咙当场死亡的倒霉蛋儿之外,其他人全都不见了。 被他们逃了! 校官脸上露出了愤恨之色,捂着自己胸口上的伤,缓缓地走入了树林之中,继续去搜寻金博士的下落,要找他报仇雪恨。 万穗一下飞机,就去二手市场买了一辆旧车,朝着静谧小镇的方向疾驰。 但是开到一半,车就熄火了,打开车前盖,引擎已烧,必须大修。 她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虽然很有钱了,但还是穷人思维啊,她干嘛去买二手车,多花些钱买个新车不好吗? 她甚至可以买最新款! 她沉吟片刻,进了青州刺史府,对迎上来的曾凡和张荣道:“去给我牵一匹马来,要跑得最快的!” 曾凡很快就给她牵了一匹,万穗一看那马眼睛就是一亮。 那马通身黑色,没有一根杂毛,黑得发红发亮。 万穗将它带出了刺史府,一夹马腹,马蹄飞扬,四周的景色朝着身后飞速退去。 这是阴兵的马,不仅快,还能跑阴兵走的阴阳路,比车子快了数倍,一阵风驰电掣,从阴阳路之中冲出,万穗惊骇地看着前方。 前面有一座村子,一堵看不见的墙将它围在了里面。 “这是八阵图!”万穗惊道,“怎么会扩散得这么远?难道沐璇将阵法的所有力量都用来建墙了?她想要困住什么吗?” 她沉吟片刻,牵着黑马缓缓走进了那道屏障之中。 她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菌子? 带着一股新鲜的泥土味,就像刚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 益州的山中有不少菌子,虽然巴郡没有牂柯郡那边的菌子种类多,但数量不少,她小时候一到了季节就会跟父母一起进林子里去捡菌子,捡来的大多数卖掉补贴家用,剩下的煎炒烹煮,味道十分鲜美。 她吞了口唾沫,又想起小时候养母做的菌菇汤了。 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急着去救人呢,想什么吃的呢。 她立刻将这种古怪想法压了下去,牵着自己的黑马走进了村子。 村子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飘动,像是尘埃一样,今日的阳光很好,灿烂的阳光如同流淌的水流照射下来,正好能从光束之中看到那些漂浮的身影。 她忍不住伸手在那阳光的光束之中来回扫了一下,碰触那些尘埃。 尘埃落在了她的手上,本来想要寄生在她的皮肤内,根须迅速插入她的血肉,开始在她的体内疯狂繁殖,改变她的基因,让她发生变异。 但奇怪的是,只要根须一钻进她的血肉,就像是进入了盐碱地一样,根本就无法生存,还被吸干了生命力,很快就枯萎了,从她的手上掉落。 整个过程万穗甚至都感受不到,只觉得那些尘埃落在她的手上,又滚落了下去,就和普通灰尘没什么区别。 她拍了拍手,将灰尘拍掉,虽然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却意识到了不寻常。 她继续往里走,突然看到一户人家关闭的房门下面有鲜血流淌而出,她立刻上去敲门,没人应,她便蛮力破门,门开的刹那,一个身高2米,但佝偻着身体的怪物冲了出来。 那怪物看着像个人,背上长满了绿色的脓疮,脓疮还在一跳一跳的,似乎和它的心脏相连,仿佛随时都会破掉,里面的脓液能沾人一脸。 那怪物嚎叫着冲向万穗,万穗反应很快,一脚踢在它的胸膛上,将它踢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将背部的脓疮撞破了好几个,顿时脓水四溅。 万穗又环视了一圈,发现屋子里到处都是血迹,角落里还有好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些尸体有大人也有小孩,身体都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半了。 第1596章 硬了,拳头硬了 桌上还有吃到一半的食物,万穗很快就分析出了当时的场景。 这一家人本来在高高兴兴地吃早饭,但吃到一半父亲忽然就变异了,抓住自己的妻子啃掉了她的脑袋。 孩子们尖叫着四处逃跑,却没能逃脱父亲的魔爪,被全部啃咬而死。 这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地狱也不过如此。 她这是误入《生化危机》的新游戏里了? 她甚至没忍住拿出手机看了看,并没有多出一个奇怪的恐怖游戏。 还好还好,这要是真多了个游戏图标,她就要吐血了。 此时,那怪物再次爬了起来,它原本只是背上长了脓疮,如今连肩膀、胸口也开始长出脓疮了。 万穗与它四目相对,有一瞬间,它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痛苦地呢喃:“求求你……杀了我……” 但这样的清醒只是一瞬而已,它的眼睛再次变得全黑,然后从自己的肩膀上抓下了一颗脓疮,朝着万穗扔了过来。 万穗轻轻巧巧地躲过,那颗脓疮落在门口的地面上,冒起了一阵阵腐蚀白烟,泥地上长出了杂草被烧得焦黄,连那一块土地都变得焦黑,像是燃烧过一样。 这堪比浓硫酸啊! 万穗缓缓地拿出了大锤,既然如此,她就完成它的心愿,给予它最后的仁慈吧。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有人来了,人还不少。 万穗立刻退到了一栋农家小屋之中,屋子里也到处是血,但并没有变异怪物,只有几具残破的尸体,想来这户人家要么被怪物给杀绝了,要么幸存的人都逃出去了。 她将门关上,然后藏在了窗帘后面,警惕地望着窗外。 一辆辆特殊的车子停在了八阵图外,有一群穿着白色生化服的人走近了阵法之中,在村庄之中探索。 那个满身脓包的怪物嚎叫着冲向他们,被他们一通扫射,打成了筛子。 但它并没有死亡,反而在缓慢地恢复。 几个工作人员走了上来,一个用录像机记录,一个在表格上勾画记录:“B-232号变异生物,代号:硫酸怪,人类变异,变异后身上长出脓包,脓包中之液体乃浓硫酸,有极其强悍的腐蚀性,速度:55,力量:70,智力:23,几乎无智商,只有杀戮和进食本能。” 他们在记录之后并没有杀死这只怪物,而是从它身上提取了一些脓液和组织,继续去记录下一只怪物。 这些人之中也有巫师,有的怪物太过强悍,热武器无法压制,便由巫师出手。 譬如那只由猎犬变异而成的怪物,有三米长,它的身体长得太快,皮肤无法同时生长,被撕裂,露出了一道道可怕的伤口,将它的血肉暴露在外。 别看它的身体这么磕碜,其实它的战斗力比之前的硫酸怪还要强。 热武器打在它身上没有用,子弹落在狗皮上,直接被弹开,落在血肉上也会被截住,然后挤出,甚至用了喷火器,那怪物也能从火焰之中冲出,直扑人脸。 一个科研人员就被扑倒在了地上,它用尖锐的牙齿撕扯掉了生化服,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脸,对方的面皮被全部咬下,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那科研人员撕心裂肺地惨叫,喊着救命,其他人却很冷静,似乎早就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了。 这时,一个穿着生化服的人走了上来,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手中拿着一只铜制的铃铛,轻轻摇动了一下,那怪狗便东倒西歪,他再摇动了一下,怪狗如同喝醉了酒,趴在地上无法站起,第三次摇动,怪狗睡了过去,还发出了鼾声。 科研人员们上前测试它的数据。 B-255号变异生物,代号:辟火犬,犬类变异,变异后身体强悍,皮肤可防御子弹,火焰无法烧灼,速度:95,力量:80,智力:20,几乎无智商,只有杀戮和进食本能。 万穗的眉头皱得很紧。 这些人并不是来杀死怪物,拯救生民的。 他们是为了研究而来,将这里当成了他们的试验场,里面的所有生物都是他们的试验品。 不到迫不得已,他们也不会杀死这个污染区域里的怪物,因为这些怪物都还有研究价值,他们可以从它们的杀戮之中得到精确的数据。 万穗的手渐渐握紧。 硬了,拳头硬了。 这座村子里已经没有活人,这些研究人员开始撤退,万穗见有一个落在了后面,就趁着他走过一栋小屋时,猛地伸出手去,一个手刀砍在了他的后颈窝,他连叫都没能叫出声便倒了下去。 第1597章 你为什么没有变异? 万穗悄无声息地将他拖进了房屋之中,然后看着那些人走出了八阵图,上了车。 有怪物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出去,只可惜被八阵图挡住,如同撞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之上,只能守在村口龇牙咧嘴,口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万穗明白了,沐璇操纵着八阵图,将被感染而变异的怪物全都限制在了阵法之中,但没有感染的活人她无法控制。 要维持八阵图的运转是需要力量的,沐璇没有足够的力量将没被感染的生物也限制在阵法之中,不如放之离去。 万穗踢了地上的人一脚,那人幽幽醒转,忽然看见一个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能地想要反抗,却被万穗一脚踩在胸口。 他以为这姑娘看起来柔柔弱弱,肯定没有多大的力气,还想要挣扎,拔出一把刀刺向她的小腿,她以踩在他胸口的那只脚当做支点,一个转身就踢飞了他手中的匕首。 就这借力的功夫,就让他的胸骨断了好几根,他痛叫连连,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万穗一把抓住了防毒面罩。 他吓得大叫:“不要!”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如果敢不说或者说谎,我就把你的防毒面罩给撤掉,看看你能异变成什么怪物。” 那人隔着面罩惊恐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没有变异?”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万穗又要扯他的面罩,他连忙说,“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 “很好,我问你,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说:“是本杰明主教。” “本杰明主教?”万穗皱眉,“你们都是光明教廷的人?” 光明教是西方很多国家都信仰的宗教,他们所信奉的主神是光明神。 光明教也是南北亚美利加洲的官方宗教。 “是。” 万穗又问:“你们既然是格尔纳达的国教,这里出了这么大的污染事件,你们为什么不来处理怪物,救助幸存者?” 那人顿了顿,似乎觉得她很天真。 “这片区域里污染这么严重,怎么会有幸存者呢?” “你们都没有调查,就认定没有幸存者?” “就算有幸存者,他们的体内肯定也带有暴菌的菌丝,我们不能冒险带他们出去。” 暴菌? 看来这个所谓的暴菌,就是感染源了。 万穗道:“就算如此,你们也该想办法消灭变异怪物,除掉你口中的暴菌,清理掉污染,为何只是来做一些记录就撤离?难道你们就不怕污染扩散吗?” 那人嗤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万穗用力地拉扯了一下他的防毒面具,差一点就要漏气,他吓得连忙求饶:“等等!我说,我说。” 他吞了口唾沫,说:“上面说,有人在污染区域之中控制住了污染扩散,既然有人愿意出这个力,我们就利用这个机会对暴菌进行深度的研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等到那个人死了,或者控制不住了,再往这里扔一颗大当量的炸弹,将这片区域全部夷为平地。” “暴菌的孢子也是碳基生物,只要是碳基生物,就不可能在那样高的温度之中存活下来。” 万穗无了个大语。 又是“核平”? 你们遇到了灾难,不想着如何救灾,反而将灾难和受灾的生物全部摧毁? 这样就不算有灾难了? 在你们的眼中,这片区域里的平民百姓,乃至万千生灵,都没有你们的研究更重要吗? 她这样想着,忍不住就说了出来,那人理所当然地说:“住在这附近的都不过是底层的贱民罢了,能够为我们的研究贡献出这么宝贵的数据,是他们的荣幸。只要有了这些数据,我们就能研发出更多的生化武器,制造出能受我们控制的怪物,到时候整个南亚美利加洲都是我们的!到时候我们国家的国民自然能过上好日子。” “然后又去奴役其他国家的人?”万穗问。 “其他国家的人与我何干?我只需要为我的同胞争取富足生活的权利就够了。” 万穗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么说来,你还认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很伟大?” “难道不伟大吗?”他反问。 “伟大个屁!”万穗怒斥,“你根本就没有将格尔纳达的底层平民当做人,你所谓的谋求福利,不过是为那些上层人士、达官贵族谋求福利罢了!就算你们统治了整个南亚美利加洲,你们国家的底层人也不会过上好日子,只会被你们变本加厉地压榨。” 第1598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那人无所谓地说:“你既然能在这个污染区域来去自如,想必是个女巫吧?像你这样的人才,也是上层社会的人,在将来能够拥有更多的权力和财富,何必去在乎那些普通人呢?他们注定只是我们的踏脚石而已。” 万穗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话不投机半句多”了。 和夏国不一样,夏国人在几千年前就喊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但很多国家至今都有国王,还认为他们的国王是神的子民。 在这些国家,他们的民众自然也分高低贵贱,某个大国只有一亿人算得上是人。 这些人的想法,她是无法理解的,也无法接受。 她所信奉的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于是她手上一用力,就将他头上所戴的防毒面罩给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啊!”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想要将防毒面具给抢夺回去,然后被万穗一脚踩碎。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他拔出了枪,想要朝着万穗开枪,但万穗的速度很快,一脚将他的枪踢飞,还将他拿枪的手也踩断。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他的手上就长出了黑色的菌丝,他的身体也在迅速地发生异变。 万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独留他一个人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你也尝一尝普通百姓所受到的痛苦吧。 下一个将要受到惩罚的,就是金博士。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此时的金博士正在树林之中飞奔。 他们从那辆车中逃走之后,身边的科研人员和学生都忠心耿耿地一路保护着他,校官似乎也不想一下子将他们全都杀死,而是一会儿杀一个。 只要他们跑累了,一停下来,就会有人遇袭而亡。 “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惨叫,跑在最后的那个士兵被不知名的东西给抓到了茂密的树冠之中,片刻之后又掉落了下来,但已经变成了一块血肉模糊的烂肉了。 “啊啊!”这样的精神凌迟让其他几人几乎崩溃,他们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丢下金博士,转身就跑。 既然校官的目的是金博士,他们只要远离就行了。 离他越远,他们就越安全。 金博士的弟子大惊失色:“等等!你们别走啊!你们走了谁来保护老师!” 但那些人根本不搭理他,跑得飞快,生怕跑慢一步就身首异处。 金博士喘息着:“阿诺,你也走吧。” “不,老师,我绝对不会离开你。”学生连忙表忠心。 金博士摇了摇头,他穿着生化服飞奔了很久,体力已经达到极限了:“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但你还年轻,你还有无限未来,不能为了我这个将死之人而浪费生命。” 阿诺的眼中含泪,语气却极为坚定:“老师,这些年来你一直对我很好,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今日的成就。我说什么都不会离开你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金博士认真地看了他一阵,问:“你真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阿诺点头。 “好吧,你帮我把防毒面具摘掉。” 阿诺惊骇:“老师,一旦摘掉防毒面具,就会被孢子感染啊!” “你还没明白吗?我们很可能已经感染了。”金博士说,“我观察过了,完全没有被感染的生物可以离开,并不受这个阵法限制,而我们无法穿过那道看不见的屏障,说明我们已然感染。” 阿诺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颤抖着帮老师取下了防毒面具。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金博士的左边耳朵上已经长出了菌丝。 他的胸口一片冰凉,不知道暴菌的菌丝是不是也已经在自己体内疯狂生长。 他后悔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得住暴菌的。 这时,金博士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玻璃试管,试管之中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团毛发,但阿诺知道,这是菌丝。 是直接从暴菌身上取下来的菌丝,而不是孢子生根发芽长出来的那些。 “老师,你这是要干什么?”他满脸震惊,看着金博士打开试管,将里面的那团菌丝给吞了下去。 “老师!” “呜……”金博士立刻就露出了痛苦之色,他浑身发抖,仿佛在承受着极度的苦楚。 阿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急得不行,金博士的脸上长出了无数的菌丝,就像突然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毛发。 “老师……”阿诺搀扶着他,眼泪流淌。 第1600章 她终于等到她了! “不!小林!”沐璇心痛如刀绞,看着自己的同胞死在面前,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放开他!”黎工冲了过来,狠狠地撞在他的身上,将他撞得后退了一步,想要将小林抢下来,却被金博士用另一只手抓住,也举了起来。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让你也彻底变异吧。” “不!”沐璇想要来救,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动,再动八阵图就要碎了。 难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惨死吗? 金博士看到她如此痛苦,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就是这个表情。 他最喜欢看这个表情了,痛苦、绝望又无能为力。 就像过往那一个个试验品一样,让他从心底深处得到一种变态的满足。 他缓慢地拿出一朵菌丝,朝着黎工的口中塞去。 之所以这么慢,就是为了欣赏他们绝望的眼神。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那团菌丝。 “嗯?”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长得很眼熟的东方女孩,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菌丝,那菌丝似乎想要在她手中寄生,但刚刚扎根就迅速枯萎了。 她挥手将那朵菌丝扔掉,很认真地说:“你听说过这样一首歌没有?红伞伞、白杆杆,吃了一起躺板板。来历不明的野生菌子不能吃啊,不然要出事的。” 沐璇大喜过望:“万小姐!” 她等到了! 她终于等到她了! “是你。”金博士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我们终于再见面了。” 说罢,他将手中的黎工和小林一扔,就朝着万穗抓去。 万穗一个转身就接住了正在变异的小林,从怀中拿出了一颗水果糖,塞进了他的口中。 那是灵食。 小林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他的意识减退,仿佛被困在了一座黑色的牢笼之中,里面除了黑,一无所有。 就在他彻底绝望,打算迎接自己既定的命运之时,忽然有一道光从天而降,将他拉了回来。 他的意识恢复了许多,在他体内疯狂生长的菌丝似乎也被压制住了。 金博士眼睛亮着光:“你那是什么糖果?里面有些什么药用成分能够压制暴菌?快,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万穗惊讶地问,“你是大脑被菌丝感染了吗?咱们可是敌人。” 金博士冷哼一声:“那就死!” 他张开双手,四周无数的菌丝开始生长,如同翻涌的黑色浪潮,朝着万穗汹涌而来。 万穗取出大锤,朝着那些菌丝打了一锤,但并没有什么用,那些菌丝反而将锤头给缠住了,吸了进去。 万穗又掐了一个烈火咒,朝着前方一指,火焰猛地腾起,瞬间就将所有黑色菌丝点燃。 但诡异的是,黑色菌丝并没有被烧毁,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火焰熄灭之后,黑色的浪潮翻了一倍。 金博士冷笑:“不要再白费力气,暴菌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物种,这个世界的人是消灭不了它的。” 万穗却很认真地再思考,口中喃喃自语:“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菌丝是木,作为‘金’的锤头应该能克制它才对。” “就算金不能克,火也应该能克才对,怎么会越烧越强呢?” 她忽然灵光一闪:“火生土,莫非暴菌不算是木,而算土?” 她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根木棒,往那汹涌而来的黑色浪潮中一扔,黑色的菌丝立刻被劈开了一个洞,那木棒也牢牢地刺入了地面。 “果然如此!”万穗双手掐诀,这是她在网上跟着一个专门科普手诀的门道中人所学的“生长诀”,据说经常对着自己所种植的花草掐这个诀,能提高花草的存活率,让它们长得更加茂盛。 有评论反馈,说自己以前种什么都死,自从学了这个法诀之后,天天掐诀,那盆三角梅竟然被他给种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正好应证一番。 “天生万物,草木枯荣。”她口中念诵着咒语,将这个手诀打了出去。 四周没有一点变化,也没有任何的特效。 万穗:“……” 都什么时候了,别读条了,赶紧的吧。 黑色的菌丝浪潮将她包裹住,顷刻间便淹没,金博士哈哈大笑:“东方来的女巫,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在暴菌的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 他张开双手,脸上满是野心:“我将以暴菌之名,统治整个世界!” 第1601章 “碳烤菌菇”、“菌菇鸡汤”、“菌子土火锅” “你懂如何统治世界吗?”万穗的声音从菌丝浪潮之中传来,“这个世界这么大,你要如何统治?将行什么政体?你准备好那么多城市的市长了吗?准备好每一个村每一个寨的基层干部了吗?你要用多少军队来维持你的统治?你要如何保证你的下属对你忠心耿耿,绝不割据,绝不背叛?” 金博士脸上的肌肉跳了跳:“我有暴菌。” “它不过是一种菌类生物罢了,就算它有灵智,难道还能治国不成?” 那清零的女声在他耳边回荡:“你连对你最忠心的弟子都杀死了,你没有了自己的班底,没有了元从臣子,你不过是一个独夫,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统治世界呢?” 金博士的眼皮不停地跳动,他感受到了极度地危险,但他不肯承认,他咬着牙反驳道:“暴菌能够操纵感染者的意识!我能够让他们所有人都忠诚于我。” “真是愚蠢啊。”万穗说,“暴菌只想要繁殖和寄生,你统不统治世界与它有什么关系?它凭什么支持你,帮助你?” “住口!”金博士怒吼。 “你们这些人啊,从来没有真正统治过一个大国,就认为统治世界和统治这方寸小国一样简单。” “即便是这方寸小国,也军阀四起,战乱频仍。却野心膨胀,妄图统治世界。” “太可笑了。” 金博士大怒,操纵着那些菌丝,想要将万穗碎尸万段,但是他突然发现那些菌丝停了下来,不再涌动,也不再扩散了。 一枝树芽从菌丝之中生长了出来,上面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生出了一片片翠绿的树叶。 那些菌丝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迅速地退开,就像那树芽在菌丝浪潮中开了一个洞。 树芽生长得非常迅速,从细细的一根,迅速长成了一根粗壮的树枝,树枝上又长出了无数的分枝,树叶也越长越多。 翠绿扫清了黑暗。 菌丝们疯狂地躲避,朝着四面八方退走,但那些树枝却织成了一个密密的网,将它们全都包裹在里面。 菌丝们疯狂地蠕动,想要逃出去,但只要一沾染到那些树枝,就会立刻枯萎,最后只能蜷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龟缩于树枝所造救的牢笼之中。 “这、这怎么可能?”金博士满脸的不可思议,“为什么会这样?这是什么原理?我们以前测试过,暴菌所生长出的菌丝,根本就不怕草木!你怎么做到的?” “你测试的不过是普通的树木,与我这些用灵力催生出的树木又如何能够相比?”万穗站在那树枝牢笼的背后,语气冷冽,“木克土,这些菌丝属性为土,木可以从中吸取力量,长得更加繁盛,而被吸走了力量的菌丝,就只能够枯萎了。” 她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握,那树枝组成的牢笼迅速地缩小,里面的黑色菌丝开始一层层地枯萎,最后化为了齑粉,散落了一地。 而那些树木慢慢地游走、散开,钻回了茂密的树林之中,不知来自何处,也不知去向何方。 “现在该轮到我了。”万穗话还没说完,锤子就飞了过来,锤头上闪过了一道金色的光。 那是她所赋予武器的鬼官之力。 她并不想在这里和金博士多加纠缠,他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躲在后方。 金博士根本不相信这个女人能够伤到自己,暴怒之下一拳朝着那铁锤砸去。 他的拳头可以砸碎一棵几百年的老树,将这锤头砸落在地不在话下。 当! 金属交击之声响起,紧接着是骨头碎裂之声。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吼,整条右臂都被那锤子给打了个粉碎性骨折,肩膀处甚至还有断裂的骨头刺破了血肉,戳了出来。 下一刻,万穗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接住了还未落地的破甲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西瓜被敲碎的声音响彻森林,金博士被开瓢了,露出了里面稀烂的大脑。 大脑之中布满了黑色的菌丝,竟然还长出了一朵很小的蘑菇。 她再次闻到了那种菌菇的鲜香,脑海之中出现了“碳烤菌菇”、“菌菇鸡汤”、“菌子土火锅”等美食。 她还吞了口唾沫。 等等! 万穗看了一眼那从人脑中生长出来的小菌子,顿时一阵恶寒。 太恶心了! 这玩意儿再香她也不吃!她又不是变态! 突然她又想到,虽然长在人脑中的菌菇不能吃,但长在森林里的呢? 第1602章 我们有更好的东西可以镇压暴菌 暴菌的母菌呢? 她之前在森林前闻到的香味,莫非就是母菌的味道? 那高低得来一锅菌菇土鸡汤! 虽然这是南亚美利加州,但森林里也是有野鸡的。 这些野鸡生长在森林的边缘,非常常见,喜欢在森林和开阔地带之间活动,以昆虫、种子和果实为食,当地的土著居民也喜欢狩猎这些野鸡食用。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益州最擅长的可不仅仅是火锅,还有汤锅! 什么人参老鸭汤、土鸡菌菇汤、野山菌汤,那是应有尽有,特别的丰盛,特别的鲜美。 益州的老人们吃不了辣椒,就会去吃这种清淡的汤锅,烫豌豆颠、茼蒿都是一绝! 她养母以前就喜欢做这种汤锅,去山林之中捡了菌子,挖了春笋,再杀一只鸡,熬煮一番,一家人围着烫新鲜蔬菜吃,简直人间美味。 万穗又吞了口唾沫。 “万小姐?”沐璇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她觉得万穗有些奇怪,竟然对着金博士的大脑和里面长出的那一朵小菌菇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什么美食了一样。 莫非连使君都被暴菌的力量给迷惑了?产生了奇怪的幻觉? 万穗这才从对食物的美好回忆之中清醒了过来,见沐璇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尴尬地假咳了两声,指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黎工和小林:“他们的情况不太好,我得给他们处理一下。” 她再次掐了一个生长诀,两人身边的杂草之中,有几根的枝丫快速生长,像蛇一样在他们的身上游走,还生长出了很细的根茎,钻进了他们的血管之中。 他们体内的菌丝被迅速地吸干了力量,枯萎成了齑粉,最后聚集在了胃中。 他们猛地睁开眼睛,kua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漆漆的血水。 “黎工,你脸上的菌丝消失了。”小林脸色还很苍白,但朝着黎工看了一眼,还是惊喜地大叫起来。 “小林,你也一样。” “咱们都恢复了!咱们活过来了,哈哈哈哈,太好了!” 两人正相拥大笑,笑了又哭,或许是耗尽了心力,情绪又大起大落,两人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们……没事吧?”沐璇担心地问。 “没事,虽然体内的菌丝全部祛除,但他们消耗很大,如果不是吃了我给的糖果,他们根本就撑不到最后。”万穗道,“不是还有一个船员吗?他人呢?” 剩下的那个船员正躺在大树后面,已经晕死了过去,脸色苍白如纸。 万穗帮他和沐璇都清理了体内残余的菌丝,又给他喂了一颗糖果,他的脸色才有了一丝血色。 “使君,这八阵图,我撑不住了。”沐璇愧疚地说,“还请使君将八阵图补全,才能继续控制住暴菌,不让它继续扩散。” 万穗却露出了一抹笑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沐璇,你尽力了,如今已经没有必要再布八阵图。” 沐璇震惊:“可是如果没有八阵图,孢子就要散播出去了啊!” “因为我们有更好的东西可以镇压暴菌。” 说着,她朝着天空中指了指,沐璇抬起头,顿时觉得阳光有些耀眼,还用手遮挡了一下。 忽然,他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对,那不是阳光! 那是一座府衙! 一座漂浮在半空之中,被白云遮挡,云蒸雾绕,光华灿烂,如同天宫一样的府衙! 虽然隔得非常远,但她却能够清楚地看到黑色的牌匾,上面赫然是五个金色大字:青州刺史府。 沐璇目瞪口呆,就在这一晃神的工夫,八阵图到了极限,开始破灭,那八座鹅卵石堆砌而成的石堆开始倾倒,石头一块块从上面滚落了下来,散了一地。 那原本漂浮在森林四周的金色八卦也消失于无形。 失去了禁锢的孢子开始发疯,兴奋地朝着四面八方漂浮蔓延,但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八阵图虽然已经消失,但它们仍然无法越过雷池一步,仿佛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化为了屏障,彻底封死了这座森林。 比沐璇还要震惊的是游荡在森林四周,正在记录各种变异怪物的科研人员,他们惊恐地抬起头,口中叫喊着当地的语言。 “那是什么?” “看着像是夏国人的建筑,我在唐人街里看到过类似的屋顶。” “有会夏国文字的吗?上面是不是有字?” “太远了,看不清!” “夏国的建筑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格尔纳达的上空?是海市蜃楼吗?” 第1603章 你们听说过……青州刺史吗? 就在这时,有个喜欢网上冲浪的士兵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你们听说过……青州刺史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他惊诧地问:“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前段时间网上那么多视频你们都没看过?TT上、油管上多得都刷屏了!有个自称青州刺史的人,对了,青州刺史是夏国古代的一种官职,据说统治着一个州,对,就像花旗国的州长一样。” “他自称阴间的青州刺史,掌管妖魔鬼怪之事,三佛齐国的三佛桥之战,夏国境内的锦城事件、龙水镇大战和京洛之变,都是他的手笔!” 要是万穗听到了他的话,一定十分震惊,这都谁起的名字,还京洛之变呢,他们不过是去讨个公道,为林西辰恢复名誉,将沽名钓誉、陷害忠良和作恶多端的徐秦川给消灭了,又不是古代的政变,这么危言耸听,意欲何为? 众人听了那士兵的话,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我、我倒是在网上看到了一些视频,可是夏国的青州刺史到咱们格尔纳达来干什么?这里发生的事情与他有什么关系?” “我听说这个八阵图就是几个夏国人所布置,难道那几个夏国人是青州刺史的手下?” “我也听说了,那几个夏国人是船员,金博士花了重金买来的。” “金博士这么倒霉,买几个试验品,竟然就动到了青州刺史的头上?” “不对!”有个科研人员忽然叫了起来,“我曾经读过夏国的历史,他们在两千年前,一个叫汉朝的朝代最喜欢做的就是往周边各个国家派遣使者,引诱那些国家把使者杀死,他们就可以以此为借口,向那些国家开战。” “你的意思是……这全都是青州刺史的阴谋?” “对!他肯定是看中了静谧小镇盲区和暴菌!” 恐慌情绪开始在众人的心中蔓延,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这是……马蹄声?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快跑!” 众人不要命地往森林之外飞奔,却见几匹骏马从森林之中冲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们连忙四散分开,往不同的地方逃跑,能跑一个是一个,但四面八方都有骑士疾驰而来,将他们每一个方位全部挡死,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士兵们情急之下拿出了热武器,朝着他们袭击,但子弹打出去,却如同打在了棉花上,被那些骑兵和战马吸收,又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一匹战马飞驰而来,飞奔的马蹄踏在了一个士兵的头顶,那人的脑袋应声而碎;又撞向另一个士兵,将那士兵直接撞飞,摔在一棵大树上,脊椎被撞碎,当场身亡。 “放下武器,束手投降!”骑兵们大喝,“反抗者斩!” “反抗者斩!” 但这些人不仅没有放下武器,反而拿出了灵异物品,两个巫师一边念诵着咒语,一边操纵着邪灵,朝着骑兵们杀去。 骑兵们岿然不惧,一夹马腹,手执马槊,朝着邪灵迎上,一个交锋,就一槊刺穿了邪灵的胸膛,邪灵发出一阵阵哀嚎,被他用马槊挑起,继续往前冲刺,将那作恶多端的巫师也一起挑了起来。 邪灵在痛苦之中暴怒,四肢和头颅都反折180度,然后齐齐插入了巫师的身体之中。 巫师当场断气,邪灵也化为了黑雾,消散在空中。 不过几轮拼杀,所有士兵就被斩于马下,只有几个科研人员举手投降,青州兵驱赶着他们,想要将他们圈禁起来,但有个科研人员忽然就拿出了一个仪器,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一声凄厉的怒吼从那仪器之中传出,骑兵们只觉得头痛欲裂,耳朵流出了黑色的鲜血。 那仪器竟然能够发出特殊的声音,伤到邪祟的神识,这是他们的底牌,他们用这仪器抓到过许多厉害邪祟。 科研人员趁机逃跑,还有个拿出了一把染血的镰刀,也是灵异物品,砍向旁边的一匹军马,想要刺进那军马的马腹。 噗呲。 一支箭矢刺穿了他的后背,他的手生生停在了半路,低下头,便看见箭尖从自己的胸膛之中刺了出来。 朝他射箭的是一个威风凛凛的武将,身材高大壮硕,猿臂狼腰,正是曾凡。 曾凡高声道:“降而复叛者,斩!” 随着一声声惨叫,剩下的科研人员全部被斩,曾凡让手下士兵将他们带来的所有仪器和数据全部搜集起来。 这些全都是对方作恶的证据。 第1604章 光明教会 万穗一心想着自己的菌菇土鸡汤,吩咐沐璇:“你且先在这里照顾黎工三人,我去寻找暴菌的母株。” 沐璇一惊:“使君,我和您一起去吧!我还能帮帮忙。” “那可不行。”万穗连忙拒绝,你要是一起去了,我怎么吃菌菇汤啊。 见沐璇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她连忙解释:“你要是跟我一起走了,谁来保护他们?” 沐璇看了一眼昏睡不醒的黎工,只能道:“使君,那您一定要小心一些。” 万穗给了她一个笑容,沐璇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使君真是正直君子,一心为他们着想,舍不得让他们去冒险。 万穗偷偷吸了吸鼻子,跟着那菌菇的香味一路找了过来,终于在一株参天大树之下找到了暴菌的母株。 一看到母株,她便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那菌子有一米高,伞盖有一米宽,中间黑色,四周一圈是白色,伞下的杆杆也是黑色,看着没有什么食欲,但万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一闻就知道味道很鲜美。 暴菌母株似乎察觉到了这个人类对它有种诡异的欲念,微微摇动了一下伞盖。 “吼!” 一声猛兽的怒吼传来,接着便是草木摇动,似乎有无数的动物正在朝着她而来。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头三米高的怪兽从森林中缓缓而来,粗壮的兽腿在地面印下了一道道深深的脚印。 四周草木簌簌作响,更多的变异怪物正在赶来,将她团团围住。 暴菌召唤了所有的怪物,前来守护自己,免遭这个诡异人类的毒手。 “有点麻烦啊。”万穗挠了挠头,“要想吃上这么一锅菌菇汤可不容易啊。” 与此同时,在森林之外,几支车队正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外围,车上下来了一个侍从,打开了后车门,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下了车,抬头看向悬于九天之上的青州刺史府。 那男人的衣服全黑,一直垂到了脚踝边,但在左胸处绣着一轮白色的大日,象征着光明之神。 这是一位光明教的牧师。 “里面的情况如何?”他沉声问。 “格兰牧师,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里面已经被暴菌占领了,没有活人。” 格兰牧师的脸色阴沉,就在这时,又有一支车队赶来,侍从低声道:“是阿斯汀牧师。” “格兰牧师,来得好快啊。”那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和格兰牧师穿着一样的衣服。 “阿斯汀牧师,我正要问你,这里为什么会被暴菌占领?是谁将暴菌放出来的?”格兰牧师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格兰牧师,你这是在怪罪本杰明主教吗?”阿斯汀牧师语气不善。 “上次的主教会议议定暴菌由本杰明主教保管研究,但要保证安全,绝不能泄露,导致大规模污染。”格兰牧师指了指被青州刺史府镇压的区域,“本杰明主教就是这样保证安全的吗?” “这是金博士的个人行为,本杰明主教也被他蒙在鼓里。”阿斯汀牧师毫不客气地说,“我们主教也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本杰明主教给了金博士权力,金博士又如何能够将暴菌的母株从神庙之中取走?”格兰牧师厉声道,“本杰明主教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格兰牧师,你敢对主教无礼!”阿斯汀牧师怒喝,“你再口出狂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两位牧师,请不要动怒。”一个声音忽然从空中传来,两人抬头,见另一个穿着牧师制服,身材高大的男人凌空而来。 他的脚上穿着一双老旧的靴子,但那靴子上有灵气涌动,是一件十分宝贵的灵异物品,能带人御空飞行。 他落在两人中间,将二人隔开,面带微笑道:“两位,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此事无论如何都是我们格尔纳达的私事,绝对不能让夏国人插手,否则我们光明教和格尔纳达王室岂不是要颜面扫地?” 格兰牧师瞥了他一眼,光明教格尔纳达有两个教区,也就分为两派,一派是阿斯汀牧师所效忠的本杰明主教,一派是他所效忠的威廉主教。 当然,两个教区之中也有一些不站队的中间派,喜欢在两派之中当和事佬。 “本杰明主教的所作所为让我们格尔纳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卡尔牧师,你这次还要当和事佬吗?” 第1605章 青州刺史竟然做出这种恶行,真是恶魔的行径! 卡尔牧师哈哈大笑:“谁说这是本杰明主教所为?” 格兰牧师和阿斯汀牧师都是一愣。 “夏国的青州刺史出现在我格尔纳达的上空,将一种可以灭绝人类的致命菌类种植在我格尔纳达的土地之上,妄图抢夺我国的静谧小镇盲区,毁灭我们的国家。”卡尔牧师掷地有声,眼神之中透着几分阴险之色,“此等行径,罪大恶极,我们要立刻将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格兰牧师和阿斯汀牧师互相望了一眼。 卡尔牧师的意思是将暴菌的事情全都推给青州刺史? 这倒是个办法。 暴菌至少杀死了几万人,事后王室肯定是要问责的,光明教必然要交出一个人来承担罪责。 即便扳倒了本杰明主教,光明教在格尔纳达的地位也会受到动摇,格尔纳达的信众对光明教的信仰会产生动摇。 不管对哪个派别,都是一种灾难。 “青州刺史竟然做出这种恶行,真是恶魔的行径!”阿斯汀牧师先反应了过来,立刻表示了赞同,“我提议,将此事上报给教廷,请教宗宣布青州刺史为异端,是恶魔的使者,会将世上所有的罪恶带给世人!” “教宗会同意吗?”格兰牧师表示怀疑,“这可涉及到夏国,那可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激怒了他们,不是明智之举。” “呵呵,青州刺史又不是夏国官方的人,怎么能算是得罪夏国呢?说不定他们还希望我们能够将青州刺史的名声摧毁呢。”卡尔牧师呵呵笑道,“威廉主教和本杰明主教已经向教宗派出使者了,教宗会同意的。” 就在这时,格兰牧师的侍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几位牧师大人,出事了!” 三人都向他看来,他手中拿着手机:“这是TT上的直播!你们快看。” 三位牧师平日里都不喜欢上网,更不喜欢看这些东西,但此时也都聚了过来。 当看到镜头中的景象时,三人都齐齐变了脸色。 里面正在播放一群身穿生化服的科研人员和士兵如何降服一只变异怪物,记录了它的各项数据,然后一个科研人员说:“可以了,将它放走吧。” 旁边的士兵道:“这只怪物很难抓,我们的人死了三个在它手上,全都是好手。如果将它放了,以后只怕就很难抓了。” “没关系,就是要让它多杀人,杀人吃人能够让它进化,我们在它的身上植入了芯片,观察它进化的各项数据,这对我们的研究很有用。”那科研人员说,“等到它以后变得强大了,还可以利用这枚芯片控制它为我们做事。” 那名士兵有些不忿,死去的几个士兵都是他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那科研人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是教廷的命令,怎么,你有意见?” 士兵只能低下头:“不,我没有意见。” “很好,我们再去找下一只怪物。”那科研人员说。 “等等!”士兵惊骇道,“还要继续采集数据?头上的那座宫殿怎么办?” “你还不明白吗?这些数据对教廷、对格尔纳达非常重要,关系着我们将来的发展,我们能不能在新的时代继续主宰这个世界,就靠它了!我们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和阻挠就停止。”那科研人员很笃定地说,“就是因为有这座天宫出现,我们才要赶紧将变异生物全部记录下来,免得这片区域被那个什么青州刺史破坏了,就没有地方可以做实验了。” 卡尔牧师暴怒,呵斥道:“都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切断直播!切断所有的信号!哪怕是将天上的卫星打下来!快!” “是。”光明教的侍从们被他的样子给吓坏了,赶紧去执行,但很快他们就小心翼翼地说,“牧师大人,这片区域的信号本来就已经被屏蔽了,他们应该无法上网才对,除非……” “他们使用的是灵异物品。” 曾凡拿着沐璇的那只手机,正在进行直播。 这是他第一次直播,还有些不太适应,便没有出镜,而是躲在暗处,直接将镜头对准了那支正在采集数据的科研队伍。 这样的科研队伍有很多,本杰明主教为了尽快得到尽可能多的数据,让自己手底下的研究院倾巢而出。 他知道,这件事太大了,封锁不了太久,肯定很快就会传扬出去,说不定连孢子也会跟着一起蔓延。 到时候,他作为掌握数据最多的人,将会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 第1606章 曾凡第一次当主播 曾凡看着直播间里正在疯狂增加的人数,心中稍安。 万穗吩咐他进行直播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他可是个古代人,让他来操作手机,还搞直播这么高端的事情,比让他上战场杀敌都要让他紧张和为难。 但主公的命令又不能抗命,他只能勉为其难,跟着主公申请了一个新账号,学习了如何直播。 之前刚在格尔纳达机场落地,主公就让他先去将沐璇的直播手机给找回来,他按照主公的提示,来到了格尔纳达京都的一家小酒馆里,一群人正坐在角落里玩扑克,其中一个人输红了眼睛,连衣服都输光了,一咬牙,将一只手机拍在了桌上,大喊道:“这是一件灵异物品,价值上百万刀!” 周围的赌徒们哄堂大笑。 “尼克,你不要吹牛了,你要是有灵异物品,就能去高级赌场里赌钱,又怎么会在这里跟我们玩牌?” 尼克喝醉了,红着眼睛说:“你们可不要不信,这只灵异物品价值很高,如果不是还没找到买主,我早就成百万富翁了。” 周围的人还是不信,继续嘲笑,尼克被惹急了,扬着手机高声道:“你们要是不信,我放给你们看……” 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夏国壮汉。 “你……”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对方一拳打在了脸上,鼻梁被当场打断,鲜血满脸。 “你特么……”尼克口齿不清地骂骂咧咧,吐出了两颗门牙,说话都漏风。 “喂,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到这里来闹事?”旁边的混混们全都围了上来,有的甚至还掏出了刀。 曾凡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小酒馆里很快就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和一声声惨叫。 没过多久,酒馆里就只剩下一群躺在地上呻吟的混混。 曾凡拿着那台手机往外走,忽然听见一声大吼,他转过身,见尼克冲了上来,一刀刺进了他的小腹。 曾凡惊诧地看着他,他的脸被打得像个猪头,但眼中满是恨意,发狠地将匕首一拉,在他肚子上划了一道很长很深的伤,鲜血翻涌,内脏一下子涌了出来。 场面一时间变得极为血腥,尼克哈哈大笑,眼中满是疯狂:“老子杀了你!杀了你!” 他又将刀子拔了出来,一刀一刀地往曾凡的胸口上刺,足足刺了二十几刀。 但越刺他越觉得不对劲。 曾凡没有痛呼,也没有倒下,而是站在原地让他刺。 他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见曾凡正瞪着眼睛,浑身浴血,满面怒容,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他惊恐大叫,“鬼啊!” 他转身往外跑,却被曾凡一把拎了回来,将他高高举起,然后将他的脊椎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尼克不动了。 曾凡浑身是血地往外走,一边走身上的伤一边复原,看得酒馆里的混混们目瞪口呆。 曾凡很惆怅。 他刚在路边摊买的衣服,就这样被刀给割坏了,还染满了鬼血,即便他的伤恢复,衣服上的血也不会消失。 他只能将衣服给烧了,暗暗下定决心回国后要买一套更好的。 刚开始直播的时候,曾凡还不太熟练,镜头总是对不准,晃动得很厉害。 “主播别晃了,我晕机。” “主播,你把镜头往旁边移一点,我看不到人脸了。” “经过我的鉴定,主播肯定是老年人,拿的是老年机。” “主播连昵称都不会起,名字还是一串英文加数字,不是水军就是老年人。” “这年头,连老年人都来搞直播了吗?” “等等,这不是重点好吗?你们不觉得直播的内容耸人听闻吗?” “吗惹法克,谢特!我就在南亚美利亚洲,格尔纳达就在我国旁边,他们这是要毁灭世界啊!” “暴菌?什么暴菌?像电影里的T病毒一样吗?我们会不会被感染,成为丧尸啊!现在逃亡还来得及吗?” “你们没看见那些怪物吗?一旦暴菌蔓延开来,我们不是被感染称为怪物,就是被怪物吃掉!” “太可怕了!格尔纳达疯了吧?” “那个本杰明主教是谁?变态科学狂人吗?” “我知道这个本杰明主教,听说他是光明教会在格尔纳达的主教之一,很德高望重。” “你管这个叫德高望重?这特么叫魔鬼在世吧?” 第1607章 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外网炸开了锅,颤音海外版还将曾凡的直播间推到了首页,只要刷颤音的人都能刷到,在线人数从几百到几千直接飙升到了几十万。 这些海外用户中,又以南北亚美利加洲的人最多。 眼看着自己所生活的大陆就要变成地狱,这些人全都坐不住了,已经有人开始走上街抗议,要求格尔纳达给个说法。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个主播到底是什么人?” “对啊,他也在现场,却没有被感染。他没穿生化服,刚才我看到他的手了。” “难道他是个巫师?” “他会不会也是教会的人,但过不去良心这一关,所以成为了告密者?” “主播,你倒是说句话啊!” “等等,我看到了什么,那是骑兵吗?” “真的是骑兵!古代骑兵!还是具装骑兵,连马都穿了全甲!” “咦,这样的装束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曾凡看不懂外文,而评论区里扫过的又全是外语,他根本就不知道观众们在说什么。 他将手机挂在了脖子上,带子是粉红色的,手机壳是一个毛茸茸的粉色玩偶,特别的卡哇伊。 万穗让他买个可以将手机固定在身上的手机壳,方便他一边战斗一边直播,他在格尔纳达的市场上看了一圈,最终选了这个,因为玩偶可以减少摩擦,手机不会在他的甲胄上面撞得叮当乱响。 他带着骑兵们骑马冲了上去,高声大喝:“放下武器!投降者不杀!” 对方大惊失色,不仅不放下武器,反而立刻拿出枪械和灵异物品反击。 “喂喂喂,主播,你慢点,我晕马!” “我的天,我要被颠吐了。” “可恶啊,虽然被颠得难受,但我一点也不想退出主播间。” “这样的直播难得一见,当然要一直追。主播要不露个脸吧。” “我知道为什么这么眼熟了!这些甲胄不就是之前在三佛齐国的那些吗?巴郡太守的士兵!” “现在已经不是巴郡太守了,而是青州刺史。” “我听说青州刺史府出现在了格尔纳达的天空上,真的吗?有没有人知道?” “我是格尔纳达人,我现在在首、都,青州刺史府并没有在我们头顶上,而是在南部的森林。” “有没有南部的朋友?麻烦给个准信儿?” “我就在南部,我看到了!距离我们村子非常远,大概有上百公里,有一座天宫漂浮在天上!天啊,好漂亮的宫殿!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这么巍峨的建筑!如果能近距离看就好了。” “千万不要过去,我怀疑那片区域已经全都被污染了!” “光明教廷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光明教廷也被蒙骗了,这是本杰明主教的个人行为。” “等等,你们不要听信谣言,说不定这是那个什么青州刺史设的陷阱,大家不要上了他的当!” “我们是虔诚的信徒,教廷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这时,直播屏幕中一个科研人员拿出了一台看着像卫星电话的仪器,在上面按了两下,之前被他们放走的那只怪物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疯了一样朝着青州兵们冲了上来。 那怪物是某种猛兽变异而成,面容凶恶,血盆大口之中长满了尖锐的獠牙,上面还挂着血肉组织,流下的口涎落在地面,草木枯萎,冒起了阵阵白烟。 竟然是强酸! “吼!”他发出怒吼,四周狂风大作,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朝着曾凡等人而来。 曾凡脸色一冷,将手中的长槊往地上一插,怪物的声波攻击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挡住,猛然散开。 曾凡趁机纵马上前,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朝着怪物的脑袋狠狠地劈下。 直播手机就在他的胸口,正好可以近距离看到这一刀劈下,直接破开了对方的脑袋,鲜血飞溅而出,曾凡立刻将披风一甩,将那些黑血全部挡下,披风上烧出了一个个大洞。 战马从怪物的头顶一跃而过,稳稳地落地,他又回身一刀,将怪物的脑袋从脖子上砍下,被分为两半的头颅落地,它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扑倒在了地上,身体开始迅速地融化,冒起阵阵白烟,将周围的草木全都烧得焦黑。 剩下的人中,有的被斩,有的投降,但有两个是虔诚的教徒,他们拿出了象征光明神的圆形圣物。 那圣物是一轮白日,四周有白色的光束,象征着光明神的无上神光,是光明神的标志之一,所有信徒手中都有一个,每天都会将它握在手中虔诚的祈祷。 第1608章 运筹帷幄 “现在还有人说这件事和光明教会没有关系吗?”有网友在评论区里问。 “这些人不过是本杰明主教的下属罢了,他们也是受了本杰明主教的蛊惑。” “不对!这些肯定是演员,绝对不会是光明教会的信徒!污蔑,全都是污蔑!” 正说话之间,那两个信徒的身上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光,朝着青州兵们而来。 “这是圣光!这两人不仅是信徒,还是光明教会的修士!” 那圣光阻挡了青州兵们一瞬,让青州兵们的皮肤变得焦黄,就像是受到了火焰的灼烤一般。 青州兵们毕竟是灵体,自然会被圣光所伤,但身为中郎将的曾凡却不惧。 他迎着那白光冲上去,两个修士不停地唱诵着光明教会的经文,想要将圣光变得更强,将眼前的魔鬼消灭,但并没有什么用,曾凡一马槊挑起了一名修士,将他甩飞了出去,又回头一槊,将另一个钉死在了地上。 两名修士竟然就这样被他两招斩杀,而观众们也都近距离看到了这一幕,有的不忍心再看,有的却直呼过瘾。 “不要杀我!我愿意投降!愿意投降!”几个士兵跪了下来,修士们都是虔诚的教徒,但他们不一样,他们只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罢了。 曾凡将染血的马槊横在他们的面前,厉声问道:“说,你们是谁?” 那几个士兵道:“我们受雇于光明教会下属的研究院,为教会做事。” “是谁让你们来的?来干什么?”曾凡继续说。 “是本杰明主教的命令,我们……”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有唱诵经文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与两个修士不同,如同神明的低语,让几个雇佣兵全都失了神智。 曾凡一惊,高喊道:“来者何人?” 忽然有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落在了青州兵的身上,在兵卒们的甲胄上腐蚀出了一个个小洞,连士兵们的肉身也受到了侵蚀,淋到雨点的皮肤如同沾到强酸一样,发黑发焦,冒起了浓烟。 “啊!” 士兵们痛得大叫,曾凡大怒,从怀中拿出了一枚虎符。 那是调兵的信物。 虎符在他手中亮起璀璨金光,在青州兵的头上形成了一道金色屏障,在那金光照耀之下,士兵们的甲胄和身躯都开始慢慢恢复。 这就是规则之力,是来自于更高维度的伟大存在赐下的神奇力量。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光朝着曾凡的胸前而来。 曾凡大惊,这道光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他佩戴在胸前的手机而来。 他立刻拔刀格挡,那是一枚箭矢,正好击中了他手中的环首刀,金属交击之声响起,震耳欲聋。 箭矢虽然挡住了,但电光却在环首刀上游走,形成了一道电流,隔空落在了曾凡的胸膛之上。 若是普通人,被这样电一下必然当场猝死,曾凡自然不会死,但那台手机却因为强电流而烧了电池,电池鼓包,冒起了一层浓烟。 直播终止了,曾凡的直播间顿时黑屏。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直播了?” “这还看不懂吗?光明教会的人来了,阻止主播进行直播,还要将主播灭口。” “住口!我不允许你污蔑光明教会。”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还需要人污蔑?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你们都看不见吗?” “就算光明教会真的做了这些事情,那也必然有他们的原因,或许这是神的旨意,这么做是为了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我看是毁灭世界!” “这很显然是本杰明主教的个人行为,他已经被魔鬼诱惑,背叛了伟大的光明之神,既然是虔诚的信徒,就更应该帮助教廷肃清教会内的邪魔。” “说得对,本杰明主教必须给全世界一个说法。” 外网上争论不休,林西辰坐在林家的书房之中,看着颤音海外版上如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讨论视频,营销号一个接一个,用的全都是极为耸动的标题,有意引导着众人去质疑本杰明主教,将本杰明主教和教廷切割。 “少爷。”文子谏大步走了进来,“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在外网洒下了无数水军,现在舆论已经按照我们所设定好的方向走。” 他顿了顿,说:“少爷,我有些不明白。这次的事情光明教会难辞其咎,为什么我们还要主动引导舆论将教廷和本杰明主教切割?不是应该将他们完全绑定,好给教廷致命一击吗?” 第1609章 凶刀 林西辰笑了:“光明教会在全世界的影响极大,很多国家都以光明教会为国教,这种事情无法撼动它的地位,反而会将它逼到我们的对立面,让他们拼尽全力保住本杰明主教,到时候就算我们能够除掉本杰明,也要与光明教会一战,伤筋动骨。” “我们也并非不能赢过他们。”文子谏有些不忿。 “不是不能,是没有必要。他们的信众很多,有很多狂热的信徒,就算赢了,也会让青州刺史的名声在外网一落千丈。”林西辰解释,“因此,将本杰明和教会切割,让教会主动放弃本杰明,才是最妥善的做法。” 文子谏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继续引导舆论,这个我拿手,少爷,就交给我吧。” 曾凡抬起头,冷眼看着从天而降的卡尔牧师,卡尔牧师厉声道:“魔鬼,你还想要在这里蛊惑世人吗?” 曾凡冷冷地看着他:“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原来是个妖言惑众的妖僧。” 他虽然不会外语,但灵体与人类交流本来也不需要知晓对方的语言,可以直接用意识通话。 “地狱的魔鬼总是喜欢用花言巧语迷惑愚昧的凡人,我们光明教会要用光明之神的神圣光辉,将尔等邪魔外道彻底消灭!” 说罢,他的身后出现了一轮白色的大日,那大日之中仿佛有一道神圣的,戴着光明皇冠的身影。 那身影张开了双手,怜悯世人,度化世人,引导世人。 曾凡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力量牵引,要将他和身边的这些同袍兄弟一起带走,带去一个没有烦恼和悲伤,也没有战争与烈火的世界。 如果他还是刚刚苏醒之时的小小曲军候,或许真的会被这道圣光给带走,但他现在已经是中郎将了。 胸口传来一阵灼热之感,那是虎符和官印在微微发光。 他猛然间清醒了过来,眼中顿时亮起灼灼华光,张开从马下取来的一把长弓,对准了卡尔牧师。 卡尔牧师还在念诵咒语,请求着神明的降临,将眼前的魔鬼彻底斩杀,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接着,他就听到了一声呼啸。 他只觉得有什么重物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根箭矢射穿了自己的胸膛。 他身后的那一轮白色的大日轰然破碎,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缓缓倒了下去。 “伟大的光明之神啊,请指引我走上天堂……”他喃喃念诵着,眼中满是期待。 曾凡冷冷看了他一眼:“天界和地府都已经与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任何人都没有机会成为神仙了,也不会再有什么天堂。” 卡尔牧师却坚信自己的信仰,它感觉自己慢慢地升了起来,闭上了眼睛。 曾凡最终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言,回头看向自己的士兵们,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身边的一个校尉低声问:“中郎将,我们还继续去捉拿这些恶徒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来到那几个俘虏的面前,俘虏们见到实力强大,高高在上的卡尔牧师都死在了他的手中,一个个都被吓得不轻,低着头不敢言语。 曾凡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他们只觉得身上的汗毛根根立起,感觉自己像是猎物,而对方是可怕的猎手,正在挑选着自己下一顿的食物,一旦挑中,就会将他们大卸八块,生吞活剥。 他们吓得脸色苍白,身上的生化服里全都是汗水,要是现在脱下,能倒出一大泡水来。 “你们……”曾凡犹豫了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问道,“谁会修手机?” 万穗正在研究暴菌。 她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便小心翼翼地从官印之中取出了一把小刀。 这是她从白嚣的库房之中得到的一件宝物,据说曾是古代某个大名鼎鼎的刺客刺杀国王时的兵器。 这把剑刺进了那位国王的胸膛,结束了他的生命,最后又跟随着这位刺客下葬,后来被人挖出,就成了一件凶器,每次出鞘,都会有人死。 这千百年来,不知道吸食了多少人的鲜血,吸收了多少人的怨念。 他将这把凶煞之器从刀鞘之中拔出,只听一声哀嚎,仿佛是死在这把刀下的某个古代王公贵族最后一丝哀鸣。 在死亡这件事上,贫民和权贵都是一样的,都只有一条性命。 这把刀似乎很激动,在叫嚣着要鲜血,要人命,要吞噬灵魂。 但万穗只是用它切下了一小片暴菌。 第1610章 吓死刀了! 凶刀茫然了。 暴菌惊呆了。 那片薄薄的菌子本来是黑色的,但一切下来就变成了白色,和见手青几乎是反着来。 嗯,看着就很好吃。 她又将暴菌的碎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不错,是菌子的鲜香。 不过万穗的肉身是凡人,是吃不了暴菌的,肉体凡胎承受不了暴菌的力量。 “唉,人类的身体还是太弱小了啊。”她一边感叹,一边再次拿起了凶刀。 暴菌摇晃着身体,似乎想要逃走,它那深深扎在地下的根须开始游走,又释放出了更多的孢子,想要感染周围的植物。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万穗一把抓住了它的杆杆,又塞了回去。 “好不容易找到的好菌子,可不能让你跑了。”她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这是刚刚过来的时候在青州刺史府的压制范围外抓到的,并没有受到感染。 那些感染后奇形怪状还长满脓疮的怪物,她可不敢吃。 她非常熟练地生了一堆火,烧了一锅开水,烫毛、拔毛,将野鸡处理干净,然后将凶刀刺进了鸡肚子,将野鸡开膛破肚,清洗内部。 凶刀发出一声嗡鸣。 它在表示不满。 往日里它出鞘杀的都是王公贵族,要不就是武林高手,再不济也能斩杀邪祟,除掉妖魔鬼怪,什么时候竟然落魄到要来杀鸡了?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它浑身写满了拒绝,不肯听命之时,万穗威胁道:“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把你扔进厕所里去了。” 嗡~ 凶刀怒了。 凶刀之所以是凶刀,就是因为它能弑主! 它挣脱了万穗的手,刀刃上闪过了一抹寒芒,朝着万穗的面门袭杀而来。 万穗觉得这把刀也太闹腾了,随手抓了一把,凶刀竟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可怕力量将自己打得倒飞了出去,插进了旁边的树干之中。 凶刀在树中不停地颤抖,它能够感觉到,刚才那一下,如果这个人类稍微用大一点的力,就能让自己折断。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吓死刀了! 它看到万穗朝自己走了过来,抖了一下便不再有动静,直接装起了死。 万穗将它拔了下来,满意地在手里掂了掂,这才对嘛。 然后她虎视眈眈地看向了暴菌。 暴菌瑟瑟发抖。 就在万穗拿起了刀,狞笑着一步步走近。 而此时,阿斯汀牧师和格兰牧师正朝着这边快速而来。 他们虽然一直都不对付,但在面对教会的事情上,却意见一致,必须尽快将暴菌带走,让这片区域化为灰烬,将一切证据全都摧毁,绝不能让夏国人抓住他们的把柄。 “格兰牧师,待会儿我们先一起将暴菌收服,至于之后由谁保管,可以再商议,现在绝对不能内讧。”阿斯汀牧师声音严厉地道。 格兰牧师冷哼了一声:“这个不需要你来说。不管暴菌是谁放出来的,都是我们教会内部的事情,绝对不容别人来染指。”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两人的心眼儿都极多,都想着在将暴菌收容之后,再想办法将其夺走。 只要这东西在他们的手中,教会里的其它派别就没有那个能力和他们一争高下了。 万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虚空之中抬起了头,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胸口上绣着一轮大日的外国男人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这是格兰牧师的绝活儿——空间折叠。 他拥有一种空间绝活儿,能够折叠空间,缩短两地的距离,让他的速度更快。 与此同时,阿斯汀牧师的身影也慢慢地从透明变得凝实,这是他的绝活儿——化风。 他能够将自己的身体化为风,与风彻底地融为一体,无论是用来赶路,还是用来战斗,都很占便宜。 六只眼睛,大眼瞪小眼。 这里怎么会有个年轻姑娘,长得柔柔弱弱,身上也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看起来弱不经风,似乎就是个普通人。 但普通人在污染区域里怎么能够活得下来? 这个先放一边,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她身上有什么法宝,或者会什么绝活儿,能让她不被污染,也不值得他们分出一丁点的注意力。 他们要的是暴菌。 奇怪。 他们环视四周,之前明明感觉到这里的气息最阴森、最邪恶,四周的污染物也最多,多到连天色都因此变得阴沉,必然是暴菌栖息之地,为什么却没有看到暴菌的踪迹? 而那种阴森邪恶之气,也似乎在慢慢地消散? 第1611章 难道她还想把暴菌给吃了吗? 还没有完全消散,那种气息还在四周萦绕,暴菌刚刚还在这里。 他们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女孩的身上。 那女孩真是越看越觉得怪异。 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在这里架上了一口大锅?还在下面添了这么多柴火?她在煮什么? 难道她是住在附近的土著居民?不对啊,她长得也不像当地人,反倒像是夏国人…… 等等,夏国人? 两人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是谁?” 万穗一脸的郁闷,我这才刚把锅架起来,鸡汤都还没炖上呢,你们就来了。 算了,先炖上再说。 她从旁边的菜板上拿起剁好的野鸡,全都放进了锅里,一股鸡肉的香味立刻就从锅中飘荡了出来。 两个牧师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很香。 非常香。 野鸡虽然是在本地现抓的新鲜鸡,但她抓到的时候就割了喉,放了血,只能算是食材,不能算是生物了。 在来的路上,她又斩杀了几只变异生物,想要测试一下能不能将这只野鸡也变成灵食,没想到竟然成功了,效果还挺不错。 刚才处理鸡肉的时候还不觉得,一下锅就把灵食的香味给激发出来了,连两个牧师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但他们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那锅里煮的绝对不是普通的鸡肉,充满了浓郁的灵气,比他们平日里喝的高级圣水灵气都充裕百倍。 两人心中一动,听说夏国物华天宝、灵气丰盈,有着很多天材地宝,境内还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都是生长灵兽、灵植的好地方。 这夏国女人煮的必然是来自于夏国的灵兽肉,等到将她杀了灭口之后,锅里的鸡肉就是他们的了。 两人都忍不住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但很快他们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他们看到那夏国女人抱起了一棵一米高,伞盖有一米宽的黑色菌子,那菌子底部还有一条条根须一样的东西连接着土地。 那菌子似乎还在微微颤抖,就像有灵性了一般。 那夏国女人竟然用刀片下了一片菌子,掉入了鸡汤之中。 他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惊恐。 “那……那是暴菌吗?”格兰牧师问身边的阿斯汀牧师。 “我、我不确定。”阿斯汀牧师的语气有些颤抖。 “你不确定?”格兰牧师惊呼,“你不是见过暴菌吗?” “我所见到的暴菌是极其危险的生物,能够污染一切生灵,连我们伟大的光明神的圣光都无法将污染净化,只有教宗的高级圣水才能逆转变异。”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是这个被切片煮汤的大蘑菇啊!” 万穗还在往锅里一片一片地切蘑菇,暴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来。 那么大一只蘑菇,眼看着就要被万穗全切了,那锅特别大,大得像是在煮人。 两个牧师这才反应了过来,尖声大叫:“住手!” 他们齐齐朝着万穗冲了过来,手中出现了一个小型魔法阵。 万穗还是第一次见到光明教会的人使用法术,竟然真的像外国电影里所描绘的那样,手心之中跳出了一个魔法阵,魔法阵中有古老的咒语在不停地旋转。 那两道魔法阵中有白光迎面而来,一道冲击万穗的面庞,一道冲击那口大锅,万穗只觉得眼睛被晃得发花,抬手挥了挥,想要遮挡眼睛,却无意间抓了一下,竟然直接就将那两道光给抓了个粉碎。 那两道魔法阵也跟着轰然破碎,两个牧师痛呼一声,鼻子里都齐齐流出了鲜血。 “你、你……”他们惊骇不已,一个身上毫无灵气波动的女孩,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万穗很不高兴,将最后一点暴菌切碎,扔进了大锅之中。 锅里的汤变成了奶白色,还涌动着鸡肉块,油脂和菌子的鲜香弥漫开来,连那两个牧师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等等! 他们一下子清醒,震惊地看着那口大锅,她把暴菌煮了?怎么做到的?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煮暴菌干什么?难道她还想把暴菌给吃了吗? 好香,好香啊。 万穗不停地吸着鼻子,这味道实在是太香醇,太浓烈了,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对食物的渴望之中。 这不是她肉身的渴望,这是她灵魂的渴望。 寄居在她身体里的那位异界的生物,在叫嚣着要吃了它! 她甚至都觉得有些想睡觉了,困意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就在这时,一个讨厌的声音打扰了她。 第1612章 既见本官,为何不拜? 四周的光线似乎暗淡了许多,从阳光灿烂变成了天之将黑,接着便听见了哀乐,那是西方国家的音乐,也是吹奏乐器,但听不出是什么,像笛非笛,似琴非琴。 她抬眼一看,只见阿斯汀牧师正背着一口棺材走了过来。 万穗:“……” 他背棺材干什么?知道自己打不过我,先给自己准备了一口棺材,死了就直接埋? 安排得这么周全的吗? 格兰牧师的心中却大为震撼。 这、这口棺材是圣人棺! 是古代某个光明教会所宣布的圣人的棺材,里面有圣人的尸身,是十分珍贵的宝物,一年之内,能够请来圣人的一缕残魂。 这样的宝物,他们这些牧师是没有的,只有高高在上的主教们才有,还得是受到教廷看重的主教才能获此殊荣。 是本杰明主教! 他将自己的圣人棺赐给阿斯汀牧师使用了! 那棺材十分的沉重,阿斯汀牧师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才将它背来,而且只能背在背上,绝对不能放下来。 圣人棺乃神圣之物,一旦落地,就会沾染污秽,那么圣人的残魂就不会来了。 他一边背着棺材,一边唱起了圣歌,四周有一张张圆形魔法阵出现,如同一个个肥皂泡一样,缓缓地漂浮。 紧接着,那棺材上也出现了一道道白光,流淌着一个个魔法咒语。 “伟大的圣人约翰,请您降临,诛杀恶魔,荡涤人间!”他抬起头,对着天空大喊,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一个虚无的人影浮现在了阿斯汀牧师的上空,那是一个穿着古代服饰,身材高大,一头金发的男人,因为太过模糊了,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耀眼的圣光。 万穗感觉到了压力,甚至连腰都被压得往下一塌,差点跪倒在地,但她还是努力承受住了,双腿纹丝不动。 这就是古代先贤的残魂之力吗? 果然厉害。 她以为这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对手了,也是她吃过的最大的亏,但格兰牧师却早已经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可是古之圣人降临,她,她为什么还能站着? 即便再强大的人,在见到古之圣人残魂之时,要么跪下,要么逃走,绝不可能还梗着脖子直直站着。 她、她竟然还直视圣人! 一般人哪怕只是瞥了圣人一眼,双眼就被烧成碳灰了! 万穗心里很不爽。 你是古之圣人,我还是青州刺史呢。 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我是今天的阴间官员,怎么都要比你厉害吧。 那古之圣人的声音传来,如同亘古梵音,在万穗的耳边嗡嗡作响。 “既见本尊,为何不拜?” 一个外国人说这半文不白的句子,让万穗浑身起鸡皮疙瘩。 虽然她知道这其实不是这位古之圣人的原话,意思是那个意思,但在意识交流的时候,在识海中翻译了一遍,听着就像是本国人在说话一样。 至少比电视台的翻译腔好。 当然,翻译得太本土化也不好,多年前万穗曾在某本莎士比亚全集里看到过“别介”、“你大爷的”、“这位爷”,当时尴尬癌都要犯了,差点用指头抠出一座魔仙堡。 万穗没有跟他废话,而是直接拿出了青州刺史的官印,那方小小的玉印被她握在手中,对面的两个牧师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她是将一件法宝抱在了怀中。 天空中降下一道金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万穗也缓缓而起,漂浮在半空之中。 这下子轮到格兰和阿斯汀两人感觉到压力了,那是一种来自于更高维度的规则之力,不是他们能够抵挡得了的。 他们已经用尽全力去抵抗了,但并没有什么用,那股强悍的力量将他们的腰背给压弯,双膝也越来越沉,最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面的古之圣人也沉默了。 “既见本官,为何不拜?”万穗将这句话又还给了他。 古之圣人一言不发,但身上的光芒不减,似乎在跟万穗的鬼官金光对峙。 “光明教会的主教将这邪恶之物扔在森林之中,散布污染,致使数万人死于非命,你真的要帮他们?”万穗继续问。 古之圣人还是不说话,身上的白光更加耀眼强悍,带着远古的神圣光辉,要将万穗给镇压下去。 “真是冥顽不灵!”万穗将官印握在手心,然后朝着对面一拳挥去。 只是隔空一拳,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力量,对方的光辉却骤然一暗。 第1613章 我的本体这么难看吗? 两个牧师一直沉浸于屈辱之中。 他们只跪教宗和光明之神,怎么能跪一个外国人! 该死! 这是他们这辈子受到的最大的羞辱。 但接下来他们就发现不对了,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什么羞辱不羞辱,而是惊恐地发现,古之圣人身上的气息变了。 就在刚才那外国女人隔空打了一拳之后,古之圣人身上的圣光黯淡了下去,四周完全被那外国女人身上的金光笼罩。 古之圣人沉默了半晌,消失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古之圣人为什么走了? 他被这个女人赶走了? 这个想法让他们大惊失色,这女人的力量是有多强悍,竟然能将古之圣人的残魂给逼走? 他们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们终于知道,自己遇到了不得了的人物,眼前的这个女人,绝对是顶级的强者! 但他们不知道,这位古之圣人不是被逼退的,是受伤逃走了。 她那一拳伤到了他,他被规则之力所伤,只怕要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 还能不能恢复都两说呢。 解决掉妨碍她吃饭的大麻烦之后,她吸了吸鼻子,发现锅里的香味更加浓郁了。 那是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味道,特别是她的灵魂,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行,现在还不能睡,一定要将那两个牧师解决之后才能…… 她眼睛一翻,倒了下去,很快就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阿斯汀和格兰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抬头一看,见万穗身上的金光消失,人也倒地不起,顿时心头一喜。 难道是刚才的战斗之中,她受伤了? 这可太好了! 两人都露出了狞笑。 这个女人竟然胆敢攻击他们的古之圣人,该杀! 她竟然还敢将暴菌给煮了!更改杀! 等他们杀了这个女人之后,就将这锅汤带回去,暴菌的生命力非常的顽强,普通的火焰是杀不死的,何况只是煮汤。 只需要将那些菌片从锅里捞出来,还有机会重新培育成暴菌! 他们依然握有统治世界的可怕力量。 两人互望了一眼,站起身来,齐齐朝着那女人走去,手中多了两件东西。 一件是圣水,一件是铁钩。 光明教会的圣水有很多种,颜色也各不相同。 他这瓶子里的就是黑色的圣水。 黑色的圣水乃是神明降罪之水,一旦被黑色圣水洒在身上,一身的法力就会消失,彻底堕落成一个普通人,身体也会越来越差,百病缠身,最终在痛苦之中死去。 那些背叛教会,做下了许多恶事的恶徒,就会被施以降罪水刑。 而那只铁钩,是光明教会的某位古代圣人殉道之时所受的刑罚,据说某位古代暴君非常厌恶光明教会,借故判了这位古之圣人死刑,让人用铁钩穿透他的锁骨,将他拖着游街,最后流血过多而死。 这把铁钩后来成为了光明教会的圣器之一,原本是格兰牧师所效忠的那位主教的东西,这次也让他带了出来。 今日,这个邪恶的女人必须死! 阿斯汀牧师开始念诵起经文,打开了瓶子,将里面的圣水洒在了万穗的身上。 但是……没有动静。 往常被施以降罪水刑之时,受刑之人都会非常痛苦,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但她……睡得很香,好像还在做美梦,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阿斯汀牧师惊疑地看向旁边的格兰牧师,格兰牧师面色一沉,一边念诵经文一边走到了万穗的面前,举起铁钩就朝着她的胸膛而去,要将她的心脏给活生生挖出来。 但是,那铁钩在半路上就停住了。 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阻止了他。 他咬着牙,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想要将铁钩给压下去,但无论他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往前再进一寸。 “格兰!快松手!”阿斯汀的惊呼传来,他却不肯放开这神圣之物,还在拼尽全力想要将铁钩给夺回来。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一道光。 万穗又开始做梦。 她梦见那两个牧师要杀她,还往她身上倒黑乎乎的水。 太过分了! 知道我衣服多贵吗? 七百多! 百亿补贴上买的正品! 她才穿了两次,他们竟然敢给她泼脏水!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飘了起来,看着那个握着铁钩,进也不能进,退也不能退的男人,很是愤怒。 而那个男人抬头看向她的时候,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生物。 可怕到能让人肝胆俱裂,当场吓死的地步! 我的本体这么难看吗? 万穗更不高兴了。 第1614章 远古的魔鬼 “魔鬼……”格兰浑身颤抖,瞪大了眼睛,“远古的魔鬼!阿耶塔!” 这个名字一出口,他竟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当场殒命。 万穗:“……” 我还没有动手呢,你就被我给吓死了? 这样我多没有成就感。 她又看向了不远处的阿斯汀牧师,他已经呆愣当场,但口中还在不停地念诵着经文。 “伟大的光明之神啊,我见到了你亘古之中的死敌,魔鬼之王——阿耶塔!难道阿耶塔要再次降临人间,摧毁这个世界了吗……” 阿耶塔? 那是谁? 她抬手朝他一抓,他便瞬间碳化,化为了齑粉,洒落了一地。 她又看了一眼被吓死的格兰牧师,也抓了一把,他也碳化消失,融入了泥土之中,再也寻找不到蛛丝马迹。 彻底解决了阻碍,她终于可以吃饭了。 看着那一锅奶白的菌菇土鸡汤,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香气,万穗只觉得整个人都舒服得不行,这一锅汤可比以前吃的那些甜品营养多了。 甜品毕竟只是零食,怎么能比得上主食呢。 她飘在锅边等着,火太小了,熬煮得不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熟。 虽然吃生的也不是不行,但她可是美食家耶,对于食物怎么能随便呢?当然要保证色香味俱全啊。 于是她朝着锅下的火吹了一口气,那火焰顿时变了颜色。 原本是红色的,但此时却变成了蓝色,不是普通的天蓝,而是宝蓝,颜色非常的深,那口锅似乎承受不住了,有融化的迹象。 万穗皱眉,这口锅也是从白嚣仓库里找出来的战利品,不是一般的青铜锅,而是遥远时代一件专门制作灵药的法器。 炼制灵药所需要的火焰温度是很高的,这口青铜锅能够承受古代的炼药灵火,竟然无法承受她的一口气? 她有些犯难,便伸手在青铜锅四周抹了抹,将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分出来一丝,糊在青铜锅的锅底,融化立刻就停止了,那口锅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加持,连铜锈都消去了不少,竟然变得更加锃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万穗不停地向锅里加水,以免被烧干了,也不知道加了多少水,整整一个小时之后,锅中飘出了动人心魄的香味,鸡肉和菌菇的香味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即便没有加任何的佐料,都香得让人口水直流。 她立刻将锅端了起来,喝了一大口。 明明里面的水还在,她却感觉不到烫,或许这点热量对灵体的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感到一丝丝的温热,让她浑身仿佛都温暖了起来,就像大冬天里喝了一大碗炖香香的老母鸡汤,这一天都会很暖和。 她很有仪式感地拿出了筷子,将里面的菌菇挑了出来,塞进了口中。 好鲜! 怪不得益州永昌郡、牂柯郡那边的人喜欢吃菌子呢,哪怕食物中毒了都只怪自己没煮熟,怎么都不肯承认是菌子有问题。 万穗的速度很快,一块块的菌子下肚,满满一锅眨眼就见底了,她不仅吃光了暴菌和野鸡,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之后,她终于饱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十分的舒服。 这时,她发现四周空中漂浮的孢子开始迅速地枯萎,那些受到污染而变异的植物也迅速地凋谢,连一只污染之后长出了两颗脑袋、满嘴毒牙的三趾树懒,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摔倒在地,滚动了一下,没了声息,身体也迅速地脱水、枯萎,变成了一具干尸。 她心头一震,暴菌的母株死亡,这些受它控制的生物们就开始失去能源,很快就会全部凋零。 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她的身体一沉,从睡梦之中清醒了过来,匆匆收起青铜锅,一个闪身就回到了青州刺史府中。 “你不是科学家吗?为什么不会修手机?”曾凡恼怒地对俘虏说,“你是不是不肯帮我修?是不是要用刑?” 那个科研人员无语极了,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的研究方向是生物,我真的不会修手机。”那科研人员快哭了。 “哼!废物!”曾凡冷哼一声,“国外的科学家都这么没用,我们夏国的科学家都能修!” 那科研人员在心中腹诽:我特么信你个鬼! “我……我会修。”一个雇佣兵弱弱地举手。 “嗯?”曾凡看向那人,那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我、我哥是修手机的,我曾经在他的店里帮忙。” 第1615章 太好了,我还以为主播没了呢 曾凡怀疑地看着他,手机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一个士兵会修?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古代时候,那时的士兵们都是出自农家,大部分都是文盲。 那士兵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最后曾凡还是将手机递给了他:“好好修,要是修好了,我就饶你一命;要是修不好,我就要你的命。” “是、是。”那士兵连连点头,面罩下面已经满是冷汗。 他将手机拿过去鼓捣了一阵:“只是电池烧了其它都没事,正好我也是用的这款手机,把我手机里的电池给您换上?” 曾凡瞥了他一眼,他脸色发白,连忙说:“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往里面安装别的东西!要是您发现了,随时可以把我砍了。” 曾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他连忙将自己的手机拆开,把电池给安装上去,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开机。 曾凡登上了自己的账号,重新开始直播。 一瞬间就涌进来上万人。 “主播又回来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主播没了呢。” “等等,地上的是什么?那、那不是光明教会牧师的尸体吗?” “怪不得刚才主播的直播突然就断了,肯定是光明教会的人偷袭!” “我看是主播故意把直播停了吧,就是为了掩盖他的阴谋!” “什么阴谋?他斩杀光明教会的研究员都光明正大,还怕让别人知道他杀了牧师?” “主播到底是什么人?” “你应该问,主播到底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继续杀人呗?他除了会杀人还会干什么?你见他救了一个幸存者吗?他就是个杀人魔!” “他杀的不都是豢养变异怪物的恶徒吗?” “就算对方穷凶极恶,也不该杀。没有人有权力剥夺别人的性命。” “那些恶徒剥夺别人性命的时候呢?” “他们是恶人,我们要是跟他们一样,岂不是也成了恶人吗?” “这是哪里钻出来的蠢货!你的亲人要是被人杀了,你也这么宽容大度吗?”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忽然有一束金光落下,曾凡和青州兵们齐齐抬头,只见那青州刺史府竟然降下一道光芒,笼罩在了这片区域之中。 “这是……”曾凡感觉到暴菌所散发的凶煞污秽之气正在迅速地消失,心念一转,高声喊道:“使君以刺史府之无上神光,荡涤此地之邪祟,消灭此地之恶煞,还此地一个朗朗乾坤!” “什么玩意儿?真以为这青州刺史府是天宫啊?还荡涤邪祟呢,我看不过就是演戏罢了。” “呵呵,你们这些外国人哪里知道我们青州刺史的能耐。”都直播这么久了,自然有很多内网的观众闻风而来。 “只有我们光明教会的神圣之光才能净化这些魔鬼,夏国人滚回去!” “说得对,咱们夏国的青州刺史干嘛去救别国的人,赶紧回来,免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说谁是狗?” “谁应声谁就是狗!” “都别吵了,我是格尔纳达人,我住的小镇就离那座森林不远,我还有表亲在那边,想必已经遇难了,我很感激夏国的青州刺史。” “对,我们不需要别人来替我们表态,没有遇到生死危机的人,凭什么说风凉话!” 被青州刺史府的光芒所照耀到的变异动物和植物全都开始凋零,一头正凶神恶煞朝曾凡等人冲来的变异河马忽然就发出了一声悲鸣,扑倒在了地上,身体之中逸散出了一阵阵黑气,就像被抽走了体内的全部力量,化为了一具干尸。 而那些变异之后,足有两米高,长得像睡袋一样,足以吃下一个活人的猪笼草,也迅速地枯萎,里面的腐蚀液体流淌出来,将它的根须烧了个干净。 森林之中到处都充斥着死亡,但到处又都焕发出勃勃生机。 森林中的动物们几乎都死光了,但植物却幸存下来了许多,用不了多久,森林之中又会恢复到当初的繁盛。 “奇迹!这简直是奇迹!夏国不愧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国家,竟然出了青州刺史这样的人物。” “我们国家是个小国,已经被灵异力量搞得乱成一锅粥了,连国王都逃到了国外,我们所居住的社区已经出现了一座凶宅,我们都很害怕。现在移民去夏国还来得及吗?。” “你先等等,我先移民再说。” “呵呵,你们这些贫民还是想想明天到什么地方去找工作吧,只有我们这些贵族才有资格移民夏国。” 第1616章 吊民伐罪 “都别做梦了,夏国是我们夏国人的,外国人还是留在家乡好好建设自己的国家吧,别一遇到难处就想着逃走。” “对啊,你们就不能好好建设自己的国家,消灭邪祟,重建秩序,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吗?” “我们国家哪里有这样厉害的人物?” “别在那里说风凉话了,你只是命好,生在夏国而已。” “我父亲也是夏国人,几十年前移民出来的,我要回来认祖归宗!” “你可拉倒吧,国家建设的时候你不在,国家强盛了你就闹着要回来了。” 网上闹成了一团,而现场的俘虏们睁大了眼睛,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我的神啊,这个青州刺史竟然真这么厉害。” 曾凡一挥手:“走,去救人。” 他们押着俘虏,一路往沐璇所在的位置而去。 沐璇原本很是担忧,害怕万穗对付不了暴菌,直到青州刺史府有光芒降下,后面那一大片花蕊中长满了牙齿的变异花朵凋零,她终于知道万穗成功了。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使君不愧是使君啊,连暴菌那样厉害的东西都能够消灭。 忽然有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她心头一紧,连忙拿起了武器防身,将还在沉睡的黎工等人护在身后。 “女郎不必害怕。”曾凡朗声道,“我们是青州刺史的人,前来救你。” 沐璇大喜,正要开口询问万穗的情况,却见他的胸口上戴着自己的那个直播手机,立刻就戏精上身,换了一副面孔,满脸的惊恐,还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了几滴眼泪。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呜呜呜,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曾凡:“……” 这不是使君刚征辟的东莱郡丞吗? 她这是…… 演戏? 沐璇继续哭:“我们几个本来是跟着货轮出来跑船的,没想到却被船上的外国船员用迷药放倒,卖给了那个金博士做实验,呜呜呜,我们本来一共五人,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了。” 曾凡虽然是个粗人,但还是有眼力见的,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女郎放心,你们是夏国人,无端遭此劫难,辛苦了,使君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直播间的网友们大为震惊。 “什么?那个金博士竟然胆敢绑架我们夏国的船员当实验品?反了天了!” “为什么他只绑架夏国人,不绑架别国人呢?难道不该反思吗?” “又见反思怪!他绑架夏国人是因为他作恶多端,难道还是受害者的错?” “夏国不是第一强国吗?不是巫师很多吗?怎么还有人敢绑架夏国人?” “你也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青州刺史这不就去了吗?” 沐璇还在继续演戏,泪眼婆娑,但眼神坚定:“好,我们回家!” 曾凡关闭了直播间,顿时松了口气,将手机还给沐璇:“沐郡丞,这手机是你的,如今物归原主了。” “多谢将、军。”沐璇问,“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不敢当将军称号,在下曾凡,字子言。”曾凡说,“郡丞叫我子言就行。” 两人客气了几句,沐璇忍不住问:“不知使君接下来有何安排?” 曾凡道:“使君命我等将你们几人送回港口,而使君自己……” 他顿了顿:“自然是吊民伐罪。” 万穗觉得自己这一招炒作很成功。 本来是因为她吃了暴菌,那些孢子和变异生物才会崩溃凋零,但她巧妙地用一束金光给了所有人是她净化了污染的错觉,从而又刷了一波声望。 简直完美。 她有些小得意,虽然她算不上特别聪明,但和这么多阴险狡诈、穷凶极恶之徒斗了这么久,也学会了不少招数。 做了好事当然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啊,做好事不留名不仅不会有好报,还会被人抢夺功劳之后泼脏水的好吗? 那些小说里救了男主,却在男主还没醒的时候离开,然后被女二抢了功劳的女主还不够惨吗? 万穗每次看这种剧情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是我做了好事救了人,一定要先发个颤音。 做了好事不宣传,就等于没做。 她沾沾自喜了一阵,侧过头对黄师爷道:“去把我的官服拿来,本官要去吊民伐罪了。” 格尔纳达都城的光明神庙之中,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人正跪在光明之神神像面前祈祷。 神庙外面已经有不少当地的民众在游行,要求教会交出本杰明主教,还死难者一个公道。 第1619章 勿动!动则死! “光明之神惩罚了本杰明主教!” “光明之神万岁!” “万岁!万岁!” 人们开始高呼光明之神的名号,甚至开始唱起了圣歌。 明明这次的事件对于光明教会是一场危机,但那位亘古之时便已经诞生了的高等级生物却将它化为了一场布道。 不愧是活了亿万年的生物,果然厉害。 万穗将汉剑入鞘,她今日来,也不是为了除掉光明之神,消灭光明教会的,她只是来替夏国的船员,替那些无辜枉死之人讨一个公道。 光明之神已经作出了让步,她既然还没有那个能力将之除掉,最好还是和平相处。 她转身而去,身形渐渐隐没于金光之中。 此时,沐璇和黎工等人也都被曾凡送到了码头,夏国的货轮正好驶进港口,时间正正好。 “小沐!黎工!”船舷上,夏国的船员们兴奋地朝着他们挥手。 看到他们,沐璇像看到了亲人一样,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船长!大副!” 他们上了船,终于又踏上了夏国的领土,都觉得像是已经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船长冲上来,挨个将沐璇他们抱了一边,即便在大海之上经历了这么多风浪,他都没有流泪,但现在他却流泪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船员被人绑走拐卖,这不仅仅是他的耻辱,也是整个夏国的耻辱。 如果这次没有结果,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会发生十遍、百遍。 永远不得安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口中不停念叨着,然后微微一愣,“陈东呢?” 众人沉默。 陈东就是那个老婆快生孩子了,却死在了格尔纳达的船员。 船长的眼睛红了。 他家和陈东家还有点亲戚关系,陈东的老婆还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女,他不知道这次回去该如何面对孤儿寡母。 “船长,我们给他报仇了!”沐璇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顿地说,“害死他的人,已经死在了我们的手上!” 船长一愣,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说。 他又问:“是谁帮了你们?” 沐璇没有多说,只是指向了天空之中的那座府衙。 青州刺史府!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忽然从青州刺史府中落下,重重地砸在了码头,吓得码头上忙碌的工人们还以为有恐怖袭击,尖叫着到处找掩体。 但金光一闪而过,想象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等他们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码头上立着一根金属柱子,碗口粗细,实心的,有三米高。 不是什么灵异物品,就是一根普通的合金柱子,十分结实。 但是那柱子顶端有两个挂钩,挂钩上面挂着两颗头颅。 “那、那是尼克!”船员们都认出了头颅,惊骇开口。 “旁边那个……是哈桑吗?” 尼克和哈桑,就是收了金博士的钱,给沐璇几人下药,将他们卖给金博士的外籍船员。 港口的工人们全都聚集了过去,对着那两颗人头指指点点,有的甚至还拿出了手机开始录视频,有的直接开始直播。 先是格尔纳达的各方势力,接着便是全球的各方力量,都将目光落到了这个港口上。 有人试探着想要将那两颗人头取下来,忽然一道声音如同洪钟,携雷霆之势而来。 “勿动!动则死!” 那几人吓得立刻将手缩了回来,但还是被那声音震得头晕眼花,耳鼻之中流出了鲜血。 连周围围观的人群也都立刻后退了好几步,免得受到鱼池之殃。 “这个青州刺史,竟然这么霸道!” “他这是在警告所有人,谁要是再敢绑架夏国人,就都是这个下场!” “在夏国,这叫护犊子。” “真羡慕啊,如果我们国家也有青州刺史这样的人就好了。” “这次连光明之神都显圣了,教廷一定会给我们格尔纳达派遣更强大的主教,我们格尔纳达也会越来越繁荣。” “赞美光明之神。” 夏国的货轮从格尔纳达的港口运走了一船又一船的货物,青州刺史府一直都悬于天空之中,就像是在给他们保驾护航一般,直到货轮驶离了港口,刺史府才慢慢地消失。 万穗身穿黑色的文官袍,站在刺史府的大殿之上,耳边响起了林西辰对她说过的话。 “使君,光是施恩是不行的,升米恩斗米仇,如果只是一味地施恩,别人只会将恩情当做理所当然,觉得那些都是他们应得的,哪一天你不施恩了,他们反而会怨恨你。” 第1621章 方伯 但是现在,天道居然要给她发制服和佩剑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天道这么抠的老板居然也想开了,给她发福利了? 那些金色文字汇聚成了几道流光,其中两道落在了万穗的身上,幻化成了一套黑色的文官制服,正好替代了她所穿的这一身,之前那把汉剑跌落在地,换上了另外一把。 剩下的一道金光落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幻化成了一套武官制服,还有最后一道光则落入她的手心,变成了一方玉印,玉印上是四个篆书小字:荆州牧印。 按照万穗的身份,既可以穿文官制服,也可以穿武官制服,州牧是文官,镇西将军是武官,但州牧的官职更高,权力更大,她便常穿黑色的文官制服。 那武官制服是绛色,头戴武冠,两侧各竖一根鸟羽,《三国演义》电视剧里袁绍高喊“我剑也未尝不利”时就是这副穿戴。 万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服饰,摸起来十分柔软,最外面的那一层纱衣又薄又透又轻,颇有些素纱襌衣的味道。 要知道,现在的蚕因为比古代的蚕长得壮实很多,吐出的丝线也粗很多,已经无法复原当年的素纱襌衣了。 天道所赐的官服,应该也不是凡品吧? 必然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器。 至于这把剑…… 她低头看去,那剑看似平平无奇,就是一把很普通的汉剑,上面的装饰甚至还没有她之前用的那把多,但握在手中,却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朝着自己山呼海啸而来。 只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重重迷雾之中。 她第一个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又回到那个静谧小镇了? 不对! 这里不是什么静谧小镇,这里是一个十分古老、十分庞大,又十分神秘的世界。 她想要进入那迷雾之中看上一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前进分毫。 她心中疑惑,抬起手,伸进迷雾之中摸了摸。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迷雾竟然开始慢慢变淡。 这个速度很慢,过了好几分钟,只变淡了一点点,她等得有些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有人在摇晃她的身体。 “使君,不,方伯、方伯,您快醒醒、醒醒。” 万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睁开了眼睛,就在她彻底清醒之前,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耳旁道:“三日之后,迷雾散尽,可前来一观。” 万穗睁开眼,看到黄师爷和曾凡、张荣关切担忧的脸。 “太好了,方伯醒了。”三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方伯?”万穗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在叫谁?” “当然是您啊。”黄师爷笑道,“您已经升任了州牧,已经可以称为方伯了。” 万穗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方伯不是姓方的伯伯,而是一个十分古老的称呼。 从甲骨文中的记载来看,殷商时期称呼各个诸侯国为“方”,譬如大名鼎鼎的“鬼方”,而这些诸侯国的国主,便称为“伯”,连起来就是“方伯”。 从近几年破译的甲骨文来看,鬼方和殷商并不是世仇,鬼方的方伯还是对武丁忠心耿耿的臣子。 到了周代,《礼记·王制》中记载:千里之外设方伯,就是诸侯中的领袖,一方之长,后来泛称地方长官。 在汉代,州牧可以称之为方伯,在唐代,采访使、观察使可以称之为方伯。 “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疑惑地问。 “方伯,您刚才穿上文官制服之后就突然晕了过去。”曾凡担忧地说,“莫非这制服有什么问题?您要不还是先换下来,看看情况再穿?” “无妨。”万穗摆手,“我并无大碍,或许是最近太劳累的缘故。” 她叫来亲兵把那套武官制服收起,黄师爷等人见她没有大碍,都露出了喜色,来祝贺她高升。 黄师爷等人的官职虽然是她做刺史的时候所封,但都是一州之官员,因此她升为州牧后不需要重新封,继续官任原职。 虽然不用升官,但犒赏却是要分发的,她便让黄师爷开了府库,按照级别赏赐了府中众人,曾凡此次立下功劳,又特意给了他一些多余的犒赏,还将换下来的那把佩剑赏赐给了他。 曾凡从她手中接过佩剑时,满脸的激动,眼中隐隐间似乎还有几点泪光。 在古代,贴身佩剑是有特殊含义的,上官将贴身佩剑赐给下属,是对下属的重视和信任,表示这是我最信赖和看重之人,是我的心腹,对于下属来说是莫大的殊荣。 第1622章 今晚我要加班!给她设计最好的手办! 根本不会出现“把你不要的东西给我,当我收破烂呢”这样的白眼狼情况。 万穗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府邸,大门上所悬挂的那块牌匾又变了,从青州刺史府化为了荆州牧府,黑底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府衙大了一圈,多了不少建筑,院子里也多了不少奇珍异宝,除了灵植之外,甚至还有几只仙鹤在池中翩翩起舞。 整座府衙的灵气也暴涨了一大截,若是常年住在这样的府邸之中,普通人也能慢慢集聚灵气,进入玄术的门道,即便是毫无资质、天运极差、经脉堵塞的人,也能慢慢滋养身体,至少也能延年益寿,一生无病无灾,最后得享天年,无疾而终。 “方伯,大喜!大喜啊!”曾凡和张荣二人满面喜色地上来道。 “何喜之有?”万穗奇怪地问。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喜气洋洋:“我俩去后面的军营查看了一番,发现仓库里的粮食多了一倍。” 万穗眼睛亮起:“你们的意思是,我可以扩军了?” “正是。”两人齐齐回答。 万穗的嘴角再次扬起。 冷静,冷静,我是州牧了,不能激动,不能喜形于色。 “甚好,你们下去好好练兵吧,我会再招募士兵。” 等两人走了,她才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 “爽!” 万穗很快就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刚一落地,就又找到了那家手办店铺,跟他们再定了三千士兵手办,然后又定了三个武将手办。 曾凡和张荣已经升为了中郎将,下面自然也要有军官,屯长、曲军候之类的可以从基层提拔,但军中并无适合做校尉的人才,万穗自然也要招募几个将才。 客服小妹一见到她的头像开始跳动,便回头冲里面喊:“老板,那位地狱里的第一杯奶茶又来定手办啦!” 老板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电脑前,看到万穗的那个系统自带的头像,他就像看到了亲人一样亲切,眼睛闪闪发光。 “来来来,我亲自来接待。”他毫不犹豫地将客服小妹给挤走了,然后用甜得发腻的语言道,“亲,您这次要什么样的手办呢?我这里什么样的都有哦,就算没有,我也可以按照您的要求专门设计,单独开模哦。” “我要再定三千士兵手办,三个武将手办。”万穗道。“如果您这里能做手办用的武器的话,我也要定一批。” “可以可以,我这里什么都有哦。”老板说,“就算没有,我也可以给您单独做哦。” 客服小妹只觉得皮肤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能想象一个五大三粗,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在网上甜腻腻地跟客户说话吗? 幸好他只是打字而不是语音,不然她要疯掉。 “好的,那就麻烦你啦。”万穗让黄师爷列了一个单子,发给了老板,老板算了一下价格,给打了八折,万穗一点没讲价,直接拍下。 “耶!”老板兴奋地跳了起来,手都在发抖,就像一个毛头小子,得到了女神的垂青,“今晚我要加班!我要重新画图纸,给她设计最好的手办!” 客服小妹瞪着眼睛,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光看着他。 老板,之前是谁说要享受生活的?是谁说死都不加班的? 你是不是爱上这个客户了? 老板你醒醒啊,虽然她的资料里写的是女,但不一定真是女啊,说不定是个抠脚大汉啊! 但看着老板那找到知己,如同小青年恋爱的样子,客服小妹决定还是不提醒他了。 算了,老板一大把年纪了还没个对象,就让他先做做美梦吧。 万穗觉得这个手办店的老板真是个好人,以后一定要经常和他合作。 老板不知道自己稀里糊涂就被发了一张好人卡,还在兴冲冲地画图。 万穗回到了朝阳大厦,一路上都是跟她打招呼的老住户,还来了不少新住户。 大厦里有很多小公司,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小公司的生意都越做越大,有的干脆就买了写字楼搬出去了,有的说什么都不搬,说这栋楼的地段好、风水好。 但来来去去的,还是多了不少新面孔。 “欢迎回家!” 万穗一回到家中,便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味,小柚满面红光,双手朝着餐桌上一指,做了一个双手奉上的姿势:“当当当当,万姐姐,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午餐,为你接风洗尘。” 万穗看着桌上的食物,眼睛都睁大了。 第1623章 引出它,再利用她摧毁它 “波士顿龙虾?蓝鳍金枪鱼?和牛?还有人参鸡汤、燕窝和鲍鱼?”她惊呼,“小柚你抢了银行啦?怎么突然买这么多珍贵的食材?这些都不便宜吧?” 小柚高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自己挣的钱哦!我现在有钱了。” “你怎么挣着么多?”万穗问,“小柚,你都去做兼职了,还有时间学习吗?” “我学习就是挣钱,挣钱就是学习。”小柚继续翘鼻子,“我给学校押中了高考大题哦!学校一道题奖励我二十万!校长说了,如果还能再继续押中,让咱们学校多出几个清北生,一道题给我五十万,比去年多一个清北生再给我三十万,多几个就有几个三十万。” 万穗目瞪口呆。 她是万万没想到啊,占卜算命还能走这条路! 但能用占卜押题的算命先生绝无仅有,这口饭还真该小柚吃,也只有她能吃。 “万姐姐,快,来尝尝我做的饭菜。” 小柚过来拉着她入座,不停地给她夹菜,还给她剥澳龙,万穗吃了个肚儿滚圆。 还是家里好啊。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有家人的感觉真好。 她看着收拾残局在厨房里洗碗的小柚,暗暗想怪不得男人都想要娶老婆呢,她都想娶一个贤妻良母了。 收拾完后小柚就回了学校,现在学校把她当成了财神爷,为了让她能够专心押题,还给她安排了一处教师宿舍居住。 这所高中是葛城的最好高中,学校的教师都是名师,好多是从其他学校挖过来的,学校在学校后面建了一批别墅,专门给教师们一家人住,小柚也分到了一栋。 “那房子很大很豪华,还有保洁阿姨定期来打扫,但我不喜欢。”小柚曾跟她抱怨,“我还是喜欢住在我们朝阳大厦里,这里有人间烟火气。” 人间烟火气啊…… 万穗叹息一声,她一直住在这里,不也是因为这里有烟火气吗? 这里让她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人。 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不过她一点都不羡慕小柚,天道这个老板虽然不给她薪水,但也给她分了房啊,也给她发了制服,这年头能给分房的公司可不多,她就偷着乐吧。 她转头看到了书桌上的电脑,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开机,查看那个游戏《寂静之城》。 游戏是顺利打开了,但迷雾重重的屏幕之上却跳出了一个对话框。 “试用期已结束,本账号将暂时停用,感谢您的试玩。” 好好好,用完即弃是吧? 万穗觉得自己聪明很多了,能够想通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 或许这个游戏最开始是并没有打算让她试玩的,或者说,最开始的时候,这就不是一个电脑游戏,它就是一个真实游戏。 之所以会出现这个电脑游戏,并且邀请她来试玩,其实只是一个饵罢了。 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要让她来解决暴菌。 因为暴菌一旦失控,是能够毁灭整个世界的存在。 必须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整个蓝星,有这个本事将暴菌清除得干干净净的,恐怕只有她了。 这样想来,那个所谓的红骷髅公司,十有八九就是天道。 那个名叫静谧小镇的盲区,是天道用来批量创造灵异物品,从而增加人类实力的试炼场。 如果她猜得没有错,此时那座盲区已经不在格尔纳达境内了。 她联系上了外城59,对方呆了一下,随即惊道:“您怎么知道静谧小镇盲区消失了?我才刚刚探查到消息,那座被迷雾笼罩的盲区于昨晚消失,只留下了一座空荡荡的小镇,镇上早已经没有了活人。” “格尔纳达的国王还因此下了罪己诏,说是自己无德无能,才惹怒了光明之神,收走了这座能够创造灵异物品的盲区。” 万穗无语。 你一个外国国王怎么还下起罪己诏了? 一个个都学习夏国历史是吧? 全蓝星都在学习夏国语言是吧? 很好,又一个用完即弃的。 万穗怀疑,那个盲区之所以会出现在格尔纳达,就是为了引出暴菌。 引出它,再利用她摧毁它,拯救世界。 整个事件在此形成了闭环。 当然,那个盲区肯定不会彻底消失,它肯定还会出现在世界的某一处,创造出更多的灵异物品。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此时,在蓝星的另外一边,西亚某个国家的沙漠之中,一支驼队正迎着夕阳前行。 “你们看,前面那是什么?”驼队中有人大声道。 第1624章 阴曹地府 众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发现沙漠之中出现了一片迷雾。 那迷雾远远看去就像一朵厚重的白云,将沙漠中的某片区域笼罩其中。 “走,我们去看看。” 这支驼队走入了迷雾之中,天上的那一轮灿烂的夕阳变得更加血红。 转眼三天之期已到,万穗想要再进入梦中,看看那片迷雾散尽之后到底有什么。 她给自己施了一个昏睡诀,仰头就倒了下去。 但她没做梦,很快就醒了。 怎么回事? 她仔细想了想,当初似乎在穿上了天道发的州牧官袍之后才到了那片迷雾之中,莫非必须穿上官袍才行? 她拿出官袍穿戴整齐,又给自己施了一个昏睡诀。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宫殿之前。 不对,不是宫殿,叫宫殿群更合适。 这片巍峨宏伟的建筑绵延数里,根本看不到边界,极目远眺,都是重重叠叠的飞檐。 她一脸的差异,难道迷雾之后就是这座宫阁? 她沿着面前高高的台阶往上走,走了九十九步,便看到了一扇高大的红色宫门,宫门上有两只铜兽首,兽首口中衔着一只铜环。 再往上看,万穗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牌匾,牌匾上所写的文字让她的眼睛顿时睁得如同铜铃。 酆都神宫! 这,这竟然是酆都城吗? 不是益州巴郡的那个丰都城,而是真正的传说中的阴曹地府,酆都大帝的居所,酆都城? 她吞了口唾沫。 不应该啊,传说中阴曹地府与人间的通道早就已经断开,阴曹地府所在的那方小世界也都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早就已经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她怎么还能来到阴曹地府? 难道那条通道又再次链接在一起,并且打通了? 不可能啊! 不是说空间海洋太过庞大,其间漂浮着无数的大千世界、小千世界,两个失散的世界永远都不可能再次相遇吗? 莫非这并非真正的酆都神宫,而是某个妖魔鬼怪所建造的“小雷音寺”? 她沉吟了片刻,决定进去看上一看。 她试探着上去叩门,但没有人回应,她便用力一推。 宫门竟然悄无声息地开了。 静。 死一样的寂静。 她看了看天空,是夜晚,高挂着一轮明月,月光清冷,但很亮,能够照得见前路。 那些宫室之中也有灯火,悬挂于墙上的火盆之中还有火焰在跳动,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也不知道烧的是什么动物的油脂。 而那些灯笼之中点着的蜡烛也依然还是一整根完整的模样,就像是刚刚换上去的一样。 但是宫殿之中一个人都没有。 不仅仅是人,连虫鸟都没有一只。 这里就像是一个死地。 里面太大了,大得像座迷宫,她走了一阵,赫然看见了一座庞大的宫殿。 就这一座宫殿,就是几十个,不,上百个故宫那么大,比传说中宏伟的大明宫都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 这座宫殿的牌匾上有几个大字:纣绝阴天宫。 万穗赫然想起自己在陶弘景的《真诰》之中看到过这个宫名。 陶弘景《真诰》卷十五“阐幽微第一”载:“罗酆山在北方癸地,山高二千六百里,周回三万里。……其上其下并有鬼神宫室。山上有六宫……第一宫名为纣绝阴天宫,以次东行,第二宫名为泰煞谅事宗天宫,第三宫名为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第四宫名为恬昭罪气天宫,第五宫名为宗灵七非天宫,第六宫名为敢司连宛屡天宫。凡六天宫是为鬼神六天之治也。” 有后人注解:此六天宫是北丰鬼王决断罪人住处。 北丰鬼王,就是传说中的酆都大帝。 这里是酆都大帝决断人死后之魂灵善恶的地方,根据他们生前的罪孽和善行,来决定他们的去处。 当然,这些地方并没有阎罗王。 阎罗是一个外来的词汇,六道轮回也是舶来品,东汉之前,地府的君主是酆都大帝,地狱的入口在泰山,因此又有泰山府君协助酆都大帝管理地狱。 在夏国最原始的信仰之中,并没有轮回的说法,人死之后会通过泰山前往地府,从此便在地府之中生活,享受人间子孙后代的供奉。 若是在人间作恶多端之人,下了地府也要受罚。 《幽明录》中就曾记载,偷渡阴平灭蜀的那个邓艾,进入地府之后成为了杂役,给人磨制盔甲的鳞片。还顺便讽刺了一下那些在人间给他建庙的人,说他们愚蠢。 第1625章 纣绝阴天宫 这还算好的,有那些穷凶极恶之人,被酆都大帝判为有罪,便要在地狱之中受苦。 看来这阴曹地府之中,并没有后世信仰的十殿阎罗,而是夏国先民们最初信仰的形态。 她见四下无人,便想到那纣绝阴天宫里去看上一看。 她上去推门,门只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只够她一人勉强进入,她要是再长胖一点,连这扇门都进不去。 好在她用力挤了进来,里面的环境与汉代时期的朝堂差不多,只是乱七八糟的,连官员们所坐的蒲团都散落了一地,上面皇帝所坐的帷幕也垮塌了,如同流水一样绝美的纱质丝帘委顿在地。 这里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像是打了一场大仗一样? 不过这里并没有血迹,也没有尸体,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官员也是魂灵,死亡之后没有尸体,只会魂飞魄散的缘故。 不管如何,他们离开之时一定非常的匆忙。 她在宫殿里转了一圈,还到后面的那些偏殿去看了看,里面残留了不少东西,但是最重要的文书,譬如生死簿之类的东西,都空空如也。 她一无所获,又回到了正殿之中,忽然看到脚边滚落着几颗果子,看着像是樱桃,她捡起一颗来,却没想到那樱桃竟然在他手中化为了灰飞,从指间洒落。 万穗忽然想起,考古的时候,将古代的墓穴打开,刚开的时候里面的丝织物还熠熠生辉,盘子里还有糕点,青铜器皿之中还有满满的一锅莲藕汤,但接触到空气,这些东西就开始迅速地碳化,最终变成了一地的飞灰。 连兵马俑身上的彩绘,最终也化为了虚无,只有用泥土捏成的人形俑还存留,让人能够一窥当年的绚烂繁华。 这里是被废弃了多少年啊,连水果都碳化了。 她又走到那皇帝帷幕之中,将黑色的纱帘掀开,竟然看到下面有几个陶器餐具,颜色鲜红,上面还有黑色的花纹,十分精致漂亮,还是新的,就像是刚刚烧制出来,便端到了皇帝的面前,让皇帝享用。 这些陶器之中,也放了食物。 有各种糕点,有肉食,甚至还有一碗汤水。 好香啊。 万穗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真是奇异,这里不知道被废弃了多少年,但这些食物不仅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连香味也还维持着最初的香甜,仿佛刚刚出锅一样。 即便考古的时候挖出了食物,也只是样子维持原样而已,香味早就散尽了,但这盘糕点竟然还冒着热气。 难不成这是谁刚刚做好的不成? 就算真的有这么一个厨师做饭,又是给谁吃的呢? 那味道太香了,万穗忍不住拿起了一枚糕点。 神奇的是,这糕点竟然没有碳化。 这盘糕点全都是油炸的,按照古书上的说法,这个叫粔籹,是用蜂蜜和面,搓成细条,组之成束,扭作环形,用油煎熟。 没错,就是麻花。 或许也可以叫馓子。 麻花就是粗一些,馓子细一些,制作方法都大差不差。 这种糕点非常的古老,先秦时期就已经存在了,《楚辞》之中就有一句:粔籹蜜饵,有粻餭些。 在之后漫长的几千年中,这种食物一直伴随着夏国人度过悠悠岁月,一直到今天,依然是大家最喜欢吃的食物之一。 葛城就有一个陈记,做的小麻花特别的好吃,远近闻名。 万穗将那枚小麻花放到了鼻子下闻了闻,一股香甜的气味迎面而来。 小麻花看似制作简单,但如果油用得不好,闻起来就会有异味,让人喉咙不舒服,但这个完全没有那个问题,反而香甜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上一口。 万穗没忍住诱惑,放进了嘴里。 反正她连暴菌都吃了,这算得了什么? 咔嚓。 这不知道什么年月的小麻花居然还很酥脆,带着一股上等油脂的气味。 不仅如此,它竟然还是热的! 一股香甜之气在口中炸裂开,整个鼻腔都是这迷人的香气,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上钩,陷入了对美好食物的享受之中。 这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蜂蜜,甜而不腻,但又不是特别的甜,是那种不喜甜食的人吃了也忍不住想再吃一口的美味。 虽然是油炸出来的,却一点没有油脂的腥味。 她几口就将那枚小麻花给吃下了肚子。 她这才想起这小麻花是阴间之物,还过了保质期很多很多年了。 她不会拉肚窜稀吧? 万穗怀着忐忑的心情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感觉。 不对,有感觉。 第1626章 我乃酆都大帝座下六大阴王之一纣绝阴王 有一股热气从丹田之中冒了上来,然后被她的灵体给吸收了大半,只留下了一丝丝来滋养她的肉身,让她全身都暖融融的,像是泡在温泉之中,还有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温泉里还有不少小鱼,正在对她进行鱼疗。 她心中震惊。 这不是普通的食物,这是……灵食! 是顶级的灵食!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所制作的那些灵食和它比起来,都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和宫廷筵席! 吃这么一块小麻花,就和吃那些实力强大的邪祟一样,抵得上一个马猖神! 她连忙又拿起了一块小麻花,又嫌站着不舒服,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皇帝才能坐的垫子上,靠着隐几,专心致志地吃起美食来。 隐几就是凭几,汉朝时期的人都是坐在垫子上,没有椅子的靠背,就需要凭几来扶靠才能坐得舒服。 她吃了一块小麻花,又拿起了旁边的其他糕点,味道也很香甜,再看了看旁边盘子里的肉食,似乎是某种禽鸟,看不出是什么,不太像人间的动物。 她闻了闻,非常的香,便将翅膀撕了下来,肉食一入口,便觉得一股强悍的气息从胸膛之中爆发出来,身体就像是要被撑爆了一样,皮肤都被撑得难受。 但很快那股力量就被她的灵体给吸收了,还是只留下一丝丝,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之中,滋养着她的身体。 吃了一只翅膀,她竟然饱了! 不是肉体上的那种饱,而是她的本体感觉到了饱腹,就像当初吃了邪神渊一样。 吃饱之后她才发现了一个问题,她身下所坐的这个垫子,是温热的。 就像是她坐上来之前不久,曾有人在这里坐过。 她心中一动。 吃饱了,智商开始上线,她将那套崭新的陶器餐具全都放进了自己的官印之中,包括里面还没吃完的食物。 想想又觉得不够,便将那隐几和垫子也拿进自己的官印,但发现这俩根本拿不动,就像钉死在了地上。 她又看上了旁边的那盏青铜油灯,这灯制作得十分精美,底座是一个跪坐的美女,手持灯盏,那灯盏如同一棵小树,长出了六个枝丫,每个枝丫上面都有一盏灯,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油,亮起一点火光。 她将那油灯拿了起来,想要塞进自己的官印。 “万荆州,这灯盏是我最喜爱之物,还请手下留情。” 万穗的手一顿,回头看去,只见那垫子之上从无到有,浮现出了一个身穿玄色冕服的男人。 那男子的外貌看起来三十多岁,颔下有须,方面阔颐,俊美非常,垂下的冕旒半遮挡着他的容颜,反而让他看起来更有气势,也更加俊美。 万穗悻悻地将灯盏放下,朝着他拱了拱手,说:“在下荆州牧、都亭侯、镇西将军万穗,见过上官,不知上官是……” 万穗偷偷打量他的穿着,看着像皇帝,莫非正是地府之主酆都大帝吗? “我乃酆都大帝座下六大阴王之一纣绝阴王,乃此纣绝阴天宫之主。” 万穗怔住,原来不是酆都大帝。 但他既然是一方阴王,职位肯定比她高,她又行一礼:“下官见过阴王殿下。” “不必多礼。”纣绝阴王上下打量她,叹息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竟然又有一位州牧,真是青年才俊,这么年轻便身居高位,前途无可限量啊。” 万穗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笑容:“殿下过誉了。下官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为下官解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纣绝阴王道,“你是想问,阴曹地府已经和人间断绝联系,彻底失散于三千大千世界之中,你为何还能来到此处。” 万穗憨憨一笑:“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殿下的眼睛,殿下明察秋毫,下官佩服。” 纣绝阴王道:“因为这并不是当下的阴曹地府。” “啊?”万穗懵逼。 “这是过去的阴曹地府。” 万穗再次懵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可是殿下……这里的食物我可以吃,东西也可以拿,并非只是幻象啊。” “这的确不是幻象,你是回到了过去的阴曹地府。” 万穗愣了片刻,忽然就明白了,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我穿越了!” “没错,你同时穿越了空间与时间,到达了过去的阴曹地府,这个时候的阴曹地府还未与人间彻底失散。”纣绝阴王道。 万穗却更加迷惑了:“不对啊,如果是过去的阴曹地府,这里应该有很多魂灵啊,为何会一个人都没有呢?” 第1627章 冥河茶 “因为阴曹地府遭受了一场大劫。” 纣绝阴王语出惊人,把万穗吓得一激灵。 “什么样的大劫?” 纣绝阴王摇头:“现在还不可说。” 万穗:“……” 我最恨谜语人了! 纣绝阴王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呵呵一笑:“经历了那场大劫之后,阴曹地府的所有生灵都已经灭绝,人间的魂灵也可以进来,但进来之后也会碎裂、消失,魂飞魄散。” 万穗大惊失色,连忙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万荆州不必担忧,你是活人,并不受此规则的影响。”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又紧张起来,一场大劫竟然摧毁了整个阴曹地府,连贵为阴王也…… 她又偷偷看了纣绝阴王一眼,纣绝阴王点头道:“没错,我也已经毁灭,只余下一缕残魂在此。” 我的天! 万穗震惊不已,这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劫。 “难道阴曹地府之所以与人间断绝,也是因为这场大劫?” “阴曹地府已经是座死地,为了不让人间也遭受劫难,酆都大帝亲手斩断了人间与此界的通道。”纣绝阴王说。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一场秘辛。 “那酆都大帝……还活着吗?”万穗忍不住追问。 纣绝阴王微微摇头。 万穗的心一凉。 “我不知。” 万穗:“……” 您能不要大喘气吗?吓死我了。 “就陛下还活着,也早已不在这个绝地了。”他轻轻叹息,那张俊美的容颜之中现出了几分怀念和惆怅。 说话之间,他宽大的玄色袖子一抚,面前就多了一批茶具,全都是汉代风格的大红色陶器。 他开始慢条斯理地煮茶,万穗看了一眼那茶,并非现在的茶,而是茶汤。 她想起自己在书上看过,汉朝时期的茶汤,里面要加上葱姜调味,还要加入其他的食物调和茶的苦味,比如橘皮、粟米,熬成一锅浓稠的茶羹,又叫茗粥。 “殿下且慢!”万穗连忙阻止,让纣绝阴王的手一顿。 她立刻上前,从官印之中取出了纯牛奶、红糖和一些珍珠丸子和芋圆。 万穗喜欢喝奶茶,小柚总说外面的奶茶不健康,就给她熬了一些珍珠和芋圆,让她自己煮奶茶喝。 奶茶总比咸的茶羹更适合现代人的口味。 “殿下,人间现在流行喝奶茶,不如让我为您煮上一杯,让您换换口味,尝尝人间的味道?” 她这是做下属的人情世故,绝对不是想喝他的茶! 纣绝阴王似乎是个很喜欢喝茶的人,来了兴趣,颔首道:“听起来颇为有趣,那便请万荆州为本王煮上一壶吧。” 万穗脸上露出了喜色,迫不及待地从他手中接过了茶叶。 只有一片。 万穗:“……就一片吗?” 纣绝阴王笑道:“一片足矣。” 好吧。万穗在心底默默吐槽,真够抠门的。 她先将纯牛奶倒入锅中,上红泥小火炉烧开,再加入那片茶叶,片刻之间,一股浓郁的茶香便迎面而来。 “这是什么茶?”万穗不由得有些吃惊,“竟然这样香,闻起来既不像红茶,也不像绿茶,我从来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香味。” “这是冥河茶。”纣绝阴王道,“生长在冥河之畔,吸收了天地之精华,乃茶中上品。” 万穗的手一顿。 你确定这是上品? 冥河畔的阴煞之气那么浓郁,这茶日日吸收,还能喝吗? 不会喝了就变成极道恶鬼吧? 纣绝阴王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淡淡笑道:“君可曾听过物极必反?” 万穗一怔。 “能消渴解暑的西瓜是生长在炎热的沙地之中,能暖宫治疗妇科之症的天山雪莲滋生于雪山之巅。” 万穗似有所悟,惊道:“这死亡之河岸边所生长的茶叶,莫非是能增寿添加生命力的茶?” 纣绝阴王笑而不语。 万穗暗暗想,那我得多喝点。 她专心致志地煮着茶叶,约摸煮了十五分钟,将茶叶中的茶香全都煮进了牛奶之中,然后将那一叶茶捞起,放进了玻璃瓶中,悄悄地塞进了自己的官印里。 然后她又加入了一点厚乳,再加入一块红糖,慢慢地用小火煮化,最后加入芋圆和珍珠,全部煮熟,便是两碗红糖芋圆珍珠奶茶了。 “殿下尝尝,这是当下年轻人最喜欢的茶汤口味。”万穗将其中一碗递给纣绝阴王,还贴心地奉上了一根吸管。 纣绝阴王疑惑地看了看那吸管,又看了看万穗,见她吸溜了一大口,便也跟着喝了一口。 第1629章 荆州肯定有大事 “有,我这里还有西米和椰果。”万穗将珍藏的小料都拿了出来,煮好后给他满上,他吃得十分开心。 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他的脸上始终都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起来俊美有慈祥。 “不过地府之中倒常有未离开的聻作怪。”他说,“各地的城隍、县尉时常捉拿聻。” 万穗明白了,就跟人间也有鬼怪作乱一样。 “殿下,您曾经亲手斩杀过聻吗?”万穗问。 “聻就算再强,也不至于需要我们出手,州牧就能将其处死。”纣绝阴王似乎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我曾斩杀过一只大妖。此妖乃地府之中天生天养的一只巨怪,已有几十万岁的修为,实力极为强悍,曾一口气将冀州的一个城池里的生民全部吃下,为祸一方。” “我奉陛下之命,带着我手下六大神将前往诛杀大妖,与它大战了三天三夜,最终将它斩杀于冥河之畔。” 万穗听得新奇:“好厉害!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很久很久了。”纣绝阴王还在细细回忆,“那一年人间大水,大禹之父受命治水。” 果然久远。 “殿下,我还有一事不明。” “说吧。” “为何我会成为新的州牧?”万穗疑惑道,“阴曹地府都已经不在了,还需要这些州牧、刺史做什么呢?” “或许是天道想要重建秩序吧。”纣绝阴王说,“天机不可泄露,天道的意图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你便做好你分内之事便罢了。” 说着,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我该休息了。” 万穗讶然:“您不是一缕残魂吗?还需要休息?” “正是因为我只是一缕残魂,才不能苏醒多久。”他说,“我平日里都在沉睡,蓄养精神,方能清醒一段时间。” 万穗竟觉得有些不舍:“殿下,不知今后还能否再见。” 她还有好多的问题想问呢,说不定还能从他这里薅走一些好东西。 他可是从上古时期就一直掌管着一方天宫的地府之王,手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就足够她整个荆州府使用了。 纣绝阴王再次对她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太过俊美,如同春日午后的风,让万穗心里暖暖的,明晰如朝阳。 “若是有缘,自会再见。” “若能再见,希望万荆州还能为我再煮一壶红糖奶茶。” 万穗连忙说:“我会煮的奶茶口味可多了,下次一定给您多做几个口味。” 纣绝阴王带着淡淡笑容,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整个大殿又空了下来,万穗望着那空荡荡的帷幕,顿时很是惆怅。 纣绝阴王真是个好人啊。 她默默地又到官员的位置上去摸了一些茶具、餐具,放进自己的官印之中,甚至还找到了一根散落在地上的金簪,也毫无愧疚地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虽然知道这里没有人,但她还是有种偷东西的刺激感。 就在她还想继续薅羊毛的时候,忽然感觉眼皮在微微跳动。 不好,她要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好看到窗帘被风拂起,她的床正好在窗户边,阳光透过帘幕照进来,正好撒在她的脸颊上。 呆滞了几秒,她猛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拿出了官印,从里面摸出了一大堆东西,全都是她从阴曹地府里薅来的。 竟然真的能够带出来,这次收获颇丰啊。 就是不知道这些餐具有什么用。 她又摸了摸,摸出了一只玻璃瓶,里面是那片煮过的茶叶。 冥河之畔所生长的生命之茶。 她打开盖子,细细地闻了闻,很清新的茶叶香气,还带了一点淡淡的奶香。 别看已经煮过了,这茶叶还能继续煮,虽然效果可能没有第一次煮的时候好,但也是人间绝无仅有的宝物。 看着这么多好宝贝,万穗觉得纣绝阴王更加俊美了,忍不住想要再去跟他一起喝喝茶,唠唠嗑。 看能不能再薅点羊毛出来。 她将这些东西全都收好,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她又仔细看手中的这枚崭新的官印,大小还和之前的刺史官印一样,只是文字变了,玉石似乎也更好了一些,握在手中有淡淡的温热之感,但夏天带在身上又很凉爽。 她抚摸着荆州两个字,总觉得其中有蹊跷。 她被封为巴郡太守的时候,益州锦城有大难,她被封为青州刺史,是因为青州出了徐秦川,如今她又被封为荆州牧,荆州肯定有大事。 这是把她当灭火队员吗? 难道又要举办一场宴会,宴请荆州的妖魔鬼怪? 第1630章 连珠太阳神鸟锦 这官儿当的,别的事没做,光办酒席请客了,还得自费! 她看了看自己的账户,看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她瞪着眼睛数后面的零,一直数到第九位。 怎么会这么多! 天道给她发工资了? 别是什么妖魔鬼怪故意将别人的钱转给她,陷害她吧? 她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看自己的流水,发现全都是颤音平台给她的各种分成,其中大部分收入是打赏。 万穗瞪大了眼睛,打赏竟然有这么多吗? 要知道她可没有直播带货,而且很久都没有直播了! 即便如此,还有粉丝不停地在给她所发的那些视频送礼物,后台还有颤音平台给她发的通知,邀请她参加年度盛典。 万穗一想到站在舞台上,镁光灯打在她的身上,无数的摄影机对着她拍就头皮发麻。 不去,坚决不去。 她也没有拒绝,就当看不见。 这些打赏不仅仅是国内的,国外的也很多,很多外国人为了看她的直播竟然还翻墙进来,还有人将她的视频搬运到外网上,竟然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看着账户里长长的一串数字,万穗挠了挠头,我这么有钱了,是不是该出去好好消费消费,譬如说买个包什么的。 但她马上又抛弃了这个想法。 一个包三四万,她心疼。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不值,全是品牌溢价,毫无性价比。 更别说这些品牌的衣服了,她实在不理解把麻袋卖到天价是个什么操作,为什么还会有人买单。 她要买奢侈品衣服,至少也该是蜀锦、云锦这样的布料,请大师傅精心制作,才值得那个价钱。 “大师姐!” 万穗正在畅想如何花这些钱,忽然就听见门外传来兴奋的大叫和激动的敲门声。 不用问,这肯定是沈俊。 万穗打开门,见他满脸喜色地进来,反手关上门,然后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万穗行了一礼:“恭喜方伯,贺喜方伯,祝方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万穗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可别乱说,州牧已经是大诸侯了,封疆大吏,再进一步就要当公了。”她说,“你要谋反啊。” 在东汉时期,非刘不王,但非刘也不封公,因为上一个非刘封公的是王莽,一旦非刘封公,就相当于你想要步上王莽的后尘,谋朝篡位。 曹操就是称魏公的时候和荀彧决裂。 荀彧是汉臣,但曹操已经不是汉臣了。 沈俊却无所谓道:“愿策方伯为天……” 那个“子”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万穗给捂住了嘴巴。 “行了,别贫了,等你当上州牧之后再来说这话吧。”万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当上了州牧?我好像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吧?” 沈俊从怀中拿出了那方铜印,上面赫然变成了荆州別驾。 “我见这官印从青州变成了荆州,便知道大师姐你肯定又升职了,刺史再升,肯定就是州牧。”他得意洋洋,那表情仿佛在说:我这么聪明,还不快夸奖我。 万穗无语:“你倒是精明。” “那是当然。”沈俊道,“身为方伯的左右手,我必须得精明,想到方伯想不到的,才能为方伯解忧。” “为了庆祝方伯升职,我还带来了贺礼。”说着他便从那张空间法器银行卡里取出了一只很长的宋锦纸盒。 “这是什么?”万穗问。 “是我在锦城定做的蜀锦。”沈俊一副讨好的模样,像极了古代向主君献宝的奸臣,“你当上刺史的时候我就去定了,今天才刚刚织好,我一拿到手,就立刻给你送了过来。” 万穗打开盒子,一片金灿灿,晃花了她的眼。 那布料以大红色为底,上面是连续的几何图案,一个个方格之中是正圆形,圆形外圈是连珠纹,里面则是织的两种形态的太阳神鸟。 其中之一是出土于益州金沙村的商周时期的黄金饰品,图案分内外两层,内层等距分布有十二条旋转的齿状光芒;外层是四只相同的逆时针飞行的鸟。 这金饰极为有名,是夏国文化遗产的标志。 “这是连珠太阳神鸟锦。”沈俊的眉眼变得温柔起来,“万穗,若是将它做成东汉长袍,穿在你的身上,一定很美。” 万穗的确很喜欢这匹料子,拿在身上比划:“这不比那些外国奢侈品好看。真不理解那些将塑料袋和麻布做成衣服的牌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懂时尚,还是咱们老祖宗的传统料子好。” 第1631章 好男儿何患无妻,你肯定能找到对象的 沈俊见她喜欢,脸上的神情更加的柔和,眼眸之中仿佛有光在流淌。 “这个颜色真的很衬你。”他轻声道,“如同天上最亮的那一颗繁星。” “啊?”万穗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沈俊的脸颊上露出了一抹可疑的红,连忙转移话题,“我已经联系了一位大师傅,是做汉服的权威,我明日就请他上门来给你量尺寸做衣服。加急做,等你去荆州宴请荆州大妖时正好可以穿,保证能亮瞎他们的眼!” “反正要遮掩容貌,何必穿这个。”万穗道,“还是穿官服好了。” 沈俊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不过先做一身衣服,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能穿上呢。”万穗喜滋滋地说。 沈俊的眼睛又再次亮了起来。 见万穗真的喜欢,他难掩脸上的喜色:“还有一件贺礼,你一定喜欢。” 说着,他又从银行卡里拿出了一只木盒,打开之后竟然是一整套东汉时期的贵妇头面,有金钗,也有金步摇,也是金灿灿的,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我请专门的大师傅按照出土文物一比一打造的首饰,正好可以配这套用连珠太阳神鸟锦制作而成的长袍。”他兴冲冲地说。 万穗拿起花钗,那个时代的首饰并没有明清时期的花里胡哨,但更能显出几分典雅与气度,戴在头上十分大气。 这位大师傅的手艺也很精湛,金钗是最简单的款式,却打造得十分古朴雅致,一看就知道出自大匠之手。 “要不要戴上试一试?”沈俊小心翼翼地问。 万穗很喜欢这些金灿灿的东西:“那就……试一试?” 沈俊的眼中几乎要爆出烟花:“那我来帮你。” 他让万穗在梳妆镜前坐下,亲自为她梳头,梳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万穗:“……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看着万穗几下子就扎了一个魏晋风格的发髻,沈俊的顿时颓然。 沈俊忍不住想扇自己两耳光。 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自己这手怎么就不争气呢? 他因为太过激动,手一直抖,根本就没法梳发髻。 万穗将金钗和步摇插在了头上,即便不施脂粉,依旧楚楚动人,顾盼生辉。 沈俊瞥了镜中一眼,顿时就看呆了。 万穗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灰心,你是个男人,梳女人的发髻自然不熟练,以后多练,等你找到心仪的女人之后,就能帮她好好梳妆了。” 沈俊愣住。 万穗没有发觉他心底忽然涌起的那一丝丝的苦涩,如同从一片贫瘠土地之中生长出来的一株弱小的苦蒿。 因为太过弱小,反而更加的苦。 万穗继续拿着那块蜀锦在身上比划,在脑海中想象该做成什么样式,沈俊迟疑了一下,轻轻地开口:“万穗……” “什么?”万穗连头都没有回,继续徜徉在自己对衣服的设计之中。 “你……不在意吗?” 他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问出了这个问题。 “在意什么?”万穗疑惑地回过头。 沈俊沉默了下来。 四周的气氛都仿佛因为这一刻而变得凝固。 “没什么。”沈俊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其实我有心理阴影,对男女之事没有什么想法,还是将全部心思都用在辅佐方伯上面更好,才对得起方伯对我的赏识。” 万穗却苦口婆心道:“那郭家小妹抢你成婚,的确不好,但也不应该对所有女人都有偏见嘛。还是有好姑娘的。比如九楼开日料店的那个小李,长得好看,人品也好,对你也有意思,上次我还在电梯里看到她对着你的直播傻笑,不停给你刷礼物呢。” “可是她有男朋友啊,去年就订婚了。”沈俊很是无语。 “那十五楼外贸公司的那个小张呢,情人节的时候她不是送给你巧克力吗?” “那是他们公司的营销手段,巧克力里都印了公司的宣传语。” “那住在二十一楼的那个小赵,是个插画师,上个月还画了一幅肖像画送给你呢。” “我曾帮她解决过一次灵异事件,救过她的命,她画肖像画是为了感谢我。”沈俊顿了一下,补充道,“她也已经有男朋友了。” 万穗不说话了,她看了沈俊半晌,看得沈俊浑身发毛。 “没关系。”万穗露出了怜悯之色,用十分认真的语气安慰他,“好男儿何患无妻,你肯定能找到对象的。” 第1632章 夸我,夸我,快夸我 沈俊义正辞严地道:“我已经决定断情绝爱,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辅佐方伯、兴复阴间上了,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万穗很感动。 “好!讲义气!”她握住他的手,“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了!” 沈俊嘴角抽了抽,总觉下下一句就是“得加钱”了。 “对了,方伯,我这里还有一件贺礼。”他的手又往银行卡里伸去。 “是什么?”万穗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问,“是不是一套组佩?全羊脂白玉的?” 一身东汉袍,怎么能没有组佩呢?挂在腰上走路的时候叮当作响,多么的雅致啊。 沈俊的手微微一顿。 “那个……组佩有!只是我还没找全合适的玉佩,等我找齐了,再献给方伯。”他略有些心虚地说。 “那你想给我的是什么?” “这个。”沈俊再次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拿出了一张金色的卡,上面有一片银杏叶。 万穗心想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这是什么?” “这是云瀚珍奇阁的VIP卡!”沈俊兴冲冲地说,“那是全国最大的拍卖会,灵异复苏之前就经常拍卖各色法器和灵异物品,里面的鉴宝专家都是行业权威。如今灵异复苏之后,他们就只拍卖玄术珍品,因此他们拍卖会的入场券一票难求。” 他带着一点小得意地说:“我手中的这张无记名VIP卡可以随意参加他们的每一次拍卖,据说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天价。我救了一个商界大佬,又给了他一枚可以治疗心脏病的丹药,这是他给我的谢礼。” 他眼神灼灼,仿佛在说:“夸我,夸我,快夸我。” 万穗:“……” 云瀚珍奇阁…… 怪不得这么耳熟呢。 这不就是京洛那个特别中二的X先生家主人开的拍卖行吗? 当初在京洛的时候,她去逛天堂明堂,那个X先生把她堵在楼里想要请她去见他家主人,被她给修理了一顿,然后拿了一张黑卡给她,说是作为赔礼且请她随时都能去参加他家的拍卖会。 她把这事儿给忘了,没想到沈俊竟然耗费了这么多心力才得到一张VIP卡。 “这次云瀚珍奇阁要在荆州的江夏郡的西陵城开一场珍奇拍卖会,除了拍卖之外,还要展卖很多珍贵的灵异物品,据说全国有权有势之人和各世家大族、江湖高手都会去参加,是难得一见的盛会。” 万穗震惊。 荆州? 这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吗? 云瀚珍奇阁讲这次的拍卖会安排在荆州,难道是巧合吗? 这后面绝对有事! “方伯?”沈俊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万穗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你说什么?” “我说这次的拍卖会,你去吗?” “去,当然要去。”万穗点头。 既然天道给她封了荆州牧,又给她分房又给她发官服,她怎么能消极怠工呢。 沈俊喜笑颜开:“那到时候方伯就跟着我,只要有了这张卡,咱们就能畅通无阻。” 万穗顿了一下,说:“那倒也不必。” 沈俊一脸疑惑,万穗默默地拿出了那张黑卡。 沈俊顿时石化。 “这、这是云瀚珍奇阁的SVIP卡?”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据说只有全国最顶级的世家和实力最强大的江湖高手才能得到这张卡,甚至还有人出了两枚银元宝求购黑卡。” “方伯,你、你怎么会有这张卡的?” 万穗轻描淡写地道:“哦,也没什么,云瀚珍奇阁的老板硬要给我,我本来不想要的,但他盛情难却,我不收他不肯走,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沈俊:“……” 很好,被你装到了。 他立刻转惊为喜,说:“您是堂堂荆州牧,云瀚珍奇阁的老板自然要巴结着您,您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小东西,都够他们吃一辈子的了。” 万穗无语,沈俊果然有当奸臣的潜质,看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这恭维话也说得一套一套的,这都跟谁学的啊。 “这金卡虽然难得,但和黑卡比起来就是山丘比之泰山,小溪比之大江。”沈俊继续跪舔,“我就跟着方伯混了。” “行了行了。”万穗被他吹捧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我这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沈俊赌咒发誓,万穗简直要翻白眼,“你去准备一下,出发去西陵。” “好嘞。”沈俊立刻弯腰行了一个礼,“小的这就去准备,保证安排得妥妥当当。” 第1633章 合乎周礼 “对了,在外叫我大师姐,别再方伯方伯地叫。”万穗心想这方伯虽然合乎周礼,但听着总像在叫老头子,还是使君好听。 当万穗看到沈俊的安排时,才知道有多么离谱。 “什么?”她惊道,“咱们去西陵城……坐船?” “这是豪华游轮,咱们可以一路游山玩水,欣赏沿途的美景。”沈俊很是自得,“这是江水上最豪华、等级最高的游轮,票很难买的,我好不容易才弄来了两张。” 他顿了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这艘游轮上也有拍卖会。” 万穗来了兴趣:“什么拍卖会?” “听说也是售卖灵异物品。”沈俊道,“这是我从黑市上打听到的消息。云瀚珍奇阁这次拍卖会全国瞩目,就有人想要蹭一蹭热度,也跟着赚一笔。因此荆州近期也会开一些小型的拍卖会,当然,肯定不敢抢云瀚珍奇阁的风头,也不敢在江夏郡举办,都是在周边的几个郡县。那些拿不到云瀚珍奇阁入场券的人,正好可以去那些拍卖会上消费。” “咱们要乘坐的这艘游轮——江上明珠号,就有这么一场拍卖会,卖的也都是灵异物品,而且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赃物?”万穗问。 “赃物那都不算上不得台面了。”沈俊挥手说,“如今灵异复苏,在盲区之中,或者荒郊野外,江湖人之间互相下黑手抢宝物已经不算是什么稀罕事了,大家都心照不宣,若是能瞒过去就算了,瞒不过去别人来复仇,那也只能受着。” 万穗在心中暗暗想,即便是在夏国,灵异复苏的大时代之下,也暗潮汹涌,危机四伏。 但比起完全变成了炼狱的某些国家,已经算一方净土了。 “那你所说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是?” “害人的东西,邪物。”沈俊小声说,“据说有拍卖会上曾出现过邪神的舌头,如果能够向它祭炼七七四十九个活人的精魂,就能得到言出法随的神通,虽然只能用三次,但也值得很多人为之疯狂。” 万穗仔细想想,若是能得三次言出法随的神通,岂不是想杀谁杀谁,想多有钱就能多有钱,比阿拉丁神灯还神奇,某些位高权重的恶人为此杀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当初秦家和江家,不就是杀人祭祀,从邪神那里求来的富贵吗? “后来呢?”万穗问,“那邪神的舌头被谁买去了?” “不知道,买家的身份都是保密的。”沈俊道,他神秘兮兮地说,“但我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说购买邪神之舌的人,长得有点像洛大队长。” 万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这样的邪恶之物,最好掌握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手中,若是被一些心思恶毒之人拿到了手,势必会掀起腥风血雨。 “好,这次咱们就去看看那游轮上有什么邪恶之物。”万穗颔首道,“若真有,咱们就都买过来。” 沈俊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就算咱们买不到,也可以抢嘛。” “你这话就不对了。”万穗瞥了他一眼,“怎么能抢呢?那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不告自取不符合咱们的身份。” “方伯所言甚是。”沈俊面色立刻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道,“所以咱们要让他们自愿送给我们,亲手奉上。” 万穗满意地点头:“不错,深得我心。”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万穗没想到,在江水之上竟然也会有这么大的游轮,比起海洋上的游轮都不遑多让。 等到她登上船后,才发现这艘船竟如此豪华,她曾在电影里见过泰坦尼克号那样的传奇大船,据说意国人喜欢将游轮打造成海上的艺术品,但和这艘船比起来,也都算小巫见大巫了。 “这船的船票多少钱?”万穗小声问身边的沈俊,“不便宜吧?” 沈俊呵呵笑道:“这艘船用现金是上不了船的,必须用冥钱,船票是五枚纸铜钱。” 自从猎杀邪祟可以爆出冥钱之后,市面上的纸铜钱多了许多,因此很多奢侈豪华的场所悄悄地开始使用冥钱,冥钱甚至成为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黑市上一枚纸铜钱是八万现金,但有价无市。 用纸铜钱兑换现金很容易,但想要用现金去买纸铜钱,那就难上加难了。 真正能得到纸铜钱的人,都会将它紧紧攥在手中,直接用来交易珍贵之物,不会用来换钱。 第1634章 那不是活人的声音,而是邪祟的低鸣 黑市上有传言,将来若是冥钱越来越多,成为了世界货币,各个国家的现金只怕都要退出市场了。 所以五枚纸铜钱,绝对算得上是高价,船上的人都非富即贵。 但万穗知道,这点纸铜钱,沈俊折出来只需要花一分钟,他现在技艺精湛了,恐怕都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抱歉,先生,您的保镖不能上船。”船舷上,一位穿着黑色船员制服的人礼貌地道,“我们的规定是一人一票,如果您的保镖要上船,必须补票。” “那就补票。”被挡住的男人长得很胖,脑满肠肥,肚子大得如同怀胎六月,身边还搂着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长得极为貌美的年轻女人。 她的美一看就是纯天然的,没有在脸上动过刀子。 两人的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那俩保镖一看就是江湖中人,身上有灵气波动,而且还都是高手。 万穗在心中暗暗想,灵异复苏之后,江湖人的就业前景一片广阔啊。 男人抬着下巴,颐指气使道:“不就是十枚纸铜钱吗?我给得起。” “抱歉,不是十枚纸铜钱,而是十二枚。”那位船员说。 “什么?船票不是五枚纸铜钱吗?你们坐地起价啊?”男人眼睛一瞪,稀疏的眉毛顿时立了起来。 船员一点都不生气,平静地说:“现场补票要贵一枚纸铜钱。” “凭什么?”男人不依不饶。 “我们的房间都是安排好的,无法增加房间,只能为您的保镖另外安排住处,这些服务都需要额外收费。”船员很耐心地解释,始终都不卑不亢。 “我的保镖不需要另外安排房间,他们随时都守在我身边。” “他们总要吃饭喝水,总要占地方吧?”船员说,“这些都是额外的服务。” 胖男人怒了,他平日里习惯了众人都将他捧着,对他毕恭毕敬,如今一个小小的船员竟然敢为难他,简直就是找死。 他一把抓住那船员的衣领,想要将他拎起来。 这个男人虽然胖,但人不矮,至少有一米八五,是个又高又胖的壮汉,而那船员比他稍矮,若是平常人,早就被他给举离地面了。 但这位船员纹丝不动。 胖男人有些惊疑,又用了一下力,还是举不动,那船员的双腿就像是生长在钢铁船板上一样。 “混账东西!”胖男人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对他指指点点,顿时觉得下不来台,恼羞成怒,挥手就朝着船员的脸上扇了过去。 周围传来一阵低呼,有人还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胖男人的手掌就跟蒲扇似的,这一巴掌下去,不得把人牙齿给打掉几颗啊。 但是也有看好戏的,乘船的达官显贵们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似乎想看船员如何应对。 船员并没有还手,而是快速一闪,那一巴掌就扑了个空,反而是那胖男人用力过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船员伸出一条腿,挡在他的身前,他没能扑倒在地上,反而扑在了他的腿上。 “先生,我们船上不允许打架斗殴,更不能攻击船上的工作人员,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我们的底线,我们不能让您上船,请您离开吧。”船员礼貌地一抬脚,他便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给推开了,不再往前倒,而是往后倒。 他身后的那两个保镖连忙上前搀扶,那黑裙美女发出了一声惊恐的低呼。 男人更加愤怒,他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尽了,对身后的两个保镖骂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拿了我那么多钱,看到我被人欺负竟然不出手!” 两个保镖很有职业道德,齐齐出手,朝着那船员抓去,甚至众人还听到了一声哀嚎。 那不是活人的声音,而是邪祟的低鸣。 围观的人们都惊恐地后退了两步,心中又是畏惧又是不满。 这人是不是有病,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出邪祟,都不知道背着人干吗?要是把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引来怎么办? 要是船上的那场拍卖会因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介入无法正常举办,他们不是亏大了吗? 他们已经对那胖男人露出了厌恶之色。 这些上流社会、世家大族们不会当面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但只要他们对某个人心生厌恶,背后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至于那些地位高一些的人,也不过是稍微花点工夫而已。 他们已经在心里将这个胖男人划入了黑名单。 第1635章 她再也找不回当年的那个味道了 如今就看船员如何应对了。 谁知那船员依然气定神闲,只是伸手一抓,就从虚空之中抓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众人便见他的手中出现了一团黑雾,那黑雾还在不停地挣扎扭曲,发出阵阵哀嚎。 船员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张黄符,用那黄符往黑雾上一拍,黑雾顿时就被吸入了黄符之中,他又用极快的速度将黄符折成了一个三角形,然后对旁边的一个乘客说:“这位客人,麻烦借一下火。” 那客人正在抽烟,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船员便将那三角形的黄符凑到了烟头上点燃,火焰腾地一下将那黄符烧着了,黄符上窜起了极高的火焰,他的手指头也被火焰包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反而是那黄符之中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直到黄符烧成了灰烬,掉落在地发出了叮当一声脆响。 竟然变成了一枚纸铜钱! 而他的手没有受到半点的损伤。 整个过程说起来慢,其实不过半分钟,那放出了邪祟的保镖见自己精心饲养的邪祟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对方扑杀,顿时怒从心头起,大吼一声,拔出了一把黑褐色的刀,朝着船员砍来。 船员只用了一招,打在了他的喉咙上,速度快得惊人,那保镖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中招了,他惊恐地扔掉了刀,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被打断了气管,无法呼吸了。 他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胖男人和另外一个保镖都惊得后退了几步,不敢上前。 船员捡起那把刀,在那保镖的喉咙上划了一刀,围观众人又是一声惊呼,就见船员拿出了一根吸管,插进了他的喉咙之中,那保镖才深吸了一口气,算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胖男人脸色苍白如纸,船员依然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先生,你可以带着他离开了,记得赶紧送去医院。” 胖男人已经顾不得面子不面子,让另外一个保镖抱起伤者,跌跌撞撞地跑了,生怕跑慢一点,也会被打成保镖那样。 船员对着其他乘客道:“抱歉各位,让各位受惊了,我们将奉上茶果以表达歉意。请各位放心,虽然各位不能带保镖上船,但我们船上的安保一定能让诸位满意。” 沈俊一边看热闹一边对万穗说:“这是一个炼心期的高手,也不知道他炼成了几个心房,但修为不在吴队长之下。” 万穗:“……” 你把堂堂吴队长和一位豪华游轮上的船员相比,吴队长会伤心的。 以后若是有机会,帮吴队长升一升级吧,不然他也太惨了。 万穗和沈俊都顺利上了船,那位炼心期的船员对他们很是客气,并没有出现什么扮猪吃虎,装逼打脸的事情。 但上船之后没过多久,万穗就又看到了那个穿黑色连衣裙的美丽少女,她挽着另外一个男人的胳膊,在他的怀中巧笑倩兮,顾盼生辉。 万穗很佩服这样的姑娘,她的目的是上船,至于跟谁上,不重要。 船舱里很豪华,有很大的窗户,可以躺在柔软的贵妃椅上看江景,柜子里还有各种零食和饮料,还不是那种便宜的,都是价格昂贵,万穗在超市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品牌。 万穗拿起其中一包糖果,坐在贵妃椅上尝了一块,眼神微微有些黯淡,沈俊很会察言观色,连忙问:“大师姐,怎么了?这零食不合口味?船上有糕点店,我去给你买一些回来。” “不用了。”万穗继续吃糖果,一边吃一边说,“那是我小学时的事情了,我同学放学的时候,他妈妈来接他,给他带了这种糖果,他吃得特别开心,我特别羡慕,也希望我妈能给我买。但这种糖果很贵,我没好意思跟妈开口,我妈看到了,也没说什么。” “但我生日那天,她来接我,却给我带了这种糖果,当时我特别的高兴,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她顿了顿,又吃了一块,口中是甜蜜的味道,眼中却闪过一抹苦涩:“如今过去这么多年,再次吃到这种糖果,却觉得又甜又腻。” 她再也找不回当年的那个味道了。 因为带给她那个味道的人已经不在了。 养母过世的时候,她正在读高中,学习压力非常大,一直住在学校,连周末也没有回来。 父亲为了让她安心学习高考,一直没有告诉她母亲的病情,甚至连母亲的最后一面她都没有见到。 第1636章 大师姐!我的前途就全在你的身上了! 她还很惊讶,高考结束后来母亲为什么没来接她,来的只有父亲,等她回到家,才看到家里挂的白布和母亲冰冷的尸体。 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因此后来父亲生病的时候,她不管多难也要守在父亲身边,送他最后一程。 口中的糖果似乎变得苦涩了起来。 沈俊似乎看出了她眼眸之中极力掩盖的悲苦回忆,沉默了片刻,从她手中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块糖果,说:“我父亲过世的时候我才十几岁,我弟弟妹妹才几岁,妈妈身体也不好。” “父亲临终前摸着我的头跟我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这个家就要靠我了。” “他的手很瘦很硬,就像是钢铁一样,还很冰冷,他的身上也散发着一股很难闻的腐臭味道,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人临死之前的死气。” 他用力嚼着糖果,像是在嚼着那苦涩的过往。 “所以早早就进入社会,什么工作都做,送过外卖、干过跑腿,在工地搬过砖。” “我妈妈劝我,说我可以不这么累,反正妹妹初中快毕业了,不用去上高中,可以出去打工帮我补贴家用,她的病也可以不治。” “但我没有同意。” “我妹妹的学习成绩特别的好,她很喜欢物理,初中时就得过物理大赛的金奖,连老师都说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物理学家。” “我可以辛苦一点,但绝对不能让她的才能埋没,成为一个只能在工厂里打工,一辈子围着老公孩子转的女人。” “她本来应该是天上翱翔的雄鹰,怎么能够被折断翅膀,成为金丝雀呢?” “不,不对,金丝雀的重点是‘金’,她大概率成不了有钱人的妻子,只能找一个平庸的男人窝窝囊囊地度过一生,生儿育女,然后重复她的命运,那跟家养的鸡鸭有什么区别呢?” “在我二十岁生日那天,我们全家破天荒买了一个小蛋糕给我过生日,那天是父亲过世之后,我最高兴的一天,那天的蛋糕,也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但我没想到,过了几天,我母亲等我弟弟妹妹都去上了学,我去上班,她就打开了家里的煤气灶。”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中满是痛苦。 “幸好那天我骑电瓶撞在了石墩子上,摔伤了膝盖,没有再接单,早点回家休息,将她救了下来,不然我要后悔一辈子。”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瓶啤酒,啪地一声打开,对瓶吹了一大口。 万穗担心地看着他。 她认为自己已经很惨了,沈俊比她还惨。 但沈俊在喝了酒之后却露出了笑容:“好在我熬出头了,自从跟了大师姐之后,我的人生就像是开了挂,母亲的身体也调理好了,弟弟也读上了好学校,我妹今年高考,一定能上清北。” “我们家终于要飞出一只金凤凰了!” 万穗也笑了起来:“你妹妹的确是一只金凤凰,但你会成为你们家成就最高的人。” 沈俊又喝了一大口酒,脸色变得酡红。 “对!”他高兴地说,手舞足蹈地说,“我将来一定要位列九公!权倾朝野!” 万穗脸上地笑容僵住。 他的情况有些不对啊。 这是喝多了? “你这是什么酒?”她见沈俊还在喝,一把夺过酒瓶,仔细一看,伏特加! 56度! 万穗都不知道还有56度的酒! 罗刹国的人都是神仙吗?都不怕喝酒喝死吗? “喂,沈俊,你没事吧?”万穗连忙拉住他,他猛地转过头,眼神深邃地看着她,看得万穗都发毛。 他不会是要发酒疯了吧? “你……”沈俊忽然抬手指着她,万穗一惊,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噗通。 他竟然当场给她跪下了,然后抱着她的双腿哭。 “大师姐!我的前途就全在你的身上了!我什么都给了你,你可不能不要我啊!” 万穗:“……” “大师姐,我要位列九卿,不,我要位列三公!你要是当了阴天子,我也要当个阎罗王,反正阎罗王有十个呢,分一个给我当当。” 万穗这下子是真的无语了。 “阴曹地府没有阎罗王。” “我管他有没有阎罗王,反正我要跟在你的身边,你当什么,我都给你当副手。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你去干什么,我也去干什么!” 这小子是真醉了。 “我要去杀人呢?” “那我跟你一起去杀人!” 第1637章 好吧,还是个奸臣 “你就不怕我杀的是好人?” “你杀的一定是坏人!” 万穗有些感动,他就这么相信她的人品吗? “就算对方真是好人,只要你杀了他,我就能让他变成坏人!” 万穗:“……” 好吧,还是个奸臣。 “行了,别发酒疯了。”万穗将他搀扶起来,“快回房间去好好休息。” “我不走!”沈俊再次抱住了她的大腿,“我要跟着大师姐!” 万穗正准备将他拎起来扔到床上去,却见他浑身一软,已经断片了。 万穗实在无语,这酒品还比不上我呢。 她也懒得将他送回隔壁房间,便让他躺在贵妃椅上,找了条毯子给他盖上,自己则出去闲逛去了。 这游轮上不仅有各种店铺和酒吧,还有表演节目的会场,游轮公司请了川剧名角儿,正在唱戏,竟然还特意装修出了民国风格的戏院,客人们一边喝茶一边听戏,倒也惬意。 甲板上铺上了一层草坪,如同派对一般,旁边还有调酒师专门调酒,不少乘客正坐在这里,一边喝酒一边欣赏风景,有专业的导游在讲解沿途的风光。 万穗的目光转了一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透着一丝诡异之气。 他们都是门道里的人,修为还不低。 这船上要拍卖的东西这么珍贵吗?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高手? 她随意一瞥,又看到了那个黑裙女孩,她身边的男人又变了,这次的身份地位似乎比上一个还要高。 看看,这才叫专业。 这种本事,她一辈子都学不来,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 只是那男人的身份地位虽高,看起来也很有钱,但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团浓黑之气,皆是邪煞。 这可不是一个良善之辈啊,这姑娘能把握得住吗? 她刚在躺椅上坐下,便有漂亮的侍应生走了过来,将一杯酒放在她的面前。 万穗惊讶地说:“我没有点酒。” 侍应生微笑:“是那位先生送的。” 万穗回头一看,我了个去,就是那个搂着黑裙美女,身上带着邪煞之气的男人。 他长得很帅气,比沈俊还帅几分,但那眉眼之间的气息阴森森的,连他端起酒杯朝她示意的笑容都让人毛骨悚然。 这人简直就像从停尸间里走出来似的,那黑裙美女也看向万穗,眼中闪过一抹提防和厌恶,恶狠狠地瞪了万穗一眼。 万穗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血霉。 她连看都没有看那杯鸡尾酒一眼,起身就走。 这次是出来散心的,千万不能被污秽的东西搅坏了心情。 但那个男人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眼神追寻着她的背影,轻轻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这个女人有点意思,长得那么娇娇弱弱,却这么有性格,这种女人才有味道。” 黑裙女孩眼底闪过一抹愤怒,但她抬头的时候脸上却荡漾开了魅惑的笑容:“倪少,难道我没有味道吗?” 倪少的手指头在她的脸颊上划过,让黑裙女孩的双颊染上了一层红绯,女孩的呼吸都粗重了两分,眼神也更加娇媚。 “你自然也很有味道,但你和她是两种类型。”倪少略带戏谑的说,“你们两个,我都要。” 万穗在船上逛了一天,看了风景还看了川剧变脸,回到房间的时候沈俊还在睡。 这酒劲果然厉害啊。 万穗干脆将房间让给她,自己去隔壁睡去了。 这个晚上,沈俊睡得迷迷糊糊,隐隐约约间听到有哀婉的歌声,就像一只失去了自由,被囚禁在有钱人笼子里的金丝雀,只能用歌声祈求着神明的降临,将她带离这危险又悲惨的命运。 沈俊被这歌声吸引,酒意未散,却还是站起身来,恍恍惚惚地追寻着歌声,被那动人的乐曲吸引而去。 他走在船舷上,感觉四周都是迷雾,那歌声仿佛成了指引他的一盏明灯,引诱着他,让他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云端,飘飘忽忽。 他感觉前方似乎还有别的人正在跟他一起行走,也在追寻着那动人的歌声,他只能依稀看到那人的背影,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湿哒哒的,似乎刚洗了澡。 在他的耳朵后面,有一团红色的胎记,拇指盖那么大一块。 那人走得很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他的怀中忽然浮起了一片灼热,烫得他颤抖了一下,让他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万穗房间的贵妃椅上,天已经大亮了。 这个梦真是奇怪。 第1638章 你,觊觎我的男人 他并没有将梦境告诉万穗。两人一起去吃了早餐,又在船上看了演出,每天的演出都不同,今天是扬州的名角儿来唱昆曲西厢记。 万穗听戏的时候察觉到一道探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侧过头一看,又是那个身上缠绕着邪煞之气的男人。 他仍旧带着那个黑裙少女,但他的目光一直在万穗身上打转,在看到她身边的沈俊时,他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万穗被他看得很不舒服,心想晚上要不要去他房间里套他麻袋呢?把他第三条腿给打掉,免得他一天到晚都发情。 “倪少,那个姑娘已经有男朋友了。”黑裙少女轻声细语地说,倪少却眼神邪魅:“有男朋友不是更好?我最喜欢抢别人的女人了。” 黑裙少女被噎了一下,微微侧过头,掩盖住眼底的愤怒和担忧。 到了晚上,船上还有夜店,一堆人在里面蹦迪,万穗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景,却还是去了,一进门就差点被摇滚乐给震碎耳膜。 这可比狮吼功吓人多了。 夜店之中人很多,舞台上有穿着清凉的美女正在领舞,彩灯转动闪烁,让人眼花缭乱。 “来一杯果汁。”万穗对酒保说。 酒保无语,你来拆我台呢。 “我也要果汁。”沈俊说,昨天那62度的酒让他的头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 酒保露出了“都来夜店了,装什么装”的表情,给他俩端上了果汁。 “帅哥,来跳舞啊。”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扭动着腰肢凑了过来,拉住沈俊往舞池之中去,沈俊正要拒绝,却有更多的美女凑了过来,将他给簇拥着进了舞池,围着他热舞。 万穗看着沈俊那略显羞涩、想要逃跑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这样正经可怎么当奸臣啊。 她喝了一会儿饮料,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往回走,刚走出夜店,就被堵住了去路。 是那个黑裙少女,她眼神不善地盯着万穗,万穗觉得莫名其妙,正要绕过她,又被她挡住。 “你这是要干什么?”万穗皱起眉头,不满地问。 “没人告诉你别人的男人不能觊觎吗?”她脸色阴沉,瞪着眼睛问。 万穗瞪大了眼睛。 “谁觊觎谁?” “你,觊觎我的男人。”黑裙少女下巴微抬,缓缓走到她的面前,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胸口,“倪少是我的,如果你再觊觎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万穗目瞪口呆。 黑裙少女见她不说话,怒道:“怎么?你还不愿意?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没有教过你不能当小三吗?你明明身边已经有了男朋友,还顶着那张狐狸精脸蛋到处招蜂引蝶勾引男人,我看你是不要脸!” 万穗忍不住笑了。 黑裙少女的脸色更黑。 万穗笑得不行,上气不接下气,黑裙少女怒道:“你笑什么?” “那样的人,也就只有你当宝了。”万穗语气略带鄙夷,“我的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脏东西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你要是当个宝,就好好地看着,别让他出来祸害人。” “大师姐。”沈俊好不容易才从里面挤了出来,皱起眉头看了那黑裙少女一眼,“怎么回事?” “无事,我们走吧。”万穗走了两步,又侧过头来,“姑娘,别玩火。” 黑裙少女咬了咬牙,冲着她的背影吼道:“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 万穗摇了摇头,好良言难救该死的鬼,让她去吧。 “啪。”黑裙少女刚回到倪少的身边,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把她给打倒在了地上。 黑裙少女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他:“倪少,我……” “谁让你去找那女人的麻烦的?”倪少目光冰冷地瞪着她,就像在看一团垃圾,“你坏了我的好事!” 黑裙少女连忙凑了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千娇百媚,娇俏动人。 此时的她眼中含泪,如同春日雨后的垂枝海棠,娇嫩欲滴,楚楚动人,让人生不出半点的责怪之意。 “倪少。”她泪眼婆娑地道,“我实在太爱你了,我舍不得你。我害怕你有了她就会不要我了,那我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说着便伏在他的大腿上娇滴滴地哭了起来。 倪少是个人渣,心思恶毒,平日里根本不会吃这一套,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却动心了,还有了一丝不忍,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起来。 他将黑裙少女拉了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掐着她的下巴,抚摸她的脸颊,就像在逗弄家里的小猫。 第1639章 大师姐,此子断不可留 “阿怜,你很符合我的审美,所以我对你多有纵容,但你要记住,无论是钱,还是爱,我能给你,就能收回来,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乖乖给我当女伴,我不会亏待你。但你如果再做今天这样的事情,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他的食指划过了黑裙少女的脖子,让她一阵战栗。 “是,倪少,我再也不敢了。”黑裙少女很害怕,眼睛微红,连声音都在颤抖,这取悦了倪少,让倪少的心情很好,将她一把揽进了怀中,端起桌上的酒杯:“来,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原谅你了。” 黑裙少女只能颤颤巍巍地接过酒杯,咬了咬牙,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好,这才是我的乖小猫。”倪少哈哈大笑,黑裙少女则趁他不注意,悄悄地将酒吐到了沙发底下。 她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甚至连倪少都没有发觉,可见同样的事情她已经做过无数次,而且做得很好。 “大师姐,此子断不可留。”沈俊严肃地说。 万穗惊恐地看了他一眼:“那只是个娇纵的小姑娘而已,她不过骂了我两句,罪不至死吧?” “我说的是那个男人。”沈俊脸色阴沉,“他竟然敢觊觎你,简直就是找死。今晚我就去将他的脑袋砍下来,把他扔进江水之中,保证他一辈子都浮不起来。” 万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没有必要吧。” “当然有必要。”沈俊一本正经地说,“主辱臣死,我既然是大师姐的心腹之臣,自然要为你分忧,哪怕是为了你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辞。” “行了,谁说要你牺牲性命?就不能要别人的命吗?”万穗道。 沈俊眼睛一亮:“是!谨遵法旨!” 万穗:“……”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咱们可是正道的光,怎么能老想着要别人的命呢? 至少要命之前先念一段经啊。 沈俊又说:“大师姐,我看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干了很多杀人放火的事情,咱们想办法将他给除掉,就算是为民除害了。” 万穗略一沉吟,道:“先不忙。就算要除掉他,也要等到这场旅行结束,不然船上忽然有人失踪,很麻烦。而且也要证据确凿,证明他确实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行。我们又不是土匪。” “大师姐放心,我这双眼睛,看人绝对不会有错。” 万穗不想惹事,却没想到事情会自己找上门来。 这场旅行是五天四晚,前面几日都用来游山玩水,吃喝玩乐,万穗看了一上午的风景,又坐在咖啡馆里刷了一个下午的颤音,意外刷到了从外网搬运进来的视频。 在一片沙漠之中,赫然起了一团大雾,笼罩着沙漠的一隅,一个穿着阿拉伯服饰的男人躺在地上,浑身沾满了黄沙,嘴唇干渴起皮,满脸的憔悴,身上还有好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各位,这片大雾之中是一座盲区,盲区里有着可怕的魔鬼,简直如同地狱。我们一共七个兄弟进入其中,活着回来的只有我一个人,他们全都葬送在了魔鬼的口中。” 他一边说一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但挣扎了好几次,依然无法成功。 “可恶!”他咬牙道,“我的右腿受了伤,如果我不能行走,迟早也要饥渴而死。” 就在这时,他忽然猛地一窜,竟然从地上一跃而起,跳了三米高。 他又重重地摔在了沙子之中,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腿。 “这不是我的力量,为什么……”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将自己的靴子脱了下来拿在手上,然后说了一声:“起!”那靴子竟然带着他飞了起来,飞了几米又重重地摔下。 他被摔得浑身疼痛,好不容易才从沙子里爬了起来,脸上却满是兴奋之色。 他连忙爬过来将落在沙堆上的手机捡起,对着手机屏幕兴奋地说:“各位,你们看到了吗?我的这双靴子竟然变成了一件灵异物品!它能带着我飞!哈哈哈哈!我能活着回去了!太好了!” 他将靴子重新穿上,在沙堆上跳跃,借助靴子的力量前行,竟然一路回到了建在绿洲的营地。 经过检测,除了靴子之外,他随身带着的一颗蓝宝石项链也成为了灵异物品,那是他死去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万穗可以确定,沙漠里的那片盲区,就是格尔纳达的静谧小镇。 第1640章 我可不敢成为你的女人 这个消息一下子引起了轰动,无数的能人异士朝着那座沙漠聚集,而那座沙漠所在的国家立刻派出了军队,将盲区给控制了起来。 先是格尔纳达说那盲区是他们的,要求沙漠国家归还,被沙漠国家无视。 接着周围的几个邻国要求那个国家将盲区共享,但那个国家严词拒绝,几个邻国便结成了同盟,扬言如果不肯共享,他们就要发动战争。 最新的消息是夏国派了大使前往沙漠,为他们居中调停。 万穗心想你们争个什么劲儿,这盲区是天道为了提高人族的实力而设下的试炼游,今天在你国,明天很可能就到别的国家去了,能用就赶紧用,别等到它消失了再后悔莫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坐在了她的对面,她抬起头,赫然看到一张让人厌恶的脸。 那不是别人,正是倪少。 万穗起身想走,倪少微笑:“你好像很怕我?” 万穗还是没有搭理他,谁知道刚走两步,就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倪少的人,他也为自己的手下购买了船票。 万穗皱眉看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倪少身子后仰,靠在了咖啡馆的椅子上,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我只是想请你喝个咖啡。”他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希望女士能赏个脸。” “我不想赏你这个脸。”万穗直言不讳,“我很忙。” 倪少眼睛微微弯起:“女士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只要你在这艘船上好好陪陪我,我可以为你在拍卖会上买一件东西,无论什么东西,任你挑。” “我自己能买得起,不需要你送。”万穗已经很不耐烦了,转身又要走,那两人依旧用他们宽大的身体挡住她的去路。 咖啡馆里也有别人,但那些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并没有打算来制止,反而将这场闹剧当成了悠闲时的小节目。 万穗尴尬得脚趾头差点抠地,一股怒火也从心底深处升了起来。 她从不轻易发怒,一旦发怒,就会忍不住乱说话。 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到倪少地面前,倪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这个女人迟早会成为他的。 只要他看中的女人,都会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我可不敢成为你的女人,更不敢拿你的钱。”万穗冷冷地说,“我怕我有命拿没命花。” 倪少脸上的笑容微僵。 万穗凝视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我怕我在井里,在别人的坟墓里,在野兽的肚子里,更怕被扔进焚化炉里。” 倪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冷与杀意。 他的这个表情反而让万穗兴奋了起来,她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凌虐小动物的幼童,让倪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你为什么要来招惹我?是不是嫌命太长了?”她说,“你也想和那些女孩在一起吗?我可以让你同时和她们在一起,只需要这里一块,那里一块就行了。” 倪少的表情开始扭曲。 “活着的时候她们畏惧你,但死后就要换你畏惧她们了。” “你为了不让她们化为邪祟来找你的麻烦,故意在埋葬她们的地方布了风水阵法镇压她们。” “她们出不来,但你可以进去啊,相信她们一定很高兴看到你,并且会用之后漫长的时间来伺候你,让你也享受享受她们当年在你手中所受到的待遇。” “不,光是这样可不够,她们一定会百倍、千倍地回报在你的身上。” 倪少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凶狠异常。 他还从来没有在人前这么失态过。 那两个手下很擅长察言观色,立刻就走上前来。 他们都是门道中人,身体之中爆发出了一股压力,压在了万穗的身上,想要将她压倒在地,让她对倪少跪下赔礼道歉。 “呵呵,那不是大名鼎鼎的倪少吗?这个女人竟然敢得罪倪少,好大的胆子。” “倪少的祖父可是有名的高手,据说已经突破到了炼魂境了,她这是找死呢。” “什么?鬼刀倪突破到炼魂境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你哪有我消息灵通?我的人脉可是荆州一等一的。鬼刀倪突破就是最近半年的事情,倪家没有大肆宣扬,但很多人已经知道了,都想着法儿的讨好倪家,想要烧烧这口热灶,攀上这层关系呢。” “这么说来,倪少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第1641章 你这是要拉偏架? “至少在荆州可以。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要给他们倪家几分薄面。这女人却一点也不给倪少面子,你说是不是找死?” “呵呵,肯定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攀了一个门道里的人当男人,就嚣张跋扈,认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倒要看她是个什么下场。” “这可是在大江之上,如果被扔进江水里,再用一点小手段,她可就再也浮不上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看得津津有味。 万穗却连动都没有动,只是目光如刀,声音冷冷道:“放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多严厉,但倪少那两个手下都觉得一股大力朝着自己袭来,仿佛一座大山迎头压下,几乎要将他们的脊柱给压断。 噗通。 两人齐齐跪地,额头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 他们想要起身,但万穗微微低头,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们,他们便觉身上压着重物,将他们的脖子压得很低很低,根本无法站起,甚至连抬头和万穗对视都不行。 倪少脸色一变,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她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折,便将他的手反折了过来,又往前一推,倪少飞了出去,砸碎了一张玻璃桌,将那对正坐在桌边一边调笑一边看热闹,还不忘嘲讽万穗两句的情侣给惊得跳了起来。 “好、好、好。”倪少浑身痛得钻心,面部扭曲,怒极反笑,还忍着痛拍了两下手,“干得漂亮。臭娘们,你死定了。” 万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样的台词,连现在的无脑短剧都不用了,你不觉得幼稚吗?” 倪少被气得差点吐血,这个女人一开口就能把人给气死,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一旦她落到自己的手中,一定要将她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臭娘们,我倒要看看,你待会还能不能这么嘴臭!” 万穗一脸真诚,用最纯真的表情说着最扎心的话:“我的嘴不臭,倒是你,去洗洗牙吧,你的牙垢都可以用来熏鱼了。” 倪少差点暴走,他猛地跳了起来,朝着自己的腰间伸手,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给掏出来,但他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这时,万穗朝着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胸膛上,让他浑身汗毛直竖。 奇怪,她不过是个小女孩,怎么有这么大的压迫感。 这样的感觉,只有年节时见到老爷子才会感觉到。 当老爷子从后堂走出来的时候,满屋子的高手都不敢抬头,安静得落针可闻。 “住手!”忽然一声呵斥传来,万穗停下了脚步,看向大步闯进咖啡馆的船员,身后还带着两个同样穿船员制服的壮汉,但他们胸前所戴的徽章是银色的,只有为首的那人是金色。 他正是之前当众诛灭邪祟,将胖男人扔下船的那位高手。 那船员冷冷地瞥了一眼倪少,又看向万穗:“是你把他打成这样的?” “没错。”万穗说。 “你不知道船上禁止打斗吗?”船员目光严厉。 “知道,但是他先动的手。”万穗说,“咱们可以看监控。” “不用,我已经看过了。”船员冷声说,“他只是按住了你的肩膀,并没有对你进行攻击,是你不由分说便将他打倒。” 万穗微微歪了歪脑袋:“你这是要拉偏架?” “我是秉公办事。” “他在大庭广众骚扰我,限制我的自由,又怎么说?” 船员道:“我并没有看到这些,都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万穗叹了口气:“看来你已经打定主意要帮这个人渣了。你想怎么样?” “来人!”他高声道,“先将这位女士看押起来,等到了码头,再交给倪家处理。” 他身后那两个壮汉走上前来,想要将她押走。 “且慢。”万穗抬起手,那两个壮汉竟然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你们又不是警察,凭什么看押我?” “就凭这是在江上明珠号上。”船员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变得严厉,身上也迸发出森然的气势,想要压住万穗。 但万穗一点也没有受影响:“怎么,江上明珠号已经不是夏国领土了?不适用夏国的法律了?” 船员眼神阴森,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俯下身,轻声说:“别找死,听我的话,你还能活到下船。若是不听,你只能……” 一只手忽然从他背后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给拎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谁敢对大师姐无礼。” 第1642章 清天剑 船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只手给扔了出去,那两个想要看押万穗的壮汉也一起飞了起来,甚至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见。 “大师姐,你没事吧?”沈俊立刻上前,满脸关切。 万穗觉得要是这里没有外人,或者全是可以杀的外人,他会直接来一句“属下救驾来迟,请方伯恕罪”。 “你不该问我。”万穗道,“你应该问问他们有没有事。” “他们有没有事我才不关心。”沈俊道,“就算他们没事,我也要让他们有事。我只关心大师姐。” 万穗很像告诉他,你不仅抢了我的人头,还抢了我的风头。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你刚才看清楚他怎么动手的吗?” “没有,他速度太快了。” “你是他的对手吗?” “……” 船员一跃而起,眼中满是愤怒。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出这么大的丑。 该死。 “你们这是找死。”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把剑,那把剑是用铜钱编织而成,铜钱上的纹路发黑,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杀过多少人,吸过多少人的血。 “那是不是传说中的清天剑?” “对,我曾听我师父说过,这是一把能够吸血的剑,一旦沾染了某人的血,必定要将其全身之血吸干才罢休,是一件极为凶煞的武器。只是那凶剑不是已经在五十年前随着清天剑客的陨落一起消失了吗?” “莫非这个船员是清天剑客的后人?” “这江上明珠号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请到这样的高手。” “清天剑一出,必有人死,就是不知道死的到底是谁了。” 船员舞了一个剑花,身上煞气大盛,剑身所过之处,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红色的血痕。 沈俊眼中亮起了华彩。 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大斧,斧头上流淌过一缕森冷的寒光:“来得好,我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啦!” 万穗:“……” 有的时候真的很想当做不认识他。 太中二了,太尴尬了! 那斧头看起来暗淡无光,仿佛只是一把普通的凡器,但船员不敢怠慢,他深知能够上这艘船的都不是普通之人,手上必然有绝活儿。 他绝不能在阴沟里翻船。 因此他一出招便是绝招,也是杀招。 一道猩红之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为了几道红色雾气,如同蛇一般在空中游走,向着沈俊身边缠绕。 他一剑刺出,血光大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乘客们纷纷后退,以免被殃及池鱼。 “受死!”他以凌厉之势,裹挟着血雨腥风而来,要将沈俊斩杀,然而这一剑还没有到,就听见咔嚓一声响。 接着便是兵器落地的当啷声。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执剑的胳膊已经落地,鲜血如同一朵灿烂的红花,在他的断臂处绽放。 四周的血气立刻就朝着地上的断臂聚集了过去,疯狂地吸收里面的鲜血,不过片刻的工夫,那条手臂就被吸干,变成了一条干尸。 那些血气还不满足,又飞了起来,涌向了船员。 船员脸色大变,好在他也有绝活儿,立刻点了胳膊上几个穴位,止住了血,然后就地一滚,冲到了清天剑前,想要将剑捡起,以特殊的符咒将其封印。 但有人比他更快。 沈俊捡起了清天剑,以剑尖指向了他,脸上带着几分感兴趣的笑,笑容中还有几分若有似无的嘲讽,让人很想一拳打过去。 “刚才听人说这把剑一旦沾染了鲜血,就会将对方全身的血液吸干,它能把你给吸干吗?” “还给我!”船员又惊又怒,炼魂以下很少有人能躲得过他刚才那一剑,但对方不仅躲过了,还一斧头砍断了他拿剑的胳膊。 这样的身手、这样的能力,莫非对方是个炼魂境高手吗? 可是炼魂境高手又怎么会亲自到这艘船上来? 这样的老怪物不是都自恃身份,只会派自己的小辈过来吗?譬如倪少家的那个老爷子! 他带来的那两个壮汉早就已经呼叫了支援,如今见自家上司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自然不愿意善罢甘休,便都拿出武器,朝着沈俊冲来。 还有几个刚到的安保人员,见万穗站在沈俊的身后,直接向万穗杀来。 他们眼神凶狠,心中有几分得意。 这肯定是他的女人,只要将她控制住,那男人必然会不战自溃。 不管多强的人,只要有了软肋,他们就能想办法将对方捏在手中。 不仅仅是他们这么想,连倪少也这么想。 他带着两个手下悄悄靠近万穗,手中还拿着一张红纸。 这红纸是他从家中库房带来的灵异物品,相传百年前有个少女被卖给大户人家冲喜,结果刚嫁过去那家的少爷就断了气。 那家的老爷太太很恼怒,认为这个媳妇克死了自家的儿子,便要她给儿子陪葬,就将她绑在婚床上,用红纸贴在她的脸上,将她活生生闷死,然后连脸上带着红纸下葬,就葬在了儿子的身边。 那女子含冤而死,怨气滔天,化为邪祟,将那一家人全都折磨而死,最后还是一位过路的道门中人将她降服,把她的力量压制在那张红纸之中,自己也因为耗尽了元气,没过多久就气绝而亡了。 那红纸后来几经辗转,落在了倪家手中,倪少贴身带着,也是一张底牌。 只要他靠近万穗,将那红纸扔出,红纸就会自动贴在她的脸上,无论如何都无法撕下来,直到将她闷死。 这杀人的手法并不高明,其高明之处在于即便是炼心境的高手,也不能将其揭下。 他笃定这个女人的实力不会超过炼魂境。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炼魂境! 万穗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转身来应对那些船上的安保人员,倪少趁机在两个下属的掩护之下冲到了她的面前,扔出了红纸。 红纸迎面就贴在了她的脸上。 “不好,那件灵异物品很强,隔了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它所散发出的血煞之气,那个女人完了。” “倪家出了一个炼魂境的高手,不知道有多少人前往投献,一件灵异物品而已,不足挂齿。倪家的好东西可多得很呢。” 这是江湖上的一个惯例,炼魂境与炼心境有天壤之别,几乎是天人与凡人之间的区别,若是谁家出了一个炼魂境高手,江湖上的人就会上门投献,也就是送上灵异物品或者法器作为贺礼。 如果那位炼魂境高手收下你的贺礼,说明他不会为难你,仅仅只是不会为难而已,就已经有很多小家族或者小门派愿意上门投献了。 若是你投献的礼物能让那位炼魂境高手特别满意,他就会留下你吃顿酒席。 这些能留下吃席的,就算是得到了那位高手的善意,可以与他家来往了。 倪少心中大喜,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说过,你死定……” 那个“了”字还没能说出口,笑容就僵硬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万穗用食指刺穿了嘴巴处的红纸,然后以此为突破口,将那红纸撕成了两半,又从脸上扯了下来。 就在红纸撕开的刹那,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像是一个女子被人一刀砍死之时所发出的惨叫。 “这东西好重的血腥味,不会是用血染的吧。”万穗嫌弃地将那张纸扔在了地上,纸下立刻涌出了一滩猩红的鲜血,将那破碎的纸张给漂浮了起来。 倪少目瞪口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连邪祟的红纸也能随意撕掉,他可是曾用这张红纸杀死过一个炼心境巅峰的高手啊! 她到底什么修为?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万穗就一人一巴掌打在了他身前的那两个下属的脸上,将他们打飞,甚至撞翻了一盆高大的盆栽,撞碎了窗户玻璃,越过了船舷,直接掉到江水之中。 那些围攻万穗的船上安保人员全都倒在了地上,哎哟哎哟地喊着疼,万穗则一步一步地朝着倪少走来。 倪少一咬牙,又拿出了一件灵异物品,往地上一扔,一团黑气猛然而起,朝着万穗冲了过去,黑气之中有一个人形的黑影,看不清容貌,只能依稀分辨五官,凶厉异常,口中发出一阵阵凄厉的鸣叫,眨眼之间就扑到了万穗的身前。 万穗闻到一股浓郁的臭味,像是下葬了几个月,又蓦然打开的棺材气味。 “难道你家大人没有教你不要在外面乱放臭气吗?”万一脸愤怒地呵斥道,“这里是咖啡馆,你有没有公德心啊?” 说着愤怒地朝着面前的黑气一抓。 围观众人心想这女人是神经病吧,都生死之斗了,还想着什么公德心不公德心呢。 那邪祟凶悍无匹,可与炼心境高手比肩,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别把性命交代了。 啪。 围观众人本来在腹诽,有的还在撇嘴,但都被这一声轻微的响动给震惊了。 只见万穗朝着那邪祟抓了一下,只是随手这么一抓,那邪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住了,还用力地揉搓了几下,将它的灵体搓圆捏扁,不断地变形。 第1643章 好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 那邪祟也发出了一声声凄厉哀嚎,仿佛在地狱之中承受着无边的苦痛。 噗呲。 它被捏爆了。 真的是物理意义上捏爆了! 它就像一个装着黑气的气球,捏爆之后喷出了无数的黑气,那臭气腐臭难闻,弄得整个咖啡馆臭气熏天。 万穗皱起眉头:“你在这么多人的船上释放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想熏死我们吗?太没有素质了,你还真是个人渣!” 围观众人连忙屏住呼吸,眼中满是震撼。 她竟然将那邪祟捏爆了? 高手! 这绝对是高手! 他们看走眼了! 但这女人身上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啊,她是怎么掩盖得这么好的? 莫非她身上有什么法宝?或者会什么绝活儿法门? 看看,这才是教科书式的扮猪吃虎啊! 倪少这次要吃瘪了,就是不知道这女人能不能应对得了那位炼魂境高手的怒火呢? 倪少想跑,但下一刻,他就被万穗抓住了脖子,拎了起来。 众人惊叹,她没有那倪少高,是怎么做到将他整个人都拎起来的,双脚都离地了,倪少还在不停地挣扎。 这是多大的力气啊! 而这边沈俊的战斗也已经接近了尾声,他一脚踩在一个船员的身上,一手提着另外一个船员,脸上带着几分愤怒又阴森的坏笑:“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把人扔到江水里,那就自己去江水里玩玩吧,想必以你们的本事,是能活着上岸的。” 万穗也对倪少道:“既然你的那两个手下已经下水了,你也下去游游泳吧。” 说罢,拖着他就往外走,几步就到了船舷边,将他的半个身体都探出了栏杆之外。 倪少看着汹涌的江水,脸色大变:“等等!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你要是把我扔进江水里,我爷爷是不会放过你的!” 万穗惊奇地看向他:“你多大岁数了?出来和人打架,打输了还要告家长?你爷爷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丢他的脸吗?” 倪少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不仅要杀他,还要诛他的心! 好一个心思恶毒的女人! 就在万穗想要将他的脚往下掀,将他彻底扔下江水,沈俊也一手一个将船员拎到了船舷边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两位且慢。” 但万穗和沈俊根本就没有听他的,反而加快了速度,将几人往江水中一扔。 惨叫声和水花声响起,围观的众人都不禁发出低呼。 他们竟然真的把人扔水里了!还是在那位大佬开口之后,这简直是当众打他的脸啊。 他们都看向了来人,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的男人,五十多岁,看着就像个普通人。 他脸色一沉,侧过头吩咐身边的人下水救人,很快扑通扑通的入水声便相继响起。 这几个船员都是浪里白条的好手,很快就将那几人全都捞了起来,只是有两个还在昏迷之中,其中就有倪少。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乌,看着就像丢了半条命。 “将他们带下去好好医治。”那穿夹克衫的男人说。 “是。”船员们七手八脚地将人抬走了,那夹克衫男人看向万穗二人,脸上又换了一副笑容。 “两位,今日之事我已经知晓,确实是我们的人没有调查清楚便出手,多有得罪。”他朝两人拱了拱手,“在下姓敖,单名一个阔字,正是这次拍卖会的经理。如果两位不嫌弃,我们可以让两位优先购买本次要拍卖的珍宝,不知道两位意下如何?” 沈俊看向万穗,万穗道:“不如何。” 一句话就把敖阔给噎住了。 围观的众人见又有乐子,自然不愿意走,都远远地看热闹。 敖阔尽量露出笑容,客气地说:“两位,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不必。”万穗道,“我们没有什么不能对人言的。” 敖阔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坚持不住了。 这位真是油盐不进啊。 万穗朝沈俊使了个眼色,沈俊立刻会意。 这种时候难道要让主公去跟他斗嘴吗? 主公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于是他冷冷开口:“敖经理,你从一开始就来了,一直在暗中观察。如果我们实力不济,你就当无事发生。至于我们是不是会被扔进江水之中,或者被那个姓倪的杀死,都与你无关,是吧?” 敖阔还没来得及说话,又被他给打断了:“你们船上不能打架斗殴的规矩,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吗?我们没有背景实力不济,你们就欺负我们;那姓倪的家族有钱有势,你们就偏袒他,是吧?” 第1644章 这女人真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敖阔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世道不就是这样吗? 你们无权无势又无能,自然不值得我们为你得罪世家大族啊,难道这还需要问吗? 当然他们也不能明着承认,只能呵呵一笑:“两位说笑了,我们做生意,一向都很公道。这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他又顿了顿,道:“两位有所不知,那位倪少的家中有位炼魂境的高手,虽然二位的实力超群,但得罪这样一位能人也实在是一件麻烦事。” 他话锋一转:“你们看这样行不行?等下了船,由我们老板出面,做个说客,替你们两方缓颊,化干戈为玉帛,两位看如何?” “不必。”沈俊毫不犹豫地拒绝,“那倪少是荆州西陵人吧?等到了西陵城,就算他们倪家人不来找我们,我们也要去问一问,倪家到底是怎么教的孩子,竟然敢如此无法无天。” 敖阔惊呆了。 四周的围观群众也都惊呆了。 这么大的口气吗? 这俩人什么来头,连炼魂境的高手都不怕? 莫非他们有更强的背景? 敖阔顿时就警醒起来,如果这俩人不是傻大胆的话,那就是真有本事,他不能等闲视之。 于是他更加客气了几分,微微欠身道:“既然两位有能力解决此事,那我们也就不越俎代庖了。为了表示歉意,我们愿意送上一件礼物作为赔罪。那礼物也是明晚的拍品之一,我们老板愿意出钱买下,送给二位,希望二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 “俗话说得好,和气生财,两位觉得如何?” 沈俊自然不敢擅自做主,侧头看向万穗。 万穗想了想,现在在江水之上,如果和他们交手,只怕会殃及池鱼。 虽然这么多围观群众,都在一边看热闹说风凉话,却也罪不至死。 要是船翻了可就不好了。 于是她道:“那就要看看你们的诚意了。” 敖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两位跟我来,我领你们看看那件礼物。” 沈俊看向万穗,万穗朝他点了点头,两人便跟着敖阔而去。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纷纷退走,一群身穿防化服的工作人员带着特殊的消毒水过来,对这里进行消杀,免得那邪祟爆开后的气味残留在这里。 那种尸臭很顽固,一旦粘上就会久久不散,必须要用特殊药水才能清理干净。 敖阔带着两人来到船舱之下。 乘客们所居住的房屋都在楼上,船舱下面空间很大,只是隐隐间能够听到嘈杂的引擎噪声。 敖阔来到一间舱房前,门口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正在站岗。 两人身材高大,肌肉结虬,还是门道里的人,身上弥漫着森然的杀意。 “把门打开。”敖经理道。 其中一个壮汉掏出了一把钥匙,那钥匙看着十分古老,这门锁似乎也是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产物,上面甚至还有铜锈。 这也是一件灵异物品。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之间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尖叫。 万穗的脑海之中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剧情。 这把锁曾经锁过一个可怜的女孩,他的父亲将她许配给了别家,但那家的少爷还没来得及跟她结婚就死了,他父亲为了朝廷颁发的贞节牌坊,让她殉夫,她不愿意!父亲就将她锁在屋子里,活活饿死了。 她死后怨气不散,寄居在这把锁中,除非有人用钥匙开锁,才能安然打开,若是有人想要强行破门而入,她就会化身邪祟,将这些人全都杀死。 “两位,请吧。”敖经理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沈俊十分熟练地将万穗护在身后,低声道:“谨防有诈。” 万穗摆手:“不用担心,他们要是想要对咱们不利,咱们就将那锁里的小女孩给放出来。” “别看那只是个小女孩,但怨气很重。力量出乎意料的强,足以将他们安排在这里的所有人全部杀死,包括外面那两个和屋里的三个。” 敖阔听了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怎么知道那把大锁之中寄居着一个极为凶残的邪祟小女孩? 她怎么知道我在屋子里面安排了三个好手? 这三人最擅长的就是隐蔽,每次他进来的时候都感觉不到那三人的存在,这女人却能轻易地将他们找到。 这女人真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掩盖自己心中的震惊和慌乱。 “两位说笑了,我们做生意向来都是公公道道,又不是黑店怎么会下黑手呢?” 第1645章 锦鲤龙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何况两位是我们的贵宾,我们还盼着两位能照顾我们的生意呢。我在这船上工作了很多年,见过不少人,自认还是有一点识人的本事,我一看就知道两位会是大主顾。” 万穗忍不住在心里呵呵哒了一下。 你识人的本事,我没有看出来,但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两人走进了房间,见里面摆满了各种盒子。 这些盒子都制作得十分精美,上面雕刻着各种精致的花纹,有的甚至是用小叶紫檀制作而成,看手艺应该出自大师之手。 两位这些是明天晚上的一部分拍品,其中有一些是我们自己的,也有一些是别人寄卖的,都是珍品。 “而这件东西便是我们老板要送给两位的宝物。” 他得意地走到一只紫檀木盒旁边,盒子上竟然还封着两张黄符。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黄符撕了下来,盒盖缝隙里忽然冒出了一阵璀璨的金光,沈俊立刻挡在了万穗的面前,以防里面突然钻出来一只凶残的邪祟。 虽然他知道那邪祟不是万穗的对手,但要是让邪祟真的对万穗突脸袭击,他的面子往哪里搁?他这个心腹重臣还怎么当? 但盒子里并没有冒出什么妖魔鬼怪,敖阔将盒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金光灿烂,仿佛放着一颗红中带金的宝石。 两人朝盒子里看去,发现里面的白丝绒垫子上放着一枚金红色的东西,十分的漂亮,看着像鱼类的鳞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上面仿佛有七彩霞光在流淌。 “这是锦鲤的鳞片。”敖阔说。 锦鲤? 不知道为什么,万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很熟悉。 “这可不是普通的锦鲤,而是跃了龙门的锦鲤,已经成为了一条金红色的龙。”敖阔的脸上满是兴奋与得意,“锦鲤化龙,必然有天运在身,故老相传,若是能亲眼看到锦鲤化龙,就会福运连连,家宅兴旺,财源广进。” “只是看一眼就能如此,若是得到了锦鲤龙的鳞片,又会如何呢?” 敖阔小心地将那盒子端了起来,送到了万穗的面前:“为了不让这片鱼鳞所带的气运泄露,我们才在盒子上贴了黄符,等二位将它带回去,可以放入随身的香袋之中,贴身收藏,必定能够为二位带来福运,让二位运气长红,对二位的修行很有用。” 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什么最有用? 天赋?家世?努力? 当然,这些都必不可少,但若是真算起来,真正对修行最有用的,其实是气运。 气运高的人,就算天赋不够,也能有各种奇遇,跳个河都能被山林中隐居的高手所救,跳个山崖都能在山洞里找到武功秘籍,要是去盲区里试炼那就更不得了,说不定就能得到什么上古大能的传承,从此一飞冲天。 而气运不好的人,哪怕你家世惊人,也会被某个气运之子喊着“莫欺少年穷”冲上来将你打爆,顺带将你的家族也覆灭,还要抢走你的对象。 就算你天赋很高,但若是运气不好,哪次进入盲区试炼,说不定就被某只邪祟给杀死了,你的惊人天赋也只能写在你的墓志铭里,没有任何的用处。 自古以来,能够飞升成仙之人,无一不是有大气运者。 因此这枚锦鲤龙的鱼鳞,一定会有人买,说不定还会引起一番争抢。 沈俊心动了。 他侧头看向万穗,想看看她的意见。 万穗总觉得这鱼鳞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敖阔见她一直盯着那鱼鳞看,脸上还浮现出了疑惑和探究之色,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忐忑。 莫非她觉得这东西不好? 这女人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但一爪就能抓灭一只凶残的邪祟,这个年轻小伙子又频频看她,可见是以她为尊。 这姑娘莫非看出了什么? 可这鱼鳞确实是锦鲤龙的鳞片啊,他并没有说谎。 “你这鳞片……”万穗忽然说,“是不是只能用几天啊?” 敖阔瞳孔地震。 她居然看出来了! 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莫非她也是个鉴定灵异物品的高手? “这东西只能用不超过三天。”万穗说,“从符箓撕开开始算,就三天。如果用符箓封起来,这个时间可以暂停,但也没有了福气。” 万穗多说一句,敖阔的心就提起来一分,沈俊幽幽地看着他:“敖经理,看来你的诚意有,但不多啊。” 第1646章 这鳞片好熟悉啊,像在哪里见过 “这……”敖经理还没来得及说话,沈俊就来到了他的身侧,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神危险,“敖经理,你是不是认为我俩什么都不懂,把我们当傻子玩?” 万穗抬手将盒子的盖子盖上,无意间绊倒了旁边的一个装饰品,那装饰品跌落在地,滚到了房间的角落。 就在万穗想要过去捡的时候,那个地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脸上也照着黑色的头套,眼神凶狠,浑身肌肉紧绷,死死地盯着万穗,满是警惕,仿佛随时都能出手与她大战三百回合。 “等等!”敖经理连忙阻止,“都冷静一点!不至于,不至于啊!” 那黑衣人后退了两步,目光阴鸷地盯着万穗,敖经理陪着笑脸:“万小姐果然厉害啊,我这几个安保人员都是隐藏身形的好手,万小姐却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们,这样的本事,让人敬佩。” 万穗无语了一下。 其实她没有发现,只是不小心绊倒了装饰品,本能地去捡而已。 如果这个人不出来,说不定她捡起地上的装饰品就走了。 沈俊意味深长地道:“敖经理,你这是忽悠我们不成,想要将我们给除掉吗?”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敖经理急忙说,“误会,都是误会。” 他咬了咬牙:“既然如此,我就再送上一件宝物表达我们的诚意。” 他又将另外一只盒子拿了过来,那盒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鸟,看着像某个古代大家闺秀的首饰盒。 他将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头,看着像玉石,温润清透,仿佛有淡淡的流光在上面划过。 “这是……”万穗有些惊讶,却听旁边的沈俊惊呼:“这是灵石?” 敖经理露出了笑容:“没错,就是灵石,先生好眼力。” 沈俊道:“我听说现在出现了一种灵矿,能产出一种石头,里面蕴含着浓郁的灵气,能被人吸收,让人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万穗惊得睁大眼睛,玄幻小说照进现实了? “看来先生消息很灵通。”敖经理道,“如今只有益州发现了灵矿,产出也不多,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紧紧攥在手中,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手中拿到这一块。” 万穗惊讶问:“这东西只有益州出产?” “益州自从有了龙气之后,便成了一块福泽宝地,整个夏国,不,整个世界,也只有益州有这一座灵矿。”敖经理脸上满是得意,似乎能弄到这么一块是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如今江湖上人人都想要灵石,但有价无市,若是将它放到拍卖会上去,一定会引起争抢。” 他上前一步,眼神之中满是自信:“不知两位对这礼物是否满意?” 沈俊心动了,看向万穗,万穗心中想的却是…… 好你个天道,刚把我封到别的州去,就让益州发现了这么大一座灵矿! 这是摆明了不想给我啊! 可恶! 沈俊见她又不说话,悄悄用胳膊碰了碰她。 她这才回过神来,抬头就看见敖阔那张笑呵呵的脸,他的眼神仿佛在说:“这么好的东西,还拿捏不住你?” 呵呵哒。 看人真准。 “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她朝沈俊点了点头,沈俊上前接过。 敖阔暗暗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给他的压迫感很强,总让他心中忐忑,寒毛直竖。 “那么,就请两位尽情享受船上的生活,明晚的拍卖会,我们恭迎两位大驾光临。” 回到房间之后,沈俊拿着那块灵石研究,他试着像玄幻小说里写的那样,调动自己身体里的一缕灵气去试探这块石头。 那缕灵气一触碰到灵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 他骤然一惊,感觉自己的那缕灵气就像是吸管一样,能够将这块灵石里的灵气吸收过来。 那灵石中的灵气十分浓郁纯粹,让他感觉一阵舒畅,就像在享受浑身spa。 他连忙将自己的灵气收了回来,以免真的将整块灵石都给洗干净。 “大师姐,这灵石的确是好东西,你快来试试。”他转过头,见万穗正拿着那片锦鲤龙鳞看。 “大师姐,这鳞片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没有,我只是觉得眼熟。” 沈俊半开玩笑道:“说不定那只锦鲤龙是个美女呢,她上半身能变成少女,下半身是鱼尾,就像传说中的美人鱼一样……” 第1647章 这样一个林黛玉般的女子,竟然是个行走的人形兵器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道:“说起来奇怪,我之前在半梦半醒之间曾听到很美的歌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在梦中被那声音吸引了,迷迷糊糊走了出去,但醒来后却在床上。” “大师姐,你说这船上不会真的有一只美人鱼吧,据说人鱼的歌声很美,能够迷惑凡人,将人引诱到水中,成为它的食物。” “明天的拍卖会上,不会就有这样一只人鱼卖吧?” “我想起来了。”万穗惊呼。 沈俊吓了一跳:“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起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片鳞片了。”万穗眼神沉了下去,“他们好大的胆子!” 上船第四天的晚上正是举办拍卖会的日子,江上明珠号正好行驶到了峡谷之中,虽然是白天,光线却有些暗淡。 两旁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崖,悬崖峭壁之上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木,隐隐间还能看到一座座天然形成的山洞,山洞之中似乎有长方形的东西放着。 那就是传说中的悬棺。 古时候生活在这里的僰人死后会将棺材放入悬崖上的山洞之中安葬。 《太平御览》中曾记载:“地仙之宅,半崖有悬棺数千。” 《太平寰宇记》中则说:“云是仙人葬骨”之处。 古人认为这样安葬先人,能够让人升仙,因此这些安葬棺木的山洞又有升真洞、仙机洞、换骨岩之称。 《稽神记》中甚至有这样的描写:“建州武夷山,或风雨之夕,闻人马箫管之声,及明,则有棺椁在悬崖之上。” 僰人悬棺是江水沿线上十分著名的风景,但今天没有人在意这些远古的棺椁,而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拍卖会上。 拍卖会在江上明珠号的顶层露天花园。 他们竟然真的在船上建造了一座华丽的花园,脚下铺着青草,四周栏杆处有一圈花圃,花圃中种满了鲜花,一片繁花似锦的华美景象。 草坪上摆满了座椅,如今已经座无虚席,万穗挽着沈俊的胳膊缓缓地走了进来,立刻就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昨天他们二人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不仅没有被游轮方扔下江水,反而与敖经理相谈甚欢,看来这二人不仅实力超群,还有很深的背景。 沈俊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子,她穿着一身驼色的长风衣,这种颜色并不适合夏国人,更适合欧美白人,夏国人除非又高又白,头发还染色,很难穿得好看。 但万穗穿起来却别有一番温婉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动人,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不顾一切保护她。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林黛玉般动人的女子,竟然是个行走的人形兵器。 “那位真有艳福,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有人半是嫉妒半是讽刺地小声说,“怪不得舍不得让给倪少。只可惜他们也过不了几天逍遥日子了。得罪了倪家,还把倪少给弄成那个样子,一旦下船,他们就死定了。” “嘘,小声点。” “怕什么?两个死人而已。” “这两位的实力不弱,到时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呵呵,他们再强,能比炼魂境的高手还要强吗?” “够了,都别说了。” 沈俊冷冷地瞥了说话的那几人一眼,修为不高,但从吃穿用度来看,应该出身世家,难怪一身的傲气,从不拿正眼看人,只用眼角斜睨。 几只吵闹的蝼蚁而已,还不值得他分神去在意。 他看向旁边的万穗,万穗朝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他只觉得一阵心痛。 只有替身才会这样对他笑,笑得小鸟依人,如同一个真心仰慕他的少女。 没错,这是万穗的替身娃娃,而真正的万穗往舱底去了。 万穗也没有分出意识在这具替身上,替身的行动如常,但眼神却有些呆滞。 这时,敖经理走上了拍卖台,无数镁光灯都打在了他的身上。 “欢迎各位前来参加今日的拍卖会,我向诸位许诺,今天的拍品一定会让诸位大开眼界,让大家不虚此行。” 船舱底下戒备森严,但万穗每次都能先一步躲开巡逻的安保人员,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那间存放了拍品的房间。 她站在走廊的这一头,以转角作为掩体,侧过身子朝房门前看了一眼。 还是那两个壮汉。 他们尽忠职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两尊门神。 她双手结印,正要朝两人施一个安神诀,却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有人在唱歌。 第1648章 她是妖 那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几乎不可听见,但却如附骨之蛆,不停地往她耳朵里钻。 歌声悠悠荡荡,仿佛塞壬的浅吟低唱。 万穗丢下这两人,顺着歌声传来的地方而去。 她走得极为小心,绕过迷宫一般的舱室,看到前方有一条向下的楼梯。 这个地方极为隐蔽,如果不是常年在船舱内部工作的船员,根本就不会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但前方有个人,他正朝着那楼梯的方向走去。 万穗一眼就发现那人不对,他脚下虚浮,动作僵硬,就像走在云端。 他被塞壬的歌声迷惑了! 万穗觉得他有些眼熟,仔细想了想,不正是之前那对在咖啡馆里嘲笑他的情侣之中的男人吗? 他一步一步,朝着那条向下的阶梯而去,步子轻飘飘的,每一步都很轻,甚至像是在踮着脚尖走路,踩在金属的楼梯上,只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声响。 万穗也跟在他的后面,悄悄地下了那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并不长,下面有一道门,男人来到门边,门就悄无声息地开了,他恍恍惚惚地走了上去,门又轻轻地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万穗凑上去仔细看了看那门,抬手在上面轻轻一碰,那门便开了。 一股奇异的燃香味道迎面而来,万穗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间小小的密室之中,竟然画着一个诡异的阵法,红色的朱砂混合了鲜血,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有些像八卦图,但其中又有很多看不懂的符篆。 在八卦的八个方位,各站了一个人,看他们的穿着,应该全都是船上的乘客,其中一人的耳朵后面还有个红色胎记,正是之前沈俊在梦境中见过的那个背影。 这法阵之中,只有左边的一个方位空着。 而在那法阵的中央,放着一只木盒子。 那木盒子与万穗之前所见到过的拍品都不一样,只是一个再噗通不过的盒子,连大漆都没有上,像是学徒随手打的。 但万穗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邪气,正从那盒子的缝隙之中悄悄地溢散而出。 又是邪神祭祀? 万穗在心中吐槽,邪神这是组团来人间历劫是吧? 怪不得天道要给她安排这么多任务呢,这是看准了她能诛邪啊。 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从那盒子之中溢散出来的邪恶气息,闻起来就像是柠檬巴巴露亚! 这是一种用柠檬表皮、蛋黄、糖、吉利丁、淡奶油、柠檬汁、牛奶制作而成的一款甜点,和提拉米苏很像,但却是另外一种口感,酸甜可口,不久前万穗才从楼下的甜品店里买过一个,和小柚一起分而食之。 小柚见她很喜欢吃,还说要学了之后给她做,只是后来天天忙着押题,一直没有时间。 万穗再次闻到这个味道,食指开始动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揭开盒子看看是何方邪神,却听到身后想起了轮椅的转动声。 她回过头,见一个年级很大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壮汉缓缓地推了进来。 那壮汉是个门道中人,而且修为不低。 万穗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目光落在了那老人的身上。 那老人年级很大很大了,满脸都是褶子,脸上的皮肤耷拉着,甚至都看不出他本来的容貌。 “没想到锦鲤龙的歌声引来的最后一个祭品竟然是你。”那老者上下打量她。 “锦鲤龙?”万穗微微皱了皱眉。 老人抬起了右手,这个简单的动作都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万穗身后悬挂的一块金丝绒幕布落了下来,露出了后面的一个巨大的鱼缸。 但那鱼缸之中没有水,全是沙。 而且全是都是从沙漠之中弄来的,最干旱的沙。 一个人趴在那沙堆之中,奄奄一息。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头发很长,一直到她的小腿,如今披散在沙堆上,如同沙漠中生长出的黑色水草。 她长得很美,但她此时的状态很糟糕,头发乱糟糟,像一蓬枯草,皮肤干涸,皱皱巴巴的,嘴唇上也起了一层死皮,看着就像沙漠之中快要渴死的旅人。 但她还在唱歌,她的声音十分微弱,歌声也飘飘乎乎,却能蛊惑人心。 万穗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就是锦鲤龙?”她声音冰冷地说,“这明明是一个活人。” “不,她是妖,一条跃过了龙门化身成龙的锦鲤龙。”老人的声音沙哑,“这只不过是她的化形罢了。” 第1649章 你这个谤神的恶人,当杀! 万穗缓缓走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里面的女子:“你给她吃了什么?让她无法现出原形?” “只是一点专门对付妖怪的灵药罢了,不足挂齿。”老人说,“我只需要她的歌声替我引诱来这些实力高强的门道中人,至于什么能带来福运的鳞片,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因为你已经足够有钱了。”万穗回过头来,“你现在想要的是寿命。” 老人露出了笑容,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姑娘,你猜猜我现在多少岁了?” 万穗仔细盯着他看了片刻:“一百一十九。” 老人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万穗竟然一下子就猜中了,这数字还有零有整。 “你认识我?”他问。 “不认识。”万穗面无表情,“我也不想认识。” 老人呵呵一笑:“一百二十岁,是普通人寿命的极限,没有普通人能活过这个寿数。” “但你还想活。”万穗插嘴道。 “我有着庞大的商业帝国,我的家族在国外有着难以计数的财富,我有着许多的矿场和港口,我每天挣的钱都能够买下一座城市。” 老人的声音虽然苍老沙哑,但眼神中却是灼灼的光,那是他的野心。 他想要永远占据这些财富,永远享受荣华富贵。 “像我这样的人,想要得到永生,难道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吗?” “所以你找到了这盒子里的东西,想要用祭祀活人的方式,得到长生不老?”万穗问。 “你可曾听说过邪神之舌?”他问。 “听说过,据说那根舌头在献祭七七四十九人之后,就能让人得到言出法随的力量。”万穗瞥了那盒子一眼,“你这盒子里就是邪神之舌?” “不,那根邪神之舌我没能得到,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拍走了。”老人的眼中满是不甘和遗憾,“本来我对邪神之舌志在必得,但终究是晚了一步,没有缘分。” 但他眼中又浮现出了一抹神采:“不过没有关系,我得到了更好的东西。” 他朝着那盒子指了指:“邪神的右眼。” 万穗嘴角咧了咧。 原来盒子里不是一个完整的邪神啊,那这次吃得不会太尽兴。 “邪神之眼有什么用?”万穗问,“这东西能让你长生不老?” “它不能让我长生不老,但只要我能够得到邪神之眼的力量,就能勘破虚空,看到升仙洞的所在,我就可以借助邪神之眼的力量升入洞中,像古书上所记载的那样,吸收天地之伟力,成为地仙,拥有与天地同寿的生命。” 万穗这下子懂了。 为什么这个老头要在江船上搞这一出,原来是为了两边山崖上的那些悬棺和山洞。 万穗有些无语:“你真的认为自己能够顺利成仙,长生不老?秦始皇是什么身份地位,他拥有的是什么财富与资源?连他都不行,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 老人嗤笑了一声:“如今灵异复苏,连妖怪都有了,怎么就不能有神仙呢?姑娘,你见过那么多邪祟了,你见过神仙吗?” 万穗一下子就想到了纣绝阴王。 他应该算是神仙吧? 阴曹地府里面,六王之下都只能算是鬼官,但到了六王级别,就应该是仙官了,和酆都大帝一个身份。 “我见过。”老人说。 万穗惊疑地看向他,他见过神仙? 这世上还有神仙吗? “我曾在三佛齐国见过巴郡太守,不过他现在应该是青州刺史了,他身穿甲胄,一身的天将之气,不愧是天人。” 万穗:“……” “这就是你见的神仙?”她嘴角抽了抽,“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神仙,他要是妖魔鬼怪呢?” 老人脸色冷了下来:“青州刺史有天道护持,得到了规则之力,又居于天宫之上,当然是神仙。只可惜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即便亲眼见到了神仙,也认不出真仙。” 万穗本来还觉得这个什么祭祀仪式有点意思,可能是真的,但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你被骗了,青州刺史也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她不过是意外得到了一点力量,干的还只是脏活累活,要是神仙都这个样子,还不如不当。”万穗撇了撇嘴,对天道不给她发工资耿耿于怀。 “住口!”老人大怒,抬起颤抖的手,指着万穗,双眼几乎要凸出眼眶,睚眦俱裂,仿佛万穗是他的杀父仇人,“你、你这个谤神的恶人,当杀!阿宣,把她给我押到阵法中去,只差她一个人了!” 第1650章 邪神的右眼 他身后的壮汉没有动,但万穗感觉到一股强悍的力量朝着自己汹涌而来,让她凌空飞起,落下时正好摔在了空出来的那个方位之上。 万穗惊讶地说:“他这么年轻,修为怎么会这么高?已经突破到了炼魂期了吧?” 老人呵呵地笑了起来,似乎十分得意:“这是我的养子阿宣,是个修炼的天才,我从他两岁起就开始给他吃强健根骨、洗经伐髓的灵药,让他修炼。这三十年来,我在他身上花费的资源足以买下一个国家。” “我要是没有炼魂期的手下,也不敢在江水之上,用这么多门道里的高手当祭品。” 万穗似乎想到了什么,震惊地看着他:“你将这整艘船上的门道中人,都当成了祭品?” 老人笑道:“用歌声引诱来的这些祭品,只是启动邪神的右眼,让我得到力量的消耗品罢了,真正要升仙,需要一百零八个门道中人当做祭品,这艘船上加上船员,满打满算,正好一百零八个。” 万穗这才想明白,为什么他要派敖阔出来解决她与倪少的争端,还要保全倪少和那些船员,因为他们全都是祭品,绝对不能有闪失! 她脸色阴沉道:“这艘船,就是一条死亡之船。从出发的那天开始,就没打算靠岸。” “呵呵呵,死亡之船吗?倒是很精准的比喻。”老人笑逐颜开,“现在,该开始了。阿宣。” “是,父亲。”阿宣似乎对他忠心耿耿,大步来到了阵法的中心,那只木盒子的面前。 他蹲下身,打开了木盒。 柠檬巴巴露亚的味道更浓郁了,万穗又没忍住,吞了一口口水。 而此时,正在参加拍卖会的沈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四处看了看。 奇怪,刚才他感觉到了一阵心悸,那是在遇到了极度危险的邪祟时才会有的危机感,他就曾在很多盲区里感知到过。 这次的感觉更加强烈。 莫非那些山崖之上,有更厉害的邪祟出没吗? 除了他之外,船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意识到,危机已经降临了。 万穗伸着脑袋往那盒子里看,只见那盒子中赫然有一颗眼珠。 那不像是人类的眼珠,更像是一颗做成眼珠形状的玻璃球,玻璃球上似乎还是湿润的。 在打开盒盖的那一刻,这颗眼珠转动了起来。 它先是看了一眼打开盖子的阿宣,但阿宣是闭着眼睛开盒,并没有与它对视。 它又转向了老人,老人也闭上了眼睛,似乎很畏惧与它相对。 那眼球又转向了万穗。 这次对上了。 大眼瞪小眼。 那颗眼珠子似乎很奇怪,按理说,凡间之人只要与它对视,就会立刻双眼爆开,大脑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出现恐怖的幻觉,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这时它就可以吃掉他们的恐惧,将他们的意识全部吞没,成为它的养分。 但这个人却完全不同。 她不仅没有眼珠爆裂,反而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它。 那眼神它很熟悉。 很多很多年以前,它还在异界生活之时,就经常看到这样的眼神,那是等级高的怪物猎杀等级低的怪物之时的眼神,那是一种对食物的贪婪。 这个凡人竟然把它当成了食物? 倒反天罡!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它再次动用了强悍的凶煞之气,想要摧毁万穗的大脑,但万穗一点都没有受影响,眼中对食物的渴望反而更加的强烈了。 它竟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虽然它此时没有心,它的身体被摧毁了,每个零件都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每一个器官都残留了一丝魂魄。 即便如此,它还是产生了恐惧。 它竟然在害怕这个女人!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万穗悄悄看了一眼老头和阿宣,他们都闭着眼睛。 要不……趁这个机会睡过去,将它给吃了? 他们会不会突然睁开眼睛,看到她的原形? 要真是这样的话,她就只能杀人灭口了。 不过像老头这样作恶多端的人,阿宣这样助纣为虐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她打定了主意,正要给自己拍一个安神诀,却见阿宣啪的一声关上了盒子。 咦? 怎么回事?这个阿宣是不是打算跳反? 先看看再说。 阿宣回到轮椅旁,将老人的手脚都绑在了轮椅上。 老人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睁开了眼睛,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阿宣,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将盒子盖上了?” 阿宣转身看向他,目光冰冷。 第1651章 孩子,你这么强,我怎么敢不做好防范呢? “李成俊,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阿宣深深地望着他,眼神之中满是仇恨。 老头惊骇莫名:“阿宣,我是你的养父!你之所以有今天,全是因为我给你砸资源!你竟然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阿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李成俊,你难道忘了,我是被你抢来的吗?” 李成俊瞪大了眼睛。 阿宣咬着牙说:“三十年前,你发现我有很高的修炼天赋,想要从我父母手中将我买走,但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不肯卖,你就雇了几个人,趁着天黑闯进我的家中,拉了我家电闸,将我母亲活活打死,我父亲正好下夜班回家,前来阻止,又被你们打倒在地,连眼球都被打爆了。” “在我三岁正是入门,成为门道中人时,你为了永绝后患,又设计了一场车祸,将一直骑着摩托车到处找我的父亲给活活撞死。” “李成俊,你对我到底有什么恩?” 这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双眼通红,可见他是多么的痛苦,他心中的恨意多么的浓烈。 “这些事情……你怎么会知道?”老头的眉头紧锁,让他那一脸的褶子更加扭曲难看。 “人在做天在看,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阿宣目光森冷,双眼通红地说:“李成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老头却嗤之以鼻:“你真的在意你那从两岁过后就再也没见过面的父母吗?阿宣,你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不想让我长生不老,你早就觊觎我李家的家产了。” “那些都是我该得的,这么多年来,我为你做了多少脏活儿?你的那些财产,有很多都是靠我才能赚回来,本来就该给我!”阿宣一点都不受他的PUA,万穗觉得他俩半斤对八两,这个养子不愧是李成俊养大的,和他一个样。 “阿宣,你真的以为你能杀死我?”老头意味深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孩子,你这么强,我怎么敢不做好防范呢?我实话告诉你吧,在你六岁那年,我就和你签订了血盟。” “什么?”阿宣皱起眉头。 “你的记忆力不是很好吗?难道忘了在你六岁那年,我请了六个法师到家里来,为我们举行了一场歃血为盟的仪式?” 阿宣似乎想起来了,脸色有些变。 “我告诉你那是收养仪式,从此之后,我们就是亲父子了。这话并不是在骗你。”他说,“血盟签订之后,我们就血脉相连,连性命也连在了一起。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死。” 阿宣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万穗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不就是玄幻小说里写到的认主吗?异兽一旦认谁为主,签订了血盟之后,主人死,它就会死,但它死了,主人却不会死。” 万穗的话对阿宣来说无疑是一记暴击。 “在你的眼中,我就和异兽一样吗?”阿宣咬牙切齿地问。 李成俊冷笑道:“你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我怎么会允许你变成一头狼,来反咬我一口?” 阿宣的脸色煞白,一言不发。 “行了,不要再闹情绪了,赶紧开始仪式,如果我寿终正寝,你也会跟我一起死。”李成俊说,“你也不想死吧?” 阿宣的道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整个人都陷入了痛苦和纠结之中。 他不想死,但又不甘心。 但最终还是求生的意志占了上风,他转过身,缓缓地走向了那只盒子。 李成俊很得意:“这才对,阿宣,只要你听我的话,你就永远是我的儿子。” 阿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打开了那只木盒。 就在这个时候,小屋的门忽然开了,有人扔进来了一样东西。 嗡~ 那东西骤然爆开,发出了一声嗡鸣。 那也是一件灵异物品,能够发出剧烈的声波攻击,即便是炼魂期的高手,也会有一瞬间的失神。 趁着这个机会,那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拔出了一把刀,狠狠地刺向了关押锦鲤龙的鱼缸。 那刀也是法器,等级还不低,一击即中,将玻璃鱼缸刺穿。 万穗这才看清,那冲进来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黑裙女孩。 但此时的她并没有穿黑裙,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身手矫健,下手狠辣。 “阿宣,快阻止她!”李成俊大喊,“别让她破坏了仪式,否则我们俩都要死!” 阿宣抬起发红的眼睛,一挥手,那女孩就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他又朝着她虚空一抓,她便飞了起来,悬在半空。 第1652章 这样对待一个年轻姑娘,你也太不绅士了吧? 阿宣像是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四肢扭曲,要将她卷成一个球。 黑裙少女发出一阵阵惨叫,那玻璃鱼缸里的锦鲤龙似有所感,挣扎了一下,想要从那种濒死的状态之中解脱出来,却无济于事。 老人露出得意之色,他的长生之路就在眼前,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阻拦,不管是谁,只要敢挡在他面前,都要被碎尸万段。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忽然从阿宣的身后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阿宣大惊。 他可是炼魂境的高手!谁有这个本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身后,还能抓住他的手! “这样对待一个年轻姑娘,你也太不绅士了吧?”万穗说。 就在阿宣想要拼尽全力反抗之时,万穗一挥手,他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硬生生地掀翻在了地上。 他那一身的功法,全都施展不出来! 但他毕竟是个炼魂境高手,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战斗,反应极快,捏碎了手腕上的一颗珠子。 一股磅礴力量朝着万穗碾压而来,四周顿时阴风大起,黑色的沥青状液体从地下冒出,裹住了万穗的身体。 李成俊很淡定,这样的场景他看过无数次。 阿宣不是没有遇到过高手,但每次都能反败为胜。 因为他有钱! 只要有钱,就能买更多的灵异物品和法器,就能越级杀人,打败了那些高手之后,他就能够更有钱。 以前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就是一僵。 万穗的手从黑色液体中伸了出来,像撕纸一样,将那黑色液体撕开,甩在了地上。 “这什么东西,这么恶心!”她不等震惊的阿宣再次做出反击,手中的破甲锤砸向了他的脑袋。 当! 好听吗? 好听就是好头! 一般人被打了这一锤,当场就要脑浆崩裂,但阿宣是炼魂期,身体强度很强,这一锤子只是让他头晕眼花。 但他还是双掌在地上一拍,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一个双合掌拍向万穗的双耳。 万穗眨了眨眼睛,他的动作在她的眼中就变成了慢动作,她甚至能够清楚地看到他手掌上的纹理。 她一个转身,锤子狠狠打在了对方的右手上,然后借着这个力道,身体旋转,又击中对方的左手。 还没有结束。 她又将破甲锤往上一挥,击中了他的下巴,将他给彻底打飞。 这破甲锤原本伤不到炼魂境的高手,但万穗给它附了规则之力——官印中的金光。 规则之力无论打什么,都能压着打。 阿宣惊得瞪大了眼睛,自从他突破到了炼魂境之后,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个女人到底是凭什么这么强! 难道她比他得到的资源还要多,天赋比他还要高吗? 而那个倒在地上的黑裙少女趁着两人交战,又朝着那玻璃鱼缸冲了上去,抓住了插在上面的刀,用尽全部的力量,猛地一震。 嗡! 那把刀再次发出了嗡鸣,剧烈的震动让玻璃上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痕,如同藤蔓植物,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阿鲤,快醒过来啊!”黑裙少女发出一声大喊,仿佛触及了灵魂,玻璃柜里的少女颤抖了一下,眼皮微微颤动,手指也抠进了沙堆里。 她在挣扎着想要醒来。 但还差一点,玻璃鱼缸还没碎裂。 黑裙女孩急了,想要上去再刺一刀,但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黑裙女孩惊恐地回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万穗。 “我来吧。”万穗越过她,在他惊恐的目光之中,一拳狠狠地砸向了那道刀痕。 轰! 随着一声巨响,玻璃轰然碎裂,玻璃渣子乱飞,连里面的黄沙也跟着一起飞了出来。 黄沙漫天。 黑裙少女抬手挡了一下沙尘,焦急地喊:“阿鲤!阿鲤你快醒醒!我是岳星漫!” 玻璃缸里的少女眼珠子动得更快了,但她始终无法从昏迷中醒来。 “鲤鱼精,该醒了!”万穗的声音传来,清冷的音调就像是一汪清泉,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少女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阿鲤!”黑裙少女喜形于色,急忙冲了进去,将她搀扶了起来,“阿鲤,是我,我是星漫。” “星漫?是你?我刚才好像听到了……” “鲤鱼精,你终于化形了。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母的……唔,或许该说,你竟然是雌性?” 这个声音让黑裙少女的眼睛一亮,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惊喜地看向万穗。 第1653章 它在吸收我的修为! “你是……”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眼睛亮起了泪光,“您、您来救我了!呜呜呜,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救我的!” 说着便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万穗的双腿:“我好想你啊!呜呜呜呜!” 黑裙少女惊呆了。 老头和阿宣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万穗尴尬极了。 “你冷静点。”她连忙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有什么话事后再说,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没错,这位被关押在玻璃鱼缸里的少女,正是鲤鱼精! 万穗在佳林江里认识的那条自称佳林将|军的鱼妖! 上次解决掉阴母姥姥之后,鲤鱼精说它要化形了,要找个地方突破,还说突破之后再来找万穗,要跟在万穗身边,侍奉万穗。 只是从那之后,它就再也没有出现,万穗还以为它化形失败,不敢来见自己了。 没想到再见面,却是在这种地方,而它突破之后,竟然还被李成俊给抓了。 真丢人。 万穗暗暗吐槽,没想到鲤鱼精竟然是女的,她一直以为它是条雄性鲤鱼。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鲤鱼精没有再唱歌,迷惑那些门道中人的力量消失了,他们也从迷幻之中清醒了过来。 “你不是李先生吗?”有人认出了李成俊,“你也在这艘船上?” 李成俊的脸色很难看,他厉声喊道:“阿宣!你想死吗?” 下一刻,阿宣便出现在了那只木盒子前,咬着牙道:“就算要死,我也要你们跟我一起死!” 他打开了木盒,将里面的邪神右眼扔了出来。 那颗眼珠子飞到了半空之中,顿时金光大亮,地上所画的符阵也跟着亮起了金光,众人觉得一股大力开始吸取自己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朝着那颗眼珠子涌去。 “可恶!这是什么邪物!” “我动不了了!” “它在吸收我的修为!” 李成俊的眼中亮起了期待的光。 “要成功了!我终于要长生不老了!” “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岔子,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我总能赢。” 他那张如同做毁的蜡像般的脸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但下一刻,万穗一锤子砸向了邪神的右眼。 轰! 众人都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那股禁锢他们的力量突然全消失了,地上的符阵也黯淡了下去。 邪神的右眼惊惶地逃窜。 这女人身上有一道规则之力,那是来自于天道,能压制它的力量。 不行。 它好不容易有了复苏的机会,绝对不要再回到盒子里了! 它转了一圈,看了李成俊一眼就转开了,它才不要这么一个寿元将尽的老头。 它选中了阿宣。 它朝着阿宣冲了过去,阿宣来不及躲避,眼珠迅速钻进了他的眼眶之中,和他自己的眼珠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啊!”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捂着右眼,浑身都在颤抖。 万穗大惊,高声喊道:“快走!” 众人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悍的恶意,急忙往外奔逃。 “谁都别想走!”阿宣开口,但他的声音很诡异,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其中一个声音是他自己的,另外一个声音像是从地洞里传出,还带着回声和杂音。 他朝着一个门道中人看了一眼,那人的身体立刻就开始融化,众人跑得更快了,还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器抵挡,其中一个拿出的是一面盾牌,那盾牌是木头制作而成,外面包着一层厚厚的牛皮,但牛皮有些斑驳了,上面布满了裂痕,仿佛只要再遭受一击,很快就会碎裂。 果然,阿宣的右眼朝他看了一眼,他用盾牌挡了一下,的确救了他一命,但上面的牛皮却应声而碎,盾牌也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已经不能再用了。 其他人趁这个机会跑出了房间,而阿宣的再次一击朝他而来。 他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但下一刻,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竟是鲤鱼精! “星漫,你带着这个人走,我要和万小姐并肩战斗。” 岳星漫急了:“阿鲤,我花了这么多工夫,就为了来救你,怎么能自己逃走?” “有万小姐在,我不会有事的,你快走啊!我抵挡不了多久……”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万穗推了一把。 鲤鱼精被推了一个趔趄,惊疑地看向她。 “你赶紧带着他们走。”万穗侧过头来,严肃地说,“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第1654章 我不仅要成为英雄,还能活下来 “可是……”鲤鱼精还想说什么,就听万穗道,“你不信任我?” 鲤鱼精无话可说,只得一手一个,提起岳星漫和那个拿盾牌的男人,几步就冲出了屋外。 万穗一挥手,小屋的门关上了,她还不忘从官印之中掏出了一把大锁给锁上。 李成俊也想要操纵着轮椅逃走,但他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根本没法动弹。 他原本可以用最先进的轮椅,只需要连接大脑,用意念就可以操控,但他对这些高科技的东西十分不信任,总是担心有黑客会利用这些东西杀他。 他的轮椅只是最普通最简单的电动轮椅而已。 他惊疑地看向万穗,用嘲讽而疯狂的语气问:“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想当英雄,牺牲自己吗?你以为他们会感谢你?” 他鄙夷地道:“我告诉你,不可能的,英雄不会有好下场,那些捡到了英雄留下的落地桃子的人,才能得到权力和财富!所谓的英雄,不过是他们的踏脚石罢了!” “你在说你自己吧?”万穗瞥了他一眼,“你就是那个捡英雄落地桃子的人。”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他得意地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承认我是恶人,那又如何?我恶,所以我总是能赢。而英雄总会死的,那么活下来的又是什么人呢?” “谁说英雄总会死?”万穗道,“我不仅要成为英雄,还能活下来。” 说着,她往旁边一闪,那道原本袭向她的能量打在了李成俊的身上。 阿宣的五官微微有些扭曲,显得十分狰狞。 “原来伤到你了啊,哈哈哈哈,好,也算是歪打正着。我先杀了你,再杀这个女人。”他狞笑道,“等吸食干净你们的生命力,我再上去将船上的人全部吃了,嘿嘿嘿嘿,借助这个身体,我将得到自由!我终将凑齐我的身体,重新复活,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李成俊痛苦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不,你不能杀死我!我们之间签订了血盟,你如果杀死了我,你也会死!” 阿宣却嗤笑了一声:“愚蠢!我已经得到了邪神的右眼,我就是邪神的一部分,邪神又怎么会被你们人类的小小血盟禁锢!” “去死吧。”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李成俊的身体迅速地融化,皮肤和血肉化为了脓水,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就像被放在火上烤的蜡像。 李成俊的脸上满是恐惧,他这一辈子享受了荣华富贵,什么美食美女都享用过了,但他还是不满足,他想要永远占据这些财富,他想要永远当他那座商业帝国的皇帝。 “阿宣,饶了我吧。”他哀求道,“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就将你定为我的继承人,你将会得到我的一切,成为李家新的皇帝。” “一个区区李家算得了什么?”阿宣嗤之以鼻,“我乃邪神,我的力量足够统治这个国家。只要我吃了足够的生命力,晋级成了更高等级的存在,我甚至能统治这个世界。” “我要你那区区一点钱财做什么?” 李成俊还不可肯认命,他又看向万穗,乞求道:“求求你,救救我,把我推出这个小屋。只要你帮了我这一次,我就给你我一半的身家,那可是你一辈子都想不到的财富!” 万穗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她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拍了一个安神诀,然后慢慢地靠着墙壁缓缓地坐了下去,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李成俊绝望了。 这个女人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先将自己麻醉,让自己死得没有任何痛苦吗? 如果他也有这样的力量,也巴不得能够给自己拍一个安神诀,因为他太痛了。 活生生地融化成脓水,简直像是地狱的惩罚。 他还想要殊死一搏。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袖子里落出了一块颜色暗沉的木牌。 那块木牌像是用很古老的木料制作而成,还散发着一股常年放在阴冷潮湿之地所沾染上的那种味道。 这块木料是他高价收购而来,据说是将某座悬棺的棺木敲下来一块制成,背面还用血红色的朱砂画了一个符篆。 卖给他这块木牌的人告诉他,那棺木的主人是一位古代的地仙,靠着悬棺之术,飞升成仙。 只不过这悬棺之术必须要先死亡,死后将棺材葬在升仙洞里才能成功。 他一直半信半疑。 他不愿意赴死。 他很怕死的。 要是他死后不能成仙怎么办? 第1655章 想要成仙,做梦! 所以他最终打算利用邪神之右眼的力量来助自己活着完成升仙之术。 但他失败了。 既然他现在要死了,那就利用这个机会,死后完成升仙之术。 他让自己的鲜血流淌到那块木牌之上,然后咬碎了牙齿之中隐藏的一颗小珠子。 他很怕死。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他张开了嘴,竟然从口中吐出了五只人形怪物。 那人形怪物长得青面獠牙,腰上围着一块破布,遮盖着重点部位,露出了干瘦的胸膛和凸起的腹部。 它们长着红发,两颗象牙一样的獠牙从它们的嘴唇之中伸出,五官丑陋,面容狰狞。 这五只人形怪物肩膀上扛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用金丝楠木打造,漆了红色的大漆,略高的那一头还用金色的颜料写了一个大大的“福”字。 这要是放在乡下,村民们看到了,都会竖起大拇指夸一声好寿材。 那几个人形怪物将融化了一半的李成俊放进了棺材之中,一进入棺材,他就停止了融化,但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人形怪物们迅速盖上了棺材盖子,将棺材扛起,朝着一堵墙跑去。 阿宣微微眯了眯眼睛。 “想要成仙,做梦!”他正要出手,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 那力量就在他的身后,正在直直地盯着他,让他头皮发麻,浑身汗毛竖起。 他回过头,眼睛骤然睁大。 特别是那只邪神右眼,血红的瞳仁之中现出了最深切的,来自于基因和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是……” 万穗漂浮于半空之中,目光灼热地盯着他。 兄弟,你好香啊。 那颗眼球颤抖了一下。 它忽然有了一种逃跑的冲动。 说跑就跑。 它立刻从阿宣的身体之中冲了出来,只在他脸上留下一个血洞。 阿宣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眼睛跪倒在地,邪神的右眼一离开,他体内被压制住的血盟就开始作祟了,血液逆流,五脏。 万穗却没有心思去在乎它,而是生怕好不容易到手的柠檬巴巴露亚跑了。 她迫不及待地朝着那颗逃窜的眼球抓了一把,那颗眼球发出一声短粗的惨叫,骤然炸开,化为了一团清气,万穗将那团气息抓在手中,感觉就像是抓着一块黄色的香甜蛋糕。 “不、不要吃我。”那团清气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我是来自异界的邪神,我的身体分散在世界各地,如果我死了,我的其他部分也会感知到,它们会来为我复仇,追杀你,直到天涯海角。” “真的?”万穗的眼睛亮了。 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吃了你,你身体的其他部位真的会来自投罗网吗?” 邪神的右眼惊恐极了。 “不要吃我,求求你,我可以当你的奴隶,你叫我做什么我都……” 万穗没有给它机会继续求饶,将那团清气放进了口中。 柠檬巴巴露亚的味道在口腔之中弥漫开,酸甜清爽,口感丝滑,慕斯的味道,奶香浓郁融合柠檬的清爽,入口即化,下面似乎还加了饼干底,让这块甜品的口感很丰富,一点都不腻。 肚子饱了,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船顶上拍卖会的竞争正到了白热化,两个世家子弟为了一把战国时代的古剑你争我夺,比着出价。 到了最后,两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仿佛是累世的仇人。 忽然有人对着空中大喊:“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起头,看见五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正抬着一口大红色的棺材,朝着天空之中快步跑去。 “五鬼抬棺?”有人猛地站起身,“有人在施展邪术!他要干什么?” “难不成是要飞到那些山洞之中,将棺材埋进洞里?” “我听说这些山洞又叫升仙洞,放入其中就能成为地仙。” “胡说八道,哪有那么多地仙?要是真这么容易,这山崖上早就堆满了达官显贵们的棺材了。” “说得也是。” “但我也听说,并不是每一个山洞都是升仙洞,只有万中无一的风水宝穴,才能让埋入其中的人飞升成仙。” 众人纷纷起身,看向那五鬼抬棺,想要看看它到底葬在何处。 刚才那两个争夺古剑的世家子弟见状,都朝着拍卖台上的那把古剑冲了过去,想要将古剑夺走。 敖阔大惊,急忙喊道:“快,阻止他们!” 但已经迟了,其中一个世家子弟的手已经快要碰到那把剑。 第1656章 她是我前方的明灯 忽然江面有大风起,将江上明珠号给掀得一歪,那世家子弟没有站稳,往旁边一滚,摔倒在地。 另外一个世家子弟也没有占到便宜,也跟着一起滚倒,两人还滚在了一起,来了个激情拥抱。 敖阔趁机让安保人员将古剑收起,赶紧拿回舱里去放好。 现场一片大乱,不知何处来的乌云,遮住了苍穹,顿时电闪雷鸣,敖阔连忙招呼着众人赶紧回舱房中去,以免落入江中。 好在在场的都是门道里的人,一个个跑得飞快,迅速地钻进了楼下的舱房,但还是从玻璃窗朝外看,想要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难道升仙洞飞升成仙是真的?古书上曾记载,一夜狂风骤雨之后,便有一口地仙棺出现在悬崖之上。” “到底是什么人物,竟然能借此成仙?” “嘘!小声点,若对方真成了神仙,咱们说的话便都能进他的耳中。” 众人顿时三缄其口。 沈俊却觉得蹊跷,急忙联系万穗,但万穗没有接。 他本能地觉得这件事和万穗有关,咬了咬牙,奔向船舱内部。 刚下去便遇到了一群人惊恐地往外跑,他抓住一个人问:“下面出什么事了?” “李成俊这个疯子,竟然想用整艘船的人祭祀邪神,祈求长生,结果把邪神给放出来了,完了,我们全完了。”那人甩开他的手,“快逃吧,再不跑咱们都要死在邪神的手中!” “什么?”沈俊没想到船上还有这样的秘密,又拉住了另外一个人,“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他将手机举到对方的面前,屏幕上正是万穗。 那人怔了一秒,惊疑地看向他:“沈先生?” “你认识我?”沈俊惊问,“你见过万穗?” “沈先生,是我啊,我是鲤鱼精!”那披着一件不合身外套的漂亮女孩兴奋地喊道。 沈俊愣了片刻才想起她是谁。 “你、你化形了?”他满脸不可置信,仔细看了看,果然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妖气。 还很强! 至少和那位聂先生是一个等级。 “万穗在哪儿?”他抓住对方的胳膊,“她是不是出事了?” 鲤鱼精急切地说:“沈先生,下面出事了,邪神占据了一个炼魂期高手的身体,想要吸走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力。万小姐让我带着众人逃走,她一个人留下来对付邪神。” “可恶,你就真走了?”沈俊焦急地呵斥,鲤鱼精露出了羞愧之色,“我的修为还没有恢复,我、我没能帮上万小姐……” 沈俊知道自己这是迁怒,压下心中的焦急和担忧,说:“既然大师姐让你保护他们,你就稳住这艘船,千万不能让风浪把它给掀了,如果做不到,我唯你是问!” 黑裙少女有些不高兴,想要替阿鲤说几句公道话,却听阿鲤斩钉截铁地说:“好,交给我了,水中是我的主场,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黑裙少女满脸惊讶,这两位到底是什么人?连阿鲤这样的大妖,竟然都对他们言听计从? 沈俊按照鲤鱼精指的路,朝着舱底跑去,鲤鱼精眼神坚定,对黑裙少女说:“星漫,你回自己房间去,外面就交给我了。” 岳星漫却不肯离开:“阿鲤,你不仅被喂食了伏妖草,还被关押在黄沙中这么长时间,修为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要是拼尽全力去对抗暴风雨,很可能没命的!” 鲤鱼精却道:“我早就答应过万小姐,要护佑过往船只,保护船上的人,如今正是用我的时候,我怎么能逃走?这叫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万小姐?” 岳星漫急道:“那万小姐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 鲤鱼精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是给我指路之人,幸而有她,我才找到了这里的路,才会有今天。” “她是我前方的明灯。” “我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岳星漫呆住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鲤鱼精转身走向船头,岳星漫回过神来,高声道:“阿鲤,我和你一起去!” 鲤鱼精皱眉:“你来添什么乱?” 岳星漫坚定地说:“如果不是你给了我一片你的鳞片,让我运气爆棚,意外吃了一颗灵果,我也没法入门,成为门道中人,也不会有今天。” “你说那位万小姐是你的指路明灯,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指路明灯!” “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鲤鱼精很感动,但她摇头道:“你学的又不是水系功法,能帮我什么?” 第1657章 只有死亡这件事不分贫富贵贱 “你不是修为没有恢复,力量不足吗?我可以将我体内的灵气传给你,让你能稳住船体,平息风雨。” 鲤鱼精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只觉得心头热血激荡。 奇怪,在遇到万小姐之前,漫长的岁月之中她遇到的都是一些自私自利之辈,哪怕给她修建小神龛,也是有求于她,是一种交易。 但在认识万穗之后,这个世界好像一下子变了,她遇到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变得有情有义,视死如归。 “好!”她握住岳星漫的手,“我们并肩而战!” 两人来到了船头,江上的风更大了,瓢泼般的大雨从乌云之中倾泻而下,就像天漏了一样。 大风掀起了水浪,这艘巨大的船只就像是海洋中的一页扁舟,被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落下,船舱中传来一阵阵尖叫。 岳星漫站在鲤鱼精的身后,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将体内的灵气全都朝她体内灌输而去。 鲤鱼精闭上眼睛,用自己的妖力沟通江水,然后双手掐了一个法诀,朝着水中一指。 原本即将涌来的大浪降了下去,江上明珠号也稳定了不少。 船舱里的人都朝这边看来,露出惊疑之色。 “那是谁?她在施法平息风雨?” “她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你们都没看出来吗?那是个妖怪!” “什么?妖怪?” “她身上那么强的妖气,难道你们都没感觉到吗?” “我们学艺不精,修为不高……” “那、那她会不会害我们啊?” “不像,若是想害我们,她应该兴风作浪,将这艘船掀翻,我们就都成了她的口粮。” “这么说,她是好妖怪,来救我们的?” “说不好,先看看。” 而此时,沈俊已经来到了最底下的那间小屋,屋子里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阿宣倒在地上,已经死透了,他脸上的表情带着浓烈的不甘,一只眼睛是个血洞,另外一只眼睛则死死地盯着天空,仿佛在向老天爷诉说自己的冤屈和不忿。 而万穗则靠着墙壁坐着,人事不省。 “大师姐!”沈俊急忙将她搀扶起来,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大师姐,快醒醒啊!” 万穗没有反应。 他急了,连忙摸了摸她喉咙的大动脉,还好,还有心跳。 奇怪,万穗的呼吸很平稳,脸色如常,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凑得近了,似乎还能听到低低的鼾声。 这、这是睡着了? 在这里也能睡得着? 估计是对付邪神耗费了太多能量,一定是这样。 他顿时心疼起来,他的主公就是这样善良,为了救人,不惜将自己陷入险地。 唉,仁善太过可不是好事啊。 曹操奸诈,方能成魏武帝;刘备仁善,只能偏安巴蜀一隅。 但万穗若是个奸诈小人,他们又怎么会追随她,与她并肩作战,出生入死呢。 他将万穗抱了起来,将她送回房间里去休息。 既然她要走上积攒功德的仁善之路,他就跟着她,做她的左膀右臂,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如果万穗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说你想多了。 我只是吃了顿饭而已。 她吃饱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到身体里去,而是跟着五鬼抬棺一起来到了悬崖之上,想要看看热闹。 这样的妖法,真的能够成仙? 五鬼抬棺,升仙洞府,引动了天地灵气的动荡,因此江水之上风云变幻,黑云压城,大浪拍起,风雨大作,仿佛真有道友在渡劫。 万穗跟在那五只怪物的身后,隐去了身形,因此它们无知无觉,只一门心思将那口棺材往山洞里抬。 崖壁之上有无数的洞穴,有大有小,万穗一眼看过去,见到了许多的棺材,有的洞穴中还有两三个,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家人。 这些棺材很多都已经腐朽了,破破烂烂,依稀能看到里面的森森白骨;有的竟然还很完整,能够看到上面斑驳的油漆和花纹,周围还有不少的陪葬品,不过都是一些日常用品,没有金银首饰,就算有,这些贵重之物也是放在棺材里面的。 这些棺材一看便知道是有钱贵族的所有物。 人死后也是有贫富贵贱的,只有死亡这件事不分贫富贵贱。 哪怕你贵为始皇帝,该死还是要死。 那五个怪物在山崖上来回转了两圈,天上的雨更大,江面上的风更急,船上的人都快要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了。 鲤鱼精忽然吐出一大口鲜血,岳星漫也已经力竭,身体一软就倒在了甲班上。 第1658章 要不咱们去帮那个女妖吧 “我快要压不住了。”她的鼻子里也流出了鲜血,“如果我的修为没有受损……咳咳咳……” 她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 随着她的力量减弱,一个大浪再次打来,将他们的船只掀得老高,片刻之后又重重地摔下,让船里的客人们都摔了个七仰八叉,有体术高超武艺不凡的,也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看样子那个女妖稳不住了。” “怎么办?船要是翻了我们可就完蛋了,弃船逃跑吧!” “怎么跑?我们又没有避水的法器!也没有瞬移的灵异物品,难道跳江里?” “隔壁那个姓柳的,手中有枚避水珠,他刚才就跳江走了,咱们也想想办法。” “这我能有什么办法?有办法的人早就跑了。” “师兄,要不咱们去帮那个女妖吧。” “你的意思是?” “她力量不足,扛不住了,之前那个人类女孩不就是在给她输送体内的灵气吗?要不咱们也去给她输送灵气,帮她也是帮我们自己啊。” “可她是妖怪。” “妖怪怎么了?那个叫李成俊的害我们,妖怪却救咱们,难道我们连这点是非黑白都看不明白吗?” 沉默了片刻。 “好,咱们去帮忙!” “我们一起去!” 先是那几个被万穗救了的门道中人冒着风雨来到了船头,鲤鱼精惊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我们来帮你,快!” 船只再次被风浪给送到了天空之中,这次特别的高,如果浪涛猛地落下,船只也会随之猛然摔下,很可能直接翻船。 这么大的船一旦倾覆,后果将不堪设想。 即便这船上大都是门道里的人,也要死不少。 更别说还有一些门道里的人所带上来的亲友了。 鲤鱼精看着那些朝自己围过来的乘客们,忽然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她咬了咬牙,再次强撑着站起,身后有两个人,一个按住她的左肩,一个按住她的右肩,将力量输送给她。 而其他人则像玩搭火车一样,一个按住一个人的肩膀,排成了两列,向前输送灵力。 鲤鱼精感觉有磅礴的力量灌入了自己的体内,又让她找回了刚刚跃过龙门,成为锦鲤龙那一刻的强大和豪迈。 她双手大开大合,在胸前结印,四周的水汽都仿佛被她所吸引,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水形的圆。 她大喝一声,双手往前一推,那水形的圆便朝前飞去,在空中骤然爆开,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住了正往上升的水浪,将它往下压。 这是在与自然之力对抗,因此水浪下降得很慢,船也落得很慢,好不容易终于压了下去,船终于稳住了。 但风浪还没有停息,还需要继续,后面的江湖人都感觉到了吃力。 不行,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再去叫一些人来,大家一起努力!这是为了整船人的性命,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 “可是他们会来吗?” “他们要是肯来,早就来了。” “小师妹,你口才好,你去。”那位被称为大师兄的人喊道,“一定要多叫些人来!” “是!”小师妹收回了手,将体内的灵气运回丹田之中,坚定地说,“我一定会叫人来,你们要挺住啊。” 小师妹走后,那几个江湖人担忧地问:“真的能叫来人吗?我总觉得……” “能的!”鲤鱼精忽然开口,眼中仿佛亮起了星辰一般的霞光:“人类之所以能够在这天地之间战天斗地,繁衍至今,成为万物之灵长,正是因为他们能够团结一心,众志成城。” “他们一定会来的!” 而此时万穗已经来到了悬崖之上,那五只怪物转了好几圈,似乎真的找到了一座合适的山洞,便晃晃悠悠地将棺材送了进去。 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山洞,山洞不大,也不深,但洞口长着一棵老松,针叶之间还停着几只飞鸟。 这样的大风大雨,那几只鸟竟然还怡然自得,很有闲情逸致,还叽叽喳喳的似乎在唱歌。 果然是一处福地。 五只怪物将那口大红棺材放进了洞穴之中,还围绕着棺材跳舞。 它们的姿势十分的怪异,就像农村里的神汉跳大神,动作很粗劣僵硬,口中还发出了一阵阵怪叫。 万穗很怀疑,这样真能成仙? 这时,那棺材盖子缓缓地打开了,里面冒出了阵阵白气,白气散去之后,露出了躺在棺中的那具尸体。 忽然之间,棺中之人坐了起来。 第1659章 尸解成仙 李成俊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梦,梦醒的时候他坐在棺材里,觉得浑身轻松,没有之前百病缠身,内脏衰竭,骨肉都像是灌满了铅一样。 他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二十年?三十年? 他用各种灵药、各种灵异物品延长自己的生命,但那些东西毕竟不是仙丹,他的身体还是不可挽回地枯萎。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的感觉太痛苦了,宛如身处地狱之中。 在他的晚年,他已经感受不到吃喝玩乐的乐趣,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长生。 他要活! 如今他终于活过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发现原本已经被融化了一半,露出了白骨的手已经完全恢复了,连皮肤也变得洁白光滑,不再如以前一样布满了老年斑,皱皱巴巴像一块枯萎的树皮。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巨大的惊喜占据了他的胸腔。 他,他竟然恢复成了二十岁的模样! “哈哈哈哈!”他发出一阵阵狂笑,“我成仙了,我终于成仙啦!” 他缓缓从棺材里飘了起来,觉得自己强大无比,已经成为了陆地神仙,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你往下看看。”忽然有个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他悚然一惊:“谁?” 没有人回答,他也看不到人影,洞内只要五个还在跳舞的青面獠牙怪物,洞外风雨交加、大雨滂沱。 “往下看。”那声音又重复。 他低下头,这一看非同小可,吓得他差点撞在洞壁上。 他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棺材之中躺着他那具已经融化了一半的肉身。 “我、我已经死了?”他震惊得浑身战栗,但他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了喜色。 “是尸解成仙!”他说,“这一定是尸解成仙!哈哈哈哈,抛弃这副人类的臭皮囊,我才能够成为神仙。” 葛洪在魏晋时,提出仙人可学论,认为仙有三等,即天仙、地仙、尸解仙。道士得道后可遗弃肉体而仙去,或不留遗体,只假托一物(如衣、杖、剑)遗世而升天,这个过程谓之尸解。 由此而成仙的仙人称为尸解仙。 那位赫赫有名的钩弋夫人,传说她被汉武帝赐死之后已经下葬,她的儿子当上了皇帝,便将她的棺材挖出来按照太后礼仪重新安葬,开棺时发现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双丝绸做的鞋子,还有浓郁的香味,这便是尸解成仙了。 当然,万穗第一次读到《列仙传》里的这则记载,觉得要么是后人杜撰的,要么钩弋夫人就没死,被人偷偷放走了,假托成仙以掩人耳目。 不管如何,尸解成仙的故事广有流传,李成俊以为自己也蝉蜕了肉身,成为了仙人。 但在万穗看来,他就是一只邪祟,只不过比别的邪祟更加纯粹一些,没有那么多的怨念和凶煞之气。 奇怪,他生前作恶多端,死后成祟,应该也一身血气啊,为何会如此纯粹? 莫非是刚才的那个仪式将他净化了? 万穗有些看不懂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成仙的样子,他连个城隍都比不上,怎么成仙? 就在这个时候,那山洞之中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 咦? 这是……脚步声? 可是这山洞并不深,从洞外就能看到最深处的石墙,这脚步声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高手? 随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外面的风雨更大了,狂风呼呼地吹,江面上很少能有这么大的风,几乎要将整条长江都给掀过来。 鲤鱼精和那些江湖人都已经力竭,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连稳住身形的力气都没有。 “大师兄,我们、我们赌输了。”一个江湖人有气无力地说,“没有人来,我们输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觉得心里发凉。 难道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大师兄!”忽然小师妹的声音击破了长空,让所有人的心中一震。 连狂风骤雨的声音都仿佛变小了,只能听见这天籁之音。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小师妹身后还跟着很多乘客,他们都冒雨而来,仿佛一道刺破黑暗的光。 “大师兄,大家都来帮忙了!” 小师妹将他搀扶起来,送到船舱内:“你们辛苦了,先在里面等着,接下来看我们的吧。” 大师兄的眼中有了泪光,鲤鱼精也觉得胸膛之中涨得满满的,热血又起来。 所有有能力的乘客都聚集在船头,齐心协力对抗风雨,将那艘大船硬生生地压在江面上,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第1660章 洞中真相 原本打算出去帮忙的沈俊见此情形松了口气。 看来用不上他出手了。 他还是在这里守着自家主公吧。 而在崖壁的山洞之中,那从山体深处而来的脚步声更清晰了,越来越近。 李成俊脸上的喜色不减,兴奋地说:“这必是山神前来参拜我。哈哈哈哈,我成了地仙,也能成为一方山川的神灵,如果能找一个山清水秀、福泽深厚之地,我就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唔……不如回交州去吧,那是我的老家,我在那边找一座城,成为土地神,便能继续享用我做凡人时所积累的财富。” 他正在畅想着未来,那脚步声忽然停了。 他看向洞穴深处,高声道:“何方土地神,还不快出来相见。” 一道人影从洞璧之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男人,身材十分高大壮硕,头上梳着发髻,方脸阔颐,颔下有须,是那种传统的美男子。 这是山神? 不对! 万穗一惊,这不是什么山神,这是一个妖怪,还是个化形许久,实力强悍的大妖。 “阁下就是这座山的山神?”李成俊倨傲地问,在他的眼中,这一带都是穷乡僻壤,这里的山神自然也没有什么本事和地位。 那大妖上下打量李成俊,眼神玩味。 “既见了我,为何不行礼?”李成俊继续说。 那大妖笑了起来。 “又有新的食物了?”他说,“这次的食物倒是有些意思啊。” 李成俊愣住。 他在说什么?什么食物? 见他满脸的疑惑,那大妖笑道:“你们这些葬在特殊洞窟里的人,魂灵都会被仪式净化,成为最纯粹的灵体,正是敬献给本神享用的食物,以换来对其他悬棺葬者和整个部族的庇佑。怎么,你不知道吗?” 李成俊露出了极度惊骇之色。 “不,这、这怎么可能!我已经成仙了,成为了地仙,怎么会是你的食物?”他激动地喊道,“你这个妖怪,你一定在骗我!我要杀了你!” 他挥手做法,确实有一股力量朝着那大妖而去,但落在大妖的身上,就像是轻风拂过一样,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把对方给逗笑了。 “看来你被人骗了。”大妖说,“修炼成天仙,需行一千三百善;成地仙,需行八百善。你这个作恶多端,杀人无数的恶人,凭什么成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不,假的,一定是假的,你在骗我!”李成俊浑身发抖,转身就往外跑,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但他冲到洞口的时候,却像是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他惊恐地在那墙上乱摸,发现整个洞口都被封得严严实实,顿时慌了:“为什么会这样?” “你还不明白吗?”那大妖说,“就算我不吃你,你的魂魄也无法离开这个山洞。你就是一件祭品。” “等你死后,我又会将那五个怪物和这口棺材放出去,他们会挑选和你一样的恶人,送来给我享用。” 李成俊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告诉我这个成仙之法的江湖人,也是你的人?” “那倒不是。不过我养的这五个怪物拥有灵智,也会一点迷惑人类的法门,能够让他们相信这的确是长生妙法,从而让你们自投罗网。”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时代变了,现在已经没有信奉我的山寨和部族了,否则我又怎么会用这种方法来骗人过来。” 李成俊绝望了。 他向来能屈能伸,在最初的恐惧之后,他立刻跪在了大妖的面前,磕头道:“山神爷爷饶命、饶命。只要山神爷爷能够放我离开,我也可以为您效命。我可以为您找来无数的的食物供您享用。” 他抬起头,期盼地说:“我有很多钱,手底下也有很多人,我能够随时抓来活人献给您。就算夏国国内不好抓人,也可以去其它国家抓捕啊,暹罗、骠国这些国家人命都不值钱,无论您要什么样的贡品,要多少有多少。” “呵呵,果然是个大恶人。”大妖说,“像你这样邪恶的,如今这个年代也不多见了。正合我的口味。” 说罢,他一伸手,就将李成俊的魂魄抓在了手中。 李成俊顿时缩小了无数倍,就像是一个小手办一样,在他手中不停地挣扎,哀嚎求饶。 但大妖并没有搭理他,将他塞进了口中。 他本就只是灵体,因此就像果冻一样被吸了进去,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1661章 方伯息怒,请听我一言 山洞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五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也跪在地上,对着大妖磕头。 大妖一挥手:“这次的食物很不错,尔等有功,那具肉身就赐给你们享用吧。” 五个怪物露出了喜色,急忙跳进了棺材中,一阵咀嚼之声响起,棺材很快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根骨头、一点血水都没有留下。 “尔等继续出去为本神寻找食物,若是再能找来这等大奸大恶之人,本神重重有赏!” 五个怪物连连磕头谢恩,又扛起了那口棺材,跳出了洞穴。 就在那大妖转身欲走入山体之中,好好休息之时,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惨叫。 “嗯?”他回过头,见那口大红棺材又出现在了山洞之中,而五个怪物却已经不见了。 他察觉到那些怪物的气息骤然消失,就像是被人给瞬间消灭,顿时脸色一沉,厉声道:“谁?出来!”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雨之声在四周萦绕。 “既然来了,为何不敢出来相见?”他提高了音量,声音恢宏,如同洪钟,十分威严,“阁下为鬼为蜮,行此暗算之事,意欲何为?” “放肆!”一声厉喝,如同从天而降的天雷,砸在了大妖的身上,令那大妖浑身一抖,差点跪倒在地。 他脸色大变,立刻用尽全力稳住身形,还扶了旁边的山体,才没有伏地。 好强! 这是何方神圣? “你不过是个山妖,乃山石吸收日月精华所化之精灵,竟敢吃人魂魄,真当没有人能治你吗?”那声音从虚空之中传来,严厉非常,听不出男女,却让他心底生寒,手脚发冷,仿佛那人生来便克他。 他更加畏惧的是,对方竟然能一眼看出他的来历,而他却连对方在哪里都看不出来! 他脸色阴沉,并没有显露出畏惧,反而不卑不亢道:“我虽然吃人魂魄,却也吃的是大奸大恶之人,从不吃良善之辈。古时候那些将魂魄献给我的山寨部族,也是找族内犯了大罪之人,先用族规将他们处死之后,再放入棺材之中献给我。我食用过贡品之后,也会保护那些部族,让他们丰收,无大疫大灾。” “如今这个时代,山里的寨子少了,也没有人再给我献祭,我也没有找他们的麻烦,报复他们,而是自己派手下出去,找那些奸恶之徒的魂灵回来,净化之后食用,没有伤害任何好人,我有何罪?” “哼!” 这一声如同一只大锤,击打在了他的耳膜之上,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头激荡不已。 幸好他是山石所变化之妖怪,若是血肉之躯,这一下就要吐血了。 “你的净化仪式在江面上掀起了暴风骤雨,若非那船上有一只大妖存在,又都是门道中人,齐心协力,只怕船只早已倾覆,一船的人都要死在江上。” “你还敢说你没有祸害良善之人?” 山妖顿时汗如雨下。 他只顾着完成净化仪式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江面上的船只。 “好在此时江岸边没有垂钓之人,也没有玩闹戏耍的行人,否则你的罪过更大!” 山妖有些底气不足:“这……这的确是我忽略了,下次……” “还有下次?”伴随着那声音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恐怖力量,压得他再也站不住,噗通跪倒在地,浑身颤栗不已。 太强了! 这简直是神灵之力! 不对啊!如今这个时代,阴曹地府和仙界天宫都没了,怎么还会有这等厉害的人物?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他惊骇不已、极度恐惧的可能。 “你……阁下莫非是……”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话,“青州刺史吗?” 万穗摸了摸下巴,这山妖还挺聪明,竟然直接就想到了她。 “不。”万穗道。 山妖正要松一口气,却听那声音继续说:“本官已经升任荆州牧了。” 这座山崖已在荆州境内,山妖惊得猛地抬头,依然看不见那声音的主人,但他能够感觉到一股压制他的力量。 “荆、荆州牧?” “本官刚被委任为荆州牧,到这荆州上任,就遇到你在江上作恶,你说我要如何罚你?” 山妖也不是泛泛之辈,他立刻就冷静了下来,心电急转,沉思片刻便开口道:“方伯息怒,请听我一言。我的话说完之后,若方伯还觉得我该杀,便请方伯斩我头,我绝无怨言。” 万穗面色威严,声音也极为严厉:“好,我就听听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1662章 奇怪,为什么他会想到“吃”这个字? 山妖沉吟片刻,语气也镇定了下来:“方伯,在下于六百年前在这山中得道,化为人形,这六百年来,我一直护佑着山中的百姓,从未兴风作浪,祸害好人。” “五百多年前,山中曾有泥石流,是我向山中的寨子示警,才让他们得以逃脱。四百年前,有乱兵进山,想要在山中劫掠杀人,是我用幻境将他们全部诛杀。三百年前,有北方流民逃荒而来,是我让山中的寨子接纳了他们,帮助他们起山寨,开荒种地,得以繁衍生息。之后的岁月,我曾在这山里安置了数万饥民百姓,活人无数。” “在下承认,我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私心,山中的人口越多,我得到的信仰和贡品也就越多。” 他急忙解释道:“方伯不要误会,平日里我要的不是灵魂,而是太牢。” 古代祭祀社稷时,贡品为牛、羊、豕三牲,且是整只全备为“太牢”。 帝王祭祀用太牢,诸侯祭祀用少牢,也就是羊和猪,没有牛;普通官员祭祀就只用猪,就叫“牢”。 这位山妖让山林中的百姓献祭太牢,规格太高,在古代王朝的眼中,叫淫祀。 只不过古代淫祀太多了,只要你不用活人祭祀,官府也懒得管。 山妖继续解释:“至于他们献祭给我的灵魂,都是犯下大罪的奸恶之徒,这六百年来也没有几个,上一个还在百年前,是一个勾结外族的狗汉奸。” “这百年来,我虽然派了那五个怪物出去引诱邪恶之人自投罗网,却也吩咐它们不得伤害无辜之人,至今也只吃了两个而已。” “在下今日所说,句句属实,若有谎言,愿意伏诛。” 万穗仔细看他头顶,发现脑后隐隐有金色的光。 那是功德金光? 他竟有功德金光,看来之前所说果然是实话。 万穗沉吟一阵,就这短短的几分钟,竟然让山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很是担忧,这位刚上任荆州,肯定要立威,而他正好就撞在了枪口上。 他的生死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他自从得道化形以来,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他在这山中无所匹敌,曾经以为自己与神仙也相差无几了。 如今看来,差距太大。 这位方伯还只是鬼官而已,不是真正的神仙,便如此强大,压得他抬不起头,要是真的神仙来了,他只怕还不足以让别人动动指头,只要打个喷嚏他就没了。 是他夜郎自大,坐井观天了。 “本官查阅荆州过往功劳簿,见你所说确实属实。”万穗随口胡诌,“你既有保境安民之功,我便饶你性命,只是今日你于江上兴风作浪,差点害死一船无辜之人,此事不可不罚,否则岂非人人皆可坐在功劳簿上作恶?也让人腹诽我荆州牧赏罚不分,黑白不辨。” 说罢,他厉声道:“来人,打他三棍,以示效尤!” 山妖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三棍。 下一刻,他便见两个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高大壮汉从虚空之中走出,一个手拿令牌,一个手拿锁链。 正是丧门、吊客。 他能感觉到,这两个阴差的力量并没有他强,但他们身上有一股能够压制他的力量,一旦打起来,他会很吃亏。 他的目光落在了对方的令牌和锁链之上。 那种压制他的规则之力,就来自于这两件法器! 丧门吊客来到他的面前,手中的法器变化成了两根杀威棒。 丧门将杀威棒挥了过来,按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倒在地上,而吊客则一棍子狠狠地打在了他的屁股上。 打屁股其实是手下留情了,古时候行仗刑,有的差役会往脊椎和大腿上打,大腿还好一点,若是往脊椎上打,很可能几棍子就把人给打残了,再加上古代一般都是几十上百棍,那得活活打死。 打在大腿上要稍微好一点,但很容易伤到腿骨,也容易打残,只有打在屁股上,这里肉多,不容易内伤,恢复得也更快。 一棍子下来,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差点就没忍住,暴起反抗。 强烈的屈辱感让他心中满是愤怒,他猛地抬起头,想要抗议,却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那力量让他打了个哆嗦。 好、好强! 他那当了六百年山神的自尊被这股力量给击碎了,他突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如果他真敢反抗,对方一定会吃了他。 奇怪,为什么他会想到“吃”这个字? 第1663章 启禀方伯,有一件奇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还没想明白,下一棒就打了下来。 又是一阵剧痛。 他咬牙忍住了。 最后一棍落下,他痛得浑身发抖,却还是一声不吭。 丧门吊客行完了刑,后退了两步,荆州牧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我打你三棍,你可服?” 山妖深吸了一口气,从牙齿缝里吐出了一个字:“服!” “你叫什么名字?”荆州牧问。 “我……在下叫峣。” “没有姓氏?” “在下无父无母,并无姓氏。” “你既然是石头所化的精怪,便姓石吧,从今往后,你就叫石峣。” 石峣愣了一下,荆州牧赐名,这是一种殊荣,说明一州之上官承认了他的身份,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这片山林当成自己的地盘,别人不能随随便便就将他赶走。 这算是打一棍子又给个甜枣吗? 活了六百年的石峣虽然知道这是州牧的御人之术,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吃这一套。 这位州牧果然不同凡响,御下有术。 这必定是一位惊才绝艳,堪比张良萧何的权谋大才。 万穗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给他起了个姓氏,居然被他给误会了,还完成了自我攻略。 心悦诚服的石峣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虚空之中行了一礼:“多谢方伯赐名,在下感激不尽。” “你若真感激我,就守好这一方山川,保境安民,不要再兴风作浪,更不要伤及无辜。” “是,在下谨遵方伯之令,绝不敢违抗。” “退下吧。” 石峣犹豫了一下,又拱手道:“启禀方伯,有一件奇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在距离此地一百八十里外,有一处山谷,名为望月谷,半月之前曾有一道宝光从那谷中冲出,直插云霄,似有异宝出世。”他说,“那处已不在我的地盘之内,但我被那宝光吸引,也去查探了一番,不过那件异宝已经被人给带走了。” “哦?被谁带走了?” 石峣摇头道:“在下不知,对方将现场处理得十分干净。”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下不才,会一点小小的术法,查探到他们的气息往东边而去,最终停在了西陵城。” 西陵城? 万穗愣了一下,莫非与珍宝阁有关? “你既知那异宝的去向,为何不去寻找?”她问。 “在下在这山林中生活了六百多年,潜心修行,从不过问外界之事,若他们在我的地界内,或许我会夺宝,但既然已经离开,便由他们去吧。” “只是那异宝与别的宝物并不相同,我从中感知到了几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出实情,“几分规则之力,与方伯您身上的那股力量极为相似。” 万穗愣怔了片刻。 规则之力? 那不是天道赐予鬼官的力量吗? 莫非那件异宝是鬼官之物? 古代的鬼官吗? 万穗来了兴趣。 这样的宝物,的确值得去看一看。 “本官知晓了,退下吧。” “是。”石峣又行了一礼,退进了洞壁之中,消失无踪。 万穗让丧门吊客回州牧府,自己这才晃晃悠悠地飘回了江上明珠号。 此时云收雨歇,头顶的乌云已经散去,耀眼的阳光撒了下来,照在风平浪静的江面之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宛如天倾一般的景象了。 船头上的江湖人们都已经没了力气,一个个歪坐着,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快意。 而鲤鱼精则乘此机会朝着众人挥了挥手,转身跳入了江水之中。 众人还很遗憾。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妖呢,不知道她有微信没有,真想加个好友。” “别想了,大妖都是很神秘的,肯定不愿意跟我们多加接触。” “你说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到别的大妖吗?” “还是希望别见到吧,并不是每个大妖都这么和善的,要是遇到了凶残之辈,咱们可没有那个本事能从他们手中逃脱出来。” “对了,船长和敖经理在哪儿?他们的老板李成俊想要用咱们一船人的性命来与邪神交换长生不老,才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差点把咱们都害死,我们要找他们讨个公道。” “对,一定要讨个公道!” 乘客们义愤填膺,能够动的都朝着船长室而去,但船长和敖经理早就已经逃走了,只剩下一脸懵逼的大副被众人团团围住。 “你们别来找我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我也早跑啦!” 外面闹得乱成一团,跳入江中的鲤鱼精则悄悄地回到了船上,进了万穗的房间。 第1664章 这是装糊涂的高手! 那黑裙少女也悄悄地来到这间房。 “沈先生,府君怎么样了?”鲤鱼精关切地问。 沈俊的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还在昏睡。” “怎么会这样?”鲤鱼精脸色发白,“难道是被那邪神的右眼所伤?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吗?无论什么灵植灵药,只要我能找到,一定为府君找来。” 旁边的黑裙女孩也说:“我听说西陵城马上有一个拍卖会要办,会有很多好东西,咱们凑一凑钱,去那里看看吧。阿鲤,别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 沈俊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冰冷:“何必去西陵城,这艘船上就有不少好东西。” 说着,他拉开了旁边厕所的门,里面躺着两个人。 正是敖阔和大副,他们正昏迷着,人事不省。 鲤鱼精和岳星漫都惊了。 “他们……他们不是跑了吗?” “他们的确想跑,但我没有给他们机会。”沈俊沉声道,“如果万穗醒不过来,他们全都要给她陪葬!” 他的语气杀气腾腾,眼神狠厉,连鲤鱼精和岳星漫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生怕他一怒之下没有控制住,将整个房间都掀了。 同时她们也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往四面八方蔓延,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 这就是传说中的威压吗? 好强! “沈俊,你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熟悉的声音响起,令几人都是一惊。 “大师姐!”沈俊激动地冲到了万穗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你醒了?” 万穗将手缩回来,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真舒服。” 她抬头见众人都关切地看着她,问:“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我不过是和邪神右眼战斗,耗费了太多灵气才睡一会儿休息一下,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像是我要死了?” “府君,您可吓死我了。”鲤鱼精一下子扑倒在她的面前,眼中含泪,再加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看起来我见犹怜。 沈俊瞥了一眼岳星漫,沉声道:“鲤鱼精,不要胡说八道。” 鲤鱼精一惊,才想起万穗的身份是保密的,顿时紧张起来。 万穗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让她头顶上竖起一根呆毛,摆手道:“不用担心,她听到就听到了吧。阿鲤,我已经不是府君了。” “啊?”鲤鱼精瞪大了眼睛,“您被革职了?” 沈俊:“……” 岳星漫:“……” 终于见到一个比大师姐还要不会说话的人了。 万穗黑着半边脸:“不是,我升职了,现在是荆州牧。” 鲤鱼精眼睛欻欻发亮:“太好了,恭喜方伯,贺喜贺喜方伯。我就说嘛,方伯这么厉害,又立了这么多功劳,做了这么多善事,怎么会被革职呢?老天爷怎么会这么不开眼,不辩忠奸呢!若真是如此,我一定要去泰山之巅长跪不起,为方伯申冤!” 沈俊:“……” 我看走眼了,这不是不会说话,这是欲扬先抑,反而能让大师姐更加高兴。 这是高手。 装糊涂的高手! 他顿时有了危机感,警戒心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万穗果然很高兴,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别这么说,天道明辨忠奸,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怎么会随便革我的职呢?天道信任我得很呢。” 鲤鱼精点头:“我就知道,天道是个好的。” 沈俊的眼睛微微眯起。 “对了,你怎么会鲤鱼化龙,上次一别,发生了什么事?”万穗温泉。 鲤鱼精一说起自己的遭遇,就眉飞色舞。 原来当时阴母姥姥的事情结束之后,她感觉自己要化形了,便告别了万穗,想要找个好地方突破境界,化形为人。 但她找了很多地方都没能找到一处洞天福地,就在她一筹不展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岳星漫。 岳星漫是个旅游主播,专门拍旅游风景,粉丝有好几百万,算是个小网红。 她身上的气息让鲤鱼精感觉很舒服,她本能地觉得,只要在这个女孩的身边,自己一定能够突破成功,化形为人。 于是她趁着女孩在山上休息的时候给她托梦,说自己是锦鲤,能够带来好运,让女孩把她带回家。 女孩本来以为只是个梦,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可是刚跨过一个山头,就看扫了一汪清泉,清泉之中就是鲤鱼精。 她见那鲤鱼和自己梦中的一模一样,还浮在水面上看着她,眼神仿佛能说话,她就半信半疑地将它带回了家。 第1665章 阙之所成兮,得应龙之伟力 岳星漫家里很有钱,但她的父母离婚了,母亲去了国外,据说在外国嫁了个贵族,每个月只给她打钱,其它不闻不问。 她的父亲也再婚了,还和后妻生了儿女,一家人其乐融融。以前父亲还会给她生活费,但她成年之后连钱也不给她了。 好在外祖父祖上曾是世家,虽然他们这一支是小宗,但毕竟祖上阔过,给她留了一座很大的祖屋,屋子里还有一处小池塘,池塘中有假山,种满了荷花,风景秀丽。 她将鲤鱼精放进了那汪池塘之中,鲤鱼精立刻就感觉到了磅礴的灵气。 她看了一圈才发现,那池塘里的假山是用一块龙门石垒成。 传说只要鲤鱼能够跳过龙门,就会变化成为真龙。还有传说龙门为应龙开辟,有诗赋赞曰:“阙之所成兮,得应龙之伟力。” 故老相传,龙门在京洛一带,但龙门到底在哪里,却没人知道,无数鲤鱼梦想着有一天能够跃过龙门,成为一条真龙,那便是从凡物化为了天生神种,不仅法力大增,将来的修行之路也会走得更顺,能够达到的等级也越高。 而在这样一座小小的院子里,竟然有一块龙门石! 如果能够跃过这座龙门石,她也能化龙! 虽然等级可能比不上跃过京洛那座真龙门的龙,但也算是踏入了龙族的门槛,成为了神兽。 于是她在那池塘之中修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在一个月圆之夜,她开始突破,并且借着突破之力想要跃过龙门。 那假山看着并不高,也就一米多,若是平日,她随随便便就能跳过去,但此时却如同天堑。 那座假山在他眼里宛如突然拔高了几十米,高如泰山,她甩动着尾巴,借用水流的力量将自己冲到了假山的半山腰,然后猛然往上一跃。 但她跳到了一半就力竭了,顺着水流往下滑去。 她原本以为自己也就这样了,却突然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从丹田之中窜了出来,她又有了力气,便借助这个力量,一鼓作气,再次往上游走,眼看着快要到山顶,她拼尽了全力,骤然一跃,竟然真的从那假山上一跃而过。 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座从亘古之时便存在的高大门墙,那道门上盘踞着一条巨大而威严的龙。 它本来在沉睡,但在她跃过的那一刻,他睁开了一只眼睛。 “咦?又有鲤鱼来跃龙门了?”它用那只眼睛盯着鲤鱼精,鲤鱼精只觉得自己被一只十分恐怖的生物给盯上了,动弹不得,瑟瑟发抖。 “资质平庸,修为不济,理应无法跃过龙门,你是怎么跳过来的?”那条巨龙似乎有些疑惑,又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又咦了一声,“你的身体里有一股纯粹的能量,纯粹得如同仙界独有的仙气,正是因为这一股仙气,才让你突破了本身的极限,飞跃了龙门。” 鲤鱼精暗暗惊讶。 仙气? 她哪来的仙气啊。 可转念一想,她似乎吃过府君赏赐下来的果子,莫非那果子来自于仙界,是仙果。 “你这条小鲤鱼倒是很有些缘法,也罢,看在你气运不凡的份上,我便容你成为龙族吧。” 说着,它朝着空中吐出了一口云气,顿时风雨大作,一团白云聚集了过来,随着一声雷响,从那云中打出了一道电光,正好落在了鲤鱼精的身上,鲤鱼精的尾巴顿时烧了起来。 她惊恐莫名,发出一阵阵疼痛惨叫,口中喊着饶命,那巨龙哼了一声:“我这是在为你筑真骨,连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你还如何成龙?” 鲤鱼精听了这话,立刻咬紧了牙关,不发一眼,忍受着剧烈的痛苦,就如同剥皮拆骨一般。 这样的折磨也不知道经历了多久,当痛楚退去之后,她发现自己的鱼尾巴已经消失了,变成了一条龙尾。 她从鱼化为了龙。 虽然只是一条幼年期的龙,身形比那巨龙小了无数倍,却能够腾云驾雾,吞云吐雾。 她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空中来回翻滚飞腾,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她已经成为了另外一种生物,一种更接近世界本源,被世界之主宠爱的物种。 “去吧,等你成为一条真龙之后,再来见我。” 巨龙闭上了眼睛,而她也回到了现实之中。 此时现实里正是凌晨,下着瓢泼大雨,这座院子又在一座古镇之上,镇上的居民早就已经入睡,就算被雷电和雨声惊醒,也不会往外乱看。 但有一个人例外。 这个人就是岳星漫。 第1666章 化龙 岳星漫被滚滚雷声给惊醒了,她客厅的窗户闩坏了,关不上,有风雨进来,将窗棂拍得啪啪地响。 她起身去关窗户,往外随意看了一眼,便吓得惊叫了一声。 她竟然看见了一颗龙头! 有一条红色的龙正盘在她家院子的假山上! 她的叫声惊动了鲤鱼精,鲤鱼精怕她闹出太大的动静,将左邻右舍都给惊动了,连忙钻进了屋子之中,还在她的面前化为了人形。 她已经有化形之力,妖怪第一次化形的容貌会固定下来,成为她的人形,她情急之下朝屋子里看了一眼,发现了挂在墙上的全家福,里面有两个少女,其中一个是岳星漫,另外一个是她几年前过世的亲姐姐岳星霖。 鲤鱼精就幻化成了岳星霖的模样,把岳星漫吓得差点晕倒。 好在如今灵异复苏,世上有妖魔鬼怪的事情已经被普通人接受,不然岳星漫可能真的会被吓死。 鲤鱼精将岳星漫救醒之后,告诉了她自己的来历,还告诉她,她要报恩。 “你们都是女的,怎么报恩?”万穗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 鲤鱼精奇怪地说:“星漫常年生活在龙门石的灵气之下,很适合修炼,天赋很高,我给她找功法,教她如何修炼呀,不然还能怎样?” 万穗:“……” 对嘛,这才是报恩嘛。 那些以身相许的,到底是报恩还是报仇啊? 特别是那些为了报恩,让恩人做妾的,真正是人面兽心、恩将仇报,让恩人做奴才,这样的小说情节还有那么多人喜欢看,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报恩就要给人家荣华富贵啊,谁要和你结婚。 “请继续。”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鲤鱼精说:“星漫的天赋真的很好,不到三个月就在我的帮助下入门了,而我也需要稳定修为,最好是找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以免被人打扰,便暂时告别了星漫,去了山中。” “谁知道我跃龙门的事情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在我修为还未稳定之时,就有人循着我的妖气找了过来,在深山之中找到了我的栖身之地。” “我本来藏得很隐秘的,但那个叫阿宣的是个炼魂境高手,他最擅长的就是寻妖。” “他找到我藏身的那处山泉,往山泉之中撒了伏龙毒,若我是真龙,这药物对我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可惜我只是一条鲤鱼龙,连修为都还没有稳定,这毒药瞬间就让我修为下降,失去了意识。” “我清醒之后,就在这艘船上了。” 万穗惊讶地看向黑裙女孩:“你怎么知道鲤鱼精就在这艘船上?” 岳星漫道:“自从我入门之后,和阿鲤就有了心灵感应,我有好几次都梦到她被关在一座满是黄沙的鱼缸之中。半个月前,我又梦到了我在鱼缸里,迷迷糊糊之中听到有人提到了江上明珠号,似乎要将阿鲤送到这艘船上来。” “我看醒来后就想尽了办法想要上这艘船,只可惜我的身份和钱财都不够,买不到船票,只能用别的办法上船了。” 她所说的别的办法,就是委身于那些男人,借助他们的力量上船。 鲤鱼精心疼得不行:“谁让你这么干的?你牺牲这么大值得吗?” “只要能救你出去,这点牺牲算什么。”岳星漫坚定地说,“何况我也没有牺牲。” “嗯?” “我这几个月也没有闲着,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点法器,学会了一点绝活儿。”岳星漫朝她眨了眨眼睛,“我会一点迷惑之术,能让那些男人产生幻觉,让他们以为跟我颠鸾倒凤,其实他们都一个人睡觉呢。” 鲤鱼精还是很心疼,一把抱住了她:“你的修为尚浅,就算混上了船来,也不一定能救得了我,还更加的危险,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不许再以身赴险了。” 岳星漫却眼睛发红道:“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如果不来救你,会自责一辈子,道心不通达,这一辈子也别想在修为上有所寸进了。” 鲤鱼精的眼中流下泪来,两人竟然抱头痛哭。 万穗有些慌了,她最怕女孩子哭了,连忙安慰道:“哎哎,你们别哭啊,这不是没事了吗?” 两人止住泪水,擦了擦脸,说:“这都要多谢府君,不,方伯出手,救我们的性命。” 万穗又看向岳星漫:“之前你故意跟我争风吃醋,阻拦我,是知道那倪少是个凶恶之徒,想要提醒我离他远点,免得被他所害吧。” 第1667章 这是什么绿茶发言! 岳星漫点头:“我用迷惑之术魇住他之后,从他的梦话里听到了一些秘密。他竟然是个专门囚禁少女,残害少女致死的变态杀人狂。”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脸色微微有些白,估计对方给她说得很详细,给她留下了一段难以忘却的心理阴影。 她顿了顿,道:“对了,那倪少人呢?自从风雨之后就没看见他了。这几天我搜集了他祸害女孩子的证据,还等着下船之后交给警方,治他的罪呢。” “谁会在意他的死活?”沈俊漫不经心地说,“或许跑了吧,也或许掉入了江中,谁知道呢。” 万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什么,也就不再纠结于此事。 “岳小姐,你说你搜集了证据,能让我看看吗?”她问。 岳星漫没想到她会想看这个,点头道:“哦哦,好的。”她拿出了一只手机,将里面的照片给她看,“那个倪少有一部秘密手机,专门储存那些女孩被折磨的照片。我用迷惑术让他自己交代的,他把密码解开后我就做了备份,他所有的罪证都在这里了。” 万穗划了一下屏幕,看着那些残酷的照片,眼神越来越冷。 “除了残害女孩之外,他还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还搞了个集资骗局,骗了很多老人家的养老金,证据也在这部手机里,还有那笔钱款的流向。” 岳星漫越说越生气:“这样的人渣,竟然让他跑了!真是不甘心!” 万穗关上了手机,沉声道:“放心吧,他逃不了。” 岳星漫偷偷地打量万穗,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万小姐,您……是不是就是青州刺史?” 鲤鱼精闻言脸色一变,连忙朝她使眼色。 这种话怎么能当众问出来? “没错,我就是当初的青州刺史,不过现在已经是荆州牧了。” 岳星漫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真的是青州刺史!那个大战三佛齐国,救出夏国船员,问罪格尔纳达教会的英雄! 他,不,她竟然是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年轻姑娘! “岳星漫。”万穗的声音响起,让她骤然回神,立刻紧张道:“在。” “你不仅冒着生命危险来救阿鲤,还帮助阿鲤救了这一船的人,有情有义,当赏。” “啊?”岳星漫没想到会得赏赐,愣了一下,下一刻就看见手中多了几个枇杷。 “这、这是?” 鲤鱼精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这可是灵果,吃了之后能让你修为大增,还不快谢谢方伯。” 岳星漫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行礼:“多谢方伯。” 万穗颔首:“鲤鱼精,你保境安民、救助百姓,也当赏,这些是你的。” 说罢,鲤鱼精的面前也多了几个枇杷。 鲤鱼精眼睛放光,按照应龙所说,这可是仙果,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若是时常能够吃到这仙果,说不定有朝一日真的能够成为真龙。 到时候她就能够去见应龙,成为上古龙族的一员啦。 她满脸喜色,也连连谢恩。 接着她便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万穗,说:“方伯,今后我能跟在您的身边,为您牵马坠蹬、洗衣叠被吗?” “不能,我有洗衣机。”万穗立刻拒绝,“被子我自己也能叠,我有手有脚,用不上别人。” 鲤鱼精急了:“方伯,我比洗衣机洗得干净啊!您千金之躯,怎么能自己叠被呢?” 她看向沈俊,略带责怪地问:“沈先生,你们就是这么伺候方伯的吗?” 沈俊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绿茶发言! 我可是堂堂別驾,你把我当侍从啊? 很好,这梁子结下了。 万穗道:“阿鲤,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鲤鱼精闻言,眼中再次有了神采:“方伯,您尽管吩咐,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岳星漫,我要征辟你为泌阳城隍。” 万穗语出惊人,岳星漫整个人都惊呆了。 什、什么? 城隍? 谁?她? 鲤鱼精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用手肘怼了她一下:“赶紧谢恩啊!”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当一地的城隍呢?” 万穗道:“你天赋极高,气运又很深厚,还是一个三观正有正义感,有情有义之人,以你的德行,被征辟为一县城隍已经足够了。” “何况还有鲤鱼精做你的县丞,你们俩一起镇守泌阳,必能完成保境安民的职责,守护一方。”万穗道,“你可愿意?” 岳星漫很是纠结:“我真的可以吗?” 第1668章 征辟城隍 “你只需要管泌阳城的阴间之事就行了,压着泌阳城的妖怪不许作恶,若有作祟的邪魔,将其驱逐或者诛杀。至于民生,自有阳间的官员管理,与你无关。” 鲤鱼精拼命地给岳星漫使眼色,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一旦成为了城隍,便是鬼官,有了天赐的规则之力,对于将来的修行大有裨益。若是做得好,还能升官,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一郡太守呢。 泌阳在南阳郡,将来当个南阳太守多好。 岳星漫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朝万穗拱手道:“多谢方伯,既然方伯信任我,我便做这泌阳城的城隍,守护一方,尽我所能保境安民。” “很好。”万穗心念一动,便带着众人来到了州牧府。 鲤鱼精和岳星漫只觉得眼前景色变换,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一处巍峨的府衙,府衙门口有两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壮汉,一个手拿令牌,一个手拿锁链,威严气派。 而殿阁之内又有身穿甲胄的士兵站岗,他们的盔甲寒光熠熠,仿佛随时都能拔刀出鞘,将来犯之人斩杀。 那府衙房梁上雕梁画栋,四面墙壁都悬挂了蜀锦壁衣,十分气派。 而旁边的一张书案后,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官袍的中年人,看起来很和善,脸上似乎总带着笑容。 “这是黄师爷。”万穗道,“官职是荆州从事。” 鲤鱼精连忙拉了岳星漫一把,两人一起见礼:“见过黄从事。” 黄师爷笑呵呵地说:“见过两位女郎。” “黄师爷,我打算征辟这位岳星漫为南阳郡泌阳县城隍,你写一份文书,请天道过目。” 她是荆州牧,本来就可以任免荆州大小官员,不必由天道批准,但文书程序还是要走的。 “是。”黄师爷答应一声,又上下打量岳星漫,轻轻地捻了捻自己的小胡须,微笑着颔首道,“方伯有眼光啊,这位女郎不仅一身正气,还是忠良之后,身上有来自于祖先的功德之光,加之常年生活在洞天福地,受天地灵气滋养,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岳星漫一脸讶异:“我曾听父亲说,我们是岳武穆后人,还有族谱,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很多家族都有族谱,还都喜欢给自己家找个特别厉害的老祖宗,但是不是真的,只有天知道。 她以前是不信的,没想到她竟然真是忠良血脉。 “女郎,我这眼睛是不会看错的,你身上那一缕功德金光虽然很淡了,但还有一丝缠绕在你的脖子上。你们一家应该是远支,但全家上下生活顺遂,不缺钱财,也很少生病,皆是因为有那一缕功德金光护佑啊。” 岳星漫细细回想自己的前二十几年,虽然父母离婚,亲缘淡薄,但确实没有吃过什么苦。 母亲不管她,钱却给得很足;父亲不管她,在她十八岁之前也没有短了她的花用。 外祖父的那座宅子,更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立下了遗嘱,传给了她。她虽不是学霸,却也一路顺顺利利地读书考上了名牌大学,如果不是她想要出去旅行,看看世界的风光,考个研究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这一切都是祖先庇佑。 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去祖先的庙宇之中上香进贡,感谢祖先的庇护之恩。 黄师爷很快就将文书写好,万穗盖上了自己的官印,那文书便翩然飞起,悬浮于半空之中,迅速地烧尽,最后化为了一个金色的大字。 “准。” 那个大字又化为金色的霞光,分为两束,进入了岳星漫和阿鲤的身体之中。 两人都感觉到了一股热流涌入体内,岳星漫感觉身体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咔的一声碎裂了,顿时灵气汹涌。 她晋级了。 之前她只是炼体期,而且只炼了双臂,正在炼左腿。她的速度已经算很快了,毕竟也才入门几个月,这样的速度无论在哪里都是天之骄子,足以让任何人羡慕。 若是能够给她足够的资源,不出一年,她就能突破到炼心境,步入高手的行列。 以她的天赋,突破到炼魂境,只是时间问题。 但得到了这一道金光之后,竟然让她的修为直接突破到了炼心境。 她感觉那道热流钻进了她还没来得及修炼的双腿和躯干,迅速地滋养她的身体,洗经伐髓,壮大她的肉身,助她硬生生地迈过了高手的门槛。 她满脸喜色,还没有从这天降馅饼儿中回过神。 第1669章 只争来早与来迟 黄师爷在心中暗暗赞叹,这位女郎有这般的际遇,得到方伯的赏识,这何尝不是那位忠良的余荫庇佑呢? 又或许,正是因为她正义感十足,有情有义,那位忠良之臣才会庇佑她,给她这个机会吧。 这世间诸事,都有迹可循,善恶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而阿鲤在得了那一缕金光之后,也有一种洗经伐髓之感,那金光似乎正在消弭她体内的杂质,让她的血脉更加纯粹。 但是还不够,这一缕金光只能消弭一部分杂质,距离她成为真龙,还远远不够。 但她很知足。 她明白,只要自己能和星漫一起镇守一方,保护那一方的百姓,不让妖魔鬼怪作祟害人,经过考核,她就能再继续往上升,自然也就有机会一步一步接近她梦想中的未来。 两人在吸收了规则之力后,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已经多了一枚小铜印,铜印上分别雕刻着“泌阳城隍”和“泌阳郡丞”的小篆字样。 两人按照古代礼仪,双膝跪地,朝着站在上方的万穗行了一礼:“多谢方伯,我等一定会恪尽职守,不负方伯之恩。” 万穗将两人扶起,又回到了船上,道:“星漫,倪少的那些罪证不能明着给警方,最好匿名。他有个炼魂境的祖父,若是不小心谨慎,只怕会给你们招来祸患。” 岳星漫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属下明白,我们一定会将此事处理妥当。” 很多事情就怕闹大,一旦闹大,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过来,对方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沈俊忽然道:“你们二人最好立刻启程,前往泌阳。” 岳星漫疑惑地看向他:“沈先生的意思是?” “如今那姓倪的失踪,若是活着回去了还好,若是死了,倪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即便证明你没有杀他,你也做了他几日的女伴,倪家必定会迁怒于你。”沈俊严肃地说,“你们二人即刻前往泌阳,那里是你们的管辖之地,在泌阳你二人有法力加成,即便倪家派人来,也伤不到你们,但若是在别处,可就不一定了。” 像城隍、太守这种有属地的鬼官,在自己的属地之内,天地气运都要护佑他们,实力自然也会更强,越级战斗并不是难事,自然更加安全。 至于万穗这种写作荆州牧,读作十三州牧的人,不在此列,在哪里都能加成。 即便是在国外,沈俊都怀疑她能得到加成。 万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岳星漫和鲤鱼精并没有想太多,连连点头:“多谢沈先生指点,我们这就出发,回泌阳去。” 两人又向万穗拜别,万穗让他们别这么客气,赶紧走吧。 鲤鱼精让岳星漫趴在自己的背上,跳进了水中,化出了原形,江水中隐隐可见一条金红色的大蛇游过,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沈俊转过头,忽然看见万穗正用诡异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有些心虚,立刻岔开了话题:“大师姐,这俩人怎么处理?” 万穗看向了那两个睡得很死,似乎还在做噩梦的人。 “把他们交给外面的乘客吧。”万穗道,“别让人发现咱们绑过他们。” “好,我这就去办。”沈俊将两人拎了起来,匆匆走出了房间。 万穗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在隐藏什么秘密。 没过多久,乘客们就在舱底发现了敖阔和船长,他们似乎正准备放救生艇逃走,但不知道怎么晕过去了,后脑勺上还有硕大一个包。 愤怒的乘客们将他们拖到了甲板上,让他们给大家一个交代。 两人都很懵,他们之前躲进了船长室,不知被谁给打晕了,醒来后就在舱底,还被众人说要逃走。 天地良心,他们绝没有这个意思啊。 又听众人说老板李成俊要用整船的人献祭,求得长生不老,差点害得全船人葬身鱼腹,更是吓得面如土色。 “这事我们真的不知道啊!”他们哭丧着脸说,“我们只是这江上明珠号上的经理和船长,这样的机密要事,老板怎么会告诉我们?我们也差点死在船上。” 众人自然不会信他们的话,最后逼着他们将仓库打开,把仓库里的那些拍品全部取出来分给众人,才算作罢。 两人也不管有没有损失了,反正是李家理亏,难不成还要他们赔偿? 经过此事之后,李家在江湖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先想想怎么应付这些乘客的家族和师门报复再说吧。 第1670章 当初怎么不把他的两条胳膊都打断 江上明珠号最终还是在西陵城的码头停了下来,有人报了警,江夏郡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早就等在码头上,等船一靠岸,便带人上船探查,最终在船舱底下的一间秘密舱房内发现了祭祀邪神的阵法。 再加上全船的证人,李家的罪行算是板上钉钉了。 “队长,船上失踪了二十七人。”一个探员说,“这是名单。” 江夏郡的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壮年大叔,他拿过名单看了一眼,又看向面前的几个乘客代表。 那几个乘客代表不仅是世家子弟、门道中人,还能言善辩:“齐队长,之前在峡谷之中,因邪祭引起了狂风暴雨,大船差点倾覆。我们曾亲眼看到几个人没站稳,从船舱里摔出去,落了水。还有一些乘客有绝活儿,能避水而走,估计是逃走了。” 齐队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是吗?” 那两人坚定地说:“我们所说,句句属实。等到云雨过后,船只稳定了,我们也曾在水下搜索,可惜没有找到幸存者。” “是啊,齐队长,你是没见到那时的场景,天就要漏了一样,江水比海水还要吓人,一个浪头打过来,我们的船就像要被翻个个儿,咱们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啊。” 乘客们纷纷附和,脸上都有劫后余生之色。 齐队长知道,运气不好落水而亡的有,但肯定也有趁机报私仇,把人给杀了扔下水的,但没有证据,除非找到了尸首,否则确实无法给他们定罪。 何况这船上都是门道里的人,想要毁尸灭迹可太容易了。 他只能放众人离开,万穗和沈俊也混在人群之中,正要走,就听见有人喊道:“就是他们!少爷失踪了,肯定和他们有关!” 万穗回过头,见一个手臂吊在脖子上,满脸晦气的男人用那条完好的手指着他们,怒气冲冲地喊道。 万穗后悔了,当初怎么不把他的两条胳膊都打断。 这人正是倪少的手下之一。 而他的身边是一个身材高大,西装革履的男人,六十来岁,一看就出身世族,和倪少有五六分相似。 他目光森冷地瞥了万穗和沈俊一眼,语气不善地问:“齐队长,这两人和我儿子的失踪有关,我要带他们回去调查。” 齐队长的眼神一沉,脸上却仍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倪大先生,就算他们真的和令郎的失踪有关系,也该是我们调查,怎么能劳烦倪家呢?” “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倪大先生冷哼,“来人,把他们带走!” 一群身穿西装,一看就是好手的西装男将万穗和沈俊团团围住。 万穗无语地看着这些人,为什么他们都喜欢穿西装,比较帅吗?一个个跟黑社会似的。 沈俊却目光冰冷,弥漫着杀意。 这江夏郡是怎么回事?世家这么嚣张吗?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队长的面子都不给? 齐队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倪家最近是不是太飘了,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下他的面子? “倪大先生,你这是干什么?”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威严之色,这些队长大队长都是从底层一步步升上来的,不知道消灭过多少邪祟,身上自然有一股血气,“你的眼中还有王法吗?” “王法?”倪大先生嗤笑了一声,“我们倪家在江夏郡就是王法!” 万穗惊呆了。 这个年头,人人都有手机,可以录视频上网,你还敢这么嚣张,我看你是找死啊。 她默默地拿出了手机,倪家一个下属冲了上来,想要将她的手机夺过来,沈俊先一步出手了,一掌拍在那伸过来的胳膊上,对方惨叫一声,骨头应声断裂,捂着伤处迅速后退。 倪大先生一惊,怒道:“你敢当众伤人?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我看谁敢拦!” 齐队长脸色更难看了,这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了,便上前一步,挡在万穗二人的面前:“我倒要看看,谁敢不经过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就抓人!” 万穗看着他们俩剑拔弩张,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世家在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斗法。 这位齐队长只是练心境的实力,或许整个江夏郡大队都没有炼魂境的高手,倪家出了一个炼魂境,就认为自己行了,可以凌驾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之上了。 他们这是在试探齐队长的底线,如果齐队长退让了,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第1671章 德不孤必有邻 “齐队长,你真的要和我们倪家作对?”倪大先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问。 齐队长丝毫不让:“倪大先生,你们倪家真的要和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作对?”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焦灼起来,双方眼看就要动手,却见一个乘客也挡在了万穗的面前。 “在下乃武陵郡零阳冯氏子弟。”他朝着倪大先生拱了拱手,严肃地说,“我差点成了李成俊长生不老的祭品,是这位万小姐仗义出手,我才能逃得一条性命。如果谁要是想伤害我的救命恩人,对不起,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话音刚落,又有一人上前,拱手道:“在下武陵郡沅陵江氏子弟,也是祭品之一,万小姐也是我的恩人。” 越来越多的人走过来,在万穗面前挡成了一堵人墙。 “在下长沙郡阴山余氏。” “在下南阳郡蔡阳蔡氏。” 众人一一报出家门,全都是荆州和益州的世家,有的不是世家,也有个厉害的师门,听得倪大先生的太阳穴一跳一跳。 “你们这是干什么?”倪大先生道,“这里是江夏郡,不是你们的地盘!” “荒谬!”齐队长怒斥,“这里是夏国,难道是你倪家的地盘?” “倪大先生,万小姐为了救我们,和邪神右眼大战了一场,受伤昏迷,沈先生将她救出后一直在房间里照顾她,他们哪里有时间去对付你的儿子?” “没错,在大浪起时,我们还见过倪少,而万小姐那时已经昏迷了。” “万小姐在到船舱底下救我们之前还和沈先生一起参加了拍卖会,这一点很多人都能够证明。” “倪少肯定不是他们所杀。” “倪少只是失踪而已,谁说他已经死了?说不定他见大船即将倾覆,手中又有法器,便先一步逃走了,怎么能够浑赖在别人头上。” “正是这个道理。倪大先生,你还是先去找人吧。要是你在这里大闹一场,回去后才发现倪少已经回家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这里打了个时间差,万穗当时用了自己的替身和沈俊一起出席拍卖会,拍卖会上的人和祭坛里的人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的祭坛,再加上后来兵荒马乱,大家便都以为万穗是在拍卖会中途离开,去的舱底。 这正好有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等等! 万穗挠了挠头,人又不是我杀的,我要什么不在场证明啊? 倪大先生眯起眼睛,同时得罪这么多荆益家族,不是明智之举。 莫非儿子真的逃走了? 他离开之时,似乎确实带了一件可以瞬移到十米之外的法器,但当时他们在大江中间,这法器又不能连续使用,真的能够安全逃脱吗? 会不会落入了江水里? 齐队长面色冷肃,声音低沉,语带威胁道:“倪大先生,你还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吗?” 倪大先生深深地看了万穗和沈俊一眼,冷冷地道:“今天我看在这些江湖同道的面子上,放过你们一马,等我找到儿子之后,再来和你们算账。” 他一挥手:“我们走!” 等到他们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沈俊知道万穗社恐,连忙站出来感谢众人,众人都道:“两位不必这么客气,如果不是万小姐,我们一船的人只怕都要交代在江水之中,这也是我们应有之义。如果倪家还来找两位的麻烦,两位可以来我们家里求助,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沈俊和他们客套完,又客气地和齐队长告别,等到他们走了,齐队长身边的探员小声问:“队长,你说那个倪少……是他们做的吗?” 齐队长忽然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倪家真是愚蠢,连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都不知道。” 探员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队长,莫非这两位有什么大来头?” “你呀你,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齐队长说,“那是万穗,为益州大队立下过汗马功劳。最近很多震惊全国的大事都有她的身影。” 探员仔细想了想,惊道:“她是那个万穗?网名叫向天再借五百岁的?” “没错!” “竟然是她!”探员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倪家这下子要吃瘪了。这位万小姐可是威名赫赫啊,据说洛大队长还为了她特意杀到京洛总部,闹了个天翻地覆。” 京洛事件总部讳莫如深,因此他们也不知道其中详细内情,只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第1672章 那女孩绝对有问题,她对我施了咒术! 这个万穗神秘莫测,总之别去招惹就行了。 如果遇见了,还要给她行个方便。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大先生。”倪家人上车之后,那个下属道,“少爷上船后认识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做了他几天的女伴,但少爷出事后她就不见了,依我之见,这个女孩有很大的嫌疑。” “那个女孩叫什么?”倪大先生脸色阴鸷地问。 “她叫……”那下属愣了一下,仔细想了半天,“她、她叫……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我明明审查过她的证件,亲眼看到过她的身份证,怎么想不起她姓什么?” “她是哪里人?”倪大先生又问。 “她是……”那下属顿了一下,又卡住了,“我、我也想不起来。奇怪,连那个女孩的模样我都想不起来了。” 他惊恐而激动地说:“大先生,有问题!那女孩绝对有问题,她对我施了咒术!对,一定是咒术!少爷肯定是被她害死的!” “废物!”倪大先生不满地骂道,“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我的儿子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竟然连他身边的女伴是谁都不知道!” 下属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他转头对身后的另外一个下属道:“立刻去给我仔细调查,我要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 “是。” 这个下属的确很有本事,没过多久就将一份资料交到了倪大先生的面前。 “那个女人叫岳星漫,是泌阳岳家的远支子弟。”下属恭敬地低着头,“她本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但几个月前忽然引气入体,成为了道门中人。” “我们询问过船上的乘客,有人说,她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助那个大妖稳定船只的人。” 倪大先生看着资料上的照片,眯了眯眼睛。 “哼,一个小家族的远支,竟然也敢打我儿子的主意。”他鄙夷道,“去把她给我抓回来,我要好好审问。” “是。” “等等,派出去寻找我儿子的队伍有消息了吗?” 下属顿了一下,说:“我们一共派出去了六队人马,其中两队在江水之中搜寻,另外四队在四周山林之中搜寻,都没有任何的结果。” 倪大先生脸色难看,厉声道:“给我继续找!一定要找到我儿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属似乎有了为难之色,倪大先生问:“怎么?有人阻挠?” “说来奇怪。”那下属说,“在四周山林之中搜寻的四个队伍经常迷路,好几次还遇到了危险,已经摔伤了好几个。” “什么?”倪大先生骂道,“你怎么能派这种废物去寻找我儿子的下落?” 下属连忙解释:“大先生,这些全都是咱们家族里的得力干将,以前也曾多次出外勤,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这次……” 他犹豫了一下,说:“当地的向导跟我们说,这或许是得罪了山神。” “山神?笑话!”倪大先生怒道,“这个时代,哪里有什么神灵?” “当地人说,这片山林中自古便有神灵存在,他们每到三月三,还要在家里面摆一张祭坛,杀鸡宰羊祭祀山神。山中也常有神异之事发生。”他想了想,说,“或许并不是神灵,而是大妖。” “又一只大妖?”倪大先生沉默了。 他儿子又没有得罪过哪路妖怪,为什么接连和两个大妖有牵连? 他的运气这么差的吗? 还是被谁算计了? “先去找这个岳星漫。”倪大先生决定柿子捡软的捏,先从修为最低的人身上下手。 “大先生,不好了。”这时,一个下属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停在门口,弓着身子说,“大先生,我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赶紧说!” 那个下属将一台平板电脑递了过来:“大先生,您看这个。” 倪大先生接过电脑,往屏幕上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剧变。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浑身是血,已经断气的少女,而少女的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他手中拿着一把锯子,正对着摄像头拍照,还伸出了舌头,做出了一个兴奋的鬼脸。 倪大先生一下子站了起来,继续往下看,竟然有好几张照片,都是倪少在折磨这个女孩,画面血腥到需要打码的程度。 “这是在全国最大的网站上发的帖子。”那下属脸色发白道,“发帖的人是个新账号,我们调查了那个账号的手机号,发现是空号。” 第1673章 泌阳城隍 “放屁!赶紧去给我查!一定要查到是谁发的!还有,让网站将帖子删除!对外一口咬定是假的,图片是拼接而成!” “可是……”下属说,“这个帖子里还有少爷抛尸的照片,我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去抛尸地点,想要处理干净,却发现警察已经到了。” 倪大先生惊骇地往下翻帖子,果然发现了一张,照片中倪少正将一个麻布口袋扔进了一处极为偏僻的枯井之中,扔的时候还在对着镜头做鬼脸,满脸的笑意。 倪大先生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 这个混蛋,竟然干这种事情! 做了也就做了,竟然还拍照! 他怎么生了这么个儿子! “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他咬了咬牙,眼底的杀意汹涌,“此事只怕也与那个岳星漫脱不开关系,立刻去将她给我抓回来!” “是。”下属正要退下,又被倪大先生给叫住了,“如果有太多的人关注此事,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女人,无法将她带回,就现场拷问出我儿子的下落之后,就地格杀。” “是。” 倪大先生满脸忧虑,缓缓地坐下。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抛弃这个儿子了。 反正他在外面还有几个私生子女,其中也不乏有实力的聪明孩子,到时候可以将他们接回来。 他这一房一定不能绝后。 “大先生。”又有人来了,他心头一跳,来的是家里的老管家,那可是父亲的人。 他那位炼魂境的父亲,才是家族真正的掌舵人。 他肯定也知道儿子的事了。 “大先生,老先生请您过去一趟。”老管家很恭敬,也很客气,但倪大先生不敢对他丝毫不敬。 “是,我这就去。” 阿鲤用玄术力量让岳星漫用一串空号注册上了账号,看得岳星漫大跌眼镜。 “这是什么原理?”她拿着没有安装电话卡的手机翻来覆去看,“难道你的法术还能让代码发生错乱?” 阿鲤都无语了:“我都用玄术了,你就别再纠结什么原理不原理了吧?那些邪祟利用手机或者电视让人产生幻觉的事情还少吗?你刚给我看的那个新罗国电影里,邪祟不就改变了直播网站的在线人数,让主角以为有几百万人同时在线观看,才引诱他们继续进鬼屋探险吗?” “说得也对。”岳星漫点了点头,又开了一个帖子,再次发布了倪少的罪证。 她现在每过一天就会发一次帖子,每次都用玄术申请不同的账号,不管是警方还是倪家,都不可能通过这些账号查到她的身上。 之前的帖子已经被平台删除了,眼看着热度就要被压下去,这个帖子一发出,再次点爆了网络。 网友们都闲得很,而且一个个堪比福尔摩斯,这些照片是不是后期制作的,一查便知。 有专业人士拿着照片一张张分析,从打光到背景,证明这绝对是真照片,绝对不是后期加工。 网上又有替倪少洗地的水军说,这其实是倪少这个二世祖请的演员,专门拍这种照片,并不是真的,只是倪少的个人爱好罢了。 但很快就有网友在抛尸的地方远远地拍了张照片,证实有警察在那里调查。 没过多久,警方又出了蓝底白字的公告,证实确实发现了尸体,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当中。 警察的多次上门,让倪家上下焦头烂额,倪少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流言传得沸沸扬扬,说倪少就是被倪家藏起来了,妄图逃脱罪责。 “可恶!”倪大先生怒气冲天,“这个混账!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将照片发到网上,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老爷子已经下令,倪少保不住了,过几天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将倪少除族,如果找到了人,就直接交给警察,平息这次的丑闻。 倪大先生满肚子的怒意无处发泄,便全都撒在了软柿子岳星漫的身上。 “告诉那些人,不用拷问了,直接将她杀了!三天之内,我要听到她的死讯!” “阿嚏!”岳星漫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又将今天的帖子发上了网。 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网上铺天盖地全都是倪少这个连环杀人魔的事,那艘江上明珠号反而没人关注了。 她发完了照片就将账号注销,然后清除了所有的上网记录,正打算休息,却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她所居住的老宅就在泌阳城内。 泌阳的西南角有一座古镇,镇上全都是明清时期的建筑,也是当地很有名的旅游景点,只是如今是旅游淡季,没有多少游客罢了。 这座古镇上就有一座城隍庙。 第1674章 这女人有神通,咱们不是对手,快走! 那城隍庙是清朝晚期所建,据说当时镇上有位很有钱的士绅出去做官,却被奸人所害,下了大狱。 他在监狱之中求城隍爷保佑,如果能够脱罪出狱,就回乡大修城隍庙,为城隍庙续香火。 几个月后他果然顺利出狱,虽然被革职,但是保住了性命。 回乡之后,他拿出了一大笔钱,重新修建了城隍庙,还为城隍爷重塑了金身,虽然后来在战乱之中神像上的金箔被揭了个干净,但石胎留了下来,后人又重新给石像上色,如今看来也富丽堂皇。 岳星漫并没有得到万穗那样可以随身携带的城隍庙,但她发现自己进入这座现实中真正的城隍庙时,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回家了一样。 她甚至觉得,进了这里,连体内里的力量都要更加磅礴,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感知到整个古镇的每一寸角落。 她相信,如果自己的力量继续变强,迟早能够感知到整座县城。 她警惕地起身,找了个隐蔽的地方,闭上了眼睛,果然感知到有几个红点正在接近她的小院。 就像打游戏看地图一样,其他的无关路人是绿色的小点,敌人则是红色小点,借着月色,那些红色小点来到了他的院子外,跃过院墙,钻了进来。 她立刻给阿鲤示警。 自从回来之后,阿鲤就住在池塘之中,和龙门石在一起,她觉得更加舒服,还能够吸收龙门石中残留的龙气,有助于修行。 阿鲤本来在池底睡觉,一下子就醒了,但她没有动。 这是一个机会,正好可以让岳星漫试一试城隍的能力。 岳星漫感知到两个红点,一个守在前门,一个守在后门,封住了她逃跑的机会,然后有两个杀向她的卧室,可见他们将她家调查得很清楚,是有备而来。 她将城隍铜印捧在手中,心中神念一动,世界仿佛变了,她与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 她变成了土地,土地也变成了她。 此时那两个倪家派出来的杀手已经走到了,她卧室前,正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守在窗户边。 他们缓缓地拔出了刀。 这几人都不是普通杀手,而是门道中人,两人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黄土捏的泥人,泥人是中空的,里面塞满了腥臭之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污秽的玩意儿。 两人念诵咒语,那泥人身上忽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他们便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泥人的脑袋之中。 这是两人的绝活儿——咒杀之术。 他们的咒杀术有距离限制,隔得越近,力量就越强,如果对付一般人,十米之内可以将对方咒杀,如果要对付炼体境的门道中人,必须在五米之内。 所以他们才冒险潜入院子之中,隔着卧室的门施咒。 这样近的距离,没有人能逃脱他们的咒杀,除非对方已经突破了练心境。 但他们得到了可靠的情报,对方只是炼体境,而且只练了两条手臂而已。 这等修为的人,实在是太好对付了。 就在二人欣喜已经得手,回去能够得到奖赏之时,却忽然发现手中的泥人变了。 变成了一滩烂泥。 两人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就在两人抬头的瞬间,却赫然看见眼前的卧室门和窗户都一下子拉远了。 不好! 他们中计了! 两人脸色骤变,立刻退走,却发现小院的门和墙全都被拉远了,不管他们如何拼了命地跑,都无法跑到。 这是什么神通! 两人毕竟是老江湖,那两个留在门外放风的人身上有他们留下的符咒。 他们掏出自己身上的符咒,念诵咒语,符咒顿时燃烧而起,下一刻他们便来到了那两个同伙的面前。 “你们用了逃遁符?”那两人十分震惊,“里面不过是个年轻姑娘,炼体境而已,怎么这么狼狈?” “这女人有神通,咱们不是对手,快走!”都是江湖老油条,自然不会拿命去搏。 才几十万拼什么命啊! 只要有命在多少钱都能挣回来,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然而他们刚埋出步子,就发现面前的土地被一下子拉长了,拉得很长,就像在院子里一样,根本就看不到尽头。 面前的街道也像是变成了一条马拉松跑道,甚至跑着跑着就变得崎岖陡峭,越来越陡,像是一条上山的羊肠小路。 “妈的,真是邪门了!”一个杀手咬牙切齿地说,“那小娘们不就是个炼体境的门道中人吗?怎么会这样的神通?” 第1675章 我就是泌阳城隍 “喂,你们看,是城隍庙!”另一个杀手道,“咱们赶紧进城隍庙里躲一躲!” “别去!那女人用神通将周围的房屋道路都扭曲了,这城隍庙肯定是假的!” “呵呵,你们难道忘了,我入行之前可是城隍庙的庙祝啊。”那杀手说,“我父亲就是城隍庙庙祝,我是在城隍庙里长大的,是正经摆了香案,举行了仪式,得到了城隍爷爷认可的庙祝。我还能不知道这城隍庙是真是假?信我的,没错。” 说着他便冲上去推那城隍庙的庙门。 看似沉重的门一下子就开了,里面就和普通的庙宇差不多,有一座小院子,院子里有一座大香炉,香炉里插满了燃尽的红香,两边各供奉着一个土地爷。 香炉后面就是正殿,正殿之中立着一尊披红挂绿的城隍爷神像。 泌阳城的城隍庙有点名气,这些年的香火不错,房屋也时长修葺,虽是老建筑,却不显一丝一毫的破败,反而隐隐间有一股威严的气势,仿佛真的有神灵居住于此。 那个当过城隍庙祝的杀手径直进了正殿,噗通一声就在城隍爷神像面前跪下,磕了几个响头,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城隍爷爷在上,我是曾做过您庙祝的张德荣,如今我被仇家追杀,命在旦夕,求城隍爷爷护佑我逃出生天。我出去之后一定为您重塑金身,供上猪头羊头和牛头作为祭品,报答您的恩情。” 说着便匡匡磕头,每一个都结结实实地磕在了青石地砖上,十分的用力,可见虔诚。 另外几人一脸怀疑地看着,心中忍不住嘀咕,这真有用? 张德荣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三炷香,点燃之后恭恭敬敬地插在了供桌上的小香炉里。 香烟袅袅,张德荣用希冀的目光看着神像,乞求神像能够给个回应。 忽然,他看见神像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用冰冷的目光狠狠地看着他。 他吓得一激灵。 城隍爷爷真的显灵了? 这眼神怎么这么可怕啊! “老张,你看这香!”旁边的其他杀手忽然大叫,他看向小香炉,发现飘出来的白色烟气正在往回飘,又钻回了香中,烧掉的香竟然又恢复了。 他大惊失色,这是城隍爷爷不肯接受他的供奉啊! “城隍爷爷息怒,息怒啊!”杀手对着神像不停地磕头,“我知道错了,求城隍爷爷饶过我这一次吧。” 旁边的其他杀手有些不耐烦:“张德荣,别迷信了,赶紧走,这城隍难道还能真的帮我们不成?” 另一个杀手指着神像,十分不客气地说:“我看这神像就是个假的,说不定是什么邪祟变的,咱们别着了那娘们的道!” “那娘们手中肯定有什么厉害的法器,不然也不能营造出这样的幻境,要是我们能够把那件法器弄到手……” “哼!” 忽然有威严声音响起,只是这一声冷哼,就将几人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不好,快跑!” 几人转身,却赫然看见庙门在他们面前猛然关闭,他们想尽了办法开门,但那木门却纹丝不动。 “尔等狂徒,行凶杀人,竟然还敢进本尊的庙宇!” 几人听到声音都愣了一下,怎么是个女声? 他们回头,见岳星漫正站在城隍神像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不对。 不是“站”。 她是悬浮在神像前,就像身后的神像是她的分身。 张德荣大怒,上前两步指着她喊道:“你才是狂徒,竟然敢站在城隍爷爷的面前,这也是你能站的吗?得罪了城隍爷爷,你吃不了兜着走!” 岳星漫被他给气笑了。 “你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却敢来指责我对城隍不敬。”岳星漫说,“莫非你们以为对神不敬是比杀人放火更加严重的罪行吗?” “不许在城隍爷爷的面前大放厥词,给老子下来!”很显然,在张德荣的观念里,杀人放火算不得什么。 在很多恶人的眼中,他无恶不作,但只要在家里供奉上一尊佛像,天天吃斋念佛,给佛祖上供,佛祖就能原谅他了,并且还会保佑他平安无事,一生顺遂。 做梦! 岳星漫眼神冰冷如刀,仿佛要将眼前这几个杀手剖开,看看他们的心肝到底是不是黑的。 “我就是泌阳城隍。” 张德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他身后的三个杀手也跟着一起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是城隍?哈哈哈哈!你是城隍!” 第1676章 再给我派人,我一定要她死! “她要是城隍,我就是玉皇大帝。” “那我就是观音菩萨。” “在城隍庙里对城隍爷爷不敬,我看你是不知道什么叫渎神之罪!” “城隍爷爷!”张德荣双手合十,高高举起,“求城隍爷爷开眼,将这个渎神的混账给劈死吧!” 岳星漫冷眼看着他们,伸出了手,手心中漂浮起一团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之中赫然有一枚铜印,只有方寸大小,隔得远了便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那是什么?” “那一定是这女人手中的法器!咱们就是被它给困在了此处。” 几个杀手的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妄图将那城隍官印给抢走。 他们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决定殊死一搏。 岳星漫动手了。 她将那铜印狠狠地朝着四人砸了过去。 铜印在空中骤然变大,大得宛如一个磨盘,正好有字的那一面正对着他们。 其他三人不认识篆字,但张德荣当过庙祝,是认识的。 那上面赫然是“泌阳城隍”! 他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是泌阳城的城隍吗? 但、但这怎么可能! 下一刻,那官印就打在了他身边一个杀手的身上,那杀手并没有被砸死,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他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他沉了下去。 “啊!”他惊叫一声,连“救命”两个字都没有喊出来,便完全沉入了地下,土地合拢,将他完全淹没。 另外两人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卷了起来,拉到了两边的墙壁上,腰部没入了墙中,只有四肢还在不停地挣扎,想要从这可怕的刑罚之中逃脱。 “老张,救我,救我啊!”两人一个在东边墙上,一个在西边墙上,叫得十分的惨烈。 张德荣根本就不敢动。 他吓坏了。 两人被缓慢地吸入了墙中,彻底没了声息,张德荣脸色发白,满头大汗,双腿发抖,膝盖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 他顿时醒悟过来,高声喊道:“城隍爷爷,不,城隍奶奶饶命,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他磕头如捣蒜,邦邦直响,额头上都青紫了一大块,脸上鼻涕眼泪横流。 “只要城隍奶奶能够饶我一命,我今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不再做伤天害理之事!我发誓!”他哭道,“城隍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岳星漫冷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他惊得睁大了眼睛,发现全身都动不了了,地砖之下有泥土涌了出来,爬上了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将他的肉身覆盖。 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有一双眼睛转来转去,不停地流着眼泪。 最后他被黄土完全覆盖了全身,看起来就像一个陶俑似的,然后地面破开,他缓缓地下沉,彻底地埋入了地下深处。 这几个杀手都埋得非常深,足有一百米,除非发生大地震,否则没有人能够挖到他们的尸骨。 解决掉这些人后,岳星漫还有些发懵。 这就……解决了? 好像没费什么工夫。 龙形的阿鲤盘旋在房梁上,龙头向下伸着:“这是你的庙宇,你可以把它看成一座盲区,而你是这盲区的污染源,你在这里有着极大的权限。” “若是出了这城隍庙,在泌阳城里你也有法力加成,可以越级战斗。但若是出了泌阳,你就实力就极为有限了,不过你身上始终都有一缕规则之力在,保命是没问题的。” 岳星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来这就是鬼官的力量。 好强!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城隍,是踏上了一条向上的阶梯,将来甚至有希望触碰到那千百年来无数有权有势之人都想要得到的光辉未来。 成仙。 她渐渐握紧了拳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泌阳照顾好,不辜负方伯对她的信任。 “什么?那几个杀手一去不回?”倪大先生又惊又怒,“他们收了我那么多钱,竟然敢逃走?” 下属低着头说:“大先生,只怕他们不是逃走,而是……” 倪大先生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死在那个女人的手中了?” “极有可能。” “哼!”倪大先生怒骂道,“真是废物!再给我派人,我一定要她死!” “可是……”下属为难地说,“老管家今天才来嘱咐过,让我们这些日子都消停一些。” 第1677章 又见纣绝阴王 倪大先生的脸一沉。 下属继续道:“老管家让我务必告诉您,咱们家好不容易才将少爷行凶杀人的热度压了下去,还跟他切割,才能保住名声,若是再传出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就有借口对咱们下手了。” 下属的头垂得很低,他知道这些话会激怒倪大先生,但却不得不说。 不然老家主那一关可过不去。 倪大先生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在透过他盯着那个丝毫不顾亲情的父亲。 良久,他才道:“算了,听家主的,暂时不动,等风头过去了,再向那女人下手。” “是。”下属松了口气,又道,“老管家传来的话,说这次云瀚珍奇阁所举办的拍卖会上会拍卖很有价值的珍宝,让您一定要拍到手。” “什么珍宝让他这么看重?”倪大先生问。 “据说是云瀚珍奇阁的人意外从山中找到的宝物,十分珍贵,关系甚大。”下属道,“具体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云瀚珍奇阁藏得很深。” “知道了。”倪大先生说,“就算没能拍到,事后也要抢到。” “我们倪家看重的东西,绝对不会落在别人的手中。” 到了西陵城后,万穗和沈俊一起在四周逛了一圈,这里的风景秀丽,传说这里还是黄帝正妻嫘祖出生的地方。 《史记·五帝本纪》中记载:“黄帝居轩辕之丘,而娶於西陵之女,是为嫘祖”。 西陵在那个时候是一个大部族,历史非常悠久,西陵氏部落与黄帝部落有联姻关系,西陵氏之女嫘祖为黄帝正妻,她被后人尊称为“先蚕圣母”,传说她发明了养蚕缫丝技术。 西陵有一处古西陵国遗址,遗址之中有一处嫘祖纪念馆,里面有不少丝绸卖,万穗挑了挑,挑中了一条印着垂丝海棠的连衣裙,付钱的时候沈俊争着要付款,两人在收银台前互相推让,看得收银员很无语。 “要不你俩出去打一架,谁赢了谁付?”她小心翼翼地问。 “嘀。”随着一声刷卡的提示音,沈俊已经抢到了付款的机会,把钱给付了。 万穗:“……” “算了,今天晚饭我请吧。” 吃完晚饭回到酒店,万穗忽然觉得困意袭来,她心头一震,莫非又要穿越回过去的阴曹地府了? 她连忙在沙发上躺下,一闭上眼睛便沉沉睡去,待到睁眼之时,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六座天宫之前。 她拾级而上,很快就来到了纣绝阴天宫里,原本凌乱的大厅已经收拾好了,连臣子们所坐的坐垫都放得整整齐齐,有些之前已经熄灭的灯台也全都点亮,将整座宫殿照得宛如白昼。 万穗兴冲冲地来到了台阶上的帷幄之前,高声道:“殿下,您在吗?” 一道虚无的身影慢慢地现出了形状,最后凝实成了一个俊美的玄袍青年。 他依然穿着帝王才穿的冕服,垂在面前的冕旒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万荆州,你来了。” 万穗连忙朝他行了一礼,笑道:“这段日子不知道怎么的,一直都没能入梦,上次答应您带的甜点,我已经准备好了,您快尝尝。” 说着便拿出了一整个柠檬巴巴露亚:“这是外国传进来的甜品,甜而不腻,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酸味,最是开胃解腻的,您尝尝。” 她一边说一边十分有眼力见地拿出了一些现代瓷器,为他切了一块糕点,送到了他的面前。 纣绝阴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接过了柠檬巴巴露亚,尝了一口,露出了享受之色。 “怎么样?好吃吧?”万穗得意地说,“我在西陵城找了好几个甜品店,才终于找到一家好吃的,就想着给您带一块来。” 纣绝阴王温和地看着她:“有心了。” 万穗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纣绝阴王道:“万荆州不久前刚吃过一块柠檬巴巴露亚吧?” 这一句话,差点让万穗将口中的柠檬巴巴露亚给喷出来。 她惊疑地看向了纣绝阴王,后者微笑:“你的身上有一丝还未消化的邪神气息,是柠檬巴巴露亚味道的。” 万穗心中暗暗吃惊,他居然连这个都能感知到吗? 不愧是神仙。 纣绝阴王这个等级的阴间统治者,已经不算鬼官,算仙官了,不受阴间的管辖,而是受仙界的管辖。 “之前遇到了一个想要行凶害人的邪神,他被拆分了,只有一只右眼,我怕它害人,才将它给吃掉。”万穗连忙解释,“我平时不吃人的。” 第1678章 我是一个好邪神? 纣绝阴王笑了:“万荆州说笑了,你若吃人,又怎么能做得了这荆州牧?天道还没有昏聩到这个地步。” 万穗闻言,忍不住看了看天空,生怕他们蛐蛐天道被天道发现。 纣绝阴王已经吃完了手中的糕点,并没有动手去拿,只是用和善的眼神看着万穗,刚开始的时候万穗还没回过神,被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儿来,连忙又切了一块送上。 不愧是当王爷的,想吃也不说,就给个眼神让下属自己揣测。 “你的身上不止这一丝巴巴露亚的味道。”纣绝阴王说,“还有菌菇鸡汤的味道。” 万穗再次震惊了。 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您竟然还能闻到味道? “你所吃的那枚菌菇,不是人间之物吧?” 万穗微微愣怔了一下,说:“我并不知那东西从何而来,我曾问过,但将那东西种植在森林中的人也说不清楚,据说最初是在某个人的身上发现,而被发现的时候那人就已经死了。” “那菌菇来自于异界。”纣绝阴王说,“是异界之物。” 万穗心头咯噔了一下。 不会那么巧吧? 难道是她出生的那个世界? 她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不知道这个异界到底是?”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纣绝阴王并不想多说,“那个异界只有这种小东西能够穿越过来,不足为虑,但你也要多加防范。即便是异界的小动物,也能在人间大杀四方,害人不浅。” “是,我一定会注意。”万穗心中很忐忑。 你要是知道我也是来自于异界,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说? 他不会一巴掌把我给解决了吧? 她心中正胡思乱想着,一抬头,就见纣绝阴王正直直地看着自己,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他不会看出我的来历了吧? 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 别慌。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你一慌就露出马脚了。 她吞了口唾沫,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跟他解释自己是个好人,就算来自于异界,也是一个……好邪神? 这种借口,听着都不靠谱啊! 就在这时,她看到纣绝阴王朝柠檬巴巴露亚看了一眼,顿时福至心灵,那颗悬着的心也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是想要吃糕点啊。 万穗连忙又奉上了一块。 “殿下。”她露出讨好的笑,“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您为我解惑。” “万荆州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话,尽管开口。”纣绝阴王微笑,似乎十分的好说话。 “那个……我想问问,咱们这些鬼官被天道敕封之后,都得到了一缕规则之力。”她小心斟酌着词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谁,或者说还有什么东西,能得到规则之力吗?” 纣绝阴王笑道:“规则之力乃这个世界的本源,是不会随意给的,只有鬼官以及鬼官的官印之中能被赐予这种力量。” 万穗疑惑了,既然如此,石峣所说的那件被云瀚珍奇阁带走的异宝到底是什么呢? 它为什么会有规则之力? “万荆州。”纣绝阴王忽然开口,万穗连忙回神:“殿下有何吩咐?” “规则之力都来自于一个源头,因此可以互相感知。”他说,“或许有的规则之力会隐藏得很深,你暂时无法感知,但无妨,只要离得足够近,你总会感知到。” 万穗明白了,只要进了云瀚珍奇阁,她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多谢殿下。”万穗忽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这是要从梦境中退出了。 “殿下,在下告退。” “下次带草莓味的糕点吧。”纣绝阴王温和地声音传来,“我曾经尝过一次草莓,至今念念不忘。” 万穗醒了过来,外面已经是天光大亮。 她感觉自己在过去只待了一会儿,可是在外面却过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官印之中,发现那块柠檬巴巴露亚蛋糕已经不见了,可见梦中的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绝不只是一场普通梦境。 门外响起了沈俊的敲门声:“大师姐,你醒了吗?今晚就是拍卖会,要不要去做个造型?” 万穗觉得麻烦,今晚说不定会出什么事,还是别打扮了,穿运动服算了,打起来也方便。 可是当他们来到那座云瀚珍奇阁那座富丽堂皇的拍卖行时,才发现所有人都衣着华丽,男的西装革履,女士都穿着晚礼服,戴着各色珍奇珠宝,一眼望去珠光宝气。 万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服,很尴尬。 第1679章 就你们几个驴马蛋子还敢来阴阳我家主公? 她又看向沈俊,沈俊穿了一身定制西装,再加上他身材好,模样长得也好,因此显得玉树临风、高大挺拔,很有霸总的范儿。 “我不是跟你说了要穿晚礼服的嘛。”沈俊道,“你非要穿运动服。” 万穗看了看脚下,并没有凭空生出台阶给她下,于是一咬牙,在心中狠狠道:“我乃堂堂荆州牧、青州刺史、巴郡太守、镇西将军、都亭侯,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谁还能管得了我?” “没事,这样舒服。”万穗道,“这叫松弛感,他们都不懂。” “抱歉,您衣冠不整,不能入场。”门童一脸严肃地说。 万穗震惊:“我哪里衣冠不整了?我又没有披破布、穿拖鞋。” 她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一个真穿了一条破布连衣裙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的裙子看着就像是古代的丐帮弟子,从腰部开始,就是一条一条的破布条,上半身则是重重叠叠的补丁。 那才叫衣冠不整吧?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但门童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看了那女人一眼,再看向万穗时眼神之中闪过一抹不屑:“那位女士穿的是‘鲁泰西亚世家’本季的新款,出自大设计师维克多先生之手,是他今年最得意的作品。” 万穗:“……” 什么玩意儿? 这东西是大设计师设计的? 真不是找夏国剧组借的丐帮戏服吗?那补丁简直一模一样啊! 正说着,那位穿着乞丐装的女士就走了过来,门童语气生硬地对万穗道:“请让一下。” 万穗让到了一边,那女士拿出了一张金色的VIP卡,门童立刻露出了笑容,恭恭敬敬地说:“欢迎您的大驾光临,这边请。” 那位女士瞥了万穗一眼,笑道:“这位姑娘是谁家的孩子,怎么穿着校服就过来了?” “看这校服也不像是我们圈子里的孩子吧?”和她一起的一个年轻女人语气中难掩轻蔑。 沈俊先听不下去了。 就你们几个驴马蛋子还敢来阴阳我家主公? “这位丐帮长老。”他微笑着说,“虽然我不知道阁下是哪个圈(juan四声)里的,不过我们家大师姐肯定没进过你们圈,大师姐平日里进的都是马圈,最多过年的时候进一进猪圈。” 他顿了一下,笑容可掬地说:“不知道几位是哪个圈里的?” “你!”那个同伴大怒,眼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但被那位穿乞丐裙的女人伸手拦住了:“何必跟两个贱民白费唇舌?这种人只配在阴沟里发烂发臭。” 说罢,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俊和万穗,越过门童,走进了拍卖行的大门。 门童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像是什么都说了。 沈俊摇了摇头,这两位不过是炼体境的修为罢了,穿乞丐裙的那位炼了双手和左腿,她的同伴炼了双手。 这样的修为,就因为出身世家,就如此狂妄,明知道今晚高手如云,还敢口出狂言,也不知道她们是真蠢还是故意装蠢。 万穗则很认真地考虑自己是去换一身衣服还是拿出自己的SVIP卡。 最终她还是决定拿出黑卡,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她刚刚将手伸进兜里,就见到了熟人。 倪大先生。 她不由得感叹了一声,今天的运气真好啊。 门童见了倪大先生,眼睛一亮,立刻就迎了上去,微微弯腰:“倪大先生,您的大驾光临,真是令我们云瀚珍奇阁蓬荜生辉啊。” 万穗惊讶地看着他,这前倨后恭,见人下菜碟的本事不赖啊,但云瀚珍奇阁不是京洛顶级世家的产业吗?那个X先生一副他家权势滔天的模样,他们家的员工还需要这样讨好一个郡县的豪强? 她看向旁边的沈俊,沈俊压低声音道:“听那个门童的口音,应该是本地人,估计没见过什么世面,以为倪家就是顶级世家了。” 自从倪家出了一个炼魂境的高手之后,倪家在江夏郡的权势如日中天,这个门童只是云瀚珍奇阁最底层的员工,接触不了高层,不清楚自家老板到底多有权势,也很正常。 倪大先生微微颔首,却忽然瞥见万穗和沈俊正站在一旁,那个讨厌的女人还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那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害怕或者愤怒,就像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让他不由得心中火起。 这段时日接连吃瘪,让他一直憋着一口气,不发泄出来,他道心不通达。 “这两人怎么在这里?”他冷冷问。 第1680章 干什么?知道这位是谁吗?你们找死啊? 那门童不屑地道:“他们衣冠不整,所以我们不接待。” “那还让他们在这里杵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们赶走!真是碍眼。”倪大先生满脸的厌烦和不耐,就像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那门童立刻叫来了几个安保人员,凶神恶煞地将万穗和沈俊团团围住。 沈俊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难道这就是拍卖会保留节目装叉打脸吗? 等到万穗将SVIP卡拿出来,亮瞎他们的狗眼,倪大先生满脸震惊,门童吓得屁滚尿流,周围一圈的名流全都胆战心惊。 想想都觉得爽! 万穗叹了口气,她实在是不想做这种装叉打脸的事情,光想一想就脚趾头抠地了,但如今这个局面,又不得不出这个风头。 她只能将手伸进口袋里,将黑卡拿了出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厉喝传来,吓了众人一跳,万穗也吓得差点把卡给掉地上。 谁这么一惊一乍的? 来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也西装革履,一身的气度,此时他却一脸慌张,跑得飞快,几步就冲了过来。 门童连忙陪上了笑脸,恭敬地说:“郑经理,您怎么来了?” 郑经理愤恨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之中饱含杀意,让门童一个激灵。 怎么回事? 郑经理怎么这么恨我?难道他突然发现我几辈前的祖先是他家的杀父仇人? 不然他怎么能用这种杀父之仇的眼神看着自己? 郑经理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给拍死。 幸好这是在夏国,幸好这是在法治社会。 他对着那几个围上来的安保人员骂道:“干什么?知道这位是谁吗?你们找死啊?” 安保人员也全都愣住,这位是什么来头,能让京洛来的郑经理这么激动? 难不成是京洛某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散开!”郑经理恨铁不成钢,这些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安保人员们连忙退到一边,心惊胆战地看着他。 他来到万穗的面前,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万小姐,这位是沈先生吧?贵客,贵客啊!我这门童不懂事,得罪了两位,我这就让他走人。” 说罢,他冷眼看了那门童一眼:“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被炒了。” 门童愣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惊恐地说:“郑经理,我、我冤枉啊,我这是秉公办事啊!” “什么秉公办事?你作为门童,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不知道变通,得罪了贵客,还敢来跟我顶嘴?”郑经理很不耐烦,“还不走,是想让我叫人把你给扔出去吗?” 门童知道已经无法挽回了,脸色发青,只能神情呆滞地转过身,正要走,就听郑经理冷声说:“等等。” 门童心中又升起了一丝丝的希望。 郑经理冷酷地道:“不许再进拍卖行,把衣服脱了,现在就走。” 门童的脸上毫无血色,他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制服给脱下,灰溜溜地走了。 倪大先生一行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门童要赶万穗二人走,是为了讨好他,但郑经理却当场将门童解雇,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啊。 “郑经理。”他压着性子开口,但语气里还是透出几分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经理也烦死了这个倪大先生,你一个地方豪强,就算有炼魂境的高手又怎么样?家族的根基太浅,族中的强者太少,就光靠那一个人撑着,算得了什么? 这样的家族,他们家主人不知道摧毁多少个了,根本不足为虑。 反而是这位万小姐,她可是青州刺史的亲传弟子,连林西辰都称呼她为大师姐,还能从徐秦川的手中安全而归,连一点伤都没有。 这才是真正的隐世高人! “倪大先生,您只是今晚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不是我们云瀚珍奇阁的主人,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郑经理毫不客气地说,“你指挥我们云瀚珍奇阁的人驱赶我们的贵客,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那门童是你们倪家安插在我们阁里的商业间谍?” 此言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都齐齐朝着倪大先生看了过来,眼神中有着几分警惕和怀疑。 往云瀚珍奇阁里安插商业间谍,自然是为了能拿到今晚拍品的消息,从而能在激烈的竞价之中胜出。 这就损害了他们的利益。 很多人的眼神都变得不太友好了起来。 倪大先生脸上的肌肉跳了跳,郑经理说出这种话来,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倪家了。 第1681章 他们的身段特别的柔软,风一吹就知道往哪边倒 难道他们忘了这是在江夏郡? 忘了他们是江夏郡的第一世家? “郑经理,无凭无据的事情还是不要随便乱说的好。”他眯着眼睛,语气也有些重,“云瀚珍奇阁在江夏郡举办拍卖会,我们倪家全力支持,为你们提供了许多方便,又怎么会往你们阁里安插眼线呢?” 这话听着像是申辩,其实暗含了几分威胁。 你们能在江夏郡举办这么大的拍卖会,正是因为有我们的支持,如果我们倪家不给你们行方便,你们就会举步维艰,铩羽而归。 郑经理也是人精,一下子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呵呵一笑:“我们云瀚珍奇阁能够顺利举办这场拍卖会,是在官方的支持下举办。能够顺利进行,得益于江夏郡上下所有人的捧场,不是因为某一人或者某一家的支持。” “何况我们阁出自京洛大世家,我们老板还有些力量,全国上下,还没有不卖我们老板面子的。” 他嘴角带笑,但眼中却是一抹冰冷:“倪大先生,你这话可就过了。” 倪大先生心头火起。 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他无论在哪里都吃瘪受气? 只要和这个姓万的女人有关系,他就倒霉。 这个女人是个灾星吗? 他正要再说几句挽回自己的颜面,但郑经理已经不搭理他了,转身对万穗露出了笑脸:“两位贵客,请跟我来,我早就位两位准备好了包房,一定能让两位满意。” 他亲自带路,让那群安保人员负责保护两人,声势浩大地进了拍卖行。 倪大先生的脸色发黑。 这下子他的脸是被硬生生地撕了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 好、好、好一个云瀚珍奇阁。 好一个姓万的! 还有那个姓沈的,倪家算是记住你们了。 既然你们想要跟我们倪家斗法,那就斗一斗吧,看看到最后死的是谁。 沈俊觉得意犹未尽。 这装叉打脸不够爽啊。 方伯的SVIP卡还没拿出来呢。 最好是那位倪大先生恼羞成怒,让手下的高手来揍他们,结果被他们打得落荒而逃,倪大先生扬言要请来那位炼魂境的高手,将他们当众打死。 这个时候云瀚珍奇阁的人再出面,称呼他们为贵客,说和他们作对就是和云瀚珍奇阁作对,那才叫爽! 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总觉得不得劲儿啊。 “两位贵客,我们为你们准备的包房是一号,二楼的包房全都是保密的,两位不必担心自己所拍下的东西被别人所觊觎。”郑经理带着几分讨好地说,“如果两位有需要,我们也可以为两位安排足够的人手,将拍下的物件护送回家。这是我们为一号包房的客人专门提供的服务。” 万穗看了一眼他那张笑容可掬的脸,心中暗暗想,之前的京洛事件是不是把这些京洛的世族们给吓坏了,不然他们怎么这么识大体? 漫长的历史长河中,这些世族都是如此,只看得见你手中的刀,看不见你的德行。 汉朝时期的地方官,如果软弱,就会被这些豪强世家给把控,成为他们的傀儡。 如果手中有兵有将,有刀有枪,他们就会听话得像鹌鹑一样,给你送粮送钱,还送美人。 当然,顺从只是表面工夫而已。 如果你不能让他们真心臣服,他们就会在暗地里使绊子,甚至请更强的人来将你给除掉。譬如当初的兖州世家,就请了吕布去打曹操。 只可惜吕布给他机会他不中用,没能将曹操这个大魔王给消灭,反而被打得满地找牙。 这个时候兖州世家又无情地抛弃了吕布,重新去效忠曹操了。 他们的身段特别的柔软,风一吹就知道往哪边倒。 千百年了,他们的本质从来都没有改变。 二楼的包房都有专门的通道,除了拍卖行之外,没有人知道哪个包房里坐的是哪位客人。 云瀚珍奇阁的东西真不真说不准,但他们的服务确实不错,非常专业。 郑经理将万穗和沈俊迎进了一号包房,包房中有一个大屏幕,正好能够看到整个大厅的全景。 包房里的所有家具都是红木包金,做得极为精致,雕刻的花纹都用金子给填满,显得金碧辉煌,贵气逼人。 桌上还放着十几样糕点果子,果子都是时令鲜果,上面还有露珠,看着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糕点也是现做的,有中式也有西式,样式都很精美。 屋子里点的是水果调的香薰,让人很舒服,连空调都是最佳温度。 第1682章 邪祟难道还分等级穿衣服吗?谁给它们发制服? 万穗不得不承认,这些世家的确知道如何讨好一个人,无论从心里还是生理,都能让人十分舒服。 但绝对不能放松警惕,他们随时能够在背后给你一刀。 “万小姐,沈先生,不知道我们这安排,两位满不满意?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随时跟我说,我这就去安排。”郑经理笑着说。 万穗来到那大屏幕前,仔细往下看了看,把那些坐在大厅里的客人们尽收眼底,看得十分清楚。 “好清楚啊。”她感叹道,“下面的客人谁出了价,谁拍到了什么东西,包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莫非这也是贵行的服务之一吗?” 郑经理心中一惊。 这位万小姐好敏锐啊。 这的确是云瀚珍奇阁对贵客们专门安排的项目,谁抢了他们想要的拍品,谁故意哄抬价格,贵客们全能看见。 那么事后要不要报复,要不要杀人夺宝,就看贵客们高不高兴了。 这也是对贵客们隐形的讨好。 贵客们也不会因为没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迁怒于他们拍卖行。 真是一举多得的好计策。 郑经理笑道:“万小姐说笑了,我们这不是想让两位看得更清楚吗?”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当然,我说的是拍品。让两位看拍品看得更清楚。” 万穗颔首道:“不错。” 说完便往椅子上一坐,拿起一块做得像一大簇桂花的桂花糕,开始品尝。 郑经理很有眼力见,立刻道:“两位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按这个按钮,我会随时待命,为两位服务。” 郑经理缓缓地退了出去,沈俊笑道:“别的包房都是由漂亮的女侍应来服务,只有咱们这个包房,是由郑经理亲自服务。大师姐,你的面子还真大。” “大的不是我的面子,是青州刺史的面子。”万穗拿起一块糕点递给他,“他家的糕点做得不错,来一起尝尝。” 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大厅,沈俊还不时地给万穗介绍。 “大师姐,看到那个胖子了吗?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一样,对,就是那个,那是怀鬼人李四。” “怀鬼人?” “对,他肚子里真的怀了一个邪祟,外形是个胎儿,他和人战斗的时候,便会剖开自己的肚子,将那个小邪祟给放出来,小邪祟大杀四方,十分厉害。” 万穗无语了一下:“这是折腾别人还是折腾自己啊。” “那边那个,就是那个美女,头发挑染的那个,她是世家远房旁支,但机缘巧合之下学会了一个绝活儿,能够修改别人的记忆,江湖人称孟婆汤,因为她姓汤。” 万穗继续无语。 这外号谁起的?要是谁敢给她起这么个外号,她高低得问候他全家十八辈儿祖宗。 “还有那个,就是那个小女孩,其实她已经三十多岁了,因为练了一个厉害的绝活儿,长不大,一直维持着十一岁小孩子的模样。她的绝活儿就是附身。她能像鬼一样,暂时附身在别人的身上,操纵别人的身体做事,通过接触附身,每天能附身三个人。这绝活儿非常厉害,很多人都怕她,江湖人称红衣女鬼。” 万穗不解:“为啥叫红衣女鬼?我看她也没有穿红裙子啊,难道她必须要穿红色衣服才能附身?” “不是。”沈俊说,“很多灵异小说里不都说穿红衣的女鬼更厉害吗?因此大家才给她起了这个外号,意思是夸她厉害。” 原来如此。 万穗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这个世界没有这种世界观。 邪祟难道还分等级穿衣服吗?谁给它们发制服? 她这个荆州牧可不爱干这种事,那是多大一笔支出啊。 邪祟也不可能自己出钱做衣服吧。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侧头看向沈俊:“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成江湖百晓生了?” 沈俊露出了得意之色:“大师姐,我都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了,有点自己的人脉和渠道,不是很正常嘛。不是我自夸,我的情报虽然比不上林西辰,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万穗仔细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林西辰发微信:“你对江湖上的人知道多少?有没有一个名单?” 林西辰秒回:“大师姐,我上次不是做了一个江湖人的名单给你吗?还附了他们的绝活儿和照片。” 万穗呆了一下,仔细回想了大半晌,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林西辰还跟她说最好都背下来,以后见了面也知道如何应对。 第1683章 我特么连出师表都背不下来你让我背这个? 她一看足足有上千页,这叫她怎么背,才看几页都快要睡着了,最后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沉默了一阵,回复道:“都背完了。” 回复后一阵心虚,见对方又发了一个名单过来:“这是江湖上最近才出现的后起之秀,能够找到的资料都在这里了。大师姐空了背一背,有用。” 万穗看了看页数,三百多页。 呵呵哒。 我特么连出师表都背不下来你让我背这个? “好的。”万穗回复了一句,然后将那个名单收藏了。 收藏了就算背了。 “沈俊,你继续给我介绍。”万穗说,“我觉得还是你的人脉更广一些。” 沈俊的眼睛顿时亮起了金光,整个人都仿佛振奋了,连忙说:“好,这点小事,交给我了。” 不过下面的人他也不是全都认识,只有那些名气比较大的才清楚,其他的也不过是些世家子弟,或者名师之后。 总之今天来的都不是普通人。 让万穗没有想到的是,倪大先生竟然被安排在了大厅。 虽然坐在大厅最好的位置上,但他的脸色很黑。 “什么?你们怎么能让我大伯坐在大厅里?”他所带的那些家族子弟们义愤填膺,“包房呢?” “抱歉,先生,包房已经全都满了。”漂亮的引导小姐微笑着说,“我们已经为你们安排了最好的位置,各位一定会满意的。” 那子侄愤怒地道:“我们倪家可是江夏郡的第一世家,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举办拍卖会,却连个包房都不给我们准备?” 女引导依然保持着那动人的微笑,像个假人:“先生,包房里都是全国最顶级的世家,或者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那眼神仿佛在说:抱歉,这些人你们招惹不起。他们才是真正的强者,而你们不过是地方豪强罢了。 “你!”那子侄脸色难看至极,“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女引导微笑:“抱歉,我们经理正在后台处理拍品的问题,暂时没有时间过来。如果几位对座位不满,可以到隔壁的休息区等待,等我们经理处理好了拍品的问题再来为各位解决问题。” 这话谁听不懂,你爱坐坐,不爱坐就去休息区等着,拍卖会就别参加了。 子侄的脸涨得通红,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阿成,过来,坐下。”倪大先生黑着脸说。 “大伯,他们分明是在针对我们!” “我说过来坐下!”倪大先生加重了语气,那个子侄只能走了过来,带着满腹的怨气坐在他的身侧。 “大伯,难道我们就咽下这口气吗?”他愤愤不平地说,“刚才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倪家的脸面也没有了,以后还怎么在江夏郡立足?” “闭嘴!”倪大先生呵斥道,“今天的拍卖会不容有失。有一件拍品我们必须拍到,这是父亲的意思。” 阿成只能忍气吞声,总觉得四周的人都在盯着他,嘲笑他,让他心中的火气越来越盛。 拍卖会的主持人是个气质优雅的中年男人,他不是那种打鸡血一样的主持人,反而进退有度,连说话也温和有礼。 “看看,这才是京洛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气度。”下面有人低声说。 万穗有些惊讶,这个位置竟然连下面的悄悄话也能听到吗? 她看向旁边的沈俊:“你能听到他们说话吗?” 沈俊仔细听了听:“声音太小,听不见。”然后又鬼鬼祟祟地说,“大师姐,你想听?我这里有一件法器,可以让你听到方圆一百米内所有人的对话,不过时间只能持续十五分钟。” “不用了。”万穗摆了摆手,心想沈俊真是个当奸臣的好苗子,什么邪门东西都能拿出来。 第一件拍品被一位身穿神仙服饰的美貌少女端了上来。 别的拍卖会都是穿旗袍或者晚礼服,但云瀚珍奇阁不愧是出身京洛的大世家的产业,别出心裁,穿的是古画上的神仙服,满身珠翠,环佩叮当,少女们容貌倾城,倒真有些仙女下凡的味道。 红色的绒布掀开,里面是一棵灵芝。 但那并不是普通的灵芝,红布掀开时便有一圈圈的金色光芒氤氲而起,众人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浓郁灵气,坐在前排的客人都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 “诸位贵客,这第一件拍品乃是产自天山之巅的雪光灵芝。”那主持人道,“此灵芝生于万年积雪之中,三百年才长成,极其稀有,若是直接食用,可以百病皆消,延年益寿。” 第1684章 现在的纸铜钱不值钱了? “三年前有一支探险队伍登上了天山之巅,于悬崖上采得两株雪光灵芝,为此有三个队员永远留在了雪山上。” “采下的两朵灵芝一朵卖给了高卢国的尼古拉公爵,让垂死的公爵痊愈,至今仍然存活于世。想必经常关注国外新闻的都曾见过这位公爵的报道,他是高卢国的掌权者之一。” “另外一朵雪光灵芝一直下落不明,那几位探险者也都去了国外,原本我们以为这朵灵芝也被卖给了外国人,但这次有人将它送到我们拍卖行寄卖,我们才知道它仍然留在国内。” 主持人微笑:“这是我国之幸,也是诸位之幸。” 下面有不少人都激动起来,如此浓郁的灵气,对于门道里的人滋养身体,提升修为有奇效,如果能够请药师炼制成灵药,那更是珍品中的珍品,足以让他们提升一个小境界了。 “雪光灵芝一朵,起拍价十枚纸铜钱。”主持人道,“竞拍开始!” 万穗惊讶地问:“现在都不用现金了,直接用冥币?” 沈俊道:“黑市上现在也大都用冥币了,江湖上宁愿卖了冥币之后再用冥币换现金,也不愿意用现金买卖灵异物品,都觉得亏。” 就这说话的工夫,那朵雪光灵芝的价格已经飙到了五十枚纸铜钱。 万穗再次惊讶:“通货膨胀了?现在的纸铜钱不值钱了?一朵雪光灵芝就能卖这么高的价钱?” 沈俊无语了一下,说:“现在的纸铜钱确实没有以前值钱了,但雪光灵芝是珍品啊,不知道有多少遭受病痛折磨的世家老头,或者得宠但没什么天赋的世家子弟想要呢。” 万穗的心思开始活络。 她手头有不少好东西。 虽然大头都被黄师爷绝情地收走放进仓库里了,但她经历了这么多次灵异事件,每一桩都是超一级,每个危险源都足以灭世,因此手头还是存了点好东西。 反正这些东西她留着也没有用,不如拿出来换点冥币,到时候也好赏赐给立功的将士。 “九十八枚纸铜钱三次,成交。”主持人敲下了木锤,这朵雪光灵芝被大厅里的一个世家子弟拍走,万穗听见下面有人低声议论:“那是南郡云家的子弟,他们家老太太病了好多年了,这雪光灵芝肯定是买来给老太太续命的。” “我记得他家老太太是炼心境的高手吧,已经把心房和心室都炼成了,只剩下一个瓣膜系统没有炼成,但寿元将尽。” “如果云老太太吃了这雪光灵芝,延长几年寿命,说不定就能炼成了。” “如果他们能找到好的炼药师,给他们炼制一枚灵丹,说不定还能将她的修为往上推一步,跨越凡人与超凡的境界,突破到炼魂境,那就能够多数十年的寿命,将来在炼魂境上继续往上走,多几百年寿命也未可知啊。” “怪不得他那么激动呢,现在这个时代,只要那位老太太不死,他们家族就能一直往上走;要是老太太没了,他们家就只能沦落为三流世家,甚至彻底落魄。” 万穗吃掉手中的山药杏仁糕,心中感叹,在这个灵异复苏的大时代,世家的格局也会发生剧变。 以前那些凭借着生意做得好,钱赚的多就能跻身上流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要靠的是修炼人才。 如果光有钱,家族中没有高手,就会沦为肥肉,被别人分食。 在这样的时代浪潮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家族要落下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家族会升上去。 那句话怎么说的?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在新的世家格局确定下来之前,还会有一场场恶战。 平静的湖面下,暗潮汹涌啊。 第二件拍品又上来了,绒布揭开的时候,众人都感觉到一阵清凉之意。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那托盘之中是一块婴儿脑袋大小的石头,没有形状,像是刚刚从矿场之中挖出来,但即便没有打磨过,那石头也温润剔透,光洁可爱。 一股比刚才那朵灵芝还要磅礴的灵气迎面而来,满场都是吸气声。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石?” “我听说益州发现了一条灵矿,能够从里面挖出灵石,从灵石之中吸收灵气,比从天地之间吸收的灵气纯净很多,能够让修炼事半功倍。” “听说那条矿脉在益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手中,产量也非常低,就算流出来的最大也只是婴儿拳头那么大一块,这块竟然有婴儿脑袋那么大。” 第1685章 会不会太勉强了? “听说越大的灵石,灵气越浓厚,也越纯粹。这么大一块的灵石,比得上一百颗小灵石。” “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啊!” “这么浓厚的灵气,要是将整块石头都吸干,我岂不是能够将整颗心脏都炼成?” “别的我都可以不要,但这块灵石,我一定要得到!” “呵呵,这灵石我也志在必得。” “那就看看我们谁有实力了。” 万穗默默地想,之前吴队长不是总说益州在灵异资源上很贫瘠,让他们也跟着受穷吗? 这下子算是打了个翻身仗,很快就会成为全国灵异资源最富有的州郡了。 这块灵石的起拍价都达到了50个纸铜钱,众人你争我夺,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以银元宝计价了。 当这块灵石卖到七块银元宝的时候,万穗麻了。 这才几个月啊,时代就变了? 银元宝也可以随随便便就拿出七块了? 看着一件件灵异物品的卖出,云瀚珍奇阁赚得盆满钵满,万穗很是眼热。 她按下了旁边的按钮,郑经理很快就敲了门进来,手中还端着一只精致的瓷盏,里面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粉红色牡丹。 “万小姐,这是厨房刚刚做出来的水晶牡丹糕,是我们的拿手菜,您尝尝。” 万穗:“……” 阁下这是拍卖行还是餐馆啊? “不知万小姐叫我,有什么吩咐?”郑经理微微欠身,微笑着问。 “我有几件灵异物品想要拍卖,不知道阁下还收不收?” 郑经理露出了为难之色:“这……按规矩,我们的拍品必须提前一个星期送来,还要请专业人士进行检测,确定没问题才能上拍卖会。” 万穗见他为难,又吃了他这么多的糕点,有些不忍为难他,便十分体贴地道:“是我唐突了,那就下次吧。” 郑经理却浑身一震,连忙说:“那哪儿能啊!即便再不符合规定,我们也能为万小姐开绿灯、行方便。” 万穗觉得很不好意思,小心地问:“会不会太勉强了?” “一点都不勉强!”郑经理义正辞严地说,“万小姐是我们贵客中的贵客,为万小姐开绿灯是应该的,宁愿我们自己不方便,也不能让万小姐不方便啊。” 万穗这次是真的有点感动了:“既然如此,我就拿点好东西出来吧,免得堕了你们拍卖行的名声。” 郑经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兴奋得搓手手:“万小姐拿出来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万穗在怀中掏啊掏,掏了半天拿出了三件东西。 其中一件是一把刀,那是在白嚣的仓库里找到的战利品之一,万穗用自己的军功兑换了不少。 黄师爷说,她在格尔纳达的战绩也可以算成军功。 另外一件是一口电饭锅。 那电饭锅是新的,连包装和说明书都在,虽然上面的文字全都是外文,但在角落里有几个小字:MadeinChina。 最后一件是一串葡萄,看着十分新鲜,青翠欲滴,上面还有一点露珠,像是刚从葡萄藤上摘下来的一般。 郑经理看着这三件东西,有些发愣。 “郑经理,怎么了?我这东西不够好,不符合贵行的拍卖标准吗?”万穗见他犹豫,有些忐忑,忍不住问。 “不不不,我绝没有这个意思。”郑经理连连摆手,但他又小心地问,“恕我眼拙,看不出这三件珍宝的用处,只怕待会儿拍卖的时候卖不出好价钱,耽误了万小姐的好事。正好我们有位灵异物品鉴定师在这里,能不能请他过来为这三件东西鉴定一番?” 万穗点头:“那敢情好,快请他过来吧。” 不到一分钟,万经理就带了一位老者进来。 那老者穿着中山装,头发稀疏,但胡子却很茂密,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青色的中山装,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很有高人学者的气质。 万穗觉得他和历史书上那些民国大师们的照片挺像的。 “万小姐,这位是葛老,是灵异物品鉴定的大师,在整个夏国的灵异物品鉴定界,他老人家都是泰山北斗。”郑经理一阵吹捧,老者摆了摆手:“郑经理过誉了,我不过是虚长几岁,同行们给面子,不与我这个老头子计较,才有了这些虚名而已。” “葛老太谦虚了。”郑经理笑呵呵地说,“葛老,这位是万小姐,这位是沈先生,两位都是我们拍卖行的贵客。这是他们想在这次拍卖会上拍卖的珍品,请您给看看。” 第1686章 这位不会是想要碰瓷吧? 葛老闻言,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什么?这次拍卖会?不是下次拍卖会吗?”葛老很不高兴,“你们的规矩不是提前一个星期送到行里鉴定?哪有当场鉴定的道理?这事我做不了,另请高明吧。” 说完葛老就拂袖往外走,郑经理连忙上去拉住:“葛老,您消消气。这位万小姐可是贵客中的贵客啊。” “我管她是不是贵客,我只认一个规矩。”葛老很生气,“她不守规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认。“ 郑经理眼看拦不住,沈俊开口了:“看来大名鼎鼎的葛老也不怎么样。郑经理,另请高明也好,免得糟蹋了这三件珍品。” 葛老的步子微微一顿,他冷哼了一声:“年轻人,别用激将法。我吃过的米比你吃过的盐都多,这一招对我没用。” 万穗在心中默默吐槽,你都停下来了还说没用呢。 沈俊也看出来了,但没有点破他,而是说:“葛老,你也别不服,不说别的,就说这串葡萄,这么浓烈的香味,这么浓郁的灵气,你进来半天了竟然都没有发现,只怕不仅没有真本事,连嗅觉都出了问题。” “你!”葛老被他气得猛地回头,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水果香。 葡萄其实是没有那么浓烈的香味的,再加上这房间之中本来就点着水果调的熏香,葛老一时间没有察觉出来竟是那葡萄的味道。 郑经理也发现了,那香味很奇特,像是跗骨之蛆一样,不停地往人的鼻子里钻,钻进肺部,然后在里面慢慢地弥散开来,竟然让人觉得暖融融的,整个人都很舒服。 他享受了片刻,忽然一怔,心中暗惊。 这是灵果! 这绝对是灵果,还是灵果中的上品! 今天拍卖的拍品之中也有灵果,据说是从益州的十万大山之中采到的珍品,吃了之后能让炼体境的修行者直接炼成一处肢体。 那灵果也有很浓郁的香气,但这葡萄的香气却更加的纯粹,灵气也更浓,哪怕是多吸几口香味,都能让人心旷神怡,连一些小感冒似乎都好了。 “咳咳。”葛老咳了两声,郑经理顿时回神,朝旁边的老爷子看了一眼,见他有些尴尬,顿时会意,连忙给他台阶下:“葛老,这葡萄真是灵果,您就拨冗给看看,不能让我们拍卖行对贵客失礼啊。我求求您了。” 说着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葛老面色稍霁:“既然如此,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给他们看一看吧。免得传扬出去,说我受了你们云瀚珍奇阁的供奉,却让你们得罪了客人。” “是是是。”郑经理连连点头,“多谢葛老,葛老您可帮了我大忙了,葛老您请。” 万穗觉得这位葛老还真是小孩子脾气,面子比天大。 葛老缓缓来到了那三件灵异物品之前,并没有先去看那串葡萄,而是来到了那口电饭锅面前。 这电饭锅是万穗在电脑上操纵游戏人物,被金博士逼迫,背进静谧小镇之中的物品之一。 那个时候她还以为这只是一部普通的电脑游戏而已,没想到事后那个背包竟然出现在了现实之中,里面的东西也一起跟来了。 葛老将电饭锅打开,仔细地看了半晌,万穗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但沈俊却察觉到他的体内有一股力量缓缓地将那电饭锅包裹了起来,而他的眼珠之中,则映照出了奇异的色彩。 他似乎在与这口电饭锅交流。 几分钟后,葛老将那股力量收起,露出了惊喜之色。 “真没想到,这么一口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电饭锅,竟然有这样的功效。” 郑经理很有眼力,立刻捧哏:“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功效?” 葛老笑而不语:“待会儿上了拍卖台,我自会让我的弟子为大家演示。保证能让下面的客人们疯狂。” 郑经理暗暗想,能让下面的客人疯狂,说明这东西的确是珍品,但还入不了包房客人们的眼。 今日来的包房客人们,可都是整个夏国最顶尖的势力。 葛老又看向那把刀。 他将自己的力量包裹住那刀,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立刻将力量收了回来。 “嘶——”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眼睛下面也浮现出了乌青,身体还摇晃了一下。 万穗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这位不会是想要碰瓷吧? 这么大年纪了,他要是往地上一躺,说她的刀伤了他,她可到哪里说理去? 第1687章 万小姐,请问你这灵果从何而来? 郑经理也很紧张,葛老可是业界泰斗,要是在他们的拍卖行里出了事,今后灵异物品鉴定界就不会和他们合作了,他们这拍卖行也会开不下去。 “不用担心,我没事。”他摆手道,“幸好我跑得快,不然还真要被这妖刀所伤。” “妖刀?”郑经理讶然,“这刀竟如此厉害?” 葛老拿出一张手帕,轻轻地擦去了额头上的汗水:“待会儿上了拍卖台,我让弟子为大家讲解,即便是包房里的客人们,也会对这把刀志在必得。” 郑经理难掩眼中的欣喜,能够让包房客人们满意,拍卖行的名声也就会越大,他家主人也会很满意,主人满意了,他的前途不就有了吗? 万小姐果然是他的贵人啊,随便拿出几件东西,都能够让他平步青云。 那个什么倪家还想要和万小姐作对,这不是找死呢吗? “葛老辛苦了。”他贴心地说,“要不要休息一下,再看第三件珍品。” “不,我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退缩?”葛老义正辞严地说,“何况时间也不多了,赶紧鉴定结束,赶紧上拍卖台,免得误了你们的事情。” “是是是,多谢葛老。”郑经理连连道谢。 葛老快步走到了那串葡萄的面前,他嘴上说得大义无私,其实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刚才他被那把刀给震了一下,很不舒服,这灵果的灵气能够让他好受一些。 他先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清甜的葡萄香味迎面而来,进入了他的肺腑之中,他顿时觉得自己被那把妖刀给震得不舒服的胸膛好受了很多。 他又将自己的灵气包裹住了那串葡萄,顿时便察觉到了一股纯净得不含一丁点杂质的灵气迎面而来,那灵气让他浑身舒坦,连刚才震的那一点点小伤都完全好了。 他震惊不已,睁大了眼睛仔细看那葡萄,从外形上来看,和普通的葡萄没有任何的区别,但这味道实在是太香甜了,灵气也实在是太纯净了。 “哎呀!”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这灵果厉害啊。” “怎么说啊,葛老?”郑经理问。 “这灵果的灵气太纯净了。”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我们从这天地之间吸收的灵气都是有杂质的。如果功法好,杂质会少一点,如果到深山老林里修炼,杂质会更少一点,因此古代的修行者们都喜欢到深山之中去修炼。” “生长在这个世界上的灵植也是一样,它们吸收的也是这天地之间的灵气,自然也会有杂质,只是灵植自己会代谢一部分杂质,因此我们从灵植中得到的灵气更纯粹一些,但再好的灵植,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杂质的。” “但这串葡萄却一点杂质都没有,怎么会这样呢?”他围着那葡萄走了一圈,似乎百思不得其解。 郑经理忙凑过去问:“葛老,您博览群书,书中都没有这种灵果的记载吗?” “有。”葛老斩钉截铁地道。 “那是?” 葛老说:“是仙果。” “仙果?”郑经理震惊。 连沈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侧过头来看了看万穗。 万穗也记得有人跟她说过,只有仙果才会有这样浓郁而纯净的灵气。 这些灵食不属于这个世界。 莫非她天生拥有一种能力,可以将邪祟身上最纯净的灵气提炼出来,融合进食物之中吗? 这种力量就像净水器一样,最先进的净水器能够让水变成蒸馏水,没有一丁点的杂质。 “没错,就是仙果。”葛老道,“古书上说,仙界的灵气是最纯净的,几乎不带一丁点杂质。古人因此称呼仙界的灵气为仙气。” “严格说起来,这串葡萄里的不是灵气,而是仙气啊。” 郑经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缓缓地转头看向万穗,万穗正想着如何撒个慌圆过去,就听葛老问:“万小姐,请问你这灵果从何而来?” 万穗想了想,说:“从仙界摘的。” 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瞪大了眼睛,像是没能反应过来。 良久,葛老才轻咳了两声:“万小姐,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郑经理也笑着解释道:“是咱们唐突了,怎么能随便问来历呢?按照我们拍卖行的规矩,如果客人不主动说,我们是不能问的。” 万穗心想:果然,只要说出最不可能的一种答案,谁都不会相信。 哪怕那是真话,也不会有人相信。 葛老摸了摸胡子,道:“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第1688章 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排除了这个可能了 “什么可能?”郑经理继续捧哏。 幸好有他在,不然万穗和沈俊全都一言不发,让葛老多尴尬。 “有人拥有一种神通,或者拥有一种法器,能够将灵果中的杂质全都祛除,只留下最纯净的灵气。” 万穗心中一惊。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不过我从一开始就排除了这个可能了。” 万穗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看着他。 郑经理问:“为何?” “这世上哪有这样的神通?”葛老笑道,“千百年来,从未出现过一例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神仙,谁能让人间的灵气变仙气呢?” 万穗咬了咬嘴唇,好吧,虽然你首先排除了一个正确答案,但至少是在夸我,我就笑纳了。 一直沉默的沈俊终于开口了:“葛老,不知道这串葡萄够不够资格压轴?” 葛老愣了一下,和郑经理对视一眼,随即笑道:“这灵果确实是珍品中的珍品,千年都难得一见,若是在别的拍卖会上,肯定能压轴,即便是在云瀚珍奇阁举办的别的场次也一样,但今天,只怕是不行。” 这下子连万穗和沈俊都震惊了。 这可是仙果啊。 你压轴的那件宝贝比仙果都要厉害? 莫非是一件仙器? 沈俊半开玩笑地问:“莫非这最后一件拍品是神仙本尊?不然如何能与仙果相提并论?” 葛老笑而不答,郑经理说:“两位稍安勿躁,等到那压轴之物出场之时,想必两位也会同意葛老刚才所说的话。” “那我们就静待那件珍品了。” 郑经理和万穗、沈俊商量好了拍卖的底价,便将三件宝物给拿走了。 就这一会儿,又拍出去了十来件珍品,众人的兴致越来越高,没有拍到的期待着下面还有更好的东西,拍到的都喜不自胜,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钱还能买到什么好东西,若是钱花光了的,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而上面的包房之中,只有六号包房买了一件珍品,其他人都没有出手,可见之前的这十几件宝物都不入他们的法眼。 万穗怀疑,这九个包房里的人,全都是为了那最后一件压轴的宝物而来。 又一连拍了几件物品,这些宝贝越来越好,倒是勾起了包房里大佬们的兴趣,被他们拍得了两件。 很快,万穗的电饭锅上场了。 当主持人将红色的绒布掀开的时候,下面一阵骚动。 “我没看错吧?这是……电饭锅?” “还是出口外国的便宜货?这也是灵异物品?” “云瀚珍奇阁这是干什么,见气氛太热烈了,拿一口锅再来热热场,让大家笑一笑,轻松一下?” “莫非这口锅有什么过人之处?” “呵呵,这锅子就是我们家族旗下的公司生产的,专门出口到中阿美利加洲和南阿美利加洲。我前段时间才去下面的工厂视察过,亲眼见过这个锅。难不成我家工厂是专门生产灵异物品的?” 那人说完,周围都是一阵哄笑。 众人都不相信这口一看就很新的锅能是什么厉害的灵异物品,最多就是沾染了一些阴煞之气,或者被邪祟给附体了而已。 但这种灵异物品太多了,江湖大集上到处都有卖,他们家里也一抓一大把,何必到云瀚珍奇阁来买? 这时,郑经理面带微笑地走了上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倪家的子弟倪成之前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第一个闹腾了起来。 “郑经理,这是在拍卖灵异珍品,这里上上下下全都是江湖上的顶尖人物,累世簪缨的世家,你开这种玩笑,是把我们都当猴子耍吗?”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郑经理,这口锅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要让我们背黑锅吧?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郑经理却仍旧一脸笑容,丝毫不生气,等众人都起哄完了,才道:“各位稍安勿躁,今日既然能上我这拍卖会的,必然都是珍品。” “这也能算珍品?”倪成冷笑了一声,“郑经理,我们可不是三岁小孩。” 郑经理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不跟你这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眼中赤裸裸的看不起反倒让倪成生了一肚子的气。 “诸位客人,大家都知道,灵异物品是没有固定的形态的,即便只是一片叶子,或者一支笔、一个订书机,都有可能成为灵异物品,说不定还是十分厉害的灵异物品。”郑经理解释。 第1689章 聚宝锅 “郑经理,你说的我们都明白,但这口锅是在我家旗下的工厂生产的,莫非是卖到国外的时候沾染了阴煞之气,成为了灵异物品?”有位客人道。 郑经理微笑道:“拿这件物品来寄卖的客人不愿意说出它的来历,不过这不重要,只要灵异物品是货真价实的好货,怎么来的各位还在乎吗?” “那这东西到底好在哪里,你倒是说啊?”倪成语气不善地说,“总要拿点证据出来,才能说服我们购买吧?” 郑经理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为了解除大家的顾虑,我特意请了业界泰斗葛老对这件灵异物品进行了鉴定,现在我们就请葛老的亲传弟子穆大先生来为大家解答这件灵异物品的用途。” 听到葛老的时候,倪大先生的脸色有些变,倪成却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大伯,这葛老是谁?” 倪大先生瞪了他一眼:“闭嘴!” 倪成碰了一鼻子灰,闭上了嘴巴,心里却很不满,你不是很赞同我找郑经理的麻烦吗? 让我出去趟雷,你在后面坐享其成,我受挫了就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你真是我的好大伯。 他也想通了,安静下来,不再去当那个出头鸟。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四十岁男人走了上来,他温文尔雅,气度不凡,长得也很帅气,看着像大学的教授。 “诸位,在下姓穆,江湖上的诸位同道给我师父面子,称呼我一句大先生,我是不敢当的。”他十分谦逊地说。 他的这个“大先生”和倪大先生可不一样,倪大先生那是排行,而他这个“大”却是尊称。 “这就是那位穆大先生?听说他是葛老的得意弟子,得到了葛老的亲传,在鉴定灵异物品一道上造诣颇深啊。” “听说这次拍卖会上的拍品全都是葛老和穆大先生亲自鉴定。” “他愿意为这口锅做介绍,看来还真是珍品。” 这些人的窃窃私语让倪大先生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又丢了一次脸。 穆大先生笑着说:“各位一定以为这口锅看起来太新,就算沾染了阴煞之气,也不会太强,实则这锅虽然新,却不知比那些历史悠久的旧物要好上多少倍。” 众人都不由得露出惊诧之色,穆大先生见过的宝物不知凡几,能让他如此赞赏,看来此物不俗啊。 这时,有一位身穿仙女服饰的美丽少女拿了一只小量杯上来,那量杯中盛着满满一杯大米。 穆大先生将那杯米倒入了锅中,然后通上了电,按下了煮饭键。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口锅上,没有一个人不耐烦。 他们就算不给郑经理面子,也要给穆大先生面子。 终于,那电饭锅发出叮咚一声,显示饭已经煮好了。 “大家请看。”穆大先生将锅盖打开,但奇怪的是,里面还是生大米,并没有变成煮熟的米饭。 “穆大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有人疑惑地问,“这米没有熟啊。” 穆大先生微笑着让那位美丽少女将空量杯拿了过来,将里面的生米又倒进了量杯中。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那量杯装满了,但锅里还有生米。 美丽少女又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量杯过来,穆大先生将剩下的生米倒入了量杯中,刚好一杯。 众人明白了,这口锅能够让放进去的物品翻倍! 客人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兴奋的光,有人高声问:“穆大先生,这口锅什么东西都能复制吗?” “可以复制冥币吗?” “不能。”穆大先生摇头道,“钱币无法复制,不管是冥币还是阳间的货币。” 有人的眼神暗淡了下去,有人长吁短叹。 “但是灵植灵药可以。”穆大先生的话让众人再次振奋了起来,眼中也绽放出了光彩,“诸位,这是一口锅,它只能煮能入口的东西,不能吃的无法煮。” 说着他又将那口锅转过来:“这是一口可以充电的电饭锅,这里显示电量。” “大家刚才也看到了,煮饭时要插电,因此这里显示的其实并非电量,而是灵气。” “刚才复制那杯米,灵气只下降了百分之五,但若是用来复制灵气多的食物,那耗费的灵气也就会更多。”他朝身边的美貌少女使了个眼色,少女立刻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玉盒,盒子打开,金丝绒中放着一颗黑色的药丸,一股浓郁的药香在会厅里弥漫。 第1690章 通货膨胀了? 这些客人之中也有疲门中人,动了动鼻子,惊讶道:“这是筑基丹!” 众人都是一惊。 这筑基丹当然不是玄幻小说里帮助修士突破筑基期的丹药,而是能够让刚刚入门的人强固根基,以后修行更加顺遂的药物,吃了之后在炼体境的速度会快五倍。 很多世家大族都在抢购筑基丹,希望能够将家族中的后辈子侄们尽快推到炼心境。 族中的高手越多,家族的实力也就越强,在这个灵异大时代也就能占到先机。 特别是那些中小家族,眼神变得灼热。 穆大先生将那颗筑基丹放入了电饭锅中,然后插上了电源开始煮饭。 这次还是过了十分钟,打开之后里面果然有两颗丹药。 “如各位所见,这次电饭锅上显示的电量少了两格,只剩下了半格,只能再复制一次等级低的灵植。”穆大先生道,“不过不必担心,只要耐心等待,这电饭锅会自动吸收天地灵气,等到灵气吸满之后,就能再次进行复制。” 有人忙问:“穆大先生,请问电饭锅再次充满需要多久呢?” “如果是在城市之中,充满需要一个多月。” 又有人露出了失望之色。 但穆大先生的下一句话又让他们精神一震。 “如果在灵气充裕的地方,譬如深山老林,或者洞天福地之中,它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就会加快。若是你能将它放进益州的灵矿之中,说不定四五天就能充满了。” 大厅里的众人交换着眼色,虽然这电饭锅的限制很多,但对于中等家族来说,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宝物。 他们一定要拿到手! 主持人见时机到了,高声说:“这只电饭锅,起拍价五十枚纸铜钱,拍卖开始!” “五十枚纸铜钱!” 一开始就有人出了高价,很快就有人跟上。 “六十!” “七十!” 价格一路飙升。 “一百三十!” “两百!” “三百!” 随着价格不断上涨,很多人都退出了争夺,最后只剩下了几个有钱豪横的世家豪强。 其中就有倪家。 倪家虽然出了个炼魂境,但年轻一辈中青黄不接,连个炼心境都没有,只有几个将躯体都炼完,但卡在门槛,始终无法突破到炼心境的。 他们很需要帮他们突破的丹药,而这种丹药往往极为难寻。 他们好不容易买到了一颗,到底给谁又成了一个难题。 各房为此明争暗斗,倪家内卷得快要打起来了了,物理上的“打”。 如果能够多复制出几颗丹药,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一千一百枚纸铜钱!” 在倪大先生的示意之下,倪成喊出了这个价格。 连万穗都被这个价格给惊到了。 这电饭锅竟然能卖十一个银元宝? 卖两个半就足够给她的士兵们一人发一枚纸铜钱当犒赏了! 这东西这么值钱吗? 怪不得当初金博士要把背包固定在那些试炼者的背上,不许他们扔掉呢。 这也太赚钱了。 不过寻常带进去一次的物件,并不能成为如此厉害的灵异物品,需要多次带入,反复受到盲区里灵气的滋养才会如此,而且带进去的次数越多,那灵异物品的等级也就越高。 万穗进去了两次,而且完美解决了两个副本,这一批灵异物品的等级才会这么高。 这是连金博士都没有察觉到的规律。 带着这批物品的人,副本完成度越高,物品等级也会越高。 她都心动了,想要再去那座盲区走几趟,军费都能挣出来。 万穗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心里有些不得劲。 虽然没人和钱过不去,但将自己的灵异物品卖给倪家,她心中还是有些不爽。 沈俊凑了过来:“大师姐,倪家怎么配用你的灵异物品,看我的。” 他按下了出价键,包房外墙上立刻就显示出的价格。 “一千五百枚纸铜钱!”主持人的声音也有些激动,这是迄今为止今晚最高的价格了,“一号包房出价一千五!” 大厅中一片抽气声,众人纷纷回头看向一号包房,窃窃私语,都在猜测这包房里的到底是哪位大佬。 倪成满头汗水:“大伯,现在该怎么办?这电饭锅我们还要不要?” 倪大先生犹豫了一下,最后咬牙道:“要!连一号包房里的顶级大佬都上了这东西,说明这绝对是珍品中的珍品。我们一定要将它拿下。” 倪成惊道:“可是我们还要买那件压轴的灵异物品啊,如果买了这个,怕到时候钱不够啊。” 第1691章 她快要不认识纸铜钱这三个字了 “我们……不一定能拍到最后那件压轴的拍品。”倪大先生艰难地说。 他见了这么多各地的世家豪强,发现他们无论财力还是实力都很强。 这还是大厅里的,那些包房里的呢? 他就算再井底之蛙,也该知道京洛的大家族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 就算只拼财力,他们也不一定能拼过他们。 既然如此,还不如保险一点,买下这个锅,把倪家年轻一辈的子侄们都托举上来,让家族后继有人,才是最重要的。 “继续加价!”他咬着牙,将这几个字从牙缝里吐了出来。 倪成举起了牌子,手都在发抖。 “一千六百枚纸铜钱!” 沈俊正打算再加价,却忽然听九号包房外面的led屏亮了。 “两千枚纸铜钱!” 大厅里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九号包房居然肯出两千! 豪横啊! 这是不想买后面的拍品了,还是这两千对人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大伯……还加价吗?” “加!” 倪成只能再加,这次加到了二千五。 众人都用惊骇的目光看向他们。 倪家也已经豪横到这个地步了吗? 既然如此他们怎么没能进包房呢? “三千。” 这次连万穗都瞪大了眼睛。 一个电饭锅就够给她的三千将士一人一枚纸铜钱! 要是来钱都这么容易,她何必那么辛辛苦苦去打仗啊! 这些世家豪强也太有钱了吧? 沈俊的嘴角抽了抽,到底你们是纸钱匠人还是我是纸钱匠人?怎么感觉我叠纸钱都没你们挣钱快啊! 两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三观受到了震撼。 倪成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看向了倪大先生,倪大先生露出了绝望之色。 “大伯,我们……” 倪成的眼睛微微发红,他手中的纸铜钱已经不多了,但若是错过了这个,之后的拍品他也不一定能拼得过别人,就算拼得过,也不一定有这件拍品适合他们倪家。 他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他狠了狠心,决定赌一把。 “四千纸铜钱!” 倪成惊呆了,拉住他:“大伯,您冷静一点啊,如果爷爷知道您花了这么多钱,却只买了一口电饭锅回去,一定会发怒的!” “你爷爷会理解我的苦心。”他阴沉着脸推开了倪成。 “五千纸铜钱。”九号包房再次出价。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快要不认识纸铜钱这三个字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这里冥币不值钱,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大把来交易。 连沈俊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以前的有钱人认为一亿元只是个小目标了。 在那些人的眼中,钱只是数字。 倪成听到五千的时候死死抓住了倪大先生的胳膊,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 大伯,我求你了,别出价了! 倪大先生深吸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如水,却没有再出价。 主持人敲下了成交锤,倪成才松了口气。 倪大先生一言不发,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外地来的顶级世家豪强是吧? 有钱豪横是吧? 这里是荆州!是江夏郡! 我们倪家的地盘! 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 在这里,你们是虎都得给我趴着,是龙都得给我盘着! 他已经开始在心底盘算着如何杀人夺宝了。 而万穗却已经被五千纸铜钱的高价给震惊了,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这收入,抵得上一场大战的战利品了。 怪不得东汉末年各地诸侯都要看世家的脸色呢。 这就是世家的底蕴啊。 这一场激烈的角逐终于落下了帷幕,众人虽然没有抢到拍品,但看了一场好戏,都觉得十分满足。 还有人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倪家两人,就像在看两个小丑。 倪成感觉臊得慌,心中对九号包房里的人生出了刻骨的恨意。 “没有拍到这口电饭锅的客人不必伤心。”主持人语气和善,但听在倪家两人的耳中,却像是讽刺,“我们接下来还有更稀有更珍贵的宝物。” 说着,他掀开了下一件拍品。 是一把刀。 一把造型古朴的刀,刀柄是木头制作而成,却不知道是什么木,上面还缠着一圈一圈的麻绳,这麻绳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麻,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都没有烂。 刀身看着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崭新,没有一个豁口,就像是刚刚制作出来,还没有开始使用似的。 第1692章 好刀 “奇怪,我没有在这把刀上感觉到灵气,就只是一把凡刀而已。” “云瀚珍奇阁不会将一把普通的刀拿来拍卖吧?”吃一堑长一智,刚才拍卖电饭锅的时候被打了脸,现在大家都谨慎了许多。 “大家想必对这把刀有疑虑,我们就再烦请穆大先生为我们讲解一番。”主持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穆大先生伸手便拿起了这把刀。 “既然是武器,无论说再多也没有用,还是要试刀才知道它的厉害之处。”穆大先生问,“有没有人愿意上来试上一试?” 众人都愣了。 上去试刀? 倒是有点意思。 “我来试试。”一个操着冀州口音的人站起身来,自告奋勇,“魏某不才,就是用刀的,正好可以试试这刀。” 穆大先生说:“魏先生,这是一把妖刀,你可要小心一些。” 魏先生哈哈笑道:“我见过的刀不计其数,不是我吹,什么用九十九个人的鲜血铸就的鬼刀,什么天山玄冰铁打造的冰刀,什么深海玄铁打造的避水刀,我都用过。这妖刀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 说着他径直走到了穆大先生的面前,从对方手中接过了这把妖刀。 在接过来的刹那,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凶悍之气。 “好刀!”他赞叹了一声,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顿时就察觉到妖刀之中有一股大力反震而来,宛如一柄利刃,要切割他的内脏。 他脸色一变,立刻运功,用自己的内力硬生生将那股力量给压住,将自己的力量和那股噬主之力如同两根麻绳一样绞在了一起,然后大喝一声,朝着旁边的柱子砍了过去。 一道霹雳刀光飞出,立刻便有一个安保人员冲了出来,手中拿着一面古朴的盾牌。 那盾牌上面包着的牛皮都已经破裂了,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在那剑光打过来的时候,却亮起了一层金色的霞光,那道光浮在盾牌的前面,形成了一道金色虚拟盾牌。 刀光落在了盾牌上,顿时雷声隆隆,四周刮起了一阵阵妖风。 这是两个强悍的灵气互搏,引起四周气息大乱,才会阴风大作。 大厅里的客人们都赶紧稳住身体,以免被大风吹得东倒西歪出丑。 “哗啦!”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道金色盾牌轰然破碎,它的本体木头盾牌也跟着一起碎成了几瓣,举着盾牌的安保人员被一股大力掀飞,撞在了那根柱子上。 那残余的刀光落在他的头顶,在坚硬的水泥柱子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魏先生只觉得胸膛之中一股热流翻腾,他立刻用力压下体内的灵气暴动,然后用灼热的目光盯着手中的刀。 “果然是好刀!”他赞叹道,“只可惜这刀的力量太过强悍,修为太低的人无法掌控,连我都勉勉强强。若是炼魂境的高手,能够压制住它本身的凶悍残暴之力,便能如臂指使,得到一大助力。” 说着,他敬畏地将那把刀放回了铺着红丝绒的盘子上。 下面的客人们也都眼神灼灼地盯着那把刀,特别是那些家族之中有炼魂境高手的人,如果他们家的老祖能够得到这把刀,战斗力肯定会大增,越级战斗也不是难事啊。 倪成也很激动,他就是用刀的,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没法得到这把刀,于是小声对倪大先生说:“大伯,要不我们把这把刀拍回去吧,爷爷也是用刀的。” 倪大先生却有些疑虑:“刀确实是好刀,但我们不一定能拍到。” 这妖刀比之前那口锅要更好,等级也更高,刚才不过是小试牛刀就能这么强,若是炼魂境高手来用,他不敢想象一刀劈出之后会有多么震撼。 但是…… 这样的宝物,只怕上面那些包房里的人都会想要。 他连九号包房的人都比不过,还能比得过其他? “还有没有哪位客人愿意再来试一试?”穆大先生笑着问。 “我!”倪成忽然站了起来。 穆大先生的笑容有些凝固。 他只是随口一问,一般不会有人答话,那么就可以进入拍卖环节了。 没想到还真有憨憨想要再来试一试。 他上下打量了倪成,说:“这位先生,以你的修为,只怕是会受伤啊,你确定要试吗?” 倪成心中也明白,他们倪家不一定能争到这把刀,但他实在是喜爱,于是便想要试一试。 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我想试试。”他盯着那把刀,眼神痴迷,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第1693章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穆大先生没有办法,话都说出去了,难道还能收回不成。 “那就请吧。” 倪成兴奋地走上去,眼神中的痴迷更深。 要是能够拥有它就好了,他的修为一定会突飞猛进,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他握住了刀柄,缓缓地拿了起来。 刀身仿佛流淌着森寒如冰的光,他的手轻轻地在上面抚过,就像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好刀。 真是一把好刀。 他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灵气融入刀身之中,刀里似乎有什么狂暴的东西被唤醒了,立刻就涌了上来。 倪成的修为自然比不上刚才那位魏先生,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妖刀给操纵了,不受控制地举了起来。 他吓得连忙用尽全力抵抗,但那把刀还是操纵着他对准了下面满满的客人们。 客人们都惊骇地站起了身,倪大先生怒喝:“阿成!你要干什么?” “大伯,我、我控制不住,这把刀真的是妖刀……”倪成惊慌大喊。 “还不快将刀移开!”倪大先生厉声大喊,这一刀下来,要是劈死了几个,那乐子就大了,他们倪家会得罪一大批世家豪强和江湖高手。 即便他们家有炼魂境高手,也负不起这个责。 倪成感觉那把刀很兴奋,它想要杀人,它能将这里的人全都杀光! 凶残、狂暴、难以压制。 倪成拼尽了全力,将刀的方向往旁边移动了一下,正好这一刀劈了下来,但是劈歪了,朝着别的方向砍了过去。 “不好!”郑经理和穆大先生都惊了。 这一刀竟然劈向了一号包房! “快、快拦住那道刀光!”郑经理惊慌失措地大喊,他好不容易才让万穗对他有了个好印象,可不想因为一个傻叉而被破坏。 但已经迟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再准备一面法器盾牌。 郑经理瞪大了眼睛。 完了。 这一刀劈过去,足以将整个包房劈裂,将里面的人完全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这简直是要命啊! 万穗觉得自己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那个姓倪的是不是专门针对她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俊见状站起身,脸色冰冷,正打算迎战这一刀,却见万穗不高兴地一挥手:“烦死了!” 那刀光就像是被什么强悍的力量给打了一下,立刻就偏离了方向,朝着另外一边的屋顶而去。 万穗又想这一下岂不是要把人家的屋顶给掀了,算了,还是做一回好人吧,看在郑经理送的糕点这么好吃的份上。 她抬手朝着那刀光又是一抓,那刀光便像是真的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抓住了,然后用力一捏。 刀光竟然被捏碎,残余的刀光碎片四处乱飞,有的打在墙上,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有的打在客人所坐的椅子上,客人立刻跳了起来,那椅子也同时碎成了渣渣。 还有一道打在了倪成的脚边,倪成吓得骤然跃起,手中的妖刀也跌落在地。 他感觉到那股残余刀光的凛冽之气,身上的衣服被刮烂,人也被那股力量给推倒在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一时间大厅里乱成一团。 但所有更多的人却抬起头看向一号包房,眼中满是惊骇。 这、这是什么战斗力? 这么厉害的一道刀光,竟然被那包房里的人给瞬间消灭了? 这是什么等级? 这是什么神通? 连其他几个包房里的人也都看了过来,让人去大厅那一号包房里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郑经理连忙安排服务人员过来,给大家换上新的椅子,送上压惊的茶水和糕点。 那些失态的客人们很是愤怒,都将矛头对准了倪成。 倪成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用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倪大先生。 郑经理更是对倪成恨之入骨。 又是你们! 你们今天是来砸场子的吧? “来人,把这位先生请出去!”他声色俱厉地说。 倪大先生维护自家子侄:“郑经理,刚才是这位穆大先生问谁还要再试,我家阿成才会去试刀,这不能怪阿成。” 穆大先生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不怪他难道怪我? 郑经理黑着脸说:“既然要上来试刀,就该知道自己的斤两。若他是第一个上来试刀的人也就罢了,他明明知道这把刀十分厉害,魏先生也已经说过这刀需要炼魂境才能完全压制,而他只是个炼体境,竟然就敢来试刀,他是自己不怕死,还是故意想要杀人?” 众人不善的目光都看向了倪大先生和倪成,倪成惊慌道:“你们这是强词夺理!在问之前,你们也没有说炼体境不能试啊!” 第1694章 沈俊一下子就精神了,像被打了鸡血一样 “人贵有自知之明。”穆大先生冷冷地说,“自己有几斤几两,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们又怎么知道你没有绝活儿呢?” 他顿了顿,又道:“没想到你真没有。” 这句话对于倪成来说简直就是一记暴击。 “还愣着干什么?”郑经理不耐烦地呵斥,“把他给我赶出去!” 立刻就有两个安保人员上来,一边一个将他给夹了起来,往外拖去。 他十分狼狈,身上的衣服都破成一条一条的破布,就像丐帮弟子。 “大伯!”他慌张地喊,倪大先生还想说什么,却被郑经理冷冷地阻止,“你要是再为他说话,我就只能连你一起赶出去了。” 倪大先生大怒,他压着心头的火气,看了看四周,其中也不乏和他们倪家交好的人,但此时谁都没有说话。 你们倪家让我们都出了丑,难道还想要让我们为你说话? 做梦呢。 倪大先生没有办法,他不能空手而回,只能咬牙忍下了这口气,任凭自己的侄儿被狼狈拖走。 倪家的脸面是彻底丢尽了。 沈俊惊骇地看着万穗,缓缓地坐了回去。 “干嘛这样看着我?”万穗疑惑地问。 “你、你刚才那一招……” 万穗正想着怎么给他解释,却听他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是你升……级之后得到的新的能力是吧?” 为防止隔墙有耳,“升职”两个字到了嘴边都被他给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这肯定是万穗升到荆州牧后天道赐给的新能力。 他真是多此一问。 万穗有点心虚地点了点头,这才是她的心腹啊,知道她不会说谎,就能自我攻略,帮她想出一万种解释。 于是她说:“沈俊,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沈俊一下子就精神了,像被打了鸡血一样。 万穗认可我了! 我在她心里的地位再也无人可动摇! 我是她永远的NO.1! 他的内心之中有一个小人高兴得载歌载舞,还要大喝一声:“爽!” 万穗见他满脸的喜色,更加心虚了,连忙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掩饰。 大厅终于安定,主持人宣布妖刀开始拍卖,有了这两个小插曲,反而将这妖刀的价值抬高了一个档次。 起拍价是一百枚纸铜钱,下面的客人们一开口就直接开到了一千。 万穗经过之前的电饭锅后,已经很淡定了,等着他们继续往上加价。 而郑经理则敲门跑了进来,一脸的歉意:“实在是抱歉,今天让两位受惊了。这都是我的错,我们献上这件礼物作为赔礼,希望两位能够海涵。” 万穗看了一眼他那礼盒里的东西,竟然是一块灵石。 不过这灵石比之前那块要小得多,只有婴儿的拳头那么大,是普通灵石的正常大小。 “这些可不够。”万穗板着脸说。 郑经理心里发苦,拿出这块灵石作为赔礼,已经是他权力范围内的极限了,若是再多,他就必须向x先生上报,而x先生一定会责怪他的粗心大意。 “不知道万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在下一定做到。”他只能挤出一丝笑脸,只想着千万别得罪这位。 她可是能够顷刻之间将那道刀光消灭的高手啊,不愧是青州刺史的大弟子。 “再来一份这些糕点。”万穗说,“每样都要。” 郑经理愣了一下。 万穗问:“怎么了?这个要求很过分?” “不、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郑经理连声回应,喜笑颜开,声音里都带着欢快,“我这就去为您张罗,再给您加几样新鲜的果子和糕点!” 郑经理退了出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松了口气。 看来万小姐并没有因此生他的气,他就放心了。 “快,去厨房跟大厨说,拿出他全部的手段和才艺,一定要给我多做几件既好看又好吃的甜品来。” 万穗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当回事,而是一边吃糕点一边看下面拍卖。 大厅里的人只过了几轮竞拍就不再出价了,因为这把妖刀的价格已经超过了五千枚纸铜钱。 现在已经变成了二楼包房的角逐,六号包房和八号包房一直在竞价,将价格一路推到了九千枚纸铜钱。 万穗拿糕点的手有些发抖。 这把刀原来这么值钱吗? 她官印里存放的那些灵异物品要是全拿出来卖掉,几年的军费都够了。 最后这把刀被六号包房的人以九千两百枚纸铜钱拍下。 万穗的听力极为敏锐,似乎听到八号包房里传来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第1695章 仙果 这什么人啊,输不起吗? 主持人满面笑容,这两件宝物卖出之后,他也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提成,虽然他并不缺钱,但谁会嫌钱扎手呢? “诸位,接下来我们还有更珍奇的宝物,足以让诸位疯狂。” 有人在心中暗暗吐槽,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吗?什么东西能让我们疯狂?难不成你还能拿出仙界之物? 这次美貌少女端上来的是一只琉璃盒子,但上面并没有盖红色丝绒布。 众人看去,只见那琉璃盒子中放着一整串葡萄,还是市面上随时都能买到的阳光玫瑰。 虽然那葡萄看起来青翠欲滴,十分漂亮,但并无任何的过人之处。 “想必各位都在想,为什么我们会拿出一串阳光玫瑰来。”主持人说,“我想告诉各位,装这葡萄的盒子,乃是三百年前著名的灵器铸造大师徐怀翼徐大师所打造的锁灵盒,能够将灵植、灵药的药力全部锁在里面,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流失,即便在里面放上两三百年,拿出来之后依然像刚刚从树上摘下来一般。” 有人问:“莫非你们卖的是这只锁灵盒?” 徐大师的作品虽然少,但也没有到会让人疯狂的地步吧。 “当然不是。”主持人摇头,“我们拍卖的的确是这串阳光玫瑰。” 众人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只不过,这并非凡间之物。”说着,他打开了锁灵盒的盖子,一股浓烈的葡萄香味飘了出来,在大厅之中肆意弥漫。 坐在前排的客人吸了吸鼻子,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仿佛被山泉水给洗涤了一般。 甚至有个人有暗伤,胸口一直隐隐作痛,吸了这一口气之后那痛楚竟然消失了。 众人立刻意识到,这串葡萄的确不凡。 “此乃仙果!” “什么?仙果?是我理解的那个仙果吗?” “仙果不是仙界的果子吗?连阴曹地府都已经与人间分离,难不成仙界还在?” “就算还在,也没有人有那个本事前往仙界啊,难不成是孙猴子吗?” “但这个味道好香啊。” “好浓郁的灵气,我从没有感受到过这么纯净这么浓郁的灵气了。” 主持人微笑道:“众所周知,灵果之所以成为灵果,就是因为它吸收了天地之间的灵气,并且炼化了其中的杂质,将那些灵气变得纯粹。” “但等级再高的灵果,其中也会有杂质,这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规则,只有仙界才会有完全不含杂质,完全纯净的灵气。” 他来到那串葡萄的面前,张开双手:“诸位,这串葡萄中的灵气完全不含杂质,纯粹得如同蒸馏水,这,就是仙果!” “什么?” 大厅中一下子了,众人议论纷纷,都满脸的疑惑。 “这果子里的灵气不含杂质?怎么可能?” “传说不含杂质的灵气能滋养肉身,祛除体内杂质,让修炼速度更快,根基更加稳固,还能助卡在关卡上的人直接突破。” “这是自然,完全不含杂质的灵气可是仙气啊,据说若是吸收了足够的仙气,飞升成仙的时候所受的雷劫都要少很多。” “如果这是真的仙果,那确实是价值连城啊。” 有人高声问:“你们怎么证明这是仙果?” “大家都是门道中人,这果子之中的灵气到底纯不纯,难道感受不到吗?”立刻就有人反驳,“难不成还要给你白吃一颗?” 那人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仙果就讲究一个缘分。”主持人不骄不躁,心平气和地微笑着说,“如果不相信这是仙果,不拍即可,我们后面还有压轴的宝物。” 众人互相递着眼色,有人压低声音道:“云瀚珍奇阁的信誉还是有保障的,想来不会为了这串葡萄砸了招牌。” “可他们从哪里找来的仙果?” “说不定这仙果其实是几百年前之物呢?你没听他们说吗,这琉璃盒子能封锁住灵气,即便过了几百年,再次打开也和刚采摘时一样。” “有道理!明朝时还有仙人降世的传说,说不定就是仙人带下凡来的物件,藏在某个洞府之中,现在才被人找到。” “那咱们拍吗?” “拍,当然要拍!这可是仙果,可遇不可求啊!” 主持人见时机到了,开口道:“这串仙果起拍价一千枚纸铜钱,请出价。” “一万。” 众人都惊骇地转过头,看向了二号包房。 二号包房竟然直接出了一万枚纸铜钱! 第1696章 不会真是仙器吧? 直接就叫到了十倍。 万穗差点没有握住手中的茯苓膏。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个穷鬼,这些世家豪强真是富得流油。 “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冥币?”她忍不住问。 沈俊也被惊到了,好半天才开口:“或许是……做外贸生意赚的?” 现在很多国家的政府都已经崩溃了,纸币已经成了废纸,想要从外国买东西,就只能以物换物。 冥币已经慢慢取代黄金,成为了全球都认可的硬通货。 自从打怪能够爆冥币之后,全世界的冥币都涌向了夏国。 这些世家大族的生意做得那么大,手中的冥币越来越多也说得过去。 万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是不是不该向天道进言?怎么感觉自己手头的冥币都贬值了? 沈俊见她一脸的晦气,连忙贴心地说:“大师姐,不用担心,我的实力进步神速,绝不会让你吃亏。” 现在他仍然是唯一一个纸钱匠人,自从成为別驾之后,他实力大涨,现在叠纸钱叠得又快又好,只要他不停地叠,荆州牧府就穷不了。 “两万。”四号包房又叫出了价格。 万穗的手有些发抖。 “三万!” 万穗已经忘记吃甜品了。 “四万!” 不仅仅是他们,连大厅里的那些客人都倒抽了冷气,满脸震惊地看着上面的诸多包房。 二号包房沉默了,主持人也第一次露出了失态之色,拿木锤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四万一次,四万两次,四万三次!”他提高了音量,“恭喜四号包房的贵客,以四万枚纸铜钱的价格买下了这串仙果!” 万穗这才将剩下半块糕点放进了口中。 怪不得黄师爷告诉她,用冥币犒赏三军,还不如用她的灵食来犒赏士兵,原来这些灵食真的很值钱。 沈俊却有了危机感。 这样下去不行,我会被主公嫌弃的,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叠一些纸铜钱,将方伯的府库充盈起来。 “真是激烈的角逐啊。”主持人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似乎想到了自己那宛如天文数字一般的分成。 “不过各位千万不要灰心丧气,因为马上上场的是我们今天的压轴拍品。”他眼神神秘,“这件拍品的保密等级很高,连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何物,只有在即将开拍之时,我的老板才会将它的讯息传递给我。” 这时,一个身穿仙女服饰的美貌女子缓缓走来,她身上的衣服比之前的每一个仙女都要华丽,头上戴着大光相,满头点翠,随着她的走动,腰上所挂的璎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煞是好听。 万穗觉得她这一身服饰特别的眼熟,仔细想了想,这不是永乐宫三清壁画里的西王母服饰吗? 她还在某网站上看到有手工博主复制了这一套。 那美貌少女手中的托盘用红丝绒盖着,但那红丝绒上却画满了金色的符咒,那些符篆还在微微地发着亮光。 “那是等级很高的锁灵符,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等级这么高的了,上一次见还是八岁时在爷爷那里,被他老人家珍而重之地藏在保险柜里,但比不上这一张,这一定是修为极高的符篆师所画。” “能请到这种符篆师在盖拍品的丝绒布上画等级如此高的符,云瀚珍奇阁真是下了血本啊。” “这最后一件拍品到底是什么,竟然比仙果还要珍贵?” “要我说,肯定是一件仙器,是古代某个神仙降临凡尘之时带来的宝物,比如人皇幡、伏羲琴或者女娲石那样的。” “想什么呢?就算真是仙器,也不可能是你说的那些。不然云瀚珍奇阁的老板也不会拿出来卖了,自己用不香吗?” “如果是人皇幡,我倾家荡产也要买下来,然后到出云国去吸取百万人魂来炼制我的人皇幡,谁叫他们竟然想要将我们夏国的龙脉斩断,断我夏国国运。” “哈哈哈,别人的人皇幡冒的都是黑气,只有你的人皇幡酷酷冒金光。” 那身穿西王母服饰的美貌女子站在了主持人旁边,又有一个安保人员递了个信封给他,他笑容满面地接过来,朝着台下扬了扬:“诸位请看,这就是最后一件拍品的信息,我也是和你们同时知道。” 他撕开了信封,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纸,只看了一眼,笑容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 下面众人也都面面相觑,能让见多识广的主持人都惊讶成这样,那得是什么样的宝物? 不会真的是仙器吧? 第1697章 并州牧 就在众人在心中猜测各个可能性的时候,有性子急的直接开口道:“这到底是什么,主持人,你就别吊我们的胃口了,快说吧。” “是啊,快说吧,我们都等着呢。” 有人带头,众人纷纷起哄。 主持人吞了口唾沫,缓缓地抬起头环顾四周,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总觉得这拍品一旦公布,将会出事。 出大事。 万穗的心也一下子悬了起来,跳得飞快。 只有在发生震惊世界的大事时,她才会有这种感觉。 譬如之前的锦城龙脉事件、三佛齐国兵灾事件。 这次她的心跳得比前两次加起来都要快。 总觉得会出大事,很大很大的事。 沈俊也有些不安,偷偷拿眼睛看万穗,见她也不安,他就更加不安了。 主持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诸位,这最后一件拍品的确是绝世的宝物。” “它……是一个印记。” 众人愣住了。 印记? 一个印记而已,能是什么绝世的宝物?难道还是像外国游戏里那样,是什么神印,能够封印邪神? 他掀开了那张画满了符咒的丝绒布,顿时一道金色光芒冲出,众人只觉得一股极为可怕的力量压在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一时间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就像是有一尊威严的神灵站在他们的面前,正在用冰冷的目光审视他们。 幸好在场的都是江湖中人,如果是普通人,只怕都要战战兢兢地跪下了。 万穗和沈俊都惊了。 这不就是天道赐予他们的规则金光吗? 难道那东西是…… 那托盘之中放着的是一块木板。 主持人将那块木板拿了起来,对着下面的众人。 众人见那木板上赫然是一个被烧出来的官印印记。 并州牧印。 万穗和沈俊惊得齐齐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个印记。 那印记的笔画周围微微有些发黑,像是有人用豫州牧印对着它射出了激光,将木板给烧出了一个印记。 那字迹,那大小,和万穗的荆州牧印一模一样! 这是阴间并州牧的官印! 难道这世上出现了另外一个阴间官员,还是一个和她的品级相当的大诸侯? 怎么会这样? 天道没跟她说啊,就算是朝廷另外任命了官员,也该发通知给其它郡县吧? 这位并州牧为什么没有来和她见面,或者想办法传递一下消息? 这段时日也没有听说过什么地方出了大事,足够让人立下大功,直接升为州牧啊。 连她都是一步步兢兢业业从城隍升上来的。 什么功劳能让一个平民百姓升为州牧? 天道的亲儿子吗? 大厅里的众人都没有说话,所有人都被那个印记给惊呆了。 过了好几分钟,才有个声音响起。 “这印记从何而来?” 发出声音的是三号包厢,包厢里安装了广播装置,可以将里面的声音传递出来,但所有声音都经过了处理,瓮声瓮气,无法听出原本的声线和口音。 但能听出他话中的急切。 他开口之后,大厅里的人才感觉到那股压在自己身上的规则之力消散了几分,有的暗暗松了口气,有的则拿出了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涔涔冷汗,有的不安地动了动,显得十分局促。 主持人面色凝重地道:“这最后一件拍品,拍的就是这枚印记的信息,诸位拍下之后,我们将会把这块木板的来历和木板一起交付给客人。” “我如今能告诉诸位的是,这枚印记并非是某位并州牧亲自印下,而只是这枚官印出世之时自己印下。”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色,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话里暗含的意思岂不是世上并没有什么并州牧,只有一枚并州牧的官印吗? 那么,是不是只要谁能得到这枚官印,就能成为并州牧呢? 万穗也暗暗点头。 这世上应该是没有并州牧的,她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就是铁证。 “大家也不要小瞧这个印记,它能够指引诸位找到这枚官印。”主持人又放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众人的脸色变得很精彩。 忌惮者有之,怀疑者有之,贪婪者有之,畏惧者有之,避之唯恐不及者有之。 但更多的,还是贪婪。 那一道道灼灼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块木板上,仿佛要将它再次烧灼一遍,烧出自己的名字。 如果能够找到并州牧的官印,是不是就可以成为阴间的并州牧? 之前那位驾临京洛的青州刺史,也只是个刺史而已! 这可是州牧! 第1698章 她就这样得到了并州牧的印记? 《书经·周官》中记载:“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 东汉末年黄巾起义之后,废史立牧,再次设置了州牧之位,并提高了州牧的地位,居于郡守之上,掌一州之军政大权。 这个时期的州牧,几乎等于割据政权。 那可是雄踞一方的大诸侯。 如今阴曹地府已经与这个世界断联,仙界也不知所踪,这些出现在人间的鬼官,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实力和地位。 何况还能有那么大一座悬于天空之上的府邸,还能有数千铁骑,更有来自于天道的庇佑。 这样的鬼官,谁不想当? 一旦成为新的并州牧,他将能统御一州的妖魔鬼怪,谁若不听令,就可以用铁骑踏过去,就像那位青州刺史一样。 既然统御了一州的妖魔鬼怪,凡人怎能违抗于他呢? 这不就相当于将整个并州都纳入他的统辖吗? 既然当了鬼官,将来岂不是还有机会更进一步,成为仙官? 这东西不仅是家族兴盛的砝码,更是登仙的契机啊。 他们一定要得到! 主持人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觉得头皮有些发麻,特别是那些从包房里传递而出的眼神,几乎要将他身上戳一个洞。 老板这是在干什么? 这样的宝物,竞价是没有用的,最终都会变成武力的争夺。 譬如皇帝之位,拿出来拍卖,有用吗? 不都是兵强马壮者得之? 但他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说:“现在竞价开始,这枚并州刺史的印记起拍价是……一枚铜钱!” 看到这个价格的时候,他更恐惧了。 这特么真的不是故意引起纷争吗? “竞拍开始!”他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没有人出价。 会场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等着看谁第一个出价。 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是谁,就算花费了大量的钱财,拍下了这件宝物,也带不走。 等待着他的会是一场又一场的劫杀。 主持人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他所主持的都是顶级的拍卖会,买家都是发了疯似的竞价争抢,他们抢的是家族的未来。 像这样无一人出价的场景太稀奇了。 但他清楚,这种死一样的平静之下,将是难以想象的巨浪。 万穗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旁边的按钮。 “一百枚纸铜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万穗暗暗庆幸她在包房里,不然她的尴尬癌又要犯了。 众人都想看看这位一号包房的大佬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能这么强,又这么憨直。 莫非他出这个价格,是在嘲讽云瀚珍奇阁吗? 还是没有人出价。 主持人只能拿起了锤子,开始数数。 “一百枚纸铜钱一次,一百枚纸铜钱两次……”他环视四周,见还是没人出价,他只能强忍着尴尬准备敲下最后一锤。 万穗也一脸不可置信,如坠梦中。 不是吧? 她就这样得到了并州牧的印记? 会不会太儿戏了? 沈俊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十分紧张。 他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带着这枚印记安全地离开。 他的灵异物品之中,有没有能够将二人瞬间传送走的宝物。 就在锤子将要敲下之时,忽然有人推开了拍卖行的大门,快步冲了进来。 所有人都齐齐回过头,看向了来人。 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而强壮的男人。 那男人强壮到什么地步? 万穗第一个念头是“古之恶来”。 恶来是商纣王的宠臣,以身体魁梧强壮,膂力过人,能与犀兕(si)熊虎搏斗。 《墨子》中记载:纣有勇力之人,生捕兕虎,指画杀人。 三国时期的典韦也因为孔武有力,力气极大,被曹操称之为“古之恶来”。 眼前的这位一身的腱子肉,还不是那种体脂率极低,靠吃蛋白粉而练出来的肌肉,而是脂包肌,有着厚厚的脂肪,下面是坚硬的肌肉。 古代的将领们大多都是这样的身材。 万穗觉得他就像是一座魔山,甚至还怀疑了一下,自己一拳能不能把他打飞。 仔细想了想,不一定能行,有机会可以试试。 那人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一群人,那些人冲了进来,将整个会场团团围住,一个个都神色肃杀,杀气腾腾,给众人极大的压力。 郑经理连忙走了出来,带着笑脸迎了上去。 “武大队长,您这是干什么?我们这是正经的拍卖,并未触犯法律。” 沈俊在万穗的耳边说:“这位就是荆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队长,姓武,叫武兴业。” 第1699章 将它征为国有 “这位大队长是个人物,从最底层干上来的,战功赫赫,据说曾经解决过好几个一级危险源,在十三个大队长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有多高,但他的绝活儿和底牌非常多,传说他是打不死的,除非将他彻底地碾碎成灰。” 武大队长冷冷地瞥了一眼郑经理:“按照规定,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有权没收公民手中威胁国家安全的灵异物品。” 他朝着那块木牌一指,语气很严肃,声音也震得众人耳朵嗡鸣:“这东西已经严重影响了我荆州的安全,我要代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荆州队,将它征为国有。”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 确实有这一条规定,但之前各个家族得到了这样的宝物,都是悄悄地隐藏起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没有证据,也没办法来家中搜查。 但这次云瀚珍奇阁将并州牧官印的线索明目张胆地拿出来拍卖,传到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耳中,他们确实有资格来收缴。 “武大队长,这不对啊。”郑经理还想要争辩,“一般来说,能够影响国家安全的不都是一级危险源那样的东西吗?这不过是一块木牌而已,怎么能算得上威胁国家安全呢?” 武大队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 郑经理的身材其实很高大,有一米八几,但这位古之恶来的身高足有两米,力气还大得惊人,拎他就像拎小鸡一样。 “这东西一旦出现,在江湖上会引起多大的骚动,难道你不知道吗?”他声色俱厉,“你们竟然还堂而皇之地拿出来拍卖,你们居心何在?” 郑经理被他那惊人的气势给吓得脸色发白:“我们……我们真的只是拍卖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哼!”武大队长冷哼一声,郑经理只觉得有人用大锤朝着他的脑袋狠狠地锤了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 “告诉你家主人,他想要搅风搅雨,自己去京洛搅,别来我荆州。”他将郑经理推倒在地,“这些年来我在荆州兢兢业业,才让邪祟不敢作乱,你们却想要在这里掀起腥风血雨!做梦!” 他侧过头,朝身边的人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我把那木牌拿过来,立刻送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仓库之中存放,要放在等级最高的超一级仓库,除了总队长之外,没有人能将它启用!” 十三州中,每个州都有一座专门存放极度危险灵异物品的仓库,称为超一级仓库,传闻里面的任何一件东西拿出来,都足以掀起一场大乱,死亡数万人。 这样的仓库,即便各州的大队长都没有资格启用里面的物品,只有得到了总队长的授权,才能开启。 当然,超一级仓库的安保是最强的,还有自毁程序,轻易无法突破。 一旦这枚印记进了超一级仓库,就算是与众人彻底无缘了。 那个得了命令的人也是万穗的熟人,正是江夏郡的齐队长。 他健步如飞,一眨眼就来到了那位捧着托盘的美丽少女面前,想要将那块木板拿走。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的景色变了。 他们不再是在金碧辉煌的拍卖行中,而是在一座寂静的小镇之中,天空一片黑暗,镇上一片死寂,只有每家每户的屋檐下挂着灯笼,照亮了镇上的路。 那些灯笼全都是白色的。 抬头望去,一片白惨惨的十分瘆人。 是盲区! 他们全都被卷入一座盲区之中了! 并非只有危险源才能营造出盲区,人类修行者或是得到了一件能营造盲区的宝物,或是本身修炼了某种功法绝活儿且等级达到了一定的地步,都能营造出盲区。 人,也可以成为危险源。 万穗的那座荆州牧府,不就是一座独属于她的盲区吗? 有一个拍卖会的客人,将所有人都拖入了他的盲区之中! 图穷匕见了。 并州牧官印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没有人愿意错过。 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那身穿西王母服饰的美貌少女忽然出手,朝着齐队长劈出一掌。 她隐藏得太好了,身上没有半点的灵力波动,始终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齐队长没有防备,但反应很快,急忙运功抵挡。 但他来不及用全力,虽然挡了,但没能完全挡住,被对方的掌力推得往后滑了数步,脚后跟在小镇的地面上划出了两道痕迹。 那美貌少女立刻将木板藏到自己的怀中,转身就要走。 第1700章 争夺 但一股力量打在了她的身上,这次换成了她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身体顿时就炸开了,如同绽放的一朵血肉之花。 离她最近的几个客人还被鲜血喷了一脸。 那块木牌也从那朵血肉之花的花蕊中掉落了下来。 被鲜血糊脸的那几个人不仅没有去擦拭脸上的血渍,反而疯了一样朝着那块木牌冲了上去,伸手就抢。 几人打了起来,又有更多反应过来的客人加入的战斗,变成了一场混战,场面变得极为混乱。 就在这混战中,有个人忽然就钻入了地面,朝着远方逃去。 遁地术! “不好!他拿走了木板!”有人指着地下大喊。 众人立刻就将各种各样的法术都朝着地下倾泻,想要将那人给打死在土中,来个直接掩埋。 但对方跑得极快,竟然躲过了众人的追击,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登山爪忽然就飞了过来,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遁地之人的方位,猛地一抓。 轰地一声巨响,地面被掀开,那人被抓了出来,口中惨叫连连。 那登山爪死死地扣进了他的肩膀之中,穿透了他的肩胛骨,他拼命地挣扎,却怎么都无法摆脱,反而越挣扎就抓得越紧,鲜血汹涌。 手拿登山爪的不是别人,正是齐队长。 刚才他被那美貌少女袭击,受了点小伤,正一肚子的火气,如今全都发泄在了这个遁地者的身上。 那遁地者还在厉声大喊:“姓齐的,老子的师父是缩地成寸土地神李章,你敢这样对我!” 齐队长更愤怒了,一巴掌拍了过来,打掉了他几颗大牙,脸立刻就肿了起来,人也登时昏死了过去。 齐队长从他的怀中拿出了那枚木板,往自己的衣服里藏。 但他忽然觉得四周的空气一缩,手中的木板竟然凭空消失了。 他愣了一秒,随即大吼:“妙手空空方子涵,把木板还来!” 众人被这一声吼给惊了,回头看向站在人群之外的那个瘦小男人。 他看似一直在外围看热闹,并没有加入混战,其实他是在静待时机。 正好齐队长将木板从遁地者的手中抢了过来,他便趁机使出了自己的绝活儿“妙手空空”,将木板给偷了过去。 他的“妙手空空”可不是用极快的速度去偷,而是一种空间法术,直接将自己的手给伸到了对方的面前,再配合极快的手法,被偷的人甚至都不会发现东西是被人给拿走的,只觉得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但这样的伎俩能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齐队长,他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把戏,并且当场叫破。 “你、你别诬陷我啊,我根本就不想要什么木板!”妙手空空方子涵紧张地后退了一步,对其他人说,“他这是转移视线,利用你们来抓我的机会,将木板带走!” 虽然他极力狡辩,但众人根本就不信他的鬼话。 众人一句话都不说,各显神通朝他抓去,他也使出了自己的底牌,拿出一面很大的穿衣镜,往面前一放,就朝着镜子之中冲了过去。 那镜子荡漾起层层的涟漪,也是一件空间法器,能够将他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 然而在他满怀期望地跳进去的时候,却当地一声,撞在了玻璃上。 “什、什么?怎么会这样?”他惊恐万状,这可是他的重要底牌,不知道多少次借助这件法器顺利逃脱追捕,如今却不能用了! 这岂不是要他的命! 下一刻,就有人冲了上来,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这是在盲区,众人已经顾不得遵守法律了,一门心思都要抢到那块木牌。 那人刚杀人夺宝,就被另一个人抓住了,现场又是一阵混乱。 万穗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这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沈俊在一旁低声问:“咱们就这样看着?要是谁有绝活儿,带着木板跑了……” “别激动。”万穗说,“武大队长还没动手呢。” 话音未落,就见齐队长手中的登山爪再次甩了出去,精准地抓住了一个人,那人的手中正好拿着木板,往自己的口袋之中塞去。 他口袋里肯定有一件空间法器,要么存放物品,要么能把物品给传送出去。 但齐队长的速度比他快,将登山爪使得如臂指使,从他的背上缩了回来,又抓住了他拿木板的那只手,那只手被拉到了半空,剧痛让他抓不住木板,木板从他的手中掉落。 无数的人眼睛都红了,朝着它冲了过来。 第1701章 这可是纯金做的,怎么能够浪费呢? 但他们都没有齐队长快,齐队长的登山爪勾住了那木板,迅速缩了回去。 忽然当地一声响,一枚金豆子打在了那登山爪上,将它打得一偏,木板又飞了出去。 一道身影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木板所在的地方,一把抓住。 那是一个穿着晚礼服的少女,那晚礼服是短裙,只到膝盖之上,上面缀满了珍珠,即便是在灯笼的光照下也能熠熠生辉。 沈俊低声对万穗道:“那是八号包房里的人。” 万穗惊讶:“你怎么知道?” “在被拖入这个盲区的时候,我观察到了每个包房的人,刚进入的那一瞬间他们还在包房的位置,但不到一秒就都消失了。” 当然,他们也藏了,沈俊瞬间就拿出了一块白色的纱,那白纱自动张开,两人瞬间隐形。 很好,都有绝活儿。 “你这都能记住?”万穗怀疑地看向沈俊,沈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好吧,被他装到了。 齐队长和那个晚礼服少女已经打了起来,其他人也冲过来攻击少女,她顷刻之间就成为了众矢之的。 但她的身段特别的灵活,总是能够避开敌人的攻击,还拿着一只弹弓,不停地射着金豆子。 那金豆子比子弹还要厉害,打在人的身上能够打出一个洞。 这还都是江湖中人,都已经炼体,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若是打在普通人身上,就如同巴雷特一样,一枪一个大窟窿。 万穗眼睛一亮,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悄悄地走了过去。 沈俊一下子激动起来。 终于要动手了吗?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只见万穗默默地走到角落里,捡起了一颗金豆子,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沈俊:“……” 我家主公太过接地气,让我无所适从。 万穗仗着自己速度快,身法好,紧紧地跟在那些金豆子的后面,等它们一落地,立刻就捡了起来,很快就捡了一大把,让她很有安全感。 沈俊有点不想承认自己认识她,偷偷地四处打量看看有人发现没有。 万穗看了他一眼:“干什么?这可是纯金做的,怎么能够浪费呢?” 沈俊尴尬地笑了笑:“你高兴就好。” 那射金豆的少女一边战斗一边往后退,再又一次把离她最近的几个门道中人给逼退之后,她猛地转身,逃进了旁边的小巷子中。 众人连忙追了上去,却见她往巷子口扔出一颗白色的珠子,那珠子瞬间炸开,一阵烟雾冲天而起。 众人连忙捂住口鼻。 “不好,这烟雾有毒!” “这女人是谁家的,怎么这么狠毒!” 齐队长也想要再追,但被武大队长叫住了。 “大队长,难道就让她这么带着木板逃掉?”齐队长焦急地问。 “放心,他逃不了。”武大队长的目光在四周扫过,仿佛透过虚空,看向那个一直隐藏在背后的盲区之主,“有人会替我们困住她。” 穿晚礼服的少女很快就逃进了一栋房屋之中,那屋子里有人在等着她。 那是她的随从,是个和她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少女,连身高体重都差不多,就算不乔装改扮,一般人也很难分辨两人的区别。 “大小姐。”那随从恭敬地将一张面具递了过来,晚礼服少女脱下了自己的裙子,递给了那个随从,然后将面具覆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很快她就变成了一个身材娇小的雀斑女孩,与之前的她完全是两个人,连身高都变了。 而那个女随从却穿上了她的连衣裙,又在脸上稍微修饰了一下,完全变成了她之前的模样。 “这里就交给你了。”少女拍了拍女随从的肩膀,“你放心,你的父母和弟妹我都会替你照顾好的。” 女随从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麻木地点了点头:“能够为大小姐尽忠是我的荣幸,我万死不辞。” 少女对她的忠心非常满意,给了她一个微笑,与她错身而过。 就在这时,那个女随从的脑袋突然啪地一声炸开了。 少女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自己遭到了袭击,迅速退开,即便如此,她的身上还是飞溅了几滴女随从的血液。 她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呵呵,刚才是我打偏了,这次我不会再偏了。”一个女人站在窗户外面,手中拿着一颗红色的球,那红色的球看起来只有婴儿的拳头大,像是小孩子的玩具,却萦绕着一股血气。 第1702章 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之人果然个个心狠手辣 “你是……红球女鬼张娜?”少女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恨,她并没有为自己的随从死亡而感到伤心,而是少了一个掩人耳目的工具,让她的逃脱计划受阻,让她十分愤怒。 “冀州于家大小姐于秋秋。”绰号名为红球女鬼的妖艳女人缓缓地走进了屋子,眼神中满是阴鸷之色,“你们这些世家大族之人果然个个心狠手辣,这女孩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竟然说扔就扔了,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 于秋秋面色不改,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不过是我的替身而已,就是关键时刻代替我去死的。这样的替身我还有好几个。” “呵呵呵,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人。”说话之间,张娜便扔出了手中的红球,那红球宛如一颗会追踪也拐弯的子弹,带着凌厉的风朝着于秋秋杀了过去。 于秋秋也拿起了手中的弹弓,朝着那红球射出了好几颗黄金打造的弹珠。 铛铛铛的声音响起,那红球看着像是塑料的,但打在上面却发出了金属交击的声音,那些黄金弹珠全部被弹开,射入了四周的墙壁之中,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弹孔。 于秋秋脸色一变,拔出了一把一尺长的匕首,那颗红球也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她抬手就朝红球劈了过去。 依然是金属交击的声音,两件法器的威力相当,一时间僵在了半空中。 于秋秋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张娜的脸色也隐隐间有些发白,两人的力量不相伯仲。 就在这时,一道黑光从另一扇窗户射了进来,穿过了张娜的胸膛,于秋秋反应非常的快,立刻往旁边挪动了一下那道黑光就失去了准头,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于秋秋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连手中的匕首都握不住,当啷一声落地。 她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恶狠狠地看向来人。 张娜的心脏被击中倒在了血泊之中,脸色惨白,似乎已经断气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长相英俊,身材颀长,风度翩翩,一看便知道出身世家的年期男人。 他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一看就知道受过很好的教育,像一个学术新星,和他刚才用黑光杀人的做派完全不符,判若两人。 于秋秋瞥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了笑容:“我还当是谁原,来是豫州罗家的老二罗锦辉,九号包房里就是你吧!” “于秋秋,我们罗家不想跟你们于家结仇,我刚才也算是救了你,你还是自己乖乖将木牌交出来吧。”罗锦辉道。 于秋秋却嗤笑了一声:“你们罗家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因为傅家倒了你们吃下了他们家将近一半的产业罢了。论根基你们比得了谁,还真以为自己是豫州第一世家了。” 罗锦辉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于秋秋,我不跟你做口舌之争,你到底将不将木板交出来?” “有本事你就来拿呀。”于秋秋恨恨地道。 罗锦辉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我们罗家的确根基不够,自然也不愿意和你们这些老牌世家大族斗个你死我活。” 于秋秋眯了眯眼睛,等着他说下去。 “就是因为我们的根基不够,所以这块木板对于我们来说才万分重要。”他抬起眼睑,眼神之中杀气迸发,“反正这里是盲区,我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猛地抬起手,一道黑光射向了于秋秋的面门。 于秋秋似乎早有准备,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镶满了钻石的手镯,但那并不是普通的手镯,上面的钻石白光一闪便现出了一道透明的盾牌,那道黑光打在了盾牌上,盾牌微微颤抖。 黑光消失了,盾牌上似乎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迹。 罗锦辉面色冰冷,不断地打出黑光,那一道道黑光宛如一只只飞刀,在空中织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网,朝着于秋秋罩了下去。 于秋秋将手上的镯子转动了一下,那透明的盾牌变大了好几倍,将她整个人都挡在了后面。 越来越多的黑光打在了盾牌上,她的脸上浮现出了痛苦之色。 哗啦一声响,那盾牌应声而碎,于秋秋也发出了一声惨叫,跌坐在了地上,仿佛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罗景辉则一个闪身冲到了她的面前,二话不说,手中的黑光便刺向了她的脖颈。 于秋秋的脸上满是骇然与震惊,整个人都发着抖,仿佛死亡已经降临在她的头上。 第1703章 战斗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补刀! 罗景辉的嘴角上翘露出了一道得意的笑容,你们这些老牌世家大族根基深厚又怎么样?还不是死在了我的手中。 他深知反派死于话多,这一击刺得又准又狠,没有半点迟疑。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 但是那声音却不是于秋秋发出的。 罗锦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缓缓地低下了头,发现一把长枪从自己的下身刺了进来,穿透了自己的整个身体,从肩膀处刺了出去。 “怎、怎么可能……”鲜血从他的伤口和口中汹涌而出,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地底下还藏着一个人。 但他特意在身上带了能示警的法器,如果有敌人靠近,那东西会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法器并没有响起。 对方的身上有更厉害的法器或者对方能够彻底隐藏自己的气息,连那件法器都无法探测到。 一个身材瘦小的老头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把比他的身体还要长一倍的长枪。 “大小姐,你没事吧?”老头关心地问。 “谭爷爷,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真的要死了。”于秋秋露出了小女孩才有的娇憨之色。 姓谭的老头笑呵呵地说:“大小姐你放心,有我随时守在你的身边,谁都别想伤害到你。” 这时外面的巷子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姓谭的老头说:“大小姐,你先走,这里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他们追上你。” 于秋秋露出关切之色:“谭爷爷,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然我留下来和你并肩战斗。” 谭老头很感动,眼睛微微发红:“大小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 他的神情又变得坚定,推了于秋秋一把:“快走吧,大小姐,将这块木板带回去,你为家族立了这样大的功劳,将来家族之位一定会是你的。” 于秋秋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抖:“谭爷爷,我不会忘记你的。” “别说了,快走吧。”谭老头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手,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 这个孩子自从生下来就是由他暗中守护,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这辈子都没有结婚,无儿无女,早就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孙女。 但是他没有看到,于秋秋在跳出了窗户,进入另一条小巷之后,脸上的不舍全都褪去了,反而换上了一脸的不屑。 在她的心中,这个姓谭的老头也只是一件耗材而已,只不过比之前的那个女随从地位要稍高一点。 只是表演了一下留恋不舍,就能让那老头心甘情愿为她去死,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与此同时,一大群江湖人冲进了这间屋子,看着满地的血迹和死去的罗景辉,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老头,那个女人到哪里去了?赶紧交代,饶你不死!” 谭老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挥舞着长枪朝着他们迎了上去。 没有人发现屋子里少了一具尸体。 于秋秋正在沾沾自喜,认为自己的御下之术又精进了,与此同时,脚下也跑得飞快,没有丝毫的停留。 噗呲。 她的步子骤然一顿,低头看去,自己的胸膛上竟然多了一个网口大的洞。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缓缓的回过头去,却看到了一个死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红球女鬼张娜。 “真是不好意思,我在炼心的时候将心脏移了个位,移到了右边。”张娜脸色虽然还是很苍白,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我就是为了防着这一天。” “不,我不会死,我是天之骄女,我的修炼天分很高,我师父说我能够在三十岁的时候就突破到炼魂境,我怎么会就这样死在这里呢?” 她捂着自己的胸膛,鲜血流得很快将她的衣服和手全都染成了鲜艳的红色,那样的刺目。 她缓缓地倒了下去,口中涌出血,瞳孔在慢慢放大,眼神在渐渐涣散。 张娜迅速跑了上去,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她的脑袋上,将她的头颅给踩爆。 战斗的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补刀。 看着脑袋完全成了一滩烂肉的于秋秋,张娜这才放下心来。 她安心地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搜索了一番,摸到了一个红色的锦绣袋子,那是一只乾坤袋。 她将手伸进了乾坤袋中,摸索了一番,终于找到了那块木牌,她兴奋地看着木牌上的篆字,仿佛已经想象到自己手持并州牧的官印,站在并州牧府前,身后站满了披甲执锐、威风凛凛的将士时的样子。 第1704章 对付这种恶人,就要比他们更恶 她如果成为了并州牧,连那个威风八面的青州刺史都要拜倒在她的脚下,尊称她一声方伯。 想象实在是太过美好,让她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或许是对自己的补刀太过自信,她并没有发现于秋秋的手中掉落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珠子,一直藏在她的手腕处,靠着她的脉搏跳动,紧紧的吸在了她的皮肤上。 如今她已经死亡,心脏停跳,那颗珠子也滚落了下来。 她听到了珠子滚动的声音,低头看去,但此时已经晚了。 珠子轰然炸开,巨大的力量将她掀飞了出去。她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又滚落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那珠子所射出的灰色雾气喷在了她的脸上,一阵阵剧烈的刺痛传来,她捂着自己的脸,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嚎。 刚才那颗珠子的爆炸不仅将她的肺腑都震碎了,还喷出了腐蚀性气体,将她的脸和胸膛还有双手全部腐化。 她在地上不断地痛苦挣扎,因为身体经过强化,她不会这么快就死去,但也救不活了。 这反而延长了她的痛苦。 这时又有一个人来了,她悠哉悠哉地停在了张娜的面前,从她的身上将那块木牌取走。 张娜没有一丁点的还手之力。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和罗景辉的气质很像,一看便知道出身世家大族,但身上多了几分杀伐之气,可见他久居上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直接或间接死在他的手上。 他看了看手中的木板,放进了自己的口袋,连看都没有看于秋秋和张娜一眼,便从他们的尸体上跨了过去。 她们二人打生打死,却最终让他这个渔翁得了利。 而在那个屋子里,谭老头已经死了。 他的修为不过在炼心境,虽然两个心房两个心室都已经炼完,但最后的瓣膜系统却没能练成。 他这样的修为,即使靠着几样绝活和法器硬撑了一会儿,却始终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正准备从后面的窗户追出去,却有人大喊道:“我看到于秋秋了,她在这边。” 众人已经杀红了眼,也没有多想,便循着那声音从另一个窗户出去。 只跑了几步,他们就把渔翁得利的那个男人堵在了巷子口。 这座盲区虽然是一座古典小镇,却如同一座迷宫一样,根本不知道巷子外面会通向哪里。 那渔翁得利的男人愣了一下,迅速后退一步,立刻便隐去了身形,但已经晚了,众人都已经看到了他。他这一消失,众人正好看到巷子里边于秋秋和张娜的尸体。 “是他!他杀了夺走木板的女人,木板就在他的手上!” “那人长得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是扬州瞿家的瞿淮安!”有人大声道,“我曾和他打过交道,是一个很阴险的人,最擅长背刺。” “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笑话,不过一个小小的隐身之术,就想要从咱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这是看不起天下英雄。”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扔出了一只纸折的蝴蝶,那只蝴蝶折得十分精美,就像是有着生命一样,扇动着翅膀就往巷中的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那蝴蝶忽然就燃烧了起来,那个方位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人影。 “瞿怀安就在那里!” “不愧是纸扎匠传人,李浩,厉害啊!” “瞿怀安想跑,大家并肩子上,拦住他的去路,绝不能让他逃了。” 瞿怀安在心底大骂,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这条巷子这么隐蔽,他本来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见着如潮水一般涌来的门道中人,他也只能现出身形,上前迎战。 万穗站在隐蔽的角落,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沈俊,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刚才那一句话就是他喊的,将在场的所有门道中人全都引了过来,截杀瞿淮安。 沈俊表示,这都是基操。 以前他在探灵的时候,经常干这种事,而且他还能做到让对方被卖了还帮他数钱,感谢他的大恩大德。 万穗心想你那是大缺大德才对。 不过对于于秋秋、瞿淮安这些人来说,都是应该的。 对付这种恶人,就要比他们更恶。 善良是用来对待好人的。 这场巷战打得非常激烈,那瞿淮安果然是个老阴逼,使用的招数都很阴险,好几个人都中了他的招,有一个被他穿透了胸膛,当场断了气。 沈俊对万穗道:“这个瞿淮安之前在七号包房,好几个拍品都是他故意推高了价格。” 第1705章 十八鬼阵 “他为什么这么做?难道那几件拍品是他寄卖的?” 沈俊点了点头。 果然够阴险,怪不得有几个人打他打得特别狠,仔细回想,不就是那几个拍到那几件拍品的人吗? 这是在报仇呢。 瞿淮安虽然杀了一个,伤了一大群,战斗力惊人,但他毕竟单拳难敌四手,就在他被人一拳打在肩膀上,被逼得连连后退,眼看着就要被另一个人一剑结果性命之时,忽然四周阴风阵阵,一个个黑色的人影出现,朝着众人喂了过来。 “是邪祟!”有人喊道,“有御鬼人!” 那些黑影围住了众人,朝着众人伸出了手,一起挥动,就像是在打招呼一般。 众人只觉得呼吸困难,眼睛凸出,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们的咽喉。 那力量非常大,大到仿佛要将他们的身体给捏爆。 这群黑影邪祟出现得太快了,众人之前一直将注意力都放在围攻瞿淮安上,没有注意到,被他们完成了合围。 单个的黑影邪祟并不可怕,但这黑影邪祟有十八个,组成了十八鬼阵。 鬼阵之中,天地变色、鬼哭狼嚎,众人只觉得痛苦非常,皮肤都微微膨胀,内脏像要被挤出身体。 “先生。”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黑色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长满了胡渣的方下巴。 瞿淮安阴险一笑:“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先生。” 瞿淮安后退几步,退到墙壁边,消失不见,那黑衣人则一手摇动铃铛,一手挥舞匕首,不停念诵着咒语,操纵着十八鬼阵。 “那是御鬼人,专门操纵邪祟害人的恶徒。”沈俊微微眯起眼睛,“瞿淮安不愧是老阴逼,他一直以自己为诱饵,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让这个御鬼人在背后暗暗布下十八鬼阵,将众人一举擒杀。” “这种人要是都能成功,岂不是苍天无眼?”万穗严肃地说,“我给天道打工,怎么能让我家老板被人骂呢?必须为他挽回名誉。” 说罢,抬手就往小巷外的一个方位抓了一把,那个地方本来空无一物,却忽然发出一声惨叫,一个人影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 正是瞿淮安。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睛突出,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刚才好像有一只大手伸进了他的身体之中,将他的内脏给挨个捏了一遍。 “我的肝脏和脾脏破裂了!”他修炼了内视之法,用神识在体内走了一遍,脸色很难看,一边从怀中拿出一只治疗药剂倒进口中,一边对着四周道:“是哪位前辈在此?有什么话可以好好商量!” 万穗自然没有回应,瞿淮安回头看了一眼,远远地看见被十八鬼阵围困住的众人之中,有人拿出了一件法器,看着像佛家的法杖,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上面,然后将那法杖用力插入地面,金光骤然散开,阻止了那些黑影邪祟,让它们的动作迟缓,身影似乎也暗淡了几分。 御鬼人的嘴角和鼻子也流出了鲜血,但他强撑着,将手中的铃铛摇动得更快。 不好,十八鬼阵困不住这些人! 江湖上一山还有一山高,永远不要小瞧了任何人。 他必须马上走! 他强撑着又往前走了两步,万穗又朝着他抓了一把,他闷哼一声,再次吐血。 这次吐出的血中,混杂了一些内脏碎肉。 他忍受着体内的剧痛,脸色发黑地道:“前辈如果想要这块木板,我可以与前辈共享,等到找到了那枚官印,我们可以平分所有利益。” 万穗依然一言不发。 她不出现,反而比出现更加吓人。 只要她不出现,她就如同一个隐藏在高处的神明,随时都可以捏死瞿淮安。 就算她不能,瞿淮安也会怀疑她能。 瞿淮安咬了咬牙:“前辈,我愿意居于您之下,您成了并州牧之后,我和瞿家都会辅佐您,只要您愿意和我们瞿家分享利益。” 没有人回答他,他听到那小巷之中传来嘈杂的打斗声,十八鬼阵就快要破了,他必须尽快。 “前辈,等到那些江湖人过来了,只怕咱们这一笔交易就谈不成了,请您出来相见!” 这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抬起头,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手中杵着一根金丝楠木制作而成的龙头拐杖,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民国长衫,头上带着礼帽,阴森森地盯着他。 第1706章 灵异复苏,对我们来说是机遇 老头的身后跟着三个随从,都是好手。 瞿淮安惊骇地看着老人:“冀州袁家?你是袁家的袁二爷?” “淮安世侄,好久不见了。”老人笑呵呵地说,“你伤得不轻啊。” 瞿淮安怀疑地看着面前的四人,袁家虽然是冀州的第一世家,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人物,随随便便就能将他捏得内脏破裂。 “袁二爷,您的修为又精进了?” 万穗摸了摸下巴,这是将那个袁二爷错认为她了?以为刚才那两记重击是那位袁二爷所为? 那袁二爷似乎也是故意掐着这个点出来,让他误会,笑眯眯地说:“灵异复苏,对很多人来说是灾祸,但对我们来说却是机遇。贤侄,听说你最近也有奇遇,这不修为突飞猛进了吗?” 他的话说得模棱两可,故意让瞿淮安误会。 瞿淮安脸上的肌肉跳了跳,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袁二爷,何必如此,咱们两家是世交,有什么是不能谈的呢?” “看来贤侄很明事理,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贤侄,把木板交出来吧。” 瞿淮安差点破防,这老小子做事真是不讲究。 “袁二爷,不如这样,木板先放在我这里,咱们两家齐心协力对付其他人,等到出了盲区,我就跟在您的身边,我传讯息回家族,等家族派人过来,我们两家一起去寻找并州牧的官印,到时候谁当这个州牧都可以,只要权力掌握在咱们双方的手中就行了。” “是个好主意。”袁二爷微笑着点头,就在瞿淮安松了口气,也露出由衷笑容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他震惊之余朝下看去,看到了自己正在喷血的脖子。 他被斩首了! 袁二爷身边的那个中年人手中拿着一把古朴的刀,斩了他的脑袋。 他的头颅跌落在了地上,不甘地瞪着袁二爷。 他真没想到,袁二爷真敢将他斩杀。 “贤侄,我不相信你。”袁二爷将礼帽取了下来,“你太阴险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相信。那块木板还是握在我自己手上更好。” 那个斩杀他的中年人从他的躯体之中取走了那枚木板。 “贤侄,你安息吧。”袁二爷说,“等我们袁家成为了并州的主人,统领并州的妖魔鬼怪之时,只要瞿家懂事,会给瞿家一点好处。” 万穗指了指那把刀:“这不是我卖掉的那把吗?他们是六号包房的客人?” 沈俊点头:“冀州袁家是千年的世家,据说是袁绍的后人。” “袁绍还有后人?”万穗惊讶,“袁绍的几个儿子不是都被曹操给杀干净了吗?” “袁绍的儿子虽然死光了,但孙子不一定啊,传说他还有个最小的儿子,因为年纪太小,曹操没有杀他,让他顺利长大了。唐朝时还有个叫袁恕己的宰相,就是他的后人。” 万穗心想这人和瞿淮安一样阴险,俩人半斤八两。 袁二爷动作优雅地杵着龙头拐杖:“咱们走吧。待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袁二爷,且慢!”一声大喝传来,那些门道中人已经从十八鬼阵之中破阵而出,御鬼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和他躺在一起的还有几具门道中人的尸体。 剩下的人中有实力强悍的,都追了过来:“袁二爷,我们为这块木板已经死了不少人了,你就这样拿走了,也未免太不公平。” 有些受了伤的门道中人并没有跟上来,但在远处死死盯着,寻找着机会。 袁二爷并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些江湖人和中等世家的子弟罢了,在他们袁家的面前还不够看。 他径直离开,那个中年人面色冰冷地上前一步,将那把妖刀横亘在面前。 “袁家真的要与整个江湖为敌吗?”众人厉声喊道。 袁二爷根本没有搭理他们,只有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站在他的面前,而无能者只会狂怒。 身后打了起来,不时地有惨叫声传来,他充耳不闻,带着另外两个随从往街道的尽头而去。 街道的尽头有一个茶馆,门口挂着一张幡子,上面是一个巨大的“茶”字,茶馆里早就有人等着了。 他扫了一眼,一共有三方势力,都坐在其中悠闲地喝着茶,仿佛这不是盲区,而是一座真正的小镇,他们只是来度假的。 “袁二,别急着走,坐下来喝一杯茶吧。”一个比他年轻二十岁,却开口就叫袁二的男人朝他微笑,“我带了明前龙井,是你最喜欢的茶。” 第1707章 我是荆州牧,你是荆州別驾,不该傲慢吗? “杨成毅,我如今已经不喜欢喝明前龙井,改喝花茶了。”袁二爷似笑非笑地说:“弘农杨氏、吴郡陆氏、太原王氏,今天来得可真齐啊。” 他又看了看四周,高声道:“出身范阳卢氏的卢俊,你也不要藏头露尾了,把我们这么多人全都拉入了你的盲区之中,总该出来见个面吧?” 短暂的沉默之后,忽然有爽朗的笑声从小镇外的迷雾之中传来。 紧接着便见到一个里面穿着民国长衫,外面配了一件黑色丝绸褂子的老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从迷雾之中而来,身后跟着几个子侄随从,胸口还挂着一块怀表,看着就像民国年代电视剧里的某个大家族的老爷。 “呵呵,我也没有想到,这次咱们这些老兄弟竟然都来了。”卢俊捻着自己的山羊胡,笑呵呵地说,“好久没有来得这么齐了,既然如此,我怎能不邀请诸位来我这盲区之中一起喝一杯茶呢?” “老卢,别说得这么亲热,我就不喜欢你们这些说话七拐八弯的性格。”一个外表看着五十多岁的男人不悦地说,他的话听着像个大老粗,但模样长得却文质彬彬,很有文人气质。 “王钦治,你还是这个急躁的脾气。听说你一直在练字,练了几十年了,还没能让你这性子改一改?”唯一一个女性温文尔雅地笑道,“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相识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 “有什么好说的?”王钦治不满地瞥了她一眼,“陆艳艳,咱们都知根知底,那就明人不说暗话。” “袁二,把木板拿出来,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谁有本事,谁就拿走。” 袁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有一个声音传来:“前面几个包房的大佬们都在这里喝茶,我也来凑个热闹。” 众人齐齐朝那人看来,一座魔山带着几个探员走来,虽然他的身躯高大而沉重,但走路却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仿佛身轻如燕。 武大队长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怎么,诸位不欢迎我,认为我没有这个资格与各大世家的重要人物一起喝茶?” “武大队长,荆州是你的地盘,你当然有这个资格。”陆艳艳笑着说,“请坐。” 六方势力都已经坐定了,王钦治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木板该如何归属了。” “且慢。”卢俊抬手道,“诸位难道忘了,那位一号包房里的高手还没有出现。”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沈俊问身边的万穗:“咱们要出去吗?” “不着急。”万穗道,“只要咱们不出去,他们就会对我们极为忌惮,不敢随意出手。如果我们出去了,没了神秘感,我们的年纪又轻,他们肯定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沈俊点头:“大师姐说得对,那咱们就先苟着,伺机而动。” 万穗露出了一个心虚的笑容,其实她是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出去,肯定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那可太尴尬了。 卢俊看了看四周,见一片寂静,叹息了一声:“看来这位一号包房的高手看不起我等,不愿出来与我等见面。” 沈俊啧啧了两声:“这人真阴险,一句话就将咱们给架了起来,其他几家都要认为我们是傲慢之徒了。” 万穗一本正经地说:“我是荆州牧,你是荆州別驾,不该傲慢吗?” “说得有道理。”无论她说什么,沈俊都捧着,表示支持,“这几家不问咱们的意见,将我们拉入了这座盲区之中,还想要牵着咱们的鼻子走,好大的脸!就不该出去!” 陆艳艳说:“呵呵,这位高手虽然没有出来,但他一定在暗中盯着咱们,咱们说的话,他也能够听到,咱们就不等他了。” “说得也对,既然他不愿意现身,咱们就给这位神秘高手一个面子。”杨成毅端起茶杯,对着虚空敬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沈俊“切”了一声:“他们这是无法感知到咱们的存在,即便是那位盲区的主人,人类危险源卢俊,也找不到咱们,不然他们才不会这么客气,早就已经动手了。” “诸位,这木板咱们谁都带不走,要是打起来又会伤了各家的和气,反而让其他家族渔翁得利,不如想办法让它将并州牧官印的线索展示出来,咱们平分线索,至于之后谁能找到官印,就各凭本事了。”陆艳艳语气亲切地道,仿佛真的在为众人着想。 第1708章 那位藏在暗中的前辈,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差矣。”杨成毅说,“就算咱们都知道了线索,也有可能被人截杀,以免让咱们将线索带回家去。” 众人的眼神都是一动。 王钦治笑道:“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陆艳艳,你在这里跟我们玩什么聊斋呢?谁还不知道谁啊?” 陆艳艳嗤笑了一声:“王钦治,你也别在这里说风凉话,不然咱们就在这里打一场,看看谁能胜出。” 杨成毅道:“只怕咱们在这里打生打死,倒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还有一个人隐藏在暗中没有出来呢,而且那位一号包房的客人还很强,之前在拍卖会上出的那一招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众人眼神交锋,谁都不愿意轻易退让。 “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大家同不同意。”武大队长说。 “荆州是武大队长的主场,我们自然该听听你的意见,请说。”卢俊道。 武大队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各位不过是担心出了这盲区之后各自回家路途上被人阻击,但各位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时代,科技如此发达,哪里还需要由各位亲自将消息带回家去?” “咱们就在这盲区之内找到木板上的线索,等出了盲区之后,大家互相监督,一起用手机将消息传回家去,岂不皆大欢喜。” 众人闻言,互相抛着眼色。 看了一圈,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总不可能真在这里大打一场。 要是真打了个你死我活,这么多人看着,无法抵赖。出去之后只怕就会变成两家的世仇,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武大队长也知道自己无法一举将这五家全部拿下。 若是不能斩草除根,一旦走漏了风声,让这五大家族知道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杀了他们家里的重要人物,这仇可就结大了。 这五个大家族都是夏国顶级的世家,到时候只怕连总队长都保不住他。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木板的秘密公之于众,至于最终官印到底会落在谁的手里,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 “既然武大队长都发话了,我们卢家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卢俊第一个赞成,“大家的意思呢?” 众人都没有说话,卢俊道:“既然如此,我就当大家都同意了。”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那位藏在暗中的前辈,不知你意下如何。” 万穗自然不会开口应承,他道:“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看向了持有木板的袁二,袁二看着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知道今日只能退让,便换上了一副笑脸:“不过是一块木板而已,哪里比得上我们几家之间多年的情分。我本来就是想与各位分享的。” 说着他将那块木板拿了出来,放在了茶桌上。 众人都围了过来,坐在茶桌旁,仔细地观察那块木板上的四个小字。 看了半晌也没有人看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陆艳艳开口了:“诸位世兄,我这里有一面镜子,是一件从唐朝时期传下来的法器,能够照见灵异物品的品质和功效用途。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不如用这面镜子照一照。各位意下如何?” “陆小妹手中竟然有这样的宝贝?”卢俊笑道,“那敢情好。” 陆艳艳见众人都没有反对,便从自己的化妆盒中拿出了一面镜子。 那化妆盒只有巴掌大小,看着就像是胭脂盒一样,上面镶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造型十分古朴,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古物。 但那面镜子却有人的脑袋那么大,背面铸造着缠绕的葡萄藤,上面结了好几串葡萄。 这是古代铜镜常有的装饰。 镜子的正面磨得铮亮,能够清晰地照见人影。 陆艳艳咬破了自己的无名指,想要将血抹在镜面上,却被王成毅给阻止了。 “且慢!”王成毅道,“你这面镜子,需要用心尖血才能启动吗?” 左手无名指是离心脏最近的,取心尖血都是从这里取,而不需要像某些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真的剖开胸膛。 “正是。”陆艳艳巧笑倩兮,“怎么?王家世兄是信不过我,认为我会在镜子上耍什么花招?” “哼。”王成毅道,“谁不知道你陆艳艳最为精明?说不定你这镜子有什么隐藏的功用,会将重要的线索隐藏起来,只有你一个人才能看到。” 陆艳艳嗔道:“既然王家世兄这么信不过我,那我也就不费这个事了,你们若是有其他办法,尽管使出来吧。” 第1709章 这就是并州牧印! “唉,大家不要伤了和气,既然谁都信不过谁,不如这样,我们每人都用一次自己的办法来探索木板的秘密,谁探索到的秘密更多,全凭本事怨不得别人。”杨成毅道,“大家意下如何?” 王钦治将手收了回来,陆艳艳白了她一眼:“各位世兄,我就当仁不让了。” 她将自己无名指上的血抹在了镜子上,镜面荡漾起一层淡淡的波光,就像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那道波光流过之后,桌上的木板便显现在了镜面之中。 镜中的木板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之中隐隐间能够看到一方小小的铜印。 铜印? 万穗有些吃惊,并州牧的官印竟然是铜制的,那为什么她的官印却是玉制的? 她记得自己在古书上曾读到过,只有皇帝的玉玺才能用玉石制成,官员的硬性全都是铜印。 天道给她发了一枚玉印,而且从太守时期就已经是玉石了,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这、这就是并州牧印!”王钦治叹道,“倒是与人间古代的那些铜印长得一样。” “古话说的好,事死如事生。”杨成毅道,“阴曹地府的东西和人间的东西一样,并不奇怪。” 那镜中淡淡的金光似有所感,变得更加璀璨鲜艳起来,到最后竟然成了一道七彩霞光,而那七彩霞光之中又出现了一只陶制的盒子,盒子上有红黑相间的漂亮彩釉。 这枚铜印就放在那只陶制的盒子之中。 七彩的霞光又更盛了一分,就像是电影里的镜头一样,正在慢慢的拉远。 陶制的盒子放在一张书案之上,但书案四周十分凌乱,漂亮的铜灯倒在了地上,黑色的帘幕也委顿在地,还有一些砖石碎片,像是在一片废墟之中。 众人都看得很仔细,想要从这些东西之中找到线索。 就在众人看得聚精会神,等待着下一步的变化时,镜面忽然荡起涟漪,等到涟漪过后,那些景象全都消失了。 “陆艳艳,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正看的起劲呢?你怎么把电视信号给掐了?”王钦治问。 陆艳艳再次白了他一眼:“王家世兄真爱开玩笑,我哪有那个本事能够随意将镜中的画面给掐掉,这是它自己消失的,想必我这面镜子也只能照出这些景象。” 王钦治道:“我看倒未必,说不定是你故意掐掉的,后面的影像就藏在这镜子之中,等你回去之后就可以再次调出来看个仔细。” 陆艳艳有些生气了,眼睛一瞪:“王钦治!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你爱看看,不爱看就给我滚,老娘还不伺候了!” 卢俊来当起了和事佬:“两位不要伤了和气,陆贤妹当着我们所有人一起放这段影像,想必不会藏拙,就算藏拙,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还能成功不成?” 陆艳艳哼了一声:“你信不过我就算了,我也不需要你相信。现在轮到你了,你把你的手段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你是不是这么大公无私,和我们所有人一起分享木板的秘密。” 王钦治也瞥了她一眼:“我自然不会像你一样藏着也着。” 说着便拿出了一只玩偶。 一看到那玩偶,陆艳艳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 那玩偶是个小兔子,特别的可爱,制作得虽然很精良,但市面上随处可见,是年轻小姑娘喜欢的款式,会将它买来挂在自己的包包上。 “王钦治,没想到你有这样的爱好,竟然收藏这种玩偶,真是人老心不老。不会是从你家小孙女那儿抢来的吧!” 王钦治瞪了她一眼:“没见识!这只玩偶可是极为珍贵的宝物,它的眼睛能够看透一切虚妄,并且通过它的嘴说出来。” “至于它的外形是兔子是人,或者是豺狼虎豹、蛇虫鼠蚁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表象罢了,你只能见到它的表象,可见你的修为也不过如此。” 陆艳艳没想到自己反被他羞辱了一番,心中的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王钦治,你今天是一定要找我的麻烦对吧?”她怒道,“不如我俩出去打一场,看看我的修为到底如何。” “两位就不要在这里打情骂俏了。”武大队长一开口就是绝杀。 陆艳艳和王钦治都齐齐看向他,怒道:“武大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武大队长面无表情地道:“两位五十年前有一段缘分,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分开了,我看两位今日的表现,是打算要再续前缘吗?” 第1710章 并州牧印可以不要,但必须吃瓜 其他几个家族的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真没想到今天竟还能够吃上这样一个大瓜。 王钦治竟然曾和陆艳艳有过一场恋情? 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啊。 “你胡说!”陆艳艳猛地站了起来,脸涨的通红。王钦治更是怒目圆瞪,恨不得将武大队长碎尸万段。 “武大队长,你这是想要跟我们王家不死不休吗?” 卢俊又出来当这个和事佬:“两位,冷静、冷静。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家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陆艳艳和王王钦治又重新坐了回去,但两人脸上都有怒色。 武大队长的神色却一点变化都没有,仿佛自己刚才只是在谈论天气。 王钦治将那兔子玩偶放在了木板前面,然后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到玩偶之中。 那玩偶疯狂地吸收着它的灵气,眼睛渐渐亮起了红色的光芒,仿佛两个红色的灯泡。 那一刻,众人感觉这只兔子好像突然就活了过来。 这是一只非常邪恶的兔子,可爱只是它虚伪的外表罢了。真正的它非常的凶残。 众人心中都开始警惕,以防这只兔子突然暴起伤人。 但那只兔子并没有如想象中一样,跳起来化为怪物杀向众人,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块木板。 那块木板也荡漾起了淡淡的金光,兔子眼中的红光似乎黯淡了一分。 兔子的邪恶力量竟然被那木板给压制住了。 这就是规则之力,天生就对妖魔鬼怪有克制作用。 王钦治问道:“这块木板的来历是什么?” “阴间鬼官并州牧的官印出世,在上面留下了印记。”那兔子竟然真的说话了,声音听不出来男女,像古早时期那种会说话的玩偶,尖声尖气,听着让人心头发毛。 王钦治再问:“并州牧的官印在哪里?” 兔子玩偶眼睛里的红光开始闪烁,越来越快,发出了尖锐的声音:“森林!在森林里!” 王钦治猛地起身,急忙问:“在哪座森林?” “荆州……”兔子玩偶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就像电池用完了。 “在荆州的什么地方?具体位置?”这次是陆艳艳开口。 “西北方向……”兔子的声音变得扭曲,不仅电池用光了,就像是连里面的录音机器也跟着坏了一样。 “在哪个郡?”王钦治又问。 但这次兔子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发出了几个杂音,便突然哑火了。 “可恶!”王钦治将那兔子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恨恨道,“可惜了,最关键的信息没能说出来。” 荆州地界里森林实在是太多了,还有许多大山,那些山又高又深,还有野兽出没,更少不了妖精鬼魅。 如果不知道具体位置,一座座山头找过去,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各位世兄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陆艳艳焦急地道,“都不要藏拙了,全都用出来吧。” 王钦治将兔子玩偶收起:“我对诸位可没有半点的隐瞒,希望诸位也都能真诚一些。” 杨成毅道:“这个王世兄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弘农杨家向来说到做到。” 说着他拿出了一台收音机。 那收音机看着十分古老,上面的漆都已经斑驳了,生出了斑斑铁锈,还很脏,就像是从垃圾堆里翻找出来的一样。 “我这台录音机是从一处超一级盲区之中找到的宝物,也是那个盲区的危险源。原本其中寄生着一只厉害的邪祟,不过已经被我给抹去了。”说着他看向了王钦治,“王世兄,你那只兔子里面藏着一只很厉害的邪祟,至少是一个一级危险源,你要小心啊,不要让它变成超一级,否则到时候可就不太好收场了。” 王钦治听出他语气里的挤兑和阴阳怪气,冷冷道:“这个我自有分寸,就不需要杨世兄替我操心了。” 杨成毅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拿出了一瓶红色的液体,倒入了那收音机的充电口。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迎面而来,杨成毅说:“要启动这台录音机,必须要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之人的血。” 他发现武大队长朝他投来不善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我家雇佣了几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他们只需要定时给我一些血液就能够拿到丰厚的报酬,比打工挣得多多了,他们都很满意。” 倒完了鲜血,那录音机立刻便开始运作起来,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第1711章 那一定是仙家洞府,我们终于找到了! 杨成毅按下了录音键。 录音机的两个音响里不时的发出杂音,里面没有录音带,却还在不停地转动。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按键跳了起来,这是录音完成了。 杨成毅又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录音机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队长,我们真的能找到传说中的仙家洞府吗?我们已经在山里转了好几圈了,老虎都见了好几只,野猪更是天天见,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 “别泄气,我们一定能……” 又是一阵杂音。 “队长,我们回去吧,已经进山十六天了,再不回去我们都要成野人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仙家洞府,那只是传说而已。” “主家下了命令……我们拿了钱,就要……” 又是一阵电流声,即便录到的这些声音也十分模糊,必须仔细辨认也只能听个大概。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 “是光,有金光!” “那一定是仙家洞府,我们终于找到了!” 声音再次断断续续,听不清。 “阿金!快躲开,不好……” “队长,阿飞也死了……” “这是杀阵,有怪物……” “队长,快跑!” “啊!”随着一声惨叫,接着便是木头灼烧的声音和痛苦的呻吟声。 咔哒。 播放键跳起,说明录音播放结束。 “这是那支队伍得到这块木板时所发生的事。”杨成毅皱着眉头,“他们是去山里找仙家洞府的,咱们只需要查一查这荆州有多少关于仙家洞府的传说,再配合之前找到的线索,西北方、森林,想来很快就能知道并州官印的方位。” 武大队长冷冷道:“荆州山多,有仙家传说的地方很多,西北方至少有七八个,都符合这些线索。” 万穗倒抽了一口气。 她忽然想起石峣跟她说起的那件在森林中出世的异宝。 难道那件异宝就是传输中的并州牧官印? 怪不得石峣说感知到了规则之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袁二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虽然他嘴角往上勾起,仿佛一直在笑,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现在该轮到我了。”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只破碗。 那只碗十分粗糙,像是乡下窑洞里烧出来的便宜货,上面还有一个豁口,所用的陶土也是最下等的材料,在这个年代,即便是最贫穷的人,也不会用这种碗了。 他将那只粗陶碗放在了面前,又拿出了一只水瓶,朝那陶碗中倒水,一边倒一边掐诀和念诵咒语。 就在他倒水的过程之中,水面上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场景,似乎是在一座陡峭的悬崖之上,汹涌的江水正拍打着崖壁,其上有无数山洞,洞中有悬棺静卧。 但很快那画面就消失了,瓶中水也已经全部倒完,众人再次看去,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错觉,那只是一只寻常的碗和普通的水而已。 袁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各位,我已经尽力了。” 陆艳艳露出了不满之色:“像这样的悬崖峭壁,江水沿岸到处都有。特别是益州荆州沿线,根本不知道具体在何处。” 袁二现出无奈之色:“让诸位见笑了。如果我能将这块木板带回去,我家族之中自然有更好的法器能够对它进行探查,查到更多线索,但若是在这里,便只能如此了。” “诸位,还有我和武大队长呢。”卢俊笑道,“说不定我们一出手,就能补全所有线索。” 他看向武大队长:“你看,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武大队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我就不客气了。”卢俊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玉镯,那玉镯看着玲珑剔透,翠绿欲滴,美艳不可方物,是妥妥的玻璃种帝王绿。 这些年骠国那边出产的翡翠越来越少,种水也差了很多,因此玻璃种的翡翠价格年年飞涨,更别说帝王绿了,炒出了天价。 这只手镯要是拿到玉石市场上去都会引起哄抢。 他将那玉镯放在了木板上,众人都是一惊。 “卢世兄,你这是干什么,别损伤了木板!”陆艳艳连忙阻止。 “放心,损伤不了。”卢俊掐了一个诀,口中念诵咒语,那翡翠玉镯竟然隐隐地动了起来,就像一只小青蛇正咬着自己的尾巴爬行。 渐渐地,他们竟然真的看见那翡翠镯子上出现了一颗蛇头。 “这、这……”陆艳艳惊道,“我不是镯子,这是一只小妖怪!” 第1712章 青州刺史怎么能跟并州牧比? “这是青鳞蛇,我在范阳的深山之中等了它足足一年,才终于将它捕获;又花了三年,才将它彻底驯服。”卢俊有几分得意,“今日便让诸位看一看它的本事。” 那青鳞蛇始终咬着自己的尾巴,不停地爬行转圈,渐渐的,它圈出的那个圆中,竟然出现了一层淡淡的涟漪。 并不是水,而是灵气的波动。 那个圆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画面,那画面很模糊,但能够看出一个宫殿的轮廓。 万穗只看一眼就瞳孔地震。 那是州牧府的府衙! 和她的那座一模一样! 在场的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座宫殿比青州刺史的那座还要宏伟。”卢俊的眼中亮起了贪婪的光,仿佛已经将这座府衙当成了他的囊中物。 “那是当然,青州刺史只是个刺史而已,六百石的官员,而并州牧却是并州的一州之长,统管一州全部政务和军务,是大诸侯。他的府衙又怎么会是一个刺史能比的?”杨成毅的眼神仿佛粘在了那座模糊的宫殿之上。 这话万穗可不爱听。 她虽然现在是荆州牧,但做青州刺史的时候可是压得全青州的大妖们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怎么就和州牧不能比了? 真不会说话。 “还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吗?”陆艳艳的语气里难掩激动。 “我试试。”卢俊再次掐了一个法诀,朝着那青鳞蛇一指,似乎想要将里面的景象变得更清晰了几分,但青鳞蛇却露出了痛苦之色,身体翻动,似乎在拼命地挣扎。 卢俊的脸上也满是痛苦,剧烈地咳嗽,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那条青鳞蛇身子一伸,吐出了自己的尾巴,那个圆也消失了,里面的景色消失殆尽。 卢俊放下了手,发现手心里有几点血迹。 “那是鬼官的府邸,不是我等凡人可以窥探的。”他脸色惨白,略显虚弱地道。 “还是没能补完最后的一环。”王钦治看向武兴业,“武大队长,现在就只能靠你了。” 武大队长冷眼斜睨了众人一眼,最终拿出了一把刀。 众人都盯着那刀看,刀身上荡漾起一层层的寒光,让人后脊背一阵阵发寒。 他将那把刀插在了木板之前,木板骤然跳了起来,悬于半空之中。 上面的金色文字仿佛有了感应,和那把刀遥相呼应,刀身上也亮起了金光。 众人都露出骇然之色:“你这是什么刀?” 武大队长没有回答,但万穗却看出来了。 那是鬼官的刀。 不一定是并州牧的,州牧的佩刀要高级得多,她升为州牧之后天道就给她发了一把。 这把刀应该是某个城隍,或者低级属官的佩刀,也不一定是并州牧手下的,但处于鬼官体系之中,就会互相呼应。 武大队长竟然有这样一件宝物,怪不得他气定神闲。 比起之前的那些灵异物品,那木板自然更认可同为鬼官体系里的东西。 果然,那几个篆字之中散出了一些金色的光点,如同沙砾一样细小,在空中凝聚成了两个篆字。 众人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认出那两个字。 虎牙。 “是虎牙山?”卢俊惊呼了一声。 《宜都山川记》中记载:“虎牙有石壁,其文黄赤色,有牙齿型”。山以物象受其名,故名虎牙。 虎牙山在夷陵,的确与石峣的地盘十分接近。 哗啦。 那些金色光点散开,消失无踪。 杨成毅笑道:“果然还是武大队长厉害,我们几人费尽了功夫也没能找到准确的地点,却被武大队长轻易地找到了。” “武大队长,不知道你这把刀是何来历,竟然如此厉害?”陆艳艳朝他露出了一道妩媚的笑容。 武大队长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盯着手中的长刀,手指抚摸过荡漾着寒光的刀身:“这是我家传之物。传说我家祖上有一位祖先病死之后考上了城隍,他托梦给自己的兄弟,说已经成为了鬼官,还留下了这把刀,说马上天下就要乱了,这把刀能够护佑我们的家族。” “他的兄弟醒来之后果然在床边发现了这把刀,没过多久,就有个将军起兵造反,从此天下大乱,我们家族当时虽然并不富裕,也小有薄财,被贼匪给盯上了,半夜一大群悍匪来袭击我家。” “我的家族没有接到任何消息,全家都已经睡下。就在那群贼匪翻过我家围墙,想要在我家族中大杀特杀之时,这把刀突然自己飞了出去,砍下了贼首的脑袋。” 第1713章 那位一号包房的贵客还没说话呢 “其他的匪徒见此情形,落荒而逃,我们家族也幸免于难。” “自那以后已经传了将近800年。” 万穗闻言,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她就说那把刀看着眼熟。 武大队长将刀收回了鞘中,站起身来:“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并州牧官印的所在,这块木板也就没用了。我要将它带回去,放入我荆州的府库之中。” “且慢。”袁二连忙阻止,“武大队长,这块木板是我的,该由我带回去才对。” 武大队长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袁二先生,这块木板是怎么来的大家都知道。你是想让我追究你的杀人夺宝之罪吗?” 袁二脸上的肌肉跳了跳,握紧了手中的龙头拐杖。 “武大队长,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这木板本来是拍卖会上的拍品,被人抢走之后我再去夺了回来。我这是见义勇为啊。” “袁二先生放心,等回去之后我们会给你颁发一个‘见义勇为好市民’的奖状。”武大队长面无表情地道。 袁二的眼中浮起了一抹杀意,现场的形势一时间变得凶险异常。 其余几人没有说话,但也虎视眈眈。 虽然已经知道并州牧的官印在虎牙山中,但虎牙山也很大,具体在什么地方还需要再查探。 就算找到了准确的位置,说不定也需要这块木板才能够打开那座官衙的门,拿到官印。 谁都不愿意放弃这块木板。 这座小小的茶馆宛如变成了一个火药桶,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陆艳艳开口了:“各位世兄,不要忘了,还有一个人没有查探过这块木板。” 众人都缓缓地转动眼睛,看向了她。 陆艳艳微笑着说:“那位一号包房的贵客,能够隔空将那把妖刀的刀光消弭殆尽的高手,他还没有说话呢,各位怎么这么着急?” 众人沉默着,都没有接话。 陆艳艳则来到了那块木板前,抬头看了看四周,对着虚空之中说:“前辈,你要看到什么时候?为何不出来查验你下这块木板?难道你真的对那枚并州牧的官印没有任何兴趣吗?” 沈俊也看了过来,低声问:“大师姐,你真的不出去查一查那块木板?” 万穗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很怪异,像是看懂了什么内幕,露出了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 “大师姐?” “真是一群不诚实的人。”万穗摇了摇头,“既然这样,就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做人要以诚信为本。” 沈俊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万穗双手快速的掐诀,一个个法诀打了出去。 沈俊脑袋上的问号更大了,他居然看不懂她到底在做什么。 那些法诀也怪异的很,他最近看了不少关于咒语和法诀的书,没见过这些啊。 难不成这些全都是大师姐自创的吗? 而在茶馆之中,众人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最先被那股力量击中的是陆艳艳,她心神大振,面露惊骇之色,急忙运起功力抵挡,高声道:“前辈,你这是干什么?我好心邀请你与我们一同查看这块木板,你为何反倒袭击我!” 然而那股力量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反而是在她的衣服上扫过,那面铜镜便随之掉落了出来,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惊讶地看向了镜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镜面上,那镜面中竟然再一次荡漾起了涟漪。 镜子上再次有了画面,之前画面中只显示出了放着并州牧官印的桌案和倒落的一些杂乱物品,但此时却能看到整个大厅。 大厅之中一片凌乱,甚至还有半边墙壁破了个大洞,有光从洞口照射了进来。 可以看出这是一座废弃很久的古代建筑,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砖块瓦砾,还有一些破烂的装饰物品,蜀锦做成的壁衣也萎顿在地,沾满了灰尘。 这里曾经有过难以想象的繁华盛世,但都已经随着漫长的时间长河流过,变成了历史的尘埃。 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杨成毅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猛地瞪向陆艳艳:“这才是你这面镜子查探到的全部信息,你果然像王钦治说的那样,隐藏了重要的线索!” 陆艳艳眼中闪过一抹慌张,但转瞬即逝,她严肃地说:“杨世兄,你不要信口开河,这或许是那位前辈往我的镜子之中注入了更加强大而精纯的力量,才让他能够探索出更多的讯息。并非是我故意隐瞒。” 第1714章 炼魂幡 “哼!”杨成毅自然不信,“陆艳艳,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这种话只能用来欺骗三岁小孩。”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股力量落在了王钦治的身上,将他随身携带的乾坤袋给打落在地,那只玩偶兔子滚落了出来。 王钦治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玩偶兔子颤抖了两下,突然开始说话:“荆州西北……森林……山谷……悬崖……” 那玩偶兔子一连说了好几次,王钦治脸色变得很难看,一把将它抓了起来,徒手在兔子的头上画了一个符,兔子这才闭上了嘴巴,似乎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死物。 陆艳艳立刻指责道:“王钦治,没想到你竟然掩藏了信息。怪不得之前你一直指责我,原来是因为你贼喊捉贼。” 王钦治倒也很光棍,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也隐藏了一部分信息?”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之时,又有几道力量打了过来,分别落在了卢俊等人的身上,将他们刚才的那些法器也都全都打落在地。 那台老旧的录音机中响起了更多的对话声。 “刚才的那道光到底在什么地方?你们查探清楚了吗?” “那个方向应该是望月谷。” 听到这个地名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下一个自然是轮到了袁二,他的那碗水本来就没有放回去,如今见了这等情况,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朝那碗水抓去,但那股力量仿佛有灵性,打在了他的手腕上,将他逼得后退了两步。 他捂着剧痛的手腕,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碗中。 碗中的水再次出现了悬崖的景象,但这次镜头拉远了,能够看出那悬崖之上长了三颗老松。 那三颗老松各自长在一座山洞的旁边,一共三座,山洞里隐隐可以看到棺材。 袁二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的脸皮还远远比不上另外几人的厚。 接下来是卢俊。 卢俊的那条小青蛇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再次团起了身体,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在他所围成的那个圈里面,献出了并州牧官衙的大概样貌。 那官衙残破不堪,除了正殿还比较完整之外,后院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比刚才清晰了不知多少。 茶馆里一时间静了下来。 安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尴尬只存留了一瞬。 既然所有人都作了弊,隐瞒了一部分信息,那不就相当于谁都没有作弊吗? 武大队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鄙夷,又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 “看来我反而是最诚实的一个。”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见他们神色如常,不由得叹为观止,“诸位的脸皮之厚、心思之深,真是让我敬佩。” 卢俊满不在乎地说:“既然我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线索,就不必纠结于这点小事。” 他上前两步,来到了茶馆的门口,对着虚空之中道:“前辈,如果你没有别的吩咐,咱们便各自散了,到时候能不能拿到官印便各凭本事吧。” 就在所有人都被他所吸引之时,他所带的一个随从忽然出手,抓住了桌上的那块木板,就要往自己的衣服里塞。 “小儿好胆!” “卢俊,你卑鄙!” 其他人也都是高手,反应非常的快,也在同一时间出手。 到了最后,仍然不免一场大战。 万穗皱了皱眉头,这些世家大族果然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卢俊的那个随从似乎早就有准备,他手中拿着一张魂幡,魂幡上还有一个硕大的篆字,只是一时间看不懂那篆字是什么意思。 他将魂幡舞了一圈,朝着众人拼尽全力一击。 一股阴风朝着众人席卷而来,众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鬼哭狼嚎,仿佛坠入了地狱一般,四周全都是被折磨的孤魂野鬼,它们在无尽的痛苦之中挣扎着,一双双形如枯槁的手臂朝着他们伸来。 “好饿啊!” “好冷啊!” “好痛啊!” “好烫啊!” 那些鬼魂的哀嚎充斥着他们的耳朵,仿佛也要将他们拉入那可怕的境况之中。 “好一个炼鬼幡。”杨成毅大喝,“你们卢家竟然有这样的邪物!” “这东西不知道杀了多少人,用多少魂魄才炼制而成。你们卢家造了多少孽?” 那炼鬼幡虽然厉害,但这几人都不是泛泛之辈,特别是武大队长,他大吼一声,挥舞起手中的鬼刀,朝着虚空之中一刀斩下,顿时就冲破了这道幻觉。 第1715章 只怕这荆州要乱了 卢俊正在撤掉这座盲区,四周的景色正在迅速地褪去,他们本来是想用炼鬼幡将众人困住两三秒,等到盲区彻底消失,他们早已经逃之夭夭。 只可惜武大队长手中的鬼刀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斩出一刀之后并没有停顿,而是继续上前,再次斩下一刀。 这一刀站在了那炼鬼幡上。 鬼官的刀带着规则之力,对邪祟有天生的压制作用,何况那炼鬼幡也并没有达到极高的等级。 这一刀斩下,在幡布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刀口,那炼鬼幡便如同破掉的麻布袋,里面所吸纳的孤魂野鬼全都冲了出来。 炼鬼幡被毁,那随从年轻人也遭受到了反噬。 他吐出一口鲜血,眼睛变得通红,皮肤也渐渐发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被他拿走的木板也掉了下来。 武大队长抓向那块木板,但杨成毅一掌拍来,将它给拍飞出去。 王钦治和陆艳艳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木板,要将那木板收入怀中。 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万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她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就是那把她成为荆州牧后,天道赐给她的剑。 她依然藏在暗处,并没有出去,直接一刀凌空斩下。 刀光闪过,王钦治和陆艳艳都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之力正迎面而来,他俩心中大骇,立刻后退,没有一点迟疑。 开玩笑!和这木板比起来,当然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那道剑光落在了木板上。 咔嚓一声响,木板被斩成了六瓣。 众人呆若木鸡。 “前辈,这是何意啊?”杨成毅惊问。 万穗还是没有回答,而盲区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了,几人只愣怔了一秒,便朝着那几块木板碎片冲了上去,一人抓住了一个。 袁二慢了一步,没能抢到。 他眼睛发红,立刻攻击旁边的陆艳艳,在他眼中,陆艳艳的年纪最小,自然实力也最低微。 但他错了。 陆艳艳眼中忽然杀意翻涌,一掌打在他的胸膛,他大惊失色,匆忙躲闪,但还是被掌风扫到,右肩发出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陆艳艳怒目圆瞪:“好你个袁二,竟然敢把我当成软柿子,我看你是找死!” 她双掌翻飞,踏罡步斗,从丹田之中蓄力,积聚于双手之中。 然后猛地朝袁二打出一掌。 这一掌带着雷火,锐不可当,势不可挡。 袁二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一掌劈中面门,当场没命。 “二叔小心!”一个人影冲了上来,正是那个手拿妖刀的袁家子侄。 他挺身挡在了袁二的面前,用妖刀去硬接这一掌。 这个袁家年轻人并没有达到炼魂境,但他天赋很高,还修出了一丝刀意。 这刀意可非同小可,是练刀之人对刀之一道的感悟和理解。 一旦领悟了刀意和剑意,就已经踏入了以刀入道或者以剑入道的门槛,实力大增。 因此袁二才会花重金买下万穗的那把妖刀,就是为了让这个侄儿成为家族最强大的战斗力。 这个袁家年轻人的确没有让他失望,一刀劈下,刀光带着紫色的光芒,迎上了对方的掌法。 轰!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如同在云层之中听雷鸣,震耳欲聋。 袁家年轻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身上还闪烁着雷光,将他的皮肤电得焦黑。 “阿柒!”袁二大惊,急忙扑上去接住了他。 陆艳艳的修为远在袁柒之上,但那妖刀所劈出的一刀,带着刀意,凌厉无比,她接下了这一刀,双手被乱飞的刀气给割出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顿时将她的白色长裙给染得通红。 盲区消失了。 他们并未回到云瀚珍奇阁的拍卖行中,而是落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万穗拿出手机定位,好在还是在西陵城中,只不过众人都被卢俊那个老阴比扔在了不同的角落,免得他们去追杀他。 沈俊有些担忧:“大师姐,只怕这荆州要乱了。” 万穗叹息了一声,不乱也不会把我封在这里啊。 她算是明白了,天道封她为荆州牧,就是为了解决这座并州牧府遗迹的。 此次并州牧官印出世,必会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不止这几个家族,全国上下只要听到风声的门道中人都会赶来,赴这一场血腥的盛会,寻求这一丝登仙的机缘。 天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让她把官印回收,还是从这次的大战之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成为新的并州牧? 第1716章 那个隐藏在暗中的人,才是个可怕的对手 “大师姐,二桃杀三士,好手段啊。”沈俊忽然凑了过来,露出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啊?什么二桃杀三士?”万穗一脸懵。 “跟我还演呢。”沈俊用手肘轻轻推了她一下,“他们有七个人,你将那块木板给劈成六块,不就是存着二桃杀三士的心思吗?好计策啊!袁二和陆艳艳两败俱伤,袁家和陆家现在结下了大仇,不死不休。” “啊?”万穗瞪大了眼睛。 等等。 还能这样理解吗? 我没这么想过啊。 我一招下去,那块牌子就破成了六块,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能砍出七块吗? “你误会了,我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这块木板掀起了这么多腥风血雨,死了这么多人,不如将它给劈了。”她说,“我可没想让他们结仇。” 沈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表情:“我懂,我都懂。” 万穗看着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你懂什么了? 我怎么觉得越描越黑,你越理解越偏呢? 算了,不重要。 让他误会吧。 反正说真话他又不信。 “阿柒!”袁二在一条公共厕所之中,抱着自己的侄儿,发出一声哀嚎。 袁柒已经断了气,他的胸口上有一个很大的掌印,掌印凹陷了下去,胸骨全部断裂,内脏全被震碎,他的五官都流出了鲜血,将他衬衣的衣领浸透。 这可是他们袁家这一代天赋最高的孩子,人品也好,对长辈也很孝顺,家族对他寄予了厚望,指望着他某一天成为一代大剑修,将整个家族带上璀璨的光明大道之上,为家族开辟美好的未来。 了他为了救他,死在了盲区之中,死在了他的面前!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的眼睛通红,流出的眼泪也带着一丝血色。 “陆艳艳!陆家!我袁家和你们不共戴天!”他厉声道,“今日之仇,我一定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而在某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陆艳艳的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脸色也极为难看。 她的双臂没有一块好肉,触目惊心。 她带在身边的两个随从也都是她的侄孙女,平日里很受她的看重,对她也很尊敬。 她们满脸心疼,咬牙切齿地说:“袁家太混账了!明明是他们技不如人,抢不过我们,竟然还敢出手伤人,将姑奶奶伤成这个样子。” 两人从乾坤袋里拿出治疗的伤药给她服用,又给她涂药包扎。 “姑奶奶,咱们不能就这样咽下这口气!冀州袁家虽然是千年的世家,但咱们陆家在江东也经营了上千年啊,论起来我们家族的权势还比他们大很多呢。” “就是,他们袁家也就只只在东汉时期有点势力,是个什么四世三公,咱们陆家在历朝历代可都出过宰相,家中的丹书铁券都有四块,他们袁家哪里比得上我们?” “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等回了家族,我一定要我父亲……” 陆艳艳抬起手,两人十分乖觉,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抱不平。”她说,“不过不用担心,袁二现在比我要痛苦得多。” “那个小子竟然敢朝我挥刀,真是又傲慢又愚蠢。他以为自己领悟了刀意,又得到了一把强悍的妖刀,就能与我一战,笑话!”陆艳艳早已没有了之前在茶馆面对那些“世兄”时的娇俏,浑身上下都是如同执政女王一般的威严气质。 “像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很多,他不是我杀过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是当然,他才多大年纪,才什么修为,竟然敢对姑奶奶挥刀,那是他找死,怪不得我们。”一个侄孙女附和。 “袁家不足为惧。”陆艳艳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好,就像是给她戴上了一双白色的礼服手套,让她看起来更加高贵有气质,“反倒是那个隐藏在暗中的人,才是个可怕的对手。” “您说的是一号包房的客人?” 陆艳艳微微眯了眯眼:“此人自始至终都不肯现身,却总是能够一击必杀,轻易拿捏我们的弱点。连卢俊那些老狐狸都着了他的道。” “姑奶奶,您看此人是什么修为?” “这还用说吗,至少是炼魂境,还得是炼魂境中的三魂境,不然哪能将姑奶奶都玩弄于鼓掌……”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姐妹瞪了一眼,她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捂住了嘴巴。 “姑奶奶,您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定对方修为不强,只是有绝活儿,或者家世太好,所以法器多呢。” 第1717章 谁放到网上去的? “绝活儿和法器也是实力。”陆艳艳严肃地说,“多少人就死在了比自己修为低的人的绝活儿之上!” “立刻将消息传回家族去,让家族派更加厉害的人来。” “更加厉害?那不是只有那几位老祖了?” “并州牧官印对我们陆家很重要,必要时可以请几位老祖出山。” 她双拳握紧:“这并州牧一职,我们江东陆家要了!” 此时,西陵城偏僻小巷里的一处咖啡馆里,门突然被人撞开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咖啡店里只有几个人正在一边喝咖啡一边侃大山谈业务,被他吓得猛地站了起来,惊骇地盯着他。 他全身都是血,十分狼狈,到处都是伤口,最重的是肚子上那一刀,他用手捂着,兜住自己的肠子不让它掉出来。 “大叔,你没事吧?”有客人关切地问,“要不要帮你叫救护车啊?” 店员也连忙跑了过来,生怕他的血沾染在自家的沙发上,晦气,又不好意思赶他出去,便上来搀扶他:“快,把那边的椅子拖过来,对,就是那把木头的。” “不用。”那人抓住了他的手,“谁借我一个手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倒霉的倪大先生。 他在争夺木板的时候和其他江湖人乱战了一场,本来就受了伤,后来又遇到了袁柒。 他本来没有上去和袁柒战斗,只靠在一旁的屋墙上休息,没想到袁柒杀红了眼,见众人逃开了,就朝他杀来。 虽然他跑得快,但肚子上还是被砍了一刀。 可恶的袁家!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店员递了一个手机给倪大先生,倪大先生接了过来,正要给家族里打电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既然你们这些顶级世家大族不肯给我们分一杯羹,那就别怪我们给你们使绊子,让你们谁都得不到了! 他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咬着牙道:“我有一个重磅消息,立刻给我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得越快越好。” 店里的众人都露出了惊疑之色,这人都伤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能这么中气十足? 而且他这表情也太可怕了,像是要杀人一样,这不会是个逃犯吧? 店员悄悄地退到了后面,又拿出了另外一部手机,默默地拨打了妖妖灵。 倪大先生挂掉了电话,眼神阴狠,从牙齿缝里吐出了一句话:“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要闹得整个江湖都知道,大家赚不成!” 万穗和沈俊没有停留,立刻就租了一辆越野车,朝着虎牙山而去。 万穗开车,在高速路上疾驰,开得非常稳。 沈俊则在一边翻看颤音,只可惜这次盲区中所发生的事没能录下来,要是能发到网上去,肯定能火爆全网。 这样想着,他的手便往上一划。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大师姐,快看这个!” “我在开车,怎么看?”万穗不满地说,“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不知道吗?你跟我口述就行了。” 沈俊按下了外放。 “姓袁的,不要以为你们袁家在冀州势大,就可以在这里横着走,这里是荆州!” “袁二,把木板交出来!那是云瀚珍奇阁的拍品,你这是杀人夺宝!” “袁二,你敢放出这条疯狗杀我们!得罪这么多世家,你们袁家不想活了吗?” 接着便是激烈的打斗声。 万穗惊了。 她忍不住朝沈俊那边看了一眼,只见手机屏幕上真好在播放袁柒拿着妖刀大战江湖人士的湖上面。 “这是谁给放到网上去的?”她惊讶地问,“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沈俊的脸色也很严肃:“这人也太不懂江湖规矩了,江湖事江湖了,既然卢俊将他们都拉到了盲区之中,就是想要暗中解决,不为外人知。这也是江湖人解决恩怨的办法,暗地里无论多么的狠,也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而这次他们竟然录下来发到网上去,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夏国是有王法的,杀人要偿命,就算打人一耳光很有可能都要赔得倾家荡产。 因此江湖人之间若是有了恩怨,都会到盲区之中解决。 进了盲区就各凭本事,你去找人复仇,若是没本事,被人在盲区里杀了,也是你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 即便没有盲区,也会想尽办法制造一个,在盲区里即便杀了人也神不知鬼不觉,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都查不明白。 第1718章 这不能用“勇”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莽”啊! 正因如此,盲区里面所发生的事情绝对不能闹大,这是江湖上人人认可的潜规则。 “这人破坏了江湖规矩。”沈俊道,“一旦查清楚他的身份,就会被整个江湖所唾弃,如果他是世家子弟,他的家族也要遭殃,会遭受到其他家族的围剿。” 灵异时代降临了,必然会出现新的秩序。 这些秩序符合各方的利益,谁若破坏,必遭围杀。 “哎,小心!”沈俊忽然大叫。 万穗连忙将目光收了回来,见自己前后方都有大货车,还是百吨王。 她刚才一走神,不知道怎么就开到了两辆百吨王中间去了。 而前面那辆百吨王又好死不死地突然变道,万穗的车直直地撞了上去。 一旦和前车碰撞,后面的百吨王肯定刹不住车,这将会变成一个可怕的夹击,他们租的是越野车,不是坦克,一定会变成夹心饼干。 万穗急了。 她只是稍微走了下神啊,连手都没有离开方向盘,怎么就遇到这样的死局? 她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就在她急得满头冷汗之时,眼前的一切忽然就慢了下来,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 她来不及高兴,连忙往左打方向盘,就在自己的车和前面的百吨王只相差不到半米的时候,猛地往旁边一拐,与它擦肩而过。 而她身后的那辆百吨王撞了上来,直接撞在了前面百吨王的车屁股上,发出了剧烈的撞击声。 连沈俊额头上都满是冷汗,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两辆大货车,后车司机脑袋上受了伤,但看样子似乎没有大碍,还能将脑袋伸出来对着前面的货车大骂。 他看向正开车的万穗,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啊,大师姐!连这样的险局都能避过去。” 万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真的没见过! 哪怕是两军对垒,在敌军阵营之中拼杀,都没有这么惊险。 果然还是现代工业克苏鲁更吓人。 但她死要面子,脸上没有表情,淡淡地说了一句:“衣角微脏。” 沈俊顿了一下。 好吧,又被她给装到了。 万穗眼中露出了杀意:“这个不讲江湖规矩的的混账,害得我差点出车祸!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定要将他的身份查出来公之于众!” 沈俊又刷了几个视频,发现之前那个曝光盲区的视频已经刷爆了全网,才刚刚上传没多久,就等上了热搜,评论以一秒几百条的速度增长。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好像在争夺什么宝贝?” “咦?我竟然在现实中看到了玄幻小说里的杀人夺宝!果然时代变了啊!” “我就知道世家大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为了抢夺宝物,将这么多人都拉进了盲区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管吗?” “这是江湖规矩,江湖事江湖了,你看视频里的这些人,有普通人吗?” “这发视频的人坏了规矩,人人得而诛之!” 那发视频的是个新账号,只是一串数字,IP地址在牙买加。 “牙买加在哪儿?好小众的地方。” “我哪知道,肯定是用了手段,改了IP地址。” “他以为自己能隐藏得了?让视频里的这些人回忆一下当时众人所站的方位,不就真相大白了?” 但看着看着,那视频就不见了,显示已经删除。 “看来是袁家出手了。”沈俊道,“袁家不会放过这个人。” 有的东西大家心照不宣,都不会放到台面上来,一旦放上来,就会触动各方利益,犯下重怒。 万穗说:“别说沈家了,制造盲区的卢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沈俊又刷了几个视频,突然睁大了眼睛。 “这人太勇了!这是失了智吗?” “又怎么了?”万穗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次她问得小心翼翼,不敢回头来看,心中却痒得不行。 沈俊再次按下了外放键。 “既然这块木板谁都拿不走,不如我们各自对木板查探一番,各位意下如何?” 这是陆艳艳的声音。 那人竟然连茶馆里的情况都录下来了? 还敢发出来? 这不能用“勇”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莽”啊! 他竟然连那六个大家族,包括武大队长都给得罪了。 这不是失了智,这是脑子进了水。 或许那人是用某种灵异物品录制,画面有时候会闪过雪花,而且断断续续,录制的声音也有杂音。 就像是八十年代的老旧电视机一样,很有些怀旧感。 第1719章 老武,你是不是在骂我? 也只有这样的录像设备,才能够瞒得过那几个世家高手的眼睛,不然他们早就将录像的人给碎尸万段了。 “……我们所查探到的线索共享,至于谁能得到并州牧的官印,那就各凭本事了……” 万穗无语了。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他并非是要揭露袁家的罪行,袁家完全可以说那些江湖人也并非良善之辈,在袁家出手之前,他们就已经你争我夺,杀了不少人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不会深究。 但并州牧官印的事情一旦披露,全天下的人都会动起来。 那些野心爆棚的阴谋家们全都会朝着荆州而来。 其中或许还有许多普通人,他们看多了玄幻小说,幻想着自己也能够得到奇遇,从一个平凡人一跃成为高手,从此装叉打脸,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还不止迎娶一个,再借助白富美们的家族力量在商场和江湖上都混得风生水起,从此登上人生巅峰。 这样的场面有多混乱,万穗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头疼。 “齐大队长现在一定在摔桌子。”万穗道,“作为一个好市民,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好朋友,我得帮帮他。沈俊,给林西辰打电话,让他务必将发这些视频的人查出来。” 沈俊有些不开心。 他也有人脉的,为什么主公总是找林西辰呢? 但他想了想自己的人脉,似乎没这个本事,只能默默拨通了林西辰的电话。 “混账!”齐大队长并没有砸桌子,而是一拳打飞了办公室的大门,那扇钢铁木门上出现了一个拳头的形状,然后直直地插入了对面走廊的墙壁上。 “大队长,冷静一点。”旁边的助理是个年轻姑娘,但无论是打扮还是表情和说话的语气都很古板,“总队长的电话打过来了。” “说我不在!”他脸色阴森,“说我发现了一处超一级盲区,我去解决灵异事件了。” “老武,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个脾气。”屋子里忽然就响起了总队长的声音。 武大队长大惊:“总队长,你干什么?” “不要紧张,我只是借助了一只苍蝇而已。”武大队长侧过头,看见一只苍蝇正趴在窗台上,但奇怪的是声音并非从那苍蝇身上发出,而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武大队长沉默了片刻:“总队长,你的千里传音之术又精进了。” 这种千里传音之术并非像玄幻小说里面所描写的那样用意念传播,而是要借助某种媒介,而且只能是动物。 以前总队长千里传音还需要用猫狗这样的大型哺乳动物,现在竟然只用借助昆虫就能够完成。 这老小子现在岂不是想监视谁就能监视谁? “老武,你是不是在骂我?”总队长的声音传来。 武大队长无语了一下,你这千里传音的秘术不会还能读心吧! “你肯定在骂我,说我监视你,对不对?” 武大队长没有说话,总队长说:“放心吧,这秘术既然叫千里传音就只能传音,其它的干不了。” “总队长,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了,哪里需要耗费灵力搞什么千里传音。”武大队长道。 “我也想啊,但你不是不接我电话吗?” 武大队长还是没说话,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总队长也没有再和他叙旧:“这次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有并州牧官印?” 武大队长很不想提这事,却不得不说:“这次出事的只有一块木板,木板上面印着并州牧官印的印记。至于是不是真有这枚官印,要亲眼看到了才知道。” “很好,这对于我们大队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总队长严肃起来,“老武,这次你一定要将那枚官印拿回来。” 武大队长不满地说:“这枚官印既然是在我们荆州的地界上,就应该由我们荆州保管。总队长,你不会想要转移到总队去吧。” “总队有最好的研究院,有全球知名的科学家,他们可以对这枚官印进行研究,这对我们意义重大。”总队长语气凝重,“之前青州刺史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鬼官的力量有多强,你心中有数,他们连灵官雷都不怕。如果这枚官印落在了某个阴谋家的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武大队长沉默。 “老武,你要以大局为重。” 武大队长闭了闭眼睛,但他再次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如同千百年屹立在那里,没有一丝改变的高山。 第1720章 不存在的望月谷 “总队长,不如这样吧,这次为了得到并州牧官印的线索,我们荆州大队付出了很多努力,这是我们的功劳,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在得到并州牧官印之后,我会将它移送给总部,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你。” “如果我们荆州分部的人能够得到并州牧官印的承认,成为新的并州牧,总部也要承认他的身份,不能让他交出来。” 总队长沉默了。 武大队长说:“让我们内部的人成为并州牧,总比让那些阴谋家成为并州牧的好。总队长,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总队长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好,我答应你的条件。” 武大队长松了口气。 “但是我要提醒你,并州牧官印是不会那么轻易认主的。鬼官也不是你想当就能当,必须得到天道的承认。天道会不会让一个白身直接成为州牧,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那股强悍的灵识力量消失了,那只苍蝇也拍动着翅膀,消失在了茫茫的天空之中。 武大队长并不是没有私心。 隔壁益州在全国的地位本来还比不上他们荆州,但自从出了一个巴郡太守,又得到了龙脉,飞龙在天之后,那边的灵气变得极为浓郁,还出现了一座灵矿,相信用不了几年,益州就会成为夏国的第一大州。 如果他再不想办法,荆州只怕会成为全国垫底。 他个人的荣辱并不重要,但荆州是他的故乡,他必须为自己的同乡们谋取福利。 灵异大时代已经到来,如果不能让荆州有更多的修炼资源,这里的老百姓们就会过得更加艰难。 并州牧的官印在他们荆州出现,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机遇。 他一定要拼尽全力,为荆州的老百姓们博一个未来。 “莎莎。” 女助理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大队长。” “找到望月谷了吗?” 女助理摇了摇头:“我们派出了最擅长跟踪和寻人的好手,都没有找到那个望月谷。” 武大队长眉头紧蹙:“问过当地人了吗?” “问过了,很奇怪。”女助理说,“当地人都听说过望月谷,但没有人去过那个地方。” “还有那座悬崖,按照您的描述,我们寻找了夷陵虎牙山所有的临江峭壁,但没有找到那样一个地方。” 武大队长眯起眼睛:“难道虎牙山上有一座盲区?”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让夷陵的周队长立刻将虎牙山封锁起来,不许闲杂人等进入。” “是。”莎莎又问,“网上的各种传言甚嚣尘上,要不要将那些视频全部删掉?” “现在删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武大队长叹了口气,“就算我们不出手,也会有人出手,不必管他们。去给我调查是谁发了这条视频,一定要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找到。” 助理莎莎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武大队长越想越气,再次一拳砸下,将那张红木的办公桌给砸了个粉碎。 他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万穗言出法随的魔咒。 “什么?是倪大先生?”万穗很是惊讶,“倪家那几个人的确不怎么聪明,但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蠢到这个地步。他们这是要与整个江湖为敌吗?” “据我所探查到的消息,倪大先生挨了一刀,正好伤到了他的丹田。”林西辰说,“他的伤很重,修为跌落,只怕下半辈子都没有机会再突破了。他这是破罐子破摔,想要让害他的那些顶级世家大族不好过。” 万穗还是不解:“但这样做会连累他的家族,他连这个也不顾了吗?” 林西辰淡淡笑道:“大师姐,你是个心思善良的人,自然不会明白这些人有多阴毒。或许将整个倪家拉下水也是他的计策之一。” “他要让整个倪家,不,是整个江湖,给他的修为和未来陪葬。” 万穗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个反社会人格吗? 沈俊问:“大师姐,此人实在可恶,咱们要不要想个办法……” 他做了一个“切”的手势。 万穗惊疑地看着他:“你要杀了他?” 沈俊立刻义正辞严地说:“我可是守法的好市民,怎么会杀人?我也不忍心啊。给他点教训,让他半身不遂就行了。” 万穗无语地看着他,你这还不如把他给杀了呢。 林西辰却道:“不必费那个功夫。现在想杀他的人很多,咱们不用去排那个队。” 第1721章 不可能啊,石峣敢骗她? 他顿了顿,又道:“大师姐,此次的事情兹事体大,那枚官印不能落在别人的手中。我这就过来。” 万穗答应了,这个时候自然是多一个人多一点助力。 她暗暗地想,那位倪大先生虽然很蠢,但也不至于蠢到呆在家里等着人来杀吧。 倪大先生有自己的私宅,在西陵城的东边,是一座很漂亮的别墅,他在里面养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当外室,自从他出了盲区之后,便连医院都没有去,直接回到了这座私宅。 黑暗之中有两道人影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这座别墅,这两人不知道学的什么绝活,竟然能够彻底地隐身于黑暗中,即便高清摄像头和热成像仪都无法探知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正想翻进墙去,却忽然有一道电光打在了他们的身上,两人惨叫了一声,心中大呼不好。 有埋伏。 几个人影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和这两个杀手打成了一团。 别墅外响起了打斗声,但很快就消失了,归于了平静。 那两个杀手已经被彻底解决,倒在了血泊之中。 另一拨人拿出了一种红色的药剂,洒在了那两具尸体的身上,尸体迅速地溶解化为了一滩脓水,用水一冲便不见了踪迹。 “走!”那几个人拿出了钥匙,打开了私宅后院的门,悄悄地进了屋中,二楼的卧室里,正传来低声的呻吟,似乎是一对男女正在行周公之礼。 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猛地踢开了房门,冲进去将床上的两人围住。 “大先生,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有力气在这里玩女人,看来手头的宝物不少啊。”领头的那人半带着嘲讽,高声说,“你这次闯下了大祸,得罪了整个江湖,那些顶级世家大族也点名了要你的命,家主很生气,让你立刻回家。” 那两人藏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瑟瑟发抖。 “大先生,这次只怕是家主都保不住你了。”那领头的继续说,“你乖乖跟我们回去,将这次事件的前因后果都告诉家主,说不定家主还能保住你的儿女,不然只怕连他们也要受到你的牵连,那你这一房的血脉可就断绝了。” 被子里的人还是没有出来。 几人都发现有些不对,互相使了个眼色,一把掀开了被子。 “啊!”一个年轻姑娘猛地跳了起来,和她搂在一起的男人也跟着滚下了床。 众人一看,竟然不是倪大先生。 几人脸色都很不好看,将那光溜溜的女人拎了起来,喝问道:“大先生人呢?” “大、大先生?”女人战战兢兢地说,“他没有回来。” “胡说!前天晚上有人亲眼见他进了这座别墅!老实交代,否则我拧断你的脑袋!” 女人被他的话吓到了,抖得更加厉害:“我上次见到大先生还是一个月前,前天……前天他真的没有回来呀。”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再次露出了凶恶之色,将那个男人按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 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连忙阻止:“求求你们了,不要打他,我说的都是真的,大先生真的没有回来。” 众人见她不像撒谎,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 他回私宅只是布的烟雾弹,将所有的杀手都引到这里来,其实他人早就跑了,那些杀手还能帮他杀了这对狗男女,真是一石二鸟啊。 “大先生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却做出这等愚蠢的事情?”几人都有些不解。 “别管了,先回去禀报家主吧,请家主定夺。” 万穗和沈俊换着开,开了一天一夜,终于抵达了夷陵城。 夷陵虽然只是一座小城,但十分的繁华,因为历史悠久,风景秀丽,每年来旅游的人不计其数。 如今正是淡季,但万穗找到当地最好的酒店,对方却告诉他们房间都已经订完了。 “看来咱们还是慢了一步啊。”万穗露出了愁容,“怎么这么快就订完了呢?他们不去山里找望月谷,往城里挤干什么?” 就在这时,她接到了林西辰的电话。 “大师姐,我接到了最新的信息,据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各大势力都已经想尽了办法,悄悄进入虎牙山寻找望月谷和那座临江峭壁,只是他们全都没有找到。” 万穗一惊:“没有找到?” 不可能啊,石峣敢骗她? 好大的胆子! “没错,当地所有人都知道有望月谷这么个地方,但所有人都没有去过,也无法找到传言的出处。那座山谷和峭壁,很可能都在一座盲区之中,或许要到特定的时间,通往其中的道路才会打开。” 第1722章 说不定今晚会很有意思呢 万穗摸了摸下巴,有道理,她是坐车来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各大世家的人不可能比她慢,肯定早就像犁地一样将整个虎牙山犁了一遍。 “既然如此,那盲区的入口会在哪里呢?” 林夕辰道:“我找到了几个最有可能的地方,现在就给你发过来。我手头的事情快要处理完了,等收尾结束,就立刻赶过来。” 万穗很快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虎牙山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 “还是林先生做事靠谱啊。”万穗感叹道,“滴水不漏。” 沈俊立刻就从嘻嘻变成了不嘻嘻。 两人进了酒店,前台是个很漂亮和善的小姐姐,笑道:“因为这两天庙会呀,有很多表演,因此来的游客非常多。” 万穗震惊:“庙会?” “是啊,难道你们不是来参加庙会的吗?”酒店前台惊讶地问。 万穗和沈俊都露出了如同大学生一般清澈而愚蠢的表情。 前台小姐姐有些想笑:“姑娘你不知道吧,咱们的虎牙山上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开庙会。” “虎牙山上有一座庙,叫地仙庙。” 万穗心中一震。 林西辰圈起来的地方,其中就有地仙庙。 他还圈了两个圈! “传说四百年前曾经有一位神仙降临在了虎牙山上。”那前台小姐姐还在热情地介绍,“那位神仙受了伤,在虎牙山上找了一处洞天福地养伤。曾有一位打柴的樵夫在山中迷了路,意外闯入了那位神仙的洞府,见到了神仙。” “神仙见他饥肠辘辘,便给了他几个果子和馒头吃,他吃了之后立刻就生龙活虎,精力充沛。” “神仙给他指了出山的路,还给了他一些果子路上吃。他拜别了神仙,往山林之外走,却在山中遇到了一头吃人的老虎。” “他以为自己也要被那老虎给吃掉了。就在老虎扑过来的时候,他情急之下捡起了一根木柴,用尽全力打在了老虎的脑袋上,竟然将那老虎生生的给打死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吃了那仙人的仙果,已经力大无穷了。” “他背着那老虎的尸体回了村子,将虎皮和虎骨卖了一大笔钱,做了一些小生意,又在行商的时候救了一个贵人的命,那贵人让他当了夷陵城的都头,他日子越过越好,就花钱在山上修了一座地仙庙,专门供奉那位神仙。” “所以这虎牙山上有地仙庙,还有打虎崖。” “那地仙庙很灵验,去上香的香客越来越多,到后来发展到每年一次的庙会,就在那地仙庙周围举行,今年的地仙庙会就这几天,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喂,别在那里闲聊,赶紧过来做事!”另一个女前台忙不过来了,还暗中嘀咕,“怎么嘴那么碎啊。” 这前台小姐姐对万穗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然后塞了一个名片给她,小声说:“这是我家开的民宿,还有房间,欢迎你们去住。” 万穗:“……” 原来是拉生意的。 两人看了看名片,地址竟然在虎牙山上,是当地居民开的民宿,其实就是将自己家装修一下,拍几张p得连亲妈都不认识的照片,放到网上去骗外地人。 沈俊正想将名片还给她,却听万穗道:“反正城里已经没空房间了,不如咱们就去这里住吧。” 那前台小姐姐眼睛一亮,说:“我们家民宿还包接送,车就在对面停着,能带你们进景区,剩下门票钱。” “那敢情好。”万穗高兴地说,“该省省该花花嘛。” 前台小姐姐高兴坏了,可见她的提成很高。 “那你们赶紧去对面,找那辆面包车,一定要说是我介绍的啊。” 出了酒店,沈俊犹豫了一下:“咱们真的要去住这间民宿?” 总觉得这巧合得有些蹊跷啊。 “去。”万穗道,“就是蹊跷才去啊,咱们不是来寻宝的吗?寻宝不就该往蹊跷的地方跑吗?太正常了能有宝贝?” 沈俊挠了挠头,说得好有道理啊。 “可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岂不危险?” 万穗理所当然地说:“寻宝哪有不危险的?要是怕死还来寻什么宝?不如回家抱孩子。” 沈俊觉得她说的每一句都好有道理,但好像总有哪里不对。 “走吧,说不定今晚会很有意思呢,譬如遇到个什么妖魔鬼怪之类的。”万穗兴致勃勃地道。 沈俊总算明白哪里不对了。 别人觉得蹊跷就会恐惧和防备,你觉得蹊跷反而更兴奋啊。 第1723章 只要跟着大师姐,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是事 酒店对面果然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乘客。 开车的司机一见到万穗两人就眼冒金光:“帅哥,美女,住宿吗?我们的民宿在虎牙山上,风景秀丽,保证两位满意。” 万穗拿出了那张名片,那司机笑道:“原来是娜娜介绍来的,快上车,坐满就走。” “我们自己有车。”万穗问,“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开车跟着你们。” “那行。”司机点头,暗暗想还能多载几个客人。 很快他又揽到了几个客人,大多数都坐他的车,只有一家五口自己开了车,也和万穗一样,跟在他的后面,一路开进了虎牙山。 司机带着他们进了一条很窄的山间小路,还好万穗租来的这辆车不大,要是开她那辆有魂环的悍马,肯定开不上去。 虎牙山很大,开发出来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深山之中云雾笼罩,有各种野兽出没,据说最近还出现了模样怪异的猛兽,即便是本地人,都不敢随便进里面去。 沈俊看着四周那些高大的悬崖和深谷,隐隐间还能听到猛兽的嚎叫,听不出是什么动物,但听着让人浑身发毛。 “这民宿这么远吗?”沈俊忍不住皱眉问,“这都好几个小时了。” “嘘。”万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沈俊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有人埋伏?” “不是。”万穗盯着悬崖峭壁之中的某一处,她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自己。 那是一个很恐怖的生物,她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却无法看到它的身躯。 她就这样一直盯着树林,仿佛在隔着虚空与之对望。 沈俊只觉得后脊背上冷汗直流。 他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但万穗如临大敌的样子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车子终于出了这座山谷,万穗将目光收了回来,沈俊这才松了口气。 “大师姐,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它有多强?” “不知道。”万穗摇头,“但它很强,非常非常强。” 沈俊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还从来没有听万穗这样称赞过一只妖怪。 即便是白嚣那样的,在万穗的面前也只不过是小妖罢了。 这个竟然强到这样的地步吗?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露出了庆幸之色:“大师姐,你刚才盯着它,是在威吓它吗?就是因为有你在,它才不敢出来袭击我们对吧?” “啊?哦,对……”万穗有些心虚,她其实只是想要看清楚对方的容貌罢了,只可惜看了半晌也没能看见。 如果不是还有这么多外人在,她都想要爬到悬崖上去跟对方打个招呼了。 “幸好有大师姐在。”沈俊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拍了一个十分响亮的马屁,“只要跟着大师姐,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是事。” 万穗的嘴角微微勾了勾,怪不得古代的君主都喜欢佞臣、奸臣呢,这情绪价值给得太足了,林西辰就做不到,黄师爷更是只会让她把战利品交出来入库。 一想起那些战利品她就满眼是泪。 车队一直在山里开了四个小时,全是崎岖山路,终于到了那家民宿。 虎牙山中的民宿很多,但这个也太偏僻了些,怪不得开庙会这样的旺季,还要在城里拉客呢。 司机师傅竟然就是这家民宿的老板,员工全都是他的家人和亲戚。 “老板,你这也太偏了吧?”有客人不满地抱怨,“明天的庙会我们不会要走几十里山路去地仙庙吧。” “嘿嘿,这你可错了,你往那边看。”老板笑着往对面一指,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的山头上露出了飞檐的一角。 “那就是地仙庙。”老板解释说,“我这地方其实并不偏僻,之所以开这么久的车,是为了让你们省门票钱,走的小路,这条路只有咱们本地人才知道。” 万穗朝对面看了看,别看这里看着离那座庙宇很近,其实望山跑死马,想要过去还得下山再爬山。 那老板似乎知道忽悠不了他们,又说:“明天一早我就把你们送过去,等晚上再来接你们。” 众人这才没有说什么。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来到了一楼的餐厅。 万穗朝四周看了一眼,除了那对情侣是普通人之外,其他的竟然都是门道中人,包括那一家五口。 看来大家都和她想到一处去了,都猜测那地仙庙是通往盲区的入口。 第1724章 赶尸人 不过,以前有这么多门道中人吗?怎么好像最近几天见到的比之前一辈子见到的都要多?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虽然没有什么名贵的食材,但都是农家风味,用的也是老板自己做的土腊肉,特别的香。 美食能够抚慰人心,即便那几个对民宿位置不满意的住客也都露出了笑容。 正在这时,老板又端上来了一盘炒萝卜。 这盘菜里汇聚了各种萝卜,胡萝卜、白萝卜、胭脂萝卜,全都炒在了一起,满满的一盘五颜六色的看着还挺漂亮。 “老板,你这道菜叫什么名字?”沈俊问。 老板愣了一下:“不就是炒萝卜吗?哪有什么名字。” “那我来给你这道菜起个名字吧。”沈俊笑道,“不如就叫群英荟萃好了。”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眼神不善。 老板哈哈一笑:“小哥你真爱开玩笑,我这可不敢收你88一盘。” 餐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很怪异,只有那对年轻的小情侣露出了清澈而愚蠢的眼神,似乎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么冷,老板也没有开空调啊。 农村晚饭都吃的晚,天色已经全黑了,饭吃到一半,突然听到了一阵铃声。 “叮铃铃。”那声音越来越近,老板围着布满油渍的围腰,从厨房里出来兴冲冲地说,“这么晚了,竟然还有客人上门吗?” 他快步迎了出去,朝着漆黑的山路看了一眼,那铃铛声越来越近了,似乎有人正在一边走,一边摇着铃铛。 “这来的不会是个小孩吧!”老板正笑着开玩笑,但下一刻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来的是一个穿着道士服的人,手中拿着一只铜铃铛,一路走一路摇。 他的身后跟着一串人,夜色太黑了,看不清楚那些人的样子,但他们走路的姿势很诡异。 他们不是在走,而是在跳。 老板家的大黄狗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猛地站起,朝着那些人不停地吠叫。 等到摇铃铛的人走近了,那条狗一下子窜了出去,却见那摇铃铛的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打狗棒,往那大黄狗的身上一敲,大黄狗顿时发出了惨叫,惊恐地跑了回来,趴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了,换上了一张惊恐脸。 “老板,你竟然将民宿开在这种地方,怎么会不懂规矩呢?”那位拿着铃铛的法师走进了院门,他的背上还背着一把木头剑,下巴上留着山羊胡,脸色苍白,眼睛下面发黑,有着很大的黑眼圈,就像好几天都没睡觉了一样。 他不满地说:“听到赶尸铃的声音,你就该把家里的狗拴好,免得它来咬我的这些同伴。” 老板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恐惧地上下打量他:“你、你是赶尸人!” “没错。”那位法师摇动铃铛,他身后所跟着的那几个身影也都跳进了院门。 院子里的灯光照在了他们的身上,老板这才看清那些人的样貌。 他们头上全都戴着很高的毡帽,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额头上还贴着一张黄符,将他们的脸几乎完全遮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药水味,那是专门喷在尸体上的特制药水。据说是赶尸人的秘方,只要喷了之后就不会腐烂。 “我们店里不接待赶尸人,你还是去别家看看吧。”老板觉得很晦气,这个年代怎么还会有赶尸人?死在外乡的人不是都当场火化,由亲属将骨灰带回家乡吗? 赶尸人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老刘的儿子吧!” 老板惊疑地问:“你认识我父亲?” “当然认识,我们是多年的老相识了。”赶尸人说,“这家民宿是从你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已经在这里开了很多年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开店吗?” 老板吞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因为最开始的时候,这家民宿是专门为我们这些赶尸人开的。”法师说,“那个时代死在他乡的人很多,我们这一行非常红火。在荆州一带有很多这样的客栈。”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老板争辩道,“时代已经变了,现在我们只做活人生意,不做死人生意,要是让你的这些尸体留在店里,我的客人们会怎么想?” 法师抬起眼睑,瞥了他一眼,冷冷道:“老板,你的爷爷和父亲都没有告诉过你吗?这种民宿可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 第1725章 我送这几个客死异乡的人回家,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要想安安稳稳的开赶尸人民宿,必须和我们赶尸人定下规矩。世世代代都不能够拒绝赶尸人入住,否则是要遭受到很严厉的惩罚的。” 他的话中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老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的父亲的确跟他说过。 那一年他才7岁,祖父已经过世了,父亲经营这座民宿,平日里接待的都是过往的行商。 但有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忽然来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也和这位老板一样,穿着道士的衣服,身后跟着一群跳着走路的人。 他父亲很不高兴,不愿意接待对方,但最后还是让对方住了进来。 那些跳着脚走路的人全都站在院墙边,面向着墙壁站着,就那样站了一夜,他觉得那些人太恐怖了,吓得一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第二天天不亮,对方就走了。 他问父亲那些是什么人?父亲说那全都是爷爷留下来的债,还告诉他,如果以后他见到了这样的人,也要让对方入住,否则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外面的争执,餐厅里的人都听到了,都朝着屋外张望。 当看到那些跳着脚走进来的黑袍人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特别是那对小情侣,脸色特别难看。 “那、那是不是电影里的赶尸人啊!”那个长相特别清纯的小女生语气惊恐地问,“那些真的是尸体么?尸体怎么会动呢?” “嘘,别说话。”她的男朋友捂住了她的嘴巴,“别让他们听见。” “那个赶尸人不会要住进来吧?难道今天晚上我们要和几具尸体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小女生更害怕了,紧紧的抓着男朋友的手。 两人正说着话,那赶尸人便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在餐厅里一扫嘴角便勾起了笑容。 “老板,你的生意不错嘛,这么热闹。”他将铃铛往桌上一放,“给我上几样你们这里的好菜,酒就要你们自家酿的梅子酒。” 老板黑着一张脸正要去张罗,那对小情侣中的男生开口道:“老板,我们要退房。” 老板的步子一顿,正要解释几句,就听那法师笑道:“离这最近的一座民宿在12公里之外,还要爬山,外面已经天黑了,你们确定要走过去吗?” 那对小情侣的脸色也变得和老板一样黑,都齐齐转过头看向老板,似乎是想让老板将他们送过去。 但好不容易上门的生意,老板自然不会往同行那里推,当做没看到,径直走进了厨房。 那年轻小姑娘都快要哭了。 赶尸匠看了他们一眼,似乎话里有话:“小妹妹,你放心,我那几个同伴都很听话,只要没人去招惹他们,就不会打扰任何人。” 那对小情侣更害怕了,连饭都没有吃完便匆匆地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赶尸匠笑呵呵地说:“这对年轻人是普通人,不懂规矩,我不与他们计较。” 说着又冲周围的众人拱了拱手:“各位江湖同道,这次我送这几个客死异乡的人回家,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众人都没有说话,反倒是万穗来了兴趣:“这位师傅,我听说你们赶尸人一般都是两到三个人一起出行,可以赶七八具尸体,一人在前面摇铃铛领头,一人在后面喊魂,名叫‘喊人人’。你的喊人人呢?” 赶尸匠抬起眼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正用一脸真诚的表情盯着自己,眼神之中也满是好奇。 “时代不同了。”他说,“姑娘可知,咱们赶尸人有三不赶。” “哪三不赶?”万穗干脆坐了过去,然后对厨房里的老板喊道,“老板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上上来。这位师傅的消费全由我买单。”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老板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人都嫌晦气,现在却一个个可劲儿的往上凑。 好奇心这么大吗?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呢?”赶尸匠似乎很高兴,但还是要礼貌地推辞几句。 万穗不太会说话,看向沈俊,沈俊立刻会议给那位赶尸匠倒了一杯酒:“师傅,实不相瞒,咱们俩都是干探灵直播的,正愁没有素材呢,您给咱们讲一讲。” 那赶尸匠似乎很享受被人捧着的感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咱们赶尸人有三不赶。一不赶病死之人。” “这是为何?”万穗奇怪地问,“从古至今,病死在外面的人最多了,你要是不敢岂不是少了很大一块生意。” 第1726章 三不赶 “这是咱们这一行的规矩。”赶尸匠说,“病死之人的魂魄是由阴曹地府勾走的,因此我们不赶。” “这二不赶,就是自杀之人不赶。” “这又是为何呢?”沈俊捧哏。 “因为我们认为自杀之人是主动赴死,与一些山精野怪有了纠缠,说不定就是那只邪祟抓的交替。他死了那邪祟就去投胎了。如果我们将此人的魂魄封在肉体之中,将他带回原籍,会影响那些邪祟投胎,因此不赶。” “原来如此。”沈俊又问,“那第三不赶呢?” “这三不赶,就是雷打火烧之人不赶。”赶尸匠喝着小酒,吃着卤猪肉说,“雷打火烧之人,乃罪孽深重之人,而且肉身不全,无法驱赶。”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万穗道,“师傅,这么说来,你们只赶意外死于他乡之人,现在的生意好吗?” “现在的生意大不如前咯。”赶尸匠竟然还吐起了苦水,“现在意外而死的大都是车祸,要么就火化了,要么尸体不全没法赶。”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没有喊人人吗?就是因为这一行不好做,我收不到徒弟以前收了两个也都跑了,只能由我一个人来赶尸了,好在一年到头也走不了几次,只要小心一点,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又连连感叹:“说不定过几年我也要转行了。” “师傅,不是我说,如今赶尸赚不到钱,还可以做赶尸表演嘛?”沈俊道,“您是几十年的赶尸人了,不如在颤音上开一个帐号,专门为广大网友表演如何赶尸。当然您不需要让真正的尸体出境,只需要请几个演员表演一下,讲一下赶尸里的门道,一定能火。” 赶尸匠的脸色却蓦然一沉:“赶尸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怎么能够随意表演?何况这其中的门道很深,也不足与外人道。” 沈俊不愧是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多年的人,立刻就改了口:“师傅说的对,是我失言了。来,请喝下我这杯赔罪的酒。” 几杯酒下肚,将那赶尸匠哄得脸色阴转晴,他有些微醺,站起身来对众人拱了拱手:“诸位江湖同道,在下子时便要启程。先回房去休息了,还请诸位多担待几分。” 说着便摇摇晃晃,朝着楼上的客房走去。 众人也散了,万穗在上楼的时候,正好有风拂过,正好将一具尸体的黑色衣袍吹了起来,露出了一抹红色。 万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但很快那黑袍又再次披散了下来,遮住了那抹红。 今晚的月亮透着一股妖异的红,夜深人静之时,从某个客房之中走出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悄悄地靠近那一排尸体,一路上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无人,才来到了其中一具尸体旁边,将它的衣袍掀起了一个角。 他看到那一抹鲜艳的红色,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没错,这就是…… 他没有注意到,那些尸体的影子打在了旁边的院墙上,但尸体只有六具,墙上的影子却有足足七个。 那多出来的影子上,猛地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到了子时,赶尸匠还带着几分醉意,摇摇晃晃地走向那群尸体,睁着朦胧的睡眼,一个一个地数。 “一,二、三……五,一共五个……”他念叨着,忽然发现不对,“五个?” 他的瞌睡一下子就行了,再次将尸体数了一遍,只有五个! 左数第二个,不见了! “啊!”他发出一声惊叫,“老板!给我出来!”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开门,连那对普通人小情侣,也都将脑袋伸了出来,朝着外面张望。 老板光着上身,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赶尸匠眼睛发红,死死地盯着他:“我的同伴少了一个!” “啊?”老板懵了。 “老板,你今天得给我一个交代!”赶尸匠咬着牙关,恶狠狠地盯着他。 “什么交代?”老板惊说,“难道我还能偷你的尸体不成?” “你是真不懂规矩还是假不懂规矩?”赶尸匠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给拎了起来,“你怎么开阴店的?除了我和我的这些同伴,其他人都不能从大门进出,只能进侧门和后门,以免冲撞了我的这些同伴!” “我的同伴进了门,大门必须锁死!你看看你这大门,锁了吗?” 老板惊疑地朝门上看了一眼,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对啊!我锁了门的!这门怎么开了?” 第1727章 我一见到他们就知道不是好人! “难道你那个同伴开了锁,自己出去了?”有人开口,语气怀疑,“你的黄符是不是没有贴好?” 万穗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因为天气炎热,还将背心给卷到了胸膛上面,挺着个怀胎十月的大肚子,看一眼都觉得油腻。 “胡说!”赶尸匠骂道,“我赶了几十年的尸体,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何况黄符要是真的掉了,僵尸闻到了人味儿,也会先来找你们这些住客,绝不会往外面荒无人烟的地方跑!” “再说了,你们谁听说过僵尸能自己开门锁!”他瞪着老板骂道,“肯定是你没有锁好门!” “天地良心啊!我真的锁了!”老板连连喊冤。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指着那一家五口:“是那个小孩!我的房间就在他们所住的客房对面,我睡觉之前去拉窗帘,正好看到那小孩从房间里偷偷溜出来,肯定是他!” “你胡说!”那对夫妻立刻护住了自己的儿子,怒气冲冲地道,“老板,你不要信口开河!我儿子很听话,怎么会去做这种事情?何况他还这么小,难道还能偷走尸体不成?” 那一家五口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年夫妻和一对三十多岁的年轻夫妻以及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看着就像是全家一起出门旅游。 那对老年夫妻中的老头瞥了万穗一眼,说:“你要是真的怀疑,也该怀疑他们吧?你刚进这家民宿的时候,他们就上来跟你搭讪,还请你喝酒,跟你打听赶尸人的事。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万穗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连这都能怪到他们的头上? 沈俊不满道:“老头,刚才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朝着外面那几具尸体张望,只怕是你贼喊捉贼吧?” “胡说八道,我们一家人出来旅游,偷具僵尸干什么?”年轻夫妻俩怒气冲冲,对着万穗二人破口大骂。 那对小情侣一直站在远处,露出了惊疑和茫然的表情。 “要不……报警吧?”小情侣中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行!”赶尸人立刻就拒绝了,“警察要是来了,肯定会让我将这些尸体送去火葬场火化,他们的家人就是不想让他们火化才交给我赶尸回家,我要是报了警,怎么跟他们交代?” 那小情侣闭上了嘴巴,但更加害怕了。 赶尸人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语气也变得冰冷:“诸位江湖同道,不管是谁,只要你将我的同伴送还回来,让我安全将他们送回家,完成这趟赶尸,我便既往不咎。” 他的眼神中杀气:“如果始终不肯交还,被我给查出来,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着,他拿出了那只赶尸铃,又拿出了一只牛角所做成的号角。 “若再不归还,我就只能拿出我的绝活儿,让我这几位同伴来跟诸位谈谈了!” 众人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 “且慢。”万穗连忙举起了手。 赶尸人冷眼看向她:“怎么?你要自首?我同伴是你偷的?” “师傅,我有个疑问。”万穗一脸真诚地发问,“为什么你认定那具尸体是被偷了?” 赶尸人冷冷道:“他在这座民宿之中失踪,不是被偷了,难道还能是自己活过来跑了?” “请问师傅,你那位同伴生前是什么人?”万穗又问,“他是哪里人,在哪里出的意外,是怎么死的?” 赶尸人皱眉:“你问这些干什么?” “如果你那位同伴只是一个普通人,意外丧命,那就只是一具普通尸体,别人偷它无用啊。”万穗认真分析,“既然有人偷,说明它有价值,你只要说出它的价值,咱们一起分析分析,不就知道是谁偷的了吗?” 那一瞬间,沈俊察觉到他的眼神有片刻的躲闪。 “就只是一具普通的女尸罢了。”赶尸人面色一肃,“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旁边那一家五口也阴阳怪气地说:“你这么积极帮他找尸体,莫不是做贼心虚吧?” “还扯了那么多有的没的,是故意转移话题吧?” 那油腻大肚男也嘿嘿阴笑了两声:“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啊?” 沈俊被他那模样给恶心到了,脸色阴沉地上前了一步,那一家五口立刻大呼小叫:“你要干什么?想要杀人灭口吗?” “我一见到他们就知道不是好人!”那个老太婆瞪着眼睛,一脸刻薄相地说,“他们俩肯定是邪修,不然就是益州山里的蛊师,专门偷尸体去炼蛊!” 第1728章 原来是同行啊 “对!”那个年轻男人也附和道,“我早就听说益州永昌郡那边的蛊师荤素不忌,什么尸体、人血、尸油,稀奇古怪的虫子全都弄到缸里泡起来炼蛊,专门害人!师傅你小心了,这俩人只怕是冲你来的,看准了你赶的这几具尸体要抢呢。” 赶尸匠目光阴测测地转了过来,死死地盯着万穗二人,将铃铛和牛角号举起,一步一步缓缓走来:“你是自己交出来,还是让我上手段?” 万穗忽然指着他手中的铃铛:“你那是什么?” 赶尸匠被她问得一愣,然后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她:“这是赶尸铃,我们赶尸人的宝贝,一路上就靠着这铃铛来指引同伴前行。怎么,你偷了我的尸体还不够,还盯上了我这铃铛?” 那一家五口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他们成功将那赶尸人的注意力引到了万穗和沈俊的身上,十分自得。 这赶尸匠不太聪明啊,不过正合他们的意。 “你这铃铛有点意思。”万穗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仿佛一点都看不出对方的恶意和杀念。 “既然如此,就让你见识见识这铃铛的本事吧。”他正要将那铃铛摇动起来,其他人都后退了几步,隐藏进房屋之中,随时准备关门。 连老板都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退到了角落,随时准备开溜。 “且慢。”万穗再次举起了手,“师傅,你怎么这么没有耐心呢。何况这里是民宿,虽然身处荒郊野岭,外面连个鬼都没有,但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你半夜摇铃铛,太扰民了。” 众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赶尸匠被她给气笑了:“你敢耍我?” “你看吧,又没耐心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万穗指了指他手中的铃铛,“你那赶尸铃不行。” 赶尸匠眼皮跳了跳。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只赶尸铃。”万穗从怀中拿出了一只铜铃,那铜铃似乎被人使用了很久很久,都被盘包浆了,但也更显得水润光滑,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动着淡淡的古铜色光。 这下子赶尸匠也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只铃铛,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想要从铃铛之中看出端倪。 “原来是同行啊。”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万穗一眼,“这么看来,我的那具尸体确实是你偷走的。” 万穗摇了摇头:“第一,我不是你的同行。第二,你的尸体也不是我偷的。我之所以拿出这只铃铛,是想要帮你将尸体给找回来。” “什么?”赶尸匠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如果光凭赶尸铃就能将它找回来,还用得着你出手吗?我没有赶尸铃吗?” “你那只赶尸铃和我这个不一样。”万穗说,“你那只赶尸铃是孙子,我这只赶尸铃是爷爷。” 赶尸匠一听就怒了。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敢占我的便宜。 “怎么,你不服气?”万穗面带微笑地说,“没关系,我可以让你心服口服。” 她将手中的赶尸铃举了起来,正好灯光照在了铃铛上,依稀能够看到上面有一个字。 那是一个“马”字。 赶尸人眼睛微微睁大,露出了惊骇之色。 叮铃铃。 万穗摇动了手中的铃铛,清脆的铃铛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刺耳,听得众人一阵阵发毛。 连赶尸匠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警惕地观察四周。 “阴人上路,阳人回避。”万穗的声音跟在铃铛身后响起,仿佛刺破了这寂静的夜空。 她的声音也很清脆动听,但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像有人在往他们的后颈窝里吹冷气一样。 “尘归尘,土归土,人生一世好辛劳。僵尸僵尸跟我走,早回故土下地府!” 万穗一边念一边摇动铃铛,赶尸匠听了这句咒语,不由得在心里嘲笑了一声。 这年月竟然还有人念这么古老的咒语。 自从阴曹地府通往人间的通道彻底断绝之后,这咒语就没用了,那些尸体听到这咒语,是不会跟着赶尸匠走的。 由此可见,这个女人并不是赶尸匠,至少近几十年她没有赶过尸。 万穗再次念诵了这句咒语,赶尸匠已经不耐烦了,高声道:“你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如果再不把失踪的尸体交出来,我就将你变成那具尸体!” 说着就要吹起号角。 就在他将号角塞进口中之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像是从某个人的喉咙之中发出。 第1729章 阴阳有界,生死无常 众人循声望去,看见了站在卧房门边的一个中年胖女人。 那女人正是民宿老板的妻子。 “阿珍,你、你怎么了?”民宿老板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却一步也不敢走近。 阿珍低垂着头,喉咙里一直发出咕噜噜的响声,就像是有一口痰卡在那里,吞又吞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一样。 最可怕的是,她的脚竟然垫了起来,双手无力地下垂着。 “阿珍,你别吓我呀,你到底怎么了?”民宿老板无助地叫道。 众人皆露出惊骇之色,互相递着眼神。 万穗似乎早有预料,一般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上前一步对着民宿老板娘高声道:“阴阳有界,生死无常,尔等不当留恋人间,当前往阴曹地府,早日解脱。” 赶尸匠眉头皱得更紧了,又是阴曹地府,现在咒语里带阴曹地府的不是都不灵了吗? 不仅仅是他,他问过很多人,都是如此。除了赶尸匠这行之外,连走阴人这些行当很多咒语也都改了。 为什么这个女人口口声声念诵阴曹地府,这些邪祟妖怪还会有反应? 他哪里知道,万穗是个鬼官,还是等级很高的鬼官。 别人念诵阴曹地府是不行的,她念诵起来,无论是妖魔鬼怪还是邪祟精魅,都会受到天地规则的辖制。 民宿老板娘浑身颤抖起来,她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不再是那个粗壮的胖女人,身形渐渐地变得苗条,头发也越来越长,一直长到了腰间。 连她身上所穿的衣服都变了。 本来是一件碎花的棉绸睡裙,此时却变得鲜艳无比。 那竟然是一身大红色的嫁衣。 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迅速的退回到了房中,死死的关上了房门。 民宿老板没有地方可跑,便钻进了旁边的鸡圈,蹲在里面颤抖着往外看。 “师傅,这是不是你丢失的那具尸体呢?”万穗回过头来,朝着赶尸匠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我帮你找到了,你该怎么谢我?” 赶尸匠的脸色很难看。 到底是谁撕掉了这具尸体身上的黄符? 为了控制住这具尸体,不让它作祟,他在尸体的额头心口双手双脚上都贴了黄符,但这些黄符全都被人撕掉了! 这具尸体便化作了民宿老板娘的样子,隐藏起来,若非这个年轻姑娘用马家的赶尸铃叫破了它的身份,只怕它就会挨个朝着民宿里的客人们下手了。 赶尸匠的眼珠子一转,朝着万穗露出了一道尴尬而客气的笑容:“多谢姑娘帮我找到尸体,这下子我对她的家人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说着他缓缓向前,浑身的肌肉紧绷,满脸的警惕,一步一步靠近那具身穿红嫁衣的女人。 女尸的头始终低垂着,黑色的长发遮盖了她的面容,看不清她的容貌。 万穗立刻就跳到了一边,她这个动作把赶尸匠吓了一跳,也跟着立刻停下了脚步。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万穗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给你让路啊。你赶紧将黄符贴她的额头上,把她领回去吧。” 赶尸匠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勉强,踌躇不前。 万穗奇怪地问:“师傅,这具尸体不是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怎么还不上前将她带回?” 赶尸匠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旁边的沈俊开口了:“除非这具尸体有什么来历,你降不住她。” “怎、怎么会呢。”赶尸匠的脸色不好看,说,“它就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而已。” “是吗?可我看你刚才的样子,似乎是想要躲到我大师姐的身后去,莫非你害怕这具尸体突然暴起伤人?”沈俊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他。 刚才万穗所在的位置正处于赶尸匠和那红衣女尸之间,赶尸匠摇着铃铛上前,倒像是要躲在万穗的身后,以万穗为盾牌对抗这句红衣女尸。 不过万穗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跑得非常的快。 赶尸匠眼中杀意一闪,连装都不装了,将手中的铃铛一摇,吹起了号角。 号角声响彻夜空,惊起了一群飞鸟,扑棱着翅膀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与此同时,那红衣女尸猛地抬起了头,露出了一张红润却俊秀的脸。 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尸怎么会面若桃花,宛若活人? 最诡异的是她的嘴角上扬,还带着一丝幸福的笑容,仿佛已经觅得如意郎君。 四周阴风阵阵,那红衣女尸的头发被刮了起来。在空中胡乱的舞,就像是一捧水藻。 第1730章 落花洞女 她朝着万穗和沈俊伸出了手,那模样像是张开自己的怀抱,正等待着恋人将自己拥入怀中。 沈俊上前一步,挡在了万穗的面前。 他知道万穗可以轻易降服这具女尸,但是作为下属怎么能够让主君亲自动手呢? 他的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了一把大斧,斧刃上流淌过一道寒光。 他举起斧头,便朝着那红衣女尸砍了下去。 红衣女尸缓缓地仰起头,那斧头竟然困在了半空中。 沈俊有些惊讶,这斧头可是十分厉害的法器,竟然会被这红衣女尸的力量所阻,看来这女尸的等级也不低啊。 “这是一个一级危险源。”万穗严肃地说,“小心点。” 赶尸匠冷笑了一声,再次吹响了号角,那红衣女尸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样,口中发出了一声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十分诡异,像是怀春少女在爱人的怀中娇媚地笑,让听到笑声之人生出了一阵阵奇怪的迷离感,仿佛自己成为了她的爱人一般,不忍向她下手。 但沈俊只是呆愣了一瞬,立刻就恢复了正常,他怒道:“好一个魅惑之术。区区一具尸体,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万穗奇怪地看向他。 什么叫班门弄斧? 这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能…… 沈俊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极小的字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落在了那红衣女尸的身上,竟然钻进了她的身体之中,不见了。 红衣女尸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脸颊也更加红润,就像陷入了热恋之中的少女,收起了全部的攻击,对着沈俊露出了娇羞之色。 她竟然将沈俊当成了自己的最爱,她怎么会忍心自己最爱的男人遭受到伤害呢? 她还上前了两步,想要投入爱人的怀抱。 赶尸人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再次吹响了号角,手中还快速地摇起了铃铛,这次的声音更加急促,听着倒像是军队进攻一样。 红衣女尸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变得痛苦,又再次朝着沈俊张开双手,四周的阴风更急,树叶沙沙作响,落叶随风飘起,在这小小的民宿院落之中刮起了阵阵旋风。 沈俊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双手快速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吐出的金字大了一倍,再次被红衣女尸吸入体内,而赶尸人的号角和铃铛也钻进了她的耳朵,两股力量在她的身体之中横冲直撞,让她痛苦非常。 “啊!”她发出了一声惨叫,双手一挥,倒在了地上。 赶尸人被一股迎面而来的巨大力量给掀飞,重重落地,挣扎着起身,却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喉头腥甜,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沈俊却气定神闲,镇定地收功,连脸色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可能……”赶尸人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你们打败,她可是……” “落花洞女?”万穗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样几个字,便说了出来。 赶尸人浑身一抖,震惊地看向她。 她、她怎么知道?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具尸体的身份?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万穗回头看向他,眼神如刀一般锋利,仿佛随时能刺进他的心脏:“你竟然将落花洞女的尸体炼成了僵尸,供你差遣?你好大的胆子!” 落花洞女是荆州某些深山里的古老习俗,传说她们都是年轻貌美的少女,但某一天忽然就精神错乱,满口胡言乱语,整日里都处于一种痴迷的状态。 当地人认为,这些女子都将自己许给了山神,已经是山神的新娘了,她们整日生活在对婚后生活的美好幻象之中,只等着山神来接她们去完婚。 很多懒惰不爱做家务的女子,也会突然变得很勤快,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说要待嫁。 按照当地的风俗,这些女子的父母会给她们穿上大红的嫁衣,将她们打扮得十分漂亮,将她们送到山洞之中。 这些少女在山洞之中不吃不喝,却不死,面若桃花,眼亮如星,声如翠鸟,体散清香。 在山洞里住了几天之后,她们会回到家中,但没几天就死了,家里人不仅不会伤心,反而会高兴,认为自己的女儿找到了好归宿,大摆宴席,称呼女儿为落花洞女。 落花洞女死后尸身不腐,面若桃花,嘴角还带着笑容,仿佛已经前往了神灵的世界,成为了神的妻子,从此过着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饥饿的美好生活。 第1731章 你的拳头没有我们大 当地人认为她们的灵魂已经去到了山神的身边,只有尸身还留在人间,因此会将她们的尸体风光大葬。 但万穗曾在某些孤本古书上看到过,说这些落花洞女的尸身不腐,是极好的炼制僵尸的材料,如果将她们炼制成僵尸,威力极大。 某些邪修会偷盗落花洞女的尸体去炼尸。 赶尸人脸色发白,咬着牙说:“你是赶尸马家的人?” 万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他道:“姑娘,马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但我还有师父和几个师兄弟,你没必要跟我结仇,不如放我一马,让我带着这僵尸离开,如何?” 万穗听了他的话,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那么,你的师父以及那几个师兄弟,在什么地方呢?” 赶尸人惊骇地看着她,这女人什么意思?她还想要去赶尽杀绝不成? “我师父乃赶尸一行之中的泰斗人物,我的师兄弟们也个个都是好手,我只不过是他们之中最没本事的。咱们又没有不死不休的仇怨。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各退一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哼!”沈俊怒斥道,“现在知道来说什么做人留一线了?你刚才何尝想到做人留一线?” “我冤枉了你们,是我的不对……” “冤枉?”沈俊冷酷地打断了他,“你明知道尸体不是我们偷的,却听信了别人的话,一口咬定我们就是偷尸贼。” 他上前一步,厉声质问:“你根本就不是要找回这具女尸,你是想要将我大师姐也制作成僵尸!” 赶尸人倒出了一口冷气,立刻否认:“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何况我们赶尸人一行要炼制僵尸,对尸体的要求很苛刻,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炼制成僵尸的。” “正好我大师姐符合你们对僵尸的所有要求。”沈俊道,“你从刚刚进入餐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看中了我大师姐,对不对?” 赶尸人只觉得浑身冒冷汗。 他居然连这一点都知道,他当时只是多看了这姑娘一眼而已啊。 这两个人也太敏锐了。 “绝无此事!”他咬死了不承认,相信对方也没有证据。 “别狡辩了。”沈俊道,“你也是为了并州牧官印而来。这句落花洞女所炼制成的僵尸是你的底牌,你之所以会带着她就是来杀人夺宝的。” “你看到餐厅里几乎都是门道中人,便知道我们都是为了那枚官印而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决定要将我们这些竞争对手全部杀掉。” “僵尸消失不过是你的借口罢了,说不定就是你自己所设的一个局。” “谎称自己人失踪,从而无中生有,构陷好人,对无辜之人下手。这个计策并不高明,只看谁拳头大罢了。”他微微弯下腰,冷冷地盯着赶尸匠,将拳头举到他的面前,“而你的拳头没有我们大。” 赶尸匠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不甘的笑容:“我承认我这次栽了,但是你们怎么不想一想,如果你们将我杀掉,这民宿里的其他人怎么办?他们也是为了那件宝物而来,难道会放过你们吗?说不定在你们杀我的时候,他们就会在背后刺你们一刀。”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沈俊拿起了斧头,朝着他的面门砍了下来,万穗也死死地盯着他,以防他在最后一刻再次拿出一张底牌,反将他们一军。 就在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赶尸匠身上的时候,忽然一道阴风从背后扫了过来,一把掐住了万穗的脖子,将他拖着后退了几步,一把小刀顶在了他的下颚处。 “住手!” 沈俊手中的斧头一顿,回头诧异地看向那人,那竟然是其中一具尸体。 但他并不是真正的尸体,因为万穗听见了他的心跳。 “你是喊人人。”万穗说。 那打扮成尸体的人冷笑道:“做咱们这一行的,行走在外,自然要想些保命的办法。我们师兄弟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专门对付你们这样的人。” 说着他眼睛一瞪,恶狠狠地对沈俊道:“把武器放下,否则我立刻割断他的喉咙。” 沈俊沉默了一秒,默默地将斧头放在了地上,然后后退了几步。 他这个动作很奇怪,并不像是害怕“喊人人”杀掉万穗,反而像是在躲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他那表情像是害怕躲得慢了,就会遭受鱼池之殃。 第1732章 这可是她的钱袋子,必须得捂紧 赶尸匠往前爬了两步,抓住了那把斧头,露出了阴森的笑容:“先解决掉你们,再去将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人全部杀掉。” 他朝沈俊举起了斧头,万穗动了一下,“喊人人”以为她想要去救沈俊,将手中的小刀又往上顶了一顶,威胁道,“别动,否则我先杀了你。” “你不会杀我的,用来炼制僵尸的尸体不能有任何的外伤。”万穗说,“我很疑惑,你们到底看中了我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喊人人”嘲笑道,“看来你师弟在你心中也没有多少分量。” “他在我心中是别人无可比拟的。”万穗说。 这可是她的钱袋子,必须得捂紧,千万不能让别人给抢走了。 但这话听在沈俊的耳中却不一样了。 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万穗竟然说我在她的心目中地位无可比拟。 什么叫心腹?这就叫心腹啊! 林西辰、顾篱慕他们算得了什么?我永远是万穗心目中的Numberone。 于是他猛然出手,一拳打在了赶尸人的鼻子上,赶尸人的斧头本来都要落下来了,却被硬生生阻在了半空中,就像那柄斧头有自己的意识,不肯攻击自己的主人一样。 赶尸人惨叫了一声,鼻骨碎裂,鲜血飞溅,蹲在地上捂着脸哀嚎。 他一边叫一边骂,完全没有了高人的风范,就像一个市井无赖。 “喊人人”惊呆了。 他没想到沈俊真敢出手,而且速度这么快。 “你现在还想杀我吗?”万穗平静地问,“如果要动手的话就快一点,不然他就要过来了。” “喊人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吼了一声,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朝着万穗的喉咙刺了进去。 但下一刻他却发现那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万穗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用力刺进了他的胸膛。 这个速度太快了,在他的意识中不过是一眨眼,等他回过神来,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肋骨。 他捂着胸口,惊恐地后退了两步,还不敢相信地往自己的身上看了一眼。 “放心,我没有下死手。”万穗说,“这一刀没有刺中你的心脏,也没有刺破你的肺泡,作为门道中人,只要稍微包扎一下你还能活。” 但“喊人人”的眼中却露出了惊恐和绝望。 他的伤口染上了黑色,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朝四周蔓延,将他的毛细血管都染黑了,透过薄薄的皮肤,看着就像裂纹。 “大师姐你好心饶他一命,只可惜他在匕首上涂了尸毒。”沈俊说。 万穗似乎一点都不惊讶:“那就没办法了,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我、我师傅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的师门一定会为我报仇。”他缓缓的倒下,脸已经彻底变成了黑色,身上还传出令人作呕的腐烂味道,就像一具已经泡烂了的死尸。 “你的师傅叫什么名字?”万穗问。 “喊人人”张了张嘴,最终冷笑了一声。 “我不会告诉你的。”说完吐出一口黑血,倒在了地上,断了气。 万穗有些不明白,侧过头来问沈俊:“他为什么不肯把他师父的名字说出来?这个时候不是该用他师父的名头恫吓我们吗?” “或许他是怕说出了他师父的名字,将来见了面,咱们会警惕,他师父就不能暗算我们了。” 万穗摇了摇头:“要靠暗算才敢对我下手的人,也不需要警惕。” 于是她又看向赶尸匠:“你想放什么狠话?” 赶尸匠忽然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你们以为自己赢了吗?” 沈俊挑了挑眉毛。 “落花洞女僵尸不是我放出来的。”他说,“在暗处还隐藏着一条毒蛇,今天晚上他一定会杀了你们。”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天灵盖上用力刺了下去。 这动作把万穗和沈俊都惊到了。 他们没想到这赶尸匠竟然这么勇,不仅如此,他连死都死得这么诡异。 “两位、两位请听我说。”这时,那个油腻男人从屋子里钻了出来,见沈俊的目光不善,连忙赔上了笑脸。 “两位,我没有恶意。” “刚才你冤枉我们的时候,恶意不是很大吗?”沈俊一点面子也不给。 油腻男人的脸皮尴尬地跳了跳,但他虽然胖身段却很灵活,能屈能伸:“两位,在下姓华,名单,是疲门中人,刚才我也是受了蒙蔽,才会认为两位就是偷尸体的凶手,没想到两位竟是实力强悍的高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两位见谅。” 第1733章 你这别是黑店吧? 万穗打断他:“你有什么话想说?” “两位可千万不要大意啊,这赶尸人虽然死了,却比活着还要可怕。”他指着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说。 “哦?此话怎讲?”沈俊问。 “针刺风池穴,死后为白僵;钉扎太阳穴,死后为黑僵;朱砂入头维,死后为绿僵;刀刺百会穴,死后为飞僵。”油腻男说,“这是炼制僵尸之术啊!” 沈俊脸色一凝:“你的意思是他将自己炼成了僵尸?” “没错,他不仅将自己炼成了僵尸,还是僵尸中顶级的飞僵。”华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赶尸人是个狠角色啊,要将自己炼成僵尸,必须从小泡在特制的药水中,那药水锤炼身体的痛苦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沈俊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 传说中的飞僵,能施法,能飞行,能行走如风、杀仙吞神,是仅次于僵神和旱魃的存在。 一旦飞僵出现,将会是一场可怕的浩劫。 万穗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华单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或许是因为太胖了,他一直在流汗。 他看了看手表:“好在已经过了子时,如果他死于十五夜子时,被圆月一照,会立刻苏醒成飞僵。现在是丑时,又不是正月十五,他要到明晚的子时才会苏醒,醒来之后的力量也不会那么强。” “只要咱们在明晚子时之前将它烧成灰,灾难自解。” 沈俊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不是在帮你们,我是在帮自己。”华单说,“它如果成功变为了飞僵,这整座山的人都要遭殃,我也逃不了,不如先一步将它给烧了,大家都躲过一劫。” “好。”万穗道,“就请华先生帮帮忙,和我们一起将它拖到外面,找个空旷的地方烧掉。” “不行!不行啊!”老板忽然跑了出来,他身上满是鸡圈里的味道,“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放火烧人很容易引发山火的,到时候咱们还是一个都跑不了。” “那你的意思是……” 老板一拍大腿:“把它塞进我家的灶里烧!” “你家的灶有那么大?”万穗表示怀疑。 “我家是老灶,灶眼大。”老板说,“正好可以放进去一个人。” 沈俊看向万穗,万穗道:“行吧,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可不想牢底坐穿。” 华单和老板一人抓住赶尸人一条胳膊,将他拖进了厨房,厨房里没有开灯,只点着一盏油灯。 那灶眼的确比別家大,正好可以塞进去一个人。 他俩将尸体塞进了灶台之中,往里面堆满干柴,还浇了一些汽油,然后点燃。 火焰一下子就燃了起来,灶台中传来了一股腥臭的气味。 华单吐出了一口气:“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万穗却一直盯着那灶眼看,老板说:“姑娘放心,一定能烧干净,烧得只剩一把骨头。” 万穗却问:“老板,你们家为什么弄这么大的灶台?这里面似乎正好可以塞进一个人。” 沈俊也警觉起来,老板尴尬地笑道:“我也不知道啊,这是老灶台了,我爷爷那辈儿就垒好了。” “你这别是黑店吧?”沈俊怀疑地问。 “那哪能啊,我们民宿做生意一直公公道道、童叟无欺……” 万穗走到灶台边,灶眼里有些黑灰,刚才往里面塞人的时候,从灶里挤出来的。 她拿起一根木棍,在黑灰中掏了掏,竟然掏出了一节骨头。 很小的一节,厨房里又黑,不注意看根本看不清。 “这是人骨!”沈俊厉声道,“老板,你还敢说你这不是黑店?” 他想要冲上去抓那老板,却见那华单拿出了一个锣,锵地敲了一声,口中高声念诵:“天也黑,地也黑,神仙精怪闭了眼,此间屋里我做主哟……” 他的腔调很奇怪,像白事上的那些专门哭灵的人。 老板也捧起了那盏油灯,昏黄的火光映照出他那张丑陋的脸,阴森森、白惨惨,连表情都十分阴鸷恐怖。 他也开口唱道:“天不灵,地不灵,神仙精怪封了嘴,屋中人都没了魂儿哟……”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沈俊咬着牙,眼中露出了愤怒之色,拿出了斧头,一斧头便朝着老板的脑袋砍了过去。 但他的斧子停在了半空,他惊讶地看向自己的右手,他的手竟然在发抖。 斧头调转了方向,对准了他自己的喉咙。 他的右手竟然不听使唤了。 第1734章 你骂谁是狗呢? 他立刻用左手抓住了右手手腕,阻止自己用斧头自戕。 “嘿嘿嘿。”老板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别白费功夫了,不管你们的实力有多强,只要进了我这厨房。都要受我们法术的辖制。” 万穗看了看四周,慢条斯理地走到了墙边,用手指头抠了一点砖缝里的泥巴,放到鼻下闻了闻。 “好浓重的血腥气啊。”她说,“还有朱砂的味道。” 她又仔细地闻了闻:“还有一些药草味。你们这家民宿果然是个黑店。” 她表现得太过平静了,看得老板和华单都为之侧目。 “你们和那灶台里正烧着的赶尸匠其实是一伙的吧!”万穗说。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用诡异阴森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她。 “这家店是你们用来专门培养僵尸的。如果找到了合适的肉身,你们就将他们杀掉炼制成僵尸,受你们的差遣,帮你们作恶。” “如果来的客人没有天赋,无法炼成实力强大的僵尸,你们就把他们当成僵尸的食物,让僵尸吸干他们的血液。肉身就丢进这灶台里烧个一干二净。” 万穗用十分平静的语气慢慢地讲述:“甚至你们还会将炼制而成的僵尸拿出去卖。灵异时代降临了。现在想要买几个僵尸傍身的人也越来越多,能够卖个不错的价钱吧?” “呵呵。”华单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小姑娘挺聪明的嘛。如果不是你的体质特殊,我都想要收你为徒了。” “哦,我的体质特殊?特殊在什么地方?”万穗睁着一双求知的大眼睛,很认真地问,“还请两位不吝为我解惑。” 虽然这两个恶人一直在和他说话,但手中的锣却没有停下,老板手里捧的油灯一直对着沈俊,似乎十分提防他。 沈俊脸色苍白,狠狠地压制着自己的右手,用尽了全力,根本无暇过来救万穗。 在两人的眼中,乾坤已定,这两人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无法翻盘了。 “既然你都要死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真相。”话单说,“赶尸人探查过你的身体,你虽然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但体内却有一股气息,那股气息更接近于阴曹地府。” 万穗很是惊讶:“什么?他探查过我的身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他走进餐厅的时候。他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不简单,是个炼制僵尸的好材料。” 万穗仔细的想了想,当时的确感觉到一股清风在自己的身上扫过,还有点冷,但当时她根本就没有在意。 她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这毕竟只是一具普通人的肉身。 虽然弱小,却禁锢住了她。 “那我身上的这股气息到底是从何而来?”万穗诚心发问,“莫非是因为我去过阴曹地府的缘故?” 这句话让那两个恶人都忍不住笑了。 “小姑娘,你还真会吹牛,阴曹地府早已与我们这个世界断绝,你怎么可能会去过?”老板用嘲笑的眼神盯着她,“你若真有那个本事,说明你能破碎虚空,穿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那你与神灵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我们又怎么敢对你动手?而你又怎么会栽在我们的手中呢?” 万穗挠了挠头,露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我真的去过。”她说,“不过我觉得栽在你们的手中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正所谓龙游浅滩被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两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这小姑娘说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一套一套的,还挺爱吹牛。 但他们马上又反应了过来,眼睛一瞪:“你骂谁是狗呢?” 万穗更尴尬了,连连摆手道:“我也就随口一说,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你们不是狗。” 两人觉得这话更难听了。 “华单,跟她废什么话,赶紧将她杀掉。我要把她炼制成紫僵!”老板恶狠狠的说。 万穗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原来我死后直接就能变成紫僵吗?那我体内这一缕接近阴曹地府的气息是好东西啊。” 现在两人不觉得这小姑娘说话有意思了,只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那是当然。”华单似乎总喜欢炫耀自己博闻强记、知识广博,又或者他笃定万穗和沈俊已经是他的瓮中之鳖,再也无法逃脱他很乐意看着两人垂死挣扎。 因此他很是耐心地说:“阴曹地府还在的时候,有那么一些人天生和那个世界接近,阴曹地府时常会征辟这些人做鬼官,当上一地之城隍。” 第1735章 你们就不该和这赶尸人一起合伙做这门生意 万穗惊讶地问:“像城隍这样的鬼官不都是考的吗?” “呵呵,你以为城隍是谁想考就能考的吗?体内若没有那一丝与阴曹地府相近的气息,你连考都没有资格去考。” 万穗看了一眼旁边的沈俊,沈俊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那岂不是他的身上也有。”万穗指了指他。 “赶尸匠没有在他的身上探测出那股气息,整个民宿只有你有。” 沈俊脸上的惊讶变成了尴尬,还带着几分愤怒。 这是看不起谁呢? 我可是堂堂荆州牧的别驾!别驾懂吗?是方伯之下的第一人。 “那我是不是该高兴呢?”万穗竟然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两个恶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这女人就算不是傻子,也打定了主意要装疯卖傻了。既然如此还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直接将她杀了,拖到地下室里面去炼制成僵尸。 他们一个敲起了锣一个举起了油灯,口中继续念诵。 “阴人上路,阳人回避。三魂七魄,归位安详。阴阳交泰,尸随我动,黄泉路上,莫回头望。” 听着这些古老又带着韵味的咒语,万穗感觉自己好像头晕了一瞬,但真的只有一瞬而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那两个恶人都愣住了,按说他们只需要念诵完这句咒语,这个女人就会双眼翻白,身体僵直,直挺挺地倒下去。 这时候他们就可以将他拖入地下室开始炼尸了。 以前他们无数次杀死门道中人都是这么干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但这个女人不仅没有死,反而还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们,那眼神就像在问:你们真的要杀我吗?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两人觉得受到了挑衅,脸色很不好看,将手中的锣敲得震天响,那咒语也念了一次又一次。 但都没有什么用。 一股恐惧从他们的心底升了上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女人很强。 强到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你们的这点法术似乎对我没有用处。”万穗说,“还有什么备用方案吗?赶紧使出来。” 两人都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哈哈哈。”旁边的沈俊也笑了起来,他收回了手,将斧头舞了一圈,“他们竟然真的相信了!就凭这幢屋子和这两件破铜烂铁就能够困住我们?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两人目光中满是惊疑。 原来他刚才那样子全是装的。 万穗惊奇地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不会一点预案都没有吧,要是遇到了像我这样用这法术解决不了的人,那又该如何?等着被对方杀死吗?” 两人很想吐槽,什么预案?你以为咱们这是公司吗?还要写个abcd备用方案? “你们连开黑店都开不明白啊。”万穗伸手一指,开始一本正经的教训道,“首先是这个灶台,你们这灶台太大了,做得一眼就能让人觉察出不对,里面的尸骨也没有清理干净,连死者的小手指骨头都能随着烟灰掉落了出来。” “要是警察来了,岂不是一眼就能看穿?” 灶台中还烧着人,发出哔哔啵啵的烧灼声。 这个女人却像是一个前辈一样对两人的工作指指点点,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当然这也不是你们最大的纰漏,你们最不应该做的就是与虎谋皮。” 两人听了这话都愣了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与虎谋皮? “你们就不该和这赶尸人一起合伙做这门生意。”万穗摇头叹息道,“此人大奸大恶,心思缜密,手段又极多,你们知道他那么多事,他会放过你们吗?”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反正赶尸人都已经死了,正在灶台里烧着呢。 “你们一定以为他已经死了,这笔生意就被你们所把持了,少一个人分钱,你们还能多赚一笔,对吗?”万穗问。 两人都没有说话,很显然他们就是这样想的,而且他们迫不及待要将赶尸人扔进灶台里面烧掉,就是怕它变成飞僵之后还有意识。 万穗又叹了口气:“只可惜他远远比你们聪明。在你们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控制住你们了,让你们永远也无法逃脱他的掌控。” 两个恶人再次互望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 这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都听不懂? “难不成赶尸人在我们的身体里留下了什么符咒?”华单疑惑而又警惕地问。 第1736章 三具尸体?哪来的三具? “它的确在你们的身上留下了一点东西。”万穗说,“我可以教你们一个办法,让你们破解它留在你们身上的诅咒。” 两人将信将疑,他们要杀这女人,这女人会这么好心帮他们吗? 但他们又不肯错过这个机会。 如果这女人说的都是真的呢? “你想要什么?”他们问。 “我什么都不要。”万穗摇了摇头。 两人更加怀疑了,如果万穗狮子大开口,要他们所有的财产、法器甚至僵尸,他们还会相信万穗是真的要帮他们,但现在她什么都不要,他们反而会想,这女人是想借机害他们吧。 “你们已经够惨了。”她说,“如果我再朝你们要东西,实在是过意不去。” 两人的眉头紧皱,这女人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在这里打哑谜,愿意说你就说,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会问。”刘老板很硬气,“我们现在的确拿你们没办法,但你们也无法在这栋屋子里面杀了我们。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放你们离开你们就当从来没来过。” “那可不行。”万穗说,“毕竟这里有三具尸体要解决。” 刘老板和华单都愣了一下。 三具尸体?哪来的三具? 他们顿时紧张起来,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她要对我们动手了。 “不用紧张,我不会杀你们。”万穗摆手,在他们将信将疑的目光之中,她又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因为你们早就已经死了。” 这个炸弹将两人炸得魂飞魄散,他们呆愣了几秒,立刻回过神来,对着她喊道:“你说的什么鬼话?谁说我们死了?你要杀就杀,大不了咱们大打一场,就算死在你的手上,也是我们实力不济,何必说这种话来诅咒我们?” “看来你们不信。”万穗说,“这样吧,你们脱下上衣,互相看看对方的背部。” 两人满脸的怀疑:“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 “我是在指引你们找到真相。”万穗十分真诚,“只要你们互相看看对方的背部,就什么都明白了。” 两人迟疑了很久都不敢脱衣服,害怕这是万穗所布下的一个言语陷阱,等他们脱衣服的时候偷袭他们。 “你们俩怎么像娘们儿似的?婆婆妈妈的!叫你们脱你们就脱!”沈俊目光凌厉,挥舞着手中的斧头,仿佛两人不脱衣服,他就要冲上去将两人的脑袋给砍下来。 但他话一出口,立刻发现不对侧过头来对万穗:“我只是随口一说,绝对没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 万穗瞥了他一眼,真是欲盖弥彰。 刘老板和华单沉默了片刻,开始用脱衣服,但那只铜锣和油灯他们也没有放下,脱的时候还警惕地盯着万穗和沈俊二人,以防他们偷袭。 好在现在是夏天,两人都穿得很少,几下子就脱了下来。 他们都对着对方转过了身,然后回过头来互相看。 “什么都没有!”刘老板恶狠狠地瞪向万穗,恨不得冲上去将他千刀万剐,“你在耍我们。” “不对。”华单突然反应了过来,“老刘,你不要动,让我仔细看看。” 刘老板愣住了,华单上前两步,俯下身子仔细观察他的背部,还伸手在他背心上划了一下。 刘老板只觉得浑身发毛:“老华,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这里怎么有一条红色的印子?”华单皱着眉头说,“从身柱穴开始,一直蔓延到你的腰阳关。” “什么印子?”刘老板一头雾水。 华单道:“看着像是一道伤疤,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应该是一道很浅的伤,连这血痂脱落后的红印子都很浅很浅,屋子里光线又暗,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刘老板更奇怪了,他沉吟了片刻,说:“老华,让我也看看你的背。” 华单转过身去,这次刘老板举着油灯凑近了仔细看,辨认了好一阵,他的眼睛蓦然睁大,惊道:“你的背上也有这道红印子,只是比我的更浅,刚才我都没能看出来。” “这道印子到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他俩齐齐回过头,看向了万穗,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那的确是一道伤疤,但并没有长好,因为你们已经长不好了。”万穗用平静而真诚的语气说着这个世上最可怕的话,“你们可以用灶台里的烟灰抹在那道红印子上,再看一看便什么都知道了。” 第1737章 老刘,你、你的背上…… 两人疑惑更深,他们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千万不要照她说的做,如果做了,将会是万劫不复。 但他们太好奇了。 赶尸人那老家伙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沈俊觉得这两人磨磨唧唧的,太不爽利了,干脆上前一步,抓起灶台里挤出来的烟灰,转手就扔在了刘老板的背上。 刘老板大叫一声,想躲却没能躲开,烟灰正好落在了那道红色的印记上。 “混账,老子与你不死不休。”刘老板被他激怒,冲上来想要和沈俊大干一场,但刚跑了两步,他就感觉自己的背上有些不对。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穿了一件拉链在背上的衣服,他跑这几步把拉链给扯开了。 华单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老刘,你、你的背上。”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他的背部。 刘老板后颈窝发凉,缓缓地转动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将脑袋给转了过去。 他看到了一片红。 他的背就像被拉开了拉链的衣服,从那道印记分开,裂向了两边。 但因为角度问题,他没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他只看到华单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恐惧,仿佛看到了这个世上最恐怖的画面。 “老华,我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华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倒是万穗在自己的怀里掏了掏,掏出了一面化妆镜,对准了他的背部:“你自己看吧。” 刘老板转过头来,通过镜子终于看清了自己背上的情况,但他宁愿自己永远都看不到这一幕。 他的皮肉都裂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景象,但他的身体之中并没有内脏,反而塞满了各种谷物。 “不!”他满脸惊恐,又将头转了回去,“不,我不相信这是假的,这全都是假的!” 华单犹豫了一下,扑上前去,抓起了一把烟灰,也涂在了自己的背上。 然后他的手指便感觉到涂抹了烟灰的红色印记裂开了,他又将手伸进了裂开的地方,在里面掏了掏,抓出了一把谷物,有大米、黄米、小米、小麦和豆子。 他的手在剧烈的颤抖,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 “我们、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次他看向万万穗的眼神里没有了戒备,愤怒和恨意,只剩下了乞求。 他想要让万穗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其实你们早就已经死了。”万穗说,“或许在你们刚刚和赶尸人达成合作协议的时候,他就已经对你们下手了。” “他用邪恶的法术将你们俩全都炼成了僵尸。”万穗又补充道,“当然,你们和他卖掉的那些尸体并不一样。” “他需要你们帮他做事,你们必须看起来像个活人,还要有心跳和呼吸。” “于是他就用了一种古老的秘术,把你们俩炼制成了一种特殊的僵尸,掏空了你们的内脏,用五谷和符咒填充。” “装脏?”刘老板惊呼。 “没错,就是装脏。”万穗点头,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装脏是一种十分古老,现在也广泛应用的法术。 庙宇里的神像,都要装脏,往里面经典、铜镜、历书、五谷、沉香、朱砂、雄黄,红、黄、黑、青、白五色线,金银珠宝、灵符、香灰。 每一件东西都有自己的寓意。 譬如经典,它象征的就是神灵与智慧;铜镜象征的是神明能够洞察人间一切善良与邪恶;历书、五谷则象征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沉香朱砂雄黄则寓意着辟邪;五色丝线象征着五行俱全,金银珠宝则表示富贵吉祥;灵符相辉代表的是神通。 装脏,其实就是给神像装内脏和神识,赋予生命力。 “你们毕竟只是他炼制的僵尸,又不是神像,他自然不会给你们放这么多东西,只需要放五谷、灵符和你们生前写过的文字就行了。”万穗说,“五谷代表的就是五脏,有了五谷,你们才会有心跳、脉搏和呼吸。” “灵符则象征着神通,往你们的身体里放灵符,你们才有力量帮他做事。” “当然,这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生前写过的东西,可以是信件,可以是作业本,甚至可以是契书、保证书。当然最好用的是日记本。” “这些东西能让你们拥有记忆和灵识,让你们相信自己还活着。” “装藏成功之后,你们看起来就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平静,不带任何的感情,但听在华单和刘老板的耳中却宛如这世上最可怕的诅咒,像是能将人千刀万剐的利刃。 第1738章 你可以害我,可以骗我,但决不能偷我的钱 两人已经吓得愣在了当场,刘老板似乎想起了什么,将手伸进自己的腔子里摩挲,果然摸到了一大叠信件。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怪不得当时赶尸匠不给他打电话,说他的电话被人监听了,不安全,每次都给他写信,还要他回信,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咬着牙,想要将那些信件取出来,却听万穗道:“等等!你要是把信取出来,你的灵识可就没有了,立刻就会变成一具有呼吸和心跳的僵尸。” 刘老板的手缩了回来,华单却在自己的腔子里找到了一本账本。 他以前杀人夺宝,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时,每一笔支出和收入都会记账,但后来那本账本不见了,怎么都找不到,他还以为是赶尸人偷走了,想用这东西来要挟他。 这些年他一直都想着要将账本给偷回来,谁能想到,那账本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他的眼中翻涌起了恨意,冲到了灶台旁,朝着灶台踢了一脚,恶狠狠地骂道:“李狗子,你好狠毒啊!咱们是发小,一起长大,你竟然这样对我,怪不得你会断子绝孙,亲人死绝!” 李狗子自然就是那位赶尸人的小名,华单对他恨之入骨,咬着牙根说:“等你烧干净了,我要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万穗朝着那灶台里看了一眼:“他说要将你挫骨扬灰呢,你怎么想?” “嗯?”华单惊疑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那灶台之中迸发出一道黑光,一个人影猛地从里跳出,华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人掐住了脖子,提在了半空。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之人,赶尸人被烧得面目全非,就像在全身上下包裹了一层厚厚的黑炭。 更恐怖的是,他长高了。 之前的他最多一米七,而现在的他,又高又壮,足有两米。 “李、李狗子,你……为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五谷不停地从他背上的伤口里滚落出来。 “华单,老子行事从来就很谨慎,否则也不能活到现在。”那黑煤炭口吐人言,竟然真的有意识。 飞僵与低级的白僵、黑僵可不一样,低级的僵尸没有意识,也没有情感,被本能所支配,只想要喝活人的鲜血、吸活人的精气。 而高级的僵尸已经不能算是尸体,而是妖怪了。 就像《西游记》里的白骨夫人一样,她就是僵尸,修炼成了妖怪。 “你以为把我烧了,就能让我彻底死?”他嗤笑道,“做梦!老子一直都防着你们几个!当年配药水的时候,我就在里面加了一味专门防火的药!你们把我这一烧,不仅没烧死我,反而让我早一步成了飞僵!” “李狗子,这么些年,我对你一直忠心耿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华单吼道,“为什么要把我炼成僵尸!” “呵呵,忠心耿耿?”那张焦炭脸竟然做出了一个笑的动作,看着狰狞又恐怖,要是在深夜里见了,说不定能吓死人,“你背着我偷了多少钱,以为我不知道吗?” “只是一些钱而已!咱们的关系难道还比不上一点钱吗?为了钱你就要杀我?” “呵呵呵,你可以害我,可以骗我,但决不能偷我的钱。”赶尸人发出一阵刺耳且阴险的笑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鸷,又有几分狠辣,“钱比我的命都重要。” 说着,他将手猛地插进了华单的腔子里,凶狠地搅动了一番,抽出了一本老旧的笔记本。 华单挣扎了两下,就像是被拔掉了电池的人偶,四肢垂了下去,脑袋歪在了一边,眼神空洞地看向了天花板。 他仍然有呼吸和心跳,但他只是一个没有神志的躯壳了。 赶尸人将他扔到一旁,又看向了刘老板。 刘老板浑身一抖,惊恐地说:“我、我没有偷你的钱啊!” “你虽然没有偷我的钱,但你父亲偷过啊。”赶尸人面容狰狞,宛如恶鬼,“当初发现他偷我钱的时候,我就把他做成了僵尸。你是他的儿子,我怎么会放着你不杀,等你以后来找我报仇呢?” “我、我对此一无所知啊!”刘老板哀求,“李老板,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会找你报仇的,以后我还给你当牛做马……” “我从来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患。”他猛地一挥手,刘老板就飞了出去,正好落在了万穗的脚边。 他的背上也有五谷流淌而出,他张开嘴,嘴里竟然也吐出了五谷。 第1739章 你还真是言出法随啊 他看了万穗一眼,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抱住了她的腿,哀求道:“姑娘,我一见你就知道你不是等闲之人,求你救我一命,我将我的绝活儿,就是、就是炼尸的本事全都献给您,我账上的所有钱财全都给您。” “还有这老东西收藏的那些法器,全都是从江湖中人的抢来的,那些江湖人也全都被他炼成僵尸卖掉了。那些也全都给您。” “只求您能救我的性命,我什么都可以干!” “你还不明白吗?”万穗低头看向她,那一眼让他想起了寺庙里的神明。 神明低眉,是对世人的怜悯。 神明平等地怜悯每一个人,不管是善是恶,但祂不会帮助任何人。 “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在刘老板绝望的目光中,赶尸人将他给拎了起来,从他的腔子里取出一堆信件。 刘老板也瘫软下去,成了一具尸体。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赶尸人阴恻恻地盯着万穗和沈俊,“呵呵呵,你们把我逼到了这一步,也算有些本事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会把我受到的痛苦从你们身上千倍百倍地讨回来。我可是学了不少折磨人的手段啊。” 万穗严肃起来:“你做了这么多坏事,就真的不怕报应吗?” “报应?哪来的报应?”他笑得嚣张,“这是个绝地天通的时代,恶鬼横行,早就没有什么报应了!” 他张开双手,得意地大笑:“除非那位青州刺史降临,否则任何人都伤不了我!” 万穗:“……” 沈俊:“……” 两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赶尸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分空旷的地方,头上没有太阳和云彩,也看不到蓝色的天空,只是白茫茫的一片,但光照却极好。 他疑惑地回过头,眼睛顿时睁大。 他竟然看到了一座府衙。 一座极为高大、极为华丽的府衙! 眼前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阶梯很高,每过一段阶梯都会有一处宽一些的台阶,台阶两旁是岗哨,每一处岗哨上都站着一个穿全身甲胄的士兵,士兵腰中配有环首刀,手中执旗,威风凛凛。 他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缓缓地抬起头,看向了最上方大门上的那块牌匾。 “荆州牧府?”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眼睛再次睁大,这次差点要将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等等,怎么会是荆州牧府? 哪里来的荆州牧? 不是只有一个青州刺史……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来,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万穗和沈俊依旧站在原地,但他们身上的衣服却变了。 万穗穿的是一身玄色的长袍,腰间配有汉剑,头上戴着进贤冠,面色肃穆,目光沉静。 旁边的沈俊也穿着同样的衣服,但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一看便以她为尊。 “你、你是……”他满脸的不敢置信,如坠梦中。 “赶尸人,你还真是言出法随啊。”沈俊脸上带着几分嘲讽,“你提到了青州刺史,青州刺史就来了。” 赶尸人的眼睛瞪得更大。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万穗好几遍,始终不可能相信她就是那个传说中宛如神明的青州刺史! “她、她……”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仿佛被吓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没错,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青州刺史、镇西将,军、都亭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我家主公又晋升了一级,成为了荆州牧,乃一方之方伯。” “不可能!”他忽然发出一声嚎叫,声音尖锐,“这不可能!青州刺史怎么会是一个小女孩?你们在骗我!你们一定在骗我!” 他原地转了一圈:“这一切都是幻觉,你们为了吓唬我,逼我就范,故意营造出了幻觉!” 说着他挥舞起了拳头,对着空气乱锤,似乎是想要打破这场幻境,但并没有什么用。 他又一个飞身,跳到了一处岗哨上,对着阴兵的面门狠狠地锤了过去:“这些也全都是假的!都是幻影!” 那阴兵露出了憎恶之色,迅速闪身夺过这一拳,又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朝着他的面门劈了过来。 他听到了呼呼的风,那是刀割破空气所带起的冰冷声音,本能地躲闪,又想到这都是幻觉,干脆抬手朝着环首刀抓了过去。 利刃割破肌肉的强烈疼痛感传来,他立刻放手,那环首刀还是切开了他的皮肉。 第1740章 她的手中会不会还有生死簿、判官笔? 他的外皮被烧焦了,只有在吸食了大量活人的鲜血和精魂之后才能复原,但飞僵的血肉如同钢铁,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 但现在,他看向手心中被环首刀割开的伤口,现出了猩红的血肉,让他大惊失色。 这不是幻觉。 这些全都是真的。 他的脑子转得非常的快,意识到万穗真的就是荆州牧和青州刺史之后,转身就跑。 飞僵可以飞行,他快得如同一道闪电,朝着远处飞驰。 沈俊想要去追,被万穗抬手阻止了。 “别着急。”万穗道,“这里是荆州牧府。” 沈俊会意,停下了步子,双手抱胸,用戏谑的目光看着赶尸人。 赶尸人觉得自己飞了很远,都快要飞出荆州地界了,但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荆州牧府的府衙前面。 “怎么会这样……”他连忙调转了方向,又朝远处飞奔。 但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逃跑,跑多远,最终都会回到荆州牧府前。 “别白费工夫了。”沈俊满脸嘲笑地说,“这里是方伯的盲区,只要方伯不放你,你就永远都出不去。” 赶尸人咬了咬牙,眼珠子一转,立刻一个俯冲,朝着万穗冲了过去。 沈俊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万穗的面前,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随时都可以出鞘杀敌。 谁知道赶尸人直接一个滑跪,扑倒在了万穗的面前。 “方伯饶命!”他高声喊道,磕了一个响头,“方伯饶命啊,我愿投降!听候方伯的差遣。” 万穗愣住,连沈俊都绷不住了。 你之前那么嚣张,表现得那么牛逼,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绝活儿呢,没想到你的绝活儿是滑跪啊。 赶尸人抬起头,虽然他面目狰狞,但他的眼神真诚极了。 “方伯饶命,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一定改邪归正,绝对不会再祸害任何一个凡人,并且愿意成为方伯手中的一柄刀,方伯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万穗却完全不为所动。 “你杀人越货,将活人炼制成僵尸售卖牟利,还盗窃尸体炼制活尸,桩桩件件,罪大恶极。”她的声音威严而洪亮,仿佛在整个空间之中回响。 “像你这样的恶人,也敢祈求本官的宽恕?” “左右!” “在!” 两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身边,头戴斗笠,身穿蓑衣,正是丧门吊客两位阴差。 “将他给本官拿下!” “是!” 两位阴差齐齐上前一步,赶尸人见万穗不肯饶恕他,心中怒火窜起,身体也跟着一起跳了起来,落在了台阶上,恶狠狠地瞪着万穗,咬牙切齿地说:“你真的不愿意放过我?” “别说我不能放过你,就是老天爷,也不能饶了你!”万穗朝着天空中一指,“李行德,还不快束手就擒!” 她高声喊破了赶尸人的名字,赶尸人浑身一阵,微微有些发抖。 众所周知,在江湖上行走,特别是做他这种旁门左道的缺德事,很忌讳告诉别人真名。 即便他的发小华单也只知道他的小名李狗子,不知道他户口本上的大名。 如果知道了大名,就很容易对他下咒,他一直掩盖得非常严实。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竟然能够一口叫出了他的真名! 这就是鬼官的实力吗? 她的手中会不会还有生死簿、判官笔? 她会不会拿出生死簿,用判官笔在上面将他的名字一划,就要了他的性命? 但他很快就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肯定不可能! 否则她早就已经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这个女人也没那么了不起,不过是手下有几千精兵,之前都是靠手下的将士建功立业罢了。 只要先一步拿下她,他还有机会! 他立刻放出了体内的能量,四周灵气波动,顿时阴风大作,连天空都仿佛被乌云给遮住了一般。 若是在外面,此时还会有乌鸦漫天飞舞,攻击行人。山林之中的各种小动物也会惊恐地四处逃窜,有的会变得狂躁,肆意伤人。 当他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的时候,还会影响到当地的风水,让树木枯死,地里的庄稼全都绝收,很长一段时间这一带都不会出什么名人,甚至连学生们考学也会困难,这里的人出去做生意也会连连亏损,无法富贵。 这就是高级僵尸的可怕之处。 若是出现了旱魃,那整个州郡都要大旱三年。 他虽然没有到那个地步,但也足以将这个盲区搅动得风云变幻,灾厄连连。 第1741章 方伯,此人凶残至极,断不可留 那两名阴差似乎被这恐怖的阴风给阻挡了片刻,他趁机一个闪身冲到了万穗的面前。 沈俊早就防着他了,也冲上来救驾,手中的斧头劈向他的面门。 哼! 他在心中暗暗想,我成飞僵之后,身体如同铜墙铁壁,之前那把环首刀也不过只在我手上留下了一道不足半寸的伤口罢了,手心还是我的薄弱之处,你要是砍在我的身躯上,只怕是给我挠痒痒。 他不躲不闪,直接迎上了那把斧头,而他的爪子已经对准了万穗,凌空一抓。 这个机会难得,等到那些阴兵全都冲过来的时候就难以接近这个荆州牧了,不如用他强劲的身体去硬扛对方的斧头,他用尽全力将这个小女孩击杀。 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的这一爪并不需要直接接触到万穗,只要离得够近,强悍的飞僵之力足以将她的脑袋给抓爆。 而他只是受一点小伤罢了,只需要多吸几个人的血,就能够复原。 这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他的嘴角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听到了金属被切开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发现沈俊的斧头竟然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膛之中,斧头尖甚至从他的后背戳了出来。 “怎么会……”他忍不住吐出了这三个字,却见那斧头上有一道金色的光芒流淌而过。 那是规则之力! 规则之力天生能够克制邪祟鬼怪。 他觉得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地流失。 不,他不甘心。 他咬紧了牙关,将对万穗的那一击及时地打了出去。 即便他要死,也要拉着这个人一起死。 他临死前能够杀死荆州牧,也算是赚了。 何况荆州牧如果死了,说不定他还能找到机会及时逃出去呢。 就在他用期盼的目光盯着万穗,想看万穗被自己这一爪抓爆脑袋之时,却见万穗抬起了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她刚才感觉像是蚊子在自己的脑袋上叮了一口,你说没感觉吧,还有点感觉,但你说有感觉吧,又没有留下一丁点的伤口。 他这全力一击有影响,但不多。 赶尸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就像见了鬼一样。 说起来慢,其实整个过程非常的快,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沈俊这斧头砍中之后,立刻就将他甩了出去,他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最终跌倒在地,而沈俊又追了上来,举起斧头,要将他的脑袋砍下。 “且慢。”万穗高声道。 沈俊的动作一顿,立刻收起了斧头:“方伯,此人凶残至极,断不可留。” “我自然不会饶他。”万穗说,“来人,将他拷起来。” 丧门吊客二人来到他的面前,他还想要负隅顽抗,但丧门将手中的令牌一挥,他便觉得一股强悍的力量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竟然连坐都坐不起来。 丧门一脚踏在他的胸口,他惨叫一声,下一刻,吊客便将手中的锁链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他的双手缠在了身后。 将他拎起来的时候,他还在挣扎,随意释放体内的力量,甚至都将吊客头上的斗笠掀起来了。 吊客将锁链一抖,那条冰冷的链条金光一闪,穿透了他的锁骨,又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将他给从里到外完完全全地绑了起来,他再也无法动弹,还发出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他被带到了州牧府的大殿之中,万穗高坐在上面,沈俊和黄师爷则跪坐在下面的席子上,分坐在大殿的两边。 丧门吊客将赶尸人压在了下面,赶尸人双腿无力地跪倒,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他认为自己成为飞僵之后就无所不能,却没想到自己连大招都没能使出来,就成了别人的阶下囚。 这就是高级鬼官的实力吗? “李行德!”一声厉喝传来,“你可知罪?” 那明明是清脆好听的女声,却极具威严,让他浑身都是一震,不由自主地发了个抖。 李行德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砍头不过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万穗很是无语,你这老小子看电视看成精神病了吧? “好,既然你已经认罪,我便判你雷击之刑。”万穗道,“黄师爷,写上他的所有罪状,上达天听。” “是。”黄师爷早就开始写了,他文采飞扬,这篇罪状写得极为精准,将李行德这几十年来所做的每一桩案子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第1742章 将他的罪状呈给天道,请天道定夺 “甲寅年三月十八日,于荆州南阳郡截杀一对行路夫妻,抢走二人身上全部钱财,将二人炼制成僵尸,卖给南阳一个江湖人,得财八万七千元。” 甲寅年是四五十年前了,那个时候的八万块可是一笔巨款。 “戊午年七月二十三,于荆州江夏郡投宿于一户农户家中,农户盛情款待,李行德却在水中下毒,毒死农户全家六口,其中有七十八岁老者和三岁幼童。幼童被炼成邪祟,其余人等全部炼成僵尸,卖给江夏郡一名神汉,得财十二万元。” “戊辰年腊月初八,于荆州南郡杀害一名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之妙龄女子,将其炼制成了紫僵,卖给了南郡一名世家子弟,得财三十万。” 黄师爷一桩一桩地念了下来,李行德刚开始的时候还将头抬得很高,仿佛根本就不把这里的所有人放在眼里,一副“我就是杀了,你们奈我何”的表情。 但越听他就越害怕,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黄师爷口中所说的那些,竟然一处错漏都没有,连他得到的钱财都一文不差,他都怀疑黄师爷的手中是不是有他违法犯罪的账本。 “李行德,你在六十年间一共犯下杀人大罪七十三件,炼制僵尸共二百七十一具,得财一千九百二十万,可有错漏?”黄师爷声音冰冷,眼神如炬,如同地府的判官。 他还想要狡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都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你们想要杀我,直接就杀,何必栽赃陷害?” “还想狡辩?”万穗冷哼道,“只可惜你狡辩不了。” “你以为你作恶之时都很隐秘,首尾也清理得干干净净,无人知晓。岂不知天知地知?” “黄师爷!” “在!” “将他的罪状呈给天道,请天道定夺。” “是!”黄师爷将那份厚厚的判决送到了她的案几上,她看了一眼,便盖上了自己的官印。 荆州牧印四个字立刻亮起了璀璨的金光,那判决轻得如同蝉翼,竟然飞了起来,在半空之中像画卷一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李行德的罪行。 看到官印上的那几个金色小字之时,李行德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那是一种直入骨髓的惧意。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要挣脱开,去将那份罪状给抢下来,但身后的吊客拉动了一下锁链,他痛得大叫。 他在心里骂自己的师父,师父当年不是说过成了僵尸之后就不会痛了吗?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他都成飞僵了还是痛得撕心裂肺。 如果他的师父有灵,一定对对他破口大骂。 你小子还敢骂我?我说的是一般情况,就算是用各种各样的法器打你,你也不会痛。但人家是鬼官,用的是规则之力加持过的法器,那当然会痛,还会痛上百倍、千倍! 那卷罪状从荆州牧印四个小字开始燃烧起来,迅速蔓延,在半空中熊熊燃烧,烧尽之后,烟灰随风飞舞,飘出了大殿,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李行德吞了口唾沫,他觉得这短短的几秒特别的煎熬,煎熬得如同被放在火上烤。 就像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忽然一道金光射进了大殿之中,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个字。 “准!” 李行德惊呆了。 这、这真的是天道的判决吗? 天道同意用雷霆之刑,将他活生生劈死? “不!假的!都是假的!”他厉声大喊,“你们这是假传天道的法旨!我是不会相信你们的!我不服!我不服!” 万穗没有搭理他的嚎叫,而是高声说:“天道已经准了我的判决,来人,将他拖出去!天道自会降下雷霆!” “是!” 丧门吊客将他拖了起来,朝着大殿外而去。 李行德还在高声叫喊着不服,但没有任何人在意,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被拖到了大殿之外,丧门吊客让他跪在台阶上,各自退到了一边。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动静。 他激动地喊道:“这都是诬陷,老天爷不会降罪于我的!一定不……”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轰隆一声炸雷,把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天边真有的有一道紫色的雷电在流转,顿时吓坏了,也不嘴犟了,回头喊道:“方伯,方伯我错了,我认罪,我认罪,求你饶我一条性命,我不想死啊!我真的可以改过自新,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 万穗目光冰冷:“你想要一个机会,但你为什么不想一想,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人还有没有机会?” 第1743章 凶星双煞 “轰!” 那道紫色雷电劈了下来,正好落在了他的脑袋上,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一道道紫色的电弧在他身上缠绕,他不停地颤抖,眼睛也慢慢地翻起了白眼。 “轰!” 又是一声巨响,又一道紫色雷电打在他的身上,他竟然被劈得四分五裂,就像受了五马分尸之刑,四肢和躯体分家,脑袋也滚落在了一旁。 他的嘴巴竟然还在一张一合,发出一阵阵求饶声。 “轰!” 最后一道雷电打下,那些散落的肢体燃烧了起来,火焰是深蓝色的,可见温度极高,尸体很快就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齑粉。 一生作恶多端的李行德在彻底死亡的最后一刻仿佛看到了自己出生的时候,他那贫穷的父母将他紧紧抱在怀中,说:“这孩子命苦,投生在了咱们家,咱们养不起他,只能将他送给邻村的赶尸人当弟子,才能留他一条性命。希望他这一生能够行善积德,得一个善终,就给他起名叫李行德吧。” 他是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杀那么多人,赚那么多钱,全都躺在他家的后院地下,连用都没能用上一点。 他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万穗解决了飞僵之后,吩咐黄师爷照看好荆州牧府,又回到了厨房之中。 建造这厨房的材料很特殊,门一关,可以暂时隔绝与外面的联系,李行德几人就是靠着这个悄无声息地杀了那么多人。 因此他们暂时回到荆州牧府之中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沈俊去开门,刚将门打开,就听见了一声惨叫,一个人摔在了他的脚边,满头都是血。 摔过来的竟然是那一家五口里的老太婆,她的口中不停地吐血,可见受了很重的内伤。 沈俊对他们一家诬陷万穗偷尸体的事情十分不满,自然不会管她,而是从她身上迈了过去。 院子里打得很热闹,有一对师兄弟模样的人正在和那一家五口战斗。 那对师兄弟也是民宿里的住客,只不过之前他们一直很低调,只在旁边静静看热闹,并没有介入众人的争端,因此没有存在感。 这样的住客还有很多,他们都精明得很,没有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会出手。 “碧眼虎,这落花洞女僵尸我们兄弟俩要定了!你们要么就乖乖让开,要么我们就让你们一家整整齐齐。”那对师兄弟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剑,那剑一柄黑色,一柄白色,连剑身都是纯黑和纯白,一看就知道非同一般。 “原来那老头是碧眼虎!”沈俊惊讶道。 万穗疑惑地看向他,他说:“碧眼虎是外号,你看那人的眼睛,是不是绿色的?我听说三十年前有一个江湖人,会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活儿,因为他发功的时候眼珠子会变成绿色,因此人称碧眼虎。” “只是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在江湖上现身,因此江湖上都以为他早就断了气,毕竟算起来他今年也快八十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这么生龙活虎,还有了家人子女。” 万穗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俊呵呵一笑:“大师姐,我说过,我也是有人脉的。” “破军、贪狼,不要以为你们年轻力壮,就能在我面前讨到好处,我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时候,你们兄弟俩还撒尿和泥呢。” 沈俊惊讶道:“这两人竟然是传说中的凶星双煞。” “凶星双煞?”万穗又问。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江湖小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 “这俩师兄弟是近几年刚出现在江湖上的高手,专门使剑,据说他们都已经悟出了剑意,曾经在某个盲区里面互相配合,一剑斩杀了一只二级危险源,从此名声大噪。” 赶尸人留下的那几具尸体还靠着墙站着,那几只也都是被他杀死之后炼成的僵尸。 这些僵尸虽然等级很低,但也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如果能够操纵他们为自己做事,很多不方便做的事情就会变得很方便。 更别说还有一具落花洞女的僵尸。 这具僵尸已经炼成了,她的主人赶尸人也已经死亡,她便成了无主之物。如果能够带回去用秘术稍微改造一下,将会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何况她又是落花洞女,上限很高,说不定将来还能成长为飞僵,甚至旱魃。 因此这些江湖人便生了心思,想要将他们夺走。 第1744章 这是什么品种的圣母? 别看现在只是这两方人马在争夺,其实在暗处盯着的人很多,除了那对普通人身份的年轻人之外,其他住客只怕都想要。 “既然你不肯放手,那我们只能把你们一家都送走了。”凶星双煞朝着院子四周拱了拱手,“诸位,今天这落花洞女尸身我们兄弟俩要定了,剩下的几具僵尸谁想要谁都可以拿走。就算还有人想要落花洞女僵尸,也请等我们解决了碧眼虎一家,再公平决斗,若是谁敢在背后使绊子,下黑手,就别怪我们兄弟俩不死不休了。” 碧眼虎大怒:“贪狼,你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们才两个人,就能将我们五个斩杀?” 他儿子也怒气冲冲地叫道:“太藐视我等!” 贪狼嗤笑了一声:“哪有五个,已经没了一个了。” 碧眼虎朝那边看了一眼,只见老太婆双眼紧闭,人事不知。 沈俊压低声音说:“那老太婆没死,我能感觉到,她还有呼吸,虽然极为微弱。” 万穗明白了,这是想要苟起来,等机会逆风翻盘呢。 “啊!老太婆!”碧眼虎发出一声疯狂而凄厉的惨叫,“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那一家四口冲了上去,双方大打出手。 凶星双煞参悟了剑意,的确不同凡响,每一剑都仿佛带着一股劲风,所过之处都留下十几道剑痕。 那碧眼虎一家也非同凡响,他们都学了碧眼虎的绝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方斩过来的剑气被他们在手中一团,又甩了回去,虽然力量被消掉了大半,却也能够伤到对方。 那十岁的小男孩竟然也很厉害,一个劲儿上蹿下跳,借着身形娇小,特别的灵活,总是能抓准机会偷袭凶星双煞一下。 他们的打法实在是太狗了,如果不是凶星双煞真的厉害,只怕早就已经被这些下作手段给拿下了。 万穗看得龇牙咧嘴的,碧眼虎这一家也太不体面了。 这时,她又发现有个住户一直藏在角落里,伺机而动,等到他们分个高下之后再背刺一刀。 万穗看不上这些人,目光又落在了那具落花洞女僵尸的身上。 她的脸色红润,始终带着微笑,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成为了恶人的害人工具,还会继续被他们操纵,直到被人给烧成灰烬为止。 她本不该遭受这样的灾难。 她的目光沉了下来,双手掐了一个雷部手诀,朝着她一指。 轰! 随着一声炸响,一道天雷落在了落花洞女僵尸身上,她立刻燃烧起来,顷刻之间就被烈火所包围。 正在互殴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了,急忙回过头来灭火,想要再救一下。 但万穗再次掐诀,又一道雷打下,落在了另外几具僵尸身上,把他们也全都烧了,院中被火光照得透亮。 众人目瞪口呆。 “我、我的僵尸!”碧眼虎的眼睛变得血红,“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落花洞女僵尸啊!” “放屁!这明明是我的僵尸!”破军怒吼,“谁?是谁毁了我的落花洞女僵尸!” “是我。”万穗缓缓地走了出去。众人看到她和沈俊的时候,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们早就看出那华单有问题,很可能是将这二人骗到厨房之后杀掉;又见他们二人久久未回,自然也就当他们已经两败俱伤死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安然无恙地回来。 他们又朝万穗二人的身后看了看,没看到华单和刘老板,也就明白了,这场战斗,是这个年轻姑娘胜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碧眼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你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不能得到吗?” 万穗很认真地说:“你们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什么?”碧眼虎被她这神来一句给问懵了。 “这姑娘年纪轻轻就被折磨死了,死后还被人挖走了尸体,炼制成了僵尸,受人控制,为人做恶。”万穗说,“她已经够可怜的了,你们怎么忍心让她继续受折磨呢?不如将她烧尽,让她得到解脱。” 众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她。 这是什么品种的圣母? 那已经是具尸体了,又不是活人,能知道什么?不如好好用起来,继续压榨她的价值。 万穗看出他们眼中所表达的意思,问道:“难道你们死后愿意被炼制成僵尸,永世不得超生吗?” 他们在心底嗤之以鼻。 他们是强者,这种弱者就该被他们奴役,他们怎么会去共情一个普通人呢? 第1745章 在主公的面前,他怎么能只当个喊666的气氛组? 在他们眼中,普通人和他们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了。 万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多行不义必自毙,各位好自为之吧。” 说着她就想回房间去休息,折腾了一个晚上了,她还没睡个囫囵觉呢。 “站住!”贪狼上前一步,厉声道,“我们兄弟刚才已经说过了,一切等我们和碧眼虎决出胜负了再说,任何人都不能偷袭!” 万穗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们什么时候偷袭你们了?” 贪狼冷哼一声:“你毁掉了那些僵尸,就是对我们兄弟的挑衅!如果我们轻易放过你们,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在我们背后使绊子?” 万穗觉得这两个人很不讲道理,正要好好和他掰扯掰扯,以德服人,谁知道沈俊一个箭步走了上去,面沉如水,拿出了他的那把大斧头,冷冷地盯着他们。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们是病猫了?”他环视四周,高声说,“还有谁对我们有意见,都出来,一起上,我一并处理了。” 碧眼虎没有说话,但他儿子却恨恨道:“你们好大的口气,竟然想要一人对付我们这么多人,我看你是找死!” “什么找死,我看他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个一直躲在暗处,想要背刺偷袭的江湖人更是咬牙切齿,“今日我们要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他们还以为我们好欺负!” “对!大家一起上!让这两个年轻人知道什么叫江湖规矩!” 沈俊手持斧头,上前一步:“你们谁先来?” “好!就让我们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破军大喝一声,“大家一起上!” 静。 没有一个人动。 凶星双煞看了看碧眼虎,碧眼虎又看了看那个打算背刺的江湖人,那江湖人又看了看其他住客。 他们一个个嘴里叫得很凶,但没有一个人先动手,都等着别人顶在前面,他们在后面偷袭捡落地桃子。 沈俊忍不住笑了。 “我还以为你们多有本事,原来都是胆小鬼。”他说,“你们到底打不打?不打我们就要去休息了,可没有时间来这里陪你们玩游戏。” 众人被他挤兑得脸色很难看。 贪狼和破军二人毕竟年轻气盛,他们之前又撂下了狠话,要是不动手,传扬出去,以后就没有威信了。 “诸位,难道你们都是软蛋,被人骂到脸上了,还不敢讨个公道吗?”当然,他们也不是傻瓜,在动手之前还要开个嘲讽,挑动起众人心中的怒火。 果然有两个年轻住户露出了愤恨羞赧之色,连碧眼虎的儿子都有些按捺不住。 “杀!”贪狼和破军齐齐出手,朝着沈俊冲了上去,那两个年轻江湖人也紧跟其后,碧眼虎的儿子也想上去,被他给拦住了。 “父亲……”他有些不满,碧眼虎却瞪了他一眼,“看看再说。” 刚才对付赶尸人和华单刘老板的时候,沈俊没能发挥好,全都是万穗解决的,让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主公的面前,他怎么能只当个喊666的气氛组,那他不真成了佞臣了吗? 那可不行,必须让主公看到他的实力,才会对他更为器重。 他眼睛一闭一睁,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手中的斧头挥舞了起来,虎虎生风,仿佛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天地都为之变色。 他一个转身,一斧头朝着冲在最前面的贪狼砍去。 贪狼的剑法果然很精湛,变化无常,瞬息之间变了无数招,让人根本无法接招,甚至连躲闪都不知道往哪里躲。 但沈俊根本就没有去看他的招式,他以不变应万变。 这一斧头,只冲着对方的脑袋砍,哪怕对方的剑招千变万化,他也一招定胜负。 贪狼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法,这人难道一点都不懂武术吗?他这砍斧头的姿势也十分笨拙,就像在砍木柴一样,他难道真以为他躲不开吗? 太小瞧我了! 贪狼的心中满是愤怒,他一个闪身,想要躲开他这一击。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对方的这一斧头根本就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什么技巧,他应该能够轻轻松松躲过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法躲。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闪,那斧头的光就像是将他给笼罩住了一样,他试了三个方向,三个方向都会迎面撞上斧头,就像是故意将脑袋凑到对方的武器之下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小心!”他身后的破军看出了他的窘迫,急忙来救。 第1746章 你们还要继续打吗? 贪狼无法躲避他的斧头,只能用剑招去挡,将他自己的招数也弄乱了。 斧头落了下来,师兄弟俩一起接招,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力量,那力量将他们震得连连后退,一直退了五六步才停下。 还好他们是两个人,互相借了力,不然当场就要摔倒。 她们这一退,就把那个跟着他们一起冲锋的人给暴露在了最前方。 那人本来很苟的,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只等着凶星双煞和碧眼虎斗个两败俱伤,他就可以上去收割了,谁知道万穗出来横插一脚,让他所有的谋划全部泡汤。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气之下昏了头,就跟着冲了上来,本来也是想着前面有凶星双煞顶着,他打辅助,谁知道如今他却要首当其冲。 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他手中拿着一根扁担,在空中一舞,沈俊感觉有一股力量想要将自己给挑起来。 他朝那根扁担看去,只见扁担的另外一头挑着一只邪祟,那邪祟坐在一个虚拟的箩兜里面,正阴恻恻地看着他,嘴角上满是坏笑。 沈俊笑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扁担鬼老赵。” 他一语叫破对方的身份,对方的瞳孔缩了一下,将那扁担再次绕着自己的脖子舞了一圈,最后又重新落在了肩膀上。 沈俊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拉扯力,非常的强,甚至让他往前走了半步。 但也只有这半步。 扁担鬼是这人的绰号,他这条扁担是极为厉害的法器,一头挑着鬼,能将敌人吸入另一头的虚拟箩筐里,一旦被吸进去,就会被另一个箩筐里的鬼连皮带骨地吃掉。 他也是靠着这条扁担在江湖上立足,不知道收走了多少人的性命。 扁担鬼老赵不仅舞动着扁担,口中还在唱诵,语调就像是农村里挑着粮食行路的农人,要将这满满的两大框粮食送到镇上去售卖。 “面朝黄土背朝天叻~,收得粮食三斗三~,今日我到城里卖哟~,卖回钱银我把家还~。” 这是荆州的民歌,很多人都会唱,但被他唱出来,却有一种极为恐怖的灵异感,不像是丰收的农人高高兴兴去卖粮,倒像是恶鬼上门讨债一般。 沈俊朝着他那只虚拟的箩筐走去,他还以为是自己施法影响到了他,正在高兴,却见他走近了就是一斧头,径直砍在了他的扁担上。 他大惊失色,想要将扁担收回来,但已经晚了,这一斧头正正经经砍在了扁担的中央。 那扁担还挑在他的肩膀上,这一斧头砍下去,连他的肩胛骨都碎了。 他发出一声惨叫,扁担被劈成了两半,从他的肩膀上一前一后掉落了下来,那坐在虚拟箩筐里的邪祟也滚落了出来。 扁担鬼老赵捂着自己的肩膀,却并不担心自己的伤势,而是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身后。 那邪祟突然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容,从箩筐之中爬了出来,一边爬还一边盯着他,那眼神就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一样。 这就是那根扁担的反噬,一旦扁担被打断,箩筐里挑着的那只邪祟就会爬出来,将自己的主人给吃掉。 扁担鬼老赵根本无法逃脱,他觉得自己身体里像是被灌了铅水,直接浇灌在那里了,一动也不能动。 这种反噬也是一种规则之力,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 那邪祟爬到了他的身上,抱住了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脑袋一口咬了下去。 那邪祟的嘴居然能够裂得这么大,牙齿竟然那么锋利,那么坚硬的头骨,竟然被它给硬生生咬破了,在嘴里嚼得嘎嘣脆。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了邪祟嚼骨头的声音。因为咬的是脑袋,扁担鬼老赵当时就死了,没有受太多的罪,但现场众人可就受罪了,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噤若寒蝉。 沈俊看它将扁担鬼老赵的脑袋吃下之后,一步上前,用金光加持斧头,便砍下了邪祟的头,那头颅在地上滚动了两下,嘴巴还在一开一合地嚼着血肉,那享受的表情仿佛在说:真好吃啊。 众人后脊背一阵发凉。 沈俊转过头,看向了凶星双煞二人,笑着问:“你们还要继续打吗?”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收起了剑,朝着他拱了拱手:“我兄弟俩技不如人,愿意认输。” 虽然他们收了剑,但浑身的肌肉仍然紧绷,一身的剑气还在流动缠绕。 他们虽然认输了,但沈俊不一定同意,如果还是要打,双方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第1747章 殿下,失礼了 但沈俊并没有为难他们,也将斧头收了起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环视四周,对着那些露面和没露面的人说:“丑话说在前头,我家大师姐累了,要好好休息,如果谁对我们不满,大可以现在出来和我单挑,我都奉陪。如果现在不出来,反而等到我家大师姐睡着了之后再去打扰,可就别怪我的斧头不留情面了。” 众人都没有说话,沈俊立刻来到万穗的面前,露出了萨摩耶一样的笑容,仿佛在说:我干得好不好?夸我,快夸我。 万穗觉得小狗就应该顺毛摸,便点了点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沈俊的鼻子立刻就翘了起来。 老林,你看到了吧,我在主公面前刷好感已经刷到快满分了,你拿什么跟我比? 你永远在我之下。 “阿嚏!”林西辰打了个喷嚏,文子谏在一旁关切地问:“大少爷,你怎么了?感冒了?荆州的天气的确不太好,要不要再加一件衣服?” “没事。”他摇了摇头,“快一些,赶紧赶到虎牙山。” “为什么啊?” 林西辰沉默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如果不赶紧过去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万穗觉得有些累,进了自己的小房间之后,便将门一锁,头一靠着枕头便睡着了。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她迷迷糊糊了一阵,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纣绝阴宫的大殿门前。 太好了,终于能再次见到纣绝阴王了! 她喜不自胜,连忙跑了进去,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高声道:“殿下,殿下您在吗?在下荆州牧万穗,前来拜见。” 下一刻,她便感觉到一股香风扫过,回头一看,纣绝阴王正站在一根三人合抱粗的房柱子旁边,朝着她温和地笑。 纣绝阴王气度高雅,身材高挑,头上戴着冕旒,随着他的走动,冕旒发出轻轻的撞击声,清脆悦耳。 他身上的香味很奇特,闻着不像是普通的檀香,更不像是花香,倒像是一种植物的香气,就像夏日清晨的森林,地上的草木还带着露珠,头上的树叶沙沙作响,一位俊美的年轻人正在树林之中采摘药草,风拂起他的衣摆,又吹落了他头上的一缕发丝。 “万荆州。” 万穗从那奇怪的幻象之中清醒了过来,连忙说:“殿下,失礼了。” “你刚才在看什么?”纣绝阴王笑着问,“为什么盯着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万穗很尴尬,总不能说自己走神了吧,还看到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影像。 “那个……殿下您的风度仪态实在是太好了,让我不由得看愣了神。”她连忙恭维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低情商到了纣绝阴王的面前忽然就高了不少。 纣绝阴王笑得很温和,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害羞,也没有因此而生气:“万荆州说笑了,请坐。” 这次与上次不同,大殿里似乎清理了一下,变得干净整洁了许多,那些散落在地的陶器碎片、凌乱的帘幕、滚落的青铜登台全都不见了,各种陈设摆得整整齐齐,若非大殿里没有饭菜,万穗都要以为这里刚刚正在举行一场宴会。 纣绝阴王还特意给万穗设了一个座位,离他的位置很近,虽然铺的是不同的席子,但在古代,和君王如此靠近,已经算得上是入则同席,出则同舆,情好日密…… 唉,等等,这话可不兴乱说。 毕竟在古人那儿这说的是同性,她和纣绝阴王是异性,怎么能说这么让人联想的话。 嗯? 同性感觉更奇怪了。 算了,这不重要。 她立刻就从自己的官印里掏出了甜点。 这次她准备的甜点有好几种,烤奶、西米奶冻、毛巾卷、抹茶饼和南瓜方块,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了纣绝阴王的面前。 “殿下,这些都是我喜欢的甜点,我特意找面点师傅做的,趁着刚刚烤好就放进官印之中,因此这些还是热的,您快尝尝。” 纣绝阴王闻着甜点的食物香气,脸上也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拿起了一个毛巾卷。 那毛巾卷上有三个颜色,蓝色、白色和绿色,做出了一种蓝天白云下面是绿色的原野,再在上面点缀了一些黄色的蛋粉,让颜色更加的丰富漂亮。 他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亮。 “好吃。” 万穗也露出欣喜之色,高兴地说:“我就说您一定会喜欢。这是那位面点师傅的拿手菜,据说每天限量一百个,出炉一个小时都卖光了。” 第1748章 纣绝阴王果然是她的知己啊! 她看纣绝阴王吃得香甜,又拿起了南瓜方块:“殿下,这个甜点是不用烤的,只用南瓜和牛奶制作而成,口感温和,您尝尝。” 纣绝阴王很给面子,吃了之后也赞不绝口。 万穗特别高兴,她很喜欢吃甜食,但周围的人似乎都对甜食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如今终于找到一个志同道合之人,以后终于有甜食搭子啦。 别看纣绝阴王吃甜食的姿势很优雅,但吃得很快,万穗准备的甜点被席卷了一半。 “光吃甜食未免有些腻。”他说,“不如来喝茶吧。” 说着,他便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套精致的茶具,开始烹茶,为了照顾万穗的口味,他没有放油盐,只放了茶叶,只不过那个时候的茶叶是碾碎成粉末煎煮,而不是整片冲泡,因此更像是抹茶。 万穗接过茶杯,尝了一口,竟然很清爽,一点也没有她以前想象中的奇怪味道。 用来配甜点正合适! 纣绝阴王果然是她的知己啊! 而且这茶甚为奇特,里面似乎还有一股气息,像是灵气,却又与人间的灵气不同。 万穗心里怎么想的,也就问了出来,纣绝阴王笑道:“这是地府之气。” 万穗这才想起赶尸人说过,自己身上有一股地府之气,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真的出入过地府,并且吃过地府的食物? 她忙问:“殿下,请问这地府之气和人间之气、仙界之气,有何不同啊?” 纣绝阴王吃甜点吃得很高兴,因此对她的提问知无不言。 “其实这三种气息都是同一种灵气。人间之气杂质很多,因此人们修炼起来十分困难;地府之气又混杂了一些地府的森然鬼气,也不纯;只有仙界之气是最精纯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如果能吸收仙界之气,修炼会突飞猛进。” 万穗惊讶地说:“那仙界岂不是个个都是大罗金仙?” “当然不是。”纣绝阴王哈哈笑道,“仙界之上晋级所需要的灵气太庞大了,因此修炼反而没有人间的快。” 万穗懂了,在人间都是菜鸟,晋升一级需要的经验值就那么点儿,而仙界都是高等级,晋一级需要的经验值是海量。 “殿下,请问咱们这些鬼官,有没有机会晋级去仙界当仙官呢?”她又问。 纣绝阴王问:“万荆州想要当仙官?” 万穗一挥手:“殿下,谁不想成仙呢?我若是说不想,那是骗你的。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仙哪是那么好成的呢?何况在我们那个时代,仙界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我就算有机会也成不了。” “那倒也未必。”纣绝阴王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万穗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继续解释道:“鬼官自然是有资格晋升为仙官的,陛下不就是仙官吗?” 他口中的陛下自然是酆都大帝。 万穗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这么说来,鬼官要想成为仙官,就必须一步步往上升,升到六宫之王,再升到酆都大帝才能够成为仙官?” 纣绝阴王忍不住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来,想当仙官还得先造陛下的反。” 万穗瞪大了眼睛,这话是能够随便说的吗? 纣绝阴王似乎看出她心中在想什么,笑道:“不必担心,陛下已经不在这里了。” 万穗本想问一句酆都大帝去了何处,但看了看这片狼藉的宫殿群,以及一片死寂的阴曹地府,她又问不出口了。 “阴曹地府的鬼官每年都会有考核。”纣绝阴王道,“仙界的东华帝君会过问考核的结果。从考核为优秀的鬼官之中挑选一些晋升为仙官,前往仙界委任官职。” 万穗点了点头。原来阴曹地府也有考核制度,也有KPI。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末位淘汰制了。 “那请问是每年都会挑选仙官,还是凭东华帝君的心情?”万穗问。 “东华帝君乃公正正直的神仙,那些考核为优秀的鬼官们,他会亲自阅览他们的生平,查验他们的政绩。若是够格了便能晋升;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几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都不会有一个鬼官晋级。” 说到底,这不还是看东华帝君的心情吗? 东华帝君的权力好大啊,整个阴曹地府都像是捏在了他的手中。所有鬼官的前途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那酆都大帝岂不是相当于被架空了吗? 第1749章 我只是旧时代的遗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万穗眼中的神色太明显了,纣绝阴王道:“我们的陛下也有资格向仙界推荐仙官,而且是直接上书给昊天上帝,并不需要经过东华帝君,每次我们陛下推荐的人选昊天上帝从来都不会拒绝,升到仙界之后,反而会委以重用。” 万穗明白了,这是昊天上帝的平衡之策。 他用察举制和举孝廉并行,将整个阴曹地府都牢牢地握在手中。 万穗看了看四周,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那咱们陛下和东华帝君谁大?” 纣绝阴王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小姑娘,你这个问题很危险啊。” 他拿起一块抹茶饼,吃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这个不好说,我们陛下和东华帝君的职能不同,说不上谁高谁低。” 万穗在心中默默的吐槽,看看这才叫官场前辈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殿下说的是,是我这问题问的孟浪了。”她连忙给对方倒了一杯茶,终于问到了正题。 “我有一事,想要请教殿下。” “万荆州请说。” “您知道并州的州牧在何处吗?” 纣绝阴王愣了一下:“万荆州为何会突然问起他?” 万穗便将自己所遭遇的事情简单的跟他讲了讲:“如今我正在寻找并州牧的官印,只是不知那位并州牧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何他的府衙和官印会在人间荆州呢?” 纣绝阴王喝了一口茶,似乎想起了遥远的过去。 “并州牧……是一个很正直的人。”他思考良久,才吐出了这个评价,“只是……太意气用事了。” 万穗疑惑地看着他,他却道:“这对他来说,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万穗继续一脸懵。 “他……死了?” 纣绝阴王摇头:“我不知道。曾经的那场灾劫十分混乱,我们都迷失在灾祸之中,谁死了,谁还活着,都不得而知。” “那您的本体呢?”万穗问。 “当然是死了。”纣绝阴王说,“只有这一缕残魂还留在这座宫殿之中,守着曾经的辉煌,做一个旧时代的遗物。” 万穗的心被揪了一下。 “您是怎么死的呢?”她问。 纣绝阴王摇头:“我不能告诉你。很多事情不知道才最幸福,否则知道了却无法改变,岂不是整体都要活在担忧和痛苦之中?” “美好的生活来之不易,何必杞人忧天呢?” 万穗却很认真地说:“春秋时期,杞国曾遭遇过一场巨大的流星雨,陨石砸在了他们的国土上,导致无数的房屋焚毁,大火连续烧了整整三个月才停息。对于当时的杞国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他们只能迁往别处居住。” “当时的人认为陨石降落就是天崩,因此杞人忧天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对过往灾难的担忧,害怕灾难再次降临。” “殿下,您不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如何防范灾难呢?” 纣绝阴王愣住了,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似乎被她眼中的执着和坚定给打动了。 “现在还不是时机。”他说,“不过不用担心。”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拍拍她的脑袋,但停顿了一下,似乎发现这个动作对于一位堂堂州牧来说很无礼,便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他说,“最难的仗我们已经打了,你们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的话却让万穗的心一下子揪紧。 “好了,别提那些难过的事情。”纣绝阴王说,“并非只要拿到官印就能成为鬼官,但并州牧的官印若是落在了凡人的手中,始终是一件麻烦事。” “万荆州。” “是。” “天道既然将你封到荆州去,就是让你解决这个麻烦,带回并州牧的官印。”他温和地说,“劳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她看了看案几上所放着的那盏烛台。 那是一只青铜烛台,虽然小,却铸造得十分精致。 烛台是一位东汉时期的美女形象,与其他的装饰物不同,这个女子的容貌刻画得极为细腻,五官清晰可辨,身上穿着及地长裙,头上梳着高髻,插着一支十分漂亮的金步摇,脑后插着两支青铜钗,十分典雅美丽。 她的手高举着一一个圆盘,圆盘中间有一根尖刺,正是插蜡烛的地方。 她看到这烛台,就知道不是简单之物。 “殿下,上次那盏美女灯台怎么不用呢?”她好奇地问,“怎么换上了这盏烛台?” 第1750章 万荆州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阴曹地府的宫殿之中都是东汉末年的陈设,两汉时期人们很喜欢将烛台灯台做成美女的模样,就像是真有一位美丽少女在旁边举着灯烛,添香一般。 纣绝阴王看了她一眼,还惦记着那盏灯台呢? 他不动声色地道:“我无法离开这座宫殿,便将大殿收拾了一下,这是在后面的壁衣之中捡的,或许是我这纣绝阴宫中不知多少年前的老物件了。” “曾经这样的东西我有很多,也记不住到底是何时所铸,看着有趣,便放在此处。万荆州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万穗大喜。 看看,这才叫善解人意呢。 上次那盏美女灯台想必殿下是真的喜欢才不给她,这盏不怎么在意的,见她喜欢,随手就给了。 那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旁敲侧击地从这里薅点羊毛? 毕竟这可是堂堂的纣绝阴王,地府之中的六大鬼王之一,虽然阴曹地府成这样了,但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一根汗毛比我的腰还要粗呢。 “那怎么好意思。”万穗一边说一边迅速将烛台塞进了自己的官印中,“俗话说得好,长者赐不敢辞,殿下赐给我的宝物,我怎么能够推辞呢?那我就不客气啦。” 纣绝阴王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在万穗面前始终都像个邻家大哥哥,十分好脾气。 万穗忽然觉察出了一阵晕眩,连忙说:“殿下,我要醒了,下次再给你带好吃的。” “这个毛巾卷不错。”他说,“下次多带几个,还有奶茶。” “好,下次给您另外带一个口味的奶茶,保证你喜欢。” 万穗睁开了眼睛,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但外面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连忙推开了门,看见碧眼虎的儿媳妇正抱着她那十岁的儿子哭得凄厉。 “天杀的啊,谁在门口放了一只蜘蛛啊,我可怜的儿,你快醒醒,别吓唬妈妈啊!” 那孩子躺在她的怀中,双眼紧闭,面色青紫,手上有一个黑点,那黑点周围的毛细血管全都被染黑了,看着就像缠绕着黑色的丝线。 万穗又抬头看向了大门,发现那铁栅栏一样的大门上有着一张大大的蜘蛛网,上面趴着一只巨大的蜘蛛。 那蜘蛛全身鲜红,背上是一个狰狞的鬼脸,足有一个足球那么大,十分可怖。 “这东西是谁放在这里的?”碧眼虎也红了眼睛,对着周围厉声道,“有本事出来,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别在背后使这些阴招!” 没有人答话,所有人都盯着那只蜘蛛。 “父亲!小冬他快不行了!”碧眼虎的儿媳妇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碧眼虎咬着牙,转身对众人拱了拱手,道:“各位,我的孙子中了这蜘蛛的毒素,眼看着快活不成了,哪位身上有解毒丹药的,还请卖给我,我愿意出重金购买。” 还是没有人回答,众人眼神都很冷。 开玩笑,你碧眼虎的名声人尽皆知,谁敢卖给你东西?不怕在你面前露了财,你事后又偷偷下黑手抢劫? 见众人只是冷眼旁观,碧眼虎怒了,他红着眼睛,猛地拔出了刀,朝着众人一指:“你们如果真的见死不救,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出手来抢了,我家就这一个孙子,他是我家传宗接代的宝贝,谁要是不让他活,就是我们全家的仇人!我必定将他碎尸万段,给我孙子陪葬。” 众人都露出了不满之色,碧眼虎果然如传说中一样,不仅凶狠,还很无赖,这就是明抢,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众人道德绑架。 可惜这里的人都没有道德。 “要不我帮你叫救护车?”万穗拿出手机,“景区那边就有个医疗站,这样吧,你把那只蜘蛛给清理掉,我看看能不能联系景区让他们紧急派车过来,我来的时候查过景区电话。” 众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看向了她。 这个女人总是会另辟蹊径,让人觉得她不是太单纯,就是神经病。 碧眼虎看向她,眼皮跳了跳,万穗道:“怎么了?还不快把那蜘蛛给清理掉?” 碧眼虎的儿子怒气冲冲地说:“这是一种邪祟,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蜘蛛,你让我父亲去清理,不是让他去送死吗?” “那蜘蛛咬了你的儿子,你不是该对它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吗?怎么你们不去消灭它,反而来对着我们发脾气?”万穗很不理解,觉得他不可理喻,“这是什么道理?” 第1751章 有人想要阻止我们去参加今天的地仙庙会 “你!”碧眼虎的儿子恼羞成怒,还想大骂,却听他老婆哭着说,“我们不是不愿意消灭蜘蛛,我们实在是没那个本事啊。姑娘,你法力高强,本事高,不如请你帮忙把它清理掉吧,我们好送孩子去医院啊!” 又一招道德绑架,指名道姓地绑架万穗。 沈俊有些动怒,正要开口,却见万穗咬了咬下唇,露出畏惧之色:“我最怕蜘蛛了,何况是这么大的蜘蛛,我见了就双腿发软,连路都走不了,更别说去清理了。” 众人:“……” 别装了,你装得不像。 沈俊也心领神会,连忙过去搀扶住她:“大师姐,小心,别摔倒了。” 众人:“……” 你这也太刻意了吧? 能不能走点心! “你到底想不想救你孙子!”贪狼说话了,“再拖下去人就没了,你会是故意想害死你孙子,让你儿子另外找个老婆再生吧?” 碧眼虎的媳妇立刻就警觉起来,用泪眼婆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碧眼虎和她老公,眼中满是警惕。 “赵达!老娘告诉你,你想要害死我儿子,去找外面的女人,我跟你没完!” 碧眼虎的儿子脸色顿时就变了:“败家娘们,谁叫你当众叫我真名的?” “我儿子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既然如此,不然大家一起死!”碧眼虎的媳妇咬牙切齿地嘶吼,就像一头保护幼崽的野兽。 赵达只能看向自己的父亲:“爸,救救小冬吧。” 碧眼虎看着这败家的儿子儿媳,几乎想要破口大骂,他本想将别人架在道德的火上烤,没想到却把自己给架了上去。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包药粉,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将那包药粉往空中一扔,他一刀劈了下去,将那药包劈碎,里面的粉末全都喷洒了出来。 闻到迎风而来的味道,有人低声道:“是雄黄。” 传说端午时节,五毒出没,喝雄黄酒就能够祛五毒,消病去灾。 蜘蛛也是五毒之一,畏惧雄黄。 碧眼虎继续念诵着咒语,手中的长刀还在不停地挥舞,然后对着它猛地一刺。 当。 一声脆响。 那声音就像是刺在了金属上,震耳欲聋。 但刀尖未能刺破对方的防御,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碧眼虎一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收回了刀,那蜘蛛的八条腿都开始颤动,然后猛地朝着他扑了过来。 他立刻将刀挥舞出一个个刀花,在面前炸开,想要挡住那蜘蛛,谁知那蜘蛛竟然朝着他喷出了一大束蛛丝。 那些蛛丝化为无数道极细极细的丝线,他的刀光切断了大部分的蛛丝,但有一根落在了他拿刀的手上。 他大惊失色,立刻将刀扔在另外一只手上,砍断了那根蛛丝。 但那根蛛丝却像是有灵魂一样,猛地钻进了他的皮肤之中。 他惊骇之余也十分果断,直接将那一大块皮肤和血肉一起削了下来。 那块肉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蛛丝竟然像一条细虫一样在游走,将那块肉变得越来越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爸,你的手!”赵达惊道。 碧眼虎低头一看,发现虽然切掉了那块肉,但毒素却并没有完全祛除,而是留下了一点,像落入水中的一滴墨水,迅速地朝着四周晕染。 他的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爸!” 赵达连忙冲上去将他抱住,碧眼虎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儿孙都是债啊,我叱咤风云这么多年,最终还是被你们这两个后代害死!” “爸!”赵达泪如雨下。 碧眼虎看向众人:“我知道你们不会帮我们,只求我死之后,你们不要再为难我这儿子儿媳。” 说完又对儿子道:“孙子没了没关系,你们再生一个,一定要活下去。” 众人仍旧冷眼旁观。 他们一家不知道做过多少恶事,自然不会有人去帮他们。 碧眼虎又对众人道:“你们不要以为我死了,你们就能万事大吉了。看到那只蜘蛛了吗?” 那鬼面蜘蛛又爬回了蛛网上,背上的眼睛仿佛虎视眈眈地盯着众人。 “这蜘蛛绝不是山林中的生物,而是被人放在这里的!” “有人想要阻止我们去参加今天的地仙庙会!” 众人都皱起眉头,有的低头看了看手表,压低声音说:“地仙庙会从十点开始,现在只有一个多小时,再不出发可就赶不及了。” 大家都知道,今天的庙会虽然只是当地人举办,其实非比寻常,全夏国的人接到了消息,都会赶过来,在庙会上寻找并州牧官印和通往府衙的道路。 第1752章 草王陈 那座地仙庙在此处屹立了数百年,香火不断,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说不定通往并州牧府衙的路就在庙宇之中。 这毒蜘蛛拦路,就要是断他们的财路啊。 “你们以为不帮我们,袖手旁观,就能称心如意吗?”碧眼虎哈哈大笑,一笑就吐血,吐出的黑血喷得到处都是,将衣领都染黑了,“我们要死,你们也活不了,哈哈哈哈。”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有人道:“碧眼虎一家有这样的结果,是他们自己造的孽,怨不得别人。但如果我们没能去地仙庙,被别人拔了头筹,只怕都要后悔一辈子。”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我们齐心协力,想办法将那只蜘蛛给消灭掉。” “且慢。”有人道,“你们看碧眼虎。” 众人看去,只见碧眼虎双眼发直,脸已经变得青紫,嘴唇发黑,身上散发着难闻的恶臭,显然是已经快要不行了。 赵达抱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媳妇也抱着小冬不停地哭,这一家看着已经彻底完了。 “诸位,这年轻人修为不够,已经掀不起风浪,咱们不必管他们。”破军朝众人拱了拱手,“我们商量个对策如何?” “呵呵。”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矮小的男人阴恻恻一笑,“不瞒诸位说,我是疲门中人,会一点金石之术,也擅长炮制各种药材,其中少不得一些毒虫毒草,因此也会一点避毒的法门。” “不知阁下的名号是?”破军问。 “呵呵,江湖人给面子,我姓陈,给我起了个绰号,叫草王陈,我最擅长的是炮制毒草,毒虫倒是差上一筹,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的眼中有几分自得。 “原来是草王前辈。”众人都露出讶色,万穗悄悄问:“草王陈很有名吗?” “也没有太有名。”沈俊小声说,“据说此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很喜欢给人下毒。他曾经在饭店里色眯眯地盯着一位姑娘看,那姑娘骂了他两句,他就给人家的饭里下毒,让姑娘当场尿了裤子,出了很大的丑。” 这哪是睚眦必报? 这明明是极度恶劣。 草王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环视了一圈,说道:“我虽然可以去驱走那只蜘蛛,但不能白做工,毕竟这只蜘蛛挡住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路。既然是我们大家的事,就应该由我们一起解决。” 众人立刻就明白了,他这是想让别人给他拿好处呢。 破军沉吟了片刻:“草王前辈说的也有道理,请前辈开个价吧。” “我要的不多,你们一人给我30枚纸铜钱。” 众人一听就不太乐意了。 这么多人,要是一人给30枚紫铜钱,他到手就是200多枚,都足够杀一只二级危险源了。 别看那些世家大族们在拍卖会上拍宝物,一个个都豪掷千金,其实在普通的江湖人这里,纸铜钱还是很值钱的。 “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众人愤愤不平。 草王陈将手往背后一背,下巴高抬:“要不然你们就自己去,谁要是能够把那毒蜘蛛给驱走,我也给他30枚纸铜钱。” 众人有些犹豫了,那毒蜘蛛很是邪门儿,他们全力出手,也不是不能驱走,就怕不小心中了毒,把自己给拼去了半条命,反而给别人做了嫁衣。 众人犹豫了一下,互相递了一个眼色,最终还是破军开口道:“草王前辈,我们同意了,不过我有个要求。” “说。” “事成之前,我们先给你一半,事成之后再给剩下一半。” 草王陈斜眯了他一眼:“怎么,你们信不过我?” “草王前辈见谅,在这里谁又能够信得过谁呢?虽然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先有说法,后才不乱。”破军道,“草王前辈觉得如何?这生意能不能做?” 草王陈哼了一声:“好,今日我便做了这场生意。” 他将手一伸:“拿来吧。” 众人各自拿出了十五枚纸铜钱,到万穗这里的时候破军和贪狼的眼神有些迟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觉得这个女人比那只蜘蛛还要邪门。 但万穗并没有说什么,朝沈俊看了一眼,沈俊便乖乖的拿出了三十枚纸铜钱。 草王陈本来对他们二人也颇多忌惮,毕竟他俩战绩可查,见他们也给了钱,脸上的神情更加的得意。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皮袋子,将那些纸铜钱全都塞了进去,然后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那只鬼脸红蜘蛛面前,还故意从赵达面前走过去,气得悲痛的赵达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第1753章 坐地起价 但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对方,盯着那鬼脸红蜘蛛,嘿嘿一笑:“不过是一只毒蜘蛛而已,不足为惧。” 说罢,拿出了他特制的药粉,也像之前的碧眼虎一样,朝着它一吹,药粉如同面粉一样飞舞而起,草王陈拿出了一个石碾子,专门磨药粉的那种,口中念念有词,带着一股古老的乡间腔调:“毒虫毒虫你莫逞凶,制成药粉好治病哟!” 他挥舞着那石碾子,在半空中一划,一道弧光便朝着那鬼脸红蜘蛛身上碾压了过去。 鬼脸红蜘蛛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八只脚不停地挥舞,背上的人脸也像是活了过来,朝着他发出一声怒吼。 草王陈脸色一白:“好厉害!” 他将那石碾子舞得虎虎生风,一道道弧光打在了那人脸之上,随着一声声惨叫,那人脸被硬生生切割成了好几块,鬼脸红蜘蛛背上的甲壳咔哒一声,裂开了。 就在他即将松一口气,口中还说出了:“小小毒虫,也敢在我面前逞凶。”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恶臭。 不好! 他在心中大叫,迅速往后退去,还拿出了一个麻布袋子,在面前一挡。 那麻布袋子是专门装中草药的,上面有着浓郁的药香,也是一件灵异物品。 毒蜘蛛背上裂开的地方喷出了一股黑臭的毒液,全溅在了麻布袋子上,袋子立刻就被烧出了几个大洞。 草王陈满脸心疼:“我的麻布袋啊!这可叫我怎么补?以后我拿什么去装灵草灵药?” 他的脸色发白,可见刚才也受了不小的内伤,但好在没有中毒,他从怀中摸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了口中,顺了顺胸膛里横冲直撞的那股气。 而被切开的毒蜘蛛也从蛛网上滚落了下来,彻底断了气。 就在这顷刻之间,那些住客们动了。 他们朝着大门的方向飞奔而去,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走,后面的一半尾款自然也不想结了。 草王陈怒道:“你们不守规矩!” 但没有人搭理他,连凶星双煞也跑得飞快。 “呵呵,只可惜本山人早有准备。”他双手一掐法诀,“起!” 随着这一声喊,之前被他撒在地上的那些白色粉末竟然又升腾了起来,弥漫在半空之中。 不好! 众人连忙屏住呼吸,但还是剧烈地咳嗽起来,肺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你、你竟然给我们下毒!”有人一边咳一边咬牙切齿地控诉。 “呵呵,如果你们不跑,就不会中毒。”草王陈阴阳怪气地说,“你们看看,那才叫聪明人!” 他朝着没动的万穗和沈俊一指,万穗说:“其实我们也想跑的,没来得及。” 草王陈脸部肌肉抖了抖,总觉得这个女人在讽刺他。 “快把解药交出来!”破军忍着肺里的剧痛咳嗽,红着眼睛说。 “要解药可以,尾款拿来。”他再次伸出手。 “不就是十五枚纸铜钱吗?”有人喊道,“我给!” “呵呵,现在不是十五枚了,是三十枚。” 众人大怒:“你坐地起价!” “我这哪是坐地起价啊,我这明明是索要精神损失费。”他道,“你们到底要不要解药?不要解药我可就走了。” 众人被他拿捏住了,没有办法,只能说:“要,我们都要。” 他脸上的得意更浓了,见众人犹犹豫豫、哆哆嗦嗦地拿出了纸铜钱,还一脸不甘心,他别提心中多痛快了。 就在他伸手去接对方递过来的钱时,变故突生。 原本已经昏迷不醒,看着就快要断气的碧眼虎忽然猛地跳了起来,一剑劈在了草王陈的脸上。 草王陈本来武艺就不高强,只是用毒厉害,根本躲不开他这一击,脑袋顿时就被劈成了两半,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鲜血汹涌而出,人倒在了地上,断了气,手中还拿着十几枚纸铜钱。 碧眼虎虽然看着还是那副可怕的中毒模样,但实际上并没有中毒,他将草王陈身上的皮袋子拿了起来,那是一件空间法器,里面装着他全部的钱财和药品。 碧眼虎很满意。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一切。 “你们还不明白吗?”沈俊双手抱胸,用略带讥讽的语气幽幽地说,“那只毒蜘蛛就是他放的,之前不过是演了一场苦肉计而已,目的就是要让我们和那毒蜘蛛战斗,再让我们互相算计,消耗我们的力量,他便可以在最后关头出手,将我们全部杀死,再拿走我们全部的钱财。” 第1754章 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你、你好狠毒啊!”众人的话还没说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看着是没有任何的战斗力了。 “谁叫你们这么蠢呢?”碧眼虎背着手,一脸得意之色,连他的儿子儿媳都惊呆了。 他儿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扑了上来:“你竟然连自己的亲孙子都算计!” 碧眼虎朝她胸膛踢了一脚,将她踢倒在地:“什么亲孙子,他就是来讨债的!本来我早就已经做好了计划,可以将赶尸人的那些僵尸全部弄到手,要不是他好奇,半夜偷偷去看尸体,惊醒了落花洞女僵尸,我的计划早就成功了!你婆婆又怎么会受重伤?” “可是,可是他是你亲孙子啊,唯一的孙子!”儿媳妇捂着胸口,痛得脸色发白,却还在争辩。 “哼,我又不是要他死。他不是还没死吗?”碧眼虎拿出了一只药瓶扔给她,“赶紧给他喂下。” 儿媳妇连忙爬了过来,捡起那只药瓶,又手忙脚乱地爬回了儿子的面前,将药给他喂了下去。 “这个药虽然能够解他的毒,但他伤了根基,不仅要大病一场,以后的身体也会很弱,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万穗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让儿媳妇的手微微抖了抖。 她惊疑地看向碧眼虎,碧眼虎冷冷道:“你相信我还是相信一个外人?” 于是儿媳妇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她什么都不敢说。 碧眼虎也看向了万穗,呵呵一笑:“姑娘,我知道你有点本事,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肯定早就已经看出我是在装死了,你不告诉他们,不过就是想要借我的手将他们全都除掉。” 沈俊见那些江湖人都朝他们投来了怀疑和不善的目光,立刻抬起手阻止:“等等。先说清楚,我们可没有看出来,我们之所以不跑,是因为我们遵守承诺,愿意付给草王陈剩下的尾款,这叫一言九鼎。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碧眼虎嗤笑了一声:“懂的都懂,你们也不用狡辩了。” “就算你们真是正直之人,也没有人会相信。不如我将这些人杀了,你们不插手,得到的东西我们对半分,如何?”碧眼虎说,“所有的罪孽我来背,钱你还能得一半。” 众人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有的甚至咳出了血,他们都死死盯着万穗,等待着她的回答。 万穗摸了摸下巴,很认真地想了想。 碧眼虎很耐心地等着她,一点也不着急。 “不行。”万穗摇了摇头,“虽然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能让自己变成和你一样的人。” 碧眼虎眯起眼睛。 “你真的不给我面子?” 话音未落,沈俊一拳就打了出去,碧眼虎还没有回过神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大门上。 他正要站起,沈俊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碧眼虎还想说什么,他一个耳光就打了过去:“我们在这里住了一晚上,全是你在这里上蹿下跳,诬陷这个,陷害那个,我们要是放你走,岂不是显得我们也和你一样?把我们的人品都给带累坏了!” 碧眼虎又想说话,他又是一个耳光:“闭嘴!” 他打得很重,每打一下,都要吐出两颗牙齿,他的脸一下子肿得跟猪头一样,像打翻了的颜料坊,红的紫色黄色混在一起。 碧眼虎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正想着还手,只听咔嚓一声,他惨叫连连,原来他的右手被沈俊给踩断了。 碧眼虎大怒,还想要动手,又是一阵钝痛,他的左手也被踩断。 沈俊干脆直接将他的双腿也一起踩断,然后将他手中的皮袋子给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了几个药瓶,丢给了其他江湖人。 那些江湖人有些不敢相信,立刻捡起来将瓶子里的药倒进嘴里,肺里的剧痛迅速地退去。 沈俊收回了脚,又对万穗道:“大师姐,咱们走吧,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万穗点了点头,两人刚走,那些江湖人便一脸凶悍地冲了上来。 但他们的步子忽然就顿住了。 因为碧眼虎的儿媳妇冲了上去,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膛。 碧眼虎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赵达愣了片刻,随即大吼一声,红着眼睛冲向了自己的妻子,但刚跑两步,就被破军一剑给刺倒了。 碧眼虎的儿媳妇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破军竟然会帮他。 第1755章 地仙庙庙会 破军严肃地说:“走吧,把你儿子带走,好好教育,别让他和他爷爷和父亲一样。” 碧眼虎的儿媳含着眼泪,抱起了还在昏迷之中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老头子!我的儿啊!”碧眼虎的妻子瘸着一条腿跑了出来,抱着自己的儿子嚎啕大哭。 破军等人没有搭理她,正想走,却听碧眼虎的妻子恶狠狠地说:“我不会饶了你们的,我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不惜一切代价……” 她话还没有说完,那些江湖人就转过了身,阴森森地盯着她。 “你、你们要干什么?啊!” 随着一声惨叫,院子里没了声息,那些江湖人中有人拿出了一把铁楸,往地上锄了一下,地面就像变成了沼泽地一样,变得十分的软,碧眼虎一家三口缓缓地沉了下去,彻底地消失,或许要许多许多年后,这里发生泥石流之类的灾难,他们的尸骨才会再次出现。 万穗和沈俊开着车抵达了地仙庙景区,景区入口在山下,有一座小镇,说是小镇,其实只有一条街道,两边是古旧的老房子,房主都开了小店,买吃食和一些土特产工艺品。 此时的小镇人山人海,还有很多跑江湖的人在路边摆摊,什么耍猴的,表演喷火吐火球的,胸口碎大石的,甚至还有表演魔术的,一位穿着大红旗袍的美丽少女躺进了一只长条形的箱子之中,只露出了一颗头,魔术师用锯子将箱子锯成了三瓣,而那少女的脑袋还能转过来,对着围观的游客们微笑。 万穗想起了上次参加五猖会时的场景。 在过去那个时代,一年到头全国各地都有庙会,这些跑江湖卖艺的人就会赶着马车、挑着行囊在各个庙会之中来去,靠游客的赏钱讨生活。 而现在这样的人也很多,只是不需要跑江湖了。在自家院子里架一台手机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打赏。 万穗走在那条略显狭窄的青石马路上,发现有不少摊位都立着好几个手机,卖艺的江湖人对着手机镜头大声喊道:“家人们,看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单手举大鼎,大家666刷起来!” 围观的游客很少有给赏钱的,但是直播间里的赏钱应该不会少。 “大家来瞧一瞧,看一看啦。”忽然有人喊道,“难得一见的花瓶女啊!人头花瓶身,保证你没见过。” 万穗一愣,她记得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说在旧时代有些人贩子会买来小孩,斩断他的手脚,将他塞进瓶子里面当成奇观供众人欣赏。 这种就叫做采生折割。 这都什么时代了,竟然还有人敢做这种事? 他见前面的摊位围着一大圈人,便用力地挤了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粗壮的男人正在大声吆喝,他的身后立着一个花瓶样的东西,只不过盖上了一层红布,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诸位客人,我这是难得一见的花瓶女,还能唱歌为诸位表演节目请诸位打赏几个小钱,我们便开始表演。”说着端着一个铜锣来跟众人收钱。 围观的人有给钱的也有不给的,那人也不强求,到了万穗这里,她犹豫了一下,给了10块钱。 “老板,如果你这花瓶女是假的,可别怪我们掀了你摊子。”有好事的围观群众大声起哄。 那壮汉收了一圈,盘子里倒是有个好几百,他笑逐颜开,高兴地说:“诸位放心,我绝对不会骗人,保证让诸位满意。” 说着她转身来到那花瓶前,用力掀开了红布。 那的确是一只漂亮的青花瓷花瓶,有一个四五岁小孩那么高,花瓶口赫然有一颗少女的人头。 那少女还活着,看容貌大概在十五六岁,头上梳着发髻,插着一朵大红花,脸上还化了妆,对着众人呵呵呵的笑。 “是活人吗?”旁边有看客小声议论。 “没错,就是活人。” “诸位实不相瞒,这是我的女儿,但从他娘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只有脑袋是正常的,身体是一只花瓶。”那壮汉说,“她母亲看到她长这个样子还没出月子就吓跑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又当爹又当妈,将她抚养长大。” 说到这里,他还用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我没本事,挣不到钱,只能带着她四处跑江湖卖艺。现在我就让她为大家献歌一首,如果大家觉得她唱得好,又可怜我们父女俩,还请大家再给些打赏。我在这里谢谢了。” 第1756章 你是第一次做卧底吗? 说完深深地朝众人鞠了一躬,转身拿起放在墙角的二胡,坐在花瓶旁,拉起了一首哀伤的曲子。 那瓶中的少女唱起了歌谣,她的音色很独特,虽然尖锐,但很悦耳,哀婉绵长,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像在诉说着自己悲惨的人生。 众人都不由得被她的歌声所感染,有人的眼睛都红了,还有人眼里擒着泪水。 等到一曲唱完那壮汉放下了二胡,又拿着铜锣走了过来。这次给钱的人要多得多,很快铜锣里就装满了。 万穗给了100。 沈俊凑了过来低声问:“你真给钱啊。” “给,怎么不给?”万穗说,“那瓶中的小姑娘不仅有缩骨术,还会音波魅惑,这一身的绝活,不用来杀人放火,反倒用来跑江湖卖艺,这样的好人我能不给钱吗?” “说得有道理。”沈俊道,“不过这满大街的都是江湖人,就算有普通人,身边也跟着江湖人保镖,大师姐,你只怕给不过来。” “全都是?”万穗惊讶。 “没错,全都是。”沈俊点头,“我探查了一下,不仅仅是这些卖艺的和游客,连那些店铺里的老板、店员全都是江湖人。我怀疑他们将原本的住户全都赶走了,鸠占鹊巢。” 万穗看了看四周,朝着对面的一家店铺指了指:“那家的煎饼果子看着不错,走我们去尝尝。” 沈俊愣住:“大师姐,你刚才没听见我说吗?他们全都是门道中人。” “没事,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做的煎饼果子好吃就行。” 万穗站在柜台前面,看着面前那个长相帅气的小哥,用笨拙的手法摊着煎饼。 敲蛋的时候他还差点让蛋从煎饼上面滑下来,他连忙手忙脚乱的将蛋给护住,又往里面加了很多配料。 “我点的是肉松的,不是火腿肠。”万穗说。 “哦,没事,我送你一根火腿肠。”漂亮小哥又往煎饼里舀了一大勺肉松。万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小哥,你这样不会亏本吗?” 小哥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不会,我这成本很低。” 万穗再次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你是第一次做卧底吗?” 对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你是怎么发现的?” 万穗无语了,这还需要人发现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你是荆州大队的吧?”万穗问。 漂亮小哥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 万穗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问:“你们没有封锁虎牙山,并且停止开地仙庙会吗?现在这里这么多江湖中人,只怕会很麻烦啊。” “大队长早就下令封锁了,只是……” 他下面的话没有能说出来虎牙山太大了,江湖人又各有绝活,想要上山实在是太容易。 根本就封锁不了。 “所以你们特意将山上的住户都迁走,免得让那些普通人遭受鱼池之殃,对吗?”万穗问。 小哥眼中的怀疑更深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些江湖人见普通人都撤走了,干脆鸠占鹊巢将这些店铺都占了下来,你们大队长只好安排你们也占几个店铺、摆几个摊位监视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万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小心些,这些人可不简单,别着了他们的道。” 说着他走到煎饼店铺之中,里面有几个座位,墙上还挂着一些装饰品,其中有一个葫芦形的挂饰,看着像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工艺品,做得挺粗糙,在那些装饰品中显得很不起眼。 万穗将闹挂饰取了下来:“这是一只灵异物品,里面会源源不断地喷出一种毒气,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毒发。” 小哥的脸色骤然一变,万穗将那葫芦狠狠地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嘎——”葫芦竟然传来尖锐的惨叫声,等万穗收回了脚,那破碎的葫芦里流出了一大滩鲜红的血迹。 漂亮小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朝着万穗拱了拱手:“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还请姑娘留下个名字,今后我好报答姑娘的恩情。” “报答就不必了。”万穗道,“照顾好你自己就行。” 说着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只煎得奇形怪状的煎饼,一边吃一边走出了店铺。 那小哥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叹:“没想到江湖上还有这样的好人。” “大师姐,这东西能好吃吗?”沈俊朝那煎饼果子看了一眼,太埋汰了。 第1757章 神算吴 万穗咬了一口,随即再次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将那煎饼果子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两人来到了地仙庙景区的大门前,大门是一个巨大的牌坊,牌坊上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面黑底金字写着“地仙庙”。 牌坊后面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阶梯的尽头就是古朴雅致的地仙庙。 此时景区大门紧闭,上面还挂着一块木头做的圆盘,圆盘被涂成了红色,上面又用金色的特殊油墨写了一个符。 万穗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小石头,朝那个符扔了过去。 石头在距离那圆盘不到一米的地方,忽然噗嗤一声燃烧了起来,落地的时候便化为了齑粉。 “好厉害的七杀符。”沈俊面色严肃道。 “呵呵,小姑娘别试了,你进不去的。” 万穗回过头去,见一个穿着民国时期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脸上还带着一副黑色圆形墨镜的老头正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张幡,幡上写着几个大字:神算吴。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武大队长将这里封了起来。”神算吴摸着自己的山羊胡,面带微笑地说,“他们见封不了山,就只能封这座庙,只可惜他们想要找的东西未必就在庙里。” 万穗客气地朝他拱了拱手:“难道吴先生知道那件东西在什么地方?” 吴先生笑着摇了摇头:“此乃天机,在下不敢测算。” “为何不敢。”万穗问。 “姑娘不知道吗?咱们惊门中测算天命之人,泄露太多天机就会有五弊三缺。”他朝着自己的脸上指了指,“你看我这双眼睛,就是因为曾经泄露天机才眼盲的。” “想要测算出那件东西之所在,不是不行,只是太危险了,若是我测算出来,只怕会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他笑着摆了摆手,“我还想多活几年。” 他又抬头,朝着地仙庙的方向:“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想要封住地仙庙,是封不住的,很快就会有人前来,伐山破庙。” 说着便转过身,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十分潇洒地往自己的摊位走去。 他的算命小摆在小镇的尽头,你景区的大门很近,他一坐下就立刻有几个江湖人围了上来,对他十分恭敬。 “吴先生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您。”那个江湖人看着凶悍又厉害,但对他毕恭毕敬,“可惜上次在冀州的时候没能找到机会求您给我算一卦。今日还请您不吝赐教。” 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了一把纸筒钱,放在了神算吴面前的一只破碗上。 “这是神算吴的规矩。”沈俊低声给万穗解释,“若要请他算命,需要抓一把钱放在他的碗里。他再决定给不给你算。若是不给你算,你就自己带着钱离开;若是给你算,那把钱就是卦金。” “你认识这位神算吴?”万穗惊讶。 “不认识,但是他的名号如雷贯耳。” “比起未龙大师如何?” 沈俊笑道:“那当然是未龙大师更加厉害。未龙大师可是业界泰斗,可以与袁天罡这样的古之先贤相提并论的人物,这位神算吴怎么能跟人家相提并论呢?”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曾算卦无数,从无一次出错。” “这位先生,你只怕是有血光之灾啊。”神算吴的声音传来,万穗心中一动,连忙跑过去看热闹,刚才那个对神算吴毕恭毕敬的人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吴先生,这、这……” 神算吴做着一个掐算的手势:“从阁下的八字上看,你的命局中出现羊刃,羊刃为伤官之刃,如果命局中羊刃旺盛且见官杀星,则容易发生意外流血事件。” “两日之内,你必有血光之灾。” 那人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用手绢擦了擦,说:“请吴先生帮我看看,如何才能解这血光之灾呢?” 神算吴又掐算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西南方可解羊刃,阁下往西南去,便可解这灾祸了。” 那人犹豫了一下,又问:“那我该走多远?走到西南什么地方为止?” “阁下一直往西南去,若是在路上见到一棵挂满了红枣的大树,那树又在一户人家的院墙之内,那户人家屋檐下有一个磨盘,便可以停下了。之后往任何一处去都可以。” 那人抬头看了看山上的地仙庙,又看了看神算吴,很是纠结。 他是来试试看有没有机缘的,就这样回去,实在是不甘心。 第1758章 血光之灾 “吴先生,不如也请您帮我算一卦?”又有一个江湖人凑了过来,神算吴朝着破碗敲了敲,那江湖人便拿出一把红色的票子,扔在了里面。 神算吴先是摸了摸那些钱,又将手伸了出去,意思是让对方在他手心上写下生辰八字。 对于江湖人来说,生辰八字极为重要,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神算吴算命却只用生辰八字。 那人有些犹豫,神算吴道:“如果不愿算命,就请下一位吧。” 但能请神算吴算命是难得的机会,那人不愿意错过,便凑了过来,在神算吴的手心里写字。 奇怪的是,周围有人伸长脖子想要看清写的是什么,却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光,将那江湖人的手完全遮住了。 万穗有些惊讶,这还能现场打码? “这是神算吴的绝活儿。”有围观路人低声说,“正是有这一手绝活儿,别人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将生辰八字写给他。” “这绝活儿真能挡住所有人吗?如果有炼魂境的高手怎么办?” “真有那样的高手,要杀你还用得着生辰八字?” “说得也是。” 神算吴掐算了一番,道:“阁下八字中伤官旺盛,又见官杀星克制,则容易招致血光之灾。” 那人大惊失色:“我这两日也有血光之灾吗?” “不用两日,今天之内,你便有血光之灾了。” 对方吓得脸色骤然苍白,急忙道:“吴先生,这、这会不会算错了?我哪里来的……” 他的话一顿,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做才能化解这血光之灾?” “走。”吴先生这次连掐都没有掐算,反而直截了当地说,“往西北去,一直走,走到一条河旁,那河边有一艘小渔船,船老板坐在上面抽烟,手边还有个用塑料瓶做的烟灰缸。” “见到那个船老板,你就可以不再往西北走了,去哪里都可以。” 那人听得目瞪口呆。 让前面那人往西南走,却让他往西北走。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大名鼎鼎的吴先生,难道就只会用血光之灾这样的话来吓唬人吗?” 那声音沉稳而有威严,让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出了一条路。 那是一个身穿西装,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有点霸总的气质,长得也十分帅气,下巴上还有一层淡淡的胡碴子,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 “来者何人?”神算吴微微抬起头问。 那男人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个个都长得很漂亮,英姿勃发,颇有些社会精英的味道。 “这位是谁?” “不认识,或许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吧?” “阁下既然自称神算,应当能算出我是谁。”那中年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神算吴的耳朵动了动:“看来阁下是来拆我招牌的。” “神算吴,你不会算不到吧?”中年男人身后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冷声说,“你要是算不出我叔叔的来历,就不用在这里混了,我们兄弟姊妹把你的幡子给摘了,扔到地上踩上几脚,你灰溜溜地回家去种地吧。” “哈哈哈哈。”神算吴笑了起来,欻地一下展开了折扇,得意地说,“姑娘,刚才你这些话,正好自曝了身份。” “什么?”少女皱起眉头,“你别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什么时候自曝了身份?” “姑娘,你刚才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说让我别在这里混了,第二句里说将我的幡子扔在地上踩两脚。”神算吴说,“对不对?” “那又如何?” “那就对了。你让我别混了,重点在这个‘混’字,又说要将我的幡子扔在地上,重点在这个‘幡’字,取混字的三点水和幡字的右半边,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潘’字。”神算吴用扇子敲了敲桌案,道,“阁下姓潘,乃荥阳潘家的子弟,我说得可对?” 少女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 看来是说对了。 神算吴又道:“四十年前,我刚刚行走江湖,有一位世家夫人怀胎七月,正好见我在路边摆摊算命,一时兴起便来找我算了一卦,让我算她腹中胎儿是否能平安长大。” “我为那位夫人算过之后,发现那位夫人腹中胎儿命薄,只能活到三岁。那位夫人震怒,还骂了我是江湖骗子。”神算吴继续说。 那中年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但他还算沉得住气,没有开口,但他身后的子侄沉不住气了。 第1759章 你的心真黑啊 “混账!当年就是因为你胡说八道,才让三奶奶郁郁寡欢,导致生下的孩子羸弱,刚三岁就病逝了!三奶奶也因此郁郁而终,你害死了我们潘家两口人,你难道没有良心吗?” 神算吴叹息了一声:“无论是世家大族,还是平民百姓,都逃不过一个‘命’字。并非是因为我当年所算的那一卦导致了你家的悲剧,即便没有我,那位夫人和他的次子也是同样的命运。” “哪有什么神算,明明是你的那些话给了三奶奶心理暗示才会导致悲剧。跟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说这些话,你就没有一点悔意?”那个子侄气得脸红脖子粗。 中年男人抬手阻止他,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神算吴一眼:“那位夫人是我的母亲,那个三岁夭亡的孩子是我的二弟。” “神算吴,今日我要你为我算上一卦,若是应验了,也就算了;若是不验,就别怪我跟你算算当年的账。” “你有血光之灾。” 神算吴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你都还没算啊! 潘家那中年人愣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神算吴,你难道只会说这句话吗?” “是啊,神算吴,你好歹算一算啊。” “大名鼎鼎的神算吴,难道真的是江湖骗子?” “不用算。”神算吴摇了摇头,“今日在这虎牙山里的,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我,都有血光之灾!” 他语出惊人,让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沉默了片刻之后,有个潘家人道:“神算吴,你明知道今日我们为何而来,也知道这里必有一番争夺,你就说人人都有血光之灾是吧?你神算的名声,就是靠这种显而易见的预测得来的吗?” “呵呵,你还让刚才那两个江湖人一个往西南走,一个往西北走,你是故意将他们骗走,好给你腾位置,少两个竞争对手,你抢到那件宝物也更容易是吧?” 刚才那个两个算命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这样说来,的确很有道理啊。 那什么渔船、抽烟的渔夫,还有什么院子里的红枣树,这不是很常见的景象吗?河边、农村里,不都是这样? 好你个神算吴,你的心真黑啊! 他俩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但神算吴看不见,脸上也没有慌张之意,依然怡然自得地摇着扇子:“我行走江湖四十年,替人算过无数次命数,起卦数千次,从来没有一次出过差错。” “当初我算准了令弟只能活三岁,你可以说我瞎猫遇上了死耗子。但我能四十年,次次都遇上死耗子吗?我若是有这样的气运,也不必受五弊三缺之苦了。” 他挥了挥扇子,指了指那两个顾客:“你们信也罢,不信也罢,都无所谓。你们不愿意走,我也不勉强,只盼尔等好自为之吧。” 他这么一说,又把那两人说得不自信了。 的确,这个神算吴好像真的没听说过败绩,每次都能准确算中。 “好,既然你说我们都有血光之灾,那我来问你。”那潘家中年男人问,“如何化解?” “那就要再起一卦。”神算吴摇了摇头,“我不能起。” “呵呵,什么不能起,你就是做不到!”潘家的子侄们纷纷起哄。 “没错,你刚才不就为那两人出了化解之法了吗?为什么不能也给我们化解化解?是不愿意为我们这么多人化解,还是你之前的所谓化解之法就是假的?” “神算吴,你还是承认了吧,你就是在算计我们!” 神算吴始终气定神闲,脸上似笑非笑,颇有高人风范:“为一人算化解之法,和为一千人算化解之法,可不是一个等级的事情。”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想当年我还小的时候,这双眼睛比诸位还要明亮,哪怕一只蚊子从我面前飞过,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如今为何成了这个模样?不就是因为五弊三缺,泄露太多天机?” “我倒也不是不想救诸位,诸位皆因那件宝物而来,血光之灾也因那件宝物而起,只要诸位不想要那件宝物,转身就走,血光之灾自解。” “但诸位千里迢迢而来,就是要谋个前程,即便知道前方血海滔天,你们也要去闯一闯,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这化解之法,只对愿意配合的人有用,不愿意配合,我就是袁天罡再世,也没有办法。” 众人互相使着眼色,的确,即便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去闯一闯。 第1760章 谁若想要化解之法,不如在这里起个誓吧 岂不知富贵险中求? “哼,全都是狡辩!”潘家的人还是不依不饶,“你说这么多,归根结底就是算不出来而已。” “这种话也就去骗骗三岁小孩!” 旁边围观的人也知道潘家是故意刁难,但他们也想要神算吴能够算出一个化解之法来,便也跟着起哄,把他架在火上烤。 至于神算吴会不会因为这个而遭受更多的天罚,与他们何干? 又不是他们遭受天罚。 万穗有些看不下去了。 “谁若想要化解之法,不如在这里起个誓吧。”她说。 众人齐齐回过头,看到是个年轻小姑娘,眼中都有轻视之意。 “我们大人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孩子来插嘴!”有人拿着驾子呵斥道。 “我二十四岁了,你们那边二十四岁还是小孩子吗?难道你不是夏国人?是出云国人?” 那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跳着脚道:“你骂谁呢?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嘴巴这么毒?” “你小小年纪,就算已经成年,也是江湖后辈,怎么跟前辈说话呢?”有人在旁边当理中客。 万穗道:“你们明知道神算吴为你们算化解之法会遭受神罚,为什么还要逼着他算呢?难道这就是武林前辈该做的?” 那人被怼得一愣一愣的。 万穗道:“不如这样,想请神算吴测算一下化解之术的,先立个誓言,因此而降下的天罚,都由他来承担就行了。”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你们不会只想要结果,不愿意付出代价吧?” 众人不说话了。 这个毒誓他们当然不愿意发。 笑话,他们只是想道德绑架一下别人,可没想把自己给绑架进去。 “那你怎么不发誓?”潘家人对她很不满,谁让你出来多管闲事的? “我不怕死啊。”万穗摊手,“真有血光之灾就让它来呗,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众人被她一句话给堵得说不出话来。 神算吴朝着万穗的方向侧了侧头,露出了一道淡淡的笑容,似乎在表示感谢。 沈俊看着这场闹剧,吃了几个大瓜,觉得很满足,悠哉悠哉地说:“都散了吧,与其在这里为难一位算命先生,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度过这场血光之灾。” 众人脸上都悻悻的,只有潘家人很是不服。 那个中年男人侧头看向了自家子侄中的一人,那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雪白。 那是个年轻姑娘,像是刚刚成年,在这些潘家人里最为瘦小,看着修为也是最低的,因此一直站在众人的身后,也没有跟着起哄,存在感一直很低。 潘家其他人也一起看向了她,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最终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我愿意。” 众人本来都准备散了,又被这句话给叫住了。 连神算吴都皱起了眉头。 “你愿意什么?” “我愿意起誓。”那小姑娘竖起了三根手指头,“我潘云逸,在此起誓,请神算吴为我们所有人测算一卦,如何化解血光之灾,若有天谴降临,我愿意一力承担。” 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眼睛微微发红,脸色更加苍白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发誓。 或许普通人可以将发誓当放屁,但门道里的人不行。 门道里的人修的是道,说的每一句誓言都会与这个世界的规则相连,如果违背,是真的会应验的。 万穗上下打量着这个姑娘,看出了她眼中的不甘和愤怒,还有别无选择的痛苦。 那眼神让她想到了以前的自己,那个时候她在江家受尽了欺负,所有人都讨厌她、憎恶她,什么事情都喜欢让她背锅,反正知道江家夫妻俩不会深究。 即便知道不是她干的,那两个人也会施加在她的头上,找个可以凌虐她的借口。 只不过自己有选择,而她没有选择罢了。 看来每个家族之中都有很多龌龊的事情,都有那么几个被欺负陷害,被吃绝户的可怜人。 众人也都看出来了,但那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情,外人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何况有人肯来背这个锅,大家当然高兴。 潘家的那个中年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不愧是我们潘家的孩子,敢作敢当!” 他又看向神算吴:“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神算吴用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敲击着桌子边沿,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尔等心肠如此恶毒,连自家的孩子都如此欺负,不必起誓,自有天谴。” 第1761章 化解之法 中年男人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被拆穿的羞恼,厉声道:“神算吴,别东拉西扯,你还有什么借口,都说出来!如果没有什么可说的,你要么给大家算一卦,找出化解之法,要么我们就要拆你的幡子了。” 神算吴默默地拿出了一个木盘,木盘之中扑了一层白白的大米。 “这是问米?”有人小声说。 问米是夏国南方交州地界很流行的一种巫术,,能将亡故的亲友灵魂召唤回来,与家人互动。 施法的神婆唱诵咒语,把阴间的鬼魂带到阳间来,附身于神婆,便能与阳间之人对话。 在施法的时候会在旁边放一碗白米,当地人称之为问米。 后来问米之术又慢慢发展,变成神婆用一种木制的棍子,有些像机械臂的东西,在满满一筲箕的米中写字。 活着的人问问题,死者则以写字的方式回应。 “不太像,先看看。” 神算吴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但他念诵得太快了,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虽然念得快,但却带着抑扬顿挫,他将双手在那木盘上面轻轻地划了一下,木盘里的米竟然自己移动了起来,慢慢地形成了一个字。 那个字有点复杂,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一点,免得看错了。 那个字一笔一划地慢慢出现,众人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荆?” “这是荆州的荆字?” “这什么意思啊?” 沈俊看到那个字的时候就懂了,默默地侧过头来,看向了万穗。 万穗吞了口唾沫。 真是吃瓜吃到了自己家啊。 这个荆字不就是说的她吗? 她是荆州牧啊! 可千万别把后面两个字也给一起写出来,那不就是明牌了? 潘家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问:“神算吴,你写个荆字是什么意思?” “诸位的血光之灾想要解,就在这个荆字上,至于这个荆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恕我法力不够,窥探不到那么多天机。” 沈俊凑到万穗的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人还真有点东西。” “呵呵,神算吴,你写个莫名其妙的字,也不解释,算什么神算?” 潘家的子侄们也嗤之以鼻道:“我看你就是随便写了一个字来敷衍我们!” “大家难道相信这是他算出来的?我来写个神字,是不是说明到时候有神明会来帮我们啊!” “把他的幡子给撕了!” “我来动手!”有个潘家年轻人扔出了一把飞刀,眼看着就要将对方的幡子给斩断。 突然“当”地一声响,一粒石子儿飞了过来,打在了那飞刀上,将刀给打得一歪,插进了旁边的砖墙之中。 “谁?” “呵呵,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一个老者缓缓走来,脸上带着微笑,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看起来和蔼可亲。 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似乎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保镖,刚才那石子儿就是他扔出去的。 “你是什么人?”潘家的年轻人语气不善地问。 那潘家中年人却脸色一变,怒斥道:“住口!不得对杨大夫无礼!” 潘家的年轻人一头雾水。 杨大夫是谁? 一个医生? 那又如何?我们家里就有灵医,而且医术还很高超,这人能和我们家那几个比? 潘家中年人连忙迎了上去,对他微微欠身,客气地说:“杨大夫,刚才我家小孩子无礼,还请您看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不要和他一般计较。” “哪个杨大夫啊?”有围观路人低声问,“怎么让潘家人怎么恭敬?” “你连杨大夫都不知道?疲门泰斗啊,当年鬼手神针杨谦知道吧?” “知道啊,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 “那是这位杨大夫的父亲!”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一年前用一条七彩怪蛇制作成灵药,救了西北左家家主性命,为他延寿十年的那位神医?” “没错,就是他!” “怪不得,这样的神医,当然要毕恭毕敬,谁知道自己家会不会有人生病,需要求到人家门下呢。” “即便家里没有人生病,这样的人也不能得罪,说不定就被哪个想要讨好他的世家大族当做伴手礼了。” 万穗心想,怪不得这么眼熟呢,原来这是当时在万合堂遇到的那位坐堂大夫啊。 她当初还拿了一条七彩怪蛇的蛇尸去卖,差点被不识货的店员给当成骗子赶走,但他和万合堂的掌柜老徐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那是妖怪尸体,价值很高,便花重金买下了。 等等! 第1762章 才刚刚发誓,这天罚就落下来了? 他们说的那个治好左家家主怪病,并且为他延寿十年的七彩怪蛇,不会就是她卖给他们的那条吧? 世界真小啊。 “你是潘家的老几啊?”杨大夫问。 潘家年轻人忙回答:“我是长房长子,潘岳。” “潘大公子。”杨大夫微笑道,“我知道你们家与神算吴有点过节,但大家都是为了那件宝物而来,宝物都还没见到,先打起来,实在没有必要。” “不如我来做个和事佬,你们两方暂罢争端,有什么恩怨,等事后再说,如何?” 潘岳犹豫了一下,但这么多人盯着,他不能不给杨老面子,只能挤出了几分笑容:“既然是杨老出面说情,我自然要给杨老面子。姓吴的,我们的恩怨,以后再算。我们走!” 他朝着杨大夫行了一礼,带着众人就要走。 潘云逸低垂着头站在潘家众人之中,走的时候慢了一步,被旁边的潘家人很不客气的推了一把,低声道:“装什么呢,还不快走?真笨。” 潘云逸咬了咬下唇,满脸的不甘和屈辱,并不愿意跟这些人一起,但还是只能跟在他们后面。 万穗微微皱眉。 她是个急公好义的人,潘家这么当众欺负自家的小辈,做得也太不体面了,她要是不出手帮忙,如何能显出苍天正道? 那句话怎么说的? 本宫眼里见不得脏东西。 她悄悄地朝着潘云逸掐了一个法诀,为了掩人耳目,别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大能们发现,她还特意摸出一张手帕挡了一下。 那手帕也是一件法器,可以遮盖法术气息。 这个法诀打出去之后,她有些心虚,朝四周看了看,还好,没有人发现。 潘云逸的步子一顿,脸色忽然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竟然倒在了地上。 本要散去的众人目光齐齐聚了过来,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么灵的吗? 才刚刚发誓,这天罚就落下来了? 潘岳朝身边那个高马尾年轻姑娘使了个眼色,那高马尾姑娘很不耐烦,但还是走了上去,很不走心地摸了摸她的脉搏和心跳:“没死。” 或许她表现得太过明显了,人群中有人皱起了眉头,对他们生出了几分不满。 就算这个姑娘不得宠也好,是旁支也好,至少也是你们自家的孩子,一笔写不出两个潘字,她又刚刚为你们一家顶了那么大一个雷,你们表现得也未免太过薄情了。 潘岳也察觉出了众人的不满,呵斥道:“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堂妹!还不快把她给我抱起来。” 那高马尾女孩很不情愿,但也只能听令。 他们走后,围观的路人们才离开,万穗拉了拉沈俊,示意他和她一起,悄悄地跟在了潘家人的身后。 那潘家人找了个饭店坐着,高马尾女孩不高兴道:“大伯,我总不能一直带着她吧?” “那你想怎么样?”潘岳问。 “谁爱带谁带,一个拖油瓶,如果不是需要她当这个炮灰,我才不带……”高马尾女孩翻着白眼说。 “住口!”潘岳看了看四周,这是在外面,他还要脸。 高马尾女孩这才闭上了嘴。 “大伯,竹丹说得没错,咱们总不能一直带着她,多碍事。”旁边另外一个子侄道,“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吧。” 潘岳点了点头,对高马尾女孩道:“去找个地方安顿她一下,等事后再来接她。” 高马尾女孩更不高兴了,带着潘云逸出来,也懒得去找民宿或者旅馆,悄悄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将她扔在了里面。 “哼,一个旁支子弟而已,运气好引气入体,成了门道里的人,实力在家族里也垫底,就这种垃圾,还想要跟我们一起来碰碰运气,你真以为你是气运之子啊。” 她嘴里骂骂咧咧,一副小太妹的样子,甚至还掏出了一盒烟,抽了一根,吞云吐雾之后,将烟头扔在了潘云逸的脸上,然后抬脚在她脸上踩熄,转身走了。 万穗看不下去了。 当初江墨清都没敢这么对她,这女人竟然这么恶劣,这简直就是家族霸凌嘛。 那些旁支众多的世家大族之中,嫡支霸凌旁支的多的是,古代的时候还吃绝户,一旦哪家的男人死了,留下孤儿寡母,嫡系就出面将寡妇逼死,说是自愿殉葬,换一面贞节牌坊,或者将寡妇卖掉,对外说她自愿改嫁。 小孩子就更好安排的,过继给远房老光棍当儿子,这一家就算是绝了后,这家的钱财土地就全归嫡系所有了。 第1763章 五弊三缺?忽悠人的! 为此明代的时候还在律法中明确规定,家中独子不得过继出去,更不得逼迫寡妇改嫁。 到了现代,虽然更文明了一些,但隐形的霸凌仍旧存在,势力大的那一房欺负势力小的那一房,比比皆是,甚至连霸占财产这样的事都不新鲜。 如果留下未成年小女孩,等到了年纪还会卖给老男人当老婆。 家族之中,到处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不行。 这行为她这位荆州牧看不下去。 这里是荆州,不是你司州。 就算在司州也不行! 她正准备出手,就被沈俊拦住了:“大师姐,这种人渣哪里需要你来,别脏了你的手。我来。” 沈俊从银行卡里拿出了一张紫色的符箓。 万穗一震,居然是紫色! 符箓有很多种颜色,最常见的自然是黄色,还有红色黑色,其中最为厉害的是紫色,威力极大。 “对付个小女孩,你用紫色符箓?”万穗惊问。 沈俊呵呵一笑,从卡里拿出一叠紫色符箓。 万穗再次震惊:“你这是打劫了一个制符师吗?” “我堂堂荆州別驾,哪里需要打劫。”沈俊略带得意,“这世上就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他眼神一凛,口中念念有词,将那符咒往前一推,紫色符箓立刻便化为了一道紫光,射入了潘竹丹的体内。 潘竹丹的身体被符箓进入的力量给推得往前一挺,眼神立刻就变了。 这是幻觉符,她的世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她觉得浑身发凉,惊恐地回过头,身后鬼影幢幢,一道道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她脸色一变,立刻就朝着巷子外跑去,刚到了巷口,就看见一道红色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邪祟,披散下来的黑色长发遮盖了面容,露出了一张涂得猩红的嘴。 她一张开嘴,就有黑色的污秽之物从口中流淌而出。 “邪祟,找死!”她拔出腰带里的软剑,朝着女邪祟刺了过去。 此时,一个过路的江湖人看见潘竹丹从小巷中冲出,一剑朝自己刺来,口中还骂骂咧咧,顿时怒了。 这人神经病吧。 “臭娘们,找死!” 两人打了起来,潘竹丹自然招招致命,那江湖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街道上一时间变得很热闹。 万穗和沈俊却没有丝毫的停留,将潘云逸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解除了她身上的昏迷咒。 潘云逸的眼睫毛动了动,好看的柳眉皱了皱,睁开了眼睛。 她一看到万穗和沈俊,立刻就警觉起来,猛地坐起,手也放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万穗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刀:“这不是法器吧。你好歹也是个门道中人,你们家族连一件普通的法器都不给你吗?” 潘云逸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阴霾,她沉声道:“别想挑拨我和家族的关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想要利用我对付潘家,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沈俊瞥了她一眼:“我们救了你的命,你却这么跟我们说话?你要是有本事,刚才潘家逼你出来发誓顶罪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跟他们硬刚?” 万穗抬起手制止他,看着潘云逸眼底的那一丝屈辱和隐忍,道:“他们嫌你是个累赘,把你扔在小巷子里。” 她顿了顿:“就是那个叫什么竹丹的人扔的,她还在你脸上踩了一脚。” 潘云逸抬手摸了摸自己隐隐生疼的脸颊,那里果然有一个鞋印,还有烟头留下的黑灰。 她垂下眼帘,眼底生出了一簇火焰。 “你们还是走吧。”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现在是受天罚之人,你们靠近我,也会遭遇不幸。” 说着,她从地上爬起来,沮丧地离开。 “你甘心吗?”万穗大声问。 她的步子一顿。 当然不甘心。 但她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吗? 她发了誓,替神算吴顶了罪,很快就会和他一样,五弊三缺,她已经没有未来了。 她的所有一切,都在刚才破碎了。 “根本就没有什么五弊三缺。”万穗的声音像是一个炸雷,在她的耳朵里炸响。 她猛地回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五弊三缺,不过是惊门之中那些善于算卦之人说来忽悠外人的。”万穗掷地有声。 “怎么会?”潘云逸自然不信,她无奈地道,“谢谢你们安慰我,你们是好人,但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就不用说了。” “你听说过巫吗?”万穗严肃地问。 第1764章 那潘家年轻人上来就是一个耳光 潘云逸愣了一下:“当然听过。” “所谓的巫,就是古代从事祈祷、卜筮、星占,并兼用药物为人求福、却灾、治病的人。”万穗道,“在殷商时期,有专门的巫师,其中有一种巫师名为贞人,也就是用甲骨文请神问卜,与神灵沟通之人,地位崇高。” “从甲骨文的记载中可以看出,这些贞人不管什么事都喜欢算一卦,有的简直像是在跟神明和祖先唠嗑,泄露的天机不知凡几,谁听说过他们有五弊三缺?” 潘云逸被问住了。 她从出生时就听人说算命师有五弊三缺,从来没有怀疑过。 原来……是假的吗? “可是……古时候很多巫师都有缺陷啊。譬如眼盲、断腿、断手之类……”她还是有些不信,这太摧毁她三观了。 “袁天罡有五弊三缺吗?”万穗问。 潘云逸再次愣住。 “古代还有钦天监,专司历法和星象,占卜未来,难道里面都是残疾人?” “这……” “之所以古代有很多巫师是残疾人,不是因为他们泄露天机才残疾了,而是古人相信在经历大劫难而不死之后,人会得到一种神奇的力量,与鬼神沟通。” “不仅是夏国,全世界很多文明之中,都有这样的认知。” “正是因为他们残疾了,才成为巫师,而不是因为他们是巫师,才残疾,你们弄错了因果关系。” 潘云逸动摇了。 万穗的话对她太有利,她心底深处已经开始相信。 “与其担心天罚,不如担心这个。”万穗一个箭步来到他面前,抓起她的右手,将她的袖子给撸了上去,露出她洁白的手臂。 万穗在她手腕上的内关穴上按了一下,她感觉到一阵锐痛,“嘶”地一声,连忙将手缩了回去。 “你这是干什么?” 万穗道:“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 潘云逸看向自己的手臂内侧,发现从内关穴开始,有一条红线向上蔓延,一直延续到了曲泽穴。 “这是……”她惊骇地抬头,看向了万穗,“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俊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晓事理?我们大师姐在帮你,怎么会是我们大师姐做的?” 潘云逸一头雾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万穗道:“这样吧,杨大夫是疲门泰斗,我们去请他为你看一看。” 潘云逸犹豫着道:“杨大夫身份尊贵、地位崇高,平日里连那些达官显贵都请不到他看病,他能为我看病吗?” “没事。”万穗笑道,“去试试嘛,试试总不会错的。” 潘云逸将信将疑地跟着她来到了小镇上的一座中药铺。 说是中药铺,其实只是一个专门卖中药材的小店面,这家店的真正老板专门从山民们手中收山货,然后卖给外地来的客商,并不做散户生意。 此时店面之中堆放着不少炮制好的中药材,杨大夫正坐在其中,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那个用飞刀的年轻人则在一旁查看那些药材,看完之后道:“师父,我都查验过了,这家店里的药材都很普通,只有这四两天然牛黄是上品,可以一用。” “好,按照市场价多百分之五十买下。”杨大夫说。 “是。”那年轻人拿出了一叠现金,放进了里屋的抽屉里。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门口,挡在了万穗几人的面前。 “几位,我师父不坐诊,请回吧。” 万穗朝杨大夫看了一眼,见他正在品茶,连头都没有抬,便道:“我与杨大夫是故人,还请小哥让我进去与杨大夫一叙。” “我师父也不会客,请回。” 万穗正打算直接喊破当日七彩蛇怪之事,当时杨大夫可是说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的,总不能食言吧,却听见一个声音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臭丫头,你招惹了高密郡史家,害得我们两家争斗,你倒是逃到这里来了。快,跟我回去!去向史家道歉!” 潘云逸惊疑地看向那气势汹汹而来的年轻男人,正是之前骂神算吴骂得最厉害的那个潘家年轻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潘云逸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史家,连见都没见过,你们怎么能将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都怪罪到我的头上?” 那潘家年轻人上来就是一个耳光:“你还敢说你不认识?竹丹好心好意将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你竟然对她下幻术,让她攻击史家之人,打伤了史家的少爷,现在史家要我们交出罪魁祸首,赶紧跟我回去!” 第1765章 你打了他一耳光,他居然还能站着,你是不是没吃饭 “啪!”沈俊抓住了他的手,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朋友,当街打女人,不太体面吧。” “我打我们潘家自己人,关你什么事?”那潘家年轻人怒道,“难道你是她的姘头?” 他又冲潘云逸骂道:“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你竟然就勾引到男人了,和你那个妈一个样!” “你!”潘云逸气得浑身发抖,她忍了又忍,最后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之前昏迷了,是这两位救了我的命。再说我哪有本事能对潘竹丹下幻术?她的修为在我之上,我也不会什么幻术绝活儿。” “呵呵,像你这样的人,肚子里的弯弯绕太多了,谁知道你有没有藏拙?毕竟你妈是哪种不三不四的人!” “潘建平!你不要太过分!”潘云逸怒喝。 “怎么?说中了?踩到你的痛处了?”潘建平见她愤怒,反而很得意,似乎能从欺负她的事情之中得到快感。 万穗眯了眯眼睛,很不高兴。 句句骂人家父母,太没素质了。 “我们可以给他作证。”万穗开口,“她被人扔在偏僻的小巷子里,是我和我师弟二人将她救出来,带到杨大夫这里看病的。你们不是她的家人吗?怎么把她扔在偏僻小巷子里?” 潘建平瞥了她一眼,一脸不屑,根本没有搭理她。 “立刻跟我回去,乖乖把事情认了。”潘建平说,“否则你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他知道幻术并不是潘云逸下的,但是他们需要有个人背锅,不然就要将潘竹丹给交出去了。 潘竹丹的父亲可是家族中的实权人物,嫡系中的嫡系。 潘云逸也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满是愤怒和屈辱,拳头紧紧握起,胸口剧烈地起伏,脸也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恨意,蓄满了泪水。 万穗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潘建平仿佛早就吃定了她了,甩开沈俊,又上来拉她。 就在他走近之时,潘云逸忽然抬手一个耳光,打在了潘建平的脸上,潘建平被她打得一个趔趄,然后猛地回过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你敢打我?死丫头,你不想活了吗?你那个不三不四的妈也不想活了吗?” 潘云逸的眼中一片血红,用冰冷仇恨的目光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你没吃饭吗?”万穗忽然问。 潘云逸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万穗说:“你打了他一耳光,他居然还能站着,你是不是没吃饭?” 说着便反手一个耳光打在了潘建平的脸上,潘建平闷哼一声,身体竟然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脸颊一下子肿得老高,还吐出了一大口血和几颗牙。 潘建平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当众打他耳光。 “你、你们竟然敢打我!”他指着潘云逸说,“你、你是真的不在乎你妈的性命了吗?” 万穗上前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给拎了起来:“明明是同宗兄弟姊妹,你竟然拿人家的母亲来威胁她,你们家不会是将她的母亲囚禁起来了吧?” “关你什么事?”潘建平恶狠狠地说,被万穗又是一个耳光,将他另外一边脸也打肿了。 不仅如此,她还将他举到了潘云逸的面前,说:“来,给你打,使劲儿打他的脸。” 潘云逸愣愣地看着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快打啊。”万穗道,“他不仅霸凌你,还囚禁你的母亲,骂你的母亲,有什么事都让你背锅,这你能忍?给我狠狠地打,要是得了腱鞘炎,我帮你治。” 潘云逸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过去几年所经历的点点滴滴,一股怒火从心底深处猛然窜出。 她一巴掌打在了潘建平的脸上。 “你特么……”潘建平口齿不清地大骂,被她又打了一耳光。 因为在大马路上,很快就围了一圈人,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这是在干什么啊?那男人是谁?” “听说是这个女人的同宗兄弟。” “既然是同宗兄弟,为什么跟外人一起打他?” “这个女人竟然吃里扒外,这种人真是让人看不起,难道她不知道时代已经变了,最好家族抱团才能应对未来的危机吗?” “听说是家族囚禁了她的母亲,霸凌她,欺负她,让她背锅。” “哼,这女人肯定是家族旁支,旁支就要有旁支的样子,得了嫡系给的资源,就要好好给嫡系效力,世家大族不都是这样吗?她竟然还敢对嫡系心怀怨恨?” 第1766章 你们真愿意吃下这个暗亏? “等等,那只是你们家,我们家可不是这样。”立刻就有路人道,“你别带着我们全国所有世家大族。我们家族的家风很好,对有能力的旁支子弟都会努力提携,从来不欺负他们。” “没错,我们家族从唐朝开始就已经存在,一直延续至今,就是因为对旁系子弟很重视。你们是哪家的?郡望哪里?说来听听,我避避雷,以后无论做生意还是结亲都不能找你们家。” “没错,这种事情竟然觉得理所当然,还整日里带在嘴边,这种家庭的家风肯定不行,一定要远离。” 那人被说得恼羞成怒了,恶狠狠地诅咒:“那就祝你们家族的嫡系也被旁支骑在头上去。” 说完拂袖而去,众人对此嗤之以鼻。 “人都是相互的,你对旁支不好,还能指望旁支好?” “没错,都是一个姓氏,都是一家,互相提携,家族才能旺盛,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的,我看这个家族也长不了。” 自从有了科举制度之后,很多大家族都会重视旁支。 有人以为那些官宦之家只是嫡系一家世世代代当官,实际上的官宦之家,是这一辈是这一房的人出仕,带着全族起飞,下一辈又是另外一个旁支发迹,再下一辈又是其他旁支考中进士发迹。 古人是很看中家族的,虽然吃绝户这样的事情时常发生,但受到封建礼教的制约,一人得道,就要带着全族鸡犬升天。 不过一旦被吃绝户的人发达了,吃人绝户的那一家就会倒霉,被全族边缘化。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丛林法则呢。 因此对于潘云逸的行为,在场的人有些很支持,有些则露出了不认可的表情。 “住手!”一声怒吼让潘云逸的手情不自禁地停了一下,她的脸色也微微变得惨白,似乎对这个声音很是畏惧。 但只停顿了一秒,她就一脚踢在了潘建平的下体上,潘建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建平!”潘岳带着人大步而来,又惊又怒,“潘云逸,你疯了吗?” 万穗将脸肿得像个猪头,下体痛得钻心,从而蜷缩成一个虾米的潘建平扔到了潘岳的脚边。 潘岳查看了潘建平的伤势,咬着牙瞪着潘云逸一眼,又瞪了万穗一眼,潘云逸本能地躲避着他的目光。 他没有对潘云逸说什么,而是转过头去,对另一个中年人说:“史五先生,你都看到了,她跟外人勾结起来殴打自己的族亲兄弟,竹丹身上的幻术肯定是她下的。这种人我们潘家绝对不能护着,你把她带走吧。” “我……”潘云逸正要说什么,万穗按住了她的肩膀:“你说幻术是她下的,有什么证据?”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她殴打建平,就是最好的证据!”潘岳怒道。 “也就是说,没有证据?”万穗看向史五先生,“你信吗?” 沈俊也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对史五先生说:“这姑娘打那潘建平,是因为潘建平骂她妈妈,这该打吧?怎么能因为她打潘建平,就说明她对那个谁下了什么幻术呢?” “史五先生,您是明事理的人,能够看出潘家不待见这个旁支的子弟,之前他们也逼着这姑娘当众发誓,替他们挡灾,现在又将她推给你们顶罪,这简直就是把你们史家当成三岁小孩来耍着玩儿啊。” 沈俊一边说一边叹了口气:“要是这次你们选择吃下这个暗亏,以后只怕别的家族、宗门什么的,也都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你们史家。” 史五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沈俊又加了最后一把火:“如果你们实在要带她走就带她走吧,反正她也只是家族的一枚弃子,之前还因为发誓而遭受了天罚晕倒,我和大师姐好不容易才把她救醒,带她到杨大夫这里来看病呢。” “要是她这样的身体状况都能给一个修为比她高的人下幻术的话,那她也算是个人物了。” 围观众人听了都纷纷摇头。 “见过欺负旁支子弟的,但这样往死里欺负的,倒是真没见过。” “都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况还是同宗的兄弟姐妹。” “潘家这个家风,实在是……啧啧啧。” “看来这姑娘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史五先生很不高兴。 他觉得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煎烤。 本来他想要息事宁人,既然潘家愿意交出一个子弟来顶罪,他也就顺坡下驴,将这件事了了。 第1767章 是家族背叛了我 但如今却是这样一个情况,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让他怎么敢随意答应。 这年轻人说得对,要是他同意了,众人都会以为他们史家是怕了潘家,认怂了。 世家大族可不敢随便认怂,一旦认怂,别人就会以为你好欺负,会有更多的人有样学样。 潘岳立刻说:“史五先生,你千万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们潘家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你呢……” 他还没说完就被史五先生给打断了。 “不用说了。”史五先生抬起手,拒绝了他,“潘先生,我们史家很有诚意想要了结这次的争端,但看你们潘家的态度,并没有一丁点的诚意。想来你们荥阳潘家看不起我们高密史家。” “既然如此,我们的恩怨就容后再议。”他朝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善地说,“山水有相逢,今天的事情,我们高密史家迟早要讨回来。” “我们走!” 他带着史家的人拂袖而去,史家上下都不怀好意地瞥了潘家众人一眼。 潘岳还想要解释什么,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倒像是他求着对方原谅自己似的。 对于世家大族来说,家族的脸面比生命都要重要。 他只能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看向潘云逸:“你真的要背叛家族?” 万穗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是没法帮她的,必须让她自己面对,自己作出选择。 “难道你真的不在乎你父亲的名誉,不在乎你母亲的未来?”潘岳眼神冰冷如刀,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你父亲去世之前唯一的梦想就是能够葬入家族的祖坟,你想要让他最后的遗愿落空吗?” 潘云逸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动摇和犹豫,潘岳心中冷笑,真是个愚蠢的小孩子,轻易就能被人拿捏。 这种旁支子弟,最适合用来当炮灰了。 “不。”潘云逸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家族。” 潘岳眼中有了一分得意之色。 “是家族背叛了我。”她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潘岳眼底的那一抹得意消失了。 “这几年来,我为家族做了很多事,顶了不少罪,背了不少锅。还遭受家族之人的霸凌,每天面对的都是冷言冷语。而家族从来不给我应得的资源,我为家族所立下的功勋,也都落在了嫡系家族子弟的身上。” 她说:“为了我父亲的遗愿,这些我都忍了下来,我以为你们会看在我尽心尽力为家族付出的份上,最终实现我父亲的愿望,只可惜我错了。” 潘岳眼睛下面的肌肉跳了跳。 “如果我父亲知道我们母女俩在潘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一定不会让我们继续待在这里。” “我的父亲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很爱我的母亲,也很疼爱我,她不会希望我们母女俩为了让她实现遗愿,都死在自己的血亲手中。” 潘岳听到四周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围观的群众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让他觉得自己的脸面被这个小辈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踩。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出言威胁,“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吗?” “我当然知道,无非就是你不允许我父亲的遗骨葬回家族的祖坟。我早就已经看明白了,其实从一开始你们就并没有想过会同意我父亲葬回来,你们只是将这件事当做一根胡萝卜吊在我们母女俩的面前,让我们供你们驱使。” 潘岳被他说中了心中真实所想,更加的恼羞成怒。 潘云逸再次提高了音量,用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现在我母亲在你们的手中,你们用她来作为人质逼迫我做事。” “无非是想要提醒我,如果我不按照你们说的做你们就会对我的母亲下毒手。” “但我也要提醒你,从辈分上来说,我母亲算是你的婶娘,如果你真的想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毒死自己的婶娘,以我现在的能力的确阻止不了你。” 潘云逸眼中杀气腾腾,身上仿佛有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强烈气质。 “但你如果真的敢对她老人家下手,要么你连我一起杀了,否则只要我还活着,无论过多少年,无论在何方,哪怕追你到天涯海角,我都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彻底的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被自己的族亲逼得无路可走的女孩。 反而像是一个身披战甲,手持战刀,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无往而不利的女将。 第1768章 这小姑娘是个人物 连潘岳这种见多识广的人都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突,吞了一口唾沫。 潘云逸后退了一步,朝着四周所有的人做了一个团拱:“诸位实在是抱歉,这本来是我们家的私事,让诸位看笑话了。但既然看也看了,便请诸位为我做个见证,若我母亲在潘家不明不白的死去,我一定会找潘家报仇。黄天在上后土在下。若违此誓,天地不佑。” 无论在任何一个时代,子女为父母报仇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即便如今是法治社会,有法律管束,但那些为父母报仇的人也能够得到大众的同情。 “这小姑娘是个人物啊。” “没错,我还以为她只是一个受欺负的小可怜,没想到她还能立得起来。” “这样的子弟若是在我们家,一定会重点培养将来是家族中的一大助力。潘家不能识人,实在是可惜。” “呵呵,潘家这样的家风能够辨识谁是人才谁是庸才,才奇怪呢。” “之前潘家找神算吴麻烦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真是无理取闹。” “没错,神算吴不过只是给他们算了一卦,竟然招惹上了这样的无赖,真是倒霉。” 潘家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看潘云逸的眼神更是像淬了毒。 但一向胆小怕事的潘云逸,这次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根本就不给他们一点面子。 潘岳更是明白,她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她母亲的事情说出来,就是要让人知道,她母亲处境艰难,如果她母亲莫名其妙“病死了”,全天下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厉害呢? 莫非她真的一直在藏拙? “潘云逸,今日是你自己要背叛家族,脱离家族,那我就成全你。”他大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潘家的人,我们潘家要将你除族!” 他故意顿了顿,看了看她的表情,见她没有任何的伤心和难过,心中的怒气更甚。 “既然你不是我们潘家的人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养着你的母亲,我立刻就打电话回去,让潘家将你的母亲请出老宅。” 潘云逸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说什么,万穗微笑道:“一言为定。潘先生,请你马上打电话,我正好在那边有朋友,我让人过去接人。” 这次轮到潘岳的脸色有些变了。 他说这话当然是为了拿捏潘云逸,而不是真的想将她母亲赶走,他还想继续将她母亲捏在手中,好达到威胁潘云逸的目的。 万穗睁着一双大眼睛,用十分真诚的目光盯着他,手机都拿出来了。 潘岳如芒在背。 他再次被架了起来。 但他毕竟见过大世面,身经百战:“我们潘家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家族,不会将人赤身白条地赶出门去。我们会给她几日,让她收拾东西。” 潘云逸道:“放心,我母亲不会拿走潘家任何东西。” 潘岳的脸皮跳了跳,这话不就是在说他们潘家无情无义,逼人家孤儿寡母净身出户吗? 好,好得很。 “潘云逸,我倒要看看,没有家族的庇佑,你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他带着众人潘家众人离开,围观的众人吃够了瓜,也都各自散去。 潘云逸回头看向万穗:“谢谢你帮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万,单名一个穗字。”万穗又将沈俊介绍给了她。 “谢谢你们,万小姐,沈先生。”她感激地道,“大恩不言谢,今日之事,在下铭记在心。” 她朝两人拱了拱手,正要离开,却被万穗拉住。 “等等。” 两人四目相对,万穗继续道:“我不是说过,要请杨大夫看看你的病吗?” 潘云逸正想婉拒,被她给拉进了中药材店铺里。 她速度太快,那年轻人都没拦住。 “杨大夫,麻烦你帮我朋友看看,我怀疑她中毒了。”万穗开口就说,似乎和对方很熟,但杨大夫抬起头看了她半晌似乎也没认出她是谁。 潘云逸尴尬得脚趾头都抠地了。 “姑娘,我徒弟已经说了,我此次前来,不看病。” “杨大夫,是我。”她说,“我是万穗。” “万穗?”杨大夫皱眉问,“谁?” 这下子沈俊都脚趾抠地了。 他正打算拿出自己八面玲珑的本事说服杨大夫,就听万穗凑了过来,在杨大夫耳边说:“七彩蛇怪。” 杨大夫睁大了眼睛,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骤然想起:“你是当初在葛城卖给我七彩蛇怪尸体的那个小姑娘!” 第1769章 做善事又不是交易 那年轻人很是惊愕,沈俊则松了口气,退到一旁。 “杨大夫,别演了,刚才我们和潘家起争执的时候,你就认出我来了。”万穗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杨大夫的谎言。 沈俊的呼吸为之一窒。 我的主公! 这种事情看破不说破啊! 杨大夫那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吗?你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你这是把人家的梯子给拆了啊! 现在你让人家怎么下? 人家恼羞成怒,不得叫那小哥把你给扔出去吗? 他侧过头来看了看那位飞刀小哥,正琢磨着要不要先一步把他给扔出去,免得他对自家主公动手。 飞刀小哥察觉到身边有一股杀意,侧过头来和沈俊四目相对,沈俊朝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杨大夫听了万穗的话,一时愣在当场。 这家小小的店铺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尴尬,空气都像是凝固了,飞刀小哥和沈俊都有些想跑,连潘云逸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良久,杨大夫忽然朝着万穗指了指,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万穗也陪着一起笑,笑容特别的真诚。 “你这小姑娘真有意思。”杨大夫道,“当初你那条七彩蛇怪让我炼成了一颗丹药,是我多年研究医学的集大成者,让我能够迈入医者的新阶段,说起来,你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何况我当初说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来找我,我向来一言九鼎。”他看向旁边的潘云逸,“不过,万小姐,你想好了吗?我的承诺,你真的要让给这个小姑娘吗?” “对。”没等潘云逸说话,万穗便斩钉截铁地点头。 连潘云逸都露出了差异之色。 杨大夫道:“万小姐,不是我吹,我为人治病的机会很珍贵的,这个姑娘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要让给她?” “萍水相逢。”万穗说。 杨大夫很惊讶。 “万小姐,本来我不该问的。”他说,“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为萍水相逢之人付出这么多的人。如果你是个年轻才俊,或许是对这位潘小姐一见钟情,为她可以牺牲一切,可你也是一位姑娘。” “这究竟是为什么?” 潘云逸也疑惑地看着她。 她也想不通。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可是她身无长物,又刚刚和家族决裂,她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万穗心中暗暗想:我只是觉得让你治疗一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像是我为之付出了一切? 至于为了她得罪了潘家…… 潘家是什么不得了的远古邪神吗? 得罪就得罪了,还能怎样? 但她的情商虽然不高,也不太会说话,但也不至于降智到将心中所想都说出来。 “杨大夫,您看过《水浒传》吗?” 杨大夫又被她弄得一愣。 他自小读书,古籍不知看过多少,怎么可能连《水浒传》都没看过,要是换了别人说这话,他都要以为在讽刺他了。 “自然看过。”但对方是万穗,他忍了。 “《鲁提辖拳打镇关西》一章中,鲁智深和金家父女俩不也是萍水相逢?可他愿意给这对父女银子,还为了他们去拳打镇关西,不仅丢了官,还从此踏上了逃亡之路。” “您说,他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心中的道义啊。” 众人都沉默地看着她,沈俊道:“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他们恪守着心中的道理,做事不讲原因,只觉得应该去做,就去做了。” “我们之所以觉得奇怪,是这种人太少了,但这样的人,不才应该是对的吗?” 他也不再嘻嘻哈哈,反而十分的严肃:“网上有人说,不要去帮助别人,不要去做善事,做了善事就是承担别人的因果,把别人应该承受的不幸和痛苦转嫁到了自己的身上。” “无稽之谈!” 他说这句话时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这都是一些自私自利之人为自己不愿意出手帮人找的借口而已。” “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若是不肯帮助别人,不帮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来诅咒愿意帮助的人?想要用威吓的方式吓唬善良之人,让他们不敢行善,你就可以美化自己的自私,说大家都是如此,所以这是正当的了?” “简直就是笑话。” “做善事又不是交易,做了善事,就要回报,没有回报就说善事不能做,还要用造谣来美化自己的行为,这就是恶。” 第1770章 万小姐有古圣贤之风 万穗见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尴尬极了,连忙说:“师弟,冷静点。” 沈俊面色肃穆:“我只是看不得做善事之人反被怀疑,做恶事之人却理所当然罢了。” 潘云逸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觉得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她在潘家看多了尔虞我诈,周围都是佛口蛇心之人,已经不相信这世上有不求回报帮助别人的人了。 那飞刀小哥也似有所悟,陷入了沉思。 杨大夫笑了起来:“万小姐有古圣贤之风,老夫很佩服。” 他朝着潘云逸招了招手:“潘姑娘,过来吧,老夫给你看看。” 潘云逸一脸怔忪地走到他面前,她还没能从这种冲击之中回过神来。 杨大夫只看了她的手臂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又给她把了脉,一双花白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他的脸色让潘云逸的心一下子揪紧,大气都不敢出。 等到杨大夫将手收回,她才胆战心惊地问:“杨大夫,我、我这是生了什么病?” “你中毒了。”他严肃地说,“而且中毒已深。” 潘云逸惊骇。 “从你的脉象上看,这毒从十年前就开始下了。”杨大夫继续解释,“这毒十分厉害,从你第一次中毒之时,便开始侵蚀你的身体,占据你的奇经八脉,平日里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但若是不能按时吃下解药,你体内的剧毒就会发作,你会经脉俱断,痛苦而死。” 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样的毒药以前只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现实中竟然也有这样的剧毒? “潘姑娘,你谁否每过三个月,都要按时吃什么东西?”杨大夫问。 当他说起必须按时吃解药时开始,潘云逸便已经意识到了。 她脸色煞白如纸,眼底浮现出痛苦和愤怒:“我喜欢吃茯苓糕,二婶每过三个月都会给我做一次茯苓糕。” 这个二婶是她在潘家得到的唯一一点温暖。 她的父亲是潘家的旁支,但并不算太远,之前一直住在潘家老宅后面的那条街道上。 潘家等级森严,隔得太远的旁系连进老宅的资格都没有,但她父亲正好卡在那个点上,还未出五服,可以进出潘家。 他父亲也去世得早,小时候会帮着一些有钱的旁系进老宅传话,得一些跑腿费,维持母子俩的生活。 有一次他又进潘家跑腿,正好遇到和他年纪相仿的潘家老二,也就是二房的长子,在池塘边用棍子打鱼,一个没站稳摔到了水里。 他将潘家老二救了上来,因为这个救命之恩的缘故,她父亲当上了潘家老二的小跟班,也进了贵族学校读书,他们家也慢慢好起来了。 等到他父亲长大成人,就进了潘家的产业之中担任要职,家族是把他当做潘家老二的心腹来培养的。 本来他也以为自己会这样安宁地度过一生,还谈了个女朋友,两人都谈婚论嫁了,家族突然让他娶一个女人。 那女人是荥阳一个小家族的女儿,长得非常漂亮,就是名声不太好。 他打听之后才知道,那女人是潘家二少的情人,已经怀孕了,但潘家二少要娶世家大族的嫡系女儿,不能和她结婚,但潘家二房又想要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干脆找了个人来接盘,当这个冤大头。 潘家二少还理直气壮地跟他说,等他和那个女人结婚后,不许他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会继续做二少的情人。 他当然不愿意,告诉潘家二少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潘家二少鄙夷地说,他女朋友只是个平民百姓,要是真喜欢就留着当情人就行了。 潘云逸的父亲深爱着自己的未婚妻,求潘家二少另选他人,潘家二少很生气,说如果他不同意,就滚出潘家,以后再也不许回来。 潘云逸的父亲也很硬气,拜别了潘二少之后,就从家族企业中辞了职,带着未婚妻离开了家族。 在潘云逸十岁的时候,父亲得了重病,不久于人世,又得罪了人,怕自己过世后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便让妻子和女儿带着他的骨灰回到潘家去,找潘二少,希望潘二少能顾及当年的情谊,拉拔自己的妻儿一把。 她们回到潘家后,潘二少的确收留了他们,潘二婶还对他们很友好,虽然她很忙,一年只能见到几回,但得知潘云逸喜欢吃茯苓糕后,每过三个月都会亲自给她做茯苓糕吃,还会派自己的心腹助理送过来。 她原本以为,潘二婶是真心待她的。 第1771章 原来一切的真相早就摆在了她的面前 原来一切都只是一个局罢了。 都是假的。 她的拳头渐渐握紧,眼底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杨大夫也从她的表情之中看出了其中的恩怨情仇和大家族里的污秽龌龊,便没有多问,而是说:“潘姑娘,你每三个月吃一次的药,是放在什么食物里的?” 既然是悄悄下毒,自然不会光明正大送一颗药来,自然是下在某种食物里。 “茯苓糕。”她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茯苓?”杨大夫脸色一沉,“这下毒之人着实可恶,心肠如此恶毒!” 万穗连忙问:“杨大夫,这茯苓糕有什么问题吗?” “茯苓味甘、淡、性平,入药具有利水渗湿、益脾和胃、宁心安神之功用,若是用得好,有明显的抗肿瘤及保肝脏作用。但虚寒精滑或气虚下陷者忌服。” 杨大夫严肃地说:“你所中的毒是阴毒,会造成你气虚下陷,你本是不能服用茯苓的。但对方竟然将解药放在茯苓糕里,这对你的身体是一种折损,即便解药控制了你体内的毒性,你的身体也会越来越虚弱。” “好在你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门道中人,能够吸收天地灵气,滋养你的肉身,不然你只怕前两年就已经卧病在床了。” 杨大夫摸了摸胡须,说:“只不过那毒药和茯苓相互作用,仍然在侵蚀你的身体,最明显的症状就是你修炼的速度很慢,至今未能炼成右腿。” 潘云逸大惊,猛地抬起头:“我……我修炼的速度慢,不是因为我的天赋很低吗?” 潘家开恩,让她跟着其他人一起向师父学习门道中的练功之法,那位师父明确告诉她,她天分很低,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到炼心境。 “胡说!”杨大夫立刻道,“你的天赋很高,我刚才替你诊脉之时便发现了,你是根脉极好,很适合修炼。即便我这个徒儿都比不上你的根骨。”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的飞刀小哥。 飞刀小哥躺着都中枪。 “师父……我的根骨不算差的。”他小心翼翼地说。 “我知道,小夏,你已经是万里无一的天分了,但这小姑娘的天分比你还高。” 小夏惊愕地看了潘云逸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潘云逸的指甲几乎刺进了肉里。 潘家不仅欺负她,还压制她,折磨她。 她到底与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要这么对她?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 当时她恰巧听到两个潘家的保洁在悄悄聊天,那天正好是潘二婶派人来给她送茯苓糕的日子。 “你说,二太太怎么这么疼那个潘云逸?还亲自给她做茯苓糕吃?就因为当年她父亲救了二先生一命?” “二太太也太心善了,要不是当年她父亲不肯娶那个姓张的女人,那女人也不会在生了孩子之后闹到家里来,让二太太在老太太的寿宴上丢了那么大一个脸,听说二太太为此不吃不喝三天,老太太也始终不肯给她好脸色,说她没有管好自己的丈夫。” “对呀,虽然那个姓张的女人已经解决干净了,但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这个事儿笑话二太太呢。要我说,潘云逸那个死鬼爹也是忘恩负义,潘家给了他那么多好处,他竟然连这么点小忙都不肯帮二先生,弄得二先生家宅不宁。” “要是当年二先生找的是我儿子就好了,只要帮二先生收了那个女人,二先生一家都要感激我们,以后我们不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了?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潘云逸那死鬼爹连这点都想不明白,难怪出去不到十年人就没了。” 当时她非常生气,但想到自己在潘家的地位十分尴尬,又怕连累到二婶,便忍气吞声,没有声张。 如今想来,原来一切的真相早就摆在了她的面前,只是她那个时候太笨,被那一丁点的情谊给迷惑住了,没能想通。 见她痛苦地低下了头,万穗帮着问:“杨大夫,她身上的毒素能够解吗?” 听到这句话,潘云逸又抬起头来,用发红的眼睛期盼地看着杨大夫。 杨大夫露出了为难之色。 潘云逸的心往下一沉:“杨大夫,请您据实告诉我,我能够承受得了的。” 杨大夫叹息了一声,一边摸着胡子一边思考:“你所中的这毒药乃至阴至煞之物,必须用至阳至柔,能滋养身体,延年益寿之物才能解除,还得慢慢地拔除毒素,没个一年两载是不行的。” 第1772章 至阳至柔之物 “而这至阳至柔之物十分难找,常见的都是至阳至刚的灵植,那对你来说就是虎狼之药,不仅不能拔除你体内的毒素,还很可能让你经脉俱断,凄惨而死。” 潘云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这种宝物就算找到了,那也是天价,她虽然给潘家做了这么多年的事,但没有得到多少奖励,钱也只是刚刚够花。 说出去都不信,她作为一个门道中人,在潘家每个月只有五千块的工资。 别说是潘家的那些子弟了,就算是潘家请的江湖人,酬金也至少是她的十倍。 难道她刚刚看到一线希望,就要绝望吗? 她垂下眼睑,不,不行,她绝对不能丧失信心,她还有机会。 如果这次她能够找到那座并州牧府衙,即便不能得到并州牧官印,也能够从里面找到一些宝物,那些宝物应该足够她换灵植救命了。 她决不能死,她还要救自己的母亲,还要出人头地,还要让那些曾经欺辱她的,算计她的人付出代价。 就在她下定决心,并且打算向万穗和杨大夫致谢之时,忽然听万穗开口道:“杨大夫,我有一物,不知道能不能解除她体内的毒素,还请您看一看。” “哦?什么东西?”杨大夫半开玩笑地说,“老夫对药物品质的要求很高的,一般的东西可入不了我的眼。” “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您老掌掌眼。”说着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有一片茶叶。 “这是?”杨大夫看着那一片叶子,似乎与普通茶叶也没有多大区别,只是颜色猎奇了一点,好像还泡过。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宝贝,但既然是万穗拿出来的,还是重视一下。 他的消息可灵通得很啊。 万穗将玻璃瓶子的盖子打开,凑到了他的面前:“杨大夫,你先闻一闻。” 杨大夫接过瓶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脸色骤然一变,眼睛都睁大了,瞳孔剧烈地震。 “这是、这是什么?”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置信地问,“这是上品,不,极品的灵茶,极品中的极品!” 他又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顿时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这是……至阳至柔之物!”他更加激动了,“潘家姑娘,你有救了,这么浓郁的灵气,这么精纯的药性,我这行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好的灵茶,你说这是神仙喝的茶我都信啊。” 万穗在心中暗暗想,这是我从纣绝阴王那里摸来的,可不就是神仙喝的茶吗? “潘姑娘,你要是喝了这茶叶泡的茶,用不了一片,半片就够了,不出三日,你体内的毒素就会全部被清空。”杨大夫说,“这三日还是我为了谨慎,才多说的,如果药力足够,一天就行了。” 潘云逸在惊喜之后又恐慌了起来。 “这灵茶如此珍贵,我、我怎么能……”她心中实在不安,这位万小姐都将杨大夫治病的重要机会让给自己了,自己还要拿人家这么贵重的灵茶,那脸皮也太厚了,她实在没有那个脸。 “无妨。”万穗摆手,“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既然出手帮你了,就没有只帮一半的道理。杨大夫,赶紧给她医治吧,剩下的那半片冥……明茶,就算是我给您的诊金了。” 杨大夫的眼睛顿时亮如星辰:“当真?”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不值钱了,有点失态,连忙假咳了两声,说:“咳咳,那个嘛……这诊金太贵重了。” “杨大夫您这次本不是来行医的,却愿意为我们看病诊治,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您就收下吧。”万穗道。 她不是不知道这冥河茶珍贵,但只要纣绝阴王还在,她下次还能去薅羊毛。她可偷偷观察了,上次她去的时候,纣绝阴王请她喝茶,拿出的茶罐子里可还有好多呢。 区区两片而已,不足挂齿,她用几样甜品就换回来了。 杨大夫的嘴角像AK47一样难压,竟然还露出了羞涩的表情:“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一边说还一边嘿嘿笑了两声。 飞刀小哥有点不敢看他,师父你冷静一点啊,你现在的表情很丢人啊。 “小夏,去把我带来的那一壶水拿过来。”他招呼道。 “是。”小夏急忙进了后院,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平日里师父都是很沉稳的,自从见了这个姓万的姑娘后,就变得像个小孩子了,甚至还有点奸商的意味,讨好自己的大金主。 他忍不住想,这位万小姐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让自家师父这么折节下交? 第1773章 冥茶 他从柜子里拿出了那只水壶,这水壶是一件法器,里面是杨大夫每月月圆那几日收集的花瓣上的露珠,这小半壶水收集了整整三年。 若不是有这件法器在,里面的水早就臭了。 但这件法器不仅可以让里面的水保持新鲜,还能持续净化里面的杂质,让这些水更加的纯净。 师父收集了很多不同的露水,有清晨第一缕霞光照下来时桃树叶上的露珠,有大雪(节气)那一天梅花上的雪,有雨水(节气)那天所下的雨,为此他们那天总是追着雨跑,哪里有雨,坐飞机也要过去接一壶。 可别小看这些水,是炼制丹药时不可或缺的东西,甚至能够决定炼出的丹药到底是极品还是下品。 他拿着那小半壶水出来,杨大夫便让他找出红泥小火炉将水烧开,等水开后,杨大夫小心谨慎地拿出了那片冥河茶的茶叶。 “万小姐,你刚才似乎说,这茶的名字叫明茶?”他又吸了一口浓郁的茶香,十分享受。 万穗总不能说其实这叫冥河茶,是从纣绝阴王那里薅来的地府之茶吧,便只能顺着他的话点头:“正是,它就叫明茶。” “明”在古代通“冥”,“冥”字忌讳,因此常用“明”字替代,譬如“明器”,就是陪葬之物。 “不知这茶从何而来?”他又问。 万穗露出了为难之色,杨大夫连忙道:“既然万小姐不方便说,我便不多问了,还是救人要紧。” 飞刀小哥差点没握住手中的蒲扇。 师父,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曾经有人送你一株雪山天草,你非要人家告诉你那天草是从哪座雪山上找来的,别人不肯说你就要送客,那人也只能委委屈屈地告诉了你天草的来历,结果你当年冬天就去了那座雪山,将剩下那株雪山天草也一起采摘回来了,因为雪山天草都是双生,肯定还会有一株一模一样的。 蒲扇碰到了红泥小火炉,发出了声响,杨大夫看了他一眼,责怪道:“小心点,别把我好不容易收集的月华之水给弄洒了。” 又回头对万穗道:“我这小徒弟太年轻了,做事毛手毛脚的,你别在意。” 飞刀小哥露出了一副苦相。 好不容易将那小半壶水烧开了,杨大夫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那片泡过的茶叶小心翼翼地从中间撕开。 撕的时候他心疼得都快要哭了,仿佛撕的是自己的命,手还一直在发抖。 撕了之后他连忙将剩下半片放进了玻璃瓶子里,然后将另半片扔进了紫砂小茶壶中。 随着热水的翻滚,那半片茶叶在里面飘荡,宛如大海之中的一叶小舟。 很快,一股浓烈的茶香弥漫开来,众人都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好茶!真是好茶!”杨大夫连连称赞,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三分兴奋、三分愉悦和四分迫不及待。 真想赶紧将自己那半片煮一壶茶,好好品一品。 “杨大夫,这茶要煮多久?”万穗问。 “三分钟就够了。”杨大夫眼睛弯起,十分高兴,比得到了并州牧官印更得意,“这样的好茶,不需要久煮,就能彻底释放它的香味和药性。” 万穗见他那不值钱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有这么好吗?这冥河茶可是泡过一轮了。 浓烈茶香飘了出去,连外面路过的江湖人都不禁停下了脚步。 杨大夫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喊道:“快,快把门关上!” 话还没说完,飞刀小哥就十分有默契地冲了上去,刚将门关了一半,一个人影就冲了进来。 “哎呀,好香啊。老杨,你又找到什么好茶了?” 沈俊的脸色一沉,本能地挡在了万穗的面前,万穗也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 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夹克衫的老者,精神矍铄,气质非凡,虽然他穿得像普通邻家老爷爷,但这气质却暴露了他的身份。 “老荀,你、你怎么来了?”杨大夫惊道,“你不是都不离开京洛的吗?” 万穗悄悄问沈俊:“这位是?” “荀老。”沈俊压低声音,“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的荣誉理事。” 万穗听人提起过他,但没有见过,她回来之后,荀老早就走了,但沈俊却在青州刺史府里见过他,知道他有多强。 “呵呵,我来凑凑热闹。”荀老笑着说,“我最近喜欢热闹。”他看了看四周,“老杨啊,什么茶,可别吃独食,拿出来咱们一起品茗,还可以手谈一局。” 杨大夫的脸色很不好看:“老荀,这是这位姑娘的解毒的药,你好意思喝吗?” 第1774章 威逼 荀老转头看向潘云逸,潘云逸立刻就紧张起来。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她,落在了万穗和沈俊的身上。 “这两位是?” 沈俊道:“在下姓沈,这是我大师姐,我们是送这位潘小姐来找杨大夫看病的路人。” “路人?”荀老微笑,“小小一个虎牙山,真是精英云集啊。” 沈俊客气而疏远地说:“老人家过誉了,不敢当。” “行了。”杨大夫道,“小夏,茶已经煮好,快端来给潘姑娘喝下。” 飞刀小哥将茶壶里的琥珀色茶水倒入了紫砂茶杯,茶香更浓了,荀老的眼珠子都仿佛要落到茶水里,连连叹息。 潘云逸看着那杯茶,只觉得胸膛之中有一股热气翻涌,鼻子发酸,胸口发闷,她朝着万穗深深鞠了一躬。 “万小姐,您的大恩大德,我必当厚报。” 万穗微笑摇头:“我帮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 “我知道,但我不能不报答。”潘云逸坚定地说,“万小姐,从今往后,我的命都是你的。” 杨大夫也感叹道:“这位万小姐真有古侠义之风,现在这样的人实在是不多见了。” 潘云逸接过了茶杯,正要喝,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厉喝:“慢着!” 那对于她来说是如噩梦一般的声音,让她本能地动作一顿。 紧接着便见潘岳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其中一人还背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 那少女正是潘竹丹。 她脸色发黑,似乎也中了毒,陷入了昏迷,奄奄一息。 万穗侧头看向沈俊,用眼神问:“你那紫色符箓还能让人中毒?” 沈俊也用眼神回答:“怎么可能,我才不是那种会下毒的下三滥。” “杨大夫,求求您,救救我侄女。”潘岳上前就对着杨大夫深深行了一礼。 杨大夫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潘家人让他极为不喜。 能够给自己的族亲下慢性毒药的人,还能是什么好人。 “我此次前来虎牙山,只是为了凑个热闹,不治病,请回。” 潘岳急切地说:“我这侄女受了人暗算,产生了幻觉,袭击了高密史家的人,高密史家对她用了毒,还不肯给我们解药。杨大夫,请您发发善心,救救我侄女,我们潘家定当厚报。” “我说了我不坐诊。”杨大夫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有个潘家年轻人急切地说:“你连潘云逸那个小贱人都愿意救,为什么不能救救竹丹姐?” 这句话让杨大夫的脸色一沉。 “住口!”潘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杨大夫,杨大夫不等他说话,直接道:“小夏,送客。” 飞刀小哥站起身来,面色冰冷地往前走了一步:“诸位,请吧。” “杨大夫……” “别逼我动手。”小夏声音冷若冰霜。 潘家众人都觉得受到了羞辱,却还是不得不退让。 杨大夫的身份可不同凡响啊,潘家得罪不起。 潘岳却很焦急。 要是潘竹丹死了,她父母肯定震怒,到时候他在家族中也会失去一个重要的助力。 就在这个时候,潘云逸手中那盏冥河茶的香味传了过来,潘竹丹吸了一口,竟然从口中吐出了一声嘤咛。 “竹丹姐,竹丹姐你没事吧?” “竹丹姐之前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了吗?怎么会突然动了?还发出了声音?” “好像是闻到了茶香,难不成那茶能解竹丹姐的毒?” 说到这里,他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潘云逸的身上。潘云逸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将手中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不要!”潘越正在脑中飞速的运转,想着用什么话来逼迫她将这杯茶交出来,却见她一口就喝干净了,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潘云逸,你找死!”潘家年轻一代的子侄中,有几个和潘竹丹关系很近,见此情形,眼睛都红了,想要冲上来攻击潘云逸,但又碍于有杨大夫在场,他们不敢造次。 “潘云逸,你个没良心的小贱人。我们潘家在你们母女俩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你们,你们不想着怎么报答恩情,还背叛家族。如今连给竹丹的救命药都吃了!” “潘云逸,难道你就真的想要竹丹去死吗?你的良心难道都被狗给吃了吗?”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指责潘云逸,仿佛这杯救命的茶并不是潘云逸的东西,而是他们潘家的宝贝。 在他们的意识之中,潘云逸等同于他们家的奴才。奴才的东西,当然是他们潘家的东西。 第1775章 你毁谤我们潘家,我们与你势不两立! 但潘云逸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那里还有茶。”有人闻到了冥河茶的香味儿,伸手指向了红泥小火炉。 飞刀小哥冷声道:“这壶茶她必须全部喝完,才能够解除她体内的毒素。” 但潘家人并不在意他的话。潘岳立刻上前一步,盯着潘云逸的眼睛:“潘云逸,只要你肯将剩下的茶给竹丹,之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允许你回到潘家。” 潘云逸冷眼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潘越在心中咬牙切齿的想,这小贱人是想利用这壶茶拿捏他们吗? 她以为拿捏住了他们,就能够得到更多的利益? 笑话! 她也不想想她以后是在潘家生活,即便得到了利益,他们也能想方设法的让她吐出来。 “潘云逸,你不是一直想要将你父亲的骨灰葬回家族墓地之中吗?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等这次回去之后就让你迁坟,不仅如此,我还会禀明老爷子,将你们母女俩记为嫡系。从今往后你就再也不是潘家的旁系子弟了。” 听了这话,潘家的其他人都变了脸色。 “大伯不行啊,我们潘家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嫡系就是嫡系,旁系就是旁系,生下来就已经决定了,旁系怎么还能记为嫡系呢?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都给我闭嘴!”潘岳一声怒喝,那几人都垂下了头。 “我是潘家的冢子,难道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吗?谁若敢再说一句,就给我滚出潘家!” 潘竹丹父母的支持对潘岳很重要,他绝对不能放弃。 “怎么样?潘云逸,我给出的条件你该满足了吧?” 潘家的其他人都恨恨地盯着她,心中冷哼了一声,她当然高兴,能够从旁系成为嫡系,是潘家多少人毕生的心愿,她竟然这么轻轻松松就达成了。 潘云逸的眼神非常的平静:“这位夏小哥已经说了,这壶茶能够解我身体里的毒素,你就不问问我体内的毒素是从哪里来的吗?” 潘岳心想我管你的毒素是从哪里来的?和我有关系吗? “杨大夫为我诊了脉,告诉我我是在十年前中的毒,每过三个月都要吃一次解药才能镇压我体内的毒素,否则我早就已经毒发身亡了。” 潘岳愣住了,这件事情他并不知道。 但他曾经听说过二弟的妻子每过三个月都会亲手给他做一次茯苓糕。 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他绝对不能承认。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是我们给你下的毒?” “请潘先生回去转告二夫人,她每三个月送来的茯苓糕我都认认真真的吃了,感谢她对我的垂爱,我才能够活到今天,不然十年前我就已经毒发身亡。”潘云逸很认真地说,“她的恩情我铭记于心,迟早会去找她,报答她的大恩大德。” 潘家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也明白了,但必须保住潘家的名声。 “潘云逸你不要血口喷人,二婶是多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给你下毒?一定是你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染了一身毒回来,却怪罪到潘家的头上。” “潘云逸,真没想到,你叛出潘家之后,竟然会反咬一口,难道你忘了这么多年来是谁庇护你了吗?” “当初你那死鬼父亲在外面得罪了人,如果不是潘家,你们早就横死街头了!” “你真是一头白眼狼!” “你毁谤我们潘家,我们与你势不两立!” “你们都与我势不两立了,还想从我手里得到解药?”潘云逸现在一点都不生气,甚至有些想笑。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潘家的人都这样愚蠢呢? 潘岳眯了眯眼睛,声音低沉,语气里满是威胁:“潘云逸,你真的要跟我们潘家斗到底吗?” “是你们潘家不肯放过我。”潘云逸直视他的眼睛,他发现只要放下心中的执念,自己似乎就变得无所畏惧了,“我倒要问问你们,我和我的父亲与你们无冤无仇,虽说是旁支,但毕竟有血缘关系,你们为什么这么恨我们?一直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对我下毒!” “你们的良心难道都被狗给吃了吗?” 她的责问掷地有声,听得众人都皱起了眉头,心中却仍旧是不屑。 他们只是想要找个人来欺负而已,别人都有背景,有人撑腰,而这对母女生如浮萍,是最好欺负的。 就像校园霸凌一样,并不是因为你招惹了校霸,他才会欺负你,他欺负你只是因为你好欺负。 第1776章 你们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污蔑,全都是污蔑!”潘岳怒斥道,“我们潘家养了你们母女俩十年,没想到竟然养出了仇怨。” “你们养了我们十年,难道这十年里我们什么都没做吗?我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但她很擅长花艺。潘家老宅后院里那些老太太奇花异草全都是她培养的。” “为了培养那些花草,大半夜的去捉虫除草,我母亲伤了腰,到现在为止还整宿整宿疼的睡不着觉。” “你们是怎么对待她的?连正经的园丁都不如!” “老太太看到花长得好称赞了几句,问是谁种的,四房的三媳妇竟然抢了我母亲的功劳,不仅得了老太太的嘉奖,还得了几颗珍贵的丹药。” “我去向她求一颗来治我母亲的腰,她竟然打了我一耳光,还骂我是贱种。” 潘云逸的目光落在了潘家众人中,那个年轻人正是四房的人。 那年轻人恼羞成怒,正要说话,潘云逸却没有给他机会。 “自从我机缘巧合之下,踏入了修行之路,成为了门道中人就开始为家族效力。”她继续说,“容城那个项目的哭泣女鬼事件,东郊度假区山魈吃人事件,甚至连六房小儿子被邪祟迷住走失事件,全都是我解决的。” “我在潘家这一代子弟之中实力最弱,但做的是最危险、最困难的活。” “只要稍微有一点危险,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大少爷就不肯去,找借口指使我去。当我解决了事情之后,他们却抢我的功劳,到家主面前去邀功。” “我为潘家做了这么多事情,到现在连一颗治疗我母亲腰伤的丹药都求不到。” 她的目光如刀锋,扫过在场潘家人的脸,让他们如芒在背。 “到底谁才是白眼狼?” “潘云逸你不要血口喷人,谁抢你的功劳了?”立刻就有人叫了起来,“我小弟明明是我找回来的,怎么变成是你找回来的了?” “潘云逸你真会信口开河。度假村的那个世界是我亲手砍掉了山魁的头,连这个功劳你都敢抢?” “潘云逸,女鬼哭泣事件中是我将那女鬼超度的,你要是再敢诽谤我,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潘云逸指向了那人:“我解决哭泣女鬼事件的时候,你躺在你找的那个十八线小明星的肚皮上。” 她的指头又指向了另外一个人:“你敢说是你砍了山魈的头?山魈刚出现你就吓得跑了,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那只跑掉的鞋还是我给你捡回来的。” “还有你。”她指向了最后一个人,“你那个弟弟就是被你给弄丢的,你嫉恨他得到了老太太的宠爱,早就想要把他丢出去了。就因为我将他找回来,你记恨了我很久,不止一次对我使绊子,害我挨罚。” “你们全都得到过我的帮助,我还救过你们好几个人的性命。但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你们恨不得我死?” “你们才是真正的白眼狼。” 那几个被他指到的人眼神都有些闪躲,但他们当然不愿意承认,一旦承认后果将不堪设想。 “大伯,她完全疯了,这样的疯子不能让她在外面败坏我们潘家的名声,将他抓回去治罪吧。” “是啊,大伯,要是她在外面造我们潘家的谣可怎么办?” “呵呵呵。”忽然一个低低的笑声响起,打断了他们。 众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荀老。 “你这个老头子在笑什么?”潘家人不高兴了。 “我在笑荥阳潘家的家风还真是好啊。”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潘家众人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讽刺,怒道:“这是我们潘家的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的确和我没有关系,但和他有关系。”荀老指了指杨大夫,“这里可是他的店铺,你们在他的店铺里骂人,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杨大夫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不喜欢去介入别人的家事,但潘家的这些人实在是太刷新他的底线。 “杨大夫让你见笑了。”潘岳正要道歉,却被杨大夫厉声打断:“不必了,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赶紧走吧。” 又侧过头来对着飞刀小哥说:“小夏,还愣着干什么?你要把水给烧干吗?赶紧将剩下的茶水都端过来。” 飞刀小哥答应了一声,将剩下的茶倒入了杯中,正好满满的一杯。 潘云逸正要伸手去接,潘家的一个年轻人忽然冲了上来,想要抢夺那杯茶。 第1777章 她的运气真的这么好吗? 那年轻人正是之前被潘云逸指出要谋害自己亲弟弟的那一个。 他冲上来并不是真的想要救潘竹丹,而是想要夺走解药,让潘云逸去死。 只要潘云逸死了,就没人知道能证明是他丢掉了弟弟。 潘岳大惊失色。 “潘竹宏,你疯了吗?快给我住手!” 这是在杨大夫面前,他竟然敢去抢药。 潘竹宏看似是在抢药,实际上手一挥,想要将那杯茶给洒在地上。 但下一刻他就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飞刀小哥出手了。 他重重地摔在了外面的青石板路上,还没来得及坐起来,忽然听到咻咻咻几声,几把飞刀擦着他的面颊飞过去,有的切断了他的发丝,有的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其中一把甚至是从他的脖子上飞过去的,在他的颈动脉皮肤处留下了一个极浅的伤口,一颗血珠涌了出来。 只需要再往前稍稍近一毫米,那把飞刀就能切断他的颈动脉,让他流血而亡。 他吓得面如土色,浑身颤抖,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飞刀小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蠢又胆小。潘家都是这样的人吗?” 潘竹宏顿时就回过了神来,他看着路上形形色色的行人,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 他顿时恼羞成怒,大骂道:“你这个贱民竟敢这样骂我,你知道我父亲在潘家是什么身份吗?”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挨了潘岳结结实实一个耳光。 潘竹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潘岳朝着杨大夫行了一礼:“今日实在是失礼了,等来日我解决好了家里面的事情,一定会登门赔罪。” “不用了,我可承受不起。”杨大夫冷冷地说,“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就好好的对待这位潘姑娘的母亲,别对她下毒手。” 这句话是很重的,说明在杨大夫的心中,他们潘家上下都是心思歹毒,会对族亲下手的恶人。 潘岳无言以对,只能说:“不管如何,她毕竟是我们潘家的族亲,我们潘家是绝对不会伤害族亲的。” 潘家其他人都不以为意,心中默默的想,这次回去一定要把所有的屈辱和怒火都加诸在那个死老太婆的身上。 但潘岳知道,他既然已经当着杨大夫的面说了这话,就绝对不能反悔。 他必须好好地对待潘云逸的母亲,要是潘云逸的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潘家就彻底被杨大夫厌弃。 杨大夫在灵医界那么多徒子徒孙,即便不是他的弟子,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到时候潘家可就被整个疲门给拉黑了。 家主和老太太都年事已高,正是需要求医问药的时候,要是疲门厌恶他们潘家,家主和老太太非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不可。 他怨恨地看了潘云逸一眼。 他倒是看走眼了,这个没有背景,任人欺负的小姑娘竟然攀上了杨大夫这样的大佬。 要是早知道,他以前也会对她更好一些。 他忽然想起之前发生在这个女孩身上的点点滴滴。 她明明是家族中修为最低的,但奇怪的是,她每次去解决危险的灵异事件,总能安全回来。 她的运气真的这么好吗? 还是她隐瞒了自己的修为? 如果是后者也就罢了,如果是前者,他们只怕是肠子都要悔青。 天赋再高的人,也比不上气运好的人。 这个时代,若是家族中有个大气运者,那是能带着整个家族起飞的。 但现在已经晚了。 他咬了咬牙,只希望潘云逸能够死在这次的事件之中,免得对潘家心怀怨恨的她回来报复。 等到他们走远了,潘云逸先是向杨大夫等人道歉:“诸位前辈,因为我的缘故,让前辈受了那些小人的骂,我实在是不安,请受我一拜。” “不必如此。”杨大夫摆手道。 荀老更是笑道:“小姑娘,你不要在意。当医生的怎么会不遇到几个医闹?老杨年轻的时候见过比这更恶劣的呢。” 杨大夫瞪了他一眼,催促道:“潘姑娘,赶紧将茶喝了吧,别又招惹来什么阿猫阿狗,坏我的心情。” 荀老瞥了他一眼,说谁是阿猫阿狗呢? 哼,还是多年的好朋友呢,连个茶都不舍得给我喝。 潘云逸将剩下的茶全部喝干净,等到茶水完全下肚之后,她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像是沉入了母亲温暖的怀抱之中。 “小潘,快看你的手。”万穗道。 潘云逸低头看向自己的右臂,发现那一道红痕正在慢慢溢散。 就像是放入了水中的纸,上面用红笔画的线条被晕染开了,一点一点地在皮肤下散去,直到彻底看不见。 第1778章 还有高手 “这是……在解毒吗?”她惊讶地问,“我感觉不到一点难受,还挺舒服的。” “这是自然。”杨大夫笑道,“这茶至阳至柔,能够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滋养人的身体,最适合体弱的老人和小孩,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 “自然界中的万事万物,大多至阴至柔,或者至阳至刚,至阴至刚,至阳至柔的少之又少,因此才会弥足珍贵。” 荀老也微笑着说:“小姑娘,等你身上的毒解了,你将来就只剩下好日子了。” 潘云逸朝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多谢老人家,接您吉言。” 她身上的毒慢慢地散去,那条红线彻底消失不见,她觉得喉头微微发苦,有什么东西往上涌,连忙低下头,吐出了一大口污血。 那些血洒在地面上,竟然将水泥地都给腐蚀出了一道道痕迹。 她顿时觉得浑身轻松,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荀老脸上的表情凝滞了片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骤然站起。 一道古朴而遥远的音乐响了起来。 那乐声热闹中又带着几分威严凝重,像是古代的礼乐。 古人高官出行之时,到了一定的品级,就会有乐队随行,称之为“鼓吹”,是仪仗的一部分。 官员如果立下过汗马功劳,得到了皇帝的宠信,还会特别赐给高规格的鼓吹。 万穗和沈俊也急忙来到门边,朝着地仙庙的方向看过去,那礼乐鼓吹便是从庙宇之中传来。 “奇怪。”万穗疑惑地说,“今天的庙会不是取消了吗?怎么还有祭拜仪式?” 沈俊沉默片刻,说:“除非……是那位地仙亲自来了。” 荀老又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眼神变得凝重。 从小镇的另外一头,竟然也有礼乐鼓吹传来,调子与地仙庙里的完全不同,带着几分阴森和妖异。 万穗以前看灵异电影时很喜欢一首名叫《百鬼雾林》的配乐,又好听又阴森,即便什么都看不到,一听到这曲子,便知道有邪祟降临。 天边的云彩被染上了一抹红。 就像有人用红色的蜡笔在天空中涂抹一般,将天空一寸一寸地染得鲜红。 随着天空变成红色,一辆马车也晃晃悠悠地从天边而来。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匹马是纸扎的,它的四条腿也不会动,身体一摇一摇的,就像超市门口专门给小孩子坐的玩具。 但它跑得却很快,才一分钟,就从天边跑到了小镇的头顶,那马车竟然也是纸扎的,但扎得非常的精美,每一个部位都是用的和真实马车一样颜色的纸,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是纸扎,只是在风中会发出刷啦啦的纸张闪动声。 这声音再搭配上那诡异的鼓吹礼乐,让场面变得更加诡异而恐怖。 荀老眯了眯眼睛:“原来是他,他竟然也来了。” 那马车越过了小镇,直接冲向了地仙庙。 就在它想要越过地仙庙的山门之时,忽然有一道金光从山门之中射了出来,直击那匹纸马。 噗呲。 随着一声脆响,那纸马的头被洞穿,穿过的地方燃烧起了阴燃之火,迅速地蔓延,顷刻间就将那匹马给烧成了灰烬。 马车停在了半空之中,那阴森幽远、恐怖瘆人的礼乐鼓吹也停止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了地仙庙里传来的音乐。 这时,天边又有异象,一道七色彩虹从天空中落下,就像架起了一道虹桥,有穿着一身黑色的民国长袍,头上带着一顶洋人礼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颊,只露出一个长着一层淡淡青茬的下巴。 他闲庭信步,无论气质还是动作都很悠闲,缓缓而来。 就在他也想要用虹桥越过山门之时,那道金光又射了出来,这次洞穿了虹桥,将那一片的七种色彩都搅乱成了一锅粥,让虹桥无法继续往前延伸。 与此同时,又有两股强悍无匹的力量从远处而来,其中一个是一片黑云,伴随着诡异的翅膀怕打声,等近了,才发现那竟然全都是乌鸦,密密麻麻,组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 那黑云停在了山门前,无数的乌鸦盘旋了片刻,全都聚集了起来,最后凝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丝绒旗袍的女人,从外表看只有四十来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头青丝长发盘在脑后,还插着一只珍珠的发排,有着许多小珠子,最上面一排是12mm的大珠,一个个珠圆玉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1779章 武大队长 她的脖子上也戴着一串珍珠项链,身上还披着一件白色的披肩,温柔典雅,就像从民国年代剧里走出来的大家主母。 另外一个竟然是一块布,那布五颜六色,从天边飘了过来,经过众人头顶的时候遮天蔽日。 那并不是布,而是步障,古时候贵人们出游的时候,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的身影,就用五彩丝缎制作成步障,由下人们拉着,贵人们就在步障里面游玩。 那步障一看就是古代之物,上面的花纹是卷草纹,有阳光从步障之中透出,映照出步障那边一个身影。 奇怪的是,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只能看到映照在上面的影子,根本看不到人。 那步障也停在了山门前,原本很长很长,几乎能组成一道长城的步障很快就收缩,最后变成了一个圆圈,将那身影围在了其中。 那身影十分曼妙,婀娜多姿,似乎还梳着古代的发髻,穿着古代的衣服,长长的裙子拖地,摇曳生辉。 只是仍然看不到她的庐山真面目。 万穗看向沈俊:“这几位你认识吗?” 沈俊摇了摇头,露出尴尬之色:“这几位一看就是隐士高人,我的人脉虽然广,但还没有广到这个地步。” 万穗叹了口气,说:“要是林先生在这里就好了。” 沈俊立刻警惕了起来。 不行,怎么能让主君觉得他没用呢? 他一定要在方伯面前把这个面子给挣回来。 “并州牧官印的魅力果然很大,竟然连这些许久没有出山的老一辈强者都给引出来了。”杨大夫摸着自己的胡须说。 万穗暗暗吃惊,连杨大夫都说是老一辈,看来这几位的岁数都是一百往上了吧? 门道里的人一旦达到了炼魂境,就可以突破一百二十岁的人类寿命极限,拥有更高的寿元。 至于有多高,那还真说不准。 虽说随着修为的突破,等级的提升,寿元会越来越多,但说不定此人有什么奇遇,得到过什么天材地宝,又或者会什么绝活儿,修炼了什么古老的神秘功法,可以增加寿元,因此精魄境并不一定就比英魄境的寿元高。 一句话:贵圈很乱。 “武大队长,为了挡住我们,你连惊天弓都请出来了。”那步障之后的声音开口,十分悦耳,“这惊天弓威力蛮横强悍,以你的修为,强行使用惊天弓,只怕已经力竭,这又是何必呢?” 那踏着彩虹而来的男人低垂着头,淡淡说:“刚才你已经射了两箭,最多只能再射两箭,但我们有四个人,你挡不住我们。不必再燃烧你的精血了,不如敞开门户,放我们进去,能不能找到官印,咱们各凭本事,如何?” 万穗看向那山门之上,只见一道身影从无到有,缓缓浮现。 那人身材十分高大,身体也很壮硕,目光威严,哪怕只是看普通人一眼,也能让人心生惧意,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此时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胸背甲,腰间系着一条皮带,背上背着箭囊,手中拿着一把大弓。 那大弓并无多少装饰之物,朴实无华,但却有凛凛之气,让人感叹只有这样的英雄,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好弓。 他站在山门之上,只是冷冷地扫视全场,便如同一尊镇守山川的神灵,让人不敢上前一步。 “并州牧官印一定不能落在邪恶之徒的手中。”他声如洪钟,敲击着众人的耳膜。 “武大队长,你的意思是咱们都是恶人?”那穿黑色丝绒旗袍的乌鸦女问。 “我分辨不出谁是好人,谁是恶人,那便全都不让进。”武大队长道。 那纸马车中之人冷哼了一声,是个男音,听着年纪似乎不大,还是个少年。 但这种修为的人,仅看外貌已经不能辨别他们的年龄了。 “姓武的,你当真以为你能拦得住我们?我们只要杀了你和你的那些队友,就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地仙庙。” “一把惊天弓,不足以阻拦我们。”乌鸦女嘴角上钩道,“武大队长,你若真要阻拦,就得拿出点真才实学来。” 武大队长将手伸进了自己的怀中,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死死地盯着他。 他缓缓拿出了一个圆形的小球。 当看到那小球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灵官雷! 他竟然随身带着一枚灵官雷! “我们这里有四个人,你打算用那颗灵官雷杀谁?”步障后的身影问。 “它。”武大队长往身后的地仙庙一指。 第1780章 天下高手 “你敢!”马车里的少年呵斥。 “与其让官印落在你们的手中,不如将它彻底炸毁。” “武大队长,何必这么暴力呢。”此时,那步障之中走出了一个人来,不是别人,正是陆艳艳。 万穗惊讶地说:“原来那步障里的人影是吴郡陆家的人吗?” 杨大夫在一旁说:“那步障中人乃陆家老祖,一百年前便已经成名了,江湖人称白骨夫人。” “白骨夫人?”万穗瞪大眼睛,“她是一具骷髅?” “那倒不是。”杨大夫笑道,“但她有一手绝活儿,能让人在顷刻之间化为骷髅。” 万穗想了想那个画面,有点恶心,还有点恐怖。 “若非有这位老祖在,吴郡陆家怎么会有今日呢?”那些人出场后,荀老变得悠闲起来,还嚷嚷着喊飞刀小哥给他上茶。 虽然杨大夫骂骂咧咧地说不许给他喝,但飞刀小哥还是翻出一点茶叶,煮了一壶茶,给店里的所有人都倒了一杯。 万穗从怀中拿出了一些糕点,放到了荀老的面前:“老人家,另外那三位是什么来头?我少在江湖上行走,还请您不吝赐教。” 荀老笑呵呵地拿起了一块点心,尝了一口后赞不绝口:“还是你们年轻人会吃啊,现在的糕点也越做越好了。” “那您就多吃几块。”万穗又拿出了几样糕点,年纪大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吃甜食的,送上甜食,这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 荀老一边吃一边说:“那个踏着彩虹来的男人,呵呵,他姓卢,是范阳卢氏的老祖。别看他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其实他最擅长的是枪。” 万穗问:“红缨枪吗?” “不,是火枪。” 万穗震惊。 她所见过的这些老人家,几乎都是用冷兵器的,还是第一次看到用热武器的。 “所以他的江湖绰号就是刺王者老卢。”荀老道,“当年他曾暗杀满清亲王,救夏国于水火。” 万穗再次震惊。 刺杀满清亲王?那都是一百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这位的年纪这么大吗? “那位坐纸马车的是太原王氏的人,人称不老神童,传说他长得像个少年,但其实是个年纪非常大的老妖怪。”荀老端起茶,悠闲地喝了一口。 万穗惊讶地问:“连您老人家都没见过他的庐山真面目吗?” “确实没见过。”荀老很理所当然地说,“我从年轻时开始,就不喜欢四处游历,更不喜欢交友,与他们也无仇无怨,自然没有见过,今日倒算是大开眼界了。” 万穗点头,沈俊见他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了,又十分机灵地从红泥小火炉上拿起了茶壶,给他又倒了一杯。 “荀老,那位乌鸦幻化而成的女子,莫非也是哪家的老祖?” 荀老道:“那位是弘农杨氏的老祖,人称乌鸦夫人,也是成名多年的老妖怪,传说她很擅长召唤术,能召唤来山林中所有的动物供她差遣。” 万穗和沈俊互望了一眼,看来当日在西陵城中那几位始终不肯善罢甘休,都请出了自家老祖,一定要将那件宝贝给弄到手。 至于唯一没有来的袁家,也不一定是真没有来,或许是已经被另外几家给消灭了。 当初袁家可是惹了众怒的。 万穗又问:“荀老,您觉得武大队长能拦住这几人吗?” 荀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沈俊问:“老人家,您这是何意啊?” 荀老笑道:“那就要看武大队长到底有没有决一生死的决心了。” “武大队长,那盲区之中也不是只有官印一件宝物,既然是并州牧的府衙,其中必有宝贝。”陆艳艳说,“就算我们拿不到官印,至少也要让我们拿一些别的宝物吧?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不能如此霸道,您吃肉,连一口汤都不给我们喝啊。”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镇上的所有人,无论是占据店铺的,还是走街串巷叫卖的,还是吃吃喝喝的,全都聚集了过来。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太霸道了,就怕让我们得到了并州牧官印,连盲区都不让我们进去。” “我们千里迢迢而来,总不能让我们空着手回去。”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这么不讲情面,这是不给我们江湖人留活路啊,今后你们又如何在江湖上立威?谁会服你们?” “如果我们整个江湖都联合起来,不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面子,看他们以后如何立足。” 第1781章 惊天弓 武大队长面对这么大的压力,脸上的神色却丝毫未变,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入他的法眼。 “武大队长。”乌鸦夫人道,“你这样是不能服众的,以你一人之力,也无法守住这座盲区,如果你真要玉石俱焚,那今后江湖上将不再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为尊,你可要想好了。” 武大队长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他以为我们真的怕他吗?”纸马车里的不老神童道,“咱们四个联手,一起杀将进去,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敢不敢用灵官雷!” 说罢,车内扔出了一只纸马,那匹马迅速地变大,很快就和正常的马匹一样大小,看起来威风凛凛,比刚才那一匹要优秀许多。 “驾!”他大喝一声,纸马带着马车,朝着山门飞驰。 武大队长从背后的箭囊之中抽出了一支长箭,对准了马车。 这次他不再射马了。 一道金光射出,擦着纸马过去,眼见着就要射入马车之内。 但马车中也亮起了一道光,接着便有一张纸做的盾牌出现在车帘子前,长箭射中了盾牌,被硬生生地拦住。 那长箭在空中不停地颤抖,仿佛正在倾尽全力往前推进。 那盾牌抵挡得十分吃力,上面的红光一层一层地荡漾出去,光越来越暗,直到最后一刻,那盾牌轰然破碎,成了一地的纸屑,那支箭却还有前进之力,继续射入了马车内。 轰! 一声闷响,马车破碎,车中有一人一跃而起,他往脚下扔出了一个纸扎,那纸扎又变成了一顶轿子,甚至还有两个抬轿子的纸人,做得极其精美,明明是纸做的,但乍看之下却像真人。 那人站在了轿顶之上,万穗仔细看去,果然是个少年,从外表看,只有十七八岁,留着很时髦的发型,身上竟然穿着一身高中校服,胸前有个徽章,上面写着太原第一高中。 万穗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拜托,你是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怪了,还去高中读书?别是学那些都市玄幻小说,去装逼打脸泡校花吧。 不对,我们夏国的重点高中,哪里来的什么校花,哪里来的装逼打脸,不都天天趴在桌子上刷题吗?一整天连头都不带抬的,连上个厕所吃个饭,都跟打仗一样,你还有时间装逼打脸? 何况她读了二十年的书,从来就没听说过谁家学校评过校花。 难不成这位王家老祖心理变态,就喜欢刷题吗? “武大队长,你这惊天箭不怎么样啊。”他冷笑,“不过是将我的马车给毁了而已,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很多,你要是喜欢,我随时可以再多变几个出来,让你慢慢地毁。” 武大队长瞥了他一眼:“你已经伤了肺腑,却还装作无事发生。王家的不老神童果然能忍。” 杨大夫摸了摸山羊胡:“中府穴塌陷,云门穴微鼓,武大队长说得没错,刚才那一箭的确已经伤到了不老神童的肺腑。” 万穗有些疑惑,仔细地看了看。 不老神童见他拆穿了自己的伤,也不生气,只冷笑了一声:“别光说我啊,武大队长,你就算已经突破了炼魂境,修为也仍然不足,无法真正使用惊天弓的全部力量,只能燃烧自己的精血和寿元,你此时也很不好受吧?” “我还有的是精力和你战斗,但你只要再射一箭,精血就要熬干了。” 武大队长直接从箭囊之中抽出了一支长箭,再次搭在了弓上。 “你可以试一试,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此时,人群之中冲出了一群人,其中为首的那个就是之前万穗见过的王钦治。 “姓武的,你不要得意,我们王家不是好欺负的!今天你要是敢伤我们老祖一根毫毛,我们誓要与你们荆州队决一死战!” 下一刻,武大队长那边也冲出来了一群人,全都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一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这里是荆州,不是你们并州太原!你们王家别想在这里嚣张!” “那并州牧的官印本来就属于我们并州人,你们荆州人就去找你们荆州牧的官印,我们并州的事与你们何干?” 万穗:“……” 我躺着都中枪? 我荆州的官印可不能给你们,这可是我的命根儿。 “管它是哪个州的官印,都是我们夏国的官印,何况必须异地为官的道理难道你们不懂吗?并州人不能当并州牧!” 第1782章 姑娘尊姓大名,不知是哪位门下的高足? “两位不必如此。”乌鸦夫人忽然开口道,“咱们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要像市井小民一样互相骂架,让人看了笑话。” 白骨夫人也说:“武大队长,你心里也清楚,你拦不住我们这么多人,你向我们展示你的实力,不过是为了谈而已。既然可以谈,不如我们几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出个章程来,总比打个你死我活,让别人捡了落地桃子要强。” 她又伸手,朝着天空上一指:“别忘了,还有一位青州刺史呢,要是他来了,你能拦得住他吗?他若是拿走了并州牧的官印,咱们可就谁也拿不到好处了。” 武大队长却道:“我宁愿让那并州牧的官印落在青州刺史的手中,也不能让它落在你们手中。” 四人的脸色都是一沉。 “呵呵,武大队长,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刺王者老卢开口道,“你以为那个青州刺史帮了你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几次,就是好人了?” “周公畏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连王莽这样的篡逆之臣,刚开始的时候都伪装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忠臣。” “他现在表现得有多好,将来成为了州牧之后,就会多暴戾,这样的人自古以来多如流毛,如泥河之沙,而你却傻乎乎地相信他?真是失了智。” 万穗:“……” 你们吵架就吵架,别带上我啊。 何况我已经是州牧了,也没见生吃活人啊。 “我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们吗?”武大队长油盐不进,冷冷道,“诸位和家族所做的那些龌龊事我们都很清楚,若是让你们得到了并州牧官印,只怕这并州就不再是夏国的并州了。” “胡说!”白骨夫人忽然严厉地开口,“我们四家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千年,从未做过对不起这个国家的事情,你竟然如此污蔑我们,这种侮辱我们决不能容忍!” 她一声令下,陆家的人也从人群之中冲了出来,围绕在步障四周,手中拿着武器,随时可以决一死战。 万穗问旁边的沈俊:“你说他们是真打,还是只是在互相亮肌肉,吓唬对方?” 沈俊摸了摸下巴:“我感觉是在互相吓唬,其实双方都想谈,只是谁要是在这场嘴炮上占了先机,谁就能在后面的谈判之中得到更多。” 荀老闻言,看了看二人,笑道:“那么两位觉得,谁能占到先机呢?” 万穗很认真地想了想。 “应该是四大家族这边吧。” “何以见得?”荀老笑问,“他们的实力更强?” “实力只是一部分。”万穗道,“最重要的是,他们更没有底线。” 荀老再次认真打量起了这个女孩。 他觉得这个女孩很有意思。 “姑娘尊姓大名啊?”他问,“不知是哪位门下的高足?” 万穗正要回答,却忽然看见不老神童再次出手了。 他迅疾如风,一团阴云遮盖了天空,四周狂风大作,遮蔽视线,而他的四周出现了无数的纸人。 这些纸人全都身穿铠甲,手拿刀兵,但满身黑气,杀气腾腾,只觉得一股怨煞之气直冲天庭。 这群纸人士兵二话不说杀向了武大队长,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也急忙上前阻挡,双方打在了一起。 而不老神童则杀向武大队长。 其他三人没有出手,而且一点都不惊讶生气,可见他们早就已经说好了,让不老神童去打头阵。 打头阵的人后面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 武大队长的实力是不如不老神童的,但他手中的高级法器很多,全都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库存,其中有不少还是跟总队借的,竟然也能和不老神童战个有来有回。 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场战斗,等待着最后谁会胜出,万穗也看得入迷,瞳孔之中还出现了那两道战斗的身影。 只是那不老神童的影子似乎有些奇怪。 就在武大队长要拼尽全力对不老神童打出一击之时,万穗突然大声喊道:“小心,他是纸人!” 对于聪明人无需多说,武大队长已经懂了。 他虚晃一招,并未去接面前不老神童的招,而是转过身,杀向了七点钟方向。 噗呲。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空气中似乎有人被刺中了,有一蓬血炸开,而与此同时,那个不老神童开始燃烧,竟然真的只是个纸人! 武大队长继续杀向那个带血的透明人,那透明人一掌劈出,以凌厉之势迎向了对方的刀。 第1783章 他只砍了一斧头啊! 两股力量撞击,那带血的透明人迅速后退,而武大队长的双手被巨大的力量给震得炸开了,血肉模糊,肉骨分离,十分可怖。 那个透明的人影一闪,那纸轿子的帘子被掀开,他迅速钻了进去。 “老祖!”王家众人大惊失色。 “大队长!”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也都大为震惊,却被那些铠甲纸人给缠住了,根本无法去救援。 “慌什么?”不老神童斥责道,“我又没死,你们要哭丧,就为武大队长哭,他的双手今天算是废了。” 武大队长却用那鲜血淋漓,完全不像手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治疗药剂,仰头吞了下去。 他的双手竟然慢慢地开始生长,自动贴合到了骨头上。 虽然并未像玄幻小说里描写的那样,吃了仙丹手就迅速愈合,但生长的速度也极为惊人。 很多江湖人看到了这一幕,也都露出了贪婪之意。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好东西真是多啊。 王家众人回头看向了万穗,眼神不善,满脸杀气。 “你是什么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一个王家人怒骂道,“我看你是找死!” 沈俊立刻上前护主:“我大师姐想说什么话就能说什么话,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对着我家大师姐大呼小叫!” 江湖人都一脸错愕。 这两人看着很面生啊,他们是谁,哪里来的勇气对着太原王家说这样的话? 那可是从魏晋南北朝开始流传至今的世家大族! “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王家那人满脸不敢置信,“你……” 王钦治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上前一步,冷眼打量万穗和沈俊:“两位师承何处?出自哪家?郡望何处?” “我师父的名号也是你们能够知道的吗?”沈俊高声道,“我们就算是平民百姓又如何?这里是夏国,现在是现代,不是唐朝,人人平等!你们要是再敢出言不逊,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钦治的脸色一沉,他也是个暴脾气,两个小辈竟然敢对他这样说话,简直倒反天罡。 “来人,去把他俩给我拿下!” 王家两个年轻人操起武器就冲了上来,沈俊嗤笑了一声,连斧头都没用,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他们二人的面前,以手为刀,砍向他们的喉咙。 两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沈俊伤了他们的气道,他们无法呼吸了! 王家众人立刻冲了上来想要群殴,沈俊将手一摊,一道金光展开,化为了一把大斧。 他一个灵巧的转身,将手中大斧一挥,一股劲风横扫而出,斧刃打出了四五道金光,斩向了王家众人。 王钦治虽然脾气暴躁而鲁莽,但他也不是傻子,眼睛骤然睁大,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了自家子侄们的面前。 他的双臂上戴着护臂,山文甲的,藏在袖子下面,这也是王家祖上传下来的法器。 他将双臂交叠于胸前,想要挡住对方的攻击,但第一道金色光弧打在护臂上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了。 衣袖炸开,露出了里面的护臂,但护臂上的甲片被割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刀痕。 他的手臂也传来一阵锐痛。 接着又是好几道刀光,全都打在了他的护臂上,巨大的力量将他打得往后倒。 他立刻将重心下沉,想要稳住身形,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太大,他被推得整个人都笔直地往后滑去。 他的脚后跟在地面上拖出了两道痕迹,到了第五个弧光之时,他的护臂发出一声脆响,被打了个粉碎,炸裂开来。 “大伯!”王家众人都冲上来将他搀扶住,“您没事吧?” “混账!竟然敢砍碎我们王家的传家宝!” “传家宝?”沈俊将斧头舞了个圈儿,笑道,“我还以为是小孩子的玩具呢,这么不经砍,几斧头就给砍碎了。你们王家竟然将这么个东西当成传家宝?” 王家众人气得双眼通红,恨不得上来拼命。 就在这时,王钦治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发出了一声大叫,口中喷出了鲜血。 “大伯!”众人都被这景象给吓到了,他们的大伯英明神武,实力强大,怎么会被一个年轻人给打得吐血? 他、他只砍了一斧头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这一幕而震惊。 这年轻人看着也不像出身世家大族啊。 莫非他的师父是个隐世高人,特别高的那种? 不老神童进了纸轿子之后就没有再说话,或许是在疗伤,先开口的是陆艳艳。 第1784章 青州刺史没来,是她自己想要官印 “年轻人,你这事做得可不地道啊。”她眯了眯眼睛,眼底满是不悦,“不老神童前辈正和武大队长切磋,你们不过是外人,怎么能叫破别人的绝活儿?这可是坏了江湖规矩。” 沈俊却一点都不给她面子:“什么江湖规矩?你们以多欺少,非要闯山,难道没有破坏江湖规矩?” “谁说我们以多欺少了?”陆艳艳道,“刚才他们不是在单打独斗吗?而这盲区又不是独属于他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江湖上人人皆有进入其中寻宝的机会,我们所做的事情,合情合理。” 万穗缓缓走上前来:“这里是夏国,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是官方,夏国的土地国有,不属于哪个家族或者哪个门派,官方有资格封锁某个区域,不允许人进入。” 她十分真诚地说:“陆女士,你该学学法律,咱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可不能当个法盲。” 陆艳艳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这个女孩长得柔柔弱弱还挺好看,怎么一开口这么招人讨厌! 真想给她下一剂哑药,将她毒哑。 “话不能这么说。”乌鸦夫人开口,她笑容和蔼,气度雍容,像个世家大族中的儒雅主母,“小姑娘,时代已经不同了,灵异降临、邪祟横行,这个世界早已不是依靠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就能和平安宁的了,要维持夏国的秩序,还得靠我们这些世家和江湖门派。” 万穗看了她一眼:“只怕依靠你们,秩序只会崩坏得更加快。” 乌鸦夫人被一个后辈当众反驳,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冷。 白骨夫人就不太客气了:“小姑娘,你到底是哪个宗门的,报个名号出来。” “我没有宗门。”万穗摇了摇头。 但没人相信她,刺王者沉声道:“你的宗门难道这么不上台面吗?能让你不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说出来。” “我并没有欺骗诸位,我的确没有宗门。”万穗道,“我的名字倒是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我叫万穗。”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荀老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武大队长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异色。 王钦治和陆艳艳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他就是万穗。 荀老也侧过头来看向了杨大夫:“老杨,你什么时候和她攀上了关系?” “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攀关系?我和万小姐很早就认识了,还曾从她手中收到过一条七彩蛇怪。”他眼中有了几分得意,“那个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姑娘非同凡响,是个厉害人物,所以与她结了个善缘。” 荀老白了他一眼:“你倒是运气好。” 那几位实力强大的老祖反而没有听过万穗的名字,刺王者老卢看向了人群中的家族子孙,一直没有出来的卢俊此时也不得不带着卢家众人走上前来。 他站在刺王者老卢的身边,附耳上去说了两句话,四王者老卢一直低垂的头,竟然慢慢地抬了起来。 他抬起手,手中竟然拿着一把格洛克。 沈俊立刻就挡在了万穗的面前,但刺王者老卢并没有用手枪射击,而是用枪口顶了顶自己的礼帽,露出了整张脸。 那是一张长得帅气但不失刚毅的脸,下巴上有胡须茬子,看起来很像民国电视剧里叱咤上海滩的黑帮头子。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万穗,嘴角勾了勾说:“看不出来有什么过人之处。” 白骨夫人等人也都从家族后辈那里知道了万穗的身份,也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他们横看竖看也看不出万穗有什么天分?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吗?她凭什么得到青州刺史的青睐,成为他的大弟子? 这时,纸轿子里的不老神童开口了:“你今日到此,是自己来的,还是奉命来的?” 万穗在心中默默的想,当初在京洛闹的那一出,让他在整个夏国都出名了。 对方这话其实是想试探,她到底是一个人来的,还是青州刺史也到了。 如果青州刺史到了,这些人便会全部联合起来对抗青州刺史。 “是我自己要来的,与别人没有关系。”万穗说的可是实话,但听在别人的耳中就多了一层意思。 青州刺史并没有过来,这个小女孩是自己想要得到并州牧的官印。 看来她是想要拼命夺得官印,献给青州刺史,让她的师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她也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 小小年纪心思倒是很深。 第1785章 不愧是青州刺史的大弟子,最擅长扮猪吃虎 “你想要如何?”不老神童继续问。 万穗说:“各位,你们双方在这里说了半天了,其实都不想打,只是都不肯让步而已。刚才过招也都各有留手,既然如此,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呢?” 她看向山门之上:“武大队长,你也知道,其实你拦不住他们,就算拦得了一时也拦不了一世。” 武大队长听了这话,脸色有些阴沉。 “万小姐,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放他们进去。” “那盲区之中也不一定都是机遇,说不定险象环生,恶鬼横行,他们要去便让他们去吧,他们在盲区之中是生是死都与特殊调查大队无关。” 万穗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诸位,那座盲区之中是失落了很多年的阴间州牧府,并州牧或许已经不在了,但其中会不会寄居着什么从阴曹地府而来的恐怖生物,没有人知道。” “这不是在玩游戏,命只有一条。”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骨夫人给打断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小姑娘,我们的年纪比你大很多,禁锢的盲区比你走过的路都多。这些不需要你说。” “我们要是怕死就不会来了。”站在远处的江湖中人也都纷纷附和。 “咱们修道之人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哪一个不是从邪祟窝里爬出来的,还怕这个?” “要是前怕狼后怕虎,还修什么道,不如回家抱着老婆孩子睡热炕吧。” 万穗在心中暗暗叹息了一声。 她有预感这座盲区绝不简单,与她所去过的那座阴曹地府完全不同。 这里的人不知道能活下来多少。 好良言难救该死的鬼。 当一个人认定了一件事情,你去拦着他,就算是为他好,也会招其怨恨。若是拦住了,今后他若有什么不顺,都会怪你当初拦着他,不让他发财。 这就是人性。 “武大队长,你也听到了,让他们去吧。” 武大队长却没有让的意思:“万小姐,我敬重你为益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立下过汗马功劳,拯救了无数的黎民百姓。” “但你不能来指挥我。” “我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万穗还想劝他一劝,却听见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说:“他没有资格,那不知道我有没有呢?” 武大队长愣了一下,顺着声音来处看去:“荀老?您怎么来了?” 他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满,总部不是答应了他不出手吗,怎么连荀老都派来了? 荀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呵呵地说:“我也是自己来的,与任何人都无关。” 武大队长皱起眉头,刺王者老卢道:“老荀,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也会来凑这个热闹。” 荀老笑呵呵地说:“年纪大了就喜欢来凑凑热闹,你们这几个老家伙不也来了吗?” “按理说,这都是他们年轻人该做的事情,咱们只需要在家里一边修炼,一边含饴弄孙就行了。” “但诸位既然耐不住寂寞,还想要出来闯一闯,我也愿意奉陪。” 不老神童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乌鸦夫人却笑了起来:“老荀你来的正好,这样我们几家也算是势均力敌,谁能得到宝贝都各凭本事。” “武大队长也不用担心自己势单力孤,一旦发现了并州牧的官印,抢不过我们几个。” 她这句话准确地说中了武大队长的心思。 武大队长知道自己的修为远远不及这些老东西,在外面他们还会讲一点体面,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几分面子,一旦进入盲区,他们就不会这样讲道理了。 而他的修为又远远及不上这些老家伙,到时候荆州大队不仅什么好处都捞不到,还会连最重要的并州牧官印都失去。 他死在里面没什么关系,但他不能让整个荆州大队被天下人笑话。 荀老的到来倒是解了他的困境。 还有那位青州刺史的大弟子…… 他朝着万穗看了一眼,万穗正睁着一双大学生般清澈的眸子望着他。 那双眼睛明明看起来纯真无邪,为什么他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 不愧是青州刺史的大弟子,最擅长扮猪吃虎。 要是万穗知道了他心中所想,一定非常无语。 我只是在等着你做决定而已,你们能不能不要脑补啊? 就在这时音乐声停了。 众人都是一惊,开始骚动起来。 “莫非盲区要消失了。” “我曾向当地人打听过,据说八九十年前曾有人进入过望月谷,这次盲区关闭,我们不会又要再等八九十年吧!” 第1786章 文王镜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就算得不到并州牧的官印,里面也肯定有宝贝,要是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捞到足够的好处,今后咱们只怕在江湖上就寸步难行了。” 灵异复苏新的时代降临,不仅是普通人,连这些江湖人都很焦虑,生怕自己比别人慢了一步,将来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们一个个红着眼睛朝着山门的方向涌来。 武大队长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拦不住了。 “小武。”荀老道,“打开山门吧,一切有我呢。” 荀老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武大队长只好退让。 “好,既然荀老发话了,我自然是要听的,但我有一个要求,如果诸位能够答应,我就打开山门,如果不答应,我就引爆手中的灵官雷。” 说着他又将那灵官雷拿了出来。 灵官雷威名赫赫,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要求武大队长尽管提。”乌鸦夫人微笑着说,“我早就说过了,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 武大队长冷着一张脸:“进入地仙庙之后,不能打砸,破坏里面的设施,更不能在地仙庙里械斗,惊扰了神灵。” “这是应该的。”万穗道,“这座地仙庙可是文物,怎么能够损坏文物呢?谁要是敢搞破坏,我第一个不答应。” 众人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个时候谁还会在意什么文物不文物? 人家武大队长的意思也是说让大家不要损坏地仙庙里的陈设,以免毁掉进入盲区的通道而已。 “这个武大队长放心,我们怎么会这种自绝后路的事情呢?”乌鸦夫人又看了看其他几人,“各种老哥哥老姐姐,意下如何?” “杨姐姐说得对,我当然同意。” 那个一直藏在纸轿子里的不老神童也一挥手,将那些穿铠甲的纸武士全都收了起来,表示自己也赞同。 既然四大家族都同意了,那些江湖人也不敢造次,武大队长不得不退到了一边,然后双手掐诀,喝了一声“叱”,那山门之下的土地破开,一面八卦镜拱了出来,骤然飞起,落回了他的手上。 乌鸦夫人瞥了那八卦镜一眼:“武大队长真是小心啊,连文王镜都请出来了,这是当真想要跟我们玉石俱焚?” 万穗看向旁边的沈俊,沈俊一脸懵。 “文王镜乃上古文物。”荀老慢慢走了过来,“传说当年周文王参破后天八卦图之时,天降异象,日月无光,屋中的油灯又暗,看不清后天八卦图,文王便取下墙上的铜镜,将油灯光聚集起来,照在那八卦图上,八卦图从此出世。” “这面镜子就是那面照见后天八卦图的铜镜?”万穗问。 “这面镜子是三十年前在荆州的某座古墓里发现的,数千年而不生锈,镜面光洁如新,能清楚照见人影,发现之时,还发现镜中有八卦图案,只是很快就消失了。” 荀老很耐心地给她解释:“那座墓是一座西周时期的大墓,这面镜子也的确是一件等级很高,法力很强大的法器,因此总部研究院的专家猜测它就是那面文王镜。” 万穗认真地想了想:“可荆州不是楚国的领地吗?楚国一直不服周王室,周王室也不待见楚国,文王镜怎么会落在楚王的手中呢?” “呵呵。”荀老笑着点了点头,“万小姐很聪颖,的确,当初也有人提出了异议,但当年昭王曾经六次征伐南方,深入虎方、荆楚、扬粤等地,将文王镜带过来也未可知。” “不过这面镜子是不是真正的文王镜,确实有争议。” 沈俊听他俩说得起劲,忍不住插嘴道:“两位,这不是重点啊。” 荀老依旧笑呵呵的:“这面镜子威力无穷,武大队长将它埋在山门之下,一旦有人硬闯山门,就会陷入后天八卦阵中。” “后天八卦阵,一听就很吓人啊。”万穗感叹,“之前有人试过吗?” “没人试过。”荀老笑着问,“万小姐想试试嘛?” 万穗很认真地思考起来,她跟诸葛丞相学了八卦图,丞相的八卦图也是根据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创造出来的,那她如果进入了先天八卦阵中,是不是也可以按照八卦图的破阵方法来破阵? 荀老摸胡子的手微微顿了顿。 她不会是真的在考虑去试一试吧?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勇的吗? 沈俊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别想了,这个真不行。” 第1787章 地仙庙中 那边受到了质问的武大队长冷冷道:“我早就说过了,我是给荀老面子才同意你们入山门,如果我不愿意,你们谁都进不去。” 众人听了这话,心中都有些不悦。 这武大队长真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乌鸦夫人冷笑了一声,身形化为了无数的乌鸦,嚎叫盘旋着,朝着半山上的那座地仙庙而去。 刺王者老卢也踏着彩虹,双手各拿着一把格洛克,还在手中转了一下枪,踏空而行,走向地仙庙。 纸轿子也在几个纸人的抬举下,一跳一跳地进了地仙庙。 走在最后的是白骨夫人,她将陆艳艳等人收入步障中,步障展开,一直往庙门延伸,从外面看,只能看到影子,一个身穿古装的女子带着一群人往上走,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万穗忍不住问:“他们一定要这样耍帅吗?荀老的实力不在他们之下,不也像个普通人一样行走?” 荀老噗呲笑出了声:“这些世家大族,最看重的就是排场。而我,我从小就孤僻,不喜欢走到哪里都被一群人围观。” 万穗顿时觉得找到了知己,心有戚戚焉:“我也还是喜欢当个普通人。” 荀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万穗朝身后看了一眼,见那些江湖人虽然着急,但都没有上来,便小声问沈俊:“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不敢走在荀老的前面。”杨大夫带着飞刀小哥走了过来,潘云逸也跟在他们后面,想要进去闯一闯。 万穗扫了他们一眼,果然看到他们都盯着荀老。 荀老淡然一笑:“大家既然给我这个面子,我就当仁不让了。” 说着便朝着山门走去,武大队长和荆州大队的人也纷纷跟上。 万穗也跟在荀老后面来到了地仙庙庙门前。 这座庙修缮过很多次,虽然很古朴,但隐隐间能够看出当年的辉煌。 此时庙门大开,进门就是一个小院,院子中庭有个很大的香炉,里面满满一炉子的香灰,两边各有一个厢房,厢房中也供奉了神明,一个是观音菩萨,一个是财神爷,香火也都不错。 很有现代庙宇的那个味道。 “这两尊神像是近几年才由有钱有势的香客供奉,没什么可看的。”沈俊说,“那正殿里全都是几百年前的古物,包括那座神像,都是当年那位打虎英雄所建,最早的时候还贴了一层金箔,但现在只有彩绘了。” 万穗跨过了门槛,进入了正殿,潘云逸跟在她身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像。 那神像很俊美,万穗见过无数的神像,都长得差不多,方脸有须,目光低垂,不食人间烟火。 但这个却不同,祂的脸雕刻得很生动,栩栩如生,虽然有胡须,却并不夸张,甚至称得上一句“美髯公”。 万穗心想,难道传说是真的? 当年那位进山的樵夫真的见到过神仙,那位神仙就是曾经的并州牧,不然他怎么能雕刻得出这么像真人的神像呢? 众人虽然不敢搞破坏,却已经开始到处翻找,想要找到盲区的入口了,只有潘云逸一直盯着那神像看,看入了迷。 万穗觉得奇怪:“小潘,你在看什么啊?” “啊?哦,没什么。”潘云逸摇头,“只是觉得……这位地仙长得很眼熟。” 万穗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犹豫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其实……小潘,我觉得你也挺眼熟的。” 潘云逸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那个……其实……”万穗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跟她解释,却见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朝着神像走去。 神像前面有一道涂着彩色颜料的栅栏,她在栅栏上一撑便跳了过去,来到了神像左侧。 神像虽是泥胎,但当年那位樵夫请了好匠师,做得十分扎实,这么多年了,还曾被人刮走了金箔,但泥胎却没有破损,甚至连细节都还很清晰。 神像的左边腰上挂着一枚玉佩,那玉佩上竟然还雕刻出了花纹,是两条交缠的鱼,组成了一个双鱼太极的图案。 “双鱼玉佩?”万穗心中一震,她在网上看到过双鱼玉佩和罗布泊的传说,传得神乎其神,什么失踪的科学家、复制人,简直可以写一本八十万字的灵异恐怖小说。 “奇怪……”潘云逸的手指在那玉佩浮雕上轻柔地抚摸,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东西她很久很久以前曾经见过。 第1788章 难道真被神算吴给算中了吗? 可是她从小就过得很拮据,父亲离开潘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带,她不该见过这样珍贵的玉佩啊。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小贱人,不许毁坏神像!”忽然一声厉喝,紧接着便有一道刀光朝着她斩了过来。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那个和潘竹丹的关系很好,对潘云逸口诛笔伐、恨之入骨的潘家年轻人。 潘岳也进了地仙庙,他也厌恶潘云逸,但他没想到自家侄儿会这么憎恨潘云逸,进而给他惹这么大的祸。 经常霸凌人的人一旦被受害者拒绝,甚至遭到受害人的反击,会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对受害者更加的怨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就是人性。 万穗动作很快,隔着栅栏拉了潘云逸一把,让她躲过了那道刀光,刀光便擦着她的衣角过去,打在了那块玉佩之上。 “放肆!”武大队长大怒,他早已说过不许破坏地仙庙里的任何东西,这些人竟然还敢动手,是真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他毫不犹豫,一掌拍下,那个潘家的年轻人只觉得一座大山从头顶压了下来,惨叫了一声,双腿膝关节破碎,大腿骨从膝盖处的皮肉中刺出。 鲜血四溅,场面一时间十分血腥恐怖。 “武大队长手下留情!”潘岳急忙大喊,但已经迟了,他抱住侄儿,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伤治不了。 这个侄儿废了。 还没有找到盲区,他带来的子侄就废了两个!还都是家族重要人物的子嗣。 不知道是谁,低低说了一句:“之前神算吴说他有血光之灾,还真没有说错。” “他居然还想要拆人家神算吴的招牌,只怕下一个就轮到他自己了。” 潘岳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难道真被神算吴给算中了吗? “你们看那神像!”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众人都抬头看去,只见那神像的眼睛竟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大家小心!” 万穗只觉得一阵晕眩,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小巷里。 “大师姐,你没事吧?”沈俊距离她只有几步之遥,立刻冲了上来,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真怕那神像攻击你。” “祂为什么专门攻击我?”万穗疑惑地问,“就算要攻击,也是先攻击那个潘家小子吧?” 沈俊压低声音道:“俗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啊。” 万穗懂了。 东汉末年,诸侯混战,都想要吞并对方,可不就是冤家吗? 沈俊是害怕那并州牧还在世,如果他是个野心膨胀之人,说不定就会杀掉万穗,抢夺荆州牧的官印。 万穗想起纣绝阴王曾说,并州牧是个感情用事之人。 这样的人,应该不是那种野心家。 “万小姐!”又有两个人慌乱地从巷子外而来。 “小潘,夏小哥。”万穗连忙问,“你们看到其他人了吗?” 夏小哥很焦急:“没有,我们在周围找了一遍,只有咱们。我师父也不见了。我得去找我师父。” “等等。”万穗一把拉住他,夏小哥急道,“我师父是大夫,不会武功,也没有绝活儿,他在盲区里跟我走散了很危险!” 万穗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朝巷子口指了指,很快就有几个穿着短打,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几个男人干瘦干瘦的,脑门全都剃光了,只在脑后留了一个茶盏大小的发束,编成了一条很细的辫子。 这分明就是清朝的装扮,还是清朝前期。 最奇怪的是…… 这些人不是邪祟,不是生魂,全都是活生生的人! 夏小哥满脸惊讶,和万穗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是在盲区里?盲区里有活人?” “这看着像是穿越了啊。” “我们穿越了,还是清穿?” “那并州牧的绝活儿难道是带人穿越?” “其他人会不会穿越到别的朝代了?” 这些念头从他们的心底深处冒了出来,在西红柿上看过的那些小说情节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划过。 “我们……会有系统吗?”万穗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几分不安,小心翼翼地问。 其他几人都回头看着她,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哟,几位少爷小姐这是和家人走散了?”那几个混混模样的清朝人上下打量他们,那眼神仿佛在说“好货色,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咱们哥几个对这下侗城了如指掌,要不几位少爷小姐赏我们点小钱打酒喝,我带几位去找家人,怎么样?” 第1789章 宰白鸭 他们越走越近,堵住了万穗等人的路,渐成包抄之势。 “他们说的是本地话?”万穗问旁边的夏小哥,夏小哥点了点头。 看来那位并州牧只让他们穿越了时间,没让他们穿越空间。 “你们这样怎么能骗得了人?”沈俊白了他们一眼,上前道,“来来,让老子教教你们。像你们这种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别人看了你们只想逃跑,你们应该穿一身长衫,身边带个小厮,说话彬彬有礼,才能骗到别人跟你们走。” 他嫌弃地说:“连这个都不懂?在道儿上也要被同行瞧不起。” 那几个混混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少爷,你是在讽刺我们吗?” 沈俊惊讶道:“你竟然知道我在讽刺你们?看来你们还不是太蠢嘛。” “妈的,敢耍我们!”混混们怒发冲冠,“哥几个动手,把他们抓到鸭市上去!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沈俊笑了:“你们谁都别动手啊,这几个归我了。” 潘云逸疑惑地问:“鸭市?清朝前期就有专门卖男妓的地方?” 夏小哥皱起眉头,严肃地说:“不对,他们所说的鸭市,不是卖的男妓,当然也不是动物鸭子。” “是白鸭。”万穗道。 潘云逸不懂:“白鸭是什么?” “就是替罪羊。” 在清朝时期,有个说法叫“宰白鸭”。 所谓的“白鸭”,是人。 有钱有势的人家,如果犯了罪,就会从鸭市上去买一个年龄相仿的人,让他去顶罪。 当然,官员狱卒上上下下都要打点好,即便看出了是白鸭,也不会有人声张,而那些顶罪的白鸭,很多都是自愿的。 这些人往往家境贫穷,活不下去了,便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几两银子,为家人求一条活路。 甚至还有父母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去当白鸭。 名人郑板桥就曾经遇到过一起宰白鸭案,他审理一件罪案时少年喊冤,说自己是被父母卖给有钱人家顶罪的,郑板桥便将此案发回重审,谁知下一次审案的时候,那少年却一口咬定说自己就是杀人犯。 原来他父母收的钱已经花光了,威胁他如果回去,就要打死他,他觉得反正都是死,还不如顶罪被杀。 于是郑板桥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件冤假错案在面前发生,可怜的少年无辜而死。 这样的绝户生意在那个时代被做得风生水起,一年都有几百起。 但是这种在街上随便抓人当白鸭的事很少见,难道这里犯罪的人太多,花钱都找不到自愿的了吗?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沈俊已经将那几个混混踩在了脚下,那几个混混连连求饶,口中“爷爷爷爷”地叫个不停。 沈俊将其中一个看起来领头的,也最机灵的拎了起来:“我问你答,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就把你的老二割下来。” “是是是,爷爷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哟呵,你还会拽文?”沈俊道,“那我问你,现在是哪位皇帝当朝?年号多少?” 那混混一脸懵,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爷爷恕罪,我不知道什么皇帝,我们下侗城是鄂西土司当政。” 土司? 荆州一带的确多土司,在清朝中期改土归流之前,这里一直都由土司管理,土司就像是土皇帝一样,一言九鼎。 当地的山民只知有土司,而不知有皇帝。 “你们土司叫什么名字?”沈俊又问。 那混混更加懵了:“小的哪里能知道土司大人的名号呢?咱们都称呼他为土司大人。” “那我问你,你们这里犯罪的人很多吗?”万穗问,“为什么你要抓我们去当白鸭卖?有这么多需求?” 那混混用一种很诡异的目光盯着他们:“听你们的口音,是外地人?” “怎么?你们这边的民风真这么彪悍,这么多作奸犯科的,需要这么多顶罪的白鸭?”万穗更加惊讶了。 那混混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好叫几位少爷小姐知晓,咱们这里的白鸭,不是用来顶罪的,是用来替死的。” “那不都一样吗?”万穗更加惊疑,心中暗暗想和这些人沟通怎么这么费劲呢? 这么多废话。 “姑奶奶,那些白鸭,是用来代替抽中生死签的人,被送进内城之中,给红发大圣吃的啊!” 万穗几人都露出了震惊脸。 “红发大圣是谁?”沈俊问,“他难道是个妖怪,还要吃人?” 第1790章 荆州的水这么深吗? 那几个混混吓坏了,手忙脚乱地来阻止:“爷爷,不要对红发大圣不敬啊,您要是说了红发大圣的坏话,红发大圣会听见的。” 几人面面相觑。 万穗蹲下来,凑到他的面前:“我再问你,你们这里……妖怪多吗?” 那个混混吞了口唾沫。 明明这姑娘长得很柔弱,看着像个好欺负的有钱人家小姐,但给人的压迫感怎么这么强呢? 她凑过来的时候,他都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 “咱、咱们下侗城里,不是到处都是妖怪大人吗?”那混混畏惧地说,“妖怪大人们大都住在内城,只有妖怪大人里面修为最低的才住在外城,但住在外城的这些对于咱们凡人来说,都是大老爷,必须小心伺候着,不然就会受到严厉的处罚,甚至不用抽签,直接送到内城被妖怪大人们吃掉。” 几人听了这话,忽然就明白了。 他们不是穿越,他们是真的进入盲区了! 但是盲区里有妖怪不奇怪,有活人那可太少见了。 “你们在这里生活多少年了?什么时候到下侗城的?”万穗试探着问。 混混们还是一脸懵:“我们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啊。” “你们祖先什么时候来的?” 混混们互相望了一眼,都齐齐摇头,表示不知道。 在他们的意识中,只有每天到哪里去找饭吃,找酒喝这个想法,生活得浑浑噩噩,从来不去思考那些问题。 人在饿肚子的时候,根本没有力气去想别的。 万穗又问:“那些妖怪既然要吃人,为什么不直接到外城抓,还要抽什么生死签?” “咱们外城只有几万人,要是妖怪老爷们敞开肚子吃,不到一个月就吃光了。”混混说,“因此红发大圣定下了一个规矩,每年抽20人送进内城,给妖怪老爷们吃。” 万穗震惊:“才20个,够分吗?” 沈俊三人都无语了。 听听,你这问的是人话吗? 怎么你还想要多送一些进去,每头妖怪都分一个? 混混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内城里也不是每头妖怪都有资格吃人的,只有红发大圣和他的亲信们有吃人的资格,其他妖怪都和我们吃一样的食物。” 另一个混混连忙说:“不是的,他们吃的和咱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据说内城之中生长的牲畜和植物灵气都非常浓郁,他们吃的都是那些制作成的玉液琼浆,咱们外城只有土司老爷和达官显贵们才有资格得到一丁点,我们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没有那个机会。” “别说吃了,咱们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能让咱们吃上一次玉液琼浆,就算马上死了都值了。” 几个混混都露出了期盼的目光,在脑海中想象着自己哪天也能成为达官显贵,享用上玉液琼浆。 “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们吃上灵食。”沈俊忽然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容,那几个混混当真了,眼睛里满是欣喜之色。 “什么办法?” “你们自己去内城给红发大圣当食物啊,临死之前肯定能吃得上一顿灵食的。” 他的话让几个混混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不不不,爷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把咱们送去内城当食物啊。” “呜呜呜,我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童,我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啊。” 沈俊挑了挑眉毛:“你们不是说只要能吃上玉液琼浆,马上死了也甘愿吗?现在不愿意了?” 几个混混都露出尴尬之色。 他们只是想吃玉液琼浆,不是想死啊。 万穗道:“行了,师弟,不要吓唬他们了,我还没有问完呢。” 她又问:“内城有多少妖怪?” “七八千吧……”一个混混试探着说。 “胡说,怎么可能只有七八千,至少也有七八万。” “绝对不会少于十万!” 混混们竟然吵了起来,吵得万穗脑仁疼。 “停!”她制止了几人的争吵,“除了下侗城,还有别的城池吗?” “有的。”一个混混积极地说,“我知道,在西边还有石宝城,在南边还有五峰城,东边有石梁城,南边有水尽城。” 万穗震惊了。 竟然有这么多城池? 那到底有多少活人啊?又有多少妖怪? 万穗感觉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或许别人会觉得无所谓,这些城池全都在盲区里,和外界没有关系,就把这里看做是异界就行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但她不行。 她是荆州牧啊! 这里是她的领地,受她的管辖,她如果容许那些妖怪豢养凡人,当成肉食来吃,那她这个官也就当到头了,天道肯定要将她给一撸到底! 第1791章 竟然敢在她荆州的地界上发行并州通宝! “还有别的城池吗?”万穗问,“除了城池之外,山林之中有人生活吗?” “听说是有,但咱们都没见过,也没有准信儿。”混混们说,“但是外边山林之中是没人敢住的。” “这是为何?难道外面山林里有更可怕的妖怪?” “山林之中有邪祟!”一个混混露出畏惧之色,“那些邪祟见人就杀,普通凡人出了城活不了的。” “不仅如此,城外的人全都会被妖怪大人们当成不服教化之民,只要被他们看到了,就会当成食物吃掉。” “那你们城池与城池之间就不交流了?”夏小哥忍不住问了一句。 “城池之间有一条马路,受到了妖怪大人们的法力加持,布了阵法,邪祟不敢进入,只是每次走马路,都要交一大笔过路费,咱们这些普通人可交不起,只有那些大商人老爷们才能去别的城池,每次都要组一个很长很长的马队。” “其实马路也是有危险的。”一个混混说,“我哥当年跟着商人老爷行商,就在路上遇到了厉害邪祟,死在了外面,那支队伍死伤大半,只有商人老爷身上带着一件法器,才得以逃脱。” 混混们打开了话匣子,竟然一个个都跟话痨一样,说起来没完没了。 几人也从他们的话中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大概样貌。 沈俊见问不出什么了,便道:“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 混混们顿时变了脸色。 “爷爷,我们没钱啊。” “爷爷,我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要么死,要么把钱都交出来。”沈俊冷酷地说。 混混们如丧考妣地在身上摸了半晌,摸出了几枚铜钱,几人拿过来看了看,发现上面有字。 并州通宝。 万穗震怒! 反了反了! 这群妖怪,竟然敢在她荆州的地界上发行并州通宝!他们是想要把荆州变成并州的飞地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潘云逸和夏小哥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这几枚铜钱证明这里的的确确是地仙府的那座盲区,很可能就是并州牧府衙衍生出来的一方小世界。 她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沈俊踢了一个混混一脚:“你耍谁呢?把你裤裆里的,还有鞋底的,全都给我掏出来。” “没有了,爷爷,真没有了……” 沈俊上去就是一顿老拳,打得那些混混吱哇乱叫。 他们只得乖乖地脱下裤子和鞋子,又掏出了一些铜钱来。 但这些铜钱的味道就不太好闻了,一股汗臭迎面扑来,几人都不愿意去接,还是万穗拿出了一个香囊,把里面的药包给丢掉,让混混们将铜钱全都装进去才算完。 几个混混都忐忑地看着他们,问也问了,打也打了,赎罪钱也交了,总该放他们走了吧。 他们其实也知道,即便自己什么都听对方的,对方也可能一刀将他们宰了。 但总得有些希望不是? 沈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语气狠辣地道:“大师姐,这些人要是放走了,肯定会将我们的消息泄露出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万穗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又在吓唬这些混混,混混们果然吓得屁滚尿流,又是一阵求饶。 万穗平静地看着他们,缓缓地走到他们身后,然后对夏小哥和潘云逸说:“麻烦你们转过身去,我怕血溅你们一身。” 两人都带着疑惑转过了身,那几个混混吓得要死,其中一个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样,打算最后搏一次命,猛地跳了起来,朝着巷子外飞奔。 忽然他的眼神就迷茫了起来,双腿硬生生停住。 万穗手中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刀,将他脑海中的思维丝线拉了出来,剪去了刚才的那一段记忆,又如法炮制,将另外几个混混的记忆也修改了。 等到混混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空空荡荡。 他们都疑惑地抓了抓脑袋。 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难道昨晚喝酒喝大了,今天还没醒吗? 万穗四人走在街上,看着两旁的店铺和街上的行人,就和电视里演的那些清朝电视剧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老百姓身上穿的衣服更加破烂,到处都脏兮兮的,没有那么光鲜亮丽。 当然路上也有穿长袍的人,看着像读书人,但也没有锦绣绸缎,也是一身布衣,有的上面还有补丁。 他们也换上了这里的衣服,不过是沈俊翻墙进一家很殷实的人家偷的,那家人的院子里晾晒了不少衣服,全都没有补丁。 第1792章 替天行道 万穗觉得自己的道德有滑坡的嫌疑,默默地在官印里翻找了一番,最后翻出了一根银簪,放在了那家人的院子里。 从混混身上搜刮来的钱财只有一百二十钱,可见他们也是穷鬼,非常的穷。 这点钱,很快就会花干净。 他们也不敢随意将身上的东西拿出来换钱,免得招来本地妖怪的注意。 夏小哥还是很焦虑,他想要找自己的师父,但一路走来似乎并没有看到从外面进来的人,他的师父到底在不在下侗城呢?会不会在其他城池呢? 他得想个办法,找到师父。 就在这时,潘云逸忽然指了指前方:“那里……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鸭市啊?”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一条街道,虽说是街道,其实就是宽一点的巷子,巷子之中有不少人,手中拿着一些木签,看着像清朝皇宫里后妃的牌子,但是要粗糙很多,上面写着名字,正在向经过的人兜售。 万穗走了过去,立刻就有人凑了过来,那人留着小辫子,贼眉鼠眼,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他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说:“几位少爷小姐,是来买白鸭的吗?我这里正好有几个好货色,和几位身高模样都很相似,正好可以用。” 当然,这些话都不能信,只有白鸭是真的。 万穗随手拿了几块木签过来,上面各写着一个名字。 张二娃、李狗子、王大狗、王小妹…… 古时候的底层人,特别是底层农村人,都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一个小名。 这些人从名字来看,就知道出身贫苦。 万穗将木签还给了那人,那人腆着脸说:“怎么?小姐都不满意?我这里还有……” 万穗朝夏小哥使了个眼色,夏小哥开口道:“今年的抽签快开始了吧?” 几人之中,只有夏小哥是本地口音,其他几人一开口就要露馅了。 “是啊,今天下午就开始了,您几位要是还不赶紧选好人,等抽中了再选,只怕就晚了哦。”那尖嘴猴腮的中间人笑嘻嘻地说。 夏小哥很厌恶他这样的嘴脸,皱了皱眉头,瞥了他一眼:“你这些不行,我们再到其它地方看看。” 那中间人立刻反驳道:“几位小姐少爷这话可说得不对啊,你们都没看到我们手里的白鸭,怎么能说我们的不行呢?” 他朝着那边的一处低矮房子说:“我们的白鸭就在那边,要不几位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夏小哥的眼睛眯了眯,沈俊立刻就想要答应,被万穗给按住了。 咱们刚来,还没弄清楚状况呢,你们怎么就想要替天行道了? 这中间人是想将他们骗过去,将他们也变成白鸭,而沈俊是想要钓鱼执法,直接过去将满屋子的人贩子都给杀了,将人救出来。 但救出来有什么用呢? 你要如何安置他们,他们很多都是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卖掉的,他们回去也是个死,还会被再卖一回。 沈俊露出失望之色。 这时,潘云逸开口了:“你真当我们是路边随便一个过路人,任由你们抓走不成?瞎了你的狗眼!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居然是正宗的荆州话! 夏小哥都被吓了一跳,这姑娘不是荥阳人吗?说的应该是司州话才对吧? 或许潘云逸的语言天分点满,她这荆州话竟然不带一丁点的别处口音,就像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当着对方的面一把捏碎,在手心里碾成了齑粉。 又一脚将另外一块石头踩碎,用鞋底碾成齑粉。 那中间人被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说:“不敢不敢,是小的脑袋发昏,请诸位少爷小姐饶命,饶命。” “哼。”此时的潘云逸就像个嚣张跋扈的世家小姐,将手中的石头粉末扔在了他的脸上,“狗东西,敢对我们有邪念,老娘一拳能把你的脑袋打爆,给我滚!” 那中间人吓得屁滚尿流,跌跌撞撞地跑了。 等出了那条街道,见万穗等人都惊讶地望着自己,潘云逸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抱歉,刚才吓到你们了吧?” “对付这种人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的,不然他们只会以为咱们好欺负。” “刚才我是跟潘竹丹学的,她的那些嚣张做派在这种欺软怕硬、捧高踩低的人面前特别有用。” 万穗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好演技。” 潘云逸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暗色:“这么多年,她的嘴脸我全都记在眼里,死都忘不了。” 第1793章 生死签 这姑娘是个很聪明的人,之前的十年她在潘家一直忍辱负重,表现出唯唯诺诺的受气包形象,又何尝不是一种演技和伪装呢? 用一层又一层的壳保护自己,这是她的生存法则。 “你的修为突破了?”夏小哥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 “是啊。”潘云逸说,“本来我只有两条手臂炼成了,这双腿一直无法炼成。但自从喝了那茶,解了毒之后,这双腿忽然就炼成了,也没有之前炼成双手之时所表现出的肌肉膨胀和疼痛,无声无息之间就炼成了。” 夏小哥点头道:“师父说那种茶的药性是至刚至柔,它治疗你的时候不会让你有所感觉,将你治好之后,药力还在,助你突破也很温柔,因此你才会感知不到。” 潘云逸很感激万穗,对她千恩万谢,万穗最不善于应对这样的情况了,连忙转移话题:“咱们去看看抽签,再作下一步打算。” 夏小哥虽然还是很担心师父,但找不到人也是无法,只能跟着万穗行动。 几人在街上逛了一圈,发现众人的脸上都满是愁容,眼底全都是害怕被抽中的忧虑。 他们找了个饭馆点了几个菜,跟小二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外城分了二十个区域,每个区域抽出一个人进献给内城。 内城会派出一个红发大圣的亲信妖怪来,那妖怪现在正在鄂西土司的府邸之中,享受着美酒佳肴和土司献上的美人,只要等到二十个人全部抽中后,再将这些人押回内城去。 他们所在的这个区域抽签的地方就在前方的一处空地,时间就是下午的申时三刻,也就是十五点四十五分左右。 万穗远远地看过去,那空地上虽然已经摆上了桌椅,几个小吏和杂役正在忙活,但一个路人都没有。 街上的行人有意避开了那个地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那是他们的催命符。 他们在城中逛了这么久,还是一个外面的人都没见到,几人都很纳闷,难道都传送到别的城池去了? 就他们这么巧,被传送到了城里? 气运这么好的吗? 很快就到了申时,虽然凡人们都很恐惧,却还是被穿着藤甲的土司兵从家里驱赶了出来,来到了空地旁,浩浩荡荡地排起了长队。 几个藤甲兵拿着刀冲进了茶馆,对着茶客们大呼小叫,一个个飞扬跋扈,二话不说就踢翻了一张方桌。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抽签!所有人都要抽!谁敢逃跑,全部抓起来当成菜人!” 万穗皱起眉头。 菜人这两个字,让她很不适。 古代饥荒年间,实在没有吃的,就有人抓人来吃,还有自愿卖身给饭馆,求来粮食让家人续命的可怜人,美其名曰菜人。 她感觉自己心底的怒火已经开始蹭蹭往上冒了。 沈俊却好奇地问:“要是有人逃跑,被你们抓了,是不是就可以不抽签了?毕竟菜人也有了。” 那藤甲兵瞥了他一眼,见他头上戴着瓜皮帽,身上穿的都是没有打补丁的衣服,细皮嫩肉的看着不像平民,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便没有发火,只冷冷地说:“做你的春秋大梦!” “若真是如此,那还抽什么签?只要每年随便抓一个人,说是逃跑的不就行了?当内城的妖怪老爷们是傻子呢?” “即便抓到了菜人,也要抽签,多出来的就算是给妖怪老爷们加餐了!” 万穗点头道:“原来如此,这个红发大圣还挺有头脑。” “哼,这是咱们土司大人想出的妙招,还得到了大圣爷爷的称赞。”那个藤甲兵得意洋洋地说。 旁边另外一个藤甲兵压低声音道:“小旗,他刚才直呼大圣爷爷的名号,是大不敬啊,要是让内城的妖……妖爷知道了,只怕咱们小命不保。” 那小旗官这才醒悟过来,顿时脸色一变,冲上来一刀砍在了几人面前的茶桌上,刀刃插进了桌面。 “你们找死!” 潘云逸和夏小哥满脸警惕,手缓缓地伸到了衣服里,准备动手。 沈俊立刻站了起来,陪着笑脸说:“军爷不要生气,口误,口误,咱们这就去抽签,这就去。” 那藤甲兵见他们识相,又拿不准他们是不是哪家有权有势人家的亲戚,便冷哼了一声,拔回了刀:“走!” 万穗四人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见所有人都满脸的沮丧和恐惧,就像是排队行刑一样。 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向哪路神明祈祷。 第1794章 “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观察” 那抽签的签桶里插满了竹签,很细,像串串店里串串串的那种,如果抽出来上面什么都没有,便是没抽中;若是抽出来有红色油漆,那便是抽中了。 那些没抽中的如释重负,有的一家人都没抽中,欢天喜地地走了,还说要回家庆祝。 万穗看着他们脸上的喜悦,心中更不是滋味。 “啊!”忽然一声尖叫响起,接着便是一阵尖锐的哭腔,“不要啊!我儿子才十六岁呀,军爷,求求您,开开恩,我愿意代替我儿子去!” “抽中了!有人抽中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与那哭泣的母亲形成了惨烈的反差。 “太好了,今年我们不用死了。” “又活了一年,呜呜呜,苍天有眼。” “我终于可以给我儿子娶媳妇了,那些钱本来是筹备着买个白鸭的。” “唉,还是留着吧,要是明年抽中了呢?” “呸呸呸,乌鸦嘴!” 有人抽中,便不需要排队了,后面的人渐渐散去,但还有不少人留下来看热闹。 “你这贼妇人,还不快滚,再敢生事,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拉着自己年轻的儿子跪在地上哭求那个管理抽签的藤甲兵军官:“军爷,我家男人几年前跟着商人老爷跑商,死在了邪祟手里,失去了一个顶梁柱,我好不容易才将这个孩子拉扯大,能够去当力巴养家了,他弟妹还小,要是他没了,我们一家都没有指望了。” 她哭得满脸是泪,拍着胸脯说:“我、我去吧,我愿意代替他去,军爷,求求你了。” “滚!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瘦得皮包骨,身上没有二两肉,就这点肉还又老又硬又臭,哪个妖怪老爷愿意吃?你儿子年纪正好,是肉质最鲜嫩的时候,妖怪老爷们肯定很喜欢,谁愿意用你来换?” 那藤甲兵竖着眼睛骂道:“再不滚,老子真砍了!”说着就举起了刀。 那少年哭着说:“娘,你回去吧,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儿子去了。” 说着跪了下来,对着那位中年妇人重重地磕了两个响头,将额头都磕破了。 “我的儿啊!”那满脸苦相的老妇人抱着儿子的头,哭天抢地,那藤甲兵头目不耐烦地一挥手,立刻就有两个兵丁上来,将二人拖开。 老妇人哭着爬向自己的儿子,那藤甲兵头目朝她的胸口就是一脚,将她踢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脸上满是泥巴。 但她还是矢志不渝地爬向儿子,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锦绣衣衫的美貌女子忽然出现了,先是掐了个诀,那老妇人身上的泥土被一扫而空,连陈年污垢都没了。 这只怕是她这辈子最干净的一天。 然后那美貌女子就化为了一头巨大的老鼠,一口咬在了老妇人的脑袋上,然后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鲜血四溅,惨不忍睹。 原本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众人吓得转身就跑,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娘啊!”那少年见了这场景,当场就吓得晕死了过去。 藤甲兵头目也被这血腥场景给吓得瑟瑟发抖:“舒、舒大、大人。” 那老鼠精吃了人,又变回了人的模样,优雅地拿出了一条手绢,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说:“这贼妇人想要反抗,攻击士兵,还想要带着她儿子逃走,被我抓获,我当场吃了她以示惩罚,有没有问题?” 藤甲兵脸色苍白,连忙摇头:“没、没有问题,舒大人您做得对,做得对!” 老鼠精得意地拢了拢鬓边的头发,扭着腰肢,千娇百媚地走了,只留下了一地的血迹。 沈俊的脸色冰冷,夏小哥和潘云逸的手早就放在了武器之上,只是尚不了解这城中的情况,不敢随意动手,但几人的怒气值全都达到了顶点,随时都能爆发。 忽然,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 这力量就在他们身边。 他们惊骇地回头,看向万穗,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三人都感觉到了极致的恐怖。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旁边蹲着一只克苏鲁,“不可名状”、“不可言喻”、“不可观察”。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消失了,以至于让他们觉得刚才只是一场错觉。 “我们走吧。”万穗平静地说,“做下一步的计划。” 一个时辰之后,几人潜进了土司衙门后面的一座空屋,屋子里摆满了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不多不少,正是二十个。 第1795章 你的意思是……咱们代替他们? 空屋门前有几个藤甲兵镇守,夏小哥甩出了几根银针,刺中了他们的昏睡穴,他们立刻就顺着墙根躺下了。 为了防止里面的祭品们乱叫,夏小哥又戳破了窗户上的纸,将一根小竹筒伸了进去,吹出了一道黄色的雾气,很快一屋子的人全都陷入了昏睡。 几人进门一看,这二十人全都是十几岁的年轻人,长得还挺漂亮。 看来这个抽签也不是那么公平公正。 夏小哥正打算去开笼子门,将所有人都救走,却被沈俊拦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救人啊。”夏小哥奇怪地说,“我们来不就是救人的吗?” “是救人,但不能这么救。”万穗说,“就算将他们全都救出去了,他们也会再去抓一批的。” 夏小哥觉得有道理,便问:“那咱们怎么救?” “咱们选出四个和咱们年龄身高都相似的,先将他们放出去。”万穗的目光一扫,就选中了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身材纤瘦,面容不像,但年纪和身材都仿佛。 就她了。 她上去用力一扯,就将笼子上的大铁锁给拆了下来,将那姑娘小心翼翼地抱出。 夏小哥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咱们代替他们去内城当食物?” 万穗点头:“没错。” 夏小哥惊愕之余皱了皱眉头:“万小姐,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想要救人。但以咱们几个的实力,能够对付得了内城的那些妖怪吗?” “能。”万穗没有回答,沈俊却先一步斩钉截铁地回答了。 这个字把夏小哥给噎住了。 你就这么自信? 那可是大妖啊! “万小姐,沈先生,我不是不相信你们,但那几个混混之前曾说过,内城有数十万妖怪。就算没那么多,也至少有个几千,以咱们四人之力,如何抗衡?” “就算要擒贼擒王,那妖王的实力至少是个大妖,咱们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苦口婆心地劝解:“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先找到其他江湖中人,联合他们一起对付妖王,才是正理。” “那这二十个人怎么办呢?”万穗道,“其他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或许就在外面的荒山野岭,等找到他们,这些人已经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她认真地看着夏小哥的眼睛:“今天下午的那一幕你也看到了,你愿意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吗?” 夏小哥被问住了。 他知道万穗是在道德绑架,放在江湖上,或许还会被人嘲讽一句“圣母”,但他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万穗已经换上了那小姑娘的衣服,主动把自己关进了笼子里了。 他记得有人说过,自己大发善心让别人去牺牲的,才是圣母婊,自己去牺牲的只能算圣母。 你可以讥讽挖苦甚至砍了圣母婊,但你没资格去骂圣母。 因为人家是真的牺牲自己。 “好,我就选这个了。”潘云逸指了指另外一个笼子里的女孩。 夏小哥惊讶地看着她:“你也同意?” 潘云逸点头道:“我相信万小姐。” 夏小哥实在是无法理解,你们也才认识一天不到啊。 你就这么信任她,连命都可以交给她? 就因为她将治病的机会让给你,还给你找了一页灵茶救了你的命? 唔…… 好像的确值得。 算了。 来都来了。 就信一回吧。 我要是丢下他们走了,我成什么人了? 他也只能将自己也关进了笼子里,沈俊也挑了一个,并且将四人都悄悄地送出了府衙。 他送人走的时候,夏小哥还有些担心,这人不会一去不回吧? 但没过多久,沈俊就回来了,还十分兴奋地将自己关进了笼子,还对着万穗嘿嘿傻笑,一副萨摩耶求夸奖的表情。 夏小哥觉得这俩人都是疯子。 疯得很癫狂。 而现在,他竟然还陪着他们一起发疯。 要是前一天的他知道今天的他会做这样的事情,都要骂自己一句癫公的地步。 没过多久,外面被迷晕的藤甲兵和差役都醒了过来。 他们先是迷茫,紧接着脸色一变,急忙冲进来看这些祭品怎么样了,看到二十个人都齐齐整整,他们才松了口气。 至于里面是不是有人换了,他们才不关心,反正只要交上去是二十个人就行了,都只是食物。就像你要送二十只鸡给别人当新年礼物,只要保证都是一个品种的鸡就行了,你还会去分辨它的花色吗? “小旗,是不是该上报啊?”一个兵丁小声地问。 第1796章 胡老爷 “报什么报?你傻啊?”那名小旗踹了他一脚,“要是让上面知道咱们守着祭品的时候睡着了,咱们的脑袋全都得落地!说不定那些妖怪老爷们还会将咱们也一起吃了,你想死自己去死,别拖累了兄弟们。” 那兵丁不说话了。 夏小哥和潘云逸都松了口气,要是他们真的上报,将妖怪引来了,说不定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万穗和沈俊却很镇定,万穗等得太无聊了,还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小说来看。 夏小哥震惊地看着她,她抬起头来,又摸出了一本书:“你也想看?我这里还有一本《侯府庶女重生后,在朝堂上杀疯了》。” 夏小哥目瞪口呆,万穗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男生,可能不喜欢看女频,我这里还有一本《穿越大明,我教朱允炆先杀四叔》。” “不,不用了。”夏小哥连忙拒绝,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太癫了。 没过多久,就有人来了,门外传来那小旗的恭维声:“李管家,您老人家来啦。” “嗯。”一个高高在上的声音问,“那些送进内城的祭品们怎么样啊?” “都好着呢,我们兄弟时刻看着,绝对不会出事。” “嗯,你们都记着,要是少了一个,就要拿你们自己家的孩子去顶,明白吗?” “明白,我们都明白,您老人家放心吧,绝对不会出差错。” “行了,胡老爷正在土司大人的府邸做客,他老人家要亲眼看看这一批祭品才能放心,你们赶紧将人全都送过去给胡老爷过目。” “啊?”小旗很惊讶,“往年都没有这一个程序啊,怎么今年这位胡老爷却要先看看?” “让你去你就赶紧去,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咱们哪里知道妖怪老爷们是什么想法?怎么?难道祭品有什么问题?” “不不不,绝对没有问题,我们这就去办。”小旗哭丧着脸,带着几个藤甲兵进来,将所有祭品全都叫醒,然后用锁链拷住了他们的手,将他们串成一串,全都拉了出来,赶进了一辆马车,往鄂西土司的府邸而去。 马车上一片哭声,哭得夏小哥有些头疼,他看向万穗和沈俊,用眼神问他们会不会有问题。 万穗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反应,只有沈俊接收到了他的信号,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放宽心,不会有事。 他无法放宽心,但事已至此,也只能乖乖跟着。 很快就到了一座很有荆州风格的宅邸,里面都是穿着土布蓝色服饰的侍女和包着头的随从。 李管家带着他们来到了正堂之上。 正堂的门紧闭着,所有人都不许进入伺候,李管家在门口弓着身子道:“胡老爷,土司大人,这一批抽中的祭品已经带来了。” “让他们进来。” 门开了,一股血腥气迎面而来,李管家将他们全都赶进了屋子,立刻关上了门。 当看到屋中的情况时,祭品们全都惊叫了起来,有两个还当场吓晕了过去。 正堂之中全都是血,一个美貌少女已经被啃掉了下半身,上半身倒在地上,已经死了,双眼瞪着老大,仿佛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而另外一个美貌少女已经被吃掉了头颅,一个长着人的身体,狐狸脑袋的妖怪,正抱着无头尸体啃食。 那狐头人身的妖怪足有三米,身体庞大,吃得十分开心。 而在旁边坐在一个身穿锦缎,头上戴着蓝色包头的男人,那男人三十多岁,细皮嫩肉的,也吓得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却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估计就是下侗城的土司大人了。 夏小哥的眼睛立刻就红了,一股怒火猛地往脑门儿上冲,但他还算冷静,一言不发,只死死地盯着那个妖怪,已经开始在大脑之中思考待会儿要如何与之死战了。 那狐头人身的妖怪听见祭品们的尖叫声,似乎还更兴奋了,将手中的无头尸体给几口嚼了,然后看向了眼前的二十个年轻人。 它的眼神又让几个祭品当场晕了过去。 “这就是今年进贡的食物吗?”胡老爷的目光扫过众人,露出了满意的神情,还微微点了点头,“今年的品质不错,土司,你去年进贡的祭品之中有两个老头,大王嫌弃太老,震怒之下想要用你的儿子来抵,要不是我帮你说了两句好话,你那两个心肝宝贝儿子就没命了。” 鄂西土司连忙陪着笑脸说:“多谢胡老爷的大恩大德,我一定尽力报答。” 第1797章 她这是道德绑架,但您是没有道德的 胡老爷更加满意了,又说:“按照我在内城的排位,明年才有资格吃这些祭品,但今年我就想尝一个,你觉得怎么样啊?” 鄂西土司脸色苍白,但还是挤出了笑容:“这个简单,您挑一个吃了,我再找一个补上就行。” “不错,你小子很会办事。”胡老爷赞赏地说,“你这样的聪明人,这个土司之位才能当得长,不像你那个死去的大伯,竟然妄想着要反抗大王,最终他们一家都成了大王的食物。” “是是是,多谢胡老爷和各位老爷的栽培。”他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点头哈腰,根本就不像个土司,反而像个小厮。 胡老爷得意地看向那些祭品:“我该选谁呢?” 还清醒着的十来个祭品吓得瑟瑟发抖,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万穗等人没有磕头,只是坐了下来,没有别人跪着他们站着,显得他们特别的出挑。 胡老爷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还把他们的恐惧都当成了佐料,也不急着下决定,而是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仔细挑选。 在这个过程中,又吓晕了两个。 最后他停下了万穗的面前。 他俯下身,仔仔细细地盯着万穗看,万穗也抬起头,用清澈的目光和他对视。 “你不怕我?”他没有从万穗的目光之中看到恐惧,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为什么要怕?”万穗反问。 “我要吃掉你了。”胡老爷作出了一个凶神恶煞的表情,还露出了獠牙,牙齿上面还有之前吃的那个妙龄少女的血肉。 “那你吃啊。”万穗淡定地说。 “这是个傻子。”胡老爷转过头来,指着万穗对鄂西土司说。 鄂西土司吓坏了,立刻道:“胡老爷恕罪,我马上让他们去换一个。” “哎,不用换。”胡老爷一挥手,“我就喜欢吃傻的,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弯弯绕绕,更好吃。” 鄂西土司再次掏出手绢擦额头上的汗水,连连附和。 沈俊惊呆了。 到底是你傻还是她傻,你选谁不好准确无误地选中了个最硬的骨头。 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你准备怎么吃我?”万穗兴致勃勃地问,“你咬得动吗?” 连胡老爷都被她给震惊了一下,再次确定她的的确确是个傻子。 “嘿嘿,我可没有那么仁慈,我会先吃你的双脚,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地吃掉……”他将吃人的过程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说得特别的血腥,写出来都要被和谐的地步,又吓晕了两个祭品。 但万穗却一直很认真地聆听,还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夏小哥的脸色都变了,变得很黑,他在尽量克制,但他感觉自己快克制不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潘云逸忽然打断了他:“你要吃就吃我。” 潘云逸没忍住,脸上满是愤怒和坚毅。 胡老爷嗤笑了一声,说:“哟,这里有一个想逞英雄的!让我看看,我们的女英雄长什么样子?” 潘云逸眼中满是恨意,死死地盯着他,没有半点的退缩。 这让胡老爷来了兴趣:“哟,这么勇敢啊,嘿嘿,既然你主动跳了出来,那就选你了。” “哎,等等,你刚才不是说要吃我吗?”万穗连忙喊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啊,别吃她,她不好吃,来吃我!” 夏小哥震惊地看向她,这有什么好争的啊。 但潘云逸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别吃她,来吃我,我的肉比较好吃。” “胡老爷,你别听她胡说,她的肉才不好吃呢,你看她瘦骨嶙峋的,身上就没有几两肉,还是吃我的吧,我从小就喜欢吃甜食,我的肉都是甜的。” “我从小就喜欢吃素食,我的肉一点都不腥膻,还是吃我的吧。”潘云逸一门心思要报答万穗的救命之恩,抢着要献祭自己。 万穗无语了:“小潘,你别的跟我抢就算了,这个怎么跟我抢呢?我还救过你的命呢,你这是忘恩负义。” 潘云逸被她说懵了,这怎么能算是忘恩负义呢?我还是在替你去死啊。 但她转念一想,万小姐那么好,她肯定是不愿意让她代替她被吃,才会特意这么说的。 呜呜呜,万小姐人实在是太好了。 她绝对不能让万小姐有一丁点的危险。 于是她坚定万分地说:“胡老爷,你别听她胡说,她这是道德绑架,但您是没有道德的,千万不要受她的绑架啊!” 第1798章 到底是她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夏小哥看了看那个,又看了看这个,陷入了茫然之中。 我是谁? 我在哪儿? 这还是人间吗? 到底是她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胡老爷也惊呆了。 他以前看到的都是互相推诿,想要让他去吃对方的,第一次看到互相抢着被他吃的,仿佛被他吃掉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好事一样。 连他自己都茫然了。 难道被他吃掉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 现在的外城流行这样的想法吗? 万穗急了,道:“你说你,抢什么抢,要是他两个都不吃了怎么办?” 鄂西土司也呆若木鸡。 胡老爷两个都不吃?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这俩人是哪里来的癫婆啊! 癫到这个地步真是绝无仅有。 “胡老爷,别听她说话了,她太聒噪了,一定不好吃。”潘云逸说,“吃我,吃我,赶紧吃我。” 万穗跳了起来,将锁链扔在了地上。 “这都要卷?这有什么好卷的啊!” 胡老爷和鄂西土司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脱困的?”鄂西土司先一步惊觉,刚一开口,就被沈俊给一拳头撂倒了。 而万穗已经冲到了胡老爷的面前,手中的破甲锤狠狠地锤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破甲锤上闪过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因为被万穗的身体遮挡住了,其他人都没有看见,但胡老爷看见了。 他那双狐狸眼睛一下子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是鬼……”后面那个“官”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一锤子就打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即便是修炼几百年的妖怪,也要受这种规则之力的束缚,当时就脑浆迸裂,只是没有当场死亡,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指着她,张大了狐狸嘴巴,喉咙里发出“赫赫”声。 万穗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求饶已经晚了,那两个被你吃掉的姑娘,又去向谁求饶呢?” 说着,她再次一锤砸了下去,然后一锤又一锤,将对方的脑袋彻底砸成了一滩烂泥。 这还不算,她又掏出了一把匕首,将对方的小腹处剖开,从里面掏出了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是红色的,擦干净血迹之后可以看到里面有流淌的淡淡红光。 万穗闻到了一股极为香甜的甜品味道。 咦? 这是芒果椰奶冻的味道? 她吞了口唾沫,差点直接将那颗妖丹给吞下去。 但她好歹是忍住了,要是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妖丹给吃了,她就算全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 夏小哥还处于震惊之中。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她、她刚才就那么几锤子就将一个修炼了几百年的妖怪给打死了? 打成了一滩肉泥? 这、这么强的吗? 他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锤子,莫非这锤子是什么冠绝古今的法器? 万穗用胡老爷的衣摆将锤子上面的狐狸血给擦拭干净,那被掏走了妖丹的狐妖也慢慢地现出了原型,只一只黄色的狐狸,只是比一般的狐狸要大上一号。 万穗对沈俊说:“把它的尸体收起来,虽然脑袋碎了,但皮子剥下来还可以做个坎肩。” 沈俊捡起狐尸,笑道:“这么大一只狐狸,做件上衣都够了。而且这个还是防水防火的,也是一件法器,等我回去后找个会炼器的江湖匠人,做好了给你穿。” 夏小哥和潘云逸都还没从震惊之中回过神。 万穗又走向了鄂西土司,鄂西土司早就吓坏了,缩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沈俊掀开桌子,把他给拎了出来。 正堂里闹得这么凶,却没有一个人进来,可见他们全都将这些吵闹尖叫声都当成了胡老爷在吃人,根本不觉得奇怪,反而还跑得远远的,免得被胡老爷看上,也成了他的口中食。 “各位英雄,各位好汉,不要杀我啊,我也是迫不得已啊。”鄂西土司对着几人磕头作揖,“我也是人,我不是妖啊!” “你是人,却帮着妖怪吃人。”万穗提醒他。 “助纣为虐,更该杀!”夏小哥呵斥。 “汉奸比鬼子更可恶!”潘云逸怒骂。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我又没有法力,如果我不听从他们的命令,我也会像我大伯那样,全家被吃。”鄂西土司哭得稀里哗啦,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衣服上到处都是鼻涕眼泪,“当年我大伯带着藤甲兵反抗,但那些妖怪,特别是那个红发大圣,法力高强,一个狂风就把我们的士兵吹得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第1799章 其他江湖人的消息 “我大伯全家都被抓了起来,我们全族都被逼着亲眼看着他们被妖怪给吃了,那天的鲜血,连护城河都染红了。” “我不想我妻儿也成了妖怪的盘中餐啊。” 他连连磕头,磕得地砖咚咚响:“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闭嘴!”万穗不想听他诉苦,“我问你,你们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鄂西土司愣了一下,没懂她是什么意思。 “别装了。”沈俊踢了他一脚,“这里只是一个盲区,一个小世界,别人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说吧,你们什么时候进入这个盲区的,怎么进来的?” 鄂西土司惊骇地说:“你们,你们是从外面进来的?” “现在是我们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们问题!”沈俊又踢了他一脚。 “是是是,我说,我说。”鄂西土司开始讲起了这个盲区里的历史。 根据他们家族的记录,他们是三百多年前进入这里的。 那个时候南方动乱,到处都在打仗,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朝廷的对手,害怕残暴的朝廷军队来将他们屠灭。 当时有个说法:匪过如梳,兵过如篦。 兵比匪还要残忍。 于是他们家族带着全山寨几千人进入山中,想要找一个偏僻不易找到的地方,先躲一躲,等到兵灾结束之后再出来。 谁知道他们进入虎牙山后没有多久,就被一股力量吸了进来,进入了这个盲区,再也无法离开。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桃花源,能够过着和平安宁的生活,没想到却发现这里生活着比兵灾更可怕的东西。 邪祟和妖怪! 他们全都被妖怪抓了起来。 红发大圣手底下有很多小妖,他们成为了妖怪的粮食,几千族人眼看就要吃尽了,红发大圣身边的一个谋士出了个主意,建一座城池,将这些凡人养起来,每年吃一些,不吃太多,既可以年年有活人吃,还能让这些凡人种地织布,让他们过上贵族老爷的美好生活。 于是下侗城建起来了,所有的凡人都成了妖怪的奴隶。 城池内和四周都有农田,每天城里的人都会被带着去耕地种植。 在城里种田还能安全,在城外种田的很容易被游荡的邪祟袭击。 他们日日耕作,一年四季都没有停歇的那一天,即便如此,他们也吃不上一顿饱饭,穿不上一件好衣,过着贫穷困苦的生活。 而内城的妖怪老爷们却过着锦衣玉食的好日子。 妖怪们也发现了,与其将这些凡人全部吃光,奴役他们从事生产更加划算。 万穗咬牙切齿地说:“这些妖怪别的没学会,学当奴隶主倒是很快。” 沈俊问:“既然你们在这里过得这么苦,为什么不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外界去?” 鄂西土司叹了口气:“实话跟诸位说吧,在外界,我们也过的是这样的生活。朝廷各种苛捐杂税,压得我们苦不堪言,朝廷派来的官员如果要我们送上少男少女去给他们当奴才,我们能拒绝吗?” “至少比被吃了好吧?”夏小哥说。 “妖怪们看我们看得很严,我们这么多人,走不掉的。”鄂西土司连连摇头。 “时代已经变了。”潘云逸道,“外面早就不是腐朽的清朝了,而是一个新的国度,已经没有了皇帝,也没有了欺压百姓的奴隶主,人人平等。” 鄂西土司还是摇头,他在这里生活了太久,根本不相信潘云逸所说的话。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骚乱起来,沈俊等人感觉到有一股股妖气正从内城之中冲了出来。 “不好。”夏小哥惊道,“我们暴露了,内城的妖怪杀来了?” 鄂西土司也吓得双腿发软,脸色惨白,浑身抖个不停,差点倒在地上。 “不对。”万穗却严肃地看了看窗外,道,“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果然,那些从内城而来的妖怪们全都从他们头顶上飞了过去,往城外飞奔。 沈俊踢了鄂西土司一脚:“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敢把我们的事说出去,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鄂西土司连连说不敢,一个人出了门,也不敢走远,就在门口叫来了李管家,问他出了什么事。 李管家朝门缝往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一地的鲜血,吓得连忙别开了目光,说:“土司大人,从内城传来的消息,说是城外的山林里出现了很多敌人,黄羽大人带着一群妖怪老爷出去杀敌去了。” 第1800章 连夜送进城 “敌人?什么敌人?”鄂西土司惊讶地问,“难道出了个厉害的邪祟?” “这就不得而知了。”李管家又朝正堂里看了一眼,鄂西土司明白他的意思,说,“胡老爷已经休息了,有什么话赶紧说。” 李管家凑了过来,小声说:“我有一点门路,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据说山林里的那些敌人是……” “是什么你赶紧说啊,可急死我了。” “是外来人。”李管家神秘兮兮地说,“还是捉妖师。” 鄂西土司愣了片刻,连忙说:“这事儿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就当不知道,知道吗?” 将李管家打发走后,他又回到了正堂,将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众人。 夏小哥惊喜:“肯定是我师父他们!他们都被传送到山林之中了!” 鄂西土司说:“以前也曾有过外来人闯入,但他们从来没有进入过城池,都是在山林中,我也没见过,都是妖怪老爷们解决的。” 夏小哥连忙说:“我要去找我师父。” 沈俊劝阻道:“有荀老在他身边,他应该性命无虞,你一个人出去找他,太危险了。” “就是危险才要去。”夏小哥坚定地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怎么能将师父的性命交托给别人呢?” “外面现在全都是妖怪,你要怎么活着回到你师父身边?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万穗严肃地说,“如果你死了,又有谁来保护你师父?” 夏小哥迟疑了。 就在这时,李管家又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在门外道:“胡老爷,土司大人,内城派了人来传令,说让胡老爷连夜将二十个贡品送进去,大王和几位大老爷们要吃了贡品,好出去和敌人交战。” 鄂西土司急得团团转:“这下可如何是好?要是让大王知道胡老爷死在我这里,我们全家就都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把我们送进去。”万穗道。 “啊?”鄂西土司露出了震惊之色。 “你全家人的命不想要了?”万穗问。 “要、想要。”他连忙点头,“但是……你们去了不就成了大王的食物了吗?你们真的愿意?” 万穗在心中默默想,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是谁的食物呢? 她一想起怀中的那颗妖丹,就觉得口舌生津,想要拿出来一口吞掉。 “赶紧去安排。”沈俊在他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要是敢耍花招,呵呵,别以为只有红发大圣能杀你全家,我这把斧头也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他一迭声地答应,正要出门,沈俊却按住了他,“你不会出卖我们吧?” “当然不会,绝对不会!”鄂西土司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胡老爷死在我这里,我要是出卖你们,我也活不了。” 沈俊点了点头,表示你还算聪明:“那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想好了。”鄂西土司猛地点头,“胡老爷本来就是个酒鬼,他以前也经常在我这里大吃大喝之后醉死过去,不到第二天早上是不会醒的,我只要说他是喝了就后睡着了,不会有人怀疑的。” “行了,去吧。” 鄂西土司出了门,夏小哥怀疑地问:“你们真的相信他?” “当然是不信的。”沈俊说,“所以我在他身上藏了个窃听的东西。” 夏小哥惊奇地问:“你还有这样的法器?” “不是,就是普通的窃听器。”沈俊拿出一个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道中,“要相信科学。” 夏小哥一时间无言以对。 那鄂西土司竟然真的没有出卖他们,从容应对了来传令的小妖怪,然后将二十个贡品全都放进了笼子里,送往内城。 但沈俊还是不放心他,想着往他身上再放点什么可以控制他的东西。 万穗一听,直接就把小红给放了出来。 红衣新娘很久没有出来了,也不知道她躲在鞋子里的时候是不是在偷偷修炼,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强了一些,身上的嫁衣似乎也更加鲜艳了。 她缓缓顺着鄂西土司的脊背爬上来的时候,那白白胖胖,像个大胖馒头一样的男人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邪祟……你们竟然随身带着邪祟,还能操纵它?”鄂西土司吓得瑟瑟发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别管我们是谁,总之给我记住,如果你想要背叛我们,在背后插我们一刀,我们就先让她在你的背后插一刀,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她的动作快。”沈俊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以示警告。 第1801章 还有一件事要办 鄂西土司连连说不敢,等他们离开之后,他又忍不住往肩膀后面看了一眼,赫然便看到一张鲜红的嘴唇和白得如同A4纸的脸,顿时又是一个激灵。 他开始衷心祈愿这些人能够平安归来,不然这只邪祟非把他给撕碎了不可。 “不过,在进内城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万穗说。 沈俊立刻心领神会:“那个姓舒的老鼠精!” 一提起那个当众吃人的母老鼠,几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他们都是在新时代成长起来的门道中人,根本没有见过这种妖怪吃人的惨状,眼底都满是怒火。 除了这些人类贡品之外,还有一些珍玩丝绸和珍稀药草,数量不少,都要清理妥当,不能有疏漏。 趁着管家清理这些贡品的空挡,他们悄悄地出了土司府。 夜幕降临,或许是因为今天抽了签,没抽中的人家十分喜庆,很多房屋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还传出了阵阵肉香,可见是在庆祝又平安度过了一年。 而被抽中的那些人家则拿出了麻布,往头上一裹,不敢大声哭,只敢低低地呜咽。 几人在一座座相连的屋顶上飞奔,落在了一栋两层小楼的楼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楼里传来嬉笑之声,还有丝竹管乐,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万穗揭开了一块瓦片,朝下面看去,只见白日里那个当众吃人的老鼠精化为了一个美貌女子,正在和一个俊美男人嬉戏。 那个俊美男人脸上涂脂抹粉,温柔小意地奉承老鼠精,但可以看出,他的眼中藏着很深的畏惧。 几人都很无语,这老鼠精竟然也逛青楼,还是逛人类的青楼。 万穗朝几人做了几个手势,使了几个眼色,便纵身跳了下去,夏小哥和潘云逸都一脸懵。 啥意思? 没懂啊,这也不是军队或者警察在战斗中用的手势啊。 沈俊却一脸的得意,压低声音说:“我懂了,咱们这样……” 那老鼠精正好将俊美男人扑倒在了床上,背对着外面,万穗便落在了床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姓舒的老鼠精没有发现她,但她却和那俊美男人对上了目光。 俊美男人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万穗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俊美男人会意,眼底露出决绝之色,一把抱住了老鼠精的腰。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啊?”老鼠精笑嘻嘻地说,脸上满是色欲。 但下一刻,她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巴,一刀割掉了她的喉咙。 老鼠精脸色大变,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没死,还想要反抗,万穗正要再补一刀,却忽然听到呼呼两声,沈俊已经带着夏小哥和潘云逸跳了下来。 三人分工合作,一个砍掉她的右手,一个砍掉她的左臂,还有一个,一斧头将她的脑袋给剁了下来。 那颗女人头颅落下,沈俊伸出脚一踢,像踢球一样将它踢了起来,落在了床铺上,变成了一颗老鼠头,比普通的老鼠要大上两号。 那具无头尸体摇晃了两下,倒了下来,也变成了一具老鼠尸体。 万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沈俊兴奋地邀功:“大师姐,怎么样,对于你的安排,我们领悟得不错吧?” 万穗张大了嘴巴。 什么安排? 我什么时候安排你们下来跟我抢人头了?我是让你们留在上面给我放风,我一个人就能将这只小妖怪给解决了啊! 潘云逸和夏小哥也满脸喜色:“还是万小姐安排得好,咱们这么一配合,干净利落。” 万穗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地上的尸体说:“但是她……” “哦,我明白了!”夏小哥恍然大悟,“你是怕被人发现,我们不方便下一步的行动吧?放心,我这里有一种药剂,是我师父精心调配。” 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青色的瓷瓶,将里面的白色药粉洒在了尸体上。 尸体很快就开始冒泡,迅速地融化,最后变成了一地的脓水,连骨头都给化掉了。 万穗再次张大了嘴巴。 这什么玩意儿?堪比浓硫酸啊! 不,浓硫酸都没有它化得这么干净,只有小说里的化尸水能与之匹敌。 沈俊道:“我再来施个净化诀,一切都搞定了,神不知鬼不觉。” 说着双手掐诀,朝着地上一指,那些脓水竟然化为了白烟,蒸发了个干干净净。 连那些血迹都没有留下,就像刚才的杀戮从来没有出现过。 万穗心想杨大夫发明这种药物干啥啊? 难道专门卖给人毁尸灭迹吗? 第1802章 进入内城 “诸位,这里还有个麻烦。”潘云逸又指了指那俊美男人。 俊美男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向几人磕头:“多谢诸位帮我报了大仇,各位恩公,请受我一拜!” “大恩?”万穗问,“她不是你的恩客吗?” 俊美男人眼中满是恨意:“她是我的杀兄仇人!” “我们兄弟二人从小就被卖进了这家青楼,这个舒大人是专门为内城的妖怪们在外城采买的,也时常带队去其它城市交易。” “三年前她看中了我兄长,经常来点我兄长作陪。但有一天,我兄长忽然就失踪了,她说是带我兄长出去走生意,死在了去别的城市的路上,但我知道,我兄长肯定是被她吃了。” “后来她又将魔爪伸向了我,我本想为兄长报仇,却不是她的对手,一直隐忍。” “这妖怪十分暴虐,只要玩腻了,就会把我也吃了,然后对外说是做生意死在了城外。我本来已经认命了,这辈子只怕都没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但今日却遇上了各位英雄好汉,让我得以亲眼见她死。” “我此生足矣。” 说着便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刺向了自己的喉咙。 万穗踢飞了他的刀:“你这是干什么?” 俊美男人很是诧异:“我若是不死,那些妖怪有一百种方法从我口中套出真相,诸位怎么能留我性命呢?”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我本就心存死志,并非诸位所逼迫。请诸位不用往心里去。” 几人听了他的话,都很佩服他的勇气,心中暗暗叹息,他如果不是生在这里,而是生在外面,只怕也是个人物。 “放心,我有更好的办法。” 万穗拿出了金剪刀,不多时,他们便由原路悄悄地离开了青楼,而那俊美男人一脸的茫然,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舒大人今晚来找过他,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 哦,对了,他想起来了,舒大人说还有事,先走了。 “大师姐,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到内城去大干一场?”沈俊的热血已经被刚才的战斗激发,此时满脸兴奋,就想要和那群妖怪杀个痛快。 万穗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还说是我的心腹,最懂我的心意,怎么每次你的理解都不对? 算了。 都是她惯出来的,先将就着用吧。 “算了,先进内城,再见机行事。” 万穗等人被塞进了一辆很大的马车里,笼子外面被罩了一层厚厚的油布,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但听着碌碌的车轮声,还时不时地颠一下,夏小哥暗暗计算:“刚才咱们进了一道城门,应该是入了内城了。从土司府邸到内城一共是二十里。” 万穗几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他说:“我祖上曾做过猎人,后来虽然发迹了,但这手追踪猎物的本领传了下来。” 这时,沈俊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又听到呼呼喝喝的声音从头上飞过。 “大王又派了一批人出城?”赶马车的几个小妖怪低声说,“那些外来人这么难对付吗?” “听说全都是除妖师,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说不定大王还会亲自出马呢。” “我听说大王之所以要这批贡品要得这么急,就是为了赶紧吃掉他们,好出去杀敌。” 那几个小妖怪一提到贡品,就都露出了贪婪之色,还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吞了口唾沫。 “好香的人味儿啊,我也想吃一口。” “别做梦了,只有大老爷们才有资格吃人,咱们只能吃点普通食物。” “唉,要是哪天能够放开肚子吃人就好了,我还没尝过人肉是什么味儿呢。” “我倒是吃过,那次五老爷心情好,我给他老人家送了酒,他随手就赏了我一根大腿骨,虽然上面的肉都啃光了,但能嗦嗦骨髓也不错啊。” 那些小妖怪们说得起劲,万穗等人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马车忽然又颠簸了一下,似乎过了个门槛,但不高。 “贡品到了?”有人问。 “是,这次都是极好的货色,年轻不高于二十岁,正是最细皮嫩肉的时候,大王和各位老爷们一定会非常喜欢。” “嗯,不错,快进去吧,大王已经等不及了。” “从内城城门到红发大圣的府邸,只有十里。”夏小哥低声说,“内城应该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大,内城的妖怪也不会太多。” 突然,外面又响起了说话声:“你们这是往哪儿送?” 第1803章 内城大妖 “白管家。”那几个赶车的小妖怪连忙下了车,朝着说话的人行李,“我们这是将贡品送到厨房呢。” “不用送去厨房了。”白管家一挥手,“直接送去正堂吧,几位大老爷都在那里。” “不需要炮制了?” “不需要。”白管家很不耐烦,“问那么多做什么?叫你们送就赶紧送。” “是,是。”几妖连忙答应着,又将马车赶往正堂。 车肯定进不了正堂的院子,到了门口就有人来搬笼子。 他们将油布一扯,立刻就有光照了进来,有几个贡品还昏迷着,有几个醒着的便开始惊恐地大叫,叫得人脑仁疼。 但那些来搬笼子的妖怪们却特别的兴奋,他们用贪婪的目光盯着这些凡人,恨不得冲上来将他们生吞活剥了。 万穗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妖怪,他们都是小妖怪,可能是修为不够,化形还不够完全,有的头上还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有的还长着动物的爪子,有的屁股后面还有一条尾巴。 如果是在别处,万穗看到了这一幕会觉得特别的可爱,想要挼,但一想到这些妖怪是吃人的,她就没有挼的心思了,只想要如何一网打尽。 二十个笼子被搬进了正堂,这里的建筑风格也是明清时期荆州的味道,上座的两张太师椅是空着的,两侧摆放着几张圈椅,其中有几个也空着。 只有三张圈椅里坐了妖。 万穗仔细看了看,这几个妖怪身材都很高大,化形成了人的模样,两男一女,都穿着清朝前期的服饰,那女妖怪梳着一个高高的发髻,上面还插了一枝海棠花。 就是那妆实在是画得不符合现代人标准,就像刮大白一样,涂了厚厚的一层粉,把脸弄得惨白,脸颊上涂了腮红,根本就看不出本来的面容。 再看她那双裙子下面的脚,居然是缠足! 万穗无语极了,学什么不好你学缠足? “嘿嘿,这次的贡品确实不错,比起前几年的要好多了,老三他们没有口福了咯。” “咱们还是给他们留几个吧?”那个身材高大,脸却长得尖嘴猴腮的妖怪道,“他们在前面死战,我们却在后面吃独食,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呵呵,老六,不是我说你,你什么时候这么讲义气了?”那女妖怪阴阳怪气地说,“你忘记十年前的那一次了?东边有一只邪祟升级到了红衣,十分厉害,我和老五被派去将它消灭,谁知道他们竟然将贡品全都吃了,一个都没给咱们留。” 她顿了顿:“老六,那次也有你吧?你都没有给我和老五留,怎么就想着要给老三他们留了?难道只有他们才是你的兄弟,我们不是你的兄弟不成?” “唉,我不是这个意思。”那尖嘴猴腮的老六急忙解释,“我这不是想着这次的外来人太多了,他们恐怕要耗费许多妖力,总要补一补吗。他们要是有个什么好歹的,咱们下侗城的实力削弱了,要是其他城池的妖怪来攻打我们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担心。”那女妖怪说,“我听下面的人说了,已经有一些外来人去攻打别的城池了,他们全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来攻打我们。” 说着,她站起身来,垫着小脚,一步一扭地走向了笼子,先是俯下身来看了看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十五六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细皮嫩肉的,看模样也不像是贫穷人家的孩子,不知道怎么会被抽中送来当贡品。 “这个不错。”女妖怪很满意地点头,“我要第一个吃她。” 那小姑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不要吃我啊,本来被抽中的是我妹妹,可是继母给我迷晕了送进来了,呜呜呜,我恨她们,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们的。” “哎哟,小妹妹,别哭了。”女妖怪笑着说,“你乖乖让我吃了,吃了之后我再给你报仇,把你继母和你的妹妹都吃了。” 小姑娘睁大了眼睛,用惊骇的目光看着她:“你、你怎么能随便吃人呢?不是说你们只能吃进贡的人牲吗?” “嘿嘿,只要别让人发现就行了。”女妖怪朝她挤了挤眼睛,神秘地说,“外城每天悄悄消失的人还少吗?被你们人类自己杀了的都那么多,我吃一两个算得上什么呢?” 小姑娘已经被吓傻了。 女妖怪娇媚一笑,伸手就要去打开笼子,小姑娘立刻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第1804章 我喜欢吃甜食,肉比较甜 “唉,要不你先吃我。”万穗忽然开口道,“我喜欢吃甜食,肉比较甜,你试试?” 女妖怪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用惊奇的目光看着万穗,万穗站在笼子里,对她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有点意思啊。”女妖怪上下打量着她,像在看一个稀罕物,“我在这内城这么多年了,吃的贡品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就没见过一个胆子这么大的。” 万穗道:“这个没办法,我天生胆子大。要不你先吃我的胆?” 夏小哥和潘云逸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她。 这算什么? 艺高人胆大吗? “哼,我才不吃胆呢,太苦了。”女妖怪呸了一声。 “你这就不对了,你一个妖怪,怎么还挑食呢。”万穗不满地说。 “我怎么就不能挑食了?”女妖怪柳眉一竖,“我堂堂下侗城的二老爷,我想吃什么不行?” “那你就来吃我啊。”万穗说。 “好好好,我看你真是找死,那我就先吃了你。”她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抓住关万穗的铁笼子,用力一拉,就将铁锁给拉断了。 沈俊站了起来,准备随时动手。 潘云逸和夏小哥也一脸的警惕。 就在女妖怪伸手来抓她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声音道:“二老爷,请慢。” 女妖怪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门外。 白管家脸上堆着笑脸,点头哈腰地说:“二老爷,大王让送两个贡品进去,他老人家要好好享用。” 女妖怪先是皱了皱眉,随即绽开了笑容:“白管家说得对,就该让大哥先享用。” 她朝着旁边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一指:“这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细皮嫩肉的,大王一定很喜欢,就选她给大王送去吧。” 白管家却说:“二老爷,大王说了,要选这两个。” 他抬起手,指向了万穗和沈俊。 “什么?”女妖怪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她的修为远远不及大哥,大哥要的,她哪里敢去争抢呢。 于是她再次露出了笑容,慢慢地退到了一边:“大哥真是有眼光,这两个看起来的确最好,身上还有香味,肯定大补,就该给大哥好好享用。” 白管家笑着点了点头,叫了几个小妖怪来,将两人的铁笼子扛了起来,朝着后院走去。 等他们走了,女妖怪眼底闪过了一抹冰冷的恨意,但转瞬即逝。 “大哥已经挑过了,现在该我们挑了。” 万穗和沈俊被扛进了后院的一间正房,房中的家具很少,拔步床上的布帘子垂了下来,遮挡住了里面的人,但里面点了灯,将一个高大的影子映照在帘子上,依稀可以看出是个身材健硕的壮汉。 白管家指挥着小妖怪将铁笼子放下,便带着人悄悄地走了,万穗的那个笼子被扯坏了锁,也没有再换上一个新的,因此笼门大开,她便走了出来,四下里这看看,那看看,不像是来要被吃了,倒像是来参观房子的。 沈俊无语了:“要不你先把我放出去?让我也到处看看?” “你们的胆子倒是很大。”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帘中传来。 万穗微笑:“大家都这样夸我们,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拔步床里的妖怪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的脸皮竟然厚到了这样的地步。 万穗等得不耐烦了,好奇地问:“你是什么动物变的妖怪?多大岁数了?” 那妖怪似乎更无语了,好半天才冷冷道:“你果然和他说的一样,是个一开口就能将人给气死的女人。” “他?谁?”万穗刚问出口,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不会是倪大先生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海中会闪过这个名字,但她说话向来不过大脑,想到什么就说了。 “有意思,原来你知道。”那妖怪说。 “还真是他啊。”万穗惊讶地说,“他消失之后我还以为他逃到国外去了,却没想到竟然逃到你这里来了。你没吃他吗?是不是嫌弃他的肉太老,不好吃才没有吃的?” “红发大圣,这你可就错了,别看他的年纪不小了,但他是门道中人,有修为和灵气在身的,肉质比普通人要鲜嫩很多,更别说他还有个炼魂境的父亲了,这说明他有炼魂境血脉,就算本身没有炼魂境天赋,肉体也与别的门道中人不同,乃是大补中的大补啊。” “住口!”一声怒喝传来,紧接着一个人影便快速冲进了屋子。 第1805章 杀伐果断,从不迟疑 来人正是倪大先生。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万穗,然后朝拔步床里行了一礼:“大王,您可千万不要听信她的话,这个女人最擅长挑拨离间,她是故意说这些话,引导您来吃我,您要是信了她的话,就上当了。” 万穗道:“反正这对你也没有什么坏处,为什么不试试呢?说不定还能大补呢。” 红发大圣一直没有说话,倪大先生急了:“大王,冤枉啊!您还需要我帮您对付那群外来人呢。” 沈俊忽然开口:“你也是外来人,谁知道你是不是来当卧底的呢?” 万穗也问:“红发大圣,你相信他吗?” 沈俊立刻将话接上:“此人本来就是个忘恩负义之辈,他进来是为了找一件宝贝。这种人,你不会真的信任他吧?说不定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和那些外来人斗个你死我活,他好当那个躲在后面得利的渔翁。” 倪大先生察觉到红发大圣动摇了,立刻噗通一声跪下:“大王,您要相信我啊!我和他们……”他指了指万穗二人,“有仇!和外面那些人要全都有仇!我就是被他们逼得无路可走,才来到下侗城的!” “我除了向你效忠,没有其它路可走啊!” 说着就咚咚咚地磕起响头来。 “行了。”红发大圣抬手道,“倪大,我自然是信你的。” 倪大先生心中大喜,连忙爬了起来:“多谢大王。” “小姑娘,如果你想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让我杀了他,那你就想错了。”红发大圣道,“你们那点心思,在我面前无所遁形,你们所做的一切,在我眼中都如同小孩子的儿戏。” 倪大先生露出了一道得意的笑容,看着成为了阶下囚的万穗和沈俊。 全都是因为他们,才将他逼到了绝路。 当初他从家族手中逃了出来,一心想要得到并州牧的官印,为此不惜一人硬闯虎牙山,却在距离地仙庙不足一公里的地方意外闯入了这个盲区之中。 他被传送到了这个盲区的某个山林里,山林中多邪祟,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些邪祟手中逃脱,来到了下侗城,又被妖怪捉住,送到了红发大圣的面前。 他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红发大圣收留他,还给红发大圣讲外面这几百年的变化,让红发大圣舍不得杀他,只要再慢慢取得他的信任,他就能够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 这内城灵气充裕,还有很多灵气丰富的食物,只要在这里修炼得足够久,他就能够继续晋级,直到突破炼魂境,成为真正的绝顶强者。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能出去报仇雪恨了! 但他没想到,万穗和沈俊这两个大仇人竟然会自己送上门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既然如此,我何不将你们送进红发大圣的口中,这样既报了大仇,又刷了大王的好感,可谓一箭双雕。 他越想越觉得得意,却忽然感觉到脖子一冷。 他愣住了。 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被拎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回头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他被斩首了。 光秃秃的脖子上还有鲜血在汹涌而出。 他张了张嘴,想要尖叫,却一个音符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成功了吗?这两个年轻人都已经被他送到了红发大圣的面前,怎么还能杀了他呢? 红发大圣为什么没有保护他? 难道是红发大圣默许的吗? 他还是听信了这个女人的话?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红发大圣都被她的妖言所惑? 他哪里知道,此时的红发大圣也很震惊。 拔步床上的帘子猛地开了,露出了一个男人精壮的身体。 那是个外表三十余岁,只穿着一条红色长裤的男人,浑身都是肌肉,胸肌比女人的都大,头上还长着两个弯曲的巨大羊角。 他的头发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是耀眼的赤红,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万穗脑中闪过“羊力大仙”几个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的脸还是变成了人脸,是一个硬朗的男人面容,算不得英俊,但五官尚属端正。 他盯着万穗,微微眯起了眼睛。 万穗手中提着倪大先生的脑袋,鲜血还在顺着断裂的脖颈流淌下来,倪大先生的脸上浮现着惊骇和不甘,还有几分怨怒。 他没想到万穗竟然这么果断,杀伐毫不迟疑。 更令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竟然没能阻止她。 第1806章 物理除妖 “背叛自己族类的人,还留着干什么?”万穗道,脸上既无愤怒,也无恨意,甚至连一点得意之色都没有,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日常琐事。 “据我所知,在外面世界,杀人是犯法的。”红发大圣说。 “杀人的确犯法,但他不是被你这个妖怪杀的吗?”万穗将那颗人头丢在了拔步床前。 沈俊立刻道:“我作证,我亲眼看到你杀了倪大先生。你说他是人类派来的奸细,将他的头砍了下来。” 红发大圣死死地盯着他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人类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类。”他说,“还是那么的阴险狡诈。” “一个吃人的妖怪,有什么资格说人类阴险狡诈?”万穗反问。 红发大圣觉得可笑:“你们人类吃猪吃牛,我们妖怪吃人,天经地义,何况还是我们自己饲养的人类呢。” “笑话。”万穗打断了他的狡辩,“妖不可吃人,乃天道所定下的铁律,若食人则有罪,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难道当年并州牧没有教你吗?” 此言一出,红发大圣脸色骤然大变,一个闪身便冲到了她的面前,身形变得极为巨大,双拳仿佛变成了两柄大锤,狠狠地朝她砸了下来。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被某种神奇的力量给锁定了,让她无法动弹。 那是来自于规则的力量。 果然,他的身上有鬼官之力。 “放肆!”万穗大吼。 这一声厉喝也带着规则之力,朝着对方迎面而来。 轰! 红发大圣的双拳狠狠砸在了万穗的身上,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朝着四周席卷而出。 在正堂之上的女妖怪等人原本是要先吃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的,但潘云逸开口道:“你还是先吃我吧,我从小喜欢吃素食,肉不腥膻。” 女妖怪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眼底涌起了愤怒。 “你也想学刚才那个小贱人?”她怒骂道,“一个二个都敢戏耍我?我看你们是找死!好,我就先吃你,还要从脚开始吃,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我吃掉!” 说罢,她打开笼子,一把抓住了潘云逸,然后脑袋变成了一颗巨大的狐狸头,张开了嘴,朝着她的双腿咬了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听“砰”地一声,狐狸精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低下了头。 她的胸膛被开了一个血洞,有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潘云逸手中拿着一把格洛克,趁着她刚才将她拎到面前的机会,朝她的心脏开了一枪。 她没有停手,继续开枪,一连串枪声响彻夜空,直到将弹匣全部打光。 狐狸精被子弹的力量打得连连后退,自然也放开了她。 这女妖怪的胸膛被打成了筛子,满脸的不敢置信,仰面倒了下去。 这时,剩下的两个大妖才反应过来,立刻跳起,一个脑袋变成了老鼠头,一个脑袋变成了豹子头,齐齐朝着她咬来。 夏小哥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他一手拿着一把格洛克,对准了两头妖怪。 又是一连串枪声。 在众生平等器的面前,那两只妖怪也被打得连连后退,胸口全是血洞。 弹匣不打光,道心不灵光。 子弹打完后,枪口还冒起了淡淡的白烟。 潘云逸和夏小哥互望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诧异。 “我的枪是万小姐给的。”她说,“你的枪是哪里来的?” 夏小哥道:“我从小学枪,枪就是我肉身的延续。” 潘云逸懂了。 别问,问就是捡的。 就像万小姐一样,她也说这枪是捡的。 她哪里知道,万穗的枪,确实是捡的。 “他们死了吗?”潘云逸问。 夏小哥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听见一声怒吼,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野兽的嚎叫。 狐狸精从地上猛地跳了起来,那张狐狸脸竟然露出了十分人性化的凶狠之色。 “可恶的人类,竟然敢伤到我,你们该死!” 她胸口上的那些血洞开始慢慢地愈合,将子弹从血肉之中挤出。 豹子精和老鼠精也在她身后缓缓站起,凶神恶煞,仿若恶鬼。 “死!” 夏小哥吞了口唾沫。 “跑!”两人转身就逃,动作飞快,毫不迟疑。 他们不是这三个大妖的对手! 三只妖怪朝着他们扑来,速度快如闪电,根本无法逃脱。 夏小哥将格洛克收好,从怀中拿出了几把飞刀,往空中一扔,那些飞刀就像是有了灵魂一般,组成了一个刀阵,朝着首单其冲的狐狸精杀去。 第1807章 此方之主 潘云逸也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黄符,一边躲闪一边双手结印,那些符箓金光闪烁,变得笔直,上面的符篆化为光芒,射向豹子精。 豹子精抬起手,那光芒打在了他的胳膊上,将他的衣服和手上的皮肤都烧得焦黑,空气中充满了烤肉的气味,令人作呕。 豹子精却仿佛一点都不知道疼痛,继续往前,一拳击破了那些符箓,穿过符阵,掐住了潘云逸的脖子。 “混账,老子吃了你!”豹子精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脑袋。 夏小哥的飞刀阵也被狐狸精用尾巴一扫,打了个七零八落,虽然在那毛茸茸的尾巴上留下了几道,血口子,却也并不是什么大伤,不仅没有阻挡她的攻击,反而将她彻底激怒。 “臭小子!老娘今天不将你千刀万剐,誓不为狐!” 夏小哥虽然打不赢她,但身形十分灵活,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如同泥鳅一样,怎么都抓不住。 就在狐狸精快要抓狂的时候,老鼠精忽然从地下钻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 “哈哈哈哈,二姐,这个归我啦。” “老五,你又要抢我的食物!”狐狸精气得咆哮,“老娘要将你一起吃掉!” “嘿嘿,二姐,不要这么小气嘛,贡品还有很多啊,这个归我,其他全部归你!” 狐狸精知道,修道之人的血肉吃了是大补,对他们的修行极为有利,这十几个贡品,都比不上一个修道之人。 “休想!”狐狸精飞身冲来,但老鼠精已经张开了嘴,眼看着就要咬断夏小哥的脖子。 就在这一刻,忽然有一股强悍的力量从后院正屋之中席卷而出,将所有人都吹飞了,那些装着人的铁笼子也被吹跑,在地上滚动,把里面的年轻人撞得尖叫连连,好多都直接撞晕了过去,没有晕的也骨折了,哎哟哎哟地叫个不停。 而狐狸精和夏小哥潘云逸等人,更是被冲击波卷出去很远,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正厅直接被这股冲击给崩碎了,房顶都塌了下来,将那些妖怪、活人都压在了下面。 漫天的烟尘升起,内城的小妖怪们都察觉到了那股恐怖的力量,根本不敢靠近,全都躲在自己家中瑟瑟发抖。 大王发威了! 他们小声地议论,肯定有外来的捉妖人闯进了大王的府邸,大王在和他们战斗呢,千万不要出去,不然咱们都要遭受鱼池之秧。 外城离得太远,倒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有鄂西土司内心煎熬,在卧室里急得团团转。 就在他心中微微有些动摇之时,一回头,就看见角落里站了一个盖着红盖头的红衣邪祟,立刻浑身抖了一下,又将心中那点想去告密的心给压了下去。 红发大圣的卧室自然也被这波能量给冲垮了。 此时的羊角怪正站在一堆砖瓦废墟之上,惊骇地看着对面。 万穗正站在一块斜插进地面的断裂房梁上,头发披散了下来,在空中飞舞,身上所穿的马面裙被风鼓起,猎猎作响。 她手中提着一把汉剑,威仪庄肃,宛如神灵。 红发大圣头上的一只羊角忽然出现了一道切痕,在距离根部很近的地方裂开,断裂的羊角顺着那个切口滑落,在他眼前掉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红发大圣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就像是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样。 他、他的角! 他精心保养了多年,一直被他认为是身份和力量象征的羊角! 竟然被这个女人一剑切断了! 怎么可能呢? 他刚才那全力一击,不仅没有伤到她,反而被对方反制! 他的目光往下,落在了她手中的那把汉剑之上,瞳孔顿时放大。 这把剑……好熟悉! 多年之前,他曾在某个高高在上的人身上见到过相似的汉剑。 那是一个让他不敢抬头,自始至终只敢匍匐在地,向他叩拜的人。 “你、你怎么会有这把剑?”他激动地问,“你在哪里得到的这把剑?” 万穗冷冷地道:“此乃上天所赐。” “不可能!”红发大圣立刻大叫,“你在骗我!你一个小小的凡人,怎么可能得到上天赐予的剑?”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愤怒:“说,这把剑是不是你偷来的?你这个贱婢,竟然敢偷方伯的剑,我看你是找死!” “你是真的这么愚蠢,还是不肯面对现实?”沈俊缓缓地从漫天烟尘之中走出,站在了万穗的下方,“站在你面前的,就是镇西将军、都亭侯、荆州牧,此方之主。” 第1808章 方伯,我愿将此妖斩于斧下 听到这些名号,红发大圣如坠梦中。 他说什么? 那个女孩……是荆州牧? “这不可能!”他再次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几乎是从胸腔深处发出,“你们在骗我!阴曹地府已经消失了,仙界也与人间彻底断绝,怎么还会出现新的鬼官!你必定是偷了某位鬼官的佩剑……” 话还没有说完,万穗就已经伸出了手,她的手上漂浮着一只方寸玉印,在这寂静的夜空之中,散发着淡淡的浅金色光芒。 红发大圣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万穗和沈俊的身上也都氤氲起同样的浅金色光,那是来自于上天赐予的规则之力。 这个男人竟然也是鬼官? “我乃荆州别驾。”沈俊说,“乃荆州牧所封之鬼官,如果我家主公只是偷盗了别人的官印和佩剑,又如何能得到上天和官印的承认,使用官印册封官员?” 红发大圣的三观彻底被崩碎了。 他久久没能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山羊怪,你占据并州牧的府衙盲区,建立城池,圈养活人,生吃活人,已经犯下了滔天之罪。” 万穗声音严厉,如同隆隆雷声,从天庭而来。 “你可知罪?” 这一声在他耳朵边炸响,将他给震回了现实之中。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惊惧,高声道:“我乃并州牧之臣,非你荆州之臣!” 万穗缓缓举起了汉剑,用眼睛斜睨着他:“但你现在在我荆州的地界之上,吃的是我荆州之民。” “何况你不过区区一头畜牲,当年在并州牧的府衙之中,也不过是养在羊圈里用来食用的肉羊。”万穗将脑海中所浮现的那些话缓缓吐出。 “你侥幸得到了机缘,有了灵治,并州牧也怜悯你,便将你放出,让你在府衙之中修炼,园中的奇花异草全都任由你服用,天赋平平的你才能有今日之修为。” “但你到了我荆州之后,不思报效并州牧,守护并州牧的府衙和盲区,竟然还从人间抢来逃难的山民,圈养起来吃肉,简直罪不可恕!” “该杀!”沈俊厉声道,他转身朝万穗拱手行李,“方伯,我愿将此妖斩于斧下。” “准!” 万穗的这个字刚落下,沈俊的斧头就朝着红发大圣砍了下来。 红发大圣又惊又怒,他在这里当了许多年的大王,早就已经养成了骄矜的性格,当年在并州牧面前唯唯诺诺、俯首称臣的过往,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而眼前的这两人,虽然看着仍然很有威仪,但和当年的并州牧无法相比,还如此年轻,那荆州牧甚至还是个女孩。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放什么狠话,而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要与这对君臣战个你死我活。 沈俊还是第一次面对等级这样高的大妖,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半点的恐惧,反而很激动。 那是一种可以与势均力敌之人战斗的兴奋。 他将那柄巨大的斧头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于黑夜中留下了一个金色的圆,然后如同一阵风,劈向了羊角怪。 红发大圣的脑袋骤然变成了一颗巨大的山羊头,他想要用法力将断裂的那根羊角长出来,却发现根本就没有用。 就像被某种规则给限制了一样。 他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来自于鬼官的规则之力,天生就能够压制他。 不。 不要怕。 他告诉自己,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匹小羊羔了,我吃了那么多灵植,用了那么多的天材地宝,我已经拥有了一切。 任何人都无法再站在我的头上! 即便要有新的鬼官出世,也该是我,而不该是这两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人! 他的心思甚至活络起来,突然生出了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我是不是可以去那已经破败了的并州牧府衙之内,去寻找那枚印玺,成为这个盲区真正的主人? 如果他成为了新的并州牧,其他城池里的那些大妖,也只能认他为主。 他的眼睛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让他体内的力量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双拳在空中变幻,多了两柄大锤,每个锤头都足有成年人脑袋大小,重达数百斤。 这样的锤子一旦打下来,就像个二向箔武器一样,一锤就足以将人打成平面。 两人的身上都带起了飓风和雷电,一道道电光在他们的身上缠绕,噼噼啪啪,照亮了夜空。 轰! 双方的武器交锋,掀起了巨浪。 第1809章 内城出事了,快跑啊 这股巨浪又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刚刚从废墟之中爬出来的狐狸精、老鼠精等人又被掀飞了出去。 这次整个内城都遭殃了。 距离红发大圣府邸的那些屋子全都被吹飞,片瓦不留,仿佛台风过境,稍微远一点的屋子被掀飞了屋顶,又被吹过来的其他屋子的屋墙给砸下。 再远一点的屋子虽然好一些,但门框窗户也全都被吹跑了,里面的人也被吹得东倒西歪,撞了个头破血流。 一时间内城之中鬼哭狼嚎,死伤无数。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外城,鄂西土司也听到了,想要出去看看,却被红衣新娘按住了肩膀。 他顿时就感觉到一股刻骨铭心的冷意从肩上传来,钻进了他的骨头里,让他从骨头缝里开始疼。 他的步子立刻停下,战战兢兢地说:“姑奶奶,我得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啊,我毕竟是外城的城主,不能当睁眼瞎啊。” 但红衣新娘并没有放开他,她信不过这个男人,一定要将他禁锢起来,免得他出去坏了主人的好事。 鄂西土司急得不行,就在这时,李管家小跑着奔了过来,在外面敲门:“土司大人,土司大人,不好啦!” 鄂西土司打开了门,李管家一进来就打了个寒颤。 “土司大人,您这屋子里怎么这么冷啊,要不要让丫鬟给您端一盆炭火进来?” “现在是七月份,哪里需要点炭火!”鄂西土司紧了紧衣服,我这是被邪祟给缠上了才会这么冷,“说,外面出什么事了?” “是内城,内城出事啦!”李管家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红发大圣的府邸之中忽然就吹出了一阵狂风,将内城给毁了,好多内城的妖怪都往外城跑呢。” “什么?”鄂西土司愕然,“红发大圣的府邸出了什么事?其他几位老爷呢?” “听说其他老爷要么出城和外来人战斗去了,留下来的也都受了伤。”李管家道,“外面都在传,说是有外来人潜入了红发大圣的府邸之中,偷袭了大圣,也不知道真假。” 当然是真的啊,还是我给送进去的。 鄂西土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别胡说,大圣是多么厉害的妖怪,怎么会被几个外来人给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府邸,还被偷袭?这是看不起咱们大圣爷爷呢。” “是,是,土司大人说得对。”他一迭声地答应,“土司大人,咱们要不要召集起藤甲兵,立刻开进内城去?” “去干什么?”鄂西土司问。 “当然是去救驾啊。”李管家理所当然地说,“不管大王有没有遭到偷袭,内城总归是出事了,要是您老人家现在带着军队进去帮忙,大王一定会领您的情,将来肯定会更加器重您。” 他话还没说完,就挨了鄂西土司一个大嘴巴子,将他打得原地转了个圈。 李管家被打懵了,捂着自己的脸,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大人,您、您为什么打我?” “你还敢问为什么?”鄂西土司骂道,“你是不是被妖怪吃得上瘾了?竟然还想去救妖怪?下次送进内城的贡品就选你的小儿子好不好啊?” 李管家吓得浑身发抖:“土司大人,我对您一片忠心,出这个主意也是为了您好啊!” “为了我好?我看你是自己想要得到红发大圣的赏识吧?”鄂西土司骂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讨好内城的那几位老爷,偷偷去鸭市买年轻人送去给他们吃。” 李管家的脸一下子白了,显得他脸上的那个掌印越发的醒目。 “大人,土司大人,我冤枉啊,我也是以您的名义送的啊!”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 他正准备伸出三根指头来对天发誓,却忽然打了个寒颤。 冷。 好冷啊。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那东西还在酷酷冒着寒气,如果他是外面的人,就会觉得那是一台立式空调,正开到最大对着他的后背吹。 他觉得脖子有些僵硬,咔咔咔咔地转过头去,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东西? 当看到那袭红裙的时候,他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后再顺着那身红衣继续往上,看到了一张大红色的盖头,盖头下露出了一个惨白惨白的漂亮下巴。 从那个下巴来看,那应该是个很美的女人,很符合他的审美。 但他现在一点旖旎的心思没有,只有惊恐。 第1810章 不必了,你已经赢了 “邪……邪祟!红衣!”他想要惨叫,但张开嘴的时候,喉咙却像是被卡住了。 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伸手乱抓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赫赫的气流声。 他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气管。 他朝着鄂西土司伸出了手,想要向他求救,但鄂西土司却根本不敢过去,他已经被吓坏了。 李管家的脸从涨红变得青紫,紧接着,一只惨白的手从他的喉咙里慢慢地伸了出来。 这场景太恐怖了,鄂西土司惊恐地后退,撞在了方几上,撞翻了放在上面作为装饰的花瓶。 随着花瓶碎裂的声音响起,李管家也倒在了地上,瞪着一双大眼睛,已经断了气。 红衣新娘飘了起来,悬浮在他的上空,朝着那具尸体招了招手,那具尸体便迅速地腐烂,最后化为了一摊脓水。 屋子里充满了臭味,鄂西土司却像是闻不到一样,只惊恐万状地看着女邪祟,瑟瑟发抖。 红衣新娘缓缓地飘到了角落里,隐藏在黑影之中不动了。 鄂西土司也不敢动,他觉得自己像是化作了一尊雕像,身体里像是灌了铅。 呜呜呜,那位姑娘,赶紧回来把这个邪祟带走吧,不然我真的要死了。 此时的万穗自然听不到他的祈祷和求救,他只是冷眼看着沈俊和红发大圣战斗。 真正的高手打斗,并不需要大战三百回合,那是见招拆招表演居多。 真正的高手,一招便可见胜负。 刚才那一击,让沈俊和红发大圣各自王后飞了十几米,沈俊还要飞得更远一些,还撞到了一堵墙。 正好红发大圣的五弟,那只老鼠精打地洞回来想要看看怎么回事,要不要帮大哥一把。 他刚挖开了地面想要钻出来,那堵墙就倒塌了,沈俊正好隔着一大块墙面,正好砸在他的头上。 老鼠精被砸得头破血流,又落入了地道之中,晕死了过去。 沈俊也不好受。 他觉得胸膛中有一股闷气,喉头腥甜,仿佛要将一口老血给吐出来。 但他忍住了。 绝对不能在敌人面前吐血,绝对不能露怯! 于是他硬生生地将那口老血给吞了下去,提起了斧头,朝着后退了十几米,抬头看向稳稳站住的红发大圣,想要再战。 他就不信了,自己打不赢一头羊! 等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就用你做成烤全羊,将你一口不剩地全部吃掉! 但万穗伸出了手,拦住了他。 “方伯,我没有受伤!”他立刻道,“我还可以再战!” “不必了。”万穗摇头。 沈俊急了,朝着自己的胸膛邦邦拍了两下,表示自己好着呢:“方伯,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万穗却说:“不必了,你已经赢了。” 沈俊惊奇地看向了红发大圣,他提着双锤,正用阴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 我……赢了? 就在他半信半疑之间,红发大圣头上仅剩的那根羊角慢慢地掉落了下来。 他的两根角都没了! 被砍断两角的山羊怪就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手中的大铁锤无力地掉落。 “我……怎么会……”他抬手摸着自己的羊角,“我只是断了两根角而已,很快就能再长出来了……”他忽然脸色巨变,“我、我怎么会突然没有灵力了?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你还不明白吗?”万穗道,“你之所以能够开启灵智,从一头肉羊成为羊妖,正是因为你的角。” “我的角?”他重复了一句,似乎没明白什么意思。 万穗又继续说:“你再仔细想想,当初是不是有人对你的角做了什么?” 红发大圣的记忆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头小羊羔,阴曹地府也还在,灾劫还未发生,他浑浑噩噩,每日里只知道吃草,就像他的那些同族一样,长大长肥,然后被吃掉。 没错,地府的生灵们也是要吃食物的,特别是鬼官们,他们与活人无异。 渐渐的,他长出了羊角,羊圈里有另外一头羊很强壮,也很暴躁,有着一对又大又壮的羊角。 那头羊总喜欢用羊角去顶同一个圈里的公羊,他也被顶了,他奋起反抗,然后毫无疑问输了,羊角上还受了伤。 正好那天有人来到了他的羊圈旁,那人一脸愁容,嘴里还念叨着太苦了,不想喝。 他正可怜兮兮地趴在羊圈的角落,正好就在那人的脚边,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惊讶地问:“你怎么受伤了?” 第1811章 它叫咩咩? 他还不会说话,只发出了咩地一声叫喊。 “唉,反正这药我也不想喝,太苦了,就给你涂上吧,你的角很快就能长好了。”那人将浓浓地药汁涂在了他受伤的地方,他觉得那双手暖暖的,涂了药之后伤口也很舒服,让他就像在回到了母亲的胞胎之中。 他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等他醒来之后,发现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似乎能像人一样思考了,还能理解别人话里的意思,甚至还能做出回应。 之前那头欺负他们的羊,也已经被抓走,端上了餐桌,他不希望自己步上那头羊的后尘,便悄悄逃出了羊圈,负责管理羊圈的仆役到处找他,他在园子里到处躲藏,但最终还是被抓住。 就在那些仆役抓着他的羊角,要将他拖回到羊圈之时,他发出了咩咩的求救声,还流出了泪水。 “他已有了灵智,不能再做食物了。”一个洪亮而威严的声音传来,“让他去吧。” 他从久远的记忆中醒了过来,惊骇地睁大眼睛。 他想起来了,当初曾有人将灵药涂在他的羊角上,他吸收了灵药的药力,才开启了灵智。 那个给他涂药的人……是谁呢? 这时,正堂那边有了动静。 其实现在已经不存在什么正堂后院了,整座府邸都被摧毁了,没有一栋完好的屋子,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狐狸精大叫了一声,掀开了压在身上的一根巨大房梁,身上满是灰尘,还有不少外伤,十分狼狈。 她满脸的愤怒,一腔怒火不知道朝着什么地方发泄,一转头便看见被压在砖瓦下面的潘云逸。 她正用身体护着两个笼子,笼子已经变形了,如果砖瓦砸下来,肯定会将里面的人活埋,但她用自己的肉身挡住了大部分砖瓦,让里面昏迷的两个少年能够正常呼吸。 潘云逸的头破了,正在往下滴血,在地上绽放出一朵一朵鲜红的小花。 狐狸精闻到了血腥味,抽了抽鼻子,眼中闪过了一道凶光。 血肉! 这是修行者的血肉,大补!只要吃了她,她身上的伤就能立刻复原! 她双手在断壁上一撑,便朝着潘云逸扑了过去。 潘云逸感觉到了危险,从昏迷之中挣扎着清醒了过来,刚一抬头,就看见一颗巨大的狐狸脑袋,它张着血盆大口,眼见着就要咬碎她的脑袋。 她大惊失色,正准备起身战斗,却忽然又见一个人影从旁边冲了过来,将狐狸精给扑倒在了地上。 狐狸精骇然大叫:“大哥,为什么……”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一颗巨大的山羊头咬断了脖子。 狐狸精的脑袋在地上乱滚,那张狐狸脸上满是不甘与不可置信。 潘云逸惊呆了。 她也一脸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红发大圣。 红发大圣回过头来,居然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两人对望,场景变得十分诡异。 “你、你是……”红发大圣刚刚吐出这几个字,就倒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在迅速地变化,从一个精壮的男人躯体,变成一头普通的山羊。 但他还是用最后的力量抬起头,对着潘云逸说出了此生最后一句话。 “我是……咩咩……” 说完,他就彻底变成了一头羊,而且迅速地老去,变得老态龙钟,身体衰弱,很快就断了气。 沈俊还有些不敢相信:“这山羊怪至少五百年的修为,就这样死了?” “你刺穿他的心脏,他都不一定会死。但咱们一人一个,砍断了他的两根羊角,断绝了他力量的源泉,他自然就被打回原形,最后衰老而死了。”万穗说。 潘云逸艰难地推开了压在身上的砖瓦,万穗上来拉了她一把,而沈俊则去将笼子里的两个少年抱出。 “他就是红发大圣?”潘云逸疑惑地问。 “对。” “他为什么要救我?”潘云逸的眉头紧紧皱起。 万穗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他最后对你说的那句话,你有印象吗?” 最后那句话? 潘云逸仔细想了想,他说他叫……咩咩? 一个身材壮硕高大,实力强悍的妖怪,真名竟然叫咩咩? 这算什么?反差萌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万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盏青铜烛台。 烛台被铸造成了美女的形象,手中高高举着插蜡烛的台子,那美女巧笑倩兮,眉眼之间有着少女的娇憨。 “这是……”潘云逸的眼睛睁大,“这怎么跟我有些像?” 第1812章 上一任并州牧是恋爱脑? 万穗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后来她去摸神像的那块玉珏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了这支烛台。 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这青铜美女像与潘云逸至少有八分相像。 这绝对不是巧合! 上次她想要纣绝阴王的灯台,纣绝阴王都不舍得给她,这次问他要烛台,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他不会是在暗示她什么吧? 这位潘小姐,和并州牧有什么关系吗? 潘云逸从万穗手中接过烛台,仔仔细细地看了半晌。 “这烛台好熟悉啊,像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她似乎在回忆,但回忆不起任何内容。 她的脑海中所留下的唯一一个念头就只是熟悉而已。 “万小姐,这烛台是从何处得来的?”她问。 万穗自然不能告诉她这是从纣绝阴王的王宫之中得到,便含糊其辞地说:“是在这头山羊怪的房间里发现的,他珍而重之地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沈俊凑了过来:“我有个猜测,你们要不要听听?” 万穗看向他,潘云逸也来了兴趣。 沈俊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这烛台应该是上一任并州牧的钟爱之物。” “何以见得?”万穗问。 “你们看,这烛台很光滑,都被摸得包浆了,肯定被人日日拿在手中把玩。”沈俊道,“而那山羊怪对它很敬重,显然不会是他干的。” 沈俊自然知道这烛台并非山羊怪之物,因此不忘为万穗圆谎。 至于万穗究竟从何处得来,她不说,他就不会问。 “所以,我猜测,潘小姐的前世是上一任并州牧的恋人。” 潘云逸惊呆了。 她露出了被一道惊雷给劈焦了的表情。 万穗也瞠目结舌。 “恋人?” “对啊,这不是显而易见吗?”沈俊道,“这头山羊怪是并州牧府里的宠物,这烛台是他从州牧府里带出来的,他别的都没带,就带了这烛台,说明这烛台对上一任并州牧很重要。” “而那山羊怪在看到潘云逸的那一刻,露出了惊骇的表情,然后拼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去救她,甚至不惜将自己的结拜妹妹给杀了,那说明潘小姐肯定对并州牧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人物。”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说明潘小姐以前肯定经常和他一起玩耍,说不定咩咩这个名字,都是潘小姐起的。” “再将这烛台和潘小姐一比,那一切不都对上了吗?” “上一任并州牧深爱着潘小姐,他们俩曾在州牧府里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山羊怪是他们养的宠物之一。” “但后来阴曹地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与人间彻底断联,或许经历过一场大战,或许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大灾变,生活在阴曹地府里的生灵几乎都死光了。” “并州牧为了保护自己的恋人,用最后的力量带着自己的府邸来到了人间。” “只可惜他自己的力量已经耗尽了,命不久矣,他的州牧府也终将破败,于是他在人间寻找到了一户怀孕的人家,让自己的恋人转世成人。”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的生命也走到了终点,但他将生的希望留给了恋人。” 万穗和潘云逸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我这猜测不对?”沈俊被她们看得不自信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万穗挠了挠头,“可是你怎么知道上一任并州牧已经死了呢?” “这不明摆着的吗?”沈俊说,“上一任并州牧若是没死,怎么会容忍这些妖怪在他的盲区里胡作非为?除非他本身就是这些妖怪的幕后大佬,一个大反派,大恶人。” “不!”潘云逸立刻反驳,“他不是!” 沈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你看吧,我一说并州牧的坏话,潘小姐立刻就反驳,这不是恋人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兄妹吧?” 潘云逸被他噎住。 这样看来……好像是没什么错。 难道她的前世真的是并州牧的恋人? 怎么感觉像西红柿上的小说?她成女主角了? 她一直认为,就算自己是小说女主角,也该是那种莫欺少年穷,装逼打脸文的主角,而不是这种玄幻言情小说的主角。 “所以……你的意思是……”万穗顿了一下,“上一任并州牧是恋爱脑?” 沈俊被她给噎了一下,假咳两声:“也不能这么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要尽力给自己恋人一个好的结果,这叫有责任心,不叫恋爱脑。” 第1813章 你看这现成的向导不就来了吗? 潘云逸很无语,这不是重点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问,“是不是该去找并州牧的府邸?” “先找我师父!”夏小哥的手从一堆瓦砾之中猛地伸了出来,就像是丧尸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吓了几人一跳。 几人连忙将瓦砾全都挖开,将他拖了出来。 他满身都是泥灰,还有好多处擦伤,衣服都被鲜血染红,看起来狼狈极了,但身下还护着几个年轻的贡品。 “那个红发大圣呢?”他用手抹了一下脸,让本来就花的脸更花了。 “在那儿。”万穗朝远处的山羊尸体指了指。 夏小哥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把它杀了?” “确切的说,是他杀的。”万穗又指了指沈俊。 沈俊露出了得意之色。 夏小哥目瞪口呆。 “他是大妖?” “应该是吧,反正挺强的。”万穗说。 夏小哥睁大了眼睛:“你……就这么杀了?” 万穗和沈俊都一脸茫然:“不然呢?要抓活的?” 什么活的死的!重点难道不是你们竟然这么简单就将一只修炼几百年的大妖给杀了吗? 他又仔细看了看沈俊,似乎受了点小小的内伤,稍微修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这看着也不像是和大妖打了一仗啊。 他到底是什么修为?难道已经突破到炼魂境了? 这么年轻的炼魂境? 不对,如果刚刚突破炼魂境肯定也是不行的,还得是等级比较高的炼魂境。 他上上下下打量沈俊,把沈俊给看毛了,忽然,万穗一拍大腿:“夏小哥说得对啊,该抓活的啊!” 她嚎这一嗓子,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这山羊怪既然是并州牧的宠物,肯定就知道并州牧的府邸在哪儿,该抓活的,让他带我们去找!”万穗后悔极了,“现在怎么办?难道要去其它城池,另外再找个妖怪?” “不必那么麻烦,说不定这下侗城还有别的妖怪也知道并州牧府邸的下落呢。”沈俊宽慰道。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轰地一声,有人从另一队瓦砾之中跳了出来,怒吼道:“妈了个巴子的,谁把老子压在房梁下面!” 竟然是那只豹子精。 他的脑袋已经化为了一颗巨大的豹子头,凶神恶煞,仿佛要马上大杀四方。 沈俊大喜:“你看这现成的向导不就来了吗?” 豹子头听到说话声,猛地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几人,万穗终于明白古人说的豹头环眼是什么意思了,真是形象啊。 “就是你们几个人类在这里搅风搅雨?”豹子头怒吼,“老子要吃了你们!” 不由分说便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就已经来到了几人的面前。 就在潘云逸和夏小哥跳起来准备迎敌的时候,沈俊用斧头的斧背狠狠地打了过去。 豹子头速度太快,沈俊本来打算敲他脑袋的,没敲到,但还是敲到了他的背部,巨大的力量将他给打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又马上爬了起来。 但他感觉到背上穿来的剧痛,这一斧背砍断了他好几根肋骨,其中一根断骨还正好刺进了他的内脏。 他心中大骇,满脸不可置信。 这些人怎么这么强? 他在下侗城生活了两百年了,也见过几个外来的除妖师,没见过这么强的。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院子对面,顿时瞳孔地震。 那、那头山羊不是大哥吗? 大哥那么强,怎么被打回原形了? 大哥死了? 这个消息像个炸弹一样在他脑海之中炸开,把他炸得差点晕过去。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连大哥都被杀了,他的修为远远不及大哥,难道还能打得过这几个人不成? 走,必须走! 但他面上一点都没有露怯,反而更加凶厉:“你们这群卑劣的外乡人,竟然敢闯进我们的城池,残杀我们的子民,该死!” 万穗很是无语:“你们这些妖怪抢了凡人进来圈养,残忍吃人,竟然还有脸来指责我们?” “废话少说!”豹子头打断了他们,“老子只要有力量,别说是凡人,就是阴曹地府的生灵,或者天上的神仙都吃得!” 万穗的脸色沉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你被人夺了内丹,剥了豹子皮,也应该没有怨言。” “哼,老子今天就将你们全都吃了,为我大哥报仇雪恨!”他发出一声猛兽的嘶吼,再次朝着众人冲了过来,嘴巴还张得大大的。 沈俊提起了斧头,这次一定要打中他的脑袋。 第1814章 好汉饶命 谁知道那豹子头跑到一半竟然吐出了一大口黑雾,那黑雾带着浓烈的腐臭气味,就像一只装满了腐烂尸体的地窖,让几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而那豹子头趁此机会,转身就跑,跑得飞快,比扑向几人的速度更快,眨眼就要冲出红发大圣府邸的废墟了。 “混账,别想跑!”沈俊正好吸了一口臭气,脸色非常不好看,直接将手中的斧头扔了出去。 那斧头在半空之中转了几圈,上面流淌过一层淡淡的浅金色光芒,下一刻便落在了豹子头的脑袋上。 当。 好听吗? 好听就是好头。 虽然只是被斧头背砸中,但他还是痛得惨叫,跌落在地,打了个滚,口中发出类似野猫的阵阵叫声。 沈俊一脚踩在了他的肚子上,捡起斧头,悬在了豹子头的脑袋上,恶狠狠地说:“竟然敢对我们释放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该杀!大师姐,我把他杀了,另外再找活口来拷问吧。” “不要!”万穗还没来得及开口,豹子头先叫了起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什么都知道,你们问我吧,问我啊!” 沈俊呆了一下。 他原本还以为这豹子头会很有骨气,没想到他的身段竟然这么柔软。 “原来是个怂包啊。”沈俊将斧头扛在了肩膀上。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豹子头脸上竟然露出了鬼迷日眼的笑容,“好汉,我很得大哥信任,大哥什么都跟我说,你们想要知道什么,问我就行了。只要不杀我,我什么都跟你们说。” 夏小哥凑了过来,小声道:“小心有诈。” 豹子头立刻说:“我是真心投降,我对天发誓!” “行了,你的誓言鬼都不信。”沈俊从怀中掏出了一条绳子,往他身上一扔,那绳子竟然像是有灵魂一样,立刻缠在了他的身上,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这是什么法器?”豹子头用力挣扎了一下,却怎么都挣不脱。 “捆仙绳,《封神演义》里的法宝,连神仙都能捆住,你一个小小的妖怪就别想着能挣脱了。”沈俊威胁,“你挣不脱,反而会越挣扎越紧,直到将你活活勒死。” 夏小哥和潘云逸互望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他们竟然连捆仙绳这样的宝贝都有? 但万穗知道,那并不是什么捆仙绳,沈俊吓唬豹子头而已,要是真有捆仙绳,他早就冲出去将那些什么石梁城、水尽城里的妖怪全都捆了。 什么妖魔鬼怪,在捆仙绳的面前都不过是蝼蚁。 豹子头果然被吓唬住了,不敢再挣扎,小心翼翼地说:“我保证不逃,好汉,您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在城外遇到了多少外乡人?”夏小哥先开口了,“外面的战况如何?” 万穗和沈俊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师父,便任由他先问。 “很多。”豹子头说,“下面的小妖怪回来禀报,说至少有四五十人,他们不仅大肆采摘挖掘森林里的那些天材地宝,灵草灵植,还在寻找并州牧的府邸,大哥听说之后很是震怒,立刻就点了老三老四他们几个,带着城里的好手出去诛杀那些外来人了。” 见夏小哥的脸色不太好,他连忙解释:“至于战果如何,还没有人回来禀报,或许是不太好吧,不然他们早就回来了,您说对不对。” “哼。”夏小哥冷哼了一声,“你们劫杀的那些外乡人,都有些什么人?其中有没有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 豹子头露出了为难之色:“这,这我实不知啊。” 夏小哥的脸色一变,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你敢不说实话?” “我说的句句实话啊。”豹子头连忙表忠心,毕竟是猫科,那张豹子脸甚至还有些萌,“我绝对不敢欺骗几位好汉,我对天发誓。下面人回来禀报,也不会将对方有些什么人一一说出来,那得说到什么时候?” “那他们说了些什么?”万穗问,“总不会一个敌人都不提到吧?” “他们只说了那几个领头的,其中有个叫什么白骨夫人,弄得跟白骨精似的,其实是个活人。” “还有一个叫什么刺王者,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竟然起个这么莫名其妙的名字,王是君,他是民,以民杀王,就相当于以奴杀主,是要遗臭万年的,没想到他还挺自豪。” 第1815章 乱离人不如太平犬 “对了,还有个乌鸦夫人。”豹子头又想了想,“听说能变成一堆乌鸦,我还以为是乌鸦精,没想到还是活人。现在这些活人难道都是邪修吗?怎么修炼的都是这些旁门左道。” “你一个妖怪知道什么是正途什么是旁门左道?”夏小哥骂道,“还有呢?” “其他那些实力都不强,不过是些虾兵蟹将,下面的人便没有一一汇报。” 夏小哥的脸色有些发白,万穗安慰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杨大夫医术高超,他们如果在战斗中受了伤,还需要杨大夫诊治,肯定会保护他的。” “那就借你吉言了。”夏小哥叹了口气。 沈俊将豹子头薅了过来:“我问你,并州牧的府邸在哪儿?” 豹子头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问这个,吞了口唾沫:“我,我知道是知道……” “那还等什么,带我们去!”沈俊立刻就将他给拎了起来。 豹子头连忙说:“不可啊!好汉,不可!” “什么不可?”沈俊的眼神一冷,“怎么,你不愿意带我们去?” “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小的做不到啊。” 豹子头几乎要哭了:“谁都知道那并州牧府邸里有好东西,但至今为止也没有妖怪敢进去寻宝,难道真是因为我们对死去的并州牧忠心耿耿吗?不是啊,是因为并州牧府邸门口有一尊镇门兽,有那尊镇门兽在,任何人都无法闯进去!” “一旦有人闯入,就是个死!” “镇门兽?”万穗来了兴趣,“长什么样?法力如何?” 豹子头说:“我并没有亲眼见过那镇门兽的模样,但二姐,就是那只狐狸精,曾经偷偷去过并州牧府邸。” “她心大得很,一直不服气老大,总想着要代替老大,做大姐。” “那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二姐趁着老大闭关修炼,偷偷地去了并州牧府邸,过了十天她回来了,受了很重的伤,还断了一条胳膊,她跟我借了一颗疗伤的丹药,说要出去躲一段时间,养好了伤再回来,免得被大哥知道了,要她的命。” “我问她是谁伤了她,她说是州牧府的镇门兽,那镇门兽十分厉害,咬断了她的胳膊。” “她出去躲了四五年才回来,大哥问她去哪儿了,我们都说她也闭关修炼去了,这才帮她瞒了过去。” “听说也有别的城池的妖怪去过州牧府,但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万穗皱起眉头。 并州牧的府邸前竟然有镇门兽?为什么我没有? 天道厚此薄彼? “那就更要去看看了。”沈俊满脸兴奋,拖着他往外走,“赶紧带我们去,不然你没死在镇门兽的手上,也要死在我们的手上。” 豹子头欲哭无泪。 万穗将那些昏迷的贡品全都带出了内城,送到了外城的鄂西土司处,并且说明了红发大圣已死。 鄂西土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吓得面色惨白。 “完了完了,我们下侗城完了。” “此话怎讲?”万穗问。 “内城的那些妖怪之所以不敢随便吃人,正是因为有红发大圣压着,现在红发大圣死了,那些妖怪无人弹压,只怕会在外城大肆吃人啊。” “何况别的城池还有大妖,一旦他们知道红发大圣死了,肯定会带着妖兵前来攻打我们的城池,将下侗城占领之后,肯定也会在城内大肆劫掠杀戮。” 鄂西土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了完了,我们全城人都完了!” 沈俊皱起眉头:“行了,别哭了,我们替你们杀了一直欺压你们的红发大圣,听你这意思,倒是帮错了?” 鄂西土司哭着说:“他确实一直欺压我们,还特别的残暴,但如果没有他,我们会更加凄惨。” “我们的确不想被欺压,不想被当成食物吃掉,但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如果我们不忍气吞声,我们就要被更可怕的妖怪收割。” “这就是我们的命啊。” 他捂着自己的脸,大声地啼哭起来。 “胡说!”潘云逸皱着眉头,高声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如果你们连反抗的心气儿都没有了,又怎么能够得到自由和未来?” “什么自由和未来,那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蝼蚁可以肖想的。”鄂西土司很丧。 潘云逸还想说什么,被万穗拦住了。 “他说得没错。” “万小姐?” “千百年来,普通老百姓就是过的这样的日子,正所谓乱离人不如太平犬,不外如是。” 第1816章 难道我下林西辰烂药,被大师姐给看出来了? “但是对未来和自由的憧憬还是要有的,万一呢?” 鄂西土司连连摇头,对他来说,这些外乡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这里最大的广场在哪里?有没有一根很高的木桩子?” 鄂西土司张开了手指缝,露出了一只眼睛。 “何用?” “当然是用来保护你啊。” 鄂西土司看着面前立起来的那根木桩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木桩子是他刚刚叫人砍伐立起来的,足有七八米高,此时万穗正站在木桩的顶端,手中提着几颗头颅。 这一刻,她身上的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看起来和和气气,还会时不时微笑一下,长得楚楚可怜的小姑娘了。 此时的她,分明就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女战神。 她刚刚杀死了为祸一方的妖怪,那根木桩子仿佛是用鲜血与头颅堆积而成。 让人胆寒。 下侗城的百姓们来了很多,将广场上堵得水泄不通,而内城逃出来的那些妖怪们,也都满脸惊骇,悄悄躲在暗处观察。 他们不敢出来,那女人手中提着的头颅让他们吓破了胆。 万穗见气氛到了,举起了手中的山羊头,高声道:“这山羊怪本是鬼官豢养的宠物,鬼官死后,他不思报效主人,保护生民,反而抓捕活人,圈养血食,为祸一方,已触犯天条,被我所斩杀!” “这狐狸精和老鼠精是他的帮凶,也被我一起处死。从今日起,妖怪不得食人,若让我知道这下侗城中有妖怪敢吃人,我必定将他的脑袋砍下来,送来与这山羊怪做伴!” 说罢,她用力地将山羊头往那木桩子上一戳,将羊头戳进了木桩顶部,然后再将狐狸精和老鼠精的毛发绑在木桩上,震慑整个下侗城。 这在古代叫枭首示众。 “谁若吃人,便如此例!”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一道道震荡而出,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妖怪们见了这一幕,无异于看了一场恐怖片,立刻缩了回去,藏得更深了。 他们有预感,这下侗城要变天了。 不,整个盲区都要变天了! 万穗的枭首示众果然镇住了内城的那些妖怪,整个下侗城陷入了死一样的平静。 外城的老百姓们虽然也暗暗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肆庆祝,喝酒吃肉。 人们都躲回了自己的屋子中,无家可归者也都躲进了桥洞下或者某个窝棚里,生怕再来一场恶战,将他们卷进去。 鄂西土司也稍微振作了几分,在万穗等人走的时候,他睁着一双大眼睛,像馒头一样胖乎乎的脸蛋抖了抖,让他看起来十分滑稽。 “万小姐,你们可一定要回来啊。我们就指望你们了。” 枭首示众震慑不了妖族太久,如果万穗他们没有回来,下侗城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夏小哥想要去救师父,在城门口与众人别过。 万穗道:“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吗?说不定会有什么奇遇也未可知。” 夏小哥却摇了摇头:“师父待我如亲子,没有什么奇遇能比得上师父的性命更重要。” 说着他朝着万穗深深行了一礼:“万小姐,保重。” “保重。”万穗看着他转身分道扬镳,心中暗暗感叹,这样的有孝心的徒弟,很难见到了。 就是亲生儿子,也未必能做到他这样。 “夏小哥,放心吧,你师父不会有事的。”她真心安慰说,“你是个有孝心的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夏小哥回过头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沈俊凑了过来:“夏小哥虽然修为只是练心境,却很靠谱,不像林西辰,早就说要来,却一直都没来,太不靠谱了。” 万穗愣了一下,侧过头来看着他:“你说什么?” 沈俊心中一咯噔,难道我下林西辰烂药的方式太粗暴了,被大师姐给看出来了? “我说……林西辰来得太晚了,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他的语气立刻变得宽厚了许多,万穗也顿时反应过来了。 “林先生不会这么不靠谱,他那里肯定出事了。” “少爷,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到了。”文子谏开着车,十分悠闲,甚至还打开了车机听着舒缓的轻音乐,“时间还多着呢,咱们一定能赶上那个什么地仙庙的庙会。” 林西辰坐在后车座上,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有一瞬间他感觉有些莫名的心慌。 不会地仙庙那边出什么事了吧? “子谏,现在是什么时间?” 第1817章 现在根本就不是早上九点,而是半夜! “上午九点。”文子谏看了一眼车机系统,“少爷,还早着呢,咱们就是停下来看看风景都来得及。” 林西辰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忽然眯了眯眼睛:“今天是几号?” “七号啊。”文子谏道,“明天才是地仙庙庙会的时间,今晚咱们还得在山上找个民宿住一晚。不如咱们去和万小姐汇合吧。” “不对。”林西辰忽然道。 “啊?什么不对?”文子谏一脸茫然。 “今天不是七号。”林西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严肃地说,“子谏,我们可能着了别人的道儿了,停车。” 文子谏将车停在了山路旁,一脸的迷茫,看了看手上的绿水鬼,又看了看手机,没错啊,就是七号。 “我们什么时候进的山?”林西辰问。 “今天早上凌晨啊。”文子谏说,“咱们是昨晚上十一点下的高速,您说赶时间,不用休息了,直接进虎牙山,咱们就一直往山里开。” 林西辰打开车门,走下了越野车,目光在四周的山林之中扫过,眼睛忽然睁大。 林西辰道:“怪不得我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原来是鸟。” 文子谏奇怪地问:“什么鸟?” “你仔细听,能听到什么吗?”林西辰说。 文子谏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晌:“虎牙山里的生态保护得很好,有鸟叫,很多种类的鸟,还有虫鸣,比鸟叫声还大,还偶尔能听到野兽的吼叫,但比较少,可能是野猪。” “你听其中的鸟叫,能听出都是什么鸟吗?” 文子谏露出一个为难的笑容:“少爷,我又不擅长打猎,哪里能分辨出这是哪种鸟的叫声?” “再听!” 文子谏只能竖起耳朵,听到了那些虫鸣鸟叫中有一些咕咕声,与其它鸟似有不同。 那叫声低沉有力,类似人类咕哝声,能持续几秒至数分钟。 “这是……”文子谏也反应过来了,“猫头鹰的叫声?” “没错,就是猫头鹰。”林西辰严肃地说,“猫头鹰只在夜间出来活动,最多只出现在黄昏和黎明,而现在是上午九点,怎么会有猫头鹰出没?” 文子谏悚然一惊:“这么说来,现在根本就不是早上九点,而是半夜?” “有人扰乱了我们对时间的感知,让我们以为只开了几个小时,实际上我们已经在这条路上开了几天了。”林西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马路的中央,四周全是茂密的山林。 他从怀中拿出了荆州从事的官印,小小的方寸铜印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浅金色光芒。 他用身体挡住了铜印,文子谏是看不到的,但文子谏知道,自家少爷肯定要放大招了。 那金色光芒荡漾起粼粼的波光,朝着四面八方弥漫而去。 文子谏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就像是褪下了一层光,四周的景色全变了。 他们在一条山间的土路上,天上乌云密布,看不见月亮,只有车灯射出的光照耀着前方。 “咕咕。”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一棵参天大树,树上停着一只猫头鹰,那双大眼睛正幽幽地盯着他。 他后脊背一阵阵发凉,再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正是九号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他们竟然在山路上足足开了两天! “我们是什么时候中招的?”文子谏有些不敢相信,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也就罢了,为什么连少爷您都毫无察觉?” “对方做得很隐秘。”林西辰说,“这就是绝活儿,哪怕你实力强悍,只要没有强到对方的绝活儿对你没用的地步,还是会中招。” 他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我来开车,我们立刻赶去地仙庙。” 然而当他踩下油门的时候,文子谏终于想起哪里不对了。 “我们车里的油开不了两天。”他说,“少爷,我们的车在汽油耗尽之后一直停在这里,并没有动,只是我们的意识认为自己在动而已。” 林西辰沉默了片刻:“下车,咱们走着去。” 二人来到了地仙庙,却见外面的街道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地仙庙里也安静得宛如鬼域。 “这是发生了什么?”文子谏骇然,从地上捡起了一部手机,“就像是这里原本有很多人,但突然之间全都消失了……”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盲区!”他恍然大悟,震惊道,“他们被吸进某个盲区里去了!” 林西辰深深地看了面前的这尊神像一眼,语气沉重地道:“子谏,你先退出去。” 第1818章 那并州牧府邸,有大恐怖 文子谏很听话,立刻就退出了大殿。 林西辰拿出了官印:“我乃荆州从事林西辰,特来拜访并州牧,请方伯拨冗一见。”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林西辰微微皱眉。 没有用吗? 并州牧已经不在了? 他的目光微沉,从乾坤袋中拿出了纸笔,提笔在上面写下了拜帖,再附上自己的名刺,盖上荆州从事的印章,点火燃起。 不知从何处来的风,卷起了那燃烧的拜帖,漂浮于半空之中,然后猛地窜起,变成一簇一人高的火焰,那火焰之中竟浮现出了一方天地。 沈俊懂了。 并州牧不一定还在,但这方州牧府盲区会自己对其他鬼官开放,只要你走流程,按照规矩送上拜帖和名刺。 他的脑海之中立刻勾勒出了这位方伯的大概样貌。 那是一个沉稳、严格、恪守礼法的君子,符合古代对一个官员的所有要求。 不管如何,他肯定是一个比万穗更像一州之长的人。 但林西辰还是更喜欢万穗这样的上司。 “子谏。”他对门外的助理说,“你守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 “是。”文子谏很听话。 林西辰迈步走进了那团火焰之中,在他进去的刹那之间,火焰骤然熄灭,消失无踪。 “不过他没来,也不一定是坏事。”万穗摸着下巴道。 “此话怎讲?”沈俊问。 “还记得吴神算之前说过的话吗?”万穗道,“我们都有血光之灾。” 沈俊露出惊愕之色。 “以林先生的能力,就算暂时着了别人的道儿,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万穗道,“但是,我有预感,那并州牧府邸,有大恐怖。” 沈俊和潘云逸都愣了一下。 “走吧。”万穗没有再多说,朝他们招了招手。 潘云逸对沈俊小声道:“万小姐是不是有点太紧张了?” “不。”沈俊严肃地说,“大师姐在预感这一项上,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 三人押着豹子头,出了下侗城,往森林之中而去。 在经过山林之时,万穗终于见识到了下侗城人们口中所说的邪祟。 这片如同原始森林一样的山川,比哀牢山还要可怖,到处都生长着诡奇的树木,最可怕的是,里面游荡着一只只恐怖的邪祟。 那些邪祟有的长得奇形怪状,盘踞在马路旁的树木之上,伺机而动,随时准备着袭击过往的行人。 有的宛如丧尸,身上还穿着下侗城人的衣服,只是破破烂烂,身上的血肉也都干枯、腐烂了。 他们是死在行商的路上,或者被驱逐出城池的凡人,离开了那座坚城,它们连一个时辰都活不了,很快就会被山林中的邪祟杀掉。 他们带着不甘和怨恨死去,死后灵魂永远在山林中徘徊,也要带走几个活人,才能消解他们的心头之恨。 几人在森林之中穿梭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跟行商队伍走散的伙计,他正在跟另外一个路人说话,那路人说自己也是和队伍走散的,知道路,约他一起回城。 那伙计很高兴,跟着那人走,还接过了那人递来的食物,正要吃,就听见一声大喝:“别吃!” 他的手抖了一下,那个馒头就掉在了地上。 那伙计惊恐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万穗,他眼中的恐惧更深了。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女人呢,这一定是只邪祟,还是只特别厉害的,都能说人话了。 他想要跑,却听那“女邪祟”大声道:“你自己看看那馒头。” 商行伙计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呆住。 那哪里是什么馒头,明明是一块土坷垃。 “这、这是什么幻术?”他将泥土扔出去,惊恐地喊道,“你把我的馒头变成了粪土?” 万穗都要无语了。 你是不是有病! “这本就是粪土。”万穗道,“你再看看他!” 商行伙计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看见那个邀他同行的男人正睁着一双眼白多,眼仁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也不再是之前那副衣衫整洁的模样,而是浑身腐烂,衣服也已经破烂,只剩下一些破布条挂在身上的死尸模样。 “啊!”他惨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怎么都站不起来。 “你之所以和商队走散,进入这片山林,就是因为它用幻术迷惑了你,让你产生了幻觉。”万穗催促道,“快跟我走!” 商行伙计浑身抖个不停,裤子都湿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试了好几次,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第1819章 万小姐一定是个有大神通之人 万穗很想骂一声没用,但想想这个人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整日里都被妖怪和邪祟的双重压力纠缠,常常与死亡为伍。 这样的人,养成了胆小怯懦的性格,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就像外面的世界,夏国人过着和平安宁的生活,早就已经忘记了枪林弹雨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听到枪声不仅不跑,还想要凑过去看热闹。边境上的居民们,听到对面别国在打仗,还带着望远镜跑去欣赏。 而那些生活在动乱国家的人,一旦听到枪声就会吓破胆,发了疯似的找地方躲藏,以免遭受鱼池之秧,被流弹击中,莫名其妙就死了。 于是她上去将那商行伙计拎了起来,拖着他离开,而那只邪祟似乎很不甘心,死死地盯着他们,眼中满是愤恨和怨毒。 但他没有追上来。 他对万穗十分忌惮,那是一种弱小生物对强大怪兽的天生畏惧。 他知道,自己一旦触怒了那只怪兽,就会被它的尖锐牙齿给咬得粉碎。 万穗将商行伙计放到了马路上,这条道路被妖怪们布了阵法,邪祟们无法轻易进入,只能用幻术迷惑路上的行人,引诱他们进入深林。 “您、您是外面来的除妖师吗?”商行伙计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师,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吧,就算我回到了马路上,只有我一人,也回不到城里的,我一定会被邪祟再次迷惑,求求您……” 他对着万穗框框磕头,万穗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从怀里拿出了一支毛笔。 她蘸了加朱砂的红色墨水,在他的背上画了一道符。 “这是静心符。”万穗道,“有这道符在,你就不会被邪祟的幻术迷惑,赶紧回去吧,别等到天黑,就麻烦了。” 这些苦命人从小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因此都有夜盲症,一旦天色暗了下来,他们就会失明,到时候连路都看不清,很容易再次进入森林。 商行伙计对万穗千恩万谢,急忙起身走了。 潘云逸看得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问旁边的沈俊:“据我所知,要画出一张有威力的符箓,必须要用特殊的颜料加上特制的黄纸,画符之时还要注入灵气,符箓才有效力。” 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万小姐这个符……真的有用吗?” 沈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大师姐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化为可能。” 潘云逸半信半疑地朝那边看了一眼,只见之前那只长得奇形怪状的邪祟从路边的树上伸下了脑袋,眼睛亮着淡淡的荧光,嘴唇轻轻煽动。 它在说话,但正常人的耳朵听不到,那可怕的恶鬼低语就像超声波一样,会进入到行人的脑海之中,影响对方的意识。 商行伙计的步子顿了一下,眼神也变得极为迷茫。 他转过了身子,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朝着马路外走去。 那盘踞在树上的邪祟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潘云逸急忙说:“要去帮忙吗?” “不用。”沈俊道,“你再看。” 潘云逸只能耐着性子再看了一遍,这一看他惊呆了。 商行伙计背上的符箓竟然亮起了淡淡的金光,闪烁了一下,他一下子从失神之中回过了神来,发现自己的脚已经在马路的边缘,眼看着就要无意识地走出去了。 而那树林之中,有无数冰冷的眼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他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脸色苍白如纸,不再看那些邪祟,加快了脚步,朝着下侗城的方向飞奔。 潘云逸目瞪口呆。 这、这也行吗? “现在你信了?”沈俊问。 潘云逸点了点头。 这位万小姐一定是个有大神通之人,她服了。 豹子头并没有耍花招,带着他们在山林之中走了七八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一座悬崖。 那悬崖正在河流旁,如同刀劈斧凿而成,岩石的裂缝中有大蓬大蓬的野草长了出来,偶尔还会有几棵大树,坚强地破石而出,迎风生长,为山林中的鸟雀提供了一处栖息之地。 这里竟和之前在灵器中所见到的山崖一模一样。 看来就是这里了。 “望月谷就在这座悬崖后面。”豹子头带着讨好的笑容,奉承道,“只不过从外面是不能到达的,必须从悬崖上穿过去。” “穿过去?”沈俊皱眉,“什么意思?” “您看那棵树。”豹子头指了指悬崖上的一棵迎客松,“那就是通往望月谷的路。” 第1820章 埋伏 见众人不解,豹子头又说:“我曾见大哥飞到那迎客松旁,往石壁上一闯,便走了进去。只是我自己没有试过。” 沈俊沉吟片刻,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朝着他所说的地方扔了过去。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那石头砸在了崖壁上,摔了个粉碎。 沈俊大怒,抓起豹子头的衣领:“你敢耍我?” 豹子头连忙说:“好汉饶命,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我真的见到大哥从那里进入,亲眼所见啊!会不会扔石头没用,必须人过去才行?” “怎么?你也想让我跟那石头一样,摔个粉碎?”沈俊的目光很危险。 “不不不。”豹子头连连摆手,“我哪有那个胆子……” “那就麻烦你去帮我们试探试探吧。”沈俊用足了力气,将豹子头朝着山崖上狠狠扔了过去。 豹子头吓得大叫,想要逃跑,上半身却被捆仙绳给捆着,根本就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那山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一头撞在了石头上。 他竟然真的钻进了山崖之中! 沈俊的眼睛一亮:“他竟然说的是实话。” 三人一起借助法器飞到了那棵迎客松旁,往岩石中一撞,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等到清醒过来之时,已经到了一座山谷之中。 这山谷与别处不同,没有邪祟,到处都是鸟语花香,连原本阴暗的天空都似乎变得万里无云、阳光普照。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万穗终于明白《桃花源记》中所记载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景象。 只可惜没有农人,看不到男女布野,良田美池。 但下一刻,她就改变了主意,希望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人。 因为有几个人从旁边的树林之中冲了出来。 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在这里埋伏了很久了,一见到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一道道剑光朝着他们铺天盖地而来,同时还有很多灵异物品也在朝着他们施展着可怕的力量。 每一个都足以将一个门道里的人杀死。 沈俊一步踏前,手中的斧头猛地砍了出去。 他没有留手。 如果在外面的世界杀人还有顾虑的话,在这里就完全没有这个担忧了。 这是个没有法律监管的世界,一切以实力为尊。 何况还是对方先动的手。 斧光亮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可怕的力量,他们意识到这是一个恐怖的对手,是一个即便他们合起伙来,在暗中埋伏,也不能杀死的强者。 几个冲在前面的人头颅落了地,鲜血从他们残破的躯体之中喷洒了出来。 落在后面的直接就转身逃跑,那些不前不后,位于偷袭队伍中央的门道中人来不及逃走,只能绝望地大喊道:“我是弘农杨氏的子弟,你不能杀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俊的斧头砍掉了脑袋。 沈俊厉声道:“这匪徒竟然敢冒充弘农杨氏,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弘农杨氏怎么会做出这等杀人越货的腌臜事?” 这句话把其他人都给噎住了,那些想要自报家门,吓唬沈俊的人全都闭上了嘴巴。 不管他们说什么,这个男人一概不认,全都当冒充处理。 这是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啊。 “误会,都是误会啊!”有个脑子转得快的年轻人大喊道,“大家都住手,这是万小姐和沈先生,不是邪祟和妖怪,大家不要杀错了人!” 众人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原来是万小姐和沈先生,误会!天大的误会!” 沈俊眼睛眯了眯,将斧头往前一舞:“什么误会!尔等埋伏在暗处,待我们几人进来之后便暗下杀手,这分明就是杀人越货!” “此等行径,和悍匪路霸有什么区别?想必你们都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榜上有名的通缉犯吧!” 他义正辞严道:“等我将你们全杀了,带回去找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拿赏金!” 众人听得牙根痒,这男人装疯卖傻,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比我们还要厉害。 “沈先生,都是误会!我们被这个盲区里的妖怪和邪祟追杀,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老祖他们都进谷里找并州牧府邸去了,让咱们守在门口,以免那些妖怪邪祟追进来。” 说着那年轻人又对着身边众人怒骂:“你们这些混账东西,被那些妖怪邪祟给吓傻了,也不看清楚来的是谁就敢下杀手,找死呢吗?” 第1821章 对不起,我们认错人了 沈俊挑了挑眉毛。 这人的确聪明啊。 他已经杀了几个人了,此人怕他将剩下的所有人都杀了灭口,便将罪责全都揽在他们这些人的身上,声明是他们先动的手,沈俊只是自卫。 同时也说明他们被邪祟和妖怪打得有心理阴影了,草木皆兵,以为来的是妖怪和邪祟,才会冲上来打杀,而不是有意为之。 沈俊看明白了,但他还是要装不明白,于是他满脸怀疑地说:“是吗?但我看你们刚才的表现,不像是将我们认成了妖怪和邪祟啊。” “沈先生,千真万确,你看我们都用的是对付妖怪和邪祟的手段。”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何况你们之中还有一只真妖怪!”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豹子头的身上。 万穗正拎着豹子头站在角落,豹子头连忙将脑袋缩起来,免得被这些人给砍了。 沈俊的眼神危险:“这么说来,还是我们的错了?”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人忙道,“只是咱们的行为也情有可原,并非有意要杀人越货啊,还请沈先生明鉴。” 万穗吸了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众人都是一惊。 那个年轻人挤出一道笑容:“这里死了六个人,有血腥味也很正常。” “但血腥味是从那边传过来的。”万穗朝着林子里指了指,“难道你们之前还把别的活人认成了妖怪和邪祟?” 潘云逸帮腔道:“一次认错就算了,两次都认错?” 沈俊立刻眼睛一瞪,厉声道:“你们是故意的!” 他将斧头举了起来:“你们那几个老祖先来到这里,便想要占据这座并州牧府邸,不让其他人进入,进入者杀?” “好好好,好一个有理有节、世代君子的世家大族!” 众人感觉到他体内散发出的森冷杀意,心中都是一颤,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 “我们愿意补偿!”那年轻人见情况马上就要失控,双方又要打起来,连忙高声道。 沈俊眯起眼睛:“补偿?” “是啊。”那年轻人客气地笑道,“在下是太原王氏的子弟,名叫王楚明。此次确实是我们不对,没有看清楚来人就动手,惊了几位,我这里有一块玉佩,是千年的和田老玉,灵气浓郁,普通人佩戴在身上可以滋养身体,百病皆消,门道中人日日佩戴,修炼起来能事半功倍。” 说着,他将一块雕刻着蟠龙的玉佩从怀中拿了出来,双手奉上:“还请沈先生笑纳。” 沈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们差点被你们砍了,用一块破石头就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自然是不够的。”王楚明很精于人情世故,立刻对其他人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将赔罪的宝物拿出来,求得沈先生和万小姐原谅。” 众人的表情很精彩。 有人不屑,有人愤愤不平,有人畏惧,有人松了口气。 不管他们心中是怎么想的,身体却很诚实,全都拿出了灵异物品和法器,有的还拿出了一串纸铜钱。 沈俊一下子就收了十几件法器,才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我知道你们道歉的诚意了。”他说,“行了,你们让开吧。” 王楚明朝着众人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退到了一边。 等他们走后,另一个年轻人凑了过来:“王世兄,咱们就这样放他们进去?老祖知道了会不会惩罚咱们?” “就算是老祖在这儿,也不敢拦着他们。”王楚明白了他一眼,“这可是连荀老都礼遇有加的高手,刚才他们的本事你们不是领教了吗?怎么,都不想活了,想和地上那几个一起躺着?” 众人还是面有愠色。 “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要咽。”王楚明道,“就算要找他们的麻烦,也只有老祖才能做到,咱们在别人的眼中只是蝼蚁。”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千纸鹤,掐了一个法诀,那千纸鹤便像是活了一样,扑扇着翅膀朝着山谷之中飞去。 他得赶紧给家里的老祖报信,又有高手进来了。 各家子弟也都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报信之物,在心中恨恨地想:这些人最好死在州牧府里,死无葬身之地。 万穗等人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正好见一棵枣树,生长在下面的枣子落的落,被摘的被摘,只有树冠顶上还有几点红。 她想着这盲区里生长的果子肯定都不是寻常之物,不如顺手带回去,当做赏赐赐给手下的士兵也是极好的。 第1822章 万小姐真是神机妙算啊,佩服佩服! 于是她叫住几人,纵身而起,在树干上点了几下,便跳到了树顶,伸手去摘那几颗又大又红的枣子。 可是这一抓,却抓到了别的东西。 她张开手一看,手心里不仅有红枣,还有一只千纸鹤。 她心中起疑,快速将那几颗枣子摘下,跳下树来:“你们来看看,这是什么。” 沈俊惊奇地将那千纸鹤拿起,却见它猛地烧了起来,一边烧一边发出人声。 “老祖,万穗和沈俊来了,还带着潘家的那个小丫头和一头豹子精。来者不善,我们挡不住,阿品死在了他们的手中,您老人家千万小心。” 说完那千纸鹤便烧完了,沈俊的脸色很精彩:“好一个两面三刀的王家人。表面上看着心悦诚服,背地里却下咱们的烂药。” “世家大族一向如此,你是第一次认识他们吗?”万穗拿着手机,“刚才的话我都录下来了,他们要是敢颠倒黑白,搬弄是非,我就让他们好好听一听。” 潘云逸顿时回过神来,用崇拜的目光看向她:“原来万小姐刚才不是去摘红枣,而是早就发现那姓王的放出了传音之物,特意去抓这千纸鹤的?” “万小姐真是神机妙算啊,佩服佩服!” 万穗:“……” 其实我真的是去摘红枣的,抓住这只千纸鹤只是凑巧。 我这么说,你信吗? 呵呵,连我自己都不信。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于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万小姐,其他几家肯定也会千里传音,咱们要想个办法全都拦截下来。”潘云逸严肃地道,“至少不能让那几家的高手知道咱们来了,咱们方能占到先机。” “有道理。”沈俊点头。 潘云逸又皱起眉头:“只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放出了多少传音之物,若是放走了一只,对咱们都是个麻烦。” “这个不用担心。”沈俊自信地说,“有大师姐在,绝对不会放跑了一个。” 这一路走来,潘云逸也对万穗极为信服,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对啊,有万小姐在,咱们怕什么。” 万穗顿时压力山大。 你们不要对我这么有信心,我连自己都没有信心啊。 “又抓到一个。”潘云逸兴奋地摊开手,手中是一只蜜蜂,“万小姐果然厉害,你往哪里一指,哪里就能截获一只传音之物。” 她一边称赞一边戳了那蜜蜂一下,蜜蜂立刻就发出了人声:“老祖,那姓沈的杀了我们两个人,还抢走了我们三件灵异物品,您一定要为他们报仇啊!” “这是哪家?”万穗问。 “只给了咱们三件灵异物品,那就是陆家了。”沈俊道,“你们等我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他们给的赔礼那么少,竟然还敢告状,等找到机会了一定要收拾他们。” 潘云逸又问:“万小姐,还有吗?咱们一鼓作气,将他们放出来的传音之物全都灭掉。” 万穗犹豫了一下,抬手随便朝着一个方向指去:“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好嘞。”潘云逸朝着她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果然看到一道黑影,她飞身而起,用衣服将那黑影包住,那黑影还在里面扑腾,拆开一看,竟然是一只猫头鹰。 猫头鹰发出了咕咕的叫声,脑袋转个不停,似乎很害怕,万穗心中一动:“你们吃过猫头鹰肉吗?” “没吃过。” “想吃吗?正好我带了孜然和辣椒粉,可以做个烤猫头鹰。”万穗拿出了几袋子调料。 “要不还是吃炖肉吧。”沈俊考虑了一下,“先放血拔毛,比活烤要人道一些。” 猫头鹰吓坏了。 它立刻就张开了鸟喙,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老祖,我是安翔,我们没能拦住万穗和沈俊,阿勤还死在了他们的手上,不过我们杀了三个想要闯进来争夺并州牧官印的江湖人。” “这几个江湖人很富有,咱们小赚了一笔,其他家族也杀了不少人,范阳卢家还杀了一个落单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叫方一珉。这是个把柄,老祖您尽可以用来和卢家谈条件。” “老祖,您一定要杀了那个姓万的女人,她似乎已经发现我们的埋尸地了,我们会将尸体处理干净,但以防万一,此子不可留。” “录了吗?”沈俊问。 “录了。”万穗拿出了两个手机,“还录了两份。” “两份不够,传给我一下。”沈俊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第1823章 并州牧府衙 “我有七台手机,都录了。”潘云逸像分牌一样将一排手机扇形展开:“可惜不能联网,不然还可以上传到云端,就算咱们出不去,也能让他们几家全国闻名。” 万穗和沈俊都震惊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手机啊?” 潘云逸愣了一下,随即道:“潘家人不信任我,总是会时不时地检查我的手机,有时候还会看都不看直接拿过去踩碎,所以我就多备几个,需要保存的东西也多留几个备份。” 万穗和沈俊懂了。 这姑娘看着好像很好欺负,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其实非常精明。 她的手中握有潘家作恶的证据。 很多证据。 终于将传信之物都清理干净了,几人加快了脚步,但万穗却察觉出了不对,回头问:“潘小姐,怎么了?” 潘云逸落在了后面,脸色有些发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前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她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惧意,也不知是近乡情怯,还是那里真的盘踞着什么大恐怖。 吼! 忽然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怒吼,震得众人耳膜一阵阵嗡鸣,惊起了无数的飞鸟,成群结队地冲进了天空之中。 豹子头身体一抖,露出惊骇之色:“是镇门兽!镇门兽发威了!有人想要硬闯并州牧府衙!” “一定要阻止他们!”潘云逸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冲口而出。 沈俊立刻问:“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潘云逸苦恼地皱起眉:“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总觉得不应该进去。” “不管怎么样,咱们先去看看再说。”万穗道,“见机行事。” 几人加快了脚步,看见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桃树林,树上结满了果子,已经成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桃子的香味,有熟透的掉落下来,烂在了树根下面。 沈俊抱怨道:“怎么又是桃林,幸好没有开花,不然就是玄幻小说里用滥了的十里桃花。” 万穗说:“别的我不知道,但阴间的州牧府外就该开桃花。” 传说桃树乃是辟邪之物,《典术》中记载:桃者,五木之精也,古压伏邪气者,此仙木也,桃木之精气在鬼门,制百鬼,故今做桃木剑以压邪,此仙术也。 早在汉代的时候,人们就开始用桃木刻符咒,或者在上面刻上神荼郁垒,作为门神,挂在门上以辟邪,令小儿不惊,鬼神不入。 神荼郁垒便是远古神话中能御鬼的神灵。 因而古诗中有“新桃换旧符”的诗句,到明代才慢慢地演化为贴门神画和春联。 很多法器都是用桃木制作而成,门道中人的入门武器便是桃木剑。 阴间鬼官的府衙前种满桃树,才是正统。 几人从桃林中经过,发现很多果子被摘了,想来正是那几个世家老祖的手笔。 万穗也摘了一颗,闻了闻香气,似乎没什么问题,便咬了一口。 “怎么样?”沈俊也摘了一个,“灵气如此浓郁,想来味道应该十分甘美吧?” “呸呸呸!”万穗将那一口果子吐了出来,“别吃!” 沈俊愣了一下:“这果子有毒?” “这桃子被污染了。”万穗将他手中的果子打落在地,“沾不得,快走。” 沈俊自然对她百般信赖,连忙将桃子扔掉,潘云逸也离地上那些烂桃子远远的,以免粘上。 万穗却悄悄落在了后面,趁他们不注意,掐了一个法诀,树上的果子纷纷落下,她急忙扔出一张床单,将掉落的桃子全收了起来,塞进了官印之中。 沈俊转过头:“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万穗严肃地说:“没有,你们听错了。” “是吗?”沈俊挠了挠脑袋。 他真听错了? 潘云逸也很懵:“我也听错了?” 出了这片桃林,几人只觉得眼前一亮。 一座府邸立在一片平地之上,与万穗的那座荆州牧府邸相差无几,只是有些细微的装饰风格不同。 但此时它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甚至比阴曹地府之中的那些天宫更加的荒败。 那些天宫至少屋舍完整,而这里已经多处倒塌,其中长满了杂草,只有那高高的府邸大门还倔强地矗立在那里,上面的黑底金字牌匾一尘不染,“并州牧府”四个字在耀眼的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向世人宣告着曾经的辉煌与权势。 轰! 又是一声巨响,沈俊立刻朝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他们又迅速地退回了桃林之中,隐藏在了高大粗壮的桃树后面。 第1824章 镇门兽 并州牧府邸前有人。 人还不少。 除了四大世家的老祖之外,还有不少族中子弟,将府邸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潘云逸道,“比之前在地仙庙前现身的多多了。” 沈俊摸了摸下巴,说:“竟然没有一个其他家族或者门派之人,这才可怕。” 潘云逸似乎想到了什么,惊道:“莫非之前下侗城的妖怪出城与外来人大战,其实是个局?” 三人互望了一眼,都明白了她话中的未尽之意。 那是四大世家布的局。 他们故意向下侗城,或许还有其他城池透露了外来人的信息,引他们出城围剿那些江湖中人,而他们则带着自家的子弟来找宝物。 至于那些江湖中人到底能从妖怪手中活下来多少,就不是他们会关心的了。或许对他们来说,那些人一个都活不下来最好,将来他们的家族会少很多竞争者,实力会更强大。 “可恶,这镇门兽竟如此厉害!”刺王者手中拿着两把手枪,枪经过改造,竟是全金色的,上面还刻着符咒。 “老卢,你年纪大了,枪法不行了。”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讽,“现在是咱们年轻人的时代,打一只镇门兽而已,还要看咱们年轻人的。” 刺王者老卢抬头瞥了一眼漂浮在半空中的那只纸轿子。 “老王,我记得你的年纪比我大吧?”他不满地说,额头上的血流淌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身上的衣服也被鲜血浸染,“你的外貌还是个少年,就以为自己真是年轻人了?” “年不年轻,是看战斗力的,不是看岁数。”不老神童哈哈大笑,大声道,“列阵!” 王家的子弟们齐齐上前,踏罡步斗,列出了阵法。 随着他们的动作,竟然从他们的身体之中分出了分身,刚开始是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每个王家子弟竟然都有四个分身! 这许多人密密麻麻组成了一个十分复杂的阵法,一个个杀气腾腾,有黑色的煞气从阵法之中升腾而起。 “这是什么绝活儿?”沈俊低声道,“竟然能分出分身?” “那不是分身。”万穗摇头,“那是纸人。” 在她的眼中,那些分身的脸有一瞬间浮现出了纸人的诡异和苍白,但转瞬之间又恢复了正常。 “杀!” 他们齐齐发出一声战吼,朝着镇门兽冲了上去。 万穗的目光落在那镇门兽身上。 那是一尊石兽,足有三米高,看着像麒麟,有两只巨大的、弯曲的牛角,蹲坐在一块方形的石墩上,不动的时候与普通的石像无异。 就在那些王家子弟组成阵法冲上去的时候,那石兽的眼睛亮起了猩红的光,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 一股巨大而强悍的能量朝着那阵法横扫而来,王家子弟们齐齐挥剑,力量化为了一道巨大的剑光,朝着镇门兽迎面斩杀。 轰! 两种力量撞击在了一起,都被打散了,散开的能量就像一个个飞弹,朝着四面八方散落,速度极快,其他几家的子弟们连忙拿出法器格挡。 其中有几个还朝着万穗他们所在的桃林飞了过来,他们急忙躲闪,那些能量飞弹落在了地上,轰然炸开,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大坑,桃树也被炸倒了无数。 三人被迫散开,眼前尘土四起,遮挡了视线。 那阵法中的王家子弟们也很不好受。 先是那些分身,被撞击的能量一扫,便立刻燃烧起来,化为了灰尘,站在阵法前面的几个活人血肉迸裂,一个个几乎成了血人,身上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们往嘴巴里扔了几颗黑色的药丸,并没有退却,继续战斗。 万穗从泥土之中爬起来,浑身脏兮兮的,正好隐藏。 她躲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桃树后面,心中暗暗想,王家这群子侄的意志好强,都成这样了,竟然还能继续战斗。 那斩向镇门兽的剑光虽然被消弭了大半威力,但它还是被迎面砍中,削掉了半个脑袋。 它震怒不已,蹄子在地面上不停地划拉,口中发出阵阵愤怒的嘶吼。 它猛地一抬头,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垂头张嘴,从口中吐出一大团火焰。 那并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三昧真火,朝着王家的阵法冲了过来,不老神童见势不妙,立刻操纵着纸轿子冲了下来,悬浮在了阵法上空,仿佛和阵法融为了一体。 纸做的轿帘翻开,一股力量从轿子里冲出。 第1825章 又是潘家 与此同时,阵法中的王家子侄们一边踏罡步斗,一边齐声喊道:“天地同生、扫秽除愆、炼化九道、还形太真!” “金真降真,普天气清。炼化金池,沐浴身形。三光耀焕,我道日明。飞仙羽衣,上升玉京。五浊巳清,八景巳明。今日受炼,罪灭福生。” “叱!” 随着他们齐齐一声吼,整个阵法都亮起了金色霞光,化为了一道弧光,朝着那三昧真火迎了上去。 那弧光就像一面盾牌,将火焰挡住,火焰再次碎裂开来,四处乱飞,又有不少掉落在桃林之中,还将万穗躲藏的这棵给点燃了。 万穗无语极了。 我的运气难道就到此为止了? 怎么这些散落的法术全都追着我打? 难不成我荆州牧和他并州牧犯冲? 不对啊! 这是在荆州啊! 你一个外来破落户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她满肚子的气,暗暗发誓待会儿若是遇到了并州牧的残魂,一定要将场子给找回来。 王家阵法中的分身纸人们全都被烧尽了,有几个子侄也燃烧了起来,其他人必须站在自己的位置,也不能上去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烧死。 “老祖!”王钦治也在阵法之中,还在极为重要的位置,他大喊道,“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不老神童厉声大喊:“你们是想要让我王家死绝才出手吗?” 话音未落,就看见一只乌鸦飞了下来,落在了那镇门兽的头顶上。 镇门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就地一滚,想要将头上的乌鸦给扫落下来。 但那乌鸦振翅飞起,忽然就化为了一大群黑色的飞鸟,将它团团围住,几乎淹没在了黑鸟之中。 镇门兽大吼,声波震动,无数乌鸦死亡跌落,但不知道哪里来的乌鸦,不仅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 那些乌鸦疯狂地攻击镇门兽,它们的喙竟然全都是用钢铁制作而成,敲在了镇门兽的身上,每一下都会磕掉很小很小一块石头。 但一只鸟啄掉的石头小,成百上千的鸟啄掉的会越来越多。 正所谓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镇门兽也没想到这个时代竟然有人会将乌鸦的喙全部做成钢铁的,它愤恨之余,用身体猛地一撞,将乌鸦撞开,从包围圈中冲了出来,撒开蹄子,疯了一样冲向了陆家的方向。 白骨夫人的绝活儿是让敌人瞬间变成一副骨架,而镇门兽是石头,没有血肉生命,她的绝活儿没有多少用。 但她也不是泛泛之辈,眼神一冷,步障飞扬了起来,遮天蔽日,缠在了镇门兽的身上,拖慢了它的步伐。 “老乌鸦,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趁机将它给毁掉!”白骨夫人仍然躲藏在步障后面,厉声大喊。 “不需要你来提醒我。”乌鸦夫人冷哼道,更多的乌鸦成群结队冲了上来,继续啄食镇门兽。 刺王者老卢也举起了自己的枪,对着镇门兽打光了一梭子子弹。 但镇门兽十分顽强,它趁着乌鸦和子弹打断了步障的机会,再次冲了出来,还要再吐一次三昧真火。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拎着一个女人从暗处冲了出来,将那女人在空中一舞,挡在自己的身前,似乎是想要用那个女人挡住镇门兽的所吐出来的三昧真火。 他的另外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弩机,对准了镇门兽的脑门。 有这个女人当挡箭牌,他便能从三昧真火之下幸存,从而杀死镇门兽。 但镇门兽并没有吐出三昧真火,而是在看到那女人的时候愣住了。 虽然只愣了一秒钟,但对那人来说已经足够。 他扣动了弩机,一枚箭矢射出,带起一道金色的耀眼璀璨霞光,直直地射进了镇门兽的眉心。 镇门兽发出最后的哀鸣,挣扎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但它还尽力抬起头,想要看一看那个女人,但只看了一眼,无数的乌鸦便冲了上来,将它彻底淹没。 那一眼让万穗的心揪了一下。 她无法形容那一眼中所包含的感情,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个女人昏迷着,头发还被烧掉了一小缕,正是潘云逸。 而拎着她当挡箭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族亲——潘岳。 镇门兽没了,众人都回头朝他看了过来。 潘岳像扔破布麻袋一样将潘云逸扔到了一边,然后招了招手,一群潘家人从暗处钻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之前用了什么法器,竟然让这么多强者高手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第1826章 达成同盟 刺王者用手枪顶了顶头上的帽子,上下打量他们,露出了惊讶之色:“没想到你们潘家还有点本事。” 潘岳微笑地朝着他们微微颔首:“诸位前辈,在下也只是运气好而已,被传送进入盲区之后,就在外面的悬崖下面,所以先诸位一步进入了望月谷。” “你们无法打败镇门兽,就一直隐藏起来,等着我们来打,你好坐收渔翁之利?”不老神童的语气不善,刚才的战斗让他损失了好几个族中子弟。 潘岳道:“王前辈此言差矣。我们只是没有上去硬刚罢了,这叫有自知之明。几位前辈来了,我们也想着隐藏起来好迷惑镇门兽,关键时刻出来助几位一臂之力,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渔翁。”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若非如此,我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击杀镇门兽呢,等镇门兽将诸位杀死,而它又油尽灯枯之时再出来,岂不更好?” “哼,满嘴的花言巧语。”白骨夫人冷嗤一声,道,“小子,你才多大年纪,就不要在我们这些老人家面前装疯卖傻了。你不过是害怕那府邸之中还有更厉害的存在,害怕没有人帮忙,你们自己进去会全军覆没而已。” 潘岳闻言笑道:“什么都瞒不了几位前辈啊。陆前辈说得没错,我的确有这方面的考量。” “哼,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能力和我们谈条件?”不死神童冷冷地问。 “诸位前辈,我们既然能来到这里,并且存活下来,自然是因为我们有这个能力,进入并州牧府邸之后可以与诸位守望相助。”潘岳道,“诸位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我们就是要咄咄逼人,你又待如何?”不老神童很看不起潘家人,虽然他也会让自家子弟去牺牲,但那都是正常战斗,绝对不会拿自家族人当挡箭牌。 对自家族人都这样,还能指望他们对盟友讲信义? 笑话。 潘岳拿起了手中的弩机:“诸位,实不相瞒,这把弩机并非外面之物,而是在那片桃林之中找到的,对邪祟和妖怪都有压制作用,还能杀死那头镇门兽,想必是并州牧曾用之物。” 他忽然将弩机举起,对准了不老神童的纸轿子,眼神也变得森冷,仿佛凌厉的刀光:“如果诸位前辈不肯折节下交,与我们达成同盟,那就只能再大战一场了。” 听了这话,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那把弩机之上,眼中浮现出了几分贪婪和渴望。 就算这不是并州牧的物件,也是来自于阴曹地府的鬼官之物,如果能得到它,就算此次未能拿走并州牧的官印,他们也不算空手而归。 “呵呵呵呵。”不老神童冷笑起来,“你真的以为凭借一把弩机,就能够和我谈条件了?有点意思,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们这些后辈,你们还真当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牙齿都已经掉光了。” 忽然一阵风起,纸轿子的帘子翻飞,一股看不见却森然阴冷的力量朝着潘家众人袭杀而来。 潘岳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手一招,那插在镇门兽脑门上的箭矢发出嗡地一声响,剧烈震颤,然后猛地一拔,自己飞了回来,重新落在了机括之上。 他调整望山,对准了纸轿子。 刷。 一道金光随着那支箭矢射出,冲向了纸轿子,在碰到不老神童所打出的那道力量之时,箭矢上面的金光忽然亮了一下,竟然将那道力量给破开了,径直朝着纸轿子而去。 众人看不到轿子中人的表情,但那纸轿子忽然升起,躲避了那支箭矢。 他露怯了。 那支箭矢擦着轿子底部飞了过去,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儿,又回到了弩机之上,但轿子却燃烧了起来,瞬间便烧成了灰烬。 那些黑色的烟灰随着风飘落,没想到这一层轿子下面竟然还有一层轿子,不老神童坐在里面的轿子里,看似没有受到一点伤害。 但被一个后辈烧了轿子,对他本身就是一种很大的伤害。 潘岳微笑道:“王前辈,您之前就已经受了不小的伤,何必再来当这个出头鸟呢?若是咱们俩斗个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别人。” 这话自然是在点另外几个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说话。 潘岳知道自己赢了,他们谁都不会再轻易对他出手,他们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既然诸位已经接纳我了,不如咱们就赶紧进入并州牧府邸之中?” 第1827章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睛 潘岳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提醒道,“诸位前辈,夜长梦多,说不定待会儿荀老他们就赶过来了,又要多一个人来分战利品。” 不老神童冷冷道:“既然你得到了宝物,不如就由你们潘家先进吧。” 潘岳粲然一笑,道:“我是没有意见,先进的人占了先机,说不定就能拿到至宝,如果诸位前辈都没有意见,那我就当仁不让了。” 说着他朝众人一拱手,就要往里走。 “慢着。”忽然有人开口阻止。 白骨夫人道:“既然咱们是一同战斗的盟友,还讲什么先后?” “先进去的人或许是趟雷的,也或许能第一个拿到并州牧官印,这可说不准。” “归根结底是一场豪赌,既然如此,不如咱们一起赌。” “你的意思是?”刺王者老卢问,“咱们一起进去?” “这扇大门足够大,我们四个,再加上那位潘家后生一起进入,绰绰有余。”白骨夫人道。 潘岳却说:“既然诸位担忧其中有诈,不如选择一位家中子侄后辈先进去,也是对他们的一种锻炼。”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几位前辈都能喜怒不形于色,但几家的子侄后辈们都露出了鄙夷和愤怒之色。 怎么有这样的家中长辈,让自己的子侄来当替死鬼。 这样的家族可千万不能跟他们结亲,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坑成什么样子呢? 陆艳艳眼珠子一转,朝着步障后面的曼妙人影道:“老祖,我愿意代替老祖,先进州牧府。” 王钦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也自告奋勇:“老祖,您身份尊贵,不能去赌,侄孙也愿意代替您先进州牧府。” 卢家和杨家自然也有人站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杨成毅和卢俊。 他们在家族中身份不凡,可以说是真正的掌权者,由他们出来代替老祖,正合适不过。 而潘岳想的却是用家族中身份最低、血缘最远的人来当这个替死鬼,本来潘云逸是最好的人选,可惜她现在正昏迷着。 他已经想好了人选,但见其他几家都是家族的掌权者挺身而出,他反而不好安排了。 要是真安排了那个最边缘化的人,岂不是要被另外几家耻笑? 但他也不愿意自己去冒险,便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阿董,你去。” 那潘家年轻人愣住了。 他是潘岳堂弟的儿子,和他的血缘关系非常的近,原本以为怎么都轮不到自己,没想到却被出卖了。 “我、我吗?”潘董吞了口唾沫。 潘岳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目光:“怎么?你不愿意?” 潘董咬了咬牙,他知道,如果自己拒绝了,小肚鸡肠的伯父很可能让他走不出这座盲区。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愿意。”他拱手道,“多谢伯父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够与几位前辈一同进入州牧府。” 其他几家都投来嘲笑的目光,这种家族也配和他们平起平坐?内部不和,迟早要爆出大雷。 也不知道潘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直接传输到悬崖旁,还得到了一件鬼官法器。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睛。 陆艳艳等人和潘董在众人的注视之中走到了州牧府的大门前。 那大门已经塌陷了半扇,从外面往里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里面也都是断壁残垣,还有一地散落的餐具、灯饰和席子,四周的壁衣委顿在地,台阶之上那属于州牧的座位上,连矮几都倒了。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齐齐抬起了腿,不分先后,一起踏入其中。 似乎……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在大殿中四下查看,一片安宁,就像只是一处很普通的古老遗迹。 乌鸦夫人露出了笑容:“诸位,危机已解,我就先进去了。” 说罢,化为了一大片乌鸦,飞入了府邸大门。 其他人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进入,有个走在后面的潘家人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被弃之如蔽履的潘云逸,眼底闪过一抹凶厉之色,从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匕首,悄悄地靠近。 但刚走了两步,他就被草给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手中的匕首也甩了出去。 就这几秒钟的工夫,其他人都已经进了州牧府大门,他生怕自己晚了就进不去了,不甘地瞪了潘云逸一眼,连匕首都不捡了,快步跟了进去。 等到所有人都进了州牧府,万穗和沈俊才从暗处出来,将潘云逸扶起。 “他被打伤了。”万穗检查了一下,“还被按了昏睡穴。” 第1828章 三昧真火 “我来吧。”沈俊在她后颈处某个穴位按压了一下,输入了自己的灵气,潘云逸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身体一歪,还吐出了一口血痰。 “潘小姐,你没事吧?”万穗关切地问。 潘云逸捂着自己的胸口,一阵一阵地闷疼:“我、我没事,刚才那些火焰落下来的时候,我四处躲避,忽然就被人从背后袭击了。” 她连忙问:“是谁偷袭我?豹子头逃脱了?还是被那几大家族隐藏在暗处的人给发现了?” “豹子头在那儿呢。”沈俊指了指。 那头豹子精此时很狼狈,身上的毛被燎得乱七八糟,脸上黑漆漆的,像个掏煤工,要是化出原形,还以为是暹罗猫呢。 “那是杨家,还是卢家?” “是潘家。”万穗道。 潘云逸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万穗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潘云逸转头看向镇门兽,那头原本凶神恶煞,大杀四方的石头巨兽此时被啄得千疮百孔,就像被推倒的神像,凄惨而荒凉。 潘云逸的心没来由地痛了一下。 她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奇怪,我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却觉得心里很难受,很伤心,像是缺了一块。” 沈俊立刻就道:“这还用说吗,我不是猜测你前世是并州牧的恋人吗?那你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肯定和镇门兽很熟。” “它刚才原本想要吐出三昧真火的,但见到你就愣住了,潘岳才有机会将它击杀……” 万穗拉了沈俊一把。 沈俊顿时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这不是往人家的心口上插刀子吗? 果然,潘云逸的脸上露出了伤心之色,缓缓地站起身来,朝着镇门兽走去。 她拼尽全力去回想,仍然想不起曾经发生过的那一切,但这头镇门兽却让她觉得很熟悉,非常非常熟悉,熟悉得就像是失去了一个亲人。 她在石兽旁蹲了下来,慢慢地伸出手去,想要触摸它的头。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曾经做过这个动作。 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它的头上,冰冷的触感传来。 她觉得胸口更加闷了,仿佛要又要吐血。 就在这时,手底下的触感变了。 变得灼热,仿佛那石兽的体内生了一团火,猛地燃烧起来。 “小心!”沈俊惊慌大喊,正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万穗再次拉住了。 潘云逸没来得及躲,从石兽口中喷出的火焰一下子就窜上了她的手臂,迅速往上蔓延,瞬间包裹了她的身体。 “不好了,大师姐,那镇门兽竟然还留有后手!”沈俊焦急地侧过头来,却看到万穗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已经成为了火人的潘云逸。 “大师姐,不去救人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救人?什么救人?”万穗惊讶地问,“你再仔细看看。” 沈俊疑惑地看向潘云逸,她正痛苦地大叫,火焰中已经看不出她本来的面貌,依稀只能看到一具骷髅似的黑色躯体。 “这都不救吗?”沈俊惊骇。 “你再看?” 沈俊只能又看过去,这次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火焰里的人影似乎又慢慢地丰盈起来,像个人了。 火焰也渐渐地熄灭了下去,露出了一个光洁的身体。 沈俊立刻背过脸去,万穗则从官印里拿出了一套衣服,赶紧给她披上。 潘云逸满脸茫然,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烧焦,都烧出了骨头。 可是现在…… 她的身体好好的,连一点伤口都没有,甚至连头上那一缕之前被烧焦的头发都好像复原了。 “你试试观想一下,手心中冒出一团火。”万穗说。 潘云逸半信半疑地张开右手,手心中竟然真的冒出了一簇火焰。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这是镇门兽留给你的最后的遗物。”万穗道,“三昧真火。” 潘云逸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揪住。 这头镇门兽在这里守护了并州牧府邸数百年,到最后一刻还将自己的三昧真火留给了她这个州牧恋人。 这么忠心耿耿的神兽,竟然就这样死在了潘岳的手上。 她张开的手一下子握紧,但那团火焰还在她的手中燃烧,隐隐间能够看到红色的光。 她却没有半点的灼热感。 刚才的三昧真火焚身,反而淬炼了她的肉身,让她不惧烈火。 “小兽。”她再次轻轻抚摸镇门兽的脑袋,“我一定为你报仇雪恨。” 第1829章 并州牧还活着? 她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愤怒的光:“我一定会让潘家付出代价!” 此时的州牧府中,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夺。 当四大世家的老祖进了府邸大门之时,他们便以极快的速度,齐齐冲向州牧的座席。 当初在法器所显现的幻像中,就曾出现过那座案几,并州牧官印很可能就在其中。 速度最快的是乌鸦夫人,黑色的鸟群眼看着就要扑到那案几前,却听见一声风啸。 子弹打在了鸟群之中,激起一声痛呼,黑色的乌鸦成群结队地往下掉。 剩下的鸟群为了躲子弹,只能往天上飞:“老卢,你竟然对我下死手!” 刺王者老卢根本没有搭理她,已经冲到了案几前,将案几一翻,露出了下面座席旁的木制盒子。 那盒子制作得很精美,上面漆着大漆,画着精美的图案,图案中画着西王母和九尾狐,四周装饰着花草纹样。 即便过了数百年,这盒子也光洁如新。 那是装官印的盒子! 这是他们费尽心机你争我夺,已经损失了好几个家族子弟,一心只想得到了绝世珍宝! 刺王者老卢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手猛地抓向那官印盒子,要将它收入怀中。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人已经冲了上来,潘岳在情急之下竟然朝着他射出了一支金色的长箭。 但他的手还是触碰到了那只官印盒子,他的眼睛已经亮起,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激动。 就在这时,眼前的光景忽然变幻,那支金色的箭也射了过来,刺王者老卢感知到了危险,立即调用全身的力量防御。 但那带着规则之力的箭击破了他的防御,刺进了他的血肉,他惨叫了一声,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众人都发现眼前的景色变了。 这座大殿不再是之前那副残破的模样,而是恢复了当日的尊严。 四周出现了很多人。 他们都穿着东汉时期的官服,既有文官,又有武官,分坐在大殿的两旁,只是大殿里的光线忽然变得很暗,看不清他们的容貌。 他们似乎都在目光冰冷地盯着众人。 几位老祖也生出了不祥的预感,都缓缓地后退,聚集在了一起,浑身的肌肉绷紧,丹田之内的灵气行走四肢百骸,随时准备战斗。 刺王者老卢虽然中了一箭,但他毕竟是绝顶高手,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伤,他咬着牙,反手将那支箭从背上拔了下来,扔在地上,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玉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入口中。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潘岳,潘岳也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了,警惕地后退,隐藏进众人之间。 他在心中暗暗想,你瞪我干什么,刚才你不也对乌鸦夫人下死手了吗? 刺王者老卢压下心里的愤怒和恨意,又转头看向了那州牧的座席。 那案几之后,原本倒塌的帘幕又立了起来,一道身影映照在了纱制的帘幕之上,穿着宽袍大袖,头上戴着黑色的梁冠,看不清面容,但烛台的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得壮硕又高大。 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些到底是人是鬼? “吾乃并州牧。”一个男声从上方传来,声如洪钟,威严而高贵,“尔等闯入我的府衙,意欲何为?” 众人一惊。 并州牧还活着? 他手底下的文武官员也活着? 那他们今日还有命走出这座府衙吗?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嗯?”上方的鬼官冷冷发出了一个音,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大殿上的文武官员都齐齐回过了头,死死地盯着他们。 虽然看不清这些人的样貌,但他们的眼睛却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这场景简直就像是恐怖电影。 白骨夫人先开口了。 她仍然站在步障之后,只是那步障现在只有两米宽,她的身影投在步障上,朝着上方的并州牧行了一礼。 “民女吴郡陆氏,拜见方伯。” “吴郡陆氏?”并州牧的声音冰冷,并不带一丝感情,“尔等人间的世家,为何入我阴间的府衙?” 白骨夫人斟酌着说:“启禀方伯,数日之前,此处有宝光现世,我等不知是方伯的府邸,还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便前来查看,没想到却意外闯入了方伯的领地,还请方伯恕罪。” “哼!”并州牧冷哼一声,众人只觉得像是被当头棒喝,修为稍微低一些的都惨叫了一声,捂着脑袋跪了下来,即便修为高的,也都露出了痛苦之色。 第1830章 即便这就是骗局,他们也要赌一把 只有这四大世家的老祖和手中拿着鬼官武器的潘岳稍微好一些,但也觉得脑子里嗡嗡的,耳膜一阵阵疼痛。 “尔等欲欺天耶?”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白骨夫人脸色惨白,已经准备好了逃跑,以防这位并州牧一怒之下直接将她给拍死。 “方伯息怒。”乌鸦夫人说话了,她刚才受了点伤,丝绒旗袍上有几处破损,依稀能够看到里面的伤口。 但她已经吃了疗伤的丹药,不再流血,伤口也在迅速好转。 她陪着笑脸道:“方伯,数日前确有宝光现世,有一群人闯入了方伯的领地,带走了一块印记,上面正是并州牧官印。” “我等见到那官印印记之后,很是担忧,害怕您的官印落在坏人的手中,被那些宵小之徒坏了方伯的名声,因此才会结伴前来查看情况。” “若是方伯仍在,我等便不越俎代庖,直接退走。若是方伯已不在,我们便将官印带走,妥善保管,以免官印落入宵小之手。” “巧言令色。” 那上方之人吐出这四个字,让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我知尔等是为本官的官印而来。” 众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缓缓地往后退,已经打算见势不对就逃跑。 “正是本官放出了官印印记,将尔等引来。”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什么意思? 是你把我们引来的? 众人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这个并州牧莫非是个大凶大恶之人,要将他们引来一网打尽? 为什么啊? 难道他在炼什么邪功,需要门道中人的灵魂或者精血吗? 就在他们观察地形,思考从那里逃走之时,却听上方那位道:“本官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死去了。” 众人都是一怔,脑中飞速运转,心想难道你将我们引到此处,就是为了吸收我们的力量,然后复活? “如今你们所看到的,不过是本官的一缕残魂。文武百官,也只是当年所残留的影像而已。” 乌鸦夫人的手心里全是汗水,胆战心惊地说:“不知……方伯想让我们做什么?” “本官已死,阴曹地府也与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并州牧叹息道,“但灵异复苏,人间邪祟横行,本官甚为担忧。” “本官可以死,但本官的官印不能封存。” “本官要寻找一位继承人,继承本官的官职,成为鬼官并州牧。” 众人皆惊。 他们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反转。 但他们很快又想到:这人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一场骗局? 虽然心中满是疑虑,但谁都没有走的意思。 即便这就是骗局,他们也要赌一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方伯的意思是?”白骨夫人小心翼翼地问。 “本官将你们引来此处,便是要选出一个新的并州牧,继承我的官职和印信,保护人间的秩序,守护万千生民。” 众人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 刺王者老卢身上的伤在缓慢地恢复,规则之力给他造成的伤与别的伤不同,恢复起来极为缓慢。 若是换了别的武器,疗伤丹药再加上他自己的灵气,早就已经愈合了。 他站起身来,朝着上方拱了拱手:“不知道方伯打算如何选继承人?” 众人都期盼地看着那黑色帘幕后的人,那人抬起手,众人忽然觉得眼前光景变幻,地动山摇。 “小心!地面裂开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后退,这大殿中央的地面竟然裂出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随着这些裂痕,一块块塌陷了下去,出现了一个方圆五米的大洞。 那大洞深处散发着浓烈的红光,隐隐间还有一声声诡异的哀嚎,听得众人毛骨悚然,仿佛这条深洞通往地狱。 “方伯,此乃何物?”王家的老祖不老神童问。 “此乃血肉地狱。”并州牧道。 说着,那位方伯手一抬,原本放在案几上的官印飞了起来,化为一道金色的流光,落入了那深洞之中。 那道金光经过潘岳面前之时,他忍不住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还身子一歪,差点掉下去。 “大伯,小心!”几个潘家的子侄联手,用尽了手段和力气,还差点跟着一起滑落,好不容易才将他给拉了回来。 开玩笑,最重要的那把弓弩还在你的手上,你要是掉下去了我们怎么办?其他几大家族不得把咱们赶尽杀绝啊。 那金光隐入了红光之中,消失不见。 第1831章 勾心斗角 并州牧道:“诸位,谁若能从这血肉地狱之中拿到官印,谁便能够成为我的继承人,成为新的并州牧。”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信任。 谁知道这血肉地狱下面有什么,说不定一下去就会被绞成肉泥。 别官印没有拿到,先把自己的性命给交代了。 但谁都不愿意离开。 万一这真的是一场考验呢? 他们若是走了,岂不是就错过了天大的机会,将官印拱手让人吗? 潘岳的目光在自家的小辈身上转来转去,想要找一个替死鬼先下去看看情况。 潘家众人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被他点到了名字。 “潘先生。”不老神童忽然开口了,他依然躲在轿子里面不肯出来,仿佛那轿子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刚才你就让自家的后辈代劳,这次也让他们代劳一次如何?我们将这个机会让给你们潘家,说不定第一个下去的人就能顺利拿到官印呢?” 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阴阳怪气,毫无疑问,他们看不起潘家的行径,但又想要利用潘家不爱惜子侄的习惯,逼他们去冲锋。 潘岳却将目光收了回来:“王家老祖,刚才我家子侄已经代替我先拿到了进并州牧府邸的机会,已经是大机缘了,我们潘家怎么好意思一直占诸位的便宜呢?” “所以这才还是将机会给别人吧。” 他转头看向了刺王者老卢:“卢家老祖,刚才我不过是一时失误,虽然您也曾失误伤到了乌鸦夫人,肯定能够理解我的错手,但我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不如这第一个下去的机会,还是让给卢家吧。” “第一个下去虽然危险,但机会也很大,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想必诸位千辛万苦到了这里,杀了这么多人,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都不想空手而归吧?” 刺王者老卢的目光像刀一样,仿佛破开了空气,割在了潘岳的脸上,潘岳觉得脸上的皮肤隐隐作痛,但他却还是勉强维持着笑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反正已经得罪了,那不如得罪得更加彻底一些。 这里的人一个个都貌合神离,绝对不会有人和卢家结盟,帮卢家说话。 刺王者老卢冷冷道:“既然是大机缘,我们卢家又如何能够独享?倒显得我们吃独食,不看重家族之间的情谊了。” “不如每家都选一个人出来,一起下去,谁抢到就算谁的,如何?” 众人互相递着眼色,这的确是最保险,也最公平的做法。 “若是无法回来,又当如何?”有人小声地问。 “若是无法回来,也要将信息传回来。”白骨夫人说,“先下去之人,当存死志。” 危险与机遇并存,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机会,也有人愿意试一试。 “老祖,我愿意一试。”卢家有个年轻人走了上来,朝着老卢拱了拱手。 老卢很满意:“好,不愧是我卢家的儿孙,这样有志气,我心甚慰。” 他又看向其他几人:“怎么样?我卢家的人有胆色吧?” 杨家立刻就有一个年轻姑娘走了出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作战服,背上背着两把大刀:“老祖,我也愿意前往。” 乌鸦夫人满脸微笑:“不错,我杨家的子孙个个都是忠勇之士!阿菲,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夺得先机。” “我也愿意前往!” “我也愿意!” 王家和陆家也都有人自告奋勇,陆家甚至有两个人争,还是白骨夫人点了一个,另外一个才一脸失望地退了回去。 “现在轮到你们了。”刺王者老卢说,“潘岳,你打算派谁去?” 潘岳正要开口,就被他给打断了:“我们这几家出的都是嫡系子弟,我家的阿星还是我的亲侄儿,你们潘家不会随便指一个旁系炮灰来吧?那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们四大世家了。” “此言甚是。”白骨夫人道,“潘岳,你既然想要分一杯羹,就必须拿出诚意来,否则我们可不依。” 潘岳原本的确想要指那个和自己关系最远的阿董去,但被人这么一挤兑,他的手不得不收了回来,转了个方向,指了另外一个年轻人。 “阿喻,你去吧。” 被叫到名字的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差点脱口而出:“大伯,我是你亲侄儿,你和我父亲从小关系就好,和亲兄弟一样啊,我家也一直对你忠心耿耿,最支持你啊。” 第1832章 这等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但看到潘岳的眼神,这些话他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潘岳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阿喻,在年轻一代中,你是佼佼者,修为很高,一定能够活着回来,我待你就如亲生的一般。这么多人中,我最信任你,让别人去,我不放心。” 阿喻很想问一句:那你儿子呢?咱们之中还有一个是你儿子呢,难道你信任我还能比得过信任你自己亲儿子? 你舍不得让亲儿子去,让我顶缸,你就直说,打什么感情牌。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感动之色,双眼微红,仿佛激动得快哭了:“大伯,您放心。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拿到官印。即便拿不到,我也会将下面的消息传回来。” “为了潘家,为了大伯,我万死不辞。” 潘岳听了这话,也有所感触,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把剑:“这把剑是我花重金购得的法器,传说是古代某位大将军的佩剑,曾斩杀无数敌人的头颅,煞气极重,威力极大,据说能够一剑斩杀炼魂境强者。” “我一直珍而重之地将它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我将它送给你,预祝你凯旋而归。” “多谢大伯。”潘喻郑重地伸出双手,将那把剑接了过来,拿在手中反复仔细地看,眼中满是对至宝的喜爱。 但他在心中嗤之以鼻。 什么一剑斩杀炼魂境强者,你骗鬼呢? 你要是真的想让我活着回来,就该把那支弓弩给我,那才是真正的保命之物。 这把剑能够擦到炼魂境强者的边儿都不错了,还敢说斩杀炼魂境强者,好大的口气。 “大伯,我定不辱使命。”满肚子的牢骚到了嘴边,却成了表忠心,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展露出一丝一毫的鄙夷和不耐烦。 这等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五人齐齐来到了那深洞的面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端坐在帘幕后面的并州牧,他一动不动,只是用冰冷如寒霜的目光审视着他们,仿佛要从他们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他们是不是有成为下一任并州牧的资格。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所有人都想要赌一次。 五人一起朝深洞之中跳了下去,外面的众人连忙探出了身子查看,却见五人落入了红光之中,刹时之间便失去了身影。 那红光深处的惨叫声似乎更加大了,让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他们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下面还时不时有哀嚎传来,但太远了,根本听不到是谁在叫喊。 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众人都等得不耐烦了,潘岳回过头来,对着并州牧道:“方伯,下面到底有什么?我们的子弟还能不能回来,您给我们个准话儿吧。” “危险与机遇共存。”并州牧冷冷道,“下面不仅仅有我的官印,还有别的宝物,但也步步危机。” “只有身具大气运者,才有机会从血肉地狱之中活着回来。” 众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们察觉到了蹊跷。 这个并州牧所说的话,怎么这么像骗子的话术?目的就是将他们都引入血肉地狱之中,让他们全都死在下面。 或许这血肉地狱中全都是恶魔,他们只要一下去,就会被那些魔鬼分而食之。 已经有人生出了退意。 这看着就像骗局,为了一枚虚无缥缈的并州牧官印就用全部身家去冒险,不值得。 就在众人思考着如何全身而退时,忽然一根绳子从深洞之中飞了出来,冲出了洞口,悬浮在半空之中。 陆艳艳眼睛一亮:“这是我们家族的偷桃绳!是峻熙!峻熙要出来了!” 传说唐代的时候有一种幻术师,他们会各种稀奇古怪的幻术。 有一种幻术叫做“偷桃”,传说幻术师随身带着一根很长很长的绳子,表演的时候只要他吹奏起笛子,那根绳子会飞起来,随着悠扬的笛声伸入天空之中,一眼看不到头。 幻术师便说这绳子伸到了西王母的蟠桃园中,他要顺着绳子爬上去,从蟠桃园里摘一颗仙桃回来。 幻术师抓着绳子迅速地朝天空中爬去,爬着爬着就不见了踪影,没多久那幻术师就会顺着绳子又爬下来,手中多了一枚蟠桃。 这条偷桃绳就是某位幻术师的遗物,陆家几百年前机缘巧合下得到,一直传到了这个名叫陆峻熙的子弟手中。 第1833章 唯一的幸存者 那绳子开始震荡,像是有人在顺着绳子爬行,众人再次探头去看,渐渐的,一个人影从红光之中钻了出来。 “峻熙!”陆艳艳惊呼。 此时的陆峻熙浑身浴血,简直像是从血池之中爬出来。 他的速度非常快,顷刻间就已经到了洞口,陆艳艳连忙抓住他的手,将他拖了出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迎面而来,离得近的众人都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峻熙,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陆艳艳将他搀扶起来,却见他的肚子上有一条很大的伤口,肠子都流了出来,触目惊心。 陆艳艳大惊,立刻拿出了针线,开始缝他的伤口,那根金针像是有生命一样,如牛毛一般纤细,却能够轻松刺穿血肉,将外翻的两片皮肉给拉在了一起。 不过十几秒,就将那条伤口缝了个严丝合缝,若不是还有血流出,都要以为伤口已经长好了。 缝好伤口后,她又立刻拿了一颗药丸给陆峻熙吃下,陆峻熙这才稍稍缓了过来。 “峻熙,你在下面看到了什么?”她抓着侄孙的手,关切地问。 其他家族的人也问:“其他人呢?” 陆峻熙的脸色苍白,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捧到了众人的面前。 那竟然是一块灵石。 陆艳艳露出震惊之色,将那块灵石拿在手中反复看。 这灵石有婴儿的拳头那么大,晶莹剔透,似玉非玉,像水晶又不是水晶,依稀可以看到有淡淡的光芒在里面流淌,拿在手中冰冰凉凉的,氤氲着淡淡的光,让人十分舒服。 “好精纯的灵石,比益州那条灵矿所产出的都要精纯!”陆艳艳惊叹,“下面难道也是一条灵矿吗?” 陆峻熙又从怀中抓出了一个布袋子,或许是伤得太重,没能拿住,布袋子掉落在地上,袋口松开,流出了一堆纸铜钱,其中还有十来个银元宝。 “下面难道有一座宝库?”有人惊呼。 那颗药丸慢慢见效了,他的脸色也红润了一点,艰难地开口道:“下面……下面真的是血肉地狱。” 原来他们五个人下去之后,发现洞穴深处的墙壁全都是鲜红的,上面还有纵横交错的血管,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体液的味道。 王家的那个年轻人伸手摸了一下洞壁,像受了炮烙之刑一样,立刻就缩了回来,说是软的,是血肉的触感。 果然是血肉地狱。 他们继续往那洞穴的深处走,那些血管还在跳动,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眼前一阔,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洞穴,洞穴中有泉水从天上流淌下来,汇聚在脚下,变成了一个湖泊。 但那湖泊是暗红色的,充满了腥臭气,湖泊之中漂浮着一具具尸骨,全都只剩下了骨头,血肉一点不剩。 湖泊之下,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骸骨。 卢家那个年轻人从怀中拿出了一颗水果,往湖泊中一扔,那水果立刻就冒起了青烟。 这泉水竟然有着极强的腐蚀性,他们一旦踏入,瞬间就会被腐蚀成一具骨架。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洞壁上有光。 用手电筒一照,发现那血肉之中竟然镶嵌着一颗颗亮晶晶的灵石。 他们用手电筒扫过每一寸洞壁,光芒闪闪亮亮,动人心魄,就像在血肉地狱之中长出了漫天星辰。 而在洞壁的最顶端,赫然便是那只装着官印的木匣子。 几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立刻拿出了法器和绝活儿,朝着那木匣子飞了过去。 这几人都出自世家,飞檐走壁轻而易举,根本不必担忧会坠入下面的强酸湖泊。 他们甚至还在半空之中打了起来。 这几人之中修为最强的是卢家的那位年轻人,他打得王家年轻人差点滚落进血湖之中,好在王家那位也不是泛泛之辈,扔出一只飞钩,钩住了洞壁。 卢家那年轻人冲向了官印,王家年轻人见自己慢了一步,赶不上了,干脆伸手去抠旁边的灵石,竟然真被他抠下来不少。 就在卢家年轻人满脸的欣喜,即将触碰到木匣子之时,忽然有一只手从血肉洞壁之中伸了出来,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卢家年轻人大惊失色,立刻挥刀朝着那只手砍了过去,将它给硬生生砍断,但他也因此身体不稳,差点从滑板上摔下来。 他借以飞行的法器就是一块彩色的滑板。 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杨家的那个姑娘越过了他,冲到了前面,伸手去拿那只木匣子。 但更多的手伸了出来。 那血肉墙壁之中竟然钻出了无数的“人”。 第1834章 互相猜忌 不,算不上是“人”,那是一些恐怖的血肉怪物,它们只是有个人形而已,没有皮肤,身体腐烂,就是一块人形的烂肉。 但它们的战斗力极强,朝着杨家的那个姑娘扑了过来,杨家姑娘从背上拔下两把大刀,一刀一个,砍掉了那些血肉怪物的脑袋,但它们被砍掉后并没有掉进强酸湖泊中去,而是被洞壁吸收,然后又生出了更多的血肉怪物。 但血肉怪物被砍掉的时候,它们的伤口中竟然流出了纸铜钱,一只都有十几个,其中还偶尔夹杂着一颗银元宝。 打怪居然还能爆金币! 虽然这几家都很有钱,但那些都是家族的钱,他们手中可以支配的冥钱可不多。 他们战意盎然,全都兴奋地冲了上去。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回报越丰厚,怪越强。 几人都陷入了苦战。 眼见着怪物越来越多,杨家那个姑娘被怪物给淹没,其他几人不愿再恋战,只能往外退。 但他们发现,哪怕退入了隧道之中,洞壁上也会有血肉怪物长出来,只是数量没有那么多。 王家的年轻人在斩杀一只血肉怪物后,捡拾地上的纸铜钱时,被两只从地下伸出的手抓住了双脚。 几乎与此同时,一只血肉怪物就从他头顶长了出来,倒挂着抓住了他的脑袋。 惨叫声响起,他们三人不敢停留,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跑得飞快。 修为最低的是潘喻,他跑在最后面,两只血肉怪物冲了上来,眼看着就要抓住他,他转身一刀插入了一只怪物的胸膛,也顾不得去捡拾伤口里流出来的钱币,一把抓住前面的卢家年轻人,将他往另一个血肉怪物的怀中一推,迅速越过两人,跑了上来。 身后传来卢家年轻人愤怒的叫骂声,潘喻却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一丁点的内疚,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飞奔。 陆峻熙很看不上这样的人,但也没有余力去教训他。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前方的洞穴出口,那里有淡淡的金色光芒。 陆峻熙大喜,从怀中拿出了偷桃绳,往外一扔,绳子的一头便飞快地升了上去。 他刚爬上偷桃绳,潘喻也跟着爬了上来。 绳子承受不了两个人的力量,两人便在绳子上打了起来,还有血肉怪物趁机偷袭。 这场战斗终究是修为更高的陆峻熙赢了,他狠狠地踢了潘喻一脚,潘喻往下滑了一截,正好落进了一只血肉怪物的怀里。 那血肉怪物得到了血食,也不再追,他也趁此机会爬了出来。 潘岳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卢家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潘家,眼神十分不满,甚至还带着几分仇恨,有的卢家子侄已经将手放在了武器之上,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潘岳双眼通红,愤怒地说,“只有你一个人从下面回来,自然由得你说。”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我只知道,所有人都死了,唯一活下来的,绝对不是无辜之人。” 陆艳艳猛地转过头来,眼神愤怒地瞪着他:“潘岳,你们潘家这一路来如何阴险狡诈,我们都看在眼里,到了现在你还想要祸水东引吗?” 其他几家的目光都转了过来,冷冷地盯着他。 潘岳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握紧了手中的弓弩。 他们家族的实力本来就远远比不上这四个大家族,只是靠着这把弓弩,才让他们有了与之争雄的资格,但在那四家的眼中,他们始终是外人,是蝼蚁,是会被排挤,第一时间能够舍弃的炮灰。 潘岳的眼中渐渐弥漫起了杀意,浑身警戒,随时都能动手。 但他的表情却很克制:“诸位,无凭无据,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下面很危险,进入深洞中的人很可能有去无回,这是大家的共识,如果因为有人牺牲而互相猜疑、互相怪罪,那咱们也不用下去冒险夺宝了,打道回府吧。” 虽然众人对潘家都很不满,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等拿到了宝物再说。 “既然下面的血肉地狱之中到处都是灵石和冥钱,咱们也不算白来。”潘岳继续说,“就算我们拿不到并州牧的官印,也能够满载而归,对于我们各自的家族也大有好处。” “那位并州牧并没有限定时间,只要没有别的家族或者势力赶来,我们有的是机会和时间制定计划,以最小的代价,拿走更多的灵石和冥钱。” 第1835章 记忆中的烛台 其他几家人互相传递了一下眼色,虽然他们很看不上潘家,却不得不承认潘岳说的对。 那可是多如星辰的灵石啊! 如果能够带回去一大批灵石,他们家族肯定又能堆出几个炼魂境强者。 贪婪就像瘟疫,一旦感染上,就会在体内疯狂的繁殖,很快就会占据人的大脑,让人陷入疯狂之中。 “放心,不会有别的势力进来的。”乌鸦夫人笑吟吟地说,虽然她依然温文尔雅,如同一位传统的大家闺秀一般,但所有人都能感知到她眼中的贪念。 所有人的眼中都涌动着贪婪的光。 “我们早就已经做好了防范。”白骨夫人的声音也变得激动和尖利,“除非来的是武大队长和荀老,但他们被妖怪给包围了,且不说他们会不会战死,就算他们能够从妖怪的包围圈中突围出来,肯定也会受重伤,不足为虑。” “这座满是宝物的血肉地狱,全是我们的了。” “这满殿的东西,都是我们的了?”万穗走进大殿之后,发现先他们一步进来的世家大族的人全都消失了,整座厅堂空空荡荡,只有断壁残垣和一些倾倒破烂的装饰品散落在地。 沈俊无语了一下:“这也没什么东西了吧?咱们又不是收破烂的。” 万穗捡起一支连枝宫灯,虽然灯油什么的都没有了,但金属灯体保存得很好:“怎么说都算是古董,何况还是阴间的东西,说不定有用呢?就算只是一件普通摆件,带回去摆在家里,也是极阔气的。” 沈俊更无语了:“咱们是租的公寓,哪里放得下这么多装饰品。” 更无语的是潘云逸,她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是不是该找找之前进来的那些人?” “那就要问你啦。”万穗说。 “问我?” “你和这座并州牧府衙肯定有某种联系。”万穗道,“你且四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或者回想起什么来?” 潘云逸觉得很不真实。 她真的是那位并州牧的前世恋人吗? 听着像古早言情小说的剧情,但她脑海中那些时不时浮现的记忆碎片似乎又能够佐证这些猜想。 她只能走上前去四下看,看了一圈,脑海之中似乎真的有一幅幅画面显现。 在那些画面之中,这座府衙人声鼎沸,有无数身穿官服的人来来去去,房梁上雕龙画凤,华丽而光辉,异常夺目。 她曾在《阿房宫赋》和《西都赋》里看到的那些华丽的辞藻和描述,仿佛都在那些画面中一一显现。 忽然,她在州牧座席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怎么了?”万穗连忙问,“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潘云逸指了指座席旁:“这里……好像有一座烛台。” “烛台?”万穗心中一动。 潘云逸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使劲回忆:“我记得曾经有个人……一个男人,他拿着一尊青铜烛台,放在了这个位置。” “他说……” “说什么?” 潘云逸的记忆片段中,那个男人的面容是模糊的,但却让他感觉非常亲切,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曾在一起很多很多年,关系也很亲密。 只要一想到他,她的嘴角都会不由自主地勾起。 他似乎在对她说什么,嘴唇一扇一扇的,但她就是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被过去和现在两股力量撕扯着,那美好而遥远的过去在召唤着她,让她心中弥漫起了一股浓烈的悲伤和痛苦。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心安,仿佛有一股力量将她从那血渊之中拯救了出来。 她抬起头,是万穗。 万穗脸上是温和的笑容,眼神也很真诚,手中则拿着那只和她长得很像的青铜烛台:“是不是这个?” 潘云逸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烛台上面。 面前的这件艺术品和记忆中的那支烛台重合了。 她握住了那烛台,细细地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记忆中似乎有些欢声笑语在回荡,但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层层叠叠,看不清晰。 她转过了身,想要将那支烛台放在记忆中的位置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的手一抖,那烛台从座席上滚落了下去。 外面传来了打斗声,接着便有一群人冲了进来。 那些人都浑身浴血,身上带着伤,有的甚至都成了一个血人。 万穗认出了其中几人,惊讶道:“你们是荆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 第1836章 来,喝酒 那些人转过头,万穗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不仅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也有之前守在望月谷内部的四大世家的人,还有一些是零散的世家和江湖中人。 乱乱哄哄的,有三四十个。 外面还有不少人,正在战斗,万穗朝外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荀老。 他带着一群修为不低的门道中人,正在和一群妖怪对战。 妖怪的数量不少,十来个大妖,带着一大群小妖,那些妖怪很多都现出了原本的头颅,身体却还是人身,只有一些女妖怪还维持着人类的样子,但也长出了毛茸茸的耳朵、翅膀和尾巴。 这场景,看着就像是上古时代的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战争。 万穗甚至都想要掏出手机,将这一幕给拍下来。 要是发到网上,绝对瞬间点爆整个网络,点击观看几十亿,然后一大堆人跳出来质疑这是假的,是摆拍。 但她马上把这不切实际和不太人性的想法给抛在了脑后。 “万小姐,我们被四大家族的人算计了,他们将妖怪引了过来,让我们陷入了妖怪的包围圈!”一个男人急切地说。 万穗看着他眼熟,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江夏郡的齐队长。 那些之前守在望月谷入口搞伏击的四大世家的成员都悄悄地后退了一步,和这些人隔开。 “武大队长受了重伤。”另外一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正在给浑身是血的武大队长疗伤,将一瓶瓶治愈药剂不要钱似的往他的嘴巴里灌。 那人万穗也见过,是夷陵的周队长。 他们身边还围着一圈探员,但和万穗之前在地仙庙前见到的要少了许多。 她的心一沉。 “武大队长的情况怎么样?”她走上去问。 “很不好。”周队长脸色苍白,他的腿也受了伤,血已经止住了,伤口用订书钉给订了起来,以防伤口扩大。 但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伤,双手死死地按压着武大队长的胸口。 武大队长的胸前被破开了一个大洞,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跳动的心脏。 好在他已经是炼心境的大圆满,将整颗心脏都炼成了,这一击才没有让他心脉断绝,当场身亡。 但能看出他的心脏跳动得很是缓慢,随时都有停跳的风险。 “他是为了救我们才被那只狮妖所伤。”周队长的眼睛发红,“但我宁愿死的是我。” 周围的众人都露出了羞愧之色,武大队长不仅仅救了探员们,也救了那些江湖中人。 “都是他们!”一个探员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四大世家的那些子弟,眼中几乎要喷火。 “如果不是他们背信弃义,背刺我们,我们怎么会死那么多人?”他声声泣血,“刚才我们被荀老掩护着逃进望月谷的时候,他们还想要伏击我们,如果不是武大队长一开始就猜到了会有人埋伏,让我们多加小心,我们只怕都已经命丧他们之手!” 那些世家子弟的眼神躲闪,不敢与他们对视,王楚明努力挤出一道笑容,说:“各位真的误会了,没有这样的事。” “之前在森林之中时,我们是分开行动,并非有心为之,谁知道那些妖怪没有选择来追击我们,却去追击你们了呢。”王楚明道,“刚才在望月谷的入口,我们也是为了防妖怪,而不是防你们,何况你们身上还带着浓烈的妖气,我们错认也很正常。” 众人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这么无耻。 “错认?你敢说错认?”齐队长怒目圆睁,“你没见过我吗?当年读同一个班级,你敢说你不认识我?” 万穗惊奇地看着他们,他们竟然还有这样的孽缘? 王楚明的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我还以为妖怪幻化成了你的样子……” “住口!”周队长暴怒,顾不得自己的伤,跳起来就要揍他,他连忙后退,双方剑拔弩张,马上就要打起来。 “诸位,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同心协力一起对付外面那些妖怪。”王楚明被几个世家子弟护在其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 万穗懒得去搭理这群世家子弟,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瓶酒:“给武大队长喝下去。” 齐队长看了一眼手中的玻璃瓶子,200ml的二锅头,还开了封。 他一脸的茫然。 “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吧?”他说,“酒虽然能让人舒服一点,但这么重的伤,喝酒无用。” “这可不是普通的酒。”沈俊道,“你给他喝了就知道了。” 第1837章 神酒啊! 齐队长满头问号,但他看了看万穗,她的眼神那么的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愧疚。 这么好的姑娘,他怎么能怀疑她呢。 咦?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难道她对他施了什么会动摇心智的法术? 他突然想到,万小姐等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他们真的是万穗和沈俊吗? 会不会是妖怪变的? 很多妖怪都会变形术,如果他们是妖怪假扮的,这一瓶酒下去,岂不是会害了武大队长的性命? 他在这里患得患失,沈俊皱起眉头:“怎么,你不相信我们?” “我……”他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却见周队长将酒一把夺了过去,“我可以先为武大队长试酒。” 说着打开瓶盖喝了一口。 看他那大义凛然的模样,齐队长和其他探员都一脸的感动,但万穗总觉得他就是想要喝一口。 他喝得并不多,只喝了一小口,奇怪,看包装明明只是普通的二锅头,为什么喝在嘴里这么的醇厚,比起那些一瓶几十万的多年份名酒,也不遑多让啊。 虽然只有一小口,但酒下肚之后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小腹之处似乎也有一团火焰在跳动,大腿上的伤口痒痒的。 “周队长,你的腿……”有个女探员发现了,惊恐地指着他的伤口。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竟然开始慢慢地愈合,很快都开始封口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结痂,他的疼痛也大大减轻。 众人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二锅头竟然比他们最先进的治疗药剂效果更好? “还愣着干什么?”沈俊催促道,“快给武大队长喝啊。”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剩下的二锅头给武大队长灌下去。 武大队长昏迷不醒,牙关紧咬,众人只能想办法先撬开他的牙齿,再一点点慢慢地灌下去。 随着酒液顺着他的喉咙慢慢流下,他的那颗心脏竟然跳动得越来越有力,他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众人激动得几乎要哭了。 “快给他把伤口包扎好。”万穗说,“你们让他心脏就这样敞开着,是怕他好得太快吗?”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拿出纱布和缝线开始缝合和包扎。 万穗之所以让他们赶紧包扎,是怕伤口好得太快,把他们给吓着,但给他缝伤口的探员已经能够感觉到手下的血肉在蠕动,自己往中间合拢。 她突然觉得,即便她不缝合,这些血肉也会自己长好。 但她还是很尽忠职守地快速将伤口缝好,再撒上一些疗伤的药粉,用纱布包好。 就在纱布的结刚刚打好之时,武大队长睁开了眼睛。 他看起来还很虚弱,但比刚才那面如死灰的样子好多了。 “我……我没死?” “说什么呢?”周队长噙着泪说,“大队长,你死不了,万小姐用神酒救了你。” “神酒?”武大队长还有些懵,“什么神酒?” “这个。”齐队长挥了挥手中的酒瓶。 武大队长更懵了。 “就这个?二锅头?” “只是看着像二锅头而已。”齐队长说,“万小姐肯定是用二锅头的瓶子装了神酒。” 万穗:“……” 不,你们理解错了,这就是二锅头,只不过注入了猎杀邪祟时的灵气而已,那只邪祟的实力还很强。 但她没有解释,反正无论她怎么解释,对方都不会相信的。 只是……她有些心虚,她又不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就显露在了脸上。 众人见到她这个表情,顿时就明白自己猜对了。 万小姐心虚了,说明这肯定是神酒,是仙酒,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宝物。 武大队长用力支撑着想要站起来行礼致谢,但被万穗按住了:“你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千万不要勉强。” 又对其他人说:“将他搬到那边的席子上躺好,让他好好回血。” 回血…… 这个说法虽然很游戏,却很贴切。 他们七手八脚地搀扶起武大队长,退到了大殿之中,选了一张保存得尚算完好的席子,让他躺了上去。 王楚明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朝万穗拱了拱手,说:“万小姐,请问我家老祖和其他人在何处?” “不知道。”万穗摇头。 几家的子弟都急了,想要上来说些什么,被他拦住,他依然很客气地说:“万小姐,我们也是担心自己的亲人,万望告知。” 第1838章 你们也配做并州牧之臣? “我真的不知道。”万穗很诚恳地说,“他们打败了镇门兽,先我们一步进了府衙大门,但我们跟进来的时候却不见了他们踪影。” 见他们满脸不信,万穗又道:“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去了后院。” “怎么可能,这大门开着,你们就算没有和他们一起进来,在外面也应当能看到里面的情景。”有个卢家的人喊道,“难不成是你们伏击了老祖他们,将他们给杀了?” “住口!”王楚明先一步呵斥住了他们,“不要胡说八道,且不说万小姐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就算他们真有这个想法,又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几位老祖和那么多兄弟姐妹全部诛杀干净,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他是个聪明人,本来现在他们就成了众矢之的,千万不能再得罪人了,何况他所说也是他心中所想,他并不认为万穗这两三个人能将几位老祖全部斩杀。 世家子弟们不说话了。 王楚明道:“多谢万小姐告知,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后院看看……” “不行!”齐队长立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眼神危险地道,“如今外面全都是妖怪,荀老和同道们正在浴血奋战,你们不在这里与我们一起对敌,还想要逃走?” “你们还想让我们帮你们挡着妖怪的攻击,自己跑去后院找并州牧官印和奇珍异草不成?”有个江湖人怒骂道,“你们的算盘珠子都要崩到我们脸上了!” “对,你们绝对不能走,必须留下来一同对敌!”众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见犯了众怒,也只能妥协,王楚明道:“诸位说得有理,我们也是心中挂念亲人的安危而已。既然如此,我们便与你们并肩作战,等打败那些妖怪之后,再去寻找几位老祖不迟。” 正说着话,忽然轰地一声,几个正在外面战斗的门道中人被掀飞了进来。 众人连忙朝外看去,刚才的爆炸是一只大妖被荀老重伤之后自爆造成的。 荀老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悍不畏死,一时躲闪不及,被强烈的能量所伤,连退了十几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荀老!”夏小哥连忙将他搀扶住,他抬手制止了那他,表示自己没事,但他的脸色却有些发青,可见伤得不轻。 “哼,你们这群外来人,必定是贪图方伯的宝物。”那个长了颗狮子头的妖怪手中拿着一对钩镰,怒喝道,“我们乃并州牧之臣,今日即便是死,也要将你们这群宵小之徒全部消灭!” “住口!”万穗听了他的话,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充脑门,大步走了出去,呵斥道,“尔等妖邪,竟敢自称并州牧之臣?” 众人都被她的莽给惊到了,齐齐看向她。 她一脸严肃,高声斥责道:“难道是并州牧指使你们在这里圈养凡人,率兽食人的吗?” “你们不过是一群趁着并州牧战死,占据了他的盲区,利用他所留下的遗产提高实力的小人!” “胡说!”狮子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我乃并州牧所养的神兽,我这一身本事全都是方伯所传授,你这贱婢凭什么在这里信口开河,质疑我的身份!” “主辱臣死。”万穗冷冷看着他,“你是并州牧之臣,他既已战死,你就应该与他一同战斗到最后一刻,与他同生共死。” “为什么他死了,你却还活着?” “你还敢说你是他的臣子?” 狮子头被她一连串的话给问破防了。 谁说主君死了我也得死的?我活下来继承他的遗产不好吗?为什么还要给他殉葬? 但这种话他不能说。 文死谏武死战,他的主君死了他却逃走活了下来,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很丢人的事情。 “我本也想与方伯共死,但我要替方伯守住这一片天地,守住他最后的遗产,不让你们这等宵小觊觎……” “放屁!”万穗再次输出,她平常是不喜欢用脏话骂人的,但一想到这些妖豢养人类来吃,就让她心头火起。 “你们若是真想要守护并州牧的基业,我还敬你们是条汉子,是一个忠臣良臣纯臣,但你们看看你们做的什么事?” 万穗声音一声比一声严厉:“你们吃人,还在荆州的地界上吃人,还占据这片盲区所生长出的所有天材地宝,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对并州牧的背叛和亵渎!” “你们让并州牧蒙羞!” “你们还敢自称并州牧之臣?只怕并州牧都要从地底下复活,来亲自将尔等拍死!” 第1839章 尔等在我荆州作恶,当死于本官的剑下 那几个大妖被万穗彻底骂破防了。 “贱婢安敢!” “大哥,跟她废什么话,把她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您府衙的门口,看她还能不能说出这些胡言乱语来!” 万穗的眼神冰冷。 她从怀中缓缓地拿出了一把汉剑。 当看到那把剑时,狮子精愣了一下。 好眼熟的剑。 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杀鸡焉用牛刀。”沈俊忽然走上前来,露出了微笑,“大师姐,不如让我来动手,将他们的头颅砍下来,做成标本,挂在您家的门前。” “不。”万穗冷冷道,“我要亲自砍下他的头,用他来祭奠并州牧,想必那位战死的方伯很愿意享受这件祭品。” 沈俊见主君想要亲自动手,也就不再坚持去抢人头,缓缓地退到了一边,用“你们完蛋了”的表情看向众妖怪。 狮子精嗤笑了一声:“一个修为低下的贱婢,竟然敢来与我对战,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小的们,大家并肩子上,一定要将这些外来人全部斩杀!” “哈哈哈,把他们的血肉用盐腌起来,足够我们吃很久了。” “我最喜欢吃门道中人的肉,能让我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妖怪们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众人冲了过来,身边的门道众人都已经多多少少受了伤,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就将万穗一个人显了出来。 万穗缓缓拔剑出鞘,那狮子精像跳大神一般,双手在头顶上舞动,一时间狂风大作,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乌云堆积在头顶,天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狂风卷起树叶枯枝,扰乱了众人的视线,而云层之中还有滚滚雷声,一道道雷电如同蛇一般流窜。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也看不到妖怪们从何处而来,只能听到一阵阵尖锐的笑声和嘶吼。 就在他们打算拼死一战之时,却看见了一道金光。 那黑色的狂风之中似乎有一道光华万丈的金色剑光劈开了雷电,劈开了乌云,劈开了风暴,朝着对面兴风作浪的狮子精杀了过去。 狮子精原本以为自己这次赢定了。 他已经利用一只大妖自爆,打伤了那个唯一能够与之抗衡的人类,剩下的这些都不足为虑。 他很快就能满载而归,得到丰富的食物,吃掉这些灵气充盈的修士,他的修为一定能够再上一个台阶,成为妖王。 他甚至开始畅想着自己成为妖王之后大杀四方的威风模样,他可以将盲区之中其它几座城池的大妖全部收编,如有不服者,全部格杀。 等到统一了这个盲区之后,他甚至可以带着手底下的妖兵杀出去。 外面还有广阔的天地,他大有所为。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色的剑光劈下,斩碎了他的美梦。 是那个年轻女孩。 那女孩的身上没有多少灵气波动,最多只是个炼体期的修士,在他眼中就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值得他为之侧目。 但她竟然敢出言不逊,他便要用自己的力量将她碾压过去。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的绝招放出,对方立刻就会被风暴撕碎,他只要一路横扫过去,将那个最厉害的人类杀死就行了。 他实在没想到,那个年轻姑娘居然从风暴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朝他斩出了那一剑。 那惊天的一剑。 当他被那道剑光迎头劈下,斩断所有的欲望、贪恋、恶意和野心之时,他忽然想起了在何时何地见过那把剑。 那是州牧才能佩戴的剑。 他曾在并州牧的身上见过,虽然上面的装饰略有不同,但款式一样,上面的符文也大差不差。 “你到底是谁?”他用最后的力气问出了这句话。 “我乃荆州牧。”对方的声音传来,直达他的识海,只有他能听到,“尔等在我荆州作恶,当死于本官的剑下。”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荆州牧早就死了啊,比并州牧死得还要早很多。 而且荆州牧是个男人啊!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条血线,在他缓缓倒下之时,忽然就意识到了真相。 她竟是……新的荆州牧吗? 几乎没有人发现狮子精已经被斩杀了,后面的狂风之中乱作一团,众妖和门道中人大战,喊杀声震天。 但荀老却感知到了。 那股和他不相上下的力量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 难道狮子精死了? 万穗再次提起了剑,上面荡漾起淡淡的金色光芒,然后狠狠斩下,又是一道剑光打出,劈向那道龙卷风。 第1840章 神灵降临 轰。 风被从中间硬生生劈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龙卷风迅速地息了下去,万穗高声道:“狮子精已死,再不投降,尽皆格杀!” 妖怪们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狮子精是他们的统帅,连主帅都被杀了,他们还有必要继续战斗吗? 众妖心中生出了退意,手上的招数也没有之前那么毒辣了。 但这个时候,有个牛头人高声喊道:“大王平日里对我们不薄,他被这群外来人所杀,我们怎么能忍下这奇耻大辱!” “为大王报仇!”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周围的妖怪们都像是受了感染,点燃了心中的热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为大王报仇!为大王报仇!” 他们的喊声震天,一时间妖气冲天而起,竟然让这些妖怪们的力量大增。 而人类这一方本来就多多少少受了伤,现在更是被压着打。 万穗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本官面前,竟然还敢如此嚣张,看来不将我手底下的兵将叫出来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还以为我堂堂荆州牧好欺负。 就在这个时候,一束三昧真火从人群之中喷了出来,落在了几个妖怪的身上,那几个妖怪瞬间就被点燃了,发出阵阵惨叫。 那几个大妖中有人喊道:“牛哥,是镇门兽!” “不可能!镇门兽的尸体还在那边,怎么会又出现一个镇门兽?” 潘云逸从人群中飞了出来,双手结印,手心中有火光跳起,将她的面容映照得清晰无比。 “妖怪受死!”她大喝一声,双手一划,朝着大妖们射出一道耀眼的火光。 “这女人竟然能使用三昧真火!”一只大妖愤怒地喊道,“牛哥,我们……” 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牛头怪正死死地盯着潘云逸,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甚至都忘记了战斗。 “牛哥!”另外一只大妖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啊,火烧眉毛啦!” 牛头怪这才回过神来,那束三昧真火已经烧到了他的面前,他急忙运功,用尽全力打出一道风暴,将那束火光打散。 或许是全力一击的缘故,风暴不仅打散了三昧真火,残存的力量继续朝着潘云逸而去。 潘云逸躲无可躲,被那道风迎面击中,倒飞进了大殿之内。 但这一幕反而把牛头怪给吓到了,他吞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惊悚。 万穗忽然想到了什么,高声道:“小潘,将那盏烛台放到州牧的座席上去!” 潘云逸觉得自己像是被一辆大卡车从身上碾压了过去,好不容易才抬起身子,喷出一大口鲜血。 她脑袋浑浑噩噩的,身体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肚腹之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煮个熟透。 她虽然得到了镇门兽的三昧真火,但她的修为太低了,远远无法和大妖抗衡。 万穗的那句话却破空而来,钻进了她的耳朵,仿佛劈开了黑暗,为她打开了一条光明之路。 她艰难地抬头,朝着州牧的座席看了一眼,一咬牙,倾尽全力跳起,扑到了几案旁,将手中的青铜烛台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放了过去。 那烛台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一放上去就再也无法挪开,连同她的手,也被那股力量给深深地吸住。 她想要将手缩回来,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一个陷阱,而她是祭品吗? 但下一刻,她的所有胡思乱想和疑虑都被打破了。 一股磅礴的力量猛地灌入她的肉身,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众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在干什么,为什么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牛哥,那个女人有什么问题吗?”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大妖小心翼翼地问,“莫非您见过她?” 牛哥似乎还没从震惊中醒过来,好半天才像是突然回魂一样,惊骇大叫:“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回来,为什么……” 下一刻,并州牧府衙之中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但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而恐怖的压力,就像是突然有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肩膀上一样,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那种感觉…… 仿佛神灵降临。 发生了什么? 一道金光忽然从府衙之中飞出,冲天而起,牛头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老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如果他现在还是人脸,脸色一定会变得极为苍白。 第1841章 拜见方伯!方伯饶命啊! “牛、牛哥,这是怎么回事啊?”其他人也感觉到了那种恐怖的压力,作为妖怪,他们还察觉到了那股力量对他们天生的压制。 “我怎么感觉……感觉像是多年前……”有个妖怪胆战心惊地说,“难道……她回来了吗?” 牛头怪呆滞了片刻,然后猛然惊醒:“快,快走!” 他大喊一声,转身就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就飞出去了几十米。 “青牛,你要到哪里去?”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那是潘云逸的声音,却多了几分威严和高高在上。 那是一直谨小慎微,小心隐忍的潘云逸所没有的气质。 接着一道光从天而降,打在了牛头怪的身上,牛头怪惨叫一声,猛地跌落,狠狠地撞进了地下,将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 此时的他也感觉自己像被什么重物给碾过去了,浑身疼得钻心,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怨言,猛地从坑里跳了出来,扑倒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方伯,方伯饶命啊!” 所有人都震惊了。 方伯? 只有州牧才能称之为方伯,难道那道金光是…… 并州牧? 那金色的华光缓缓地降下,漂浮于半空之中,光芒慢慢地退去,露出了她的本相。 是潘云逸。 她扎在脑后的马尾已经散开,在空中飞舞。 她脸上的神情与之前的她判若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牛头怪,一言不发。 其他的妖怪们全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之中,满脸的呆滞。 忽然有人怪叫了一声,也跟着牛头怪扑倒在地:“拜见方伯!方伯饶命啊!” 其他大小妖怪们也都纷纷跪地告饶,到处都是磕头声。 潘云逸仍旧一言不发,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然后猛地往下一压。 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掌,就像电影里的如来神掌一般,裹挟着狂风,卷起了无数的枯枝树叶,带着凌厉的威压和鬼官之力,狠狠地压了下来。 那些大小小妖怪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被压在了手掌之下,等到手掌消失,天地又恢复了宁静,但面前的草地上却多了很多惨不忍睹的尸体。 那些妖怪全都被压得血肉模糊,内脏都被压出来了,血液染红了花草,浸入了地下,一旦踩上去,就会溢出一些脓血,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招。 只是一招。 那些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妖怪们,竟然全都被杀死了。 这就是鬼官州牧的力量吗? 万穗心中暗暗惊讶,这一招不错啊,很有效率,瞬间就能清理掉这么多敌人。 要不待会儿问问能不能教教她? 牛头怪整个妖都匍匐在地上,脸都埋在了泥土之中,他浑身发抖!止不住地颤抖。 “青牛,当初你母亲不过是我军中运辎重的牲畜罢了,它在运粮的过程中受了重伤,却还是支撑着产下了你。”潘云逸的声音响起,在山谷之中回荡不休。 “我正好经过,它前蹄下跪,用满含泪水的眼睛看着我,求我能够救你一命。” “我见它如此通人性,心中生出怜悯之心,便将你带回了我的府衙之中,不再让你运辎重,只让你为我拉车。” “你在我的府衙之中,吃的是灵植,喝的是灵泉水,天长日久之下便有了灵智,我又传授你修炼法门,让你能够修出人身,化而为妖,有了长久的寿元。” “当年那场大劫之后,你得以幸存,这本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了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竟然占据我的这座盲区,豢养人类,生吃活人。” “你的所作所为,不仅背叛了我,还辜负了让你存活下来的天道。” “你可知罪?” 牛头怪已经吓尿了,他还在不停地磕头,哀求道:“方伯饶命,我只是一时糊涂,只要方伯肯放我一条生路,让我能够将功折罪,我今后一定替方伯好好照管这一方天地,让那些活人休养生息,全都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 “错已犯下,怎可不受惩罚?”并州牧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若人人皆如此,岂非苍天无眼?如何能显出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牛头怪浑身抖如筛糠:“求方伯怜我修行不易……” “你若真知修行不易,就当谨言慎行,知进退,明事理,而不是作恶多端,伤害百姓。” “当斩!” “不!”牛头怪骇然大叫,但他的头顶上凭空多出了一把巨大的闸刀,他根本来不及再说什么,那闸刀便狠狠地落了下来。 第1842章 我已经不是我了啊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等众人再看之时,他的头颅已经满地滚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牛头怪,竟然就这样死了。 死得如此轻巧,就像一只蝼蚁。 荀老和武大队长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潘云逸却并没有去看他们,而是朝着万穗缓缓地降下,随之而来的是一层浓雾,将两人笼罩其中,外人无法窥探。 “并州牧。”万穗心平气和地道。 “荆州牧。”潘云逸也看着她,温和地说。 “你知我也是州牧?”万穗惊奇地问。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那股鬼官之力,那是州牧才会有的力量。”潘云逸说。 “我早该想到的。”万穗叹息了一声,“你并不是什么州牧的恋人,你就是州牧本人。” 潘云逸淡淡勾起了嘴唇:“我已经死了很多很多年了。” “当年,我本来应该和其他人一样,烟消云散,但有一个痴心人,执念太深,保留了我的一缕残魂,还破开空间与时间,将我的这片盲区带到了人间。” “他将我的一缕残魂投入了这个大千世界之中,寻找能够附身之人,想让我借此重生。” “我在这世上游荡了很多很多年,直到这个女孩出生。” “她出生之时就已经死了。” 万穗的眼神一沉。 “她的父亲离开了家族,家族之中有个仇恨他的妇人,为了折磨他,趁着他的妻子去医院做产检的时候就给她下了毒,不仅让她的身体慢慢亏空,还让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虚弱,但又不马上死去,而是在生下来,叫出第一声的时候惨死。” “好恶毒的奸计。”万穗评价。 “或许真是天道垂怜,这个刚刚死去的婴儿竟然与我十分契合,若我能附身在她身上,便如同我自己的身体一般,重活一世。” 万穗懂了。 并不是什么转世,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夺舍。 只不过她夺的是一具已经死亡的婴儿尸体,并没有害人罢了。 就如同当年的她一样。 万穗忽然想到,转世其实也是外来的理念,在夏国古老的神话之中,并没有这个信仰。 人死之后,就会前往泰山府君的领地,在阴曹地府之中生活,享受着活人的供奉。 根本就没有什么前世今生。 所以她们都不是转世,而是夺舍。 “唉……”她轻叹一声,“那个痴人,他明明知道,我这残余的一丝魂魄实在是太少太虚弱了,即便能够重生,也会丢失几乎全部的记忆和力量。” “我已经不是我了啊。” 万穗一时无言。 如果一个人,记忆全部丧失了,连肉身也换了一具,那她还是她吗? 唔…… 她不也一样吗? 或许唯一不同的是,潘云逸的灵魂很弱,只残存了一缕,而她却拥有完整的、强大的魂魄。 以及……食欲。 “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力量了。”潘云逸说,“很快我的记忆就会彻底消失,力量也会随之消散,但这个女孩还有机会。” “她的天分很高,又是一个心地纯良的好孩子,将来或许能有一番作为。” 说着,她抬起头,深深地望着万穗:“荆州牧,我有两件事想要拜托你,万望你答应我的不情之请。” “请说。”万穗做了个手势,“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这其中一件,便是想请你照顾这个女孩。”她说,“这孩子从小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但她却能做到初心不改,始终有着一颗赤诚真心,而不是成为一个心思歹毒,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向上爬的人,实在是难得。” 万穗点头:“我既然之前出手救她,就是看出她是个好人,好人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潘云逸露出了笑容,朝着她深深一揖:“那今后这姑娘的未来和前程就托付给万荆州了,请你随意驱驰,让她为你牵马坠蹬,千万不要客气。” “好说,好说。”万穗答应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等等,你不是让我照顾她吗? 听你这意思,是想让我收她当下属? 你对照顾的理解是不是和我对照顾的理解不太一样? 照顾不就是在她遇到难事的时候拉一把吗? 怎么在你这里倒像是让她给我打工啊? 而且你这听着怎么还有点托孤的意思呢?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不好反悔。 她向来一言九鼎,何况都是荆州牧了,这么大的官,转眼就违背约定,多丢人。 她又不是对着洛水发誓的那个。 第1843章 他们很真诚,不像是会欺骗老人家的样子 “还有一件事,也要拜托万荆州。”潘云逸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在我这座府衙之中,有一大恐怖。” 万穗:“……” 看吧,我的预感从来没出过错。 “您所说的大恐怖是……” “邪神。”潘云逸的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无穷的愤怒不甘和仇恨,“来自于异世的邪神。” 万穗:“……” 拜托你不要这样,我有点害怕。 不会又是和我来自于同一个世界的生物吧? 我的同胞这么喜欢这个世界吗?争先恐后地往这里跑? 于是她小心地问:“不知道……是哪一个异界来的邪神?” “我们并不知那个世界的名字。”潘云逸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而悲壮的过去,“我只知道,那个世界的邪物们,称其为——渊狱。” “冤狱?”万穗问。 “深渊的渊,渊狱。” 万穗皱眉,好像和她的那个世界不太一样。 “请问渊狱什么样?”她又问。 潘云逸摇头说,“我并未去过那个世界,因此不知道那里什么模样,或许比地狱更加可怖吧。” 万穗暗暗想,听着似乎和我的那个世界不一样,幸好幸好。 “当年我战死之后,他带着这个世界来到人间,却没有注意到渊狱中有一只邪神也藏在我这府衙之中,一起来到了人间。” 万穗心头一紧。 “万荆州,请务必帮我解决掉那只来自渊狱的邪神,救人间于水火。” 她郑重地行了一礼:“拜托了。” 万穗连忙上前虚扶了一扶:“别这么客气,既然我成为了荆州牧,镇守一方,就该为了这一方生民战斗到底。” “有万荆州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万穗又问:“那个带着你的残魂和这方世界来到人间之人又在哪里呢?” “他……”潘云逸犹豫了一下,回头望了这座残破的府衙一眼,“我能够感觉到,他还在这里,但他也早就不再是他了。” 万穗挠了挠头。 这是在干什么?说谜语,打机锋啊? 潘云逸的眼中忽然有淡淡的光芒闪烁了两下,她连忙道:“万荆州,我这最后的力量也要用尽了。” 她忽然抓住了万穗的手,以食指为笔,在她的手心之中写下了一个字。 “并”。 那是一个甲骨文的并字。 这个字亮起了淡淡的金光,又熄灭了下去,用肉眼无法看到,但万穗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 “有了这个,万荆州便能顺利拿到我的官印了。”她忽然朝她行了一个大礼,“这方天地与生民,就托付给万荆州了。” 说完就倒了下去,万穗急忙去搀扶,见她眼中的神采在渐渐涣散,急忙问:“那个人……你有什么话要留给他吗?” 潘云逸眼中的光又亮了起来,但终究是彻底熄灭。 “告诉他……放下吧。” 四周的浓雾散去,万穗抱着她缓缓走了出来,沈俊连忙迎上来:“大师姐,没事吧?” 那些江湖中人都零零散散地坐在地上疗伤,见了她们,都齐齐转过头来。 荀老在夏小哥的搀扶下也走上前:“万小姐,她……” 万穗早已经想好了说辞:“刚才是上任并州牧的一缕残魂附在了她的身上,如今那缕残魂已散,她已经恢复了正常。” 众人听了这话都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这姑娘得到了并州牧的官印,成了新的并州牧。 荀老却有些疑惑。 “那烛台……” 万穗道:“烛台是我们在府衙之中发现的,那并州牧的残魂就藏在烛台之内,只要将它放回案几之后,就能释放出残魂。” 荀老温和地问:“那为何烛台上的青铜少女与潘姑娘长得如此相像?” 万穗看了一眼夏小哥,夏小哥立刻道:“想来正是因为潘小姐与这烛台相像,残魂才会附身于她的身上。” 荀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万穗和沈俊,三人的目光都很真诚,不像是会欺骗老人家的样子。 荀老沉默了片刻:“有道理!” 万穗暗暗松了口气,夏小哥又叫了杨老过来帮潘云逸查看身体。 “万小姐。”旁边有人忍不住道,“刚才那并州牧残魂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是啊,她是不是有什么遗言?”那人斟酌了一下,“有没有说怎么安排这府衙和盲区里的凡人?” 万穗环顾四周,见众人都充满期盼地望着她,等待她的答复。 她知道,他们是想要问并州牧官印的下落。 万穗严肃道:“诸位,刚才并州牧残魂告诉我,这府衙之中有大恐怖。” 第1844章 我们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不能空手而归 众人一脸懵。 “什么大恐怖?” “这府衙中藏着一只异界邪神,十分厉害。”万穗道,“不是我等能够对付的,诸位还是先撤出盲区为上。”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满。 “万小姐,你这可就不地道了。” “咱们也和妖怪大战了一场,你看我们个个带伤,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你却来捡落地桃子,这不厚道吧?” “你不想告诉我们,可以直说,没有必要找这么一个离谱的借口。” 众人一身伤痛,脾气也很暴躁,语气也十分不善。 却听武大队长厉声道:“住口!” 众人都是一震,回头看去,只见他在周队长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众人暗暗惊讶,之前他不是已经重伤快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我相信万小姐。”他道,“万小姐是至诚君子,绝不会用谎言来欺骗我们,将我们骗走。”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若是真要骗我们,又怎么会用这么拙劣的谎言?” 众人却不肯信,虽然摄于他的身份和地位,没有反驳,却撇了撇嘴,露出了不服之色。 “武大队长,虽然万小姐刚才救了你一命,但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有个杨家的子弟开口了,“那并州牧为什么特意找她说话,还放出浓雾遮挡?谁知道她们是不是商量了什么不能对人言的事?” “你怎么这么愚蠢?”沈俊一开口就是吉利话,见对方恼羞成怒,想要上来对喷,冷笑了一声,“你们的亲人都落入那邪神之手了,还在这里质疑我们大师姐?真是蠢得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你说什么?”世家的子弟都满脸愤怒,“臭小子,你别满口喷粪……” 王楚明抬手制止了他们:“沈先生,你说我们的家人落入了邪神之手,可有证据?” “这还需要证据吗?”沈俊斜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想想,你们几家的老祖是什么人?他们那么强,我们这里的战斗打得这么厉害,他们怎么会毫无察觉?” 几大家族的子弟互相看了一眼,心中也生出了疑虑。 “之前我们亲眼看到他们进入这府衙之中,但等到我们进入之时便不见了他们的踪影。”沈俊道,“连一个留在前殿防备偷袭的人都没有,你们难道还没察觉出其中的蹊跷和危险吗?” 王楚明的脸色有些变,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 他沉默了片刻,上前道:“万小姐,沈先生,刚才是我们的人冒犯了两位,我在这里替他向两位道歉,请两位见谅。” “不原谅。”万穗道。 王楚明:“……” “你向我道歉,我就必须原谅你吗?”万穗不高兴地说。 王楚明脸皮跳了跳,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众人见四大世家的人吃了瘪,心中都十分畅快。 也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阴阳怪气地说:“亏他们还是世家大族、累世阀阅,那几位老祖还是江湖前辈,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坑害我们。” “真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可不是吗,这才叫恶人有天收。” 世家众人听得心头火起,但现在他们势单力孤,本来就已经犯了众怒,自然不敢再嚣张。 “依我之见,荀老,你们还是带着众人退走为上。”沈俊真诚地劝道,“以免落入邪神的圈套。” 众人自然不肯甘心:“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到了这里,不能空手而归。” 沈俊瞥了那说话之人一眼:“你们在森林之中只怕已经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了吧?” 那人被噎了一下。 “我们也曾是从外面森林中一路而来,林中到处都是灵植,还有很多邪祟,以诸位的实力,已经有一笔不菲的冥钱进账了吧?” 打邪祟是要掉落冥钱的,他们在森林中刷小怪和精英怪,就足以暴富了。 众人的表情有些尴尬。 万穗朝那满地的妖怪尸体上一指:“除了这几只大妖,其他小妖的妖丹,你们都可以拿走。” 众人脸上的神情变了,眼中有了光。 如果真有邪神,以他们的实力,十有八九是得不到并州牧官印的,说不定还会死在这里。 但眼前这些妖丹,却是实打实的战利品,带着这些回去,对于他们的家族和门派,都是一件大好事。 众人都动心了。 “若是不想走的,我也不强求。”万穗叹息了一声,一副“好良言难救该死鬼”的表情,道,“但到时候我恐怕就救不了诸位了,诸位自己选择吧。” 第1845章 贪欲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荀老和武大队长的身上,武大队长道:“既然在我荆州地界上有邪神,我就不能置之不理。荀老,你是我们夏国的柱石,夏国的稳定还需要您,您带着大家离开吧。” 荀老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口,之前所受的伤不轻。 “好,我就带着人守在盲区之外的地仙庙。”他说,“接应你们。”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那邪神妄想离开这座盲区,在人间肆虐,我当倾尽全力阻止,以死报国。” 众人见荀老也愿意离开,便都没了话说,已经有人开始走向那些妖怪的尸体,想要去挖妖丹了。 就在这个时候,府衙之内忽然发出一声轰鸣,所有人都是一惊,只见一个身穿旗袍的美艳妇人和两个年轻人一起从虚空之中冲了出来。 三人身上都有伤,那美艳妇人的一条胳膊还腐烂了,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他们的身后跟着两个只有血肉,没有皮肤的怪物,速度极快,一边追击,一边朝着他们虚空一抓。 美艳妇人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背部都被撕扯得血肉模糊,衣衫尽碎。 “姑奶奶!”世家子弟之中有几个冲了出来,正是吴郡陆家的那几个子弟,他们各自拿出了武器,全都冲了上去,先是护住那美艳妇人,接着便想要救下那个重伤的年轻人。 但那两只血肉怪物很强,他们虽然仗着人多,一时将那血肉怪物逼退两步,但很快那怪物又冲了上来。 一个陆家子弟正挥刀欲砍,另一只血肉怪物却从旁边扑了过来,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当场就咬断了他的颈动脉,双手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肚腹之中,猛地一掏,将他的肚子硬生生撕开,里面的内脏也全都被掏了出来。 这恐怖而血腥的场景震慑住了陆家众人,他们只能惊恐地拖着重伤的同宗兄弟往后退。 但那怪物丢下尸体,又再次转过了身,他们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众人,阴森而诡谲。 就在其中一只血肉怪物猛地跳起之时,忽然一把刀飞了过来,插入了那怪物的胸膛。 是武大队长! 他出手了! 他用意念操纵着自己的祖传宝物城隍刀,隔空从怪物的胸膛里拔了出来,与此同时,金灿灿的纸铜钱从伤口之中流淌而出,其中还夹杂着两枚银元宝。 众人都被这场景给惊呆了。 外面那些邪祟也的确会爆冥币,但是没有爆这么多的呀,即便是那些强大的二级危险源,也只会报一个,最多两个银元宝。 杀这么一个血肉怪物就等于杀了好几个二级危险源,这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那血肉怪物还没有罢休,它嚎叫着继续往前冲,一边跑,金灿灿的纸铜钱便从他的伤口处汹涌而出。 众人的目光完全被这些金灿灿的小玩意儿给吸引了,只有武大队长咬着牙,操纵着那把悬浮在半空中的城隍刀,再次朝着那血肉怪物迎了上去。 那血肉怪物抬手来格挡双臂,被齐齐斩断,断口处也涌出了纸铜钱。 城隍刀并没有停下,继续往前斩断了他的头颅。 一堆纸铜钱夹杂着两三个银元宝,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终于有人忍不住,冲上去捡拾这些战利品。 而另外一只血肉怪物就趁这个机会冲了上来,抓住了一个正低头捡冥币的江湖人的脑袋。 那江湖中人连叫都没能叫出声来,就被一把捏碎了头颅。 但这并没有让其他人放弃这一大笔财富,他们比刚才更加激动,也不怕死了,拿起武器上去拼命。 那血肉怪物虽然厉害,却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这群眼睛冒光的江湖人给斩成了几段,冥币从它的伤口处涌了出来,众人争相抢夺。 万穗看着这些被财帛迷了眼睛的人,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在其中一个江湖人即将捡起地上的银元宝时,齐队长抓住了他的手。 “齐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这只怪物是我们武大队长杀的。这些战利品都该归我们大队长。”齐队长目光冰冷,带着几分杀意说。 那人悻悻地收回手:“我看错了。” 齐队长掐了一个法诀,伸手一收,便将地上的一摊冥币全都收入了囊中。 那些想要浑水摸鱼,捡拾这些战利品的人脸上都讪讪的。 齐队长将这袋冥币递回给武大队长,武大队长摆了摆手:“你先收着吧。” 第1846章 打游戏刷怪 陆艳艳此时正被自己的侄孙抱着,她的腰部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血肉被抓掉了一大块,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裸露的内脏。 她已经吃了疗伤的丹药,陆家的底蕴深厚,那颗丹药也是传世的宝物。 她肚子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肉芽,那些肉芽就像细小的虫子,疯狂地蠕动,然后纠缠在一起形成新的肌肉。 “陆女士。”荀老上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艳艳总算是缓了过来,她的脸上还残留了一丝惊恐。 “这座府衙下面有大恐怖。” 她这句话把所有人都震惊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看向了万穗。 难道她所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样的大恐怖?”荀老又问。 陆艳艳的眼睛睁大,一字一顿地说:“血肉地狱。” 原来在他们被陆峻熙所带出来的宝物给震撼到的时候,决定留下几个人守在外面接应,其他全都下血肉地狱里去。 能够拿到并州牧的官印自然好,就算拿不到也没有关系,尽可能多的挖一些灵石回来。 卢俊被留在了外面,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但碍于自己老祖的面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其他人便都跟着四大世家的老祖一起下了深洞。 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虽然他们刚一下去就见到了从洞壁中长出来的血肉怪物,但在他们的眼中,那不是什么怪物,而是能够带来无尽财富的宝。 他们就像打游戏刷怪一样,不停的战斗砍杀那些血肉怪物。 他们发现如果一刀结束了那些怪物的性命,只能得到十几个纸铜钱和一两枚银元宝,但若是先不杀他们,而是在他们的身上多捅几刀,多造成一些伤口,那些伤口里便会源源不断地涌出钱币。 于是刷怪变成了一场虐杀。 看着满地黄澄澄的纸铜钱和银灿灿的纸元宝,所有的人眼睛都红了。 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下来的最终目的,眼睛里、心里、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些金灿灿的小玩意儿。 他们不停地和那些血肉怪物缠斗,每个人的乾坤袋中都装得沉甸甸的,他们觉得自己还能得到更多,甚至都舍不得继续往前走。 白骨夫人先看出了蹊跷之处,皱起眉头道:“这里不太对劲啊。” “他们的神情就像是被掩住了一样,莫非这血肉地狱之中有一种看不见的能量能够扰乱人的心智?”乌鸦夫人担忧地道。 “不,你们错了。”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或许并没有那种力量,他们只是被自己的贪欲给操控了。” 几人回过头,看到一个一米六几左右的纸人。 王家老祖的纸轿子自然是无法下来的,他便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没想到却是一个纸人。 真正的不老神童究竟在何处,没有人知道,一直是这个纸人在跟着众人一起行动。 众人都怀疑这老不死的十分精明,将本体留在了洞外。 但他真有这么强的力量,能够隔着一座血肉地狱操纵纸人吗? “我们要如何才能够唤醒他们的神志?”王钦治在一旁问。 “不需要唤醒。”潘岳说,“反正他们也拿不到并州牧的官印,这样也好,就让他们在这里拖住这些血肉怪物,我们几个去那座强酸洞穴之中拿到那枚天下至宝。” 众人都犹豫了一下,将这些后辈子侄留在这里拖住怪物是很危险的,说不定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就不剩下几个了,但犹豫再三,他们还是听从了潘岳的话。 反正这个提议是潘岳提出的,所有的罪责也由他来背,与其他人无关。 潘岳也看出了他们心中所想,冷笑了一声。 你们还好意思鄙夷我,关键时刻,谁不是只顾自己,把同宗兄弟子侄都当成炮灰。 真是虚伪。 他们继续往里走,一路上都有子侄后辈留下与那些血肉怪物战斗不休,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座强酸洞穴。 在看到洞穴顶部那些璀璨如星辰的临时之时,即便是四大世家的掌舵人,拥有着无上财富和海量资源的老祖,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瞳孔中放着光。 潘岳更是握紧了手中的弓弩,他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 在洞穴的最高处,如同众星捧月一般,有一处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华,正是那只装着并州牧官印的木头匣子。 就在众人还为这难以计数的财富震撼之时,不老神童的纸人已经飞了起来,他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重量,飘飘忽忽地迎向了并州牧的官印。 第1847章 潘岳之死 别看他飘得很轻,速度却非常的快,眼见着就要拿到那木匣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支弩矢破空而来,带起了一阵呼啸,四周的洞壁都仿佛被那箭弩的力量给惊到了,开始剧烈地蠕动。 不老神童连忙躲闪,那支箭矢插着他的身体过去刺进了血肉一般的墙壁之中。 他转过身来,阴恻恻地盯了手持弩箭的潘岳一眼。 那一剑插入洞壁之时,洞壁剧烈汹涌,几颗灵石受到了挤压,掉落了下来。 陆艳艳立刻飞身上去,接住了那几颗灵石。 众人都不甘落后,全都飞了起来,四位老祖和潘岳冲向了那枚木匣子,其他人则疯狂的收割洞壁上的那些灵石。 灵石太多了,一枚又一枚,仿佛永远都摘不完,陆燕燕等人眼睛也渐渐的红了,他们的心剧烈的跳动,满脸都是兴奋。 而四位老祖已经互相缠斗起来。 潘岳是他们之中实力最低的,不敢加入战斗,只敢在背后放冷箭,看到谁离那只木匣子更近了一些,便射出一箭,阻止他往前。 “这姓潘的实在是太讨厌了,不如我们先齐心协力将他给杀了,再来争夺这只木匣子。”乌鸦夫人声音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刺王者老卢吃过他的亏,自然同意:“我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咱们一起动手,我就不信他手中的那支箭弩能够将我们全都给瞬间杀死。” 另外两位老祖也转过了身来。潘岳的脸色有些变:“四位前辈,咱们不过是各显神通罢了。你们刚才也互相打得厉害,招招致命,为什么都来针对我?” “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白骨夫人的声音冰冷刺骨,虽然现在没有步障了,但她仍然躲在一张等人高的帘幕背后,“因为你是我们之中最弱的,弱就是原罪。” 说罢,几人齐齐出手,杀向他来。 潘岳且战且退,不停地射出箭矢,但他修为太低了,即便有法宝在手,依然只是一只蝼蚁,而且它渐渐地发现自己的灵气已经跟不上,无法再将射出去的箭召唤回来。 他忽然闷哼一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双腿从膝盖到脚踝竟然变成了白骨,血肉都消失了。 这是白骨夫人的法术!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金乌迎面扑来,他急忙抬起弓弩去射,但射出的箭却失了准头,擦着金乌的翅膀过去,虽然射下来了两片羽毛,但那羽毛在空中飘了两下便化为金光消失了。 那并不是真正的金乌。 那是乌鸦夫人的全力一击。 他被金乌的喙啄中了脑袋,惨叫一声跌落下去,竟然落进了强酸所形成的湖泊之中。 更加激烈的惨叫响起,他的下半身一瞬间就被完全腐蚀了。 四位老祖没有继续攻击,因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似乎还想要爬上来,但漂浮在他四周的那些白骨却像是突然活了,翻过身就来抓他,还有一个猛地破水而起,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无论如何的挣扎,都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但他不甘心。 他愤恨地看着那四个又继续内斗的高手,心中生出了一个玉石俱焚的念头。 既然我无法得到并州牧官印,那谁也别想得到。 他将手中的弓弩对准了那只木匣子,用尽全部的力量射出了最后的一箭。 在他这一箭射出的同时,他便被几具骸骨给拉入了硫酸池中,彻底化为了骨头,只有那把鬼官所使用的弓弩漂浮在强酸之上,虽然没有被腐蚀,但金光也暗淡了许多。 但这一箭却真真实实的发挥了作用。 或许这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击,带着他全部的不甘与愤怒,也带着他全部的生命力,凝聚成了一道耀眼的光芒,以摧枯拉朽之势射向了那只高高在上的匣子。 其他几人见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击,都变了脸色,竟不敢出头接下这一箭,急忙往两边散开。 这一箭所带起的风让他们的皮肤微微生疼,后脊背生寒,像他们这样的高手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危机降临的感觉了。 “不要!”当他们看到这一箭是射向那木匣子的时候,都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拿出了各自的绝活,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这一箭正好射中了木匣,那脆弱的木头轰然炸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团金色的光芒,这一箭竟然被那道金光给吸了进去。 离得最近的刺王者老卢冲了上去,眼见着就要将那官印抓进手中。 第1848章 苦战 他的瞳孔中映照出了官印的影子,心中爆发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与兴奋。 他就要得到这件至宝了,他就要成为新的并州牧。 然而当他碰触到官印的时候,却如遭雷击,惨叫了一声从高空跌落。 他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成为了一个普通人,直直地跌入了强酸池中。 “老祖!”卢家众人神色大变,全都停下了挖灵石的手,转身来救他。 他们自然是不敢进入强酸之中的,只能从空中扔下了绳索,一只手从强酸池中伸了出来,抓住了那条绳子。 卢家众人大喜:“是老祖!快,快把他拉起来。” 他们齐心协力往上拉,但慢慢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因为从池中拉起来的刺王者老卢已经千疮百孔,身上到处都是被腐蚀出来的大洞,就像是腐烂了好几个月的尸体。 “老祖!”卢家人惊恐地大叫,有的还带着哭腔。 “别怕,快拉我上去!”他大喊。 像他们这个等级的强者,有一百种方法能够保命。 卢家众人拉得更起劲了,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官印的刺激,四周的血肉墙壁剧烈的蠕动起来。 一条条血肉模糊的触手从洞壁之中猛地伸出,杀向了众人。 那不是普通的触手,比起传说中的巨型章鱼都不遑多让。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有一个吸盘,吸盘之中是层层叠叠的尖锐牙齿。 那看着不像触手,反倒像一个个口器。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一人被那触手吸在了背上,将他吊了起来。他拼了命的挣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手段去攻击,好不容易才将那触手斩断。 他咬着牙将还吸在背上的一截触手狠狠地撕扯了下来,就在他松一口气之时,站在他身后的同宗兄弟露出了惊恐之色,指着他的背不停地颤抖。 “怎么了??”他问。 “阿兄,你你的……”那人竟然被吓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只能伸手去掏这一掏就呆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背上有一个大洞,洞里面空空荡荡的。 他的心脏已经被那条触手给吃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恐惧和不甘,但只能慢慢地倒下,落入了强酸池中,瞬间化为了一具骸骨。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苦战。 不停的有人死去,有个杨家的子弟被触手缠住了脖子,另外两条触手立刻就伸了过来,并没有给他逃脱的机会,直接插进了他的肚腹之中,将他的内脏像吸果冻一样吸了进去。 又有一个王家的子弟被一根更粗更大的触手从头顶吸入,虽然只能吸进去他的脑袋,但已经足够了。 他露在外面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抽搐片刻之后,那触手将它吐掉,众人才发现他的天灵盖已经被腐蚀掉了,里面的大脑被触手吸食。 这一幕幕恐怖的惨剧把众人都吓得够呛,他们已经不在乎那些灵石,疯了一样地往外跑。 这其中就有陆艳艳。 她有一手绝活,可以瞬移。 她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玻璃珠子,朝着前方扔出了一颗,那玻璃珠子立刻炸开,竟然将空间炸出了一个裂缝,她便冲进了那裂缝之中。 与此同时,七八米外又出现了另一个裂缝,她又从那裂缝中冲了出来。 她不停的往前面扔玻璃珠子,不停地有裂缝出现,她便利用这些裂缝迅速的奔逃。 很快她就来到了那深洞的入口处,身后有血肉怪物追来,还有一些零星的家族子弟,他们见他如此狼狈,不由得问:“姑奶奶,里面出了什么事?老祖呢?” 但她根本没有时间回答,扔出了最后一颗珠子。在那颗珠子爆炸之时,她猛地往前一扑,离她最近的两个家族子弟想也没想也跟着冲了出来,带着两个血肉怪物一起冲到了州牧府的大殿之中。 众人听了陆艳艳的讲述,面面相觑。 “看来在这大殿之中还有一个盲区。”荀老皱眉道,“盲区中的盲区,倒是少见。” 陆艳艳的内脏受损严重,但那丹药极为厉害,竟然让破损的脏器快速地长了起来。 她的脸色比刚才红润了不少,抬头道:“荀老,武大队长,我家老祖和子弟都困在那血肉地狱之中,请救他们一命,我们陆家一定会重谢。” 周队长冷冷道:“重谢?你不陷害我们,我们就千恩万谢了。” “姓陆的,虽然你的实力在我们之上,但这口气我实在忍不下!”有江湖人怒气冲冲地道,“之前你们四大世家联合起来设局害我们,让我们被妖怪追杀,身陷险境。我师弟就死在妖怪的手中,如今你却要让我们去救你们?你怎么说得出口!” 第1849章 都想要赌一把 众人也纷纷附和,对四大世家口诛笔伐。 陆艳艳的脸色一沉,打量了那人一眼,不过是个炼心境的修士而已,竟然敢对她出言不逊,若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她早就一巴掌将他给劈死了。 她身边的陆家子侄想要解释:“你们误会了……” 她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没错,之前的确是我们设的局。”她竟然直接承认了。 众人也没想到她竟然有这样的胆量,全都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她在子侄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但那又如何?你们敢拍着自己的胸口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如同刀子一样锋利、锥子一样尖锐。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谁还不知道谁?这种时候自然是谁有本事谁就能得到宝物,没本事就只能愿赌服输。” 她说得理直气壮,周围的人气得面红耳赤,眼睛和腮帮子都鼓鼓的,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没有。”万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摸着良心说,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还救了不少人,在场诸位都能给我作证。” 众人:“……” 陆艳艳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重点吗? 显着你了? “你不过是涉世未深。”她说,“等你在这江湖中再打滚十年,再回头来看今日的自己,若还能说出同样的话,我便服你。” “我不需要你服。”万穗认真地说,“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我都不会改变。” 陆艳艳嗤之以鼻。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过太多了。”她道,“但他们无一例外,都会被江湖这口大染缸染成五颜六色,再也回不到从前。” “既然愿赌服输,你又何必求人相救?”有人冷冰冰地问。 “因为你们是为并州牧的官印而来,如今它就在那血肉地狱之中,里面还有数之不尽的灵石和冥币。” 她的声音仿佛有魔力,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炸响:“难道你们不想要吗?” 众人沉默了。 他们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抢到的纸铜钱,那沉甸甸的手感,在拨动着他们的心弦。 陆艳艳又从怀中抓出了一把灵石,扔在了地上:“只要你们能下去救人,这些全都是你们的,下面还有更多。” 看到那些晶莹剔透、灵气浓郁,闪动着耀眼华彩的美丽石头,众人的心再次颤了一下。 陆艳艳见到众人眼中的贪婪,知道事情已经稳了,但她还是看向了荀老,这次换了话术,恳切地说:“我们四家的老祖当年都曾为国立过功,有他们在,对于国外的那些宵小之辈,也是一种震慑。如果夏国一次损失四个绝顶高手,后果不堪设想啊。” 万穗很想说这种高手不要也罢,但周围的江湖中人却变了口风:“荀老,武大队长,人可以不救,但那血肉地狱却不可不去啊。” “且不说那么多灵石,还有一枚并州牧官印呢!难道就扔在这里不要了吗?” “那血肉地狱之中的怪物要是趁机出去作恶怎么办?荀老,我们要想办法解决危险源啊。” “那并州牧官印是一切的根源,只要拿走了那枚官印,不管会不会出现新的并州牧,都能控制血肉地狱,以免它失控,造成更大的损失。” 所有人都说得义正辞严、大义凛然,将荀老和武大队长都架在了火上。 武大队长沉声道:“你们不用说了,荀老受了伤,绝不能折损在那血肉地狱之中。” “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愿意离开的,跟着荀老一起离开,想要去血肉地狱之中拼一把的,跟我一起。” 荀老急了:“小武!” 武大队长道:“荀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下面太危险了,我们都可能有去无回,但今日留在这里的,都想要拼一回。” “我也想要拼一次。”他的目光坚定,语气中有几分无奈和孤注一掷,“我卡在炼心境巅峰已经很多年了,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去拼一次,想要突破那一关,或许还要很多年。与其数十年庸庸碌碌,毫无寸进,不如赌一把。” “荀老,我们这些门道中人,都是赌徒。” “这条修行的路,就是在赌。” “我愿赌服输。” 他抓住荀老的手,眼神很真诚:“荀老,夏国不能没有你,如果我们回不来,荆州下一任大队长,希望还能是一个正直不阿,保境安民,不被世家裹挟的人。” 第1850章 你到底是谁?为何篡称州牧? 他这无异于交代遗言,荀老的眼睛有些红,他反握住武大队长的手:“好,我答应你。对于你自己的家事,你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武大队长的神情愣怔了一下,道:“我母亲去年过世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交代的了。” 荀老无言。 众人也沉默了。 “如果你活着回来,我给你介绍个对象。”荀老道。 万穗无语了,拜托老人家,虽然我理解你想要做媒,很多老人都喜欢做媒,但大战之前,不要乱立flag啊! 真的会死人的。 武大队长无奈地笑了一下:“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在队里,别祸害人家姑娘了。” 他将手抽了回去:“夏小哥,照顾好荀老和杨老。” 夏小哥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吧。” 沈俊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师姐,你说咱们能活着回来吗?” “能……吧?”万穗有些不确定,她不知道下面那个邪神和她故乡的那些是不是一回事。 “好,有你这句话,稳了!”沈俊信心大增。 万穗:“……” 对我这么有信心的吗? 就这说话的工夫,武大队长已经开始和陆艳艳研究如何再次进入那座盲区。万穗一回头,看到荀老来到了她的面前,用深邃而乞求的目光看着她。 万穗心里叫了一声不好。 他要道德绑架我! “万小姐。”他认真地说,“劳烦你多看顾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我们组织必有厚报。” 万穗:“……” “拜托了。”他朝着万穗低下了头,那一刻,他仿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荣誉理事,而只是一个想要保住自己后辈子侄的老人。 果然是道德绑架,呵呵,开玩笑,我是那么容易…… “若能带着他们平安回来,我做主,打开总部SSS级仓库,任由你选三件顶级宝物。” “成交。”万穗果断地回答。 荀老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在夏小哥的搀扶下带着杨老和昏迷的潘云逸,以及零星几个不愿意去血肉地狱里赌一把的人缓缓走出了大殿。 众人都被陆艳艳和武大队长吸引了过去,并没有注意到这场谈话,只有王楚明无意间发现了,心中暗暗吃惊。 荀老竟然这么看重这个年轻姑娘吗? 她的修为的确不低,但还不至于到了让荀老低头的地步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有了些变化。 “我是用这乾坤珠回到这里,想来也能用它再次打开盲区的入口。”陆艳艳再次从怀中抓住了一把玻璃珠子,往自己回来的地方一扔。 啪。 清脆的炸裂响起,但诡异的是,时空裂缝对面只是七八米外,并非盲区。 她不死心,又扔出了一颗。 仍旧如此。 这一颗颗乾坤珠扔出去,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后一颗了。”陆艳艳咬了咬牙,将珠子扔了出去。 玻璃珠炸出了一团紫色的光,一股血腥气迎面扑来,众人朝里看去,只见对面也有一座大殿,但光线暗淡,还弥漫着一股令人浑身生寒的红光。 陆艳艳大喜:“终于成功了,快……” 她话还没有说完,众人已经冲了进去,那些留守在深洞之外的几人大惊失色。 “陆艳艳?”卢俊惊了,“你怎么在这里?他们……” “出事了。”陆艳艳严肃地道,“他们是我请来的救兵。” 万穗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些文武官员的身上,这些看着像人,其实全都只是残影,只有那坐在主位上的人影…… “你是何人?”万穗问。 “我乃阴曹地府鬼官——并州牧。”那黑影声音隆隆。 万穗却摇头:“你不是。并州牧乃是一位女子。” 她上前两步,声色俱厉:“你到底是谁?为何篡称州牧?你以官印为饵,将我们诱来此处,让我们身陷险境,究竟是何居心?” 高坐于上方之人沉默不语。 万穗不再说话,猛地拔出了长剑,朝着上方劈砍了下去。 轰! 一道金色的剑光凌空而斩,将那帘幕直接斩成了两半,万穗两步冲上前,掀起那倒塌下来的纱幕一看,发现下面竟然只是一个人偶。 一尊泥塑的人偶,此时已经被她给一刀两断。 “什么?”陆艳艳脸色很难看,他们竟然被一尊泥菩萨给玩弄于鼓掌之中。 “莫非这就是那尊邪神?”有人低声问。 “就算不是邪神本体,也是邪神的泥身,那邪神往日里想必就是附身于此泥塑之中。” 第1851章 红丝绒草莓蛋糕 众人议论纷纷,万穗仔细看那泥塑,发现其中竟然还有五谷。 这是装脏,是人间为神灵塑造身体时,往神像中放的事物,五谷就代表着五脏。 她抓起了一把豆子,在手中捏了捏。 是新鲜的。 这尊塑像刚装脏不久。 她若有所思。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忽然听见一声怒吼,紧接着便有几个血肉怪物从深洞之中冲了出来,呼啸着扑向众人。 众人急忙拔出武器迎敌,刀劈砍在血肉怪物的身上,无数的纸铜钱汹涌而出。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们疯了一样劈砍那些怪物,纸铜钱和银元宝不断地喷涌,有的在战斗,有的在争抢冥钱。 这两只血肉怪物根本不够杀,很快就被砍成了肉块,有的人赚了一大笔,全都塞进了乾坤袋中,想要得到更多。 有的没有抢到冥钱,很不甘心,目光转到了深洞之内,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 “富贵险中求!”不知道谁叫了一声,便有几个江湖人纵身跳了下去。 有人带了头,大家自然不甘落后,前赴后继地往下跳,拦都拦不住。 连刚刚逃脱险境的陆艳艳也想要救自家的老祖和子弟,跟着一起跃下。 沈俊皱眉:“大师姐,他们的状态有些不对。” 万穗颔首道:“这里的气息很混浊,混杂着浓烈的煞气,会影响人的认知。” “如果心中没有贪欲,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影响?”武大队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容,“这就是人性。” “世上哪有无欲无求之人呢。”万穗道,“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七情六欲。” 人类能够从树上走下,一步一步建立起光辉灿烂的文明,皆因我们有欲望。 也有人无欲无求,只住在草棚之中,采集一些野菜水果充饥便满足了。 但他们注定了无法创造出强大、富有、先进的文明。 只是欲望太多,以自己的能力无法达到,却又执意去抢夺,就会将自己推进无穷无尽的贪欲泥沼。 万穗看着武大队长和探员们也跳了进去,叹息一声:“走吧。” 在跳入那座深洞之时,万穗感觉自己不是进入了什么血肉地狱,而是欲望的深渊。 连她的欲望,也被挑动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香?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沈俊,见他皱了皱眉,还捂了一下鼻子。 “血腥味太重了。”他吐槽,“让人想吐。” 万穗嘴角抽了抽。 虽然也能闻到血腥味,但她一下来就闻到了一股异香。 食物的香气。 红丝绒草莓蛋糕! 这香味绝对是红丝绒草莓蛋糕! 一层戚风坯加一层草莓酱夹心,这样叠上个三四层,再用草莓酱淋在最上面的一层,再放在一层新鲜草莓,奶油的甜香再加上草莓的微酸,简直就是梦中情糕! “大师姐,要不要戴个口罩?”沈俊十分贴心,但一转头,却看见万穗吞了口唾沫。 嗯? 大师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看到好吃食物的样子? 万穗立刻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翻涌的食欲:“没事,这点血腥气我还受得了。” 沈俊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刚才一定是我看错了,大师姐又不是变态,闻到血腥味儿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呢? 此时的洞穴之中一片混乱。 不断的有血肉怪物从洞壁之中生长出来,众人陷入了无休无止的战斗之中,但他们的脸上没有半点的畏惧之色,反而满是兴奋,眼睛里跳动着激动的火光。 因为他们所砍出的每一刀都能够给他们带来大量的冥币,砍得越多得到的也就越多。 在这场战斗中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悍不畏死。 只有陆艳艳、王楚明和武大队长等人,且战且进,朝着洞穴深处而去。 忽然洞穴深处亮起了一道白光,紧接着众人便闻到了一阵香风。 那香味很熟悉,是淡淡的栀子花花香。 陆艳艳脸色一变,大声喊道:“老祖!” 那香味正是白骨夫人身上所喷的香水。 接着便有一张沾满了血的布迎面而来,那布上还映照出了一道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的身后跟着好几条触手,那些触手与陆艳艳所描述的又有了不同,一条触手上竟然长出了十几条小触手,每一条小触手上都长了好几只眼睛,正眨个不停。 那些触手的破坏力很强,白骨夫人不停地回身战斗,她的手指之中有一道道白色的烟雾弥漫而出,一触碰到那些小触手,小触手瞬间就腐蚀掉了。 第1852章 前面就是强酸池,你们想知道就自己过去看吧 她的力量能够让人血肉尽枯,只剩下白骨,但这些触手并没有骨头。 被腐蚀掉的小触手从大触手上脱落,在原来的位置上又重新长出了新的触手,那条新触手更加的凶残,口气猛地张大,仿佛在对着她怒吼。 白骨夫人的战斗力也不弱,很快就消灭了两条大触手,但她似乎伤得很重,最后一条触手的攻击没能及时躲避,被吸住了左臂,她惨叫一声,那条胳膊竟然硬生生地被从她身上撕扯了下来。 她面前的那张白布也被小触手给撕咬扯破了,她的真容终于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众人都愣了一下。 之前的步障中所显现出来的人影是非常年轻曼妙的,但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个骨瘦如柴、形如枯槁的老女人。 连陆艳艳都惊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冲上去将自家老祖扶起,拉着她迅速往后退。 白骨夫人身上几乎没有肉,就是一张衰老枯萎的人皮紧紧地包着一副骨架,但她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肋骨已经断掉,里面的内脏都少了两个。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继续和那些触手战斗,可见她的修为极高。 陆艳艳从怀中摸出了一颗黑色的小球,朝着那触手的口器之中扔去,小球落入口器中时,那口器不自觉地闭了一下,接着便听见轰的一声,那根触手从内部炸了个粉碎。 “老祖,老祖,你没事吧!”陆艳艳的眼泪直往下流,颤抖着手伸进了衣服里,拿出了一支药瓶,将里面的丹药一股脑地倒入了白骨夫人的口中。 白骨夫人吃了丹药之后,身体开始好转,竟然能够看到她缺失的那两个内脏也在疯狂的生长。 很快她身上的伤口就封口了,看不清她体内的状况,她的脸色也开始慢慢变得红润,皮肤下面似乎也长出了血肉。 万穗忍不住说:“这是什么丹药?竟然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简直像仙丹一样。” 陆艳艳根本就没有搭理她,而是焦急地握着自家老祖的手:“老祖,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放心吧,我没事。”白骨夫人声音沙哑,十分虚弱,“死不了。” 卢俊急忙问:“我们家老祖怎么样了?” 白骨夫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立刻就将目光转了过去。 卢俊的年纪也不轻了,立刻就明白他这个眼神中所暗含的意味,他紧皱着眉头:“白骨夫人,我家老祖到底怎么样了?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他……”白骨夫人犹豫了一下,“没能逃出来。” “什么意思?他老人家到底是死是活?”卢俊急了,上前两步追问。 又有人问:“夫人,我们杨家的老祖呢?” “还有我们王家!” “并州牧官印呢?在谁的手中?” 白骨夫人目光沉了下去,冷冷的在众人的脸上扫过,朝着洞穴深处一指:“前面不远就是强酸池,你们想知道就自己过去看吧。” 众人沉默了。 虽然之前他们都对里面的宝物充满了欲望,迫不及待地想要占为己有,但如今看到了白骨夫人的惨状,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犹豫。 以他们的实力,在白骨夫人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连白骨夫人都这样了,他们进去不就是个死吗? “夫人,你若是不将里面的情形告诉我们,我们如何进敢进去?”有人道,“既然我们都进入了这血肉地狱,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要互助互惠才能活着出去。如果你敝帚自珍,不肯将情报和我们分享,我们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白骨夫人冷哼了一声:“什么互助互惠?刚才那几条触手追杀我的时候,你们为什么没有出手?如今却想要从我这里套走情报,做梦。” 她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恶意的笑。 此时她的脸上虽然已经有了一点肉,但仍然非常的瘦,两个眼窝都深深的凹陷了下去。这个笑容让她看起来十分可怖,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有本事你们就自己去,那并州牧的官印就悬浮在强酸池的正上方,能者得之。” 但所有人都没有动。 他们都感觉到了彼此心中的畏惧。 “怎么?你们不是逼我说出情报吗?现在我说了你们又不敢去了。”白骨夫人大笑,语气里满是嘲讽,让人心头火起,“你们想要得到并州牧的官印,想要得到灵石,想要得到这下面所有的宝贝,却连这点险都不敢冒吗?” 第1853章 活下来!活下来就是胜利 众人被她怼得无话可说,但人群中却有一人走了出来,朝着洞穴深处而去。 “大师姐,等我一起啊。”沈俊叫了一声,连忙跟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女人这么莽的吗? 不如咱们也跟上去,就跟在他们后面,反正有他们俩当挡箭牌,一旦发现不对,咱们就立刻撤退。 这些心思不纯的江湖人还在犹豫,武大队长已经招呼着探员们跟了上去。 见有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在前面顶着,其他的江湖人心定了定,也急忙跟上,生怕慢了一步,里面的宝贝就被人给全撬走了。 卢俊看了陆艳艳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其他几个世家的子弟也走了,唯有陆家,没有白骨夫人发话,谁都不敢离开。 “老祖,我们要不要也一起去?”陆艳艳小声地问。 白骨夫人却摇了摇头:“这血肉地狱实在是厉害,即便是我,没有你们帮忙也不一定能够活着出去,那并州牧官印更是凶险。老卢就是死在它的手上。”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什么?刺王者老卢竟然死了?” “那官印竟然还能够杀人?” “我算是看出来了,那官印只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碰的。”白骨夫人说,“咱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灵石和冥币,而且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人,没有必要将咱们家族的力量全都折损在这里。” 她见陆艳艳还有一些不舍,一把抓住了陆艳艳的手:“还记得你小的时候我教过你什么吗?一场战争,谁输谁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战争结束之后,谁手中残留的势力最大。” “只要咱们陆家能够保存足够的有生力量,而他们其他几家全都折损在这里,我们就能够超过他们三个家族,成为夏国的顶流。” 因为太瘦的缘故,她那双眼睛显得特别的大,在这充满了红色幽光的血肉地狱之中,显得极为诡谲与阴森。 那瞳孔中所跳跃的是无穷无尽的贪欲。 她的贪欲从对并州牧的官印上转移到了家族的权势之中。 陆家的其他人似乎被她的欲念感染了,也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好,老祖我们都听你的。”陆艳艳激动地说,“现在我们要怎么做?” “先逃出去。”白骨夫人道,“活下来!活下来就是胜利。” 万穗侧过头看到跟上来的沈俊和武大队长,他们都与她并肩而行。 “要不你们还是退到我身后吧?”她说。 沈俊立刻反驳:“那怎么行,大师姐,我是要用生命来保护你的。” 武大队长也说:“既然咱们并肩战斗,就是队友,我们怎么能够躲到战友的身后,让战友帮我们阻挡危险呢?” 万穗无语了,在心中默默的想:你们别阻挡我进食就好。 身后的江湖中人和世家子弟都默默的听,着有的露出了羞愧之色,有的却一脸理所应当,仿佛他们就应该当他们的挡箭牌。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那座极为宽阔的洞穴之前,当他们看到里面的情景时,都不由得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在那洞壁的最高处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 那团光就像一个小太阳,将整个洞穴都照亮了,而那团光亮之中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是一枚铜制的官印。 众人的眼中露出了惊喜和贪婪交织的神色,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将他抓在手中,但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被那官印旁边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那是各大世家的子弟,他们全都被镶嵌进了血肉组成的洞壁之中,只露出了一部分在外面,似乎并没有完全死去,有的已经昏迷了,有的却还在不停地挣扎。 “武大队长!”有个镶嵌在墙里的人惊恐地喊,“救我!救救我们啊!” “发生了什么事?”武大队长皱着眉头问。 “官印!是那枚官印!”他又惊又惧,“它放出了一道强光,把我们全都掀飞了,我们的身体一撞到洞壁上,就被这些血肉给吸了进去。” “我们家老祖呢?”卢俊急切的上前两步,高声问道。 那镶嵌在血肉墙壁里的人目光转动了一下,看向了下面的强酸池子,众人也随着他的眼神看了过去,发现那里漂浮着一具洁白的尸骨,上面的血肉全都被腐蚀的干干净净。 那尸体的脑袋上盖着一顶礼帽。 “老祖?”卢俊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那张已经老朽的脸不停的颤抖,语气里透着一股绝望,“那是、那是我们家老祖?” 第1854章 只要进入了这里,谁都走不了 那人用力的点了点头。 当时陆艳艳曾看到被腐蚀了一半的刺王者老卢被卢家众人拉了上来,但是她并没有看到,在她走后,乌鸦夫人扑向了并州牧的官印。 乌鸦夫人化为了一只巨大的金乌,想要用自己的喙叼住那枚官印,可是就在她碰触到官印之时,官印之中猛然爆发出了一股力量。 那股力量十分强悍,不仅仅是对妖魔鬼怪,即便是对这些门道中的人也有压制作用。 所有人都被掀飞了,卢家的子弟们也没能抓住那根绳子,刺王者老卢再次掉入了强酸池中。 但他十分顽强,还没有死去,还想要再顺着墙壁爬起来,但周围的白骨全都涌了上来,迅速的将他淹没,拖入了强酸之中。 那人说刺王者老卢的尸体在强酸池下泡了足足10分钟才慢慢地漂了起来,浑身的血肉已经被腐蚀干净了。 卢俊的脸色一片苍白,他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没能站稳。 “那我们家老祖呢?”王家和杨家的子弟们都急切地大叫。 要是老祖没了,他们家族就会一落千丈,以前那些被他们压着的势力全都会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将他们家族彻底摧毁。 “乌鸦夫人……”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众人就听见轰的一声,洞穴一阵剧烈震动,一只巨大的金乌炸开了洞壁冲了出来。 “老祖!”杨家众人喜形于色,太好了,他们家老祖还活着。 但等他们看清楚乌鸦夫人的模样时,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只巨大的金乌尾羽全部被烧光了,身上的羽毛被烧得七零八落,一片焦糊。 她似乎听到了众人的呼喊,朝着喊声冲了过来,迅速地化成了一个人形,倒在了自己的子弟怀中。 此时的她浑身焦黑,皮肤上像是贴了一层厚厚的木炭,稍微动一下,皮肤就开始龟裂,露出了下面鲜红的血肉。 她要是个普通人烧成这个样子,人肯定是没了,但她还能说话,咬着牙道:“我们根本无法得到那枚官印!” “什么?” “成毅死了,我们都上当了,有人设了局将我们引到了这里,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 说完她身体一软,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老祖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小心地问。 “我父亲死了?”这是杨成毅的儿子,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老祖说我们是中了某个人的奸计,那个人会是谁?” “王家的老祖呢。”卢家有子弟忍着泪水道,“我们几家的老祖死的死,伤的伤。他到哪里去了?” 众人看向了王家的子弟,眼神颇为不善。 王家众人立刻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道:“各位,你们冷静一点,我们四大家族都是世交,平日里也有交往,杀了你们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何况我们也有这么多子弟丧生于此。” “武大队长,您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虽然平日里他们都很反感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但此时此刻,他们也只能倚靠这位荆州的大队长。 “走!”武大队长十分的果断,“这血肉地狱不是我们能够撼动的,那官印也不是我们能碰触之物,赶紧走。” 王家的子弟们却急了:“可是我们家老祖还没有找到啊。” “那你们就留下来找吧。”杨家众人已经找回了自己的老祖,心也落了一半。 虽然他们有同宗兄弟被镶嵌在血肉墙壁之中,但连老祖都没有办法,他们也只能忍痛撤走,以免更大的损失。 他们必须保护好老祖。 只要老祖在,他们家族还是不可撼动的一方大世家。 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还不明白吗?只要进入了这里,谁都走不了。”一个熟悉的少年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王家众人都是一喜:“老祖!” 但当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却变颜变色。 角落里只有一张脏兮兮的邋遢纸人。 为什么说“张”? 因为那的的确确就是一个纸片人,没有用篾片扎出人的形状,就是从一张纸上剪下来的,然后用彩色的笔画出了五官和手脚,这画功也十分的拙劣。 “老祖,您怎么成这个样子了?”王家众人惊问,“您的肉身呢?” 那纸片人抬起了手,纸片手晃晃悠悠,指向了某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血肉洞壁之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玻璃珠,因为与旁边的灵石长得极为相似,因此才被人忽略了过去。 第1855章 天下至宝! “我的肉身在那颗珠子里。”他说,“赶紧取下来,我们王家所有人,不得停留,立刻离开。” “老祖,那枚官印……”有个王家子弟犹犹豫豫地问。 “不许再提那枚官印!” 不老神童原本离那枚官印很近了。 其他几个世家老祖都已经出局,他已经是最后一个硕果仅存的强者。 他操纵着自己的纸人,朝着官印飞去,想要握住,却忽然燃烧了起来,将那纸人顷刻间就烧成了灰烬。 他不甘心就此失败,又用了几个纸人,但只要一靠近那枚官印,就会被烧尽。 他咬了咬牙,莫非纸人不行,必须是真人? 他咬了咬牙,从虚空之中走出。 这也是他的底牌,他能够在自己四周创造一个小型的盲区,小到几乎感觉不到,而他就隐藏在盲区之中,操纵纸人战斗。 在敌人将自己的纸人杀死,以为已经胜利之时,他再走出,给对方致命一击。 无数强者都死在了他的这个阴招之下。 但此时,他却不得不以真身去博一场富贵。 他抓住官印了! 那种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兴奋得几乎疯狂。 他得到了! 天下至宝!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身穿阴曹地府的官服,站在光辉灿烂的并州牧府邸之中,接受文武官员朝自己行礼。 他将会带着自己的家族,一步一步走向这个世界的顶点。 不仅仅是夏国,连罗刹国、花旗国、吉利国…… 天下万国都会匍匐在他的脚下,他将会建造一个属于王家的庞大帝国。 最重要的是,他得到了更漫长的寿命,他可以尽情享受这份富贵和权势带给他的极致享受。 极乐之乐! 但下一刻,他张开手,看向手中的官印,想要尽情欣赏这件天下至宝之时,一道华光猛然而起。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里,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拼命撕扯着他的身体,要将他撕成碎片,凌迟处死。 幸好他的修为够高,身体经过无数次的淬炼,足够强悍。 他怒吼一声,将官印扔了出去,自己则迅速后退。 但此时的他已经面目全非,身上的血肉内脏都被撕扯得血肉模糊,乱成一团。 洞壁之上又长出了无数的触手,朝着他疯狂攻击,他已无还手之力,从怀中抓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玻璃珠子,往自己头上一拍,他的肉身便被那珠子吸了进去。 为了躲避迎面而来的触手,那珠子飞入了洞壁之中,触手果然缩了回去,不再追击。 王家众人看了看那珠子,都有些犹豫。 这次跟来的子弟之中,王钦治的修为最高,于是有人问:“钦治叔呢?” 不老神童顿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于是众人什么都明白了。 “阿淮。”有人开口道,“你去吧,你有飞檐走壁的绝活儿,比咱们要厉害得多。” 这些被留下来守门把风的,都是家族中距离嫡系稍远的旁支,平日里得到的资源本来就比嫡系少,实力自然也远远不及嫡系。 如今连那些嫡系都死在了这里,他们哪有那个本事? 必是九死一生。 被点到名的那个王家子弟脸色顿时雪白。 “我、我吗?” “还是我去吧。”王楚明站了出来。 不老神童有些惊讶,这个年轻人的修为尚可,只是关系太远,马上就要出五服了,没想到却有这样的决断。 他称赞道:“好孩子,等回了家,我一定好好培养你,成为家族的栋梁。” 王楚明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而是双足一蹬,猛地跳起,他脚上所穿的那双运动鞋萦绕起淡淡的黑光。 那竟然是一件可以助他飞行的法器。 他径直冲到了枚珠子前,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匕,朝着远处的洞壁扔去。 短匕插入洞壁,洞穴涌动,一条触手长出,袭向了那短匕,他趁机抓住了那颗珠子,用力拔了出来。 那触手的口器叼着短匕,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大为光火,转身就朝他而来,他并不恋战,飞身逃跑。 随着洞穴蠕动,竟将一些灵石给挤了出来,从空中掉落。 众人见了那光华灿烂的石头,一个个都红了眼睛,也顾不上危险了,冲上去抢夺,竟然还有两个打了起来。 王楚明却一点连看都不看那些灵石,只对着自己的族亲们大喊一声:“快走!” 但王家之中也有被那些灵石给迷惑了心神的人,王楚明也不去救他们,紧紧揣着自家老祖的肉身,跑得飞快。 第1856章 我去试试吧 然而当他跑到隧道入口之时,忽然迎面撞上了白骨夫人和陆艳艳等人。 此时的白骨夫人比刚才更丰满了一些,但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她们的身后有好几条触手追击,那些触手似乎又进化了,不仅长出许多小触手和眼睛,还有了诡异的术法,只要和那些眼睛对视,身上的皮肤就会裂开,长出一只眼睛。 陆家的年轻子弟身上长满了眼睛,一边惨叫一边在身上乱抓,将那些眼睛抓破,把眼珠子都给掏了出来,留下了一个个血洞。 但并没有什么用,那些眼睛似乎在吸收他的血肉和生命力,他的躯体迅速地瘪了下去,成了一具干枯的尸体。 “不要看那些眼睛!”陆艳艳大喊。 万穗所站的位置离隧道口最近,她一转头,正好看到那条触手,而且和其中几只眼睛看了个对眼。 那些眼睛眨了眨,她也眨了眨。 “大师姐!”这是沈俊。 “万小姐!”这是武大队长。 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了一个念头。 遭了,这小姑娘要完蛋。 但万穗抬手,抓住了那条触手。 沈俊的斧头已经砍了下来,嚓地一声砍掉了那条触手,于是那条断掉的触手就被万穗拿在手中,还在不停地扭动,而从血肉洞壁之中伸出来的那一截发出了一声尖啸,流出了猩红的液体,又缩回了洞壁之中。 “大师姐,你没事吧?”沈俊满脸关切。 万穗嫌弃地将手中的那半截触手丢掉:“黏黏腻腻的,像鼻涕虫,太恶心了。” 众人惊呆了。 连白骨夫人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其实那些触手并没有那么厉害。 但看了看隧道之中那几个已经死去的自家族人,她又很迷惑,为什么我陆家人死了这么多? 洞穴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这强酸池的洞壁之中也猛然间长出了无数的触手,那些触手似乎比刚才又进化了几分。 不仅仅是与上面的眼睛对视就会长出眼睛,只要长出了多余的眼睛,这些人的意识就会被污染,双眼变得血红,脸上的毛细血管全都变成了黑色,发了疯似的攻击旁边的同宗至亲。 众人想要逃走,但隧道入口处也长出了无数条触手,将洞口封锁了个结结实实,有两个跑得快,已经冲到了洞口的人正好和上面的眼睛对视,眼睛立刻血色弥漫。 他俩转过身来,拿起武器就杀向了刚才还并肩作战的亲兄弟。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众人纷纷从怀里拿出了一副护目镜戴上,那东西似乎是某种黑科技,戴上后即便与那些眼睛对视,也不会失去神智。 其他人则有法器的用法器,没有法器的从衣服上撕下布条将眼睛蒙上,众人都陷入了苦战。 武大队长砍断一条触手,回头看向那枚官印,咬了咬牙,打算赌上一把,想要飞上去取,却被万穗按住了肩膀。 “不要去送死。”她说,“你无法碰触那枚官印,若是强行要将它收入囊中,它会将你当成敌人,你便会步上他们的后尘。” 万穗指了指地上那已经没有声息的纸人,武大队长皱眉道:“难道就让它留在这里,被邪神控制?” “邪神控制不了它。”万穗抬起头,眼睛里似乎有璀璨的星光在闪烁跳动,“否则它也不会在这里蛰伏数百年了。” “所以……”她朝武大队长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是那样的温暖,仿佛能给人无穷的勇气,“我去试试吧。” 说完,她一脚踏出,竟然走在了空气上,就这样踏空而行,一步一步地如同上一条看不见的楼梯,朝着官印走去。 众人在战斗之余都投来了惊疑的目光。 她要干什么? 去拿官印?那官印是那么好拿的吗? 连四大世家的老祖都折戟沉沙,还死了一个,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有什么能耐? 你真以为自己是位面之子,老天爷的亲闺女啊? 几条触手朝着万穗袭杀而来,她拔出佩剑,横斩而出,鲜血和断裂的触手在空中飞舞,血腥气更加浓烈,让人几欲作呕。 但万穗却气定神闲。 她是一个决定了做一件事,就能心无旁骛去做的人,不管有多少阻碍,她都会勇往直前。 踏碎所有的阻碍。 她似乎也不通什么剑法,所用的也只是一些很简单的劈砍,什么抽带提格击刺通通不懂,也没有什么轻快敏捷、潇洒飘逸,却能够精准地将那些袭击她的触手全部斩落。 第1857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强酸池上的触手多到就像是一张密密的网,而她却能够安然无恙地穿过这张血肉大网,来到了那并州牧官印之前。 万穗有些讶异。 她原本以为州牧的官印都是一样的,但眼前的这枚却和之前太守、城隍的官印差不多,都是用黄铜铸造而成。 是铜印。 只有她的那枚荆州牧官印,是玉石制作。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有什么不同吗? 莫非是因为她是唯一的州牧,天道才给了她特殊待遇? 这样一想,不给发薪水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朝着那枚黄铜官印伸出了手。 沈俊提着斧头左右拼杀,还不时地回头看万穗,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说他不该担心的,但一个荆州牧去拿并州牧的官印,怎么看都是官场大忌啊! 真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万穗握住了官印。 她能够感觉到这小东西在手心里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股强悍的规则之力汹涌,似乎要爆发,但她感觉手中一热,之前潘云逸在她手心上所画的那个符箓微微亮起,官印立刻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所有的狂暴都消失了,变成了亲切和爱昵。 众人瞪大了眼睛,特别是乌鸦夫人和白骨夫人,两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她、她这是做了什么? 为什么并州牧官印没有攻击她? “大队长,难道是之前那位潘小姐……”周队长小声问。 武大队长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别说话。 万穗将手缩了回来,细细端详那枚官印,此时的它十分温顺,握在手中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尽管它没有袭击她,但她也无法使用它的力量。 她毕竟不是天下十三州的州牧。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一声大吼:“大师姐,小心!” 冲上来的不仅有沈俊,还有武大队长,他们二人从无数的触手空隙之中钻了过来,挡在她的身后。 轰! 一股强悍的力量在他二人面前爆发了,将两人直接掀翻,两人喷出一大口鲜血,朝着两个方向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血肉墙壁上,血肉涌动,将他们的四肢都吸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器,让两人受了很重的伤,还在不断地吐血,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内脏碎块。 万穗脸色一沉。 “终于出现了吗?”她看向那阴暗之处,目光深邃,“幕后黑手。” “哈哈哈哈。”一阵熟悉却爽朗的笑声响起,“我就知道,最后还是你能拿到并州牧官印。” 这声音让所有人都惊了。 “吴、吴神算?”有人惊骇地道。 那阴影之中,有一个人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穿着依然穿着那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民国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鼻梁上架着一只圆形墨镜,手中甚至还拿着那根写着“神算吴”的幡子,气定神闲,走在空中也如履平地。 此时的他与之前那个受潘家欺负的江湖算命先生判若两人,仿佛是这方天地的主宰一般。 “怎么会……”陆艳艳满脸不敢置信,“神算吴,你怎么会是幕后黑手?” “我为什么不可以是幕后黑手。”神算吴摸了摸胡子,“我不是一早就跟你们说了吗?你们都有血光之灾。”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根本就不是他算出来的,那是他的谋划,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将所有人全部都杀死在这里。 万穗看着面前这个人,忽然福至心灵:“你是云瀚珍奇阁的真正老板,那位X先生的主人,对吧?” 神算吴挑了挑眉毛:“哦?这你都猜到了?” 众人再次被这个消息给震撼了。 “什么?神算吴是云瀚珍奇阁的真正老板?怎么可能,云瀚珍奇阁明明是京洛吴家的……” 那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京洛吴家! 神算吴也姓吴!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他姓吴,但从来都没有人将他京洛吴家联想到一块。 神算吴成名多年,四十年来一直行走江湖,虽然神出鬼没,但那不过是江湖人的正常操作,试问哪个江湖人不是四处游历,时不时地消失一段时间,又突然出现呢? 如今想来,他原来是过着两种人生。 有时候他是京洛顶级世家吴家的家主,夏国一等一的贵人,有时候他又是游走于江湖的算命先生,还很有名气,算无不准。 “他不可能是京洛吴家的家主,那些见过他的人怎么会认不出他就是神算吴,难不成他平日里还易容了?戴面具了?”有人还是不信。 第1858章 这其中必然有诈 “京洛吴家的家主在人前露过面吗?” 众人愣了一下。 这其中不乏世家子弟,他们仔细想了想,就算自己的家族和京洛吴家打过交道,但从来没有人见过吴家家主,他们能见到的最高决策者就是X先生。 甚至连陆艳艳、卢俊这些人,也都没见过他,即便谈生意,本也不需要他们去谈,都是手底下的人出面,与X先生对接。 这位吴家家主一直在有意地避开众人,与他见过面的人少之又少。 如果神算吴是吴家家主、云瀚珍奇阁的主人,那么一切都有了解释。 这就是一场陷阱! 吴家给整个江湖布下的一个巨大的杀局。 他们故意将并州牧官印的印记拿出来拍卖,就是为了将整个江湖的高手全都聚集过来,将众人一网打尽。 “不对,神算吴是个瞎子啊!”有人道,“吴家家主怎么会是瞎子?” 神算吴将自己的眼镜取了下来,扔到了一旁,那双浑浊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竟然变成明亮起来。 “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瞎子。”万穗说,“这只是他的伪装罢了。我早就说过了,什么泄露天机、五弊三缺,根本没有的事。” “可这是为什么啊?”陆艳艳不解地问,“吴家家主,我们与你们吴家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做?杀这么多人,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是个心理扭曲的大变态,就是喜欢杀人,喜欢看人血肉模糊地死在面前吗? 万穗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就像是在写小说一样,一个大概的故事轮廓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不,他的目标从来不是你们这些江湖高手,而是我和并州牧官印。” “什么?”众人更是不解。 “这是他和邪神的交易。”万穗盯着神算吴,语气沉重地说,“邪神帮助他得到并州牧的官印,而他为邪神引来一大群优质的食物。” “食物?” 众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抽了一口冷气。 他们只觉得汗毛根根竖起,头皮一阵阵发麻。 “万小姐不愧是青州刺史的大弟子,的确很聪明。”神算吴笑着说,“其实我在十几年前就发现这座盲区了,也曾多次进入其中,寻找到了并州牧官印。” “只可惜这官印非同寻常,普通人碰触之后,会被它的强悍力量攻击,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我无法碰触它,只能经常来摘点奇花异草、天材地宝,但我知道,既然命运让我遇到了它,我就和它有缘,我总有一天能够得到它,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上天果然待我不薄。” “先是出现了黄云县城隍,他一路从太守一直升到了刺史,官越做越大,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万穗微微眯了眯眼睛:“当初在京洛之时,你曾经派了X先生来找我谈,想要和我合作,莫非就是为了这个?” “你是青州刺史的大弟子,我既然见不到青州刺史,只能来与你详谈,只可惜你并不领我的情。”神算吴叹息了一声,“你要是当初就与我谈妥,今日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死于非命。” 万穗冷眼看着他:“即便当初我真与你详谈,你也不会告诉我真话,不过是更方便利用我罢了。你也早就知道我不会这么轻易上当,才让X先生准备好了云瀚珍奇阁的黑卡送给我,为你后面的计划做铺垫。” “何况无论我会不会帮你,官印本就在邪神的管控之中,你想要得到这枚官印,都需要那位邪神帮忙。” “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些江湖人当成祭品送给邪神了,可别想用话术推到我的身上。” 立刻有机灵的大声喊道:“万小姐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被这个奸邪小人的话欺骗!” “对,万小姐,我们都相信你!” 立刻就有人附和。 之前他们并没有将这个过于年轻,身上还没多少灵气的年轻姑娘放在眼里,但她安然拿到了并州牧官印,又是青州刺史的弟子,说不定真有能耐将他们救出去。 这个时候不抱紧她的大腿,难道去相信那个将他们献给邪神当祭品的神算吴吗? “我们进入虎牙山后,遇到的赶尸人和民宿老板,都是你安排的吧?”万穗继续问。 “呵呵,连这个你都想到了?”神算吴微笑着捻了捻胡子,“我明明做得滴水不漏,竟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我只是不相信什么巧合罢了。”万穗道,“怎么我连上个山,都要遇到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呢,这其中必然有诈。” 第1859章 我会将你也送去,你们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想要拖一拖你而已,不能让你早一步抵达。”神算吴道,“要是这些祭品没有到齐,你就先一步进入了望月谷,没有祭品,邪神可不会帮我,到时候要是真被你得到了并州牧官印可怎么办?” “想来青州刺史也很想得到这枚官印,再进一步,成为一州之方伯吧。” 万穗在心中呵呵哒了一声。 “现在我已经得到了官印,你真以为自己能从我手中夺走它吗?”她举起右手,铜印在她手中熠熠生辉,“现在官印就在这里,你倒是来拿啊。” “虽然我的修为在你之上,但你身上说不定带着青州刺史给的法器,我不是一个赌徒,不想冒险。” 他的脸上绽放出了得意的笑容:“想必此时你一定在心底嘲笑我,认为我这个反派会死于话多。” “不过,我比你想象中要稍微聪明一点。”他做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小姑娘,你已入我彀中了。” 万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向下面的强酸池,只见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骸骨竟然组成了一个阵法! 谁都没有想到,那些骸骨飘飘荡荡,竟然是在组阵! 再看头顶上的那些灵石,竟然也组成了一个阵法! 之前血肉洞壁涌动,挤压了不少灵石掉落。 原来那是在将多余的灵石除去,再调整剩下的灵石位置,用来组成一个繁复而强大的阵法! 头上的灵石阵和下面的白骨阵一起启动,从下而上的白光和从上而下的彩光齐齐打万穗的身上,让她浑身发热,四肢都像是被凝固住了,无法动弹分毫。 而那些剩余的江湖中人们,被一股股巨大的吸力给吸到了洞壁之上,手脚立刻就陷了进去。 “诸位。”神算吴张开了双手,笑呵呵地说,“你们现在就在邪神的胃里,邪神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吃掉你们了。你们会成为邪神的食粮,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会被邪神吞噬。” “神算吴,你这个混账!”白骨夫人的半截身体已经淹没在了血肉之中,她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今日我不死,我一定会倾尽全力,将你和你的家族赶尽杀绝!” “呵呵呵。”神算吴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就算你今日不死,你也没有那个实力能摧毁我和我的家族。” “你们四个世家已经损失了一大批青壮年高手,很快就会陷入青黄不接的窘境,还能不能维持一流世家的体面都未可知,又拿什么与我吴家抗衡呢?” 杀人诛心。 他的话让白骨夫人和乌鸦夫人都疯狂了。 但她们无法从那血肉洞壁之中逃脱,只能像是陷入了沼泽一样,一点点地沉下去。 “大师姐……”沈俊失去了他的斧头,也渐渐地隐没在了血肉之内,只来得及留下一声呼喊。 四周传来声声惨叫,一个个江湖人被吞噬,神算吴似乎很享受自己所造成的一切,脸上满是胜利者才有的喜悦。 万穗站在原处没有动,她似乎想动,还用力地挣扎了一下,但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已经被彻底地禁锢了,只需要神算吴上前一步,就能从她的手中拿走那枚珍贵至极的铜印。 神算吴似乎很高兴,兴致来了又多说了一句:“对了,你那个师弟,没错,就是在京洛对抗徐秦川的那个林西辰。” 见万穗的眼睛睁大了,他的心情似乎更好了:“我用了一点小手段将他困在路上,让他无法来助你。但他很聪明,打破了我所设下的幻境,成功抵达了地仙庙,还打开了通往此处的通道。”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直接抵达了这座大殿,那个时候你们正在外面和镇门兽战斗。” “我自然不能让他破坏了我的计划,便请邪神将他给吞了。” “呵呵呵,正好把他吞下去,四大家族的人就进来了。” 万穗的眼睛瞪得很大,似乎很震惊,又像是想通了什么,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放心,我很仁慈,不会让他一个人孤单上路,我会将你也送去,你们黄泉路上也有个照应。” 四周的普通人几乎都被吸收了,神算吴上前了一步,从万穗的手中将那枚官印拿了过去。 “邪神果然没有骗我,只要有人降伏了它,它就会变得温顺,即使被我拿住,也不会攻击我。” 他的眼中满是兴奋、欲望、贪婪和权欲。 第1860章 这世间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我终于可以成为新的并州牧,凌驾于青州刺史之上。” “即便我杀了他的几个弟子又怎么样?我仍然是他的上官,他必须避我一头。” “哈哈哈哈!”他的笑声之中已经带了几分疯狂。 那一刻,万穗忽然明白了。 权力才是真正的克苏鲁,只要一靠近,就会被污染。 咔咔咔。 头上响起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神算吴立刻从对并州牧官印的狂热之中回过了神来,他抬头一看,发现一块灵石从中间裂开了一条深深的缝隙。 他又听到强酸池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低头望去,见几副骨骸的颅骨碎裂了。 他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立刻高声道:“邪神,立刻将这个女人吃掉!” 四周洞壁涌动,巨大的吸力似乎要将万穗给吸进去,但万穗站在原处,纹丝不动。 她就像一尊亘古之时便屹立在这里的神像,任何东西都无法动摇她。 “怎么会……”神算吴只迟疑了一瞬,立刻从怀里拿出了一只手铳。 之所以说那是手铳而不是手枪,正式因为它是十分古老的物件,虽然擦拭得很干净,但也能看出这东西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这是明代之物,是他从西北的盲区之中找到的强大法器。 他将这把手铳放在灵气极为浓郁的福地之中,日夜蕴养,才慢慢的积蓄起了足够发射两发的力量。 之前他已经发射了一发,将武大队长和沈俊一起打飞。 这第二发,他要取走万穗的性命。 他不再多话,直接开枪,那黑色的弹丸其实是一团黑光,真正的能量体,却有着导弹一样可怕的力量,足以在瞬间将她打个粉身碎骨。 轰! 弹丸炸开了,一阵地动山摇,洞壁上的灵石纷纷碎裂,下面的骸骨根根震断。 等到硝烟散去之后,他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但下一刻,他的心就再次提了起来,那硝烟后面,赫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高冠大袖,宽袍博带,腰间还配着一把汉剑,那些符阵所形成的光缠绕在她身边,就像是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圣光。 心中的不安更甚了。 神算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而那光晕之中的人则往前走了一步。 “你、你是……”神算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汉朝文官服饰的女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青州刺史。” 万穗面无表情,宛如一尊威严神像般冷冷地盯着他,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跟一尊古庙中历史悠久的神佛对视。 “不。”她否定了他的猜测。 当他快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听她说:“我已经升职了,如今乃都亭侯、镇西将军、荆州牧。” 荆州牧三个字就像一道响雷,在他的脑海之中炸裂。 他突然觉得手中的并州牧官印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就算想要扔出去,也无法扔了。 “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他觉得自己的三观遭到了冲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仔细调查过这姑娘的全部资料,她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而已,她何德何能,成为了一州之牧! 难道她真是位面之子,天道的亲闺女吗? “神算吴,不,吴子霄,你可知罪吗?”万穗那不带半点感情的声音迎面而来,震得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我没错!”他声嘶力竭地高喊道,“这世上本就是强者生存,弱者鱼肉!” “这世间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何况我还没有输!” 他对着四周喊道:“邪神,你还等什么?这新任荆州牧,岂非是你最好的食物?” 邪神似乎也心动了,无数的触手冲了出来,袭击万穗,四周的能量场被搅动得天翻地覆,将整个洞穴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 足以将其中的所有东西给撕得粉碎。 万穗感知到了那股力量,也感觉到了压力,但那股红丝绒草莓蛋糕的味道也更加浓郁了。 她甚至被那股食物的香气给迷惑得差点失去理智,直接一个昏睡符拍在脑袋上,当场睡倒,然后去享受那美妙的大餐。 好在她控制住了。 “你认为我是它的食物,但它又何尝不是我的食物呢。”万穗的声音穿透那些不断搅动的触手,传到了神算吴的耳中,神算吴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刻,他忽然看到了万穗的脸,她依然很平静,没有半点的愤怒或者仇恨,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含着几分隐忍。 第1861章 公平和正义不该变成交易的筹码 不像是忍受怒气,反而像是忍受诱惑。 然后他就听到了风声。 传说,如果剑够快,切开皮肤是没有声音的,而喷出的血液就像是风声。 他感受到了脖子上传来的冷意,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一手的黏腻。 他身上还带着大量的法器,还有不少保命的底牌,但他还没来得及用,脑袋就从脖子上滚落了下去。 这个女人的速度快到恐怖,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连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喷溅的鲜血洒了几滴在万穗的脸上,按理说对方人头都落地了,那战斗就结束了,但她的心却一直紧绷着。 不对,还没有结束。 “嘿嘿嘿嘿。”那颗人头竟然飞了起来,“荆州牧也不过如此,你以为砍掉我的头就能要我的命?对于我们这种修为高,家底又厚的人来说,有一万种保命的手段。” 那被砍掉头颅的身躯竟然分裂成了两个,然后又分裂成四个、八个,而且每人手上都拿着一个“神算吴”的幡子,像刑天舞干戚一般,挥舞起手中的布幡。 万穗见四周飞舞着幡子,八张幡子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布袋,将她罩入其中,上面的字扭曲变形,成了一个个符文,黑色的幽光将她淹没。 万穗皱眉。 好臭。 这毒气是想要将她给臭死吗?连红丝绒草莓蛋糕的香味都被搅乱了。 她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先是一剑斩断一张幡子,又上前两步,一手一个,将两张幡子用力一扯,正好看到躲在幡子后面打算偷袭的神算吴的脑袋。 神算吴在用白幡阵将万穗困住之后,悄悄地钻到了两张幡子后面,口中含了一道红光,打算趁着万穗砍别的幡子时,吐向她的后背,谁知道万穗径直就朝着他来了。 万穗一剑就刺了过去,刺穿了他的头颅,但他口中的那团红光也已经吐了出来,打在了她的身上。 神算吴哈哈大笑:“你杀不了我的,小姑娘,不管你当多大的官,终究要死在我的手上!” 但他的笑卡在了喉咙里,因为那团红光虽然打中了万穗,却只在她胸口上留下了一团焦糊的印子。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他从邪神那里得到的一道力量,破坏力极强,是他最重要的底牌,他不想与万穗纠缠太久,才使出这个杀招。 但这可以将人瞬间碳化变成一道留在墙上的黑影的致命一击,却只是在她身上烧焦了一块! 不,甚至都没有烧焦她的皮肤,只是烧了她的衣服! “这是天道赐给我的官服,竟然被你给烧坏了。”万穗的怒火蹭蹭蹭地就上来了,“你赔得起吗?” 她一甩袖子,将他的头颅收入了宽大的袍袖之中,然后转身劈碎了面前的幡子,冲到了他那还漂浮在原处的身体前,虚空一抓。 这一抓,竟从他的体内抓出了一个小人。 一个像手办一样大小,和神算吴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 那小人非常慌张,在她手中拼命地挣扎。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知道我……” “会知道你将精魂和所有生命力都炼制成了一个小人,藏在身体之中,只要这个小人还活着,就能够重生吗?”万穗道,“你忘了我是谁了?” “我是鬼官,荆州之主。”她目光如炬,“你的精魂和生命力藏在什么地方,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神算吴这下子是真的慌了,他急忙道:“你真的要杀了我?你知道杀我有什么后果吗?” 万穗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用力捏住了那个小人,想要将他给捏爆。 神算吴急忙说:“我乃京洛吴家的家主,我们吴家在整个夏国都有极大的影响力,我们所控制的盲区遍布整个夏国,其中不乏一级和超一级的盲区,如果我死了,X就会将那些盲区里的危险源全部放出,这会导致几十万人死亡,难道你愿意看到这样一副地狱图景吗?” 万穗眯起了眼睛。 神算吴呵呵冷笑了两声:“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你是真的有德行,还是只是用德行来邀买人心,博取名声,总之你是不会愿意看到那样的景象的,既然如此,不如咱们来谈一笔交易。” “我从不和你这样的人谈交易。”万穗冷冷地说,“公平和正义不该变成交易的筹码。” 神算吴愣了一下,随即又惊又怒地大叫:“你以为你在做对的事吗?政治就是要互相妥协,你如果只是一个游侠,你尽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你要当一州之牧,你就必须审时度势,做出让步,否则很多人会因为你的一个决定死去。” 第1862章 但我有十万铁骑 “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万穗坚定地说,“如果我和你做了交易,那些死在你手中的无辜之人全都成了弃子,而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我会还给他们道义,那是他们应得的。” 神算吴的眼中先是惊诧,随后便是不敢置信,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这样当不了州牧。”他声色俱厉地道,“你只是一个任性妄为、天真愚蠢的小女孩!你会害死很多人!” “我之前是青州刺史,最近才被册封为荆州牧。”万穗平静地道,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夏国有十三州,还有西域都护府和辽东,为什么天道不封我做豫州牧、兖州牧或者徐州牧,非要封我为荆州牧?” 神算吴瞪大了眼睛。 “天道就是让我来解决你的。” 这句话像一柄利剑刺中了神算吴的胸膛,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 “你这一生做了这么多恶事,就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万穗继续诛心,“你是不是还曾经多次嘲笑过上天,质问他为什么你为非作歹,却仍然能够安享富贵?是不是还嘲笑过上天无能,即便曾降下天谴,让你得病,你也能轻易化解?然后得出‘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的结论,笃定上天不会惩罚恶人,认为相信天道循环、报应不爽的人愚蠢,从而继续心安理得地为恶。” “殊不知,你所做的一切,早就有人帮你记着了。” 神算吴的小人脸色煞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但他毕竟在江湖上和商场上都混了这么多年了,脑子转得飞快:“荆州牧,难道你就不想救沈俊吗?不想救武大队长吗?虽然他们都被邪神吸收了,但不一定都死了,我可以和邪神商量,将活着的都放回来。” 他说这话,已经是在告饶了,但万穗却轻笑了一声。 “不用了。”她说,“他们不会有事。” “什么?”神算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说林西辰被邪神给吸收了吗?”万穗露出了笑容,“他不会死,而且只要有他在,还能保护好其他被邪神吸收之人。” 神算吴觉得她疯了。 这可是邪神!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林西辰就算再强,也不可能强到和邪神对抗。 她凭什么认为他可以活下来? “对了,你不是说我是个任性妄为的小女孩吗?”万穗低下头来看着他,“你说得没错,但这个任性妄为的小女孩有十万铁骑。” 在神算吴极度震惊的表情中,她手上一用力。 一道金光闪过,接着就是啪地一声,像气球被捏破了一样,那小人被捏爆了。 小人并没有像活人一样鲜血淋漓、血肉模糊,而是化为了无数的金色小光点,慢慢地开始消散。 而那颗被砍了一剑还活蹦乱跳的脑袋,眼睛一翻,失去了意识,从空中跌落,摔进了强酸池中,沉沉浮浮了几次,等到再次飘起来的时候,已经被腐蚀成了一个骷髅头。 他的无头身体却被一根触手缠绕住,往血肉洞壁之中钻去。 万穗眼疾手快,立刻用佩剑一挑,将神算吴腰上所佩戴的一块玉佩割了下来,收在了手中。 那玉佩的品质看着很一般,并不剔透,里面还有絮状的花纹,哪怕放到市场上去卖,也就只能卖个两三千块钱,但它是一件法器。 一件空间法器,里面装着神算吴随身携带的宝物。 吴家家主的乾坤袋,里面的东西肯定都不是凡俗之物。 只不过神算吴在上面下了一层禁制,现在还无法打开,但这不是难事,可以拿回去慢慢地研究。 神算吴的身体被邪神彻底吞噬了,而四周的洞壁蠕动得更加的剧烈,一条条触手疯狂生长,上面不仅仅有眼睛,还出现了很多嘴巴,嘴巴里长着锋利的牙齿,还有一根很长的舌头,口腔之中分泌的液体也是强酸,有着极重的腐蚀性。 “这是存心要把我给吃了啊。”万穗感叹道,“为此还进化出了这么多嘴巴。” 她脸上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武大队长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他的梦境之中,他被绳子牢牢地捆绑了起来,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食人蚁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密密麻麻、争先恐后地涌上了他的身体。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恐慌了,这真是一个恐怖的噩梦,他能够感觉到那些蚂蚁在啃咬着他的皮肤,他的血肉,要将它撕咬成一具骨架。 第1863章 邪神的真面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地拖出了蚁群。 他猛然间醒了过来,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大队长,你没事吧?”周队长和齐队长都在,两人见他醒来,都不约而同露出了笑容。 他立刻坐起,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躺在草坪上,周围还有很多昏迷的江湖中人。 天空阴暗,草坪并不大,四周都是茂密的森林,里面鬼影幢幢,仿佛隐藏着什么恐怖的怪物。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我记得我们都被邪神的胃给吸收了。” “这里是一个小型盲区。”周队长说,“是这位林先生所创造出来的。他将我们及时拉了进来,我们才没有被邪神吃掉。” 武大队长抬头看过去,见到了一张英俊而不失硬朗的脸,但带着几分文人气质,风度翩翩,是个世家贵公子。 “你是……林西辰?”他曾经在组织的资料库里见到过这个人的照片,他的等级是sss,曾经在京洛的上空斩杀了徐家的家主徐秦川。 “没错,是我。”林西辰朝他微微颔首。 “你怎么会在这里?”武大队长疑惑道。 “我本来是想来参加地仙庙的庙会,路上遇到了一点事,耽搁了,好不容易赶到地仙庙,又中了埋伏,被邪神吸收进了体内。”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几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凶险和可怖。 “不过我运气好,遇到了一位贵人,不仅保住了性命,还将你们都救了下来。” “贵人?”武大队长忽然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对了,还有万小姐!万小姐被神算吴给困住了,咱们得赶紧去救她。” 林西辰的眉眼弯了弯:“不用担心,我们家大师姐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我不是担心神算吴。”武大队长说,“我担心的是邪神。他还在邪神的胃里。”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林西辰说,“大师姐有更多的办法可以对付邪神。” 众人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这个牛也未免吹的太大了吧。 万穗的确没有太多的办法可以对付邪神,她只有一个法子,但是只要运用得当,一招鲜也能吃遍天。 在邪神疯狂的攻击之中,万穗不慌不忙的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那些触手疯狂的朝她涌来,有好几条都纠缠在了一起。看着像蛆一样,特别的恶心。 万穗立刻转过头去,将这些令人作呕的景象都抛在了脑后,不能让这些玩意儿破坏了她的食欲。 她立刻给自己拍了一个静心诀,睡意袭上心头,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她又开始做梦了,梦中她从身体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些原本已经涌到她面前的触手就像是受了惊一样,迅速地往四周退去。 她缓缓向前,所过之处,触手迅速退散。那些跳动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了恐惧。 她仔细地观赏着眼前的生物,这邪神绝对不是她所在的那个世界的产物。 但可以吃。 就像人类和节肢动物的区别一样,可谓天差地别,但它们都属于碳基生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可以吃。 只要能吃就好办了。 她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画,就像厨师用锋利的刀切割鱼肉一样,无声无息之间,洞壁上就被切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她听到了一声哀鸣。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普通人甚至都无法听到,却被她彻彻底底的收入耳中。 是邪神。 邪神正在痛苦的嘶吼,她仿佛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绝望,就像一只受伤的猛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个被她切开的伤口迅速的扩大,也不知道有多深,就像是打通了一条隧道一样,有刺目的光从那一头照射了进来。 她从那伤口中飞出,低头望去,见到了邪神的真身。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球,非常的大,大得像一座体育场,嗯嗯,肉球上面布满了一条条触手,触手上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还在疯狂地舞动。 那肉球通体血红色,除了触手之外,本体几乎都是由鲜红的肉组成,一条条肉筋互相纠缠着。若是普通人见了肯定会san值直掉。 这生物长得很像克苏鲁神话里的怪物,不可名状、不可接触、不可直视,强大无匹。 但此时的它身上却有了一道伤口,伤口四周的肌肉扭动着,似乎想将它修复,但无论它怎么努力,伤口都还在,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 第1864章 美姿颜 它不断地向四周散发着意念,那些意念能够让人被污染,从而被贪欲占据头脑和心灵。即便知道血肉地狱之中危险重重,有死无生,仍然不顾一切的想要去赌一把。 那些被它污染的人,全都会成为它的食物。 但此时,四周只剩下了万穗一人。 万穗丝毫都没有受它的意念所影响,反而觉得更香了。 在万穗的眼中,眼前并不是一个模样怪异让人作呕的肉球怪物,而是一只由顶级甜点师傅所制作而成的红丝绒草莓蛋糕。 甜甜的草莓和柔软的奶油,红色和白色交织在一起,其中还有戚风坯的淡淡黄色,简直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那几颗红色的草莓就像是鲜艳欲滴的红宝石,草莓上的小白籽就像是点缀的星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邪神所散发出来的那些意念,就像是食物的香味一样刺激着万穗的味蕾,让她口舌生津。 她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了,想要立刻大快朵颐一番。 邪神怂了。 万穗感觉到它正在朝自己传送意识,表达臣服之意。 只要你愿意饶我一命,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并且我还愿意做你的仆人,任你驱使。 在他们的世界之中,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向更强的邪神臣服是他们生存的准则。 然而万穗并不打算给它机会。 她朝着那只红丝绒草莓蛋糕伸出了手,那蛋糕察觉到了危险,身体一闪就不见了。 它要逃跑! 这只邪神有空间之力,能够瞬移,万穗正要追击,忽然就看见它又闪烁了两下,出现在了府衙外面的空地上。 万穗好奇地看过去,它的身上闪烁着霹雳雷光,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它发出一声声的哀鸣,与那禁锢住它的力量争斗。 万穗跟着飘了出去,离得近了,她忽然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是正常人大小,就站在肉球上面,身体半透明,那雷电之光便是从他的身体之中射出。 但他做得很吃力,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颔下有须,却一点都不破坏他的美貌,反而让他更加的优雅俊秀,如同翩翩佳公子。 看到他,万穗就知道古书上所记载的“美姿颜”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文官袍服,头上戴着博冠,也是一位鬼官。 只不过他也只剩下一缕残魂了。 “荆州牧,快动手啊,难道你要让这只邪神脱困,离开并州牧的盲区,进入人间,将人间闹得天翻地覆吗?”他大声嘶吼,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那缠绕在肉球上的电光似乎也弱了许多。 他已经力竭。 万穗自然不会让到嘴的红丝绒草莓蛋糕给跑了,抬手朝着那肉球一抓。 肉球还在原地,但她这隔空一抓却又实实在在抓到了什么东西,她疑惑地朝手中看去,发现那是一团能量体。 一团红色的能量体,非常的漂亮。 万穗在脑海之中回忆红丝绒草莓蛋糕的模样,手中的能量体蠕动了一下,竟然发生了变化,真的变成了一只六寸大小的红丝绒草莓蛋糕。 而被抽走能量的肉球失去了全部力气,不再挣扎,掉落在了地上,连那些触手也都无力地垂下。 万穗手中又凭空出现了一把小刀,当然那也不是真正的刀,更像是一种能量体的具现化,她用小刀将红丝绒草莓蛋糕切下了一小块,放进口中。 甜美的味道顿时占据了她的心灵,在她的舌头上绽放,让她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滑稽的画面,仿佛自己正披着一条白色的布条,在海滩边手舞足蹈地奔跑,一边跑一边喊:实在是太好吃啦! 她吃完了一块,准备吃第二块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旁边的俊美男人。 俊美男人正用一种极为复杂和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夹杂着诡异、惊恐、惊愕、震撼等等情感,就像三观遭受了严重的冲击,整个人都不好了。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 我似乎吓到他了,他还帮我禁锢住想逃跑的红丝绒草莓蛋糕,我却吓唬他,真是失礼。 于是她十分友善地切下了一小块红丝绒草莓蛋糕递了过去,对方露出了惊恐脸,连连摆手。 万穗以为他在客气,说:“尝尝吧,很好吃的。” 但对方那表情却极为惊悚,就像万穗请他吃的不是草莓蛋糕,而是人肉一样。 第1865章 并州别驾 “谢谢,我、我不好甜食。”俊美青年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万穗可惜地叹了口气:“这么好吃的甜品,不吃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着将那块蛋糕塞进了口中,俊美青年趁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虽然他只是一缕残魂,已经不能流汗了,但他还是感觉自己汗如雨下。 他就这样看着万穗一口一口地将那只红丝绒草莓蛋糕吃完,随着蛋糕的越来越少,那肉球邪神的肉身也慢慢地干瘪了下去。 先是那些触手,一个个都干枯脱落,掉在地上立刻就融化了,被泥土吸收;接着便是那些错综复杂的肌肉,也慢慢地干瘪,最后缩小了许多,成为了一个一间小卧室那么大的肉干,然后融化进了泥土之中,彻底消失。 只是那一块泥土的颜色显得更加深了,还湿漉漉的,踩上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那俊美青年目光复杂地看着万穗,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胆量问出口。 万穗的食欲得到了大满足,心情也很好,问道:“不知阁下姓名,官居何职?” 俊美青年上前一步,朝着她行了一礼:“下官并州别驾姜邽(gui),字子翼,见过荆州牧。这数百年间留于此地,我无力管束那些大妖,给荆州添了麻烦,是我的不是,还请方伯责罚。” “与你无关,你用被邪神吞噬的代价,禁锢住了邪神,让它无法离开此地前往人间作恶,乃大功一件,我又怎么会责罚你呢?”万穗道。 姜邽愣住了。 “方伯是如何得知……” 万穗心想我哪里知道?这嘴巴不听使唤自己就说出来了。 “你在我荆州境内,我又如何会不知呢。”她深深地看了姜邽一眼,“就是不知道,子翼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那殿上之人呢?” 姜邽面色一滞。 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可疑的红晕。 “方伯不要开玩笑了,我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天下万民。”他躲避着她的目光。 “你只剩下了一缕残魂,这缕残魂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都这个时候了,就不用再否认了吧?” 姜邽似乎被噎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了几分慌乱,但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是为了天下万民,也是……为了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惆怅,也有怀念,但眼角却弯起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他是真的开心。 “你从古代那场大战之中留存了一线生机,以残躯带着这座府衙和她的残魂来到人间,拼尽全力为她找到了合适的身体,让她得以重生。”万穗道,“你为了她做了这么多事,之前她的残魂现身之时,你为什么不出来与她一见呢?” 姜邽沉默了。 过了许久,久到万穗都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听他轻轻地叹息道:“我被那邪神吞噬之后,它就是我,我就是它,不可分割。” “不想她看到这样丑陋和邪恶的我。” 万穗想了想那个肉球,的确挺丑陋的,但实在美味。 “我希望她能够记得以前的那个我,而不是现在的我。”他的声音很轻,如同风声,“记忆中的人,还是留在记忆中更好。” “那你想见见潘云逸吗?”万穗问,“就是她重生之后的那个姑娘。” “不用了。”他摇头道,“对于她来说,我不过是几百年前的一段过眼云烟,她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我不该去扰乱她的心。” 万穗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那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姜邽笑了笑:“我这一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也无愧于主君和所爱。” “我已经圆满了。” 他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为了一阵风,轻轻地摇动了四周的树叶。 万穗心想,或许上任并州牧的残魂,早就已经见过姜邽了。 神算吴曾说过,林西辰进入盲区之后,直接出现在大殿之中,邪神出现,将他吸入体内,那个时间四大世家的人正在外面和镇门兽一起战斗,而他们也已经来到了此处,躲在桃林之内。 当时有一点时间差,潘云逸还昏迷了一小段时间,附身于潘云逸身上的那一缕残魂,有没有见到姜邽呢? 或许她也希望姜邽记得的是曾经的那个自己吧。 纣绝阴王曾说过,上任并州牧是个意气用事的人。 唔…… 和自己的别驾相恋,这么多年了还互相不肯承认,一直逃避,确实挺意气用事的。 第1866章 我说了诸位就会信了? 感情果然是不能碰触的禁忌啊,一碰就会落入到情感的泥沼之中,无法自拔。 她还是断情绝爱,水泥封心吧。 她转过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原本她的身体还在邪神的胃里,但邪神消失的时候,她的身体出现在了肉球融化的地方。 没什么事,就是衣服弄脏了,全是泥巴。 她的身体往下一沉,蓦然睁开了眼睛。 她拍了拍身上的烂泥,拿出了自己的官印,又摸到了一个坚硬而冰冷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正是并州牧的铜印。 只不过此时她的官印在散发着金色的光,而这枚铜印却仿佛成了一件死物,了无声息。 既然并州牧将官印托付给了她,她就好好保管,直到下一任并州牧出现再说吧。 她将铜印放好,又摩挲着自己的官印,在心中默默地呼唤林西辰。 盲区中的林西辰感觉怀中的官印微微发烫,福至心灵,露出了笑容:“诸位,事情已经解决了,咱们走吧。” 很多人都还没有从噩梦之中清醒过来,就回到了府衙之中。 活下来的所有人都做了可怕的噩梦,梦境的内容虽然不同,但大家都感觉到自己在被什么东西啃咬,好在被咬伤之前,他们就被林西辰救了。 这是邪神的精神污染,所有人都多多少少受了点影响,因此脸色都有些发白。 “你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林先生吧?”白骨夫人比起之前又丰满了不少,虽然还是很瘦,但至少有点人样了,“这次多亏了你帮忙,我们才能死里逃生,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王楚明和乌鸦夫人也过来表达了谢意,林西辰却摆了摆手,道:“你们如果要谢,就谢大师姐吧,如果没有她,我们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话还没说完,众人就听见“当”地一声,齐齐看去,只见万穗正将一支破损了的青铜灯台塞进自己的怀中。 她和众人大眼瞪小眼,手中的动作也停了。 有种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的尴尬。 “大师姐,你没事吧?”沈俊咋咋呼呼地冲了出来,一边帮她把那个一人高的灯台塞进怀中,一边喊道,“那邪神呢?” “邪神啊?”万穗理直气壮地说,“刚才师父来了,把它给斩了。” 众人都是一惊。 “什么?青州刺史到了?”白骨夫人震惊,“他如今在何处?” 似乎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太对,立刻改口道:“我等好拜见一番,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已经走了。”万穗说,“师父让我留下来善后,唉,我最不擅长善后了,师父这不是为难我嘛。” 众人看了看比之前空了不少的府衙大殿,心想你这不是善后得挺好的嘛,并州牧府衙都要被你搬空了。 “那官印……”乌鸦夫人试探着问。 “被师父带走了。”万穗已经学会说谎不脸红了。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那就恭祝青州刺史高升了。”白骨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万穗摆手道:“我师父早就升了,现在是荆州牧。” “什么?”众人再次震惊。 “请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武大队长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久之前。”万穗这次没有说谎,“解决了南亚美利加洲暴菌事件之后。” 众人都沉浸在惊愕之中,王楚明也试探着问:“这么说来,现在令师是两州的州牧?” “当然不是。”万穗摇头,“又不是拿到了官印就是州牧,州牧乃是天道所封,师父也只是暂时保管而已,等到天道册封了新州牧,官印是要还给人家的。” 众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们争夺这么久,到底是在争什么? 你让我们觉得自己是个大冤种。 “既然你知道,为何不早说呢?”有人嘀咕了一句,立刻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 怎么这么没眼力见?人家师父和师弟刚救了咱们的性命,你却蛐蛐人家。 “我说了诸位就会信了?”万穗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问。 众人无言。 没错,他们不会信的。 诱惑太大了,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赌一把。 “何况天意难测,说不定在夺宝的过程中有人得到了天道的青睐,被封为州牧也未可知。”万穗道,“若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断了别人的机缘,那罪过可就大了。” 她说得极有道理,众人自然也无话可说。 “总之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也可以各自回家,料理伤亡者的后事。”武大队长道。 第1867章 十万难民 有人不甘心:“武大队长,咱们死了这么多人,还有许多人受了伤,就这样回去太亏了,反正邪神已死,而这个盲区之中生长着许多天材地宝,不如我们分散开来,多采摘一些回去,也足以弥补损失。” 周队长冷淡地看了那人一眼:“之前在森林之中,想来大家已经采摘了不少宝物了,在邪神的肚腹之中也得了不少的冥钱和灵石,还不够吗?” 那人的脸有些红:“周队长说的哪里话,我们哪有得到多少东西,随便捡了几块而已,还不够做死难者们的抚恤金。” 周队长瞥了他一眼,心想之前我可看到了,你抢冥钱抢得最欢,灵石也捞了好几块。 “人不能太贪。”他淡淡说,“太贪只怕连老天爷都不会保佑。” 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有一片树叶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他随手拍掉,却突然发现了不对。 那是一片枯叶。 这望月谷中不是一年四季都像春天一样吗?怎么会出现一片枯叶?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微风起时,有枯叶随风而起。 “你们快看,那片桃林!” 众人循声望去,顿时脸色大变。 那片桃林竟然开始枯萎了。 枯萎得非常的迅速,原本结的果子从树枝上掉落,一落地就干瘪腐烂,而树上的叶子也从碧绿欲滴变成了干枯发卷,飘飘而落,速度非常快,就像突然从春天到了秋天。 整个山谷都从郁郁葱葱变成了一片枯黄萧索。 连气候都变得冷了。 众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了某个人的鼻尖上。 “雪?” “下雪了!” 众人抬头,见有雪花簌簌落下,飘飘荡荡,越来越大,很快就在桃树上留下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不好!”有人惊呼,“气候忽然这样变化,那些天材地宝岂不是要死光?” “好冷啊。”有人呼出了一口气,竟然变成了白气。 “降到零下了!温度怎么下降得这么快!” “是能量快耗尽了。”万穗严肃地说,“这个盲区之所以能够存活至今,是因为那只邪神,但邪神没了,很快这座盲区就会崩坏。” “崩坏之前盲区里的气候会变得越来越冷,几乎所有的植物和动物都会死光。” 即便是这些门道中人,也感觉到了冷,都纷纷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羽绒服穿上。 “武大队长。”万穗道,“这样的气候,盲区里的凡人是活不下来的,必须将他们全部带出去,就要麻烦你来安置了。” 武大队长目光呆滞了一下:“这盲区里大概有多少人?” “估计有个十来万吧。” 武大队长瞳孔地震。 十来万! 盲区里的这些人大都不识字,也不懂电器的使用,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种地。 但种地也只是最原始的耕种,产出量很低。 这不就相当于十万难民吗? 这要怎么安置? 安置之后哪有田地分给他们?要是让他们去做工,他们连打螺丝都不会啊! 武大队长脑袋都要炸了。 他觉得再和大妖打一仗都比安置这些人要容易得多。 林西辰笑道:“武大队长不必担忧,这些民众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很好管理。” “等他们出去之后,看到了外面的高科技,就如同进入了仙境一般,即便是那些贵族土司们,也不敢起什么坏心思。” “荆州虽然没有土地分给他们,让他们耕种,但西域有啊,那边有大片的田地需要人手,将人迁过去就行了。” “他们长期遭受着妖怪的欺压,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如果能给他们都分一块地,还能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想来他们是愿意的。” 武大队长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但脸色还是很凝重:“只是这些人有等级观念,还有土司和贵族,有点难办,但对于国家来说,这都不是难事。” 万穗在一旁吃瓜,一脸的懵懂,丝毫没发现危险正在靠近。 林西辰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方伯,剩下的那些妖怪你打算怎么安置?” 万穗瞪大眼睛:“妖怪?不是刚才都杀光了吗?” “那几座大城之中还有,留守大妖可以杀了,还有些小妖怪,您打算一起杀了吗?” 万穗终于感受到武大队长的痛苦了。 这座盲区并没有一瞬间崩溃,而是迎来了极寒末世。 万穗测了一下,温度零下三十度。 第1868章 极寒末世 也许有北方的网友会说,这算什么极寒末世,我们辽东有的地方好几个月都零下二三十度。 还有人笑话那些写极寒末世文的,说零下二三十度只是北方日常,哪里就末世了? 但如果是一直零下二三十度呢? 即便是北方,也扛不住常年零下二三十度。 从温带开始以南,所有野外动植物死绝,家养的动植物也会迅速死亡,生态圈崩溃,河水和江水常年封冻,大雪覆盖,道路断绝,土地变成冻土,几乎全部的铁路都会停运。 没有足够的工业原料,南方的工农业都会崩溃,没有足够的光照,光伏发电全部瘫痪,水流封冻,也没有足够的水力发电,南方各地的电网设施会在大雪中受损,电力供应将会受到极为恐怖的影响。 如果气温是在一晚上骤降的,南方的房屋不够保暖,很多人会在睡梦中直接冻死,社会秩序也会随之崩溃。 在南方工业农业全部崩溃的情况下,北方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日用品和食品如何保证?有那么多资源建造大棚种粮食吗?有那么多能源常年破冰取水灌溉田地吗? 这样的情况下,如何不是末世呢? 或许夏国这样的大工业国可以想办法挖掘地下城,重建秩序,艰难求生,但曾经的美好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小国的秩序就只能彻底崩溃,民众大量死亡,彻底走向灭绝。 到了古代,那大国也受不了,都得死。 盲区之中就是如此。 随着气温的骤降,这些南方人已经开始冻死了,最先冻死的一批是老人,接着是孩子,最可怕的是他们还没有羽绒服! 林西辰将盲区打开了一个可以随意进入的通道,让武大队长能够往里面运送物资,再将人运送出来。 至于他为什么能开通道,自然是机缘巧合之下学的。 在第一批用聚酯纤维制作的棉服到的时候,冻死的人终于减少了。 别看平日里大家都对聚酯纤维嗤之以鼻,但关键时刻它能救命,特别是救穷人的命。 聚酯纤维是现代最伟大的发明。 万穗回到鄂西土司的府邸时,鄂西土司正在喝茶,红衣新娘坐在他的身边,看着就像一对新婚燕尔的情侣似的。 万穗有种自家妹子被人拐走的既视感,忍不住说了一句酸话:“土司大人好雅兴啊,你不冷吗?” 鄂西土司穿得像个球,旁边还放着好几盆炭火,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只穿着一件冲锋衣的万穗,心想你都不冷我怎么会冷。 “大师。”但他不敢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连忙起身行礼,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我听说那些大妖怪全都死了?” “大多数都死了,剩下的也不足为虑。如果不愿归顺,杀了就是。”万穗漫不经心地说。 “那实在是太好了。”鄂西土司兴奋得手舞足蹈,他终于成为真正的城主了,再也没有大妖压在头顶上了,爽歪歪。 万穗看了一眼旁边的沈俊,她不善言辞,这种恐吓的事情还是让沈俊去。 沈俊顿时会意,上前一步道:“土司,你大祸临头了。” 鄂西土司被吉利话给喷了个满头满脸,惊恐地睁大眼睛:“此、此话怎讲啊?” 沈俊先是慢条斯理地请万穗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小红也站起身,慢慢地退到了她的身后。 他们这不慌不忙的样子让鄂西土司更慌了,心里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一样,又不敢开口催。 直到沈俊也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之后,才说:“你知道这天气是怎么回事吗?” 鄂西土司摇头:“不知啊。莫非是哪个大妖死了,临死前所施的咒法?” “虽不中亦不远矣。”沈俊说,“你们所居住的是一个小世界,如今这个小世界就要崩溃了,气温骤降只是第一步,等到你和你手底下的老百姓们都冻死了,这个世界会彻底崩溃,变成碎片。” “土司,你和你的城都要完蛋了。” 鄂西土司一下子跳了起来,急忙道:“请两位大师救我啊!” 他并不认为这两人在危言耸听。 开玩笑,他们连大妖都能够杀死,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话来欺骗他? 何况如今确实天寒地冻,地里的那些粮食全都冻死了,而老百姓们以前被妖怪压榨得太厉害,手头都没有多少存粮,再这样下去,不冻死也要饿死了。 “这个嘛……”沈俊摸了摸下巴,拉长了声音,“有点难办啊。” 第1869章 到盲区里扶贫 鄂西土司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匡匡磕头。 或许是以前给妖怪磕头习惯了,他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尊心受损,涕泪皆下地道:“两位大师,即便你们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在这一城生民的面子上,救救我们啊。” “我们这一城就有几万人,难道你们忍心看着他们全都死于天寒地冻吗?” 万穗看他哭得情真意切,心中稍微对他有所改观,沈俊道:“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怕你自己不愿意啊。” “怎么会呢?只要能让这一城生民活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啊。”他赌咒发誓地说。 沈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吗?即便让你不能再当土司,再也不能享受荣华富贵,你也愿意?” 鄂西土司愣住了。 他这一辈子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出生开始就有一大群人伺候他,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要什么有什么。 除了头上有大妖压着,随时都有可能被大妖给吃了之外,他过得挺好的。 现在突然说要他放弃一切,他自然有些舍不得。 万穗的心冷了下去。 “看来鄂西土司舍不得他的富贵,那咱们就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走吧。”她站起身。 沈俊也叹了口气:“可怜哦,到现在还看不清形势,就算你能够在极寒之中活下来,等到这个盲区崩溃之后,你又何去何从,只有死路一条啊。” “那点富贵算得了什么,能比得上自己的性命吗?何况连手底下的百姓都没有了,又何来的富贵呢?” 两人起身往外走,鄂西土司急忙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沈俊的大腿:“两位别走啊,两位误会了,我绝没有舍不得荣华富贵的意思,我只是对未来很不安,很恐惧,不知道前路在何方,以后能做什么,我……呜呜呜。” 他竟然又哭了起来,沈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给拎了起来:“放心吧,虽然你以后过不上呼奴唤婢的日子,还得自己下地劳作,但只要你肯学,所过的日子,肯定比现在要好。” 鄂西土司一脸的茫然。 不是说以后不能当土司了吗?还能过得比现在好? 你们不会是在骗我吧? 但是现在他死到临头了,还管什么骗不骗啊,只要不是让他去当奴隶,他也就认了。 总比冻死饿死强吧。 “我愿意,我真的愿意,其实我也会干农活的。”他连忙说,“我每年都要亲自下田干一天劝农呢。” 他那是一种仪式,古代的时候从皇帝到县令都爱干这个,只不过他们只是表演一下,实际上地是别人种的。 “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欣慰。”万穗道,“准备一下吧,马上就有人送物资来,然后带你们走了。” 很快就有一辆辆大卡车开了进来,将粮食和棉衣分发给下侗城里的老百姓。 鄂西土司看着那些巨大的能够在路上跑的钢铁大家伙,差点跪到地上去。 难道外面是仙界吗?这些都是仙界的机关兽? 以后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在仙界生活了? 老百姓们的不安在拿到棉衣、粮食的时候终于被安抚了。特别是小型发电机启动,点亮了取暖器小太阳,老百姓们感受到温暖后,引发了一场狂欢。 他们狂欢着,向分发物资的军人们磕头,表示感激,但立刻就被搀扶了起来。 这座城池一片热闹的景象,但其它几座城池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有的城池之中有留守的妖怪,还和武大队长打了一架,不过终究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赢了。 有的城池的土司宁愿带着满城的人全部冻死饿死,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土司之位和荣华富贵,这个倒是好解决,只要将这事儿用大喇叭在城中反复播放,那些又饿又冷的居民们第一个就不干了,在某个有勇有谋的居民的带领下,大家拿着各种锄头棍棒冲进了土司府,将土司给绑了,出城找武大队长投降,表示愿意跟着他们一起走,以后哪怕累点苦点都没关系,至少没有大妖压榨,也不会冻死饿死。 武大队长便让人将他们迁徙出来,先搭建铁皮房子暂住,然后再送往西北地区定居。 那些居民们见到了外面的景象,看到了一件件如同神灵造物一样的高科技,全都被震慑住了,即便是那些不满的贵族老爷们,也都不敢说一个“不”字,乖乖地听安排。 那些江湖人则在盲区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第1870章 绝顶高手最擅长的不是战斗,而是保命 虽然温度骤降,但那些天材地宝也不会一瞬间就全冻死了,他们趁机又采摘了一大堆,当然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没有落下,比他们采摘得还要多。 树林中的邪祟少了大半,极寒倒是不至于将它们冻死,但万穗猜测它们是依靠着邪神的力量才存在,如今邪神被她给吃了,它们自然就活不成了。 但好歹是给江湖人剩了些,他们四处追杀这些邪祟,爆了不少冥钱,万穗甚至见过有人像背米一样将一大袋子纸铜钱背在了背上。 四大世家的人倒是没有留下来和他们争夺这些宝物,他们在森林和血肉地狱之中所搜刮到的那些东西已经足够多了,而几位老祖都受了重伤,必须尽快回去养伤。 沈俊看着他们的背影,跟林西辰和万穗悄悄吐槽:“这次事件之后,这四个家族失去了大量的后备有生力量,实力将会大跌,而其中最倒霉的一定是卢家,连他们的老祖刺王者老卢都死了,恐怕很快就会被其他家族蚕食。” “那也不一定。”林西辰意味深长地说。 沈俊愣了一下:“难道刺王者老卢没有死?” “这些绝顶高手最擅长的不是战斗,而是保命。”林西辰道,“这次的夺宝如此凶险,他们不可能不留下后手。宝物可以不要,但命必须保住,否则什么都晚了。” 沈俊若有所思。 在几百公里外的范阳郡,某座古老的祖宅之中有一座很大的祠堂,里面密密麻麻摆放了很多牌位,最高处的那一块上写着“尚书卢植”。 这里是范阳卢氏的祠堂,其中供奉着卢家的列祖列宗,其中不乏卢照邻、卢玄这样的名人。 有几个仆人每日打扫祠堂,并且放上日常贡品,做完之后恭敬地退了出去,将房门锁上。 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放牌位的地方后面,有一个极为隐蔽的小房间。 那房间里摆放着几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几个人。 光线很昏暗,看不清那些人的面目,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无声无息,就像几尊雕像一般,仿佛永远都不会醒来。 忽然,其中一尊雕像身上亮起了淡淡的白光,那白光越来越大,越来越盛,最后竟将他浑身包裹。 他在白光之中猛烈地颤抖了两下,就像鬼上身一样,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仿佛已经很久都没有呼吸了,突然开始呼吸有些不适应。 良久,他才慢慢地起身,打开了这间小屋子的灯。 那只是一盏老旧的灯泡,光线十分昏暗,将他的脸照得一半阴暗一半光明。 他竟然就是在邪神肚子里化为了骸骨的刺王者老卢。 “真没想到,这次竟然如此凶险,竟然废掉了我一条命。”他的声音沙哑,似乎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认真地看了看:“换了一条命,修为跌落,如今的我已经远远比不上曾经的我了,不过无妨,只要活着,我有的是机会能恢复修为。” 他抬起眼睑,眼神冰冷而凶险:“为今之计,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还没有死,决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觊觎我的家族。” “我当出面,与杨家、陆家、王家一起,向京洛吴家兴师问罪。” 他那条命虽然死在了强酸池中,但他的灵魂仍在,静静地飘在远处,没有惊扰到任何人,一直到林西辰打开盲区入口,他才仓皇离开,回到家族。 他们几家损失了一代青年才俊,实力受创,正因如此才更要出手,以攻为守。 如果他们沉默不语,吃了这个哑巴亏,那天下人都知道他们四个家族力量折损,实力空虚,那么无数的恶意和攻击就会朝着他们四大世家而来。 好在那青州刺史,不,荆州牧出面,杀死了邪神和神算吴,让吴家群龙无首。 正是出手的好时机。 盲区里的人类问题解决了,但盲区外却暗潮汹涌,但这些都暂时与万穗无关,她得解决妖怪的问题。 “剩下的大妖有三只,全都愿意归顺。”林西辰拿着一本厚厚的户籍名册和账本交给万穗,“这里是从各大城池中妖怪们的府库里搜出来的东西,有冥钱,也有灵植灵药,还有一些法器,按照之前说好的,分为两份,我们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五五分账。” 万穗翻了两页就觉得头大,甚至有点想睡觉,打了个哈欠。 “一共有多少小妖怪?” “三万只。” 第1871章 落花洞女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数量远远不及盲区里的人类,但这些都是妖怪啊,不是可以随便放在什么地方,给他们分块地就能够好好生活的。 他们要是吃人怎么办? 他们要是团结起来为非作歹怎么办? 林西辰道:“好在这些都是小妖怪,很多连化形都做不到,只是有了灵智而已。已经化形的妖怪,很多也无法发全化形,总会留下耳朵,尾巴或者手掌之类的地方还是兽形。” “这些妖怪以前也属于最底层,连吃人的资格都没有。因此其中沾过人血的少之又少。” 万穗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将他们直接往森林里一放,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个倒是简单。”林西辰道,“荆州之中多山多水,其中所隐藏的大妖有许多,这些大妖都有自己的领地,可以算是一方豪强,我们可以将这些小妖分给他们,在他们的地盘上生活受他们的保护。” 万穗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这些大妖会不会欺凌这些小妖怪?时不时的抓一只来吃掉?”她担心地问,“有的妖怪性格孤僻,不愿意接收这些小妖又当如何?” 林西辰微笑:“方伯,您乃荆州之首,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妖魔鬼怪都要受您的节制,您只要给他们定个规矩就行了。” “他们要是不服我又当如何?” “那就先立威。” 当初林西辰被邪神吞噬之后,立刻就被姜邽给救了。 姜邽教了他如何建造盲区,他的天分很高,只失败了两次,便成功展开了一座盲区。 这座盲区并不大,是一片森林,但常人能够活动的也只有森林中央的那片草地,森林之中就如同迷宫一般。 并不是林西辰的实力比不上卢俊等人,卢俊建造盲区也需要借助法器,而林西辰所建造的这一座却是全凭他自己的力量。 这样的能力即便是在夏国最顶尖的那一批高手之中,也算是佼佼者。 何况建造盲区也是要看天分的,即便修为在林西辰之上,也未必能够展开一座盲区。 因此修为并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 林西辰若是能够将一个修为比他高的高手拖入自己的盲区之中,用盲区的规则之力压制他,说不定就能将对方斩杀于此。 但万穗没想到,他的盲区竟然还有一个十分有用的功能。 它能缩短两地的距离,从虎牙山到武陵山区不过几十分钟就到了。 万穗从盲区出来的时候人都麻了。 早知道盲区还能有这功能早点学啊,还能省下一大笔路费呢。 沈俊朝林西辰看了一眼,心想又被他给装到了。 林西辰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对万穗道:“主公,根据底下人传回来的情报,前面的那个村子就有一个落花洞女。” 万穗一直记挂着那具落花洞女僵尸。 传说落花洞女是被山神、井神或者树神看上了,迷惑了她们的心智,让她们也爱上了那梦中的神灵,才会跑到山洞里住几天,不吃不喝,然后回到家中没几天就会死去。 当地人认为她们嫁给了山神、井神或者树神,总之是某个山林中的神灵。 哪有什么神灵,那不就是妖怪吗? 引诱人类少女,然后害死她们,取走她们的灵魂,这种妖怪,不用他来立威,用谁来立威? “那女孩的父母什么意思?”万穗问。 “女孩的父母很着急,四处寻找看事儿的神汉神婆,想要让女儿恢复神智,但都没有什么用。”林西辰说,“那女孩几天之前进入了深山,村长带着满村子的人进山搜寻了三天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但第四天的时候她回家了,但回来之后不吃不喝。” 几人说着话便来到了村口,林西辰找到了村长家,村长是个穿着白色背心,手中拿着一把大蒲扇的老头,年纪虽然不小了,但很有精神。 “你们就是李大师介绍的益州端公?”他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三人,“李大师也没说你们这么年轻啊。” 在这些老一辈人的眼中,玄学这一行,就和中医一样,肯定是越老越强,年纪轻轻的,见过几只邪祟啊?练了几年功啊,就敢出来帮人看事儿? 老村长摇着蒲扇:“几位别怪我说话直,之前田家也花钱请了不少巫师神汉来,不过大多是江湖骗子,即便有真才实学的,也看一眼就走了,说看不了。田老三刚燃起希望又失望,连白头发都多了,要是几位不展现一点真本事,我可不敢带你们去他家。” 第1872章 你家院子下面有一座古墓 “你后院里埋了个人。”万穗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空气突然安静。 老村长没想到她直接上来就是王炸,手中的蒲扇也不摇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立刻从藤椅上跳起:“小姑娘你别乱说啊!说话要负责任的!我田家明一辈子与人为善,你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谁不说我是个好人,我怎么会害人呢!” 他挥舞着蒲扇就要上来赶人:“我看你们都是些江湖骗子,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可就要报警了!” “报警就不用了,打电话给文物保护单位吧。”万穗说,“你家院子下面有一座古墓,是宋代的,应该是个大官,陪葬品挺多。” 老村长的动作再次顿住了,空气再次安静。 他放下了蒲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后院,然后凑了过来,小声问:“真的?” “真的。”万穗点头,“不过你可千万别想着自己去挖,一定要找官方机构,那墓葬里面有东西,一旦你不小心碰了,只怕会影响你们全家。” “什么影响?”老村长半是不信,半是不想信。 “至少五代之内都不能出当官的了。” 老村长立刻面色严肃,将蒲扇一挥:“找,必须找,我马上就去给镇上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但立刻想到了什么,怀疑地问:“小姑娘,你怎么证明我后院下面有座古墓?这个东西可不能乱说,要是上面来人了,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我这脸可就丢尽了。” 他们虽然在屋门前站着,但正门和后院的门都开着,前后通透,正好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情景。 万穗朝后院中指了指,说:“你看,墓里的陪葬品正站在那里呢,还在跟你招手。” 老村长疑惑地回头看,赫然便见到一个唐朝打扮的女人,上身穿着一件宝相花的大红色纱衣,配了一条十二破的齐胸长裙,脸上贴着花钿,身材微胖,但容貌很美,笑起来非常好看。 她正满脸笑容朝着老村长招了招手,老村长揉了揉眼睛,仔细再看,真的有个古代女人,但一眨眼的功夫,那女人又不见了。 他顿时就惊呆了,张大了嘴巴,手中的蒲扇跌落在了地上。 万穗问:“老村长,需不需要请她过来,你们聊聊?毕竟你们俩是邻居,还是要搞好关系。” “不不不。”老村长惊慌地摆手,“不用了,我八字轻,没法跟她做邻居,我现在就打电话,马上打给镇上!” 万穗拦住了他:“等等,老村长,你现在相信我们的本事了吧?” “信信信,当然信。”老村长点头如捣蒜,“你们一定是有大本事的。” “那要不先去看看那位落花洞女?”她又问。 老村长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是是是,应该的,我先带你们去田家。”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院子里一眼,带着几人就往山上走。 山区的村子,每一家每一户都是散落在山中的,从一个大队到另一个大队有时候需要走上一个小时,好在田家并不远,只走了十几分钟,便来到了一栋小屋前。 那三层高的小楼是新修建的,修得很漂亮,装修也很好,一看就是家里人在外面挣了钱,回家来建的楼。 但屋子里传出哭声,还有女人的哀求声:“晓莉啊,你就吃点吧,哪怕你喝点米粥也行啊,你再这样不吃不喝,你的身体就垮了啊。” 老村长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晓莉的病情又严重了,唉,田老三一家人都是好人,前几年在外面挣了不少,我们都说他们是好人有好报,谁知道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说着便敲响了铁门,不多时便有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来开门:“老村长,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找到能帮晓莉的大师了。” “找到了。”老村长点头道,“就是这几位。” 田老三原本还很高兴,但一转头看到了万穗三人,脸色就立刻垮了下来。 “老村长,这、这就是您说的大师?”他惊愕地说,“是不是……太年轻了?” “他们可是李大师介绍的,我替你测试过了,绝对是有本事的大师。”老村长信誓旦旦地说,“你别看他们年纪轻轻,人家有师承,有真本事,可不是那些一把年纪的江湖骗子能比的。” 他摇头晃脑地说:“上次那个姓王的,看起来倒是仙风道骨,实际上呢?就会要钱,最后找个借口就跑了,人影儿都见不到。” 第1873章 他是爱我的 田老三叹息了一声,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他打开铁门,尽量客气地说:“几位请进来吧。” 走进这间小楼,屋子里到处都是香烛的味道,角落里还有焚香烧纸钱的搪瓷盆,墙上贴着符纸,挂着铜钱剑和神灵的画像,可见这家人为了留住女儿,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但都没有什么用。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条凳上抹眼泪,而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正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正拿着扫帚高高兴兴地打扫屋子。 她的脸上满是笑容,仿佛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脸颊上还有一道绯红,仿佛是一位等待着出嫁的新嫁娘。 “阿妈,不用为了伤心,我马上就要嫁给我的如意郎君了。他今天晚上就会来接我,到时候我会穿着红嫁衣,风风光光地出嫁。你们赶紧把猪杀了,酒席操持起来,在村子里大办一场,可千万不能丢了我那位郎君的面子啊。” 一听这话,中年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但田晓莉却一边扫地一边哼起歌来。 她的眼睛下面有两个大大的眼圈,嘴唇也已经干涸起皮了,估计是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喝水吃饭,但她却精力充沛,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其实这是在消耗她的生命力,她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 田老三正想要给万穗等人介绍一下自己女儿的情况,但万穗已经走了上去。 “你要嫁的如意郎君叫什么名字?” 田晓莉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她:“你是谁?” “我们是你父母请来的婚庆。”万穗道,“你得告诉我你未婚夫的姓名,我们才能给你写请帖啊,不然怎么请亲朋好友呢?” 中年女人呆住,连哭都忘记了,用惊愕的目光看向田老三,田老三比她还要懵。 田晓莉也被她给问懵了,她仔细想了半天,都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 万穗问:“你不会不知道新郎的名字吧?姑娘,你那位新郎有没有跟你商量婚礼事宜?” “啊?”田晓莉茫然无措。 “结婚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怎么能这么随便呢?你不是说要风光大嫁吗?”万穗很认真地拿出手机,给她看网上的婚礼,“你看,婚礼从几天前开始就要走流程了,聘礼呢?对方亲属呢?他们连最基本的上门提亲都没有吗?” 田晓莉的眼睛睁大了。 “你看你父母,他们就很不高兴,不是因为他们不想你出嫁,是不想你不明不白地出嫁。”万穗苦口婆心地说,“他亲都不上门提,也不拜见岳父岳母,聘礼就不说了,什么都没有,这样的人能嫁吗?” 田晓莉有些慌张了,胡乱说:“他、他是爱我的。” “他要是真爱你,怎么会连聘礼都没有呢?虽然现在不提倡天价聘礼,那也应该有个一万零一,表示一下万里挑一吧?三金得有吧?他给你买金首饰了吗?” “我、我……我不在乎这些。”田晓莉的声音弱了下去。 “你可以不在乎这些,他要是爱你,就不会不给。”万穗继续输出,“这些也就罢了,咱们也不是那种看重物质的人,但是他为什么不上门拜见你父母呢?都不给你爸爸送一条烟,不给你妈妈送一件新衣服一套化妆品?这难道不是起码的礼仪吗?” “我、我……”这下子女孩说不出话来了。 “姑娘,这个男人不爱你,也不尊重你的父母!”万穗痛心疾首地问,“这样的人能嫁吗?” 田晓莉还没反应过来,万穗又给了她一个重击:“他既然那么爱你,对你那么好,他带你回去见过父母了吗?他家有几口人?父母好相处吗?婆母会不会磋磨你?他父母同意这门亲事吗?” 田家夫妻俩惊呆了。 原来大师是这么驱邪的吗? 沈俊和林西辰也很震惊。 主公不是不善言辞嘛?怎么说起这些一套一套的? “不,不,那些都不重要,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在乎其他人。”女孩子抱着自己的头,她已经有些动摇了,但她还在欺骗自己,麻醉自己。 万穗叹了口气:“好吧,那些都不重要,毕竟现在结婚都不需要户口本了,只要有个身份证就能结婚,父母想管也管不了。” 田家夫妻俩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不是在劝我们女儿吗? 你这明明是想要放任不管了啊!那咱们请你来干嘛?送我女儿上路吗? 田母想要说话,但被老村长一把拉住了。 第1874章 我一开口就是编 老村长心想之前来的那些什么大师,用尽了办法都不能让田晓莉动摇分毫,田晓莉甚至都不愿意搭理他们,这个能让田晓莉崩溃,已经很厉害了。 先看看再说。 万穗问:“他跟你说了吗,举办什么样的婚礼?” 田晓莉又愣住了。 “是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去教堂举办,还是在酒店?酒店定了吗?酒席多少钱一桌?烟酒糖果准备好了吗?到时候请多少伴郎多少伴娘?准备多少红包?” 田晓莉的脸不红润了,一片惨白:“应该是……是中式婚礼。”她不确定地说,“我要穿红嫁衣,戴红盖头,坐八抬大轿……” “嫁衣呢?”万穗问,“他没给你准备?” 田晓莉顿了一下,立刻从屋子里拿出了一套红色的裙子:“我准备了,嫁衣不都是女方自己准备吗?” “就这么一条破裙子?”万穗皱眉,“你就靠这条裙子风光大嫁?” “我……”田晓莉看了看手中的裙子,竟然露出了几分愧疚之色。 万穗道:“他既然爱你,你家没有这些,就该他来准备。对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迎亲队伍是什么排场?” 田晓莉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他要是没有花轿怎么办?要是只有一顶花轿,其它什么排场都没有怎么办?到了他家走不走正门?” 万穗按住了惊恐的田晓莉的肩膀:“你这不像是娶妻,倒像是纳妾啊。” “他家不会有正室吧?” 田晓莉惊呆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节。 田母立刻上前道:“晓莉啊,我早就说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了,你看你还不信!” “不,不,我不信。”她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但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告诉你啊。”万穗叹息道,“我看你不是结婚,是发昏!” 田晓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万穗见火候到了,决定添上最后一把火。 她把小红叫出来了。 看到小红的时候,田家夫妻俩和老村长都吓得差点摔倒,三人互相搀扶着往后退,一直退到了门边,巴不得马上就跑。 但又害怕万穗他们利用这个红衣新娘害了田晓莉,强撑着没走,死死地盯着。 虽然他们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用,但作为父母,对孩子的爱让他们坚持住了。 而老村长却不动声色地退到了门外,也没有离开,但让自己沐浴在阳光下。 那些邪祟肯定怕光,只要有阳光照着,他肯定就没事。 田晓莉并没有害怕,她惊讶地看着小红,问:“她是……” “如你所见,她是一只邪祟。”万穗朝小红使了个眼色,暗示她陪自己演戏,“这位姑娘就是在新婚之夜死的。” 田晓莉瞪大了眼睛。 “她是个古代女子,她的未婚夫是个穷书生,两人从小就订了亲,她家是杀猪的,虽然不是什么豪强名流,但还是颇有家资。” “于是她用自己的体己钱资助未婚夫读书,还卖掉了自己的首饰凑足了路费,让他进京赶考。她未婚夫也争气,竟然一举高中,成为了进士。” “原本她很高兴,以为自己终于能够与相爱之人双宿双栖了,谁知道却收到了那负心汉的一封绝情信,说要娶宰相的女儿,要跟她分手,还附赠了一千贯钱,以前那些钱算是跟她借的。” “小红性子很烈,不肯答应,拿着婚书上京寻找那个负心汉,负心汉听到了消息,连忙从京洛赶了回来,大张旗鼓地要与她成婚。还敲锣打鼓地告诉了全城的人,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她原本以为未婚夫回心转意了,很是高兴,就选定了日子过门,她也的确嫁得很风光,带着她父母为她攒的大量嫁妆,十里红妆地嫁给了那个负心汉。” “谁知道新婚之夜,两人刚喝了交杯酒,忽然就有一群土匪杀了进来,将新郎打晕,把新娘扛在肩膀上就走。” “那群土匪在周围的山里为祸多年了,不知道怎么的,听说这家新媳妇的嫁妆很丰厚,便趁着新婚夜上门抢劫,还杀了大量亲朋。” “小红性子烈,咬了那土匪头子的肩膀,土匪头子大叫着把她扔了出去,她便趁机跑了,藏在了一口井里。” “她在井下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十分害怕,更加担心自己的丈夫,却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第1875章 准备迎亲 “她丈夫正在跟人说话,说你们怎么做事的,连个女人都看不住,竟然让她逃了,必须赶紧找出来,她要是不死,我怎么娶宰相的女儿?” “小红这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对方所设的一个局,一个为了杀掉她这个糟糠妻,去攀高枝的局。” “而那些死在酒宴上的亲朋好友,以前也曾多次资助那负心汉,他便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他们全都杀了,这样他就不需要报恩了。” “小红她那个伤心啊,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还是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不让自己哭出来,免得被发现了。” “只可惜那些土匪都很专业,经常打家劫舍,知道人都喜欢往哪里躲,很快就发现了她,用大石头将她给砸死了。” 万穗一边说一边露出了难过之色,而小红的手一直在颤抖。 就在万穗说出她被人给砸死的时候,她猛地掀开了自己的盖头,露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她的面容都被血糊住了,看不真切,而她的脑袋却被开了瓢,红的白的黄的流淌得到处都是。 “啊!”田晓莉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晓莉!”田家父母虽然也很害怕,但他们更担心自家的孩子,连忙上去搀扶。 等他们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小红已经不见了,暗暗松了口气,便问万穗:“我家晓莉她,她没事吧?” “放心,她没事。”万穗摇了摇头,“她只是晕过去了,等她醒过来之后就能好了。” “真的?”两人都有些不信,掐了掐田晓莉的人中,田晓莉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前。 她看了就田母,又看了看田父,开口道:“妈,爸爸,我、我这是怎么了?” 田家夫妻俩连忙问:“这几天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好痛:“我……我好像到山里去了,进了一个山洞,后来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急忙问田父田母:“是不是我在山洞里摔晕了,你们找了几天才把我找到?我肚子好饿,好口渴。” “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女儿啊,你终于好了。”田家夫妻俩哭得稀里哗啦的。 林西辰上前说:“两位别哭了,赶紧带她去吃点东西,最好是吃点流食糊糊,千万不要吃太多,她饿了太久,如果吃大鱼大肉暴饮暴食会伤了脾胃。” “哦,哦,好,好,我们这就去准备。”他们将女孩子搀扶了进去,给她煮了牛奶小米粥吃。 田老三又出来请三人坐,千恩万谢地给他们倒茶,还拿出了厚厚的一叠钱答谢他们。 “这个就不必了,你们拿去给姑娘买点补品。”万穗说,“何况事情还没有解决,你们家今晚的灾劫还没有过。” 田父的手抖了一下,惊恐地问:“什、什么?还没过去吗?可是我女儿已经好了啊,牛奶小米粥也喝了。” “你难道忘了,你女儿口中的如意郎君今晚要来迎亲吗?”沈俊提醒他,“到时候不管你女儿好不好,他都要带走的。” 田父顿时汗如雨下,差点给三人跪下:“三位大师,我知道你们都是有真本事的,求你们救人救到底,替咱们将那位神明给赶走吧。” 老村长也从外面跑了进来:“是啊,是啊,求三位发发慈悲,想办法将那位不知道是哪里的神明请走,要祭品我们去买,猪牛羊都可以,我们买得起。” “好,那你们现在就去准备酒席。”万穗道。 几人愣住。 酒席? “什么酒席?”田父问,“请哪些人?” “谁都不请,不是给你们村子里的活人吃的,是给接亲队伍里的人吃的。” 田父田母脸色煞白,接亲队伍里能有活人吗?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他顿了一下,又惊恐地睁大眼睛,问,“可是……可是那位神灵来了之后,接谁啊?” “我们家女儿可不能嫁过去啊。”田母立刻抹着眼泪说,“要是她落在了那位神灵的手上,只怕是活不成了。” “放心,她不用嫁,我替她嫁。” 万穗这一句话,满场皆惊。 “什么?怎么能让大师姐去冒这个险呢?”沈俊立刻道,“我愿意代替大师姐去!” “可你是男的啊。”田父道。 “我要是穿上女装,不比女人差。”沈俊将头发往后一抹,“我没有田家姑娘好看吗?” 众人都露出了“神经病”、“他变态吧”的表情。 第1876章 迎亲队伍 “不行,必须我去。”万穗坚定地说。 “为什么啊!”沈俊不理解。 “因为好玩啊。”万穗理直气壮地说,“这样的事情一辈子能遇到几次?” 沈俊无语了。 他看向林西辰,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不说说她? 林西辰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说我也管不了她啊。 田父却开口了:“不行啊,姑娘,我怎么能让别人家的女儿代替我家的女儿呢?我还是趁着天色未晚,带着晓莉一起离开村子,去城里住吧。” 万穗却说:“他锁定的是人,又不是屋子,即便你去了城里,他也会跟去,到时候仍然逃不掉这一劫。” 田父满脸的绝望。 万穗却兴致勃勃地说:“赶紧去准备酒席,你看我连红嫁衣都准备好了。” 说着便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件大衫霞帔,布料亮闪闪的晃花了几人的眼睛。 老村长惊了,你这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你这只是一件防晒服啊,怎么能摸出这么大一套衣服? 田父也惊了,你竟然连红嫁衣都准备好了? 难道你是看上了那位未知的神明,专门来替我女儿出嫁的? “酒席不用太铺张,一桌八个菜就行了。”万穗道,“记住一定要有鸡。” “哦,哦,好。”田父连声答应,立刻去厨房里准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个村民上坡做农活回家,远远地看见田家的屋子灯火通明,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那不是田老三家吗?他们这是要摆酒席吗?怎么在院坝里摆了这么多桌?” “他们家有什么喜事吗?” “你不知道吗?他们家的晓莉成了落花洞女,难不成晓莉没了?听说以前出了落花洞女的人家,不能办丧事,必须办喜事。” “天啊,真可怕,我得叮嘱我家那几个妹子,让她们千万别往山里去。” “快走,快走,别看了,别沾染一身的晦气。” 他们加快了步伐,一溜烟跑了。 一轮清冷的月亮缓缓地升上了天空,渐渐走到了树梢头,万穗穿着一身圆领补服,外面披着一件大红色的大衫霞帔,头上戴着三翟冠,两条璎珞垂珠从翟冠上一直垂到了肩膀,外面还盖了一张红盖头,上面织了一对鸳鸯。 当万穗这样穿戴起来的时候,林西辰和沈俊都呆住了。 万穗心中得意,立刻就想到了小说里女主角盛装打扮之后,惊艳男主角的场景。 他们这是被我的美貌给震慑住了吧? “大师姐,你这套衣服是不是从妖怪府库里拿的?”林西辰冷不丁来了一句。 这句话就像一盆凉水,给万穗淋了个透心凉。 沈俊立刻将目光看向了别处,表示“不是我说的,我没有告密”。 万穗嘴角微微抽了抽,说:“那个……借用一下而已嘛,又不是占为己有了。” 林西辰拿出了手机,在上面打字,万穗后脊背发凉:“你在干什么?” “记账。”林西辰道,“按照规矩,每次缴获都该入府库,如果大师姐您想要,可以按照军功兑换。” 万穗露出惊恐之色。 林西辰啊林西辰,你怎么也变成黄师爷了? 难道抠搜可以传染的吗? “这、这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没必要入府库吧?”万穗小心翼翼地说。 “您的衣服是用江南云锦制作而成,头上的翟冠是用的真正的翟鸟羽毛,而不是染色的鸽子毛或者是孔雀毛。”林西辰说,“现在翟鸟是保护动物,不能伤害,所以以前的老物件价值一路走高。” 万穗绝望了。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去,现在都一肚子气。 田家其他人在准备好了酒席之后,全都躲在楼下的卧室里,他们不能离开,一旦走得太远,那个神秘而未知的神灵就会感知到,便不会来了。 外面的院坝里菜早已经上齐了,只是时间太久,有些凉。 等到了半夜十一点,子时,阴阳相交,月亮也升到了天空的正中。 忽然遥远的地方有唢呐声回响,似乎有不少人正在吹吹打打,敲锣打鼓,朝这边而来。 楼下的田家人吓得全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寂静的夜空之中忽然多了一支队伍,那队伍飘飘忽忽,队伍里的人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飘,仿佛没有一丁点的重量。 那竟然真是一支迎亲的队伍,前面有人举牌子,中间有一顶戴着大红花的小轿,旁边还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用黑布包着头的媒婆,后面跟着一些丫鬟,手中捧着一些托盘,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第1877章 撕破脸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全都是纸人,连那顶轿子也是纸轿子,丫鬟们手中捧着的盘子也是纸的,里面所装的那些金银黄白首饰之物,也都是纸做的。 喜乐声传得很远,有农户听到声音,疑惑地开窗户查看:“深更半夜的,怎么有人吹唢呐啊?这是死人了,还是接亲?” 他一开窗,就看见远处山林中那晃晃悠悠的迎亲队伍,顿时脸色就变了,正好他老婆也伸长脖子来看,被他一把给薅了进去:“别看了,不好看,不好看。” 这支队伍虽然晃晃悠悠的,看着慢,其实速度特别快,很快就到了田家的门口。 队伍停了下来,纸人们依旧吹吹打打,音乐声没有听,但听着却更加瘆人了,田晓莉忍不住朝窗户外看了一眼,立刻被她的母亲按住了头,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万小姐特意嘱咐了,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人”发现他们的存在,你这是想死啊! 田晓莉只是好奇而已,闻言立刻低下了头,死死地捂住了耳朵。 在他们的房门和窗户内部都贴了黄符,只要有这些黄符在,接亲的队伍就发现不了他们。 媒婆扭着腰走上前来,高声道:“奉井老爷之命,前来迎接新娘子咯。” 她的声音很诡异,像是从某个空旷的山洞里传来,往人耳朵里钻,用手死死按住耳朵都挡不住。 万穗坐在卧室里没有动。 媒婆的脸上露出了阴测测的笑容:“新娘子害羞了,大家进去接新娘子。” 说着,整个队伍齐齐消失,又同时出现在了卧室里。 这么大一支队伍,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卧室之中也站得下。 媒婆一眼就看见了万穗,似乎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穿得这么郑重。 但她灵智不高,很快就恢复了那生硬而阴冷的笑容,上前道:“新娘子,井老爷来接您了,您赶紧上轿吧。” 万穗没有说话。 “快扶新娘子上轿。”媒婆对两个丫鬟说。 那两个纸丫鬟立刻飘了上来,一边一个,想要抓住万穗的胳膊,将她给拖到轿子上去。 谁知道万穗一挥袖子,将那两个纸丫鬟给扫飞了出去:“放肆!” 媒婆大惊失色:“新娘子这是为何啊?” 万穗没取下盖头,却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拿几盘纸做的金银锭子和首饰就想来娶我?” 这还不是冥钱,就是正常的纸钱而已。 媒婆被噎住了,她灵智不高,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说:“井老爷只给了这些东西……” “胡说!”万穗打断了她,“井老爷说过,要用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来娶我,这轿子哪里是八抬?明明只有两个人抬!” 媒婆老老实实地说:“井老爷就是这样安排的,以前那些夫人也一样……” 万穗心想你这个媒人是不是傻,竟然还敢提以前那些夫人,你是不想结这个亲吧? “住口!井老爷一言九鼎,怎么会说谎,肯定是你们贪了井老爷的聘礼,拿这些垃圾来充数!”万穗声色俱厉,“让井老爷亲自来,否则我是绝对不会上轿的!” 媒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新娘子,整个人都麻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连接亲的队伍都愣了一下,齐齐看向窗外,只见一些山野精怪都飘了过来,他们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有的长得稀奇古怪,像化形但没化好,变成了畸形。 “听说井老爷娶新妇,在这里大摆宴席,招待四方客人,嘿嘿,又有好吃的了。” “哇,好丰盛啊,都是我喜欢吃的,我最喜欢吃鸡了。” “嘻嘻嘻,主人家一定知道我喜欢吃素菜,所以准备了小菜豆腐汤。” 那些外形怪异的山野精怪们围坐在方桌旁,开始抓起饭食大快朵颐。 他们一边吃还一边起哄:“新妇子,催出来!新妇子,催出来!” 媒婆脸色一白,当然她那张白纸做的脸本来就是白的,也不能更白了。 谁出去宣扬今晚的婚事了?怎么好像整座山的山野精怪们都来了?这要是接不走新娘,那井老爷的面子往哪里搁? 万穗坐在床上,不动如山。 媒婆咬了咬牙,说:“新娘子太害羞了,不肯上轿,你们快去帮帮她。” 这次她叫的事两个家丁,这俩家丁上来就抓万穗的胳膊,他们的力气比那辆搁丫鬟是要大不少,但在万穗面前一点都不够看。 “放肆!”万穗抬手,一手一个,将他们的脸给抓烂了。 刺啦一声,他们的脸竟然真的被她给撕下来了。 第1878章 你还想抢婚不成? 那是两张白纸做成的脸,露出了里面的篾骨。 媒婆震惊,那两个家丁纸人摇摇晃晃地后退了两步,仰面倒了下去。 “两个家奴,竟然敢来攀扯主母的胳膊,该死!”万穗端坐在床榻上,虽然蒙着盖头,却有着难以言说的威压,“井老爷手底下的家丁婢女,都是目无尊上的刁奴吗?” 媒婆急忙说:“新娘子误会了,我们也是担心误了吉时……” “这和井老爷答应我的不同,你们是不是井老爷派来的都未可知。”万穗道,“若井老爷自己不来,我是不会上轿的,你们自己回去吧。” 媒婆实在是没办法了,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这个女人的战斗力怎么这么强?以前的那些新娘子有这么强吗? 她只能对身边的一个家丁道:“你赶紧回去禀报井老爷,请井老爷定夺。” “是。”那家丁飘飘荡荡地飞了出去,随着风朝着远方游走,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来的山野精怪越来越多了,酒席也快要结束,媒婆也很着急,一旦过了子时,便是过了吉时。 误了吉时,井老爷可是要动怒的,到时候他们都没有好下场。 就在她心中如蚂蚁在爬,人如同在火上煎之时,忽然外面起了一阵风。 那风带着一股土腥味,就像是常年被青苔所占满的砖墙,上面还糊了很多泥巴,夹杂着一些腐烂气息,让人有些作呕。 “井老爷来了,井老爷来了。”纸人们喜形于色,欢呼起来。 窗户被一阵风吹开,那种浓烈土腥味迎面扑来,纸人们纷纷下跪磕头:“拜见井老爷,井老爷吉祥。” 万穗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那人身上带着土腥味和腐殖味,一步一步地朝着万穗而来。 万穗头上盖着盖头,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但看到了一双脚,那是一双男人的脚,穿着皮靴,外面是一件锦缎做的长袍。 他径直来到万穗的面前,没有动,似乎一直在打量她,良久,他伸手想要掀开她的盖头,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对方惊了一下,周围的纸人也惊了一下。 “挑盖头要用秤杆。”万穗说。 对方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根秤杆,但万穗仔细一看,那哪里是秤杆,那明明是一根树枝,只是对方用了障眼法,让人产生了幻觉,以为那是秤杆。 他想要用那秤杆来挑盖头,万穗的手却没有动,依然紧紧地抓着他,他想要将手抽回去,抽了几次竟然都没有成功。 “你用一根树枝就想要糊弄我?”万穗冷冷道。 对方没说话,似乎有些疑惑她到底要干什么。 万穗直接将盖头一掀,和对方面对面。 那是一个长得挺帅气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模样,穿着很贵气,一身锦衣华服,手指头上还戴着一枚很大的玉扳指。 万穗朝着那些丫鬟手中所托的托盘一指,冷冷道:“你就用这些破烂来糊弄我?” 对方皱起眉头,万穗的声音却更加严厉:“你无媒无聘,既不来向我父母提亲,也不下聘礼,就想用花言巧语把我娶走?即便是迎亲的礼物,也都是些纸做的破烂,你是诚心娶我,还是羞辱我?” 井老爷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恼羞成怒。 这个什么娶妻仪式不过是个过场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吸食女子的精气,吞噬女子的灵魂,好淬炼他的神功。 以前那些女人都很听话,只要在她们的耳边低低地说几句甜言蜜语,她们就会被魇住,对他死心塌地。 但这个女人太能闹腾了,让他很烦。 你还以为自己是真的要嫁给我啊! 你一个普通的农女,配吗? 他伸出手,想要直接将万穗的灵魂从身体之中抓出来。 这一抓,抓了个空。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往常他只要朝着人这么隔空一抓,对方的灵魂就在手中了,怎么眼前这个抓不住? 刚才的感觉就像是抓在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咯了他一下。 于是他再抓了一次,还是抓了个空,这次把他咯痛了。 万穗目光更冷了:“你还想抢婚不成?” 神经病啊这女的。 井老爷气急败坏,四周顿时阴风大作,楼下的一家三口紧紧抱在一起,还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生怕被殃及池鱼。 阴风之中夹杂着很多枯枝烂叶,遮蔽了万穗的眼睛,下一刻井老爷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猛地张开大嘴。 万穗从没见过一个人的嘴巴能张得那么大,而且里面竟然有东西! 第1879章 井中 里面是一口枯井,不知道枯了多少年了,井底全都是枯枝烂叶混合着烂泥,隐隐间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看不真切。 他想要将她一口吞下去。 万穗一拳头打出,越过他的嘴巴,打在了他的鼻梁上,奇怪的是并没有发出血肉模糊的声音,反而响起了石头碎裂之声。 万穗一个转身,给了他一个漂亮的窝心脚,将他从窗户踢了出去,落在了外面的地坝上。 他落地时所发出的是石头撞击声,还有很轻的碎裂声。 万穗又跟着飞了出去,一拳狠狠砸下。 她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越来越大了,一拳头打出能带起破空之声。 那井老爷脸色一变,立刻翻滚躲避,她这一拳打在了水泥铺成的院坝上,竟然将院坝直接给砸出一个洞,以洞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裂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院坝里吃席的山精野怪们都被吓着了,轰然四散,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不好了,井老爷被新娘子打啦!井老爷惧内,大家快跑啊。” 井老爷被气了个半死。 他是这一方霸主,所有的山精野怪都要受他的管辖,这个女人让他丢了个大脸,这面子算是丢尽了。 他眼睛赤红,骤然跳起,猛地将衣服一扯,露出了自己的肚子,肚子裂开,也变成了一口枯井。 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四周的所有物件都往他的肚子里吸,包括席面上的锅碗瓢盆、食物饭菜以及来不及逃走的山精野怪,全都被吸了进去。 万穗也感觉到了吸力,但她感觉也还好,吸力没那么大,她只要双腿稍稍用力,就能站得住。 井老爷见她在自己无敌的吸力之中岿然不动,脸色变了又变,就在他用尽全力增加吸力之时,万穗朝着他掐了一个法诀。 那是破魔诀,万穗之前跟着书上学的,还没有用过,这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井老爷的心头一惊,这法诀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到底有多厉害? 静。 他忽然哈哈大笑,原来只是个样子货,他无忧矣! 哗啦。 又是一声响,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肚子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裂痕。 那裂痕之中还有一块块墙皮掉落。 他惊恐地看向了万穗,然后猛地从肚子里喷出了大量的青苔和泥巴,那些东西又臭又腥,万穗急忙往后退,免得被喷一身的粪土。 井老爷趁机转身就跑,那些纸人都顾不上了。 纸人们惊慌地抬着轿子想要跟上,万穗掐了一个火雷诀,朝着他们一指。 没有反应,纸人们飞跑。 但跑出去了上百米,其中一个纸人忽然噗呲一声就燃烧了起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那些纸人全都被火焰所包围,一声声惨叫响彻夜空,很快又弱了下去,最终化为了一片片飞灰。 万穗自然不愿意让井老爷逃走,立刻追了上去。 井老爷的战斗力一般,但逃命的工夫也顶尖,闪了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万穗自然不惧,跟着自己的感觉追,一路追到了深山之中,忽然看到树木掩映之下竟然有一座破败的屋子。 那屋子虽然只剩下了断壁残垣,但从散落在地的镂花窗棂可以看出这里曾经很漂亮,住在这里的一定是一户家境殷实,不缺吃穿,还有点势力的人家。 只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这里早已成了一片废墟,废墟的后面长满了杂草,万穗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那股青苔和腐殖混合而成的味道。 胸口有些发热,不过热得不明显,她没有在意。 她摸索了一下,将井上的植物全都扯掉,露出了一口井。 那口井很深,但用石头垒成的井口碎了好几块,井壁上也有一道道裂痕,看着十分狼狈。 不过那些裂痕看着像是刚刚出现的,而不是天长日久地腐蚀风化而成。 万穗发现自己的视力似乎越来越好了,她朝着下面看去,发现混合着枯枝烂叶和青苔的淤泥之中有些什么东西,白生生的。 她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但她并没有陷入那厚厚的淤泥之中,而是像踩在平地上一样踩在淤泥上。 仿佛她只是一片树叶,根本没有丝毫重量。 她手中拿着一根刚刚在地上捡的树枝,在淤泥之中挑了挑,挑出来一只玉扳指。 正是之前井老爷手上戴的那一颗。 她又在淤泥里捣捣捣,竟然挑出了一根腓骨。 那是人类的骨头! 这下面有一个人! 第1880章 你娶的第一个女人,你还记得吗? 就在这时,她感觉自己胸口的那点热度忽然爆表,就像是变成了烙铁一样,急忙拿了出来。 竟然是那只红色的绣花鞋。 这鞋子比起最开始的时候要光鲜亮丽了许多,但上面还是有些污渍,还有些喷溅型的点,看着像血渍。 但布料看起来像新的了,上面还有了锦缎的光泽。 这说明小红的实力强了许多,堪比二级顶端的危险源,很快就能突破到一级。 只不过她一直没能突破上去,也不知道是作为鬼修,道心受阻,还是别的什么。 此时,这绣花鞋亮起了淡淡的红光,小红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都穿着凤冠霞帔,只不过从制式来看,万穗的比她要高级许多。 “小红,你突然闹着要出来,所为何事?”她不明就里地问。 小红没有回答她,她似乎没有说话的能力,但她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就像之前万穗讲那个现编的故事时一样。 她那隐藏在盖头下面的脸似乎也在跟着抽动,这样的小红实在是陌生,万穗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红的体内骤然爆发出了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井下顿时阴风大作,地动山摇。 那原本就已经出现裂痕的墙壁上,开始一块一块地脱落墙皮,缝隙也越来越大。 再这样下去,这口枯井一定会崩坏。 就在这时,万穗听到一声怒吼:“何方邪祟,敢来本座面前逞凶!” 话音未落,又一股狂风袭来,与小红的力量纠缠在一起,相互抵消,迅速消弭。 这井下的世界仿佛突然变大了,变得如同一个足球场大小,抬头一看,洞口却依然只有那么大,只够一个身材瘦小的人穿过。 井老爷从黑暗之中缓缓地走了出来,他依然是那副风度翩翩的俊美模样,身上的锦缎长袍显得十分贵气,头上还戴着一顶四方平定巾,一看就是个明代士人。 他的目光在万穗和小红身上扫过,皱了皱眉:“你们竟然追到了这里,难道真不怕死吗?” 万穗道:“除恶务尽,像你这样强抢民女,吸食活人精气,吸收灵魂的邪恶妖怪,我自然要替天行道,将你诛杀。” 井老爷冷哼了一声:“姑娘,我要娶的不是你,你既然要管闲事,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子,你要保护的人,我不要了,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田晓莉是活下来了,以前的那些女孩呢?”万穗的声音冰冷,“谁又来给她们一个公道?” 井老爷沉吟了片刻,一挥宽大的袍袖,面前就多了一只大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各种金银珠宝。 这次可不是纸做的了,而是真正的宝物,甚至还能从上面看到宝石的华彩和珍珠的圆润光泽。 “我可以赔她们家一些钱财,这些足够买一千个妙龄少女了。”井老爷道,“你都带走吧。” 万穗却连看都没有看那些金银珠宝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如果我只要她们活过来呢?” 井老爷眼睛一瞪,怒道:“混账!你今天莫非是来消遣我?” “我听你在这里放屁。”万穗不耐烦道,“我乃……” 她正要自报家门,却忽然见小红往前飘了两步,站在了那井老爷的面前。 她的红嫁衣红得鲜艳,仿佛是用鲜血染成。 井老爷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又是何人?我要娶的也不是你,我在跟你主人说话,还不赶紧退下!” 听到他说娶的不是她的时候,小红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万穗忽然福至心灵,开口问:“你真的忘了她吗?” 井老爷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不耐烦:“我娶的女人不计其数,已经记不得了。” 小红的双手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你娶的第一个女人,你还记得吗?”万穗替她问出了这句话。 井老爷愣住了。 他可以忘记所有人,看唯独无法忘记的,就是她娶的第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少女,而且爱他至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不仅资助他读书,给了他足够的钱安葬了过世的父母。 少女更是变卖了自己的首饰,拿出了所有的体己,赞助他进京赶考。 他曾对她许诺,等他高中了,一定会回来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但是后来…… 人算不如天算,他们终究是没能走到一起。 但他只恍惚了一瞬,眼神又变得阴鸷。 “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他无所谓地说,“你跟我提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讨债啊。”万穗幽幽地说。 第1881章 人渣,给你脸了 红衣新娘朝他伸出了手,手腕子上滑下来一只玉石镯子,晶莹剔透,温润可爱,将她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如凝脂。 只是那白色中带着一点灰,昭示着她不是活人的事实。 当井老爷看到那只玉镯子的时候,脸色顿时就变了。 万穗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手里的树枝,上面挑的那枚玉扳指的玉质和那镯子的玉质几乎一样,像是从同一块原石之中切割下来的一样。 “你、你是……”井老爷惊恐地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你、你早就死了……不对,你死在益州,这里是荆州!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小红猛地掀开了自己的盖头,露出了面容。 那是一张鲜血淋漓的脸,头上被开了瓢,砸坏了半边头盖骨,到处都是红的白的黄的,几乎看不清面容。 但井老爷一眼就认出了她。 “玉儿……” “郎君。”小红的嘴巴明明没有动,却有幽幽的声音传来,如同来自幽深的地狱,还带着地底的回音。 “郎君,你好狠的心啊。” 井老爷,后退了两步,满脸惊骇,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玉儿,我、我……” “郎君,我给了你我的一切,为什么换来的却是被你害死?你为何这么恨我?” “我、我……” “郎君,井下好冷啊,那石头砸在头上好痛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万穗:哦豁! 我又一次铁口直断了! 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愧疚,她竟然用小红不堪回首的往事去刺激田晓莉,小红当时一定能难过吧? 不过田晓莉也是被小红的负心人给迷惑了,那不正好吗? 小红一定能够理解的吧? 她肯定也不想又一个傻女人步上她的后尘。 于是那点愧疚也抛到了脑后。 “玉儿……”井老爷惊慌地说,“对不起,我、我也是没办法,宰相老爷说他有个女儿,要招我为女婿,如果我不答应,我这一辈子的官运就没了。都是宰相老爷逼的,我也是不得已啊,玉儿,你帮了我那么多次,为什么就不能再帮我这一次呢?” “为什么你还要到京洛来找我呢?要是让我的座师,我的同年,我的同僚都知道我抛弃了未婚妻,我的名声就彻底完了,我也别想进翰林院了。” “我写过信劝你,可你都一意孤行,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啊。”井老爷哭了起来,哭得涕泗横流,哭得稀里哗啦,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但小红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一语不发。 “如果不是因为回来和你成亲,我又怎么会在回程的路上遇到锦帆贼?又怎么会逃到这深山里,失足落入枯井之中。”他哭着说,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腰板忽然直了,猛地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小红。 他那双眼睛满是恶意,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如果不是你非要和我成亲,我又怎么会遭遇这场劫难?我明明已经考上了进士,马上就要成为朝廷新贵了,全都是因为你,我才会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个地方!” “都是你害了我!” 他想起了那一天,在害死玉儿之后,他带着玉儿那如山一样的嫁妆,坐船前往京洛,但在经过荆州的时候,却遇到了锦帆贼。 那些贼人盘踞在江水两岸,手中有好几十条船,船帆上装饰着锦缎,所以都称呼他们为锦帆贼。 他的船被抢了,他慌慌张张地从船舱里跑出来,失足落入了水中,好在他还会水,抱着一块木头飘到了岸边。 或许是锦帆贼知道他是新科进士,害怕他当了官之后回来剿匪报仇,非要杀了他不可,一路追杀。 他跑入深山之中,意外找到了这处废墟,躲在里面隐藏行踪。 到了晚上,又饿又累的他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顺着声音一路走去,脚下一滑就落入了枯井之中。 无论他如何努力,一次次攀爬,都无法爬出去,最后只能在井里饥渴而死。 这枯井的井壁上还能看到他当年攀爬时留下的抓痕和一枚断掉的指甲。 “都怪你,是你害死了我,当初一定是你在废墟里喊我,我才会跌入枯井之中,你……”他恶狠狠地咒骂小红,但迎面就挨了一拳。 万穗实在听不下去了,冲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人渣,竟然有脸怪小红,给你脸了!” 井老爷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殴打。 第1882章 杖责一百 “主公。”林西辰的声音从井外传来,“这种人渣怎么能脏了您的手?不如交给下面的人来打。” 万穗一想,确实如此,便收了手,身形一转,身上的大红嫁衣便化为了玄色的官服,头上的翟冠变成了进贤冠。 “小红,不必伤心,本官为你做主。” 小红立刻跪伏在万穗的面前,一下下磕头,那双沾满了鲜血的眼睛仿佛也要滴出血来。 “来人!”万穗厉声道。 “在。”黑暗之中,丧门吊客两位阴差缓缓走出,手中的锁链叮当作响。 “将此人拿下!” “是!” 锁链飞出,缠住了井老爷的脖子。 井老爷用力挣扎了两下,但并没有什么用,他咬着牙大吼:“古井助我!” 井中竟然真的出现了一束光,那道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形暴涨,竟然从一个文弱书生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满身肌肉的壮汉。 他抓住锁链,用力一扯,竟然将锁链给生生扯断,把拖拽着锁链的吊客给震得后退了几步,靴子深深插入淤泥之中才得以站稳。 万穗有些吃惊,那束光竟然能够赐予他对抗鬼官的力量,看来这古井下面埋藏着好东西啊。 倒是有意外之喜。 井老爷发出一声怒吼,双拳狠狠地砸在了地面,地下的淤泥竟然变成了漩涡,要将所有东西都吸进去。 小红就被缠住了双脚,迅速往下沉,她似乎又说不出话来了,之前的那些话就像是她聚集全身的怨气所凝结成的执念,甚至都不是她说出来的,是那些怨念太重,自己发声。 万穗抬手,虚空一抓一提,就将小红拉了出来,而她自己依旧岿然不动,声色俱厉道:“郑禄嘉,在本官的面前,你还想要负隅顽抗吗?” “你算个什么官!”井老爷怒吼,“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女人当官!” “今天你就见到了。”万穗忽然大喝一声,“跪下!” 随着这一声吼,仿佛有某种规则之力降临了,将郑禄嘉身上的那道光给轰然劈碎。 他身上有无数的光点散开,如同飞散的满天星。 接着他便缩小成了原来的模样,双腿一软,跪了下来。 吊客立刻上前,用已经恢复的锁链缠住了他的双手和脖子,还用力地一拧,痛得他失声大叫。 这显然是公报私仇了,但万穗当做没有看见。 “本官乃都亭侯、镇西将军、荆州牧。”万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尔等借助法宝神力得以成精的邪祟,竟然敢在本官面前嚣张,来呀!先打他一百棍!” 丧门吊客早就迫不及待了,吊客将那锁链一紧,便让他趴在了地上,吊客手中的令牌则变成了杀威棒,朝着他的脊背狠狠打了下去。 郑禄嘉失声惨叫,再次呼喊古井救他,但这次没有任何回应,连那件藏在井下的东西也抛弃了他。 随着杀威棒一下下结结实实落下,打得他哭爹喊娘,沈俊和林西辰正站在古井外面,两人对视一眼,拿出了一个大喇叭。 那东西看着像是从哪个村口的广播器材上偷的,锈迹斑斑,上面似乎还有血迹。 他们将那喇叭往井口上一放,便将郑禄嘉的惨叫声传了出去,传得很远,整个武陵山都能听到。 “这下足够立威了吧?”沈俊道。 “还不够。”林西辰摇了摇头,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最可怕的话,“怎么都要割下郑禄嘉的头,悬于林中,让所有山精野怪都来看看才行。” 井下,一百杀威棒打完,郑禄嘉虽然是大妖,却也气息奄奄,万穗看向小红:“你有何冤屈,尽可说来。” 小红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万穗看向她的口腔,发现她的牙齿、牙龈和舌头都被砸得血肉模糊,彻底变形。 万穗的眼前仿佛闪过了一些画面,在那些画面中,小红脑袋上挨了一石头,在井中仰面倒了下来,而郑禄嘉正好过来了,朝井中看了一眼,对土匪说:“把她的口舌全部砸烂,不能让她死后下了阴曹地府去告我的状。” “公子放心,我从小就用石子儿打鸟,打东西最准了。”那土匪又捡起一些小石头,朝着小红的嘴巴狠狠砸去。 一下又一下,将小红的嘴巴砸成了如今的模样。 一股怒火从她心底深处钻了出来,瞬间便燃烧成了熊熊烈火。 她的理智都差点被这股怒火给烧没了,好在她这些年也算看尽了人间的邪恶,终究是将这股愤怒给压了下去。 第1883章 井中的宝物 “郑禄嘉,你生前就恶贯满盈,与土匪勾结,残杀了你的诸多恩人和宗族长辈。死后更是盘踞于此,引诱无知少女,吸食活人精气,生吞少女魂魄,导致附近出现了无数落花洞女。” 万穗的声音骤然升高:“你所行之恶事,罄竹难书!本官乃荆州之主,当替天行道,将你斩杀,人头悬于山林,以儆效尤!” “黄师爷!” 一道虚影出现在了井下,黄师爷拱手道:“启禀方伯,下官已写好了文书,只等方伯过目用印了。” 万穗接过文书扫了一眼,见没有问题,便将荆州牧的官印盖在了文书之上。 金色的印鉴烧了起来,文书骤然飞起,在井口烧成了飞灰,然后又化为了一个硕大的金色篆字。 “准!” “郑禄嘉,天道已恩准了你的死刑。来人,行刑!” 郑禄嘉全程都处于震惊之中,这时才回过神来,惊恐地喊道:“不,不,这不是天道,你也不是什么荆州牧,你们都是骗子,骗子!臭娘们,你竟然敢妄称一州之主,僭用天道名义,你一定会遭天打雷劈!” 万穗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对小红说:“他是你的仇人,你应当亲手将其斩杀。我便让你做行刑官,赐给你鬼头刀一口,斩下他的狗头。” 说罢,她拿出了一枚令牌,小红膝行向前,毕恭毕敬地接过,那枚令牌顿时化为了一口鬼头大刀,吞口处的鬼脸仿佛有灵魂,眼睛甚至还转动了一下。 小红转身来到了郑禄嘉的面前,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她的脸曾经貌美如花,与郑禄嘉站在一起时是人人称羡的眷侣。如今她容颜尽毁,已成凶残邪祟,他们也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看着那口刀,郑禄嘉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死了,连忙求饶,大打感情牌:“玉儿,你难道忘了以前我们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时光了吗?你怎么能帮着这个女骗子……” 话还没有说完,鬼头大刀就砍了下来,切断了他的脖颈。 小红杀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她已经等待这一天很多很多年了。 郑禄嘉的脑袋落地之后,还想要化为一股青烟逃走,但刚刚冲到了井口边,万穗就抬手一指,一道惊雷从天而降,打在了那股青烟之中,青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魂飞魄散,只剩下一颗已经变成了骷髅的头颅滚落在了万穗的脚边。 小红的眼睛里流出了血红的泪水,跪在了万穗的面前,哐哐地磕头。 万穗低头看向她,和蔼地说:“你大仇已报,可以安息了。” 小红最后磕了个头,便慢慢地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身体荡漾起了一阵淡淡的金光。 万穗心中生出了几分不舍,虽然小红有时候很叛逆,其实人还挺好的,也听话,最重要的是随时伴在她左右,可以随叫随到,还很好用。 可惜了。 就在这时,小红的脸忽然慢慢地恢复了正常,那些被砸烂的血肉也都生长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美貌的女子,长长的柳叶眉,一双桃花眼,高挺的鼻梁,樱桃小口,是很传统的那种美女,动静之中熠熠生光。 她朝着万穗露出了一道浅浅的笑容,又有一张红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然后朝她盈盈一拜。 万穗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色绣花鞋,那鞋子已经彻底变成了新的,上面所绣的鸳鸯也栩栩如生,与外面卖的那种粗糙的绣工完全不同,一看就是出自心灵手巧之人的手。 万穗明白了,她不仅没有因为执念消失而消弭于天地之间,反而晋级了,成为了一级危险源。 只是她还是不能说话,只能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忠顺。 她又化为了一缕青烟钻进了那只红色绣花鞋里,万穗无语,这是赖定我了? 罢了,反正挺好用的。 万穗将绣花鞋放好,拿起官印,往古井深处一照,井底的淤泥慢慢地涌动,竟然开始冒起了泡,从那泡沫之中,一块骨头慢慢地升了起来。 万穗伸手将那骨头握在手中,上面不沾一点淤泥,但可以看出上面刻有文字。 这是……甲骨文? 万穗惊了一下。 这藏在古井下面的宝物,竟然是一块刻着甲骨文的古代骨头! 万穗自然是不认识甲骨文的,她从井中出来,再往井里看时,里面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墙皮剥落得更加厉害了,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崩塌。 第1884章 殷商祭祀 万穗一手提着郑禄嘉的头骨,一手将那块甲骨递给了林西辰,林西辰接过来看了看,说:“这是一块卜辞,是武丁时期的东西,是一位名叫‘争’的贞人占卜,询问向祖乙献祭十只牢,三位媚,祖乙高不高兴,会不会给武丁以护佑。” “牢?”万穗疑惑地问,“媚?” “在甲骨文中,牢的字形是一个屋子里一头牛,意思是自己家养的牛,如果献祭的是牛这个字,说明这些牛不是家养的,是打猎得来的,当然这个打猎也很可能是去别的方国抢来的。” 林西辰给他们细心解释:“而这个媚有两个说法,字形是一个女子,有一只很大的长着长睫毛的眼睛,一个说法是,媚指的是长得漂亮的女子;另一个说法是,媚是一个方国的名称,献祭的是三个媚方的女子。” 林西辰又仔细看了看,最后道:“这个仪式最后成了。” “为什么?”万穗问,“你还会看甲骨上的占卜裂痕?” 林西辰指了指卜辞旁边的那个字:“这是个用字,意思是祖乙同意了这个祭祀。” 万穗惊愕地看着他:“你竟然还能认识甲骨文?认识就算了,还能读懂?” 殷商时期的文字有的和后来的字很像,连蒙带猜能猜出是什么字,但语法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西辰微微一笑:“略懂。譬如这个‘王受佑’,意思就是贞人问祖先,做了这样的祭祀之后,王会受到护佑吧?” 沈俊:又被他给装到了。 “殷商是一个很辉煌的文明,但也有文明早期的血腥和残忍,从现存的甲骨文记载来看,总共献祭了一万多人,大部分是羌人,但也有自己人,甚至还有献祭武丁的其中一个侧室的,那侧室还曾经给他生过孩子,因为另外一块甲骨上有问询这位侧室生孩子会不会平安。” 万穗震惊:“什么样的大事,能大到献祭自己的侧室?王的侧室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方国出来的,不可能是奴隶啊。” “是为了求雨,或许那一年他们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干旱,不过甲骨上也没有明说这个仪式到底有没有实行,但在献祭这位侧室之前,很可能已经献祭了无数羌人和牛羊猪狗了。” 沈俊默默地下定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多读书,不能每次都让他露脸,而我只能睁着一双茫然无知的眼睛在旁边喊666。 万穗摸了摸下巴,明白了:“这块甲骨乃是灵异物品,或许是那三个被献祭的女子怨念太过深重,所以让它受到了污染,又经过漫长的三千多年,吸收日月精华,让它渐渐成了一件等级很高的邪器。” “后来它被这户人家得到。”万穗指了指面前这座断壁残垣,“不知道这户人家经历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他们知道是这块甲骨作祟,便将它扔进了古井之中,举家搬走了,当然,也可能是全家都死了。” “当年郑禄嘉意外来到了这里,也是这块甲骨引诱了他,让他坠入枯井之中,等他死后,便从甲骨里得到了力量,成为了一只大妖。” “这甲骨上所写的是用美女祭祀,于是郑禄嘉也是靠吸食美女的精气和吞噬美人的灵魂修炼。” “一切都对上了。” “这样的邪物不能让它流落在外。”万穗吩咐道,“你将它存放进州牧府的府库之中,妥善保存。” “是。”林西辰点头。 万穗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急忙问:“听说殷商时期的人是要吃人的,这是真的吗?祭祀的牛羊肉一般都要分食的,难道连羌人也……” “那倒不一定。”林西辰摇头,“到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殷商人会将献祭的人给吃了,即便有也是极少的情况。” 万穗点了点头,不管如何,反正她是不会穿越回殷商去的,就算殷商人不吃人,他们杀人祭祀也很可怕啊。 而且他们杀人祭祀的花样还很多,比如说“宜”,就是将祭品片了放在祭坛上,“伐”就是砍头,“岁”就是“碎”,把祭品剁了,“卯”就是从中间将祭品破成两半。 光想一想那场面就够吓人了。 怪不得周代商之后,周公要“保民”呢,有多少人口和牲口能经得住殷商人这么霍霍呢,牛都是十头十头地杀。 万穗让人将那颗头颅悬挂在了山中最高处,很快就有山精野怪聚集了过来,躲在树木后面偷偷地看。 第1885章 盗墓贼 之前井中的那些话他们都听到了,如今又看到了郑禄嘉的人头,更是个个都惊惧不已。 将旧的一山之主给消灭了,自然要培植一个新的大妖,来震慑这地方的山精野怪,免得他们到处作乱,也免得他们被其他地方的妖怪吞并。 大妖的势力还是不要太强为好,否则尾大不掉。 于是万穗又来到了老村长家。 自从知道了自家后院里有个古墓,墓里还有妖怪之后,他就带着全家搬出来了,暂时住进了镇上,也给镇里打了电话,那边回复说市里的专家很快就会过来,这几日让他们帮忙保护一下。 但村长早就被吓破胆了,哪里敢还留在原处,他想也不需要保护,谁敢去偷邪祟的东西,找死呢。 他的想法是对的,在他走后当晚,就有村子里的人悄悄摸进了他家。 他家后院有古墓的事情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连田晓莉家的事情都都得靠后。 这一传就越传越离谱,刚开始的时候说是古代某个大户的坟墓,后来就直接成了王公贵族的陵寝,里面的随葬品全都是金银珠宝,只要拿一件出来,这辈子就翻身了。 于是就真有贪心的人半夜悄悄摸进了村长家的院子,拿起铲子就开始乱挖。 刚开始只有一个人,后来竟然来了好几个,还带了很专业的工具,很快就挖了一个大坑,竟然真的被他们挖出了一个盗洞。 “谁先下去?”有人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第一个下。 最后只能抓阄,一个倒霉蛋抓到了,他在心中暗暗想,反正我下去之后就算找到了陪葬品,也绝对不会传递出来,你们要是想把我埋在下面,就什么也别想拿到。 这样想着,他便从盗洞跳了下去,刚一下去他就猜到了什么东西,在地上摸索了一下,发现是一个木偶。 那木偶竟然看起来很新,做成了一个丫鬟的模样,上面还有彩绘。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了墓穴深处传来了动静,他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了光。 他看到了一扇门,那是古代建筑的门,上面还有精美的雕花。 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那扇门,却见门竟然开了,露出了一张漂亮的女人脸。 他是个老光棍,四十多了都娶不上媳妇,一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动道,被深深地吸引住了,还露出了油腻又猥琐的笑容,缓缓地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要对那美女说点什么。 谁知道那美女朝他微微一笑,然后一个转身,再次转过头来的时候,赫然变成了一具骷髅。 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跑到了盗洞的地方,拼命地对着外面喊:“快把我拉出去!快!有鬼!有鬼啊!” 外面的人不明就里,将他拉了出来,闻到了一股腥臊的臭气,原来是他被吓尿了。 “有鬼,有鬼!”那人语无伦次地喊道,“我看到了一个美女,她、她在我面前变成了骷髅!咱们惊动了下面的邪祟,它要来找我们了,我们死定了!” “你冷静点!”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一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哪里有什么邪祟,下面的人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早就投胎去了,还能一直留在这里?” 但又有一个人说:“正哥,老村长一家都搬到镇上去住了,听说他们走的时候特别的匆忙,好多东西都没有带,他们不会是知道点什么吧?” “对啊,村长那是多横的人啊,听说连夜走的,连家里的狗都带走了,会不会他也见鬼了?” 那个叫正哥的一琢磨,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 “要不咱们还是别下去了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是啊,正哥,就算下面真有什么好东西,那也要有命花啊。” “但是咱们也不能白来一趟吧?” “嘿嘿,你们忘了,老村长家里很多东西都没有带走,要不咱们顺几件走,反正他也查不出是谁干的。” 众人一合计,最后决定偷老村长家。 谁他们刚撬开老村长家的门,却忽然看到了一个人,她背对着他们站着,穿着一身古代人的衣服,身材丰满,似乎还有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为她染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光,勾勒出她圆润的曲线。 “嘻嘻嘻。”她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众人都是一愣。 “这是谁?不是说老村长一家都已经走了吗?” 第1886章 红素 “老村长家有这么一号人吗?我记得他家没有女儿吧,只有五个儿子。” “奇怪,她怎么穿着古代的衣服?” 之前见了骷髅的那个人眼睛一下子直了,伸手指着她,浑身不住地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鬼……鬼啊!” 随着他吐出了这个鬼字,那古代女人猛地回过了头,竟然是一副骷髅。 “啊!”几人齐齐发出惨叫,飞快逃跑,生怕跑慢了,就要被邪祟给吃掉,恨亲妈没有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很快这些人就尖叫着消失在了深夜的森林之中,那古代女人又恢复了之前的容貌,是个十分漂亮的小娘子,脸盘子很圆润,看着就喜庆。 “大胆妖怪,竟然敢在这里吓唬百姓。”一声厉喝传来,吓了这古代姑娘一跳。 她连忙转身,跪倒在地:“奴家红素,拜见方伯。” 万穗身穿荆州牧的官服,先让她起身,然后问:“红素,你究竟是何许人,为何在此处?据我所知,这下面埋葬的不是女子,而是一个古代官员。” 红素低着头,十分恭敬地说:“回方伯的话,这座坟墓的主人乃是唐朝大历年间的一位刺史,他到这里来做官,死在了任上,本来是打算送回家乡安葬的,但风水术士说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如果将他葬在这里可以保佑子孙飞黄腾达,他的子孙便买下了这块地,将他安葬于此。” “他的子孙认为自己没能将父亲带回家族墓地安葬,很对不起父亲,便为父亲风光大葬,不仅请了当世有名的大儒为他写墓志,还请了许多能工巧匠,制作了许多精美的器物作为陪葬品。” “这些陪葬品中便有一批陶俑,乃是当时荆州顶级的匠人制作,不仅用了最好的材料,还用了绿松石制作的颜料为陶俑上色。” “奴家便是其中一个陶俑,或许是奴家的运气好,在墓穴中所陈放的位置正好是风水的中心,正可以吸收这墓穴的富贵之气,还能吸收山林土地之灵气,天长日久,便有了灵智,化为了人形。” “奴家虽然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但从未伤害过这里的人类,如果遇到了如刚才那样的盗窃之事,我还会出手帮忙。毕竟都是邻居,自然要处好关系,方能长久。” 万穗颔首道:“你倒是心善。不过这座坟墓已经被发现了,很快市里的专家就会赶来发掘,你可愿意去博物馆里居住?” 红素连忙说:“我在山林之中生活了太久,不愿意受拘束,因此已经决定离开这里,前往山中,找个风景宜人的洞府住下,好好修行。” 万穗对她很满意,便说:“既然如此,我有一个差事要交给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红素有些惊讶,抬起头来:“不知道方伯要赐给奴家什么差事?” “那个所谓的井老爷,为祸一方,已经被我所斩。” 红素点头道:“那井老爷奴家知道,他的年岁虽然没有我大,但身上有一股历史悠久的强悍妖力,甚至还带着几分远古文明的规则之力,奴家不是他的对手,只能避其锋芒。” “他已经死了,你便是这片区域最强的大妖。我希望你能护佑这片区域,不让那些山精野怪出来作祟,当然也不能让他们被其它地方的妖怪抓走,或者被吞并。” 红素倒是回答得很爽快:“既然方伯这么信得过奴家,奴家自然尽心竭力。” “且慢,还不算完。”万穗抬手,“我还会再迁徙一群妖怪过来,那些妖怪是从某个盲区而来,以前习惯了压榨和欺负百姓,我需要你好好地教导他们,不让他们作恶,让他们安分守己。” 红素微笑道:“这也不是难事。奴家所侍奉的这位主君生前是一位大儒,在他的灵魂彻底消散之前,奴家曾得到过他传授四书五经,虽然算不上精通,却也知道如何教化民众,请方伯放心。” 万穗没想到她竟然能让她这么省心,解决了她一小块心病,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妖怪太多,这一小片区域消化不了,但让红素出头,先收留一些之后,剩下的再分给荆州的其他大妖就容易很多了。 于是她便朝身后的沈俊使了个眼色,沈俊立刻端着一只盘子上来。 那不是一般的盘子,而是铜盘,是万穗之前从并州牧的府邸之中摸来的,制作得很精美,盘子底部还有宝相花,一看便知道是宫中之物。 第1887章 恭喜君侯 那盘子上摆放着三个苹果,之前她斩杀郑禄嘉的时候也没有浪费,偷偷拿出了一大堆食物来放在一旁,使了个小术法让人看不见,等到郑禄嘉死后,那些食物果然成了灵食。 不知道是不是有那片甲骨的缘故,这些灵食更加的纯粹,里面的灵气也更加浓郁。 “这是昆仑蛇果。”万穗道,“就作为奖赏吧。” 红素是个识货的,她只看了一眼,又闻了闻气味,眼睛就立刻亮了起来。 “多谢方伯,我定不让方伯失望。”她将双手举过头顶,把那个铜盘接了过来,然后对着那个盗洞喊道:“还不快出来拜见方伯。” 盗洞下面有人应声,很快就有两个穿着丫鬟服饰,头上还梳着丫髻的少女走了出来,她们是木俑所变。 万穗本来还笑意盈盈,谁知道很快就有一队士兵从墓穴之中整齐划一地走出。 他们全都穿着金盔金甲,手中拿着金骨朵、宝剑之类的武器,整个队伍有三十人,见了万穗便齐齐跪下行礼,高声道:“拜见方伯!” “他们是?”万穗惊愕地问。 红素道:“回方伯的话,他们全都是陶俑。当年在修建坟墓之时,放入了不少陪葬的陶俑、木俑。当然,他们这么做是逾制,但天高皇帝远的,也没有人管。” 这些并非作战队伍,而是仪仗队,但也有战斗力,他们拜过万穗之后,又有一些仆役前来拜见,前前后后竟然有上百人。 万穗不由得叹息,这还真是一个风水宝地啊。 红素听她感叹,也笑着说:“当初的风水术士看走了眼,这里确实是风水宝地,但并非是能让后代富贵的,而是能够聚集山川灵气之地,因此才让我们都有了灵智,只是我的修为最高罢了。” 万穗又问:“那你失了这块宝地,岂不可惜?” 红素道:“去年对面山上发生了山洪,地形发生了变化,破坏了风水,这块地的地气如同漏斗一样漏走了,存不住,我们也正想去山中找一个好地方。” 万穗便让林西辰去安排,选一些小妖怪送来,红素先去山中开辟出一处洞府,好安抚教化那群妖怪。 几日之后万穗又去红素那里看过,发现她找到了一处山洞,那山洞很大,里面的隧道洞穴如同迷宫一般,正好作为她的洞府,林西辰送来的小妖怪们就先暂时住在里面,先教化好了再放出去,自己找地方住。 万穗去的时候就看见红素在那里给小妖怪们讲课,满口的之乎者也,看着就像个老学究,差点给万穗听睡着了。 有了红素这个先例,接下来就简单了,将荆州的大妖们全都召集到荆州牧府衙之中赴宴。 这次没请之前的那几个厨师了,请了荆州的厨师来做湘菜。 或许是之前斩杀郑禄嘉的事情将这些大妖震慑住了,荆州的大妖来得特别齐,甚至连上千岁的老妖怪都来了。 只不过那位老妖的寿元将尽,容貌也是个百岁老人,连腰都弯了。 万穗亲自下去搀扶,请他坐了上座。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万穗便提出了将那些小妖怪分下来,交给众妖教化管理。 众妖本来心中惴惴不安,担心万穗来个鸿门宴,在宴会上再来个杀鸡儆猴,或者让他们进贡什么珍奇宝物,如今听说只是这么简单的事,一个个都露出了笑容,表示只要州牧下令,他们义不容辞。 万穗便与他们商定宴会之后与别驾林西辰接洽,接下来宴会上的气氛就欢快多了,还有人喝酒喝得酒酣耳热,当场击节放歌,周围的妖怪也纷纷附和。 虽然唱的很有山歌的味道,但还挺好听。 就在他们唱完了这一曲,忽然听到一声惊雷从外面闪过,众人都是一惊。 “什么声音?” “好强的力量,莫非是什么大人物降临了?” “不对,这是规则之力。”那位千岁的大妖缓缓站起身,眼中满是憧憬,“是天道!” “天道降旨了!” 接着又是一道雷劈了进来,大妖们纷纷起身,全都跪伏在地,向天道跪拜。 万穗:“……” 需要跪拜的吗? 我好像从来没有跪过。 这时便听那声音在大殿上空炸响。 “荆州牧万穗,诛杀邪神,消灭吃人恶妖,保境安民,特加封枝水乡侯,升征东将军。” 紧接着便有一束金光射入殿内,进入万穗的胸膛之中,顿时万穗身后金光大盛。 众妖立刻转过身来,又向万穗行礼道:“恭喜君侯,贺喜君侯!” 第1888章 不,是因为我有十万铁骑 万穗只觉得整个人飘飘然,仿佛下方有万民跪拜。 “诸位不必多礼。”她道,“今日我受天恩,得以升任征东将军、封乡侯,全赖诸位的支持,特赐下灵果一枚,与诸位一同庆祝。” 林西辰的手抖了一下,立刻示意身边的吏员去安排。 很快便有亲兵端了果子上来,用的全都是精致的陶盘,上面还有红黑色大漆,样式古朴雅致。 那盘子只有巴掌大小,每一盘上都放着一颗新鲜的荔枝。 万穗去杀郑禄嘉之前,在镇上采买食物,正好水果摊上老板荔枝打折,她就全买了,有一小框,因为是最后一点,看着蔫巴巴的,但吸收了精纯的灵气之后,一颗颗就像活过来了一样,娇嫩欲滴,像是刚从树上摘下。 众人闻到了一股清冽的香气。 那是荔枝的味道,但又不像是普通的荔枝,倒像是人参一样,即便只闻一闻就让人精神百倍,神清气爽。 在场的全都是识货之人,立刻就明白这东西的价值了。 虽然只有一颗,但吃下去之后却相当于他们修炼十年。 林西辰暗暗松了口气。 主君这种突如其来的命令最难解决,现场这么多大妖,赐灵果肯定要赐一样的,不能厚此薄彼,一个给梨子一个给苹果,都会让这些大妖浮想联翩。 为什么给他苹果却只给我一只梨,梨通离,是不是在暗示我赶紧离开荆州? 这在古代叫揣摩上意,揣摩得好那就简在朕心,揣摩得不好很容易出乱子。 譬如曹操赐给荀彧一个空食盒,荀彧以为他是在暗示汉室无禄,于是服毒自尽了。 但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 说不定只是送食盒的人拿错了呢?或者送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食盒里面的吃食才不见了呢?或许曹操只是想敲打一下,开个玩笑而已呢? 主君可以随意而为,他这个佐官可不行,必须桩桩件件都给她安排好,免得她受到非议。 好在荔枝的数量够,不然今天就得把葡萄给拿出来了。 那位千岁的老妖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万穗行了一礼:“君侯,君侯以此宝赐我,我当何报啊?” 万穗微笑着说:“诸位只要替我守好荆州便行了。” 她依然笑得那么温和,仿佛是一位很好说话的主君:“今后我不一定常驻荆州,很可能经常外出,毕竟天下不太平,我总有很多仗要打。” “既然今天诸位没有反对我,没有将我给赶出去,希望今后我若不在荆州的时候,诸位也不要关上我回荆州的门。” 众妖的心头一凛。 他们齐齐看向这位州牧,她的笑容那么澄澈,简直就像个毫无心机的年轻女郎。 但她的话却杀气腾腾。 “我们受君侯大恩,自当为君侯守此土。”那位千岁的老妖怪朝着万穗深深地鞠了一躬。 万穗连忙让他不必多礼,赶紧享用这颗灵果。 那千年老妖用满是褶皱的枯瘦老手拿起了荔枝,剥开深红色的外皮,露出了里面雪白的果肉。 那清冽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他将果实放入口中,只觉得一股极为精纯的气息从口中钻了进去,直达丹田处,与他的妖丹融合在一起。 他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仙气!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仙气吗? 他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连弯下的脊梁也慢慢地挺起,手上的皮肤也有了光泽,甚至连老年斑似乎也少了几分。 他感觉自己的修为都似乎恢复了许多,寿元似乎都多了几年。 其他众妖和差不多,他们吃过荔枝之后也一个个都精神了,于是刚才那稍显凝重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变得十分热烈。 大家对万穗千恩万谢、歌功颂德,写诗的写诗,写词的写词,还有写赋的,骈四俪六十分工整。 那位千岁大妖还写了一首七言绝句,专门赞美万穗,从她的美貌到她的功绩全都称赞了一遍,把万穗都说羞涩了。 我真有这么好吗?她问自己,还是吃人嘴软,才这么称赞我? 不,是因为我有十万铁骑。 什么?你说我没有十万那么多? 我说我有,谁敢来试一试? 这场宴会宾主尽欢,等到妖怪们走后,林西辰和吏员们就要开始忙碌,万穗则去巡视了一圈军营,升了中郎将的张荣和曾凡将军队治理得很好。 她又接见了后来的几位将领,扩军之后,她的军队已经有六千人,添了六名曲军侯,各领一千人,都是身材高大,极其雄壮的壮士。 第1889章 朝阳大厦出事了 但其中有一个女将,万穗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有订女将手办,打开手机一看,才想起店铺老板说自己做了一个特别威武霸气的女将手办,还给她发了照片,问她要不要。 她随口说那就要了吧,对方就给她发过来了,这女将手办还要更贵一点。 万穗仔细打量面前这位女将,她身材高大,至少一米八,身材匀称,一看就气血很足,一拳能把成年男子打趴下的那种。 她的皮肤有些黑,但英气勃勃,见万穗来了,便朝她一拱手:“拜见君侯。” 万穗摆手让她不必多礼,又问她名字,她姓杨,单名一个禅字,而且不是婵娟的婵,而是禅让的禅。 她也记不得自己的过往,只记得自己很小就上战场了,脑子里全都是英勇战斗的画面。 她治兵也很严谨,手下的兵卒也个个都精神饱满,操练娴熟,万穗觉得很满意。 又看了看粮仓和府库,都是满的,特别是这次瓜分了妖怪们多年积攒的宝物,府库一下子就充盈了起来,足够打个七八场仗了。 总之一切都很好,如果黄师爷没有把账本拿给她,请她过目就更好了。 终于将事情处理妥当,万穗和沈俊都打算先回葛城,沈俊接了个电话,随即满脸喜色地告诉她,她妹妹考上了西域工业大学,他要赶紧回去和家人一起分享喜悦。 万穗知道他这么多年来做了那么多工作,那么辛苦,就是为了这一天,见他满脸笑容,也替他开心,还拿了一些灵果给他,让他带回去给母亲和妹妹们吃。 林西辰要继续留在荆州处理那些妖怪的事,走不开,万穗便一个人回了益州。 在回去之前,她还特意打电话去问了荀老,荀老决定收潘云逸当关门弟子,从今往后,潘云逸就从一个受欺凌的小可怜,一跃成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荣誉理事的弟子,没人敢再小觑于她。 据说潘家知道她攀上了荀老这棵大树之后,立刻就上门来拉关系,想用骨肉亲情绑架她,但潘云逸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还十分强硬地让他们把自己的母亲送回来,不然她就上门去抢,闹得天下皆知。 听说潘家来人是大骂着走出她的住处的,一边骂一边大喊她是个白眼狼。 但没过两天他们还是乖乖地将潘云逸的母亲给送了回来。 潘岳死了,潘家年轻一代的中坚力量全都折损在了这场血光之灾中,他们实力大损,一门心思用家族里的子弟去找其他大家族联姻,想要保住家族,让家族的阶层不至于跌落,更看重名声,不敢背上与荀老作对的骂名。 万穗又问京洛吴家,一说起这个,荀老的声音就是一沉。 这次神算吴不仅摆了整个江湖一道,还差点害死荀老,按照规矩,对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荣誉理事下杀手,就是叛国,总队已经开始对吴家出手了。 不过吴家的势力太大,盘根错节,他们在西北还有很大的势力,甚至在那边还有几座大型的盲区,要消灭他们无法一蹴而就,必须一步步来。 于是万穗又问起当初他答应她的那件事,荀老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做到,他已经上报了总队长,她随时可以去京洛,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府库,选三件宝物。 不管什么等级的宝物,随她选。 万穗更满意了。 她打算先回葛城休息几天,再北上去挑选宝物。 先躺平,再刷剧,她可是攒了好多短剧没看了,这次一定要看个爽。 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谁知道她刚一下飞机,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还以为是广告推销,正要按掉,却忽然一阵心悸。 不对。 每次当他感觉不对的时候,绝对要出事。 于是她按下了接听键。 “万、万小姐?是万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万穗愣了一下,问:“阿玉?” 阿玉是朝阳大厦里的住户,她的丈夫去世之后,又被婆家赶了出来,就带着小池在大厦里租了房子,前两年过春节的时候,万穗还叫了她和小池,以及一些无家可归的邻居一起来吃年夜饭。 之后她还给她很多头发,让她卖了一大笔钱,她靠着那笔钱在楼下夜市摆了一个小摊,专门卖烧烤,虽然很累,但赚得也多,生活也越来越好了。 但此时的她语气里满是焦急之色,还带了哭腔:“万小姐,不好了,朝阳大厦出事了。” 第1890章 朝阳大厦?葛城有这么个地方吗? 万穗的心一沉:“你冷静点,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忽然就静了一下。 “阿玉?” “我、我记不起来,出什么事了呢?”阿玉使劲儿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万小姐,我想不起来,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是不是得病了?” 万穗让她冷静点,问了她所在的地方,立刻赶了过去。 在路上她又给吴队长打去了电话。 吴队长答应过她,她不在葛城的时候,一定会帮她照顾好朝阳大厦里的邻居,让他们不会被邪祟骚扰,也不会被混混们欺负。 “万小姐,你回来啦?”吴队长很高兴,“听说你在荆州那边又立功了?以一人之力对抗几万妖怪,将为首的狮子精一剑斩杀……” “额……吴队长,吹过头了,哪有几万妖怪,当时只有几百只把,那个盲区里一共都才几万妖怪,剩下的我正帮着我师父安置他们呢。” “稍微一点夸张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吴队长笑呵呵地说,“万小姐,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必定帮你办到。” 万穗的语气变得严肃:“吴队长,朝阳大厦出什么事了?” “朝阳大厦?什么朝阳大厦?”吴队长疑惑地问,“葛城有这么个地方吗?” 万穗道:“朝阳大厦在十八里,我就住在朝阳大厦,你答应过我,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帮我照顾好大厦里的邻居们,你都忘了?” 对面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万小姐,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不是一直住在渡口的春山别墅吗?你让我平日里帮你照看一下那个别墅区,我一直看着呢。” 万穗顿时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自己的后脊背爬了上来,如同蛇一般冰冷,而那条蛇还对自己虎视眈眈,吐着信子,随时都能够扑上来咬她一口。 “吴队长,我从来没有住过春山别墅。”万穗道,“你是不是记错了?” “怎么会记错呢。”吴队长说,“前年春节,我和王霖他们还到你家一起吃过年夜饭,你都忘了?” 他所说的那一年,正是万穗和朝阳大厦的邻居们一起吃年夜饭的那一次,但在吴队长的记忆之中,那天他们队里的几个人,还有林西辰以及春山别墅小区的几个邻居一起到万穗家里吃了顿饭。 他甚至记得隔壁12号别墅的邻居带了一瓶好酒,他当时还多喝了两杯。 万穗问:“那林西辰呢?他也是住的朝阳大厦啊。” 吴队长说:“林先生住的是10号别墅啊,你们两家的别墅很近,你一开窗户就能看到他在画室里画画,你说你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一个平行世界。 “万小姐,你没事吧?”吴队长担心地说,“你是不是在盲区里受到了邪神的污染,意识产生了混乱,才会多了一些原本不属于你的记忆?” 万穗沉默了片刻,道:“我再去找人问问。” 她先给林西辰和沈俊打了电话,但都没人接,于是她给他们留了言,便赶到了十八里。 当她站在朝阳大厦楼下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那座高六十楼的高大建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商场。 那商场是一栋七层建筑,里面卖衣服的、卖化妆品的、吃饭的,应有尽有,但只有七层,楼上并没有公寓,最可怕的是…… 这是一栋老建筑! 虽然重新装修过,贴上了新的瓷砖,安装了巨大的广告屏幕,还在不停地播放一些名牌化妆品的广告,看上去很高大上,但仍然可以看出,这座建筑至少有二十年了,大门上还有四个广告大字:百货大楼。 她四下张望,看了看周围的建筑,都没有变,只有朝阳大厦变了。 她的心越来越沉。 于是她又来到跟阿玉约好的咖啡馆,但她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阿玉的身影,只能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叮铃铃……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回过头,看见阿玉从员工室里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这家咖啡馆的员工服,系着一条咖啡色的围腰,然后走到柜台后面熟练地制作咖啡。 万穗惊呆了。 阿玉什么时候会制作咖啡了?看她在咖啡上拉花的动作,没个几年的工夫是肯定练不出来的。 万穗径直走到她的面前:“阿玉?” 阿玉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十分陌生:“客人你好,请问您想点什么?” 第1891章 报警吧,我们遇到疯子了。 “阿玉,是我,你不记得我了?”万穗惊异地问,“我曾经给过你一批头发,你还在我家吃过年夜饭,你经常带你女儿来我家玩……” “客人,您在说什么?我没有女儿。”阿玉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在这家咖啡店干了快六年了,我从来没有结过婚,怎么会有女儿呢?而且我也没有做过头发生意。” 万穗只觉得胆战心惊。 阿玉正要转身去继续冲泡咖啡,却忽然被她按住了手,阿玉皱了皱眉头,正要动怒,却见到了她的那双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阿玉。”她认真地说,“你再仔细想想,你不久之前才给我打过电话。” 她在盯着阿玉眼睛的时候,心中默念一定要想起来,阿玉似乎也被一股力量给牵引着,让她似乎回想起了一点奇怪的画面,但那些画面立刻被血色覆盖,迅速从她脑海之中删除,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不高兴地说:“客人,请不要妨碍我工作。” 万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见她的手机就放在旁边,便一把抓了过来,有锁屏密码,但万穗正好知道,一下子就解开了锁。 阿玉也惊了:“你怎么知道我的锁屏密码?快把手机还我!” 万穗自然没有还她,而是打开了通话记录,却发现根本就没有打给自己的记录。 阿玉急了,上来抢手机,店长也过来问怎么回事,万穗没等她抢,直接塞回了她的手中,然后脸色凝重地问:“你真没有女儿吗?” “报警吧。”阿玉紧紧抓着手机,脸色很不好,“我们遇到疯子了。” 店长不想把事情闹大,让店里其他客人不高兴,连忙来打圆场:“一点小事而已,不至于。这位客人肯定是认错人了,客人,咱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要不你去别处找找吧。” 万穗出了咖啡馆,又回头看了一眼,透明的玻璃门里能够清晰地看到阿玉的身影,她正在一边吐槽一边制作咖啡。 对于阿玉来说,小池就是她的命。 她娘家回不去,婆家也不要她,她自己也没有多少文化,日子过得特别的艰难,但只要看一看小池,她就浑身都是力量,要位女儿打拼出一个美好的未来。 但现在,她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记得了。 万穗又给小柚的学校打去了电话。 “什么?小柚?我们学校没有这个学生。”对方疑惑地说,“你打错了吧?” “她很擅长押题。”万穗提醒他,“你们还因此给了她奖学金。” 对方笑了:“学生押什么题,家长,你肯定是弄错了,回去好好问问你家孩子,到底在哪里读书吧。”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万穗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又在朝阳大厦周围各个店铺问了一圈,大家都说这里一直是百货大楼,并没有过一个叫朝阳大厦的地方。 有好几个老板都认识她,但他们却记不得朝阳大厦里的那些邻居了。 万穗也没有从百货大楼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的邪祟和灵气,甚至都没有找到盲区。 朝阳大厦和里面的那些邻居们,竟然全都不见了,宛如人间蒸发。 而且还从别人的记忆里彻底消失。 如果万穗不是荆州牧,或许她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或许朝阳大厦和那些邻居,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梦。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早年间在某论坛上,就曾经有人讲过自己儿时玩伴的故事,楼主记得很清楚,他和那个玩伴是同一个班的同学,关系特别好,但在某个晚上,那个玩伴进入了一个据说闹鬼的教学楼就再也没有出来,他还记得当时学校组织过人搜寻过那个学生,还报过警。 但多年之后,他同学聚会询问大家还记不记得那个玩伴,却发现所有人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甚至都不记得有组织寻找搜救这样的事。 楼主甚至还循着记忆去找过玩伴的父母,但那对夫妻却说从来都没有生过孩子,他们是丁克。 最后这个世上记得那个人的,只有楼主一个人。 这个帖子当年轰动一时,很多人回帖,有说那男孩去了平行时空的;有的说那男孩可能本来就是平行时空的人,只是当时空间发生了扭曲,能够时不时来这个世界;有的说其实这个男孩本就不存在,只是楼主小时候太孤独了,想象出了这样一个玩伴罢了。 第1892章 整个葛城都被那种意识给污染了 但同时也有一些特别离谱的猜测,譬如说那个男孩穿越了,到东汉末年去匡扶汉室了,也有说穿越到了修仙界,成了帝尊。 万穗当时只是看成一个恐怖故事看,如今亲身经历,才察觉到其中的恐怖之处。 她来到了吴队长口中所说的那个春山别墅小区,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小区门口的保安竟然笑着跟她打招呼:“万小姐,回来了啊。” 万穗毛骨悚然。 要影响这么多人的意识,对方得多大的能量? 她径直来到了11号别墅,是智能锁,她往门锁前一站,门锁竟然自己开了。 门锁里竟然有她的面部数据! 屋子里的一切都很陌生,但可以看出一直有人住,而且住的是个年轻姑娘,只不过这个年轻姑娘肯定比她有品位,也比她舍得花钱,墙上挂的现代画可能是太艺术了,她根本就看不懂,只能看到一个个重重叠叠的圈。 而在储物室里,她看到了很多名牌包包,其中不乏鳄鱼皮的爱马仕,一只包几百万的那种。 万穗有钱,但她舍不得买这么贵的包,她宁愿背20块钱的背包,又大又轻便,又能装。 她拉开了衣柜的门,里面挂满了衣服,有些牌子她认识,有些牌子她不认识,但无一例外都很贵。 再拉开衣柜的下一层,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竟然是珠宝,各种各样的珠宝,宝石上的火彩炫得她的眼睛生疼。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样的生活是不是更好? 但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脸色为之一变。 她忽然就意识到,这或许也是精神污染的一部分。 如果换了一个普通人,他看到这样豪华的大房子和这么多珍贵的衣服与首饰,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呢? 他是享受这天上所掉的馅儿饼,还是继续去寻找或许永远也找不到的真相呢? 所有人都不记得朝阳大厦和那些邻居,她如果一意孤行,继续探查,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抓起来? 大多数人或许都会选择妥协吧。 她的面容凝重,用力的将抽屉推了回去。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只要小柚和那些邻居回来。 她进入了自己的府衙之中,寻来黄师爷和几个谋士,向他们讲述了自己所遭遇到的离奇事件,几人也是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谋士面色凝重地说:“君侯,此事非同小可。若种是某种力量所为,那这种力量一定非常可怕,它能够改变很多人的意识,抹除他们的记忆,甚至还能为他们生出新的记忆,连居所工作都能够安排好,说明与这件事情无关的人也受到了精神污染。” 另一位谋士也道:“君侯,您所居住的那套别墅以前应该是住着别的人。只是她的意识受到了影响,认为这栋房屋不是她的家,于是去了别处居住。如果她还有别的住处也就罢了,如果没有,那种存在还要给她安排住处,那么受污染的人就会进一步扩大。” “如果悲观一点,或许整个葛城都被那种意识给污染了。” 万穗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黄师爷道:“君侯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也是并州牧府衙中那只邪神的级别。” “您一定要小心了。” 万穗从府衙之中出来,发现自己进了一条死胡同。 对方或许比她之前所见到的所有邪神都要强大。 她要如何才能破局呢? 她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从官印之中摸出了一个苹果,打算垫垫肚子,却忽然摸到了一个陶制茶碗。 那茶碗是红黑色的,上面还画了一只九尾狐。 她忽然就想到了一个人。 纣绝阴王! 她也顾不上洗漱了,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她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阴曹地府,本想直接去纣绝阴天宫的,但却意外地发现,通往更深处的那扇门开了。 这是一大片宫殿群,第一层是纣绝阴天宫,旁边有一条道路通往后面的其它天宫,但之前有一座大门立在路口,大红色的木门紧锁,她以前试过,根本打不开。 这可不仅仅是一座门,它就和宣武门差不多,高高的墙壁,上面还有城楼,楼上有哨台,以前想必是有将士镇守的。 她曾想过爬墙上去,却发现根本不行,往上蹬了几步就被一股力量给赶了下来。 那是规则之力,不是她能够随便逾越的。 但这次她却看见那扇门打开了一条缝。 她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便从那条缝里挤了进去。 第1893章 泰煞谅事宫 里面是一条宫中长巷,两边是很高的城楼和建筑,尽头又有一扇门,也开了一条缝。 她走进其中,看到一座宫殿,比起纣绝阴天宫,这里更加的破败,连牌匾都裂开了,掉落在地。 泰煞谅事宫。 这是六大天宫中的第二天宫。 万穗又是激动,又是担忧,不知道里面到底盘踞着什么,但只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的宫阁与纣绝阴天宫的差不多,只是大殿之上摆放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那铜镜陈放在紫檀木制作而成的支架之上,面对着下方,镜面十分光滑,可以清晰地照见人影。 万穗不敢造次,拱了拱手,高声道:“枝江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万穗,前来拜见泰煞谅事王。” 没有人回答,周围一片寂静,仿佛这里自亘古以来便荒无人烟。 万穗又高声自报了一次姓名,还是没有人应答,想来那位泰煞谅事王确实不在此处,她便大着胆子走上前来,仔细看了看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景象忽然开始扭曲,就像各种颜料都搅和在了一起,等到那些颜色全都归于正位,万穗的眼睛骤然睁大,后退了两步,躲开了镜子所照的范围。 镜子里照出的是她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个人形的能量体! 这面镜子竟然能够照出人的本相!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照妖镜吗? 她再次看了看四周,以防有人偷窥,确定无人后才快步离开了泰煞谅事宫。 又回到纣绝阴天宫,她的心情很沉重,看来这阴曹地府中的宝物太多,不能乱走,一个不小心不仅暴露了自己的最大秘密,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如果刚才在泰煞谅事宫中,泰煞谅事王骤然出现,说她是邪神,将她一剑斩了,她岂不是冤枉。 甚至她在纣绝阴天宫外都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万荆州,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见。” 纣绝阴王的声音传来,吓了万穗一跳。 见躲不掉了,她只能若无其事地进了宫中,见纣绝阴王正端坐在主座上喝茶,连忙从官印中拿出了好几样甜点。 “殿下,这是巧克力芝士慕斯三重奏,用巧克力和芝士制作而成,里面加了柠檬,口味清甜,您尝尝。” “还有这个全乳酪司康,是那家甜品店的看家甜点,甜而不腻。” “这个叫巴克拉瓦,是波斯国的点心,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纣绝阴王见面前摆上了甜品宴席,似乎有些无语:“万荆州,是不是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本不该用这些事情来麻烦殿下,只是如今我心急如焚,只能来求殿下帮忙了。” “何事?”纣绝阴王拿起了一枚司康。 万穗将朝阳大厦的事情说了一遍,纣绝阴王的眉头微微皱紧。 “你的谋士说得没错,对方的确很强。”他说,“它所散发出来的精神污染,是可以人传人的。” “人传人?” “譬如你那个邻居阿玉,她被污染了,进了那家咖啡店,店里的掌柜和小二也会被她传染,他们的记忆也会发生变化,认为这个人已经在这里干了好几年了。” “在场的那些客人也会被污染,他们会认为这个人一开始就是小二,而不是客人。” 万穗皱眉:“这样人传人下去,岂不是迟早整个葛城都会被污染?” “没错。”纣绝阴王又用小刀切了一小块巧克力芝士慕斯三重奏,用刀插着放入口中,然后配了一口清茶,“不过这种污染不严重,只是会修改关于朝阳大厦和你那些邻居的记忆罢了。” 万穗默默想,其实挺严重的,某个成功女士就因为被污染了,连房子和一屋子的珠宝奢侈品都给我了。 换位思考,要是她遭受到了这样的污染,那天都塌了。 万穗连忙切了一块西班牙巴斯克,用小碟子装了送到他的面前:“殿下,求殿下指点,朝阳大厦到底在何处?” “被它吞了。” “啊?”万穗目瞪口呆“被谁吞了?” “自然是那只邪物。” 邪物? “那邪物身形庞大,对于人类来说,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不可言说,极擅隐藏。” 万穗觉得这形容很耳熟。 这不是在形容克苏鲁克总吗? 莫非此邪物与克苏鲁类似? 说起来,之前并州牧府邸里的那只邪物,不也很像克系生物吗?用宝物污染人类的意识,激发贪念,即使知道下面是条不归路,也要往下跳。 第1894章 地府秘闻 “那么那邪物究竟在何处呢?”万穗又切了一块布朗尼。 纣绝阴王一直在吃,但他动作优雅,即便口中含着食物说话,也让人如沐春风,没有半点的厌恶。 “它就在朝阳大厦所在之处。”纣绝阴王说,“只不过是在盲区之中。” “可我查看过了,并没有发现那里有盲区啊。”万穗道。 纣绝阴王道:“我说过了,它极擅隐藏。它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盲区,它需要在那里慢慢地消化吞下去的生物。” 万穗一惊:“您是说我那些邻居?” 纣绝阴王颔首:“这只邪物会将许多食物同时吞下,但无法立刻消化,而是需要慢慢地激发出这些食物的恐惧、愤怒、仇恨等负面情绪,才能将它们消化成食粮。” 万穗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您的意思是,我的那些邻居都还活着?” 纣绝阴王又吃了一口司康:“或许已经折损了几人,但折损的并不多。” 万穗又是伤心又是欢喜,虽然有可能没了几个,但如果能够救出大多数人,也算是个好消息。 她连忙给纣绝阴王倒了一杯土耳其奶茶,问:“殿下,以我现在的能力无法看到那个邪物的所在,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进入邪物的肚中,将我的邻居们给救出来。”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纣绝阴王说。 万穗连忙凑过去问:“还请殿下教我。” “你刚才不是去了泰煞谅事宫了吗?”纣绝阴王道。 万穗心头一凛,难道她照那面照妖镜的事情被他给知道了? 纣绝阴王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有没有在泰煞谅事宫里见到那面日月神镜?” 原来那东西叫日月神镜,听名字就很吓人了。 万穗硬着头皮说:“回殿下的话,确实看到那面镜子了,不过我没敢走近,害怕那镜子有什么神奇之处,要是我刚一走近就将我吸进去,困在里面出不来可就遭了。” 纣绝阴王听了哈哈大笑:“万荆州多虑了。那面镜子确实是一件仙器,乃是远古洪荒之时,由仙界的神仙带来阴曹地府。” “那泰煞谅事宫本来就是判决刑狱之地,泰煞谅事宫的主人泰煞谅事王也是掌管刑狱的阴王,那面镜子能照出妖魔鬼怪的本相,也能照见人生前的所有的善恶罪行,因此便安放在了他的宫中。” “只是以往判决死灵的善恶,不至于要用到等级这么高的仙器,只有皇帝死后,灵魂进入地府,才需要以日月神镜照出他一生功过,算出他的善恶,再决定他的去留。” 万穗有些疑惑:“这些生前的恶人进入地府之后,是怎么处理的呢?” “除了皇室之外,其他的人死后由城隍就可以定善恶,恶人就被罚去服徭役,譬如清理那些随时都可能喷发的岩浆、修补城池、进山采矿、采摘灵植之类。” “阴曹地府之中,野外多有恐怖异兽,这些生物邪恶奸诈,很多都有灵智,入山之人很容易就会被它们吃掉,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一只实力强大、体型也很庞大的异兽,或许一次就能将几百个服劳役的民夫给吃掉,是很辛苦和危险的活计。” “譬如那个偷渡阴平的邓艾。”纣绝阴王讲起故事来也能引人入胜,“他到阴曹地府之后,被判罚为仆役,专门为阴兵们磨甲片,刑期是两百年,两百年后方能得到自由,分一块田地耕种,当个自由民。” 万穗觉得这个故事有点耳熟,仔细想了想,似乎之前在一本古代志怪小说里看到过,那小说的名字叫《幽明录》,是南朝时期刘宋宗室刘义庆集门客所撰。 传说这部书一共有三十卷,记录的全都是当时的奇闻怪事,其中多有鬼神灵怪,只不过原书已经失传了,民国时期某位文学大家在《古小说钩沉》里收录了二百六十五则。 其中有一则就是写了一个叫王明的人,他死了一年之后,地府放了他的假,让他回家探亲,他回家见了儿子,跟他说起地府见闻,便说那个灭蜀的征西将军邓艾现在在地府里当仆役,给人磨甲片。 “阴曹地府也有自己的法度。”纣绝阴王继续道,“生前罪大恶极的,也会被直接判死刑,扔进岩浆之中灰飞烟灭,罪行小的做的苦役就少,年限也少,罪行大的做的苦役就多,年限更长,最长还有上千年的。” 第1895章 日月神镜 “他死后亲人给他陪葬和烧来的东西,也大多会充公,只有等到他的刑期满了,之后后人烧给他们的,才能落在他们的手中。” 万穗心想有的罪人刑期几百年,几百年后说不定他们家就绝嗣了,祠堂也没有了,哪里还有人能给他上供烧东西呢? 这不就一穷二白了吗? 不过这也很公平,很多作恶多端之人生前大富大贵,死后后人给他陪葬和烧来的东西也多,要是不没收,岂不是他死了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那对善人也不公平啊。 “若是良善之人,便给他入籍,让他立刻就能享受到后人的祭品。若是实在贫穷,后人无法进供祭品,或者根本就没有后人的,城隍查实他生前的善举,报到太守处,可以将没收的罪人供品分一些给他们,让他们能在阴曹地府安居乐业。” 万穗听得连连点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阴曹地府就相当于一个异界,只不过这里生活的智慧生物只是能量体,而没有实体而已。 凡间的人死后以另外一种生命形态,在异界生活,不会留在凡间作祟,也算是一种平衡。 “我似乎扯远了。”纣绝阴王又拿起了一块甜点,那满满一桌的甜食宴,竟然就快要被他给吃光,“那日月神镜便能照出邪物的本相,等它现身于镜中之时,也会短暂地现出本体,当然,那本体只有你这个用镜子照它的人才能看到,你便趁此机会,立刻进入它的口中,去救你的邻居。” 万穗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汗水。 她很是为难。 如果她将那面镜子带着四处走,那岂不是人人都能从镜中看到她的本相吗? “殿下,那、那可是仙器啊。”她担忧地说,“我将它拿走不太好吧?何况泰煞谅事王又不在……” 她小心翼翼地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纣绝阴王将最后一块甜点吃完,用手绢擦了擦嘴,万穗十分自觉地就将那手绢接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纣绝阴王:“……” 你拿我东西的时候没见你客气啊,怎么你拿泰煞谅事王的东西就这么为难? 双标啊? “万荆州你想岔了。”他说,“那是仙器,你是带不走的。” 万穗暗暗松了口气,忙问:“殿下,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办法?” “你自己带了镜子吗?”纣绝阴王问,“最好是铜镜,而且本身便是灵器更好。” 万穗点了点头:“有的,这次我解决了并州牧盲区里的事情之后,得到了一大批宝物。” 说着便从怀中拿出了几面铜镜,都是灵器,而且制作得十分精美,其中尤以那面背面铸造着缠枝葡萄的宋代铜镜最为华美。 纣绝阴王拿起了那缠枝葡萄铜镜,仔细看了看:“这面就很好,你到日月神镜面前去,将这面镜子扔进镜中,等上一刻钟,日月神镜便会将这镜子吐出,这镜子就得到了一部分日月神镜的法力,足够照出那邪物的身影了。” “不过这些法力只够使用一次,要想用第二次,只能再去日月神镜前求一求。” 万穗挠了挠头,不明白这是个什么原理,于是她就问了出来,纣绝阴王笑道:“那日月神镜是有器灵的,它本身是铜镜,也很钟爱铜镜,最喜欢制作得漂亮华美的镜子,这面镜子就很符合它的审美。” 一听到器灵,万穗的头皮都麻了。 也就是说,那器灵已经见过她的本相了? 那它还会帮她吗? 不会她一进大殿里去,那器灵就追着她打吧? 纣绝阴王并未察觉到她的心虚,继续说:“你在求它帮忙之前一定要客客气气地向它行礼,不可莽撞,如果得罪了它,它是不会帮忙的。” 他顿了一下,问:“咦?万荆州,你的额头上怎么这么多冷汗?” 万穗只能胡诌:“之前我进入泰煞谅事宫大殿之时,并没有发现器灵的存在,也就没有行礼,器灵不会怪我吧?” “这个你可以放心,那器灵虽然跟着泰煞谅事王太久了,也学着他的样子,十分古板,重视礼仪,动不动说人不治行检,但为人很正直,不知者无罪,它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便记恨于你的。” 万穗只得再次来到了泰煞谅事宫的门前,犹豫着许久都不敢进去。 她真怕再次从镜子中看到自己的真身。 万穗啊万穗,你要支楞起来,哪怕是为了邻居们,为了小柚,你也要去冲一把。 不就是一件仙器吗? 第1896章 镜灵 实在不行直接灵魂出窍就是干,它不帮忙就把它打出屎来,看它帮不帮忙! 做好了心里建设,万穗便大步走了进去,再次来到了那面镜子前。 这次倒是没有照出她的原形了,照出的只是她的正常身影。 她暗暗松了口气,打算先礼后兵。 她恭恭敬敬地朝着日月神镜行了一礼,说:“下官枝水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万穗,求见器灵。” 没有人回答,万穗只好又说了一次,还是一片宁静,就在她怀疑器灵是不是真的存在之时,忽然听见一个冰冷的男声说:“你既是一州之主,为何如此不治行检?” 那声音很清脆,就像是金属撞击之声,也很冰冷,仿佛寒冬腊月放在外面的金属器皿,能把人的皮肤给冻住。 万穗愣了一下,上上下下地打量那面镜子,这真的是镜子在说话? “万荆州?为何不治行检?”那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来自四面八方。 “这个……”万穗疑惑地问,“请器灵示下?我何处不治行检?” “你身为州牧,又是列侯,为何进入泰煞谅事宫竟然不穿官服?” 万穗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穿的是睡衣。 当然,她也不爱穿那种特别性感的睡衣,而是穿着T恤和短裤。 这一身穿着到楼下扔垃圾吃个饭肯定是没有问题,但要是去面见上官,确实不妥。 不过为什么纣绝阴王就没有挑剔呢? 她在心中暗暗吐槽,人家纣绝阴王才叫接地气呢,你怎么这么较真,我是在睡梦之中进来的啊,难道让我穿着官服睡觉吗? 但现在有求于人,她也只好拱手道:“是下官失礼了,下官这就去换上官服。” 说完她从大殿中退了出来,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换上了官服,戴上了进贤冠,你说反正没人为什么不直接在门口换得了,要是被日月神镜抓住小辫子,说你当众换衣,不治行检怎么办? 她很快就再次进入了大殿,换上官服后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又按照规矩拱手行礼:“下官枝水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万穗,拜见日月神镜。” 沉默了片刻,万穗心想你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还真出了幺蛾子。 “你为什么不含鸡舌香?” 万穗当时就呆住了。 什么鬼啊! 你的意思是我有口臭吗? 鸡舌香是一种盛行于东汉的香料,官员们在上朝之前都会含一片在口中,这样说话的时候就自带香气,让人如沐春风。 但她去哪里找鸡舌香啊! 你这是在骨头里挑鸡蛋啊! 为了小柚,为了邻居们,一定要忍。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在怀中摸了摸,摸出了一个口喷香料,柑橘味的,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往嘴里喷了一下,然后再次做了一次自我介绍。 这位骨头里挑鸡蛋的镜子器灵总算是满意了,说:“万荆州,你有何事?” 万穗说:“在下有亲友被邪物吞入肚中,那邪物极为擅长隐藏,我无法找到它之所在,请镜灵助我一臂之力,帮我找到它,救出亲友,下官感激不尽。” “这倒也不是难事。”镜灵说,“既然对方是邪物,还吞食了许多活人,我也应该助你。只不过我对镜子很挑剔,你要是拿出的镜子不合我心意,就需要回去再找更合适的。” 万穗对这个器灵彻底无语了。 它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讨人厌的个性,才让它养成了这样的性格,他们主仆俩真的能和同僚处好关系吗? 竟然有人比我还不会说话,真是活久见。 但她还是忍了,陪着笑脸说:“镜灵放心,这面镜子是我精心挑选的,一定能让您满意。” 说着,她将那面缠枝葡萄的镜子送到了日月神镜的面前,镜子中映照出了这面小铜镜的样子。 “反过来我看看。”镜灵说。 万穗将缠枝葡萄镜子翻了过来,又安静了一会儿,镜灵终于开口:“扔进来吧。” 万穗终于露出了喜色,将这面小铜镜扔向日月神镜的镜面。 日月神镜上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就像变成了水面一般,将小铜镜给吸了进去。 万穗也不敢坐,就站在那里等着,免得又被日月神镜来一句不治行检。 足足等了十五分钟,镜面中再次荡漾起涟漪,那面缠枝葡萄纹的镜子又被吐了出来。 万穗如获至宝,将那镜子拿在手中,从外观上看并无变化,但万穗能够感觉到上面沾染了一层规则之力。 第1897章 答案呼之欲出了 这种灵气似乎和她的那些灵食不相伯仲。 虽然镜灵很挑剔,但至少人家真的帮忙了,万穗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于是她拿出了几颗果子,说:“多谢镜灵,这是几枚仙果,还请镜灵不要嫌弃。” 又没有回应,万穗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她知道这些果子不是仙界的东西,但当初云瀚珍奇阁的那位鉴定的先生可是说过了,灵气这么精纯,不带一点杂质的果子,就是仙果。 她这也不算吹牛吧? 这都要被挑剔吗? “万荆州竟然还有仙果?”不知道为什么,万穗觉得这次镜灵的语气似乎温和了许多,“诛灭邪物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我怎么能收你的谢礼呢?” 万穗懂了。 镜灵想要这些果子,但是碍于自己一直遵守的规则,让它很是纠结。 万穗认真地说:“镜灵请千万不要这么说,或许对于您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却是几百条性命。” “何况您温养我这面镜子,也耗费了灵气,这些灵气不知道要修炼多久才能补足,我这不过是给您的一点滋补品,是用来补身体的。” “咱们夏国鼓励献血,不许卖血,献血之后血站也要被献血者一个面包一袋牛奶让他补身体,免得生病。我送给您的这几颗果子,就相当于献血后送的面包牛奶,不算送礼。” 万穗觉得自己也是出息了,就算是没有沈俊和林西辰在旁边,她也能应对自若,这人情世故算是练出来啦! 果然镜灵听了很动容,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的确耗费了不少灵气,既然不算送礼,我便收下了,万荆州有心了。” 万穗连忙笑着说不用客气,然后拱手告辞,带着镜子匆匆地出了泰煞谅事宫,又回到了纣绝阴天宫,向纣绝阴王道谢。 “多谢殿下点拨,若不是殿下指点,说不定我就要被镜灵给赶出来了。”万穗心有戚戚焉。 纣绝阴王却笑道:“放心吧,即便你的言行有鲁莽之处,它也不会赶你走的。” “为何?”万穗不明白。 “因为你已经是硕果仅存的一位鬼官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纣绝阴王的神情有些落寞,整个人都像是变得阴沉了。 他曾说过,他只是旧时代的遗物。 而万穗,是新时代的曙光。 万穗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她连忙从怀中摸出了那面缠枝葡萄镜子,上面所附着的精纯灵气还在。 她连忙将镜子贴在自己的胸口上,眼神也变得坚定。 她一定要将小柚和众人都救回来。 别墅的车库里竟然还停着她那辆悍马,她都不知道是谁给她开过来的,这只邪物的污染也太彻底了,她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这只邪物如果继续成长下去,到了某一天,说不定真的可以控制一座城市上千万人的思维,让这些人全都成为它的奴隶。 这样的邪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葛城,还精准地吃掉了她所居住的大厦? 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有人要报复她,故意将这个东西扔在这里。 那么……会是谁呢? 答案呼之欲出了。 京洛吴家! 神算吴说过,一旦他死了,X先生就会为他复仇,释放出他们手中所控制的那些盲区的危险源。 他不是在撂狠话,他是说真的,而且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果然这些顶级世家都不可小觑,即便家主已死,他们也能化为一条凶兽,咬掉对手的一块肉。 万穗的眼神变得森冷。 她堂堂荆州牧的肉,可不是那么好咬的。 她又给沈俊和林西辰打了电话,这次不是没有人接了,这次直接就是不在服务区。 于是她又用官印加持,再打了一次,竟然还是不在服务区。 万穗又打了另外一个号码,就是那位千年老妖。 他竟然是那么多大妖之中唯一一个有手机的,虽然他寿元将近,却很潮,手机还是最新款折叠屏,只可惜他住在深山里,经常没信号。 万穗打了好几次,终于接通了,信号还时断时续,对方告诉他,林西辰接到家里的消息,说是青州厌次城那边出事了,必须尽快赶回去解决,便将安置小妖怪的后续事宜交给了几位州牧府的官吏,只身回青州去了。 他们也出事了! 万穗的眼睛里浮现出了几条红血丝。 对方的准备非常充分。 如果他死了,他所留下的力量就会鱼死网破,分别向他们三个下手,让他们首尾无法相顾,只能以一人之力对抗一只邪物。 第1898章 现出真身 好一个京洛吴家,好一个神算吴,果然算无遗策。 只是你有没有算出我其实不是人呢? 她在开车前往十八里的路上忽然被一个路人给吸引了。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手中拿着咖啡,正匆匆走向自己停在路边的迈巴赫的都市丽人。 一看就是成功女性。 万穗将车停在了她的车旁,摇下车窗:“你好。” 那位女士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认出她是谁,但还是礼貌地问好。 “你放心,你的房子、珠宝和奢侈品一样没少,之后都会还给你。”说完万穗就一脚油门走了,留下那位女士满脸懵逼。 在十八里,万穗又见到了几个邻居,他们都不认识她了。 其中一个是家庭妇女,她辞职在家照顾下偏瘫的婆婆,丈夫则在外面打工挣钱,一家子过得很艰辛。 万穗曾帮过他们,让老人家的身体有了起色,可以坐起来了,但出门必须坐轮椅。 这婆媳俩平日里几乎不出门的,但邪物吞噬朝阳大厦的时候,她们却出了门,这才没有被吞下去。 世上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肯定有人让她们离开。 小柚平日里也在学校,为什么刚好那个时间回了家? 只有一个可能。 小柚她精于占卜,肯定是在学校占卜时发现了什么,立刻打了电话回来,让邻居们赶紧走。 但是相信她的人不多,只跑了一部分,这些人的意识也受到了污染,离开之后就失去了记忆并且散落在城市各地。 小柚只能急忙请假回到了朝阳大厦,想要将众人疏散,只可惜晚了一步,她也被邪物一起吞下。 万穗再次站在了百货大楼下面,抬头看着这栋老旧的建筑,这是实体,不是虚幻泡影,也不知道邪物是从哪里将它给搬来的,足见这邪物十分强悍。 不过话说回来,它要是有这样的本事,那是不是可以将它控制起来,让它建房? 以后建造一座房子就不需要工程队了,直接让他平地起高楼? 不行不行,这样会让很多人失业。 万穗晃了晃脑袋,将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全都甩到脑后,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面缠枝葡萄铜镜。 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阵眩晕,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她脑海之中抹除记忆,但她又甩了甩头,那股力量似乎被她给甩出去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但是,下一刻她就发现了更恐怖的事。 一个路过的人忽然停下了步子,转头看向了她。 那表情极为诡异,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她,就像见鬼了一样。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里是闹市区,人非常的多,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全都回过头来盯着她看。 她小时候曾经看过一本恐怖漫画,女主角的家乡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事情,所有人都偷窥她,从墙缝里,从门缝里,从窗外,用望远镜,那种被所有人偷窥和注视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身上爬。 对于社恐人士来说,这样的注视简直就是地狱。 紧接着他们就不是简单的注视了,他们全都朝着万穗涌了过来,脸上仍然是那副神情,只有眼睛瞪得很大。 万穗连忙将手中的铜镜对准了百货大厦。 镜面忽然起了一层涟漪,然后和日月神镜一样,变成了搅乱的颜料盘,等到那些颜料又重新归位之后,映照出了另一番世界。 百货大厦的上方,天色暗沉,如同乌云压城,一头巨大的生物浮现。 那生物长得极为古怪,看着像一个梨形的肉球,肉球上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比《指环王》里魔多之眼还要大上数倍,眼珠子是红色的,四周的也不是眼白,而是玻璃一样的物质。 它的身上还长着四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像蝙蝠一样收着,那肉球也不是红色的,而是绿色夹杂着灰色,这些颜色还在不停地流动。 这幅画面,像国外那些画师所绘画的克苏鲁插画,充满了荒诞、恐怖、残酷,如同世界末日。 那只血红之眼死死地盯着她,就像在盯着一个闯进自己的领域,想要跟自己抢夺食物的小动物。 没错,它并没有将万穗当成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在它的眼中,这只是一个稍微强一丢丢的蝼蚁罢了,并不值得让它费心,它只需要动动肢体,就能解决掉她。 在看到它的那一瞬间,万穗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第1899章 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这只邪物和并州牧府衙下面的那只邪物比起来,的确要强一些,但强得不多。 与此同时,那些被污染的人全都冲了上来,他们全都朝她伸出了手,想要将她手中的镜子抢夺下来,更想要将她撕成碎片。 他们如同有着虫巢意志的蚁群,没有恐惧、没有不忍、没有怜悯,哪怕知道前方是刀山火海,油锅地狱,他们也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万穗之时,她的身体忽然放出了一道刺目的金光,让那些离她最近的人全都露出了痛苦之色,捂住了眼睛。 下一刻,万穗便飞了起来。 她漂浮在半空之中,身上沐浴金光,就像是神明降临。 而被仙器照过的邪物也露出了它的真容。 她与它对视了一眼。 这种邪物是不能直视的,一旦直视,就会被彻底污染,甚至还会成为最可怕的污染源,但万穗却毫无感觉。 那些被污染的人们受到了她金光的影响,动作也慢了下来。 到底是鬼官官印赐给她的力量,还是她本身的力量,让她足以对抗那种污染,她也说不清,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救回自己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这肉球是没有嘴的,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吞食的朝阳大厦,她只能再次看向手中的镜子。 镜中的邪物并不与外面的邪物同步,镜中的它似乎处于另外一个世界,正在大杀四方。 它身边是很多小一些的邪物,也长得奇形怪状,哪怕是最疯狂的艺术家,都想象不出这么多可怖的生物。 这只血红眼睛瞪谁一眼,那些小邪物就会变得呆滞,于是血红眼睛的身体就会裂开一个大口子,将那只小邪物给吞下去,如此往复。 那是血红眼睛在它的世界猎食的场面。 很好,现在要让它主动将它吞下去。 手中的镜子出现了裂痕,日月神镜的法力即将耗尽了,那血红眼睛也在慢慢地消失。 万穗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朝着它的身体冲撞。 很莽,但确实行之有效。 那邪物感觉到食物靠近,身上的肉蠕动了一下,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大得足以将一整栋大楼都给吞下去。 万穗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裂口中,在她进去的刹那,裂口闭合了,缠枝葡萄镜子也轰然碎裂。 血红眼睛从视野之中消失,街上的行人们也都恢复了正常。 他们并没有露出疑惑之色,只是茫然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继续做之前的事情,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从他们的记忆中彻底消除。 在万穗的设想之中,自己进入邪物的肚子之后,会直接进入朝阳大厦之中,邻居们都被困在这里,而大厦内闹鬼。 朝阳大厦变成了猛鬼大厦,到处都有邪祟横行,邻居们遭遇了一个个恐怖的灵异事件,陷于可怕的危险之中,其中一些人已经死了,但更多的人还活着。 他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甚至因为邪祟会变幻成人类的模样,他们互相猜忌,人心中的恶全都被挖掘了出来,甚至还会自相残杀。 她以前所看的那些恐怖小说、恐怖电影以及经历的恐怖事件都是这样的剧情,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许互相猜忌和攻击造成的死亡比被邪祟杀死的还要多。 万穗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们只是被污染了,只要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伤天害理的事情,哪怕犯了点小错,也要劝大家算了。 只要大家能活着出去,可以原谅的,还是原谅了吧,最多以后不往来了。 但她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站在了一片广袤的田野之中。 她抬头看了看天,很正常的天空,还有太阳,又看了看地面,种满了农作物,看着不是水稻,更像是黍,也就是黄米。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之前所穿的方便行动的运动服不见了,变成了一身有点古怪的麻布衣服。 这样式看着像古代的,但和她印象中的那些古代衣服又不完全一样,不仅没有花纹,都没有染色,感觉就是直接织出来稍微剪裁一下,就套在身上了。 这是给她干哪儿来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在外面的时候还能感受到一点灵气,但现在一丁点的灵气都感受不到了。 她挠了挠头。 其实她这具身体对于灵气的感受一直很迟钝,甚至不像别的门道中人那样,小腹中有丹田,能够感觉到灵力在丹田之中旋转,然后输入四肢百骸,达到一个个小周天。 第1900章 这里离殷国很近 以前没当鬼官的时候,她根本就感知不到灵气,但奇怪的是使用法术的时候仍然会奏效。 自从她成为鬼官之后,随着一次次升官,她能够感受到灵气了,但也不多,依然十分迟钝,使用法术靠的是意念,颇有点言出法随、法随心动的意味。 但现在她再次感受不到了一丁点的灵气。 难道那邪物真的那么厉害,将她的灵气全部封锁了?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一只野兔跑进了黍田之中,正在左顾右盼,她便在心中想着“倒”,然后朝着那兔子掐了个法诀。 兔子没有反应,仍然还在左顾右盼。 万穗皱起眉头,难道自己真的成了个普通人了? 就在她思考着该怎么破解这个难题的时候,突然见那只兔子身体一翻,倒在了地上。 她连忙上去将那兔子捡了起来,反复地看,兔子身上没有外伤,但口中有血,是内伤,已经死了。 看来她又恢复到没当上鬼官之前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悚然一惊,连忙在身上乱摸,发现其它的东西都不见了,连纸巾都没有幸免,只有那枚官印还在。 它挂在自己的腰带上,小小的一枚,不太显眼,但始终与她紧紧相连。 她松了口气。 有了这枚官印,她就放心多了。 现在得赶紧找到朝阳大厦,找到那些街坊邻居。 “阿舟。” 万穗奇怪地回过头,谁在说话? 她看见了一个陌生女孩,和她差不多年纪,也穿着和她差不多的衣服,她们似乎挺穷的,衣服都遮不住手臂和小腿,不过这里天气炎热,也不难熬。 “你在叫我?”她看着那女孩越走越近,指着自己奇怪地问。 女孩点了点头,递了一块石头给她:“阿舟,咱们是来割黍的,你可别在这里偷懒游玩了,不然待会儿又要被阿妈骂了。” 万穗一头雾水地看着手中的石头,似乎是精心挑选过的,薄薄的一片,其中一边被打磨过,比另外一边锋利些。 那女孩拿着相同的石块,开始弯腰割黍。 她竟然就用这石头来割黍! 她用得十分熟练,但石头毕竟是石头,比不上镰刀,她收割的速度很慢,却做得很认真。 万穗更加困惑了。 难道这邪物的肚子里也和之前的并州牧盲区一样,关了很多活人,这些活人“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她试探着问:“姑娘,你叫什么?” 那姑娘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看得她有些发毛:“阿舟,你怎么了?睡糊涂了吗?我是阿月啊。” 阿月? 真不认识! 即便是在朝阳大厦里也没有见过这号人。 于是她又问:“咱们这是在哪儿啊?” 阿月说:“咱们这是媚方,咱们是方伯的子民,被安排来收黍。阿舟,你是不是摔了跤,碰到头了?隔壁村子的阿永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脑袋撞到了石头上,才生病的,听说把父母都忘记了。” 媚方? 听着有点耳熟啊,那是什么地方? 她干脆直接问:“阿月,你曾经见过朝阳大厦吗?” 阿月睁着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用茫然的目光看着她,头上似乎还有好几个问号。 “那、那是什么?” 万穗感觉她不是不知道朝阳大厦,而是不懂大厦是个什么东西。 “那你见过小柚吗?长这么高,比我的年纪要小一些,身材瘦瘦的,皮肤稍微有点黑,最近好像白了点,腰特别细,头发这么长……”万穗一阵比划,让阿月更加的茫然了,“我们村子里有这么个人吗?隔壁村子也没有啊,阿舟,你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万穗看着她那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感觉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算了,不说了,她自己去找吧。 万穗将手中的石刀塞回了阿月的手中,转身就走,阿月急了:“阿舟,你到哪里去啊?咱们这里离殷国很近,走远了会被抢走当奴隶的!” 万穗的步子一顿。 她转身回来:“你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表情太过惊悚,把阿月给吓到了,这小姑娘浑身颤抖,双眼圆瞪,惊恐地看着她。 不,不对,她看的不是她,而是她的身后。 身后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和车轮声,身边的黍跟着地面一起微微震动。 万穗回过头,看见几辆战车正朝着她们疾驰而来。 坐在战车上的是十几个壮年男子,他们胸前穿着皮甲,头上戴着皮制的头盔,衣服也是原色的,没有经过染色的麻布。 第1901章 你是侯,我也是侯,怕你不成 他们挥舞着鞭子,驱赶着战车,速度非常的快,很快就在黍田里留下犁出了几条马车宽的道路,将那些黍给压了一地。 “快跑!”阿月喊道,“是殷人!他们来抢人抢粮了!快跑啊!” 阿月转身飞奔,脸色煞白,跑得飞快,黍田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了很多人,之前似乎都弯着腰在劳作,所以万穗没有注意到他们。 看他们的样子,不像是看到了和他们一样的人,更像是看到了比邪祟还可怕的怪物。 万穗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她想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可能。 就这犹豫的工夫,那几辆战车已经冲到了万穗的跟前,其中一辆正好从她的身边疾驰而过,车上那个穿着皮甲的男人弯下腰,想要一把将她拦腰掳上车带走。 但万穗反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他似乎愣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万穗给从战车上拖了下来,重重地摔到了她的脚边。 万穗心中欣喜不已,自己的力气还是挺大的嘛。 那人的身体素质很高,有一米八几,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从腰间拔出了斧头,朝着万穗劈头就砍。 那是一把青铜斧,万穗只在博物馆里见过这样的东西,她一个高踢,将对方的斧头给踢飞了,还把他的手骨给踢出了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他低呼一声,满脸痛苦地捂住了自己受伤的手。 那些战车上的人呼呼呵呵,大声叫喊着什么,全都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万穗似乎听到他们喊登侯。 她看了一眼脚边那个愤恨地看着自己的男人,他还想要爬起来战斗,被万穗再次一脚踢倒,踩在了他的身上。 他也是个侯? 哼哼,你是侯,我也是侯,怕你不成。 万穗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就是之前阿月给她,被她还给阿月,又被阿月逃跑时丢弃的石镰,朝着跑在最前面的那辆战车的驾车人扔了过去。 噗呲。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那石镰竟然直接镶嵌进了对方的脑门中,他的眼睛立刻就直了,身体往旁边倒去,不自觉地拉了一下马缰,让其中一匹马变了方向,而另外一批马没有变,于是两马往不同方向跑,造成了战车侧翻。 另外几辆战车又冲了上来,万穗双脚在地上狠狠一蹬,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凌空对着又一个马夫的脑袋踢去。 那马夫被踢下了马车,在地上滚了一圈,正好被车轮碾到,马车颠簸了一下,也侧翻了,上面的几人全都摔了下来。 还剩下最后两辆马车,万穗环视四周,看到了那把青铜斧,捡起来就朝着其中一辆马车扔了过去,正好砍中那马车的轴承,马车顿时散架,又被马拉得四分五裂。 万穗冲上去抓住斧柄,拔了出来,先砍翻了一个想要攻击自己的男人,又借助这破碎的马车跑了几步起跳,亲手举着斧头朝着最后那辆马车猛砍。 斧头砍中了一个士兵的肩膀,将他的一条胳膊砍断,又顺势落了下来,砍在了马车的轴承上,将最后一辆马车给销毁。 马车上的那些士兵们有的摔断了胳膊腿,在地上哀嚎,而有的还有战斗力,全都爬了起来,手中拿着青铜刀,继续不要命地朝万穗攻击。 他们口中似乎在喊着要救登侯,还说什么登侯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完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刚才被她一脚踩晕的年轻男人,看来这是个重要人物。 他肯定比其他人有文化,用来问话正合适。 于是她又捡起了几块石头,先砸中了两个人的脑袋,后面那几人拿出了弓箭对准了她。 她还没来得及躲的时候,箭已经朝她射来,她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就变得慢了下来,如同按下了慢放键,她一伸手,就抓住了一支,还来得及用同一只手抓住另一支箭,最后又朝着另外两支箭踢了一脚,将那两支箭踢歪,然后将手中接住的两支扔了回去。 两声闷哼响起,倒了两个射手,只剩下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了,他惊恐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魔鬼。 万穗盯着他,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他说得太快了还有点口音,听不太清楚说的什么,好像什么神明、护佑之类的。 万穗看他丢掉了武器,也不想赶尽杀绝,毕竟她又不是变态杀人狂,便转身捡起了地上的男人,朝着远处的森林而去。 万穗刚走进林中,就听到了惨叫声和斥骂声,便找了一根藤蔓将登侯给捆了,背着他悄悄来到了惨叫声响起的地方。 第1902章 我又穿越了 发现在林子的另一边有一条小溪,小溪边有一个村子,村子里的屋子都是土坯房,上面盖了一些茅草,特别的简陋,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阿非利加州。 一群士兵冲进了这座村子,砍杀了几个想要拿起农具反抗的村民,然后冲进每一个房子里,将里面的村民驱赶出来,把他们所养的牛羊猪狗之类的牲畜全都牵走。 那些村民们也被用绳子串成了一串,拴在马后面,被拖走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士兵们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仿佛丰收了一般。 他们的车上也的确装满了刚刚收割下来的黍,车子后面也栓着许多奴隶和牛羊,等回去之后,除了上交的,自己也能留下一点,让家里人生活得更加的顺遂和富裕。 这确实是丰收了。 但万穗却感觉到了寒冷。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寒冬腊月的江水之中,被冻得直打哆嗦。 她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等到这些人都走了,万穗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其实这里人烟稀少,到处都很偏僻,到处都是荒原。 她将登侯扔在地上,踢了两脚把他给踢醒了,他一睁开眼睛就对着万穗龇牙咧嘴、大声叫骂,万穗看着他那拇指欲裂的模样,觉得他就像一头被俘虏的荒原狼。 不过再凶狠的狼,也能被驯化成狗。 你看可可西里无人区的那头野狼,最喜欢吃蛋黄派和鸡腿,都吃出啤酒肚了。 万穗对着他的胃揍了两拳,他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堆东西,看他午饭所吃的食物,有没有消化完的肉,可见确实是个大贵族。 他吐完了肚子里的东西后,似乎没有力气叫骂了,安静了下来。 “我问你。”万穗说,“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男人冷哼了一声:“你自己是哪个方国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万穗又朝他胃部给了一拳,这次他只能吐出一些绿色的液体了。 “这里是媚方,你是媚方的人,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你们村子这么闭塞吗?” 他虽然被打得没脾气,只能回答她的问题,但还是会在话语里阴阳怪气。 万穗没在乎那个:“你又是哪里的人?” “我乃殷王从弟,子登,封为登侯。”一说起这个,他的脸上就满是自豪之色。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人不能随便立flag。 之前她得到了那块甲骨的时候,还吐槽说穿越绝对不能穿到商朝,即便是王妇都有可能成为祭品。 你看这不就穿了吗! 当然她也知道,这是在邪物的肚子里,根本不是在真正的殷商时期,这里或许是邪物所制造出的一场幻境,这里的原住民暂时还看不出到底是活人还是假人,就暂时全当成假人看待。 她之前对邪物肚子里的所有猜想都错了,这只邪物另辟蹊径,创造了一个殷商时期的虚幻世界,让那些被吞进来的活人们成为殷商的奴隶,很有可能是羌人,是不是真正的羌人不重要,反正殷商也喜欢将抢来的奴隶都称为羌。 这些奴隶每天都生活在极度的恐慌中,他们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被抓去献祭,今天“岁”(碎)几个,明天“伐”(砍头)几个,后天又“卯”(从中间剖开)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这种精神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很多都会变得疯癫和精神错乱,就变成了邪物最喜欢的食物,正好借着“献祭”的名头,将他们杀死之后全部消化。 这些邪物总喜欢给她整些无法预料的新活儿。 早知道她就多找几本研究殷商时期的书来看了,现在不得抓瞎吗? 不过万穗猜测,这个虚幻的世界既然是邪物创造出来的,也不会和真实的殷商完全一样,毕竟真实的殷商到底如何,专家都还没完全整明白呢。 他侧头看向那个子登,姓子,那肯定就是殷商的宗室,既然封了侯,那就有自己的封地了。 她曾听林西辰说过,殷商时期的宗室子弟们会给商王进贡贡品,这些贡品有的是自己封地里生产的,有的是“田”来的。 “田”是甲骨文中的记载,表示的是“田猎”,说白了,就是抢来的。 而她来到了一个叫媚的方国,今天子登就带着人到媚方和自己领地接壤的地方抢人抢粮。 这个村子就是被抢的倒霉蛋儿。 数天之前她得到的那枚甲骨就写了献祭媚人,现在她就成了媚方的人,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可怕孽缘啊! 第1903章 你现在相信我是神使了吗? “姑娘,我看你身手了得,不如你投靠我,做我的小臣,如何?”子登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小臣是殷商专门管理具体事务的官员,也算是对官员的一种统称,譬如伊尹,可以称为伊小臣,地位很高,但还有掌管奴隶耕作的小耤(ji)臣,掌管饲养马匹的马小臣,地位就比较低了。 “现在你是我的阶下囚,竟然还想要我做你的臣子?”万穗无语了,“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是殷王从弟,你杀了我,一定会遭到殷王的全力追击,最后必然会死得很惨。”他诱惑道,“但如果投降于我,你就成为了我大殷的臣子,我还可以让你当亚,你要是擅长驾驶马车,就当马亚,如果不擅长,就当多亚或者射亚。” 亚在殷商时期是武官的意思,马亚就是在马车上作战的武将,地位最高。 万穗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 就算他确实看中她的武艺,是真心招揽她,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虚以委蛇。 她多浪费一点时间,被当成祭品杀死的亲邻故旧就会多一个。 她必须马上赶到殷商的王都,去将那些邻居们都救出来。 她看了一眼子登,不知道殷商王都的军队有多少,正面硬刚也不是不行,就怕伤到了那些邻居们,不如智取。 至于如何智取…… 当然是做神棍啊! 她最擅长了。 古代的人不存在纯正的无神论者,即便是孔子主张“子不语怪力乱神”之后,被儒学统治的时代,人们对于鬼神之说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更别说是殷商时期了。 这个时代的人还处于蒙昧之中,他们信奉四方有各种神灵,甚至将山野精怪也都当成神灵祭拜。 祖先神和自然神,占据着殷商人的全部信仰,直到周代商后,这种对于鬼神的狂热才渐渐减少。 后人甚至还以此为基础写出了《封神榜》,只有被在封神榜上上榜的才算正神,其他都是妖魔鬼怪。 既然如此,不如利用一下他们的迷信。 “住口!”万穗大声斥责,打断了子登的劝降,“我乃神使,受神明之命前来,向你们殷王室问罪。” 子登愣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连万穗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不行,不能尴尬,她的大脚趾悄悄抠地,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子登脸色一沉,厉声说:“你将我打伤也就罢了,竟然还敢篡称神灵使者,你知道这样做会遭到天谴吗?” 他指着万穗,咬牙道:“你这样的谤神者,应当遭受最严厉的处罚!当以死谢罪!” 话还没说完,万穗又是一拳,帮他给打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 “现在是你在谤神。”万穗从官印里拿东西,发现有一股力量阻止了她,就像是在盒子上面覆盖了一层薄膜,不让她将手伸进去。 她皱了皱眉头,用力往下一戳,官印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层薄膜就被戳破了。 万穗拿出了一台平板电脑,好在还有电,她点开了一个纪录片,那是讲祖国大好山河的,各种秀美风景出现在了子登的面前。 子登呆住了。 他原本以为万穗只是一个战斗力比普通人强一点的勇者而已,这种人很多,他们殷国就有好几位这样的强者,在战场上能以一敌百,有万夫莫当之勇。 但这台平板电脑却彻底刷新了他的三观。 这么一个小小的方块之中,竟然能够将这么多山水收入其中。 还有人! 那些人应该都是贵族,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古怪却很华美,不仅染了各种各样的颜色,还织造出千变万化的花纹,头上和脖子上也戴着一颗颗亮晶晶的小东西。 还有他们头上戴的那是什么?是白金头冠吗? 他们怎么这么豪富,竟然每个人都能戴的起这样的头冠? 那其实是少数民族女性所戴的白银首饰,在古代金是金属的总称,金银铜都能称为“金”,白银被称为白金。 《说文》就记载了:“五色金也,黄为之长”,即:白(白金,即银)、青(青金、即铅)、赤(赤金,即铜)、黑(黑金,即铁)、黄(即黄金)。 万穗将平板电脑收了起来,冷冷地问:“你现在相信我是神使了吗?” 子登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十分郑重地朝她行了一礼,说:“神使在上,请恕我刚才无礼。不知神使是哪位神明的使者,来人间所为何事?” 第1904章 酆都大帝是谁?没听说这个神明啊 当你撒一个谎的时候,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弥补。 好在万穗是写故事出身的,编个来历还不简单吗?她随口就来:“我乃酆都大帝座下枝水乡侯,奉酆都大帝之命,前来问你们殷王室的罪!” 子登先是懵逼,酆都大帝是谁?没听说这个神明啊。 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四方神明那么多,据说有数百万神,不知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这位神灵自称“大帝”,这可不是什么小神能够有的名号。 他的眼中再次有了疑惑之色,万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酆都大帝乃阴间之神,掌管万千死后魂灵,是幽冥之主。” 子登惊得差点跳起来。 殷商很看重死后的世界,他们认为人死有灵,能享受后代的香火,也能够护佑后人,所以他们给历代先王先后们举行祭祀,贡献大量祭品,无论有个头疼脑热,还是遇到洪灾旱灾,都喜欢求个鬼神。 在殷商人眼中,鬼和神一样尊贵和重要。 掌管人死后的世界,那不就和天帝差不多的级别了吗? 这样高贵的神灵,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眼中的怀疑更重了。 “不知神使是为何而来?”他问,“我们可有不敬之处?” 万穗道:“你们偷走了酆都大帝的子民。” 子登有些心虚,殷商王室分封了很多诸侯国,宗室子弟无论男女都有自己的封地,他们经常会在自己的封地周围劫掠,有的自己享用了,有的进贡给殷王。 “子登,立刻带我前往殷国王都,我要当面质问殷王,他究竟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子登心头一惊,他还是带着这么一个自称神使的人去见殷王,这人要是当场刺杀从兄,那他不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吗? 于是他疑惑地道:“既然是神使降临,又何必与我一起呢?您应该在举行祭祀时直接降临在王都的神庙之中啊。” 万穗听出来了,这是不相信我。 好吧,那就只能继续当这个神棍了。 “本神使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置喙。”万穗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张地毯。 那地毯制作得很精美,上面还有连续不断的花枝和绿叶,一看便是达官显贵才能用上的宝物。 只是上面有一大团血迹,仿佛有人死在了这张地毯上,如今血迹已干,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万穗将那地毯往空中一扔,地毯便舒展开,漂浮在半空上,看得子登又是一阵惊骇。 别人装神棍,那是江湖骗子,用的障眼法,而万穗不用装,她的灵异物品和法器多得很。 她一把拎起子登,跳上了那地毯,问:“殷国国都在哪个方向?” 子登本能地朝着东南方一指,万穗便操纵着地毯朝那个方向飞驰,看得子登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此、此乃何物啊?”他惊骇地问。 “此乃神器。”万穗随口说。 “它为何会飞行?” “看到那团血迹了吗?”万穗继续编,“这张地毯织造成后,我们献祭了西方一个国家的国王,才让它拥有飞行之力。” 子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白了,不再将不满和怀疑表现出来,还会时不时用怕怕的眼神偷看万穗。 万穗心想你这是害怕我把你给献祭了? 你也知道献祭可怕啊? 那你们献祭活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可怕呢? 这块飞毯好是好,就是有点费灵力,每天只能飞一个小时,时间到了万穗便拎着子登下来,然后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他在山林之中飞奔。 子登看到她这恐怖的速度和力气,脸上的害怕又多了一分,怀疑也少了一分。 直到天将黑之时,他们在一条小溪边休息,他看到万穗掏出一只打火机,将捡来的干柴点燃,又掏出一大块牛肉开始烤,他眼底那最后一点怀疑都消失了。 能飞行,能操火,这不是神使是什么? 但他又很快担忧起来,神使要是降罪大王怎么办?那可是他的从兄啊,他们打小一起长大,关系非常好。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恭敬地说:“神使,不知道大王是何时在何处带走酆都大帝的子民?请神使示下,我们一定将人尽快还给酆都大帝。” 万穗心想我哪里知道?但她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淡淡地说:“等见了殷王,我自有道理。” 子登更加担忧了,语气也变得谦卑:“神使,不知道酆都大帝打算如何惩罚我们殷国?” 第1905章 有强大的妖兽,快跑! “那就要看你们殷王的态度了。” 子登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心,既然神使这么说,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不会直接给他们降下洪水或者干旱。 就在这时,万穗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看向四周。 子登也跟着一惊:“神使,怎么了?” “有东西靠近。”万穗看向丛林的某个方向,虽然她对灵气的感受接近于无,但经过强化后的身体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迟钝。 她能够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靠近,甚至还能听到脚步声。 子登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说:“神使,夜晚的荒野是很危险的,有很多野兽出没,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猎人和最为英勇的武士,也不敢单独在夜晚进入荒野。夜晚太黑,神射手也无法看到野兽……” 话还没说完,就见万穗拿出了一只手电筒。 还是十万流明的强光电筒。 她没有将手电开到最大,但一道强光还是将那个方向照得宛如白昼。 子登惊得目瞪口呆。 神使的手中出现了一颗太阳! 不,没有太阳那么明亮,这肯定是月亮! 神使竟然借来了月亮的光芒! 这果然是神仙之能啊! 万穗没想到短短的几秒之中他的脑海里已经多了这么多想法,她死死地盯着那片丛林,见灌木丛摇动,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 她的眼睛睁大。 那是一头野兽。 其实这个时代荒原上有野兽很正常。 这还是个蒙昧时代,野外是野兽的天堂,人类也只能成群结队,拿起武器才能与它们战斗。 即便如此,野外的那些村子里也时常会有小孩子被野兽叼走,还要在村子周围修建简单的防御工事防着野兽袭击。 再加上殷商时期中原的气候很温暖,还有黄河象存在,豫这个字的字形就是一个牵着大象的人。 因此这里的野兽种类比现代更多。 但万穗觉得眼前出现的这一头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特么是野兽吗? 这是异兽吧! 那头怪兽肩高两米,看着像老虎,但有一对翅膀,面目比老虎更加凶狠,眼神死死地盯着万穗,似乎对她十分仇恨,要将她撕成碎片。 这、这不是穷奇吗? 《山海经》里记载的异兽! 真实的殷商肯定没有这么个玩意儿,这是那邪物故意制造出来的东西,专为杀她而来。 它不允许她将那些亲朋好友们救走。 子登已经吓傻了,他似乎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怪兽,惊骇道:“那、那是什么妖兽?” “往后退。”万穗道。 子登听话地退开,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悄悄将头伸出来偷看。 他不觉得自己跑了,让一个年轻姑娘在前面挡着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那可不是普通姑娘,那是神使! 只有神使才能对抗这样的妖兽! 等等…… 神使真的能对抗吗? 他不由得担心起来,如果神使都无法与这妖兽抗衡,那妖兽吃掉神使之后,就要来吃他了。 他只是在心中向祖先和四方神灵祈祷,请求他们保佑神使一定要将这妖兽杀死。 万穗拿出了破甲锤,穷奇可是传说中的四大妖兽之一,如果是真正的穷奇出现,她不敢肯定自己一定能战胜对方。 但这是那邪物所化的冒牌货,她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 “吼!”穷奇发出一声怒吼,整个山林都仿佛被这一声吼给惊动了,树木沙沙作响,无数的生物四处逃窜,连已经睡着的鸟也被惊得冲入夜空中,仓皇奔逃。 有强大的妖兽,快跑! 万穗觉得自己不能堕了气势,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个大喇叭,将声音开得最大。 “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喇叭,而是灵异物品,它能将声音扩大数十倍到数百倍,还能转化成音波,对敌人进行攻击。 只是这东西需要充能,往里面注入灵气,一天只能用一次,一次就将所有能量用光。 那穷奇果然被声波给逼迫得后退了几步,但并没有给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激怒了它。 它的前蹄在地面上刨了几下,然后猛然跳起,冲向了万穗。 万穗一个走位,快速躲过了它的死亡冲击,然后翻身而起,手中的破甲锤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脑袋上。 但穷奇的速度也很快,将头一偏,这一锤子打歪了,打在了它的脖子上。 就像是打在了皮袋子上,没有留下任何的伤口,这身皮毛刀枪不入,如金钟罩。 万穗就是知道这一点,才用了钝器。 第1906章 这就是神明的世界吗? 果然有了效果,穷奇的颈骨断了两根,痛得它嘶声大叫,一甩头就朝万穗咬来。 但万穗已经从它的背上翻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子登看得热血,这就是神使的力量吗? 穷奇愤怒地刨着地,忽然一仰头,万穗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它要吐什么东西,但她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朝着它正面冲了过去。 穷奇吐出了一口寒气。 万穗似乎早已料到了,并不惊讶,直接冲到了寒气之中,瞬间就被冻成了一尊冰雕。 子登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好,神使被那怪兽杀了,下一个就轮到他了,得赶紧逃跑。 但他刚刚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有狼! 一人高的荒草丛中,竟然躲着一群模样凶狠,身材高大的狼! 那些狼群摄于穷奇的威压,不敢过来,但也没有离开,若是有人想要逃入荒原之中,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将对方分食干净。 子登只能退了回来,又胆战心惊地看向了穷奇那边,心中思考着对策。 不知道这头怪兽有没有灵智,能不能对话,他愿意献上自己的牛羊和奴隶,求妖兽放他一马。 如果妖兽愿意,他甚至可以一直供奉它,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贡品。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穷奇来到了被冻成冰棍的万穗面前,张开嘴想要将她给咬碎。 就在它开口的刹那,万穗身上的冰块猛地碎裂了,她从冰中冲了出来,手中的破甲锤变成了一把汉剑,她一剑刺入穷奇的口中,纵横的剑气打进了它的肚子。 鲜血汹涌。 穷奇发出一声悲鸣,口中不停地涌出了红色的血,那些血掉落在地时就凝固了,变成了血色的坚冰。 万穗的剑又换回了破甲锤,趁此机会狠狠打向了穷奇的脑袋。 当! 穷奇的头骨很坚硬,但锤头上闪过一抹淡淡的金光,一锤下去就让它的头骨出现了一道裂痕。 穷奇更加痛苦了,眼睛充血,口中乱吐寒气,将带血的寒冰吹得到处都是。 万穗一边躲闪一边靠近,趁着它一个趔趄的工夫,便从后跳上了它的背,骑在背上,一锤接一锤地打击它的脑袋。 穷奇困兽犹斗,疯狂地跳跃,就像是斗牛一样,但万穗的双腿死死地夹住它的腰,将自己牢牢地稳定在了它的背上,手中也没有停,打得十分用力。 她的身体经过几次升官,强化了很多,这一锤下来,锤爆一座巨石都不在话下,何况穷奇的骨头。 它再坚硬,也硬不过金属,这一番连招,连金属都能给你锤变形。 终于,穷奇的脑子已经被巨大的震力给震得成了一脑袋的浆糊,它的眼睛完全被鲜血覆盖,摇摇晃晃了两下,最终倒在了地上。 万穗则在它倒下时跳起,以免被它沉重的身躯给压倒。 子登的心就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经历了好几个大转弯。 他觉得自己今天一天所经历的事情,比之前十几年经历的事情都要精彩。 这就是神明的世界吗? 如果他死了,也能成为神明,拥有这样的力量吗? 万穗转身回到了他的身边,他连忙迎上去,想要赞美万穗几句,却听万穗压低声音,催促说:“这里不安全,赶紧走。” 那邪物不知道在荒野之中布置下了多少陷阱,又幻化出了多少怪物,虽然她都不怕,但却会阻挠她的速度。 就这几个小时的工夫,不知道会不会又有邻居被献祭了。 子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拎起来飞奔。 子登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把今晚吃的那加了佐料的美味烤肉全都吐出来。 谁知道万穗还开口问她:“这几天朝歌有祭祀吗?” 根据甲骨文的记载,殷商人也不是天天祭祀,他们祭祀都要先测算时间,如果选的时间祖先不喜欢,还要测算好几次,直到选出祖先喜欢的日子才算数。 子登一张口,冷风就往他的嘴里灌,让他打了几个嗝儿,才断断续续地说:“三天前……朝歌来人……说……丁未日……要举行、举行大祭……距离朝歌近的诸子都要参加。” 这里说的诸子不是诸子百家那个诸子,而是说的诸位姓子的贵族,也就是宗室。 殷商男女平等,因此诸子中也包括宗室女。 万穗的心一沉,她记得曾看过一个科普视频,说大祭的时候都几百几百地献祭活人,当然还有牛羊猪狗,不计其数。 第1907章 马上就有几百人要死了,你的眼中居然只有爵位? 她的那些亲朋故旧很可能就会被这次大祭给一起杀了。 “丁未日是哪一天?” “就是、是,明、明天。” 其实他之所以来媚国抢人抢粮,就是因为这次大祭会用掉大量的奴隶和家畜,他抢些来正好进贡给大王,补充用掉的奴隶。 这些奴隶没被献祭的时候也不是吃白饭的,也要承担很多劳作,有的甚至没到献祭的时候就累死了。 “什么?”万穗当时就惊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这还需要我问吗?不是应该你主动说吗?”万穗怒火中烧,“你们殷人连今天吃什么都要问一问祖先和神灵,现在知道神灵没问的时候,不要主动去打扰了?” 子登无言以对。 万穗加快了步伐,在荒原之中跑了好几个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速度太快了,路途中本来遇到过几头巨兽,但万穗仿佛开了天眼一样,能够提前察觉到它们的存在,然后往旁边跑出一二里,轻巧地躲开了它们。 在天边出现了一丝鱼肚白时,万穗终于抵达了朝歌。 那是一座坚城。 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些城池一样高大,但城墙也高达五六丈,上面能跑马。 只不过城墙是夯土建造,并不是用砖石砌成,看起来有些简陋。 城墙上有守军和哨岗,军容严整,而城门紧闭,城内却传出了音乐之声。 子登脸色一变,道:“不好,这是大祭要开始了,我没能及时去参加,大王动怒,一定会削我的爵。” 万穗很想给他一拳,你还想着你的爵位? 马上就有几百人要死了,你的眼中居然只有爵位? 在这个时代的贵族眼中,奴隶不能算人,只能算生口,和牲口是一样的。 她找了一个哨岗少的城墙,趁着巡逻的队伍走过去,她拎着子登几步就攀上了城墙,迅速地跳入了城中。 城中很热闹。 朝歌是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这里有着发达的手工业和商业,街上有许多贩卖物品的摊贩,人们用贝币交易。 万穗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些用作货币的贝壳有河贝也有海贝,海贝的价值似乎比河贝要高许多。 这些海贝都是从遥远的东方运过来的,可见殷商和东边的方国有着频繁的交流。 当然,也有人以物易物,万穗就见到一个女人抱着一匹没有染色的布跟路边的摊贩换陶罐。 那些陶罐还是三脚的,每一个脚都很粗壮,像萝卜一样,有人说这是酒器。 殷商很富庶,有足够的粮食来酿酒,纣王的酒池肉林,或许是真的存在过。 如果万穗只是来旅游,倒很想在朝歌城里好好地逛逛,了解了解殷商时期的风土人情,跟当地人交流一下甲骨文。 甲骨文中有很多文字都还没有破译,据说破译一个字是十万,她要是多破译几个,能攒出一套房,要是写出几篇论文,就能名利双收。 只可惜,她要救人。 等把人都救下来了,再跟那几个贞人交流交流。 她这样想着,脚步飞快,路上的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风扫过。 “刚才什么东西过去了?” “是马吗?” 殷商人祭祀不是随随便便就祭的,要搭起高台,要举行盛大的仪式,要专门铸造很多精美而复杂的青铜器。 万穗循着音乐声赶到的时候,看到了一座高台,高台阶梯两旁站着戴青铜面具的士兵,手中拿着作为礼器的长戈。 而高台下方,则整齐地站着许多贵族,有男有女,他们身上都穿着织出彩色花纹的衣服,腰间挂着避膝,头上戴着玉石做的发钗,额头上还戴着圆箍形发卷,胸前戴着玉石项链。 那项链的造型很繁复,是用各种玉石、绿松石等宝石串成,戴好几层,男人也戴,只是花纹和造型没有女人那么多。 他们的避膝上挂着璎珞,随着他们的走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高台上有两个侍从举起了巨大的号角,吹出了雄浑的号声,一位女子手中举着一把很大的斧钺,从人群之中走出。 那女子长得很漂亮,皮肤稍微有点黑,身体很强壮,她身上所佩戴的饰品是这些贵族女子之中最多的,腰上所戴的璎珞互相撞击,叮叮当当地响。 这应该就是殷商的王后了。 殷商的王后有“祭祀、征伐、纳贡、耕作”的职责,她除了是王后之外,也是大祭司,每次大型的祭祀,都由她来主持。 第1910章 我来救你们了! “她是我领地的奴隶,她的父母也在我的手下,她世世代代都是奴隶。” 众人听了这话,更加震惊了。 一个奴隶肯定没有办法识字,甚至有的奴隶连话都不会说,只认得鞭子。 莫非她真的得到了神明的眷顾? “既然你说你已经得到了神明的开示,能够占卜未来,便当场为我们卜一卦。”王后继续说,“这里有好几位贞人,如果你有哪一点做得不对,我们也将你扔进油锅。” 说着有一位文官模样的人拿了牛骨和刻刀过来,那是一个穿文官服饰的男人,五十多岁,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人了。 他眼中满是怀疑和排斥,仿佛对一个小小的奴隶竟然也敢触碰甲骨和刻刀这样神圣的东西。 这可是能和神灵沟通的圣物! 她怎么配! 但小柚没有管他,而是拿起了刀,沉吟了片刻,在上面快速地雕刻起来。 万穗听林西辰说过小柚无师自通,看了几本专业文献和字典之后,就算是甲骨文小成了。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熟练。 王后皱眉:“你想向神明请示什么?” 小柚抬起头,认真地说:“殷的国运。” 王后脸色一变,厉声道:“放肆!这也是你这样的人配问的?” 小柚却一点都不害怕,连刚才的那点拘谨都没有了,目光严肃:“我所得到的启示,就是关乎殷国国运。” 王后沉默了一刻,道:“好,那你占卜吧,如果你口中有半句虚言,我定不饶你。” “我是为神灵传话,绝不会有任何一句虚言。” 说罢,她将已经刻好的甲骨放在了火上,随着火焰的灼烤,甲骨发出轻微的炸裂声,那是骨头被烤干烤裂的声音。 这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万穗怕他们一拍脑袋打算先杀两个奴隶再说,又用蓝牙操作平板电脑换了一个特别激昂特别热血的音乐,听得众人都热血,心潮彭拜,仿佛真的感觉有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降临了。 骨头上裂开的缝隙如同一个“卜”字,小柚见成了,便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看了半晌。 “你到底看出了什么没有?”王后皱眉,语气严厉,“神明有何示下?” 小柚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抬起头来,高声道:“殷国将有大灾!” “殷国将亡!” 王后大怒,厉声道:“你竟然敢咒我殷国将亡!你这个妖言惑众的妖女,该杀!” 说罢,挥舞起了手中的斧头。 那斧头是青铜打造,十分沉重,看上去金光灿灿,如同黄金斧一般。 虽然是礼器,却依然十分锋利,她的双臂也孔武有力,满是肌肉,将这么重的斧头舞得虎虎生风。 这一斧头砍下来,能将小柚的脑袋劈成两半。 万穗情急之下抬手隔空一抓,那斧头竟然被一股大力给从王后的手中吸了出去,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最后落在了土台上,深深地插入了地面。 王后大惊失色。 下面的贵族们也是一阵骚动。 这是神力啊! 这个少女真的受神明庇佑! “祖先息怒,神明息怒!”殷王举起双手,高声祝祷。 贵族们也跟着他高喊,王后的脸色很难看,但此时此刻,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朝着天空行礼,表达自己的歉意,向神明请罪。 小柚却继续高声道:“甲骨上的卦象表明,将有神明降临在殷国朝歌,斥问殷王罪责。” “冒犯神明者,将受天谴!” “对神明无礼者,将被毁灭!” “殷国是兴是亡,皆在神明的一念之间。” 殷王闻言,惊骇之余连忙跪地伏拜,贵族们也纷纷跪倒,王后虽然心怀疑虑,却也不得不跪了下来。 之前那个贞人也惊得瞪大了眼睛,他想要从刚才小柚的占卜之中找出不合礼制的地方,却找不出一丁点的纰漏。 奴隶竟然也能得天神庇佑!把他这个出身贵族,世代占卜的贞人都给比下去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万穗见时机成熟了,趁机抛下子登,尊素跳上了那并不是很高的土台,一把抓住了小柚的手袜。 “小柚,我来救你了。”她道。 小柚愣愣地看着她,眼神中一片茫然。 那一刻万穗就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一直觉得小柚很奇怪。 她当然奇怪! 她失忆了! 她又朝下面的那些亲朋街邻看了一眼,他们也都满脸惊恐惶惑,一点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邪物在将他们吞下肚之后,就污染了他们的意识,让他们全都失去了记忆。 﨔 第1911章 快看,她、她在天上飞! “你是何人?”忽然有质问声传来,万穗抬眼看去,只见那贞人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妖怪。 王后听到声音也抬起了头。 土台下面的国王和贵族们也缓缓抬起眼睑,满脸的疑惑。 万穗庆幸自己出来的时候快速换了个装。 她穿着荆州牧的官服,头戴进贤冠,腰配汉剑,一声凛凛之气,很能唬人。 她面色一肃,高声道:“我乃酆都大帝的使者。” 众人面面相觑,殷王问身边的老者:“太师,你听说过酆都大帝吗?” 老太师摇了摇头:“大王请恕老朽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这位神明。” 王后沉吟片刻,开口道:“阁下自称神使,不知这酆都大帝是何方神明?还请阁下明示,我们好为这位神明制定祭祀仪式,好四季供奉。” 万穗冷哼一声:“大胆!” 王后一怔,惊讶地看向她。 这么不好说话吗? “尔等竟不知我主之名?”万穗厉声道,“仅此一条,便该受洪水、干旱之刑罚。” 贵族们闻言都变了脸色。 在这个时代,最可怕的灾难就是洪水、干旱和瘟疫,每次死人都成片成片地死,一些小的方国甚至因此而灭亡。 比较起来,战争都没有那么可怕了。 王后却没有那么好忽悠,道:“我们殷国世代敬奉四方神明,连上帝也时时献上贡品,从不曾懈怠。确实未曾听闻酆都大帝之名,不知酆都大帝有何神通?还请神使向我等展示神迹,我等见过神迹之后,便知对错,好向酆都大帝谢罪。” 这话的意思就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别光磨嘴皮子,说大话谁不会。 要不怎么说殷商时期的女人厉害呢,个顶个的聪明,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战场上,都能顶半边天。 万穗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竟然质疑酆都大帝的神力?好大的胆子!” “不敢,只是想要见识见识罢了。”王后微微低着头,表示对神明的尊敬,但她身上的冷硬之气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她不会妥协。 子登急了。 他连忙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大王,请听我一言。” 殷王和诸位贵族都回过了头。 “子登,你为何现在才来,你知道此次大祭有多重要吗?你这是渎神,是不敬祖宗!”殷王怒斥。 “大王容秉。”他冲到殷王面前,一个滑跪,“她真是神使,不可无礼啊!” 大王瞪大眼睛看着他,觉得他疯了。 子登急忙道:“我亲眼见到她手拿神器,能借来月亮之光,将深夜照得宛如白昼。又有神毯,能载人飞行,还用法术击杀怪兽。那怪兽有这么高,这么大,简直就是一头大象!却被她以一人之力捶打而死!” “大王,她真的是神使!” “什么?”殷王大为震惊,看向了旁边的老太师,老太师道:“子登,此事可不能胡说啊。” “老太师,我绝对没有胡说,都是我亲眼所见,我愿意以祖先和神灵为誓!” 这在殷商可以算得上是最毒的毒誓了。 众人都朝万穗看去,万穗冷着一张脸,威严地说:“既然你们不信我是神使,我便在你们面前露一手,让你们见识见识神使的手段。” 她猛地拔出自己腰间的佩剑,剑身上金光流过,她狠狠地将剑插入土台之中。 一道剑光穿透了高高的土台,直插地底,土台四周裂出了整整齐齐的四道裂痕,正好在东南西北。 众人都惊骇莫名,议论纷纷,王后也低头看去,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就往土台下面跑。 轰! 随着一声轰鸣,土台竟然直接倒塌了,土台上的士兵和巫师们全都摔了下来。 好在这土台不高,他们虽然摔得七仰八叉,但没有生命危险,有两个倒霉蛋磕到了脑袋,流了很多血。 之前那个贞人就是倒霉蛋之一,他心中惊惧不安,感觉自己刚才对那奴隶少女多有不敬,还在心中腹诽,神明肯定听到了,才会这样降罪于他。 他都不敢去擦脸上的血水,跪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土台倒塌后灰尘四起,殷商的贵族们全都被糊了一头一脸,还在剧烈地咳嗽。 王后最后一步没有来得及迈下台阶,被倒塌下来的泥块砸中了腿,摔了一跤,已经被大王给搀扶了起来,没有大碍,只是腿上青紫了一片。 等到尘土慢慢地降了下来,有人忽然嚎一嗓子:“快看,她、她在天上飞!” 第1912章 有本事就出来与我一战 众人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万穗漂浮在半空中,手中还拎着小柚,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小柚还在神游之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下子连王后也不敢说什么了,殷商上下全都跪了下来,朝着她叩拜:“拜见神使。” 当你扮演神棍的时候,最好有真本事。 万穗沉声道:“殷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酆都大帝的子民都敢偷走!” 殷王大惊失色:“我不敢啊,神使不要听信别人的谗言!” “她就是酆都大帝的子民。”万穗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柚,“还有下面的一百多奴隶,都是酆都大帝治下之人,受酆都大帝庇佑。你们竟敢将他们掠为奴隶,还要将他们献祭给其他神灵和祖先?难道这是你们的祖先让你们这么做的吗?” 殷王吓得脸色发白,急忙道:“神使息怒,我们并不知道这些人是酆都大帝的子民,还请神使宽恕我们的无知。” “酆都大帝有令,让尔等将子民还给我,让我将他们带回神的国度。如有不从者,当斩!” 这最后两个字被万穗说得气势非凡、杀气腾腾。 殷王一哆嗦。 他平日里绝不是这样的胆小之人,但作为一个极度迷信的商朝人,以前只在梦中才能见到的神使竟然活生生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是太超出他的承受能力了。 他朝身边的老太师递去了求助的目光,王后刚才对神使和酆都大帝的子民不敬,被神使从土台上掀了下来,遭受到了神使的厌弃,自然不能开口。 老太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神使放心,我们不小心抓来了神的子民,自然会如数归还,不知道酆都大帝的子民有哪些特征?我们也好去奴隶之中寻找。” “不必。”万穗抬手,“将奴隶们都带到我面前来,我只要看一眼,便知道他们谁是酆都大帝的子民。” 旁边一个贵族官员小声说:“可是朝歌城里有?二十万奴隶啊。” 万穗暗暗吃惊,朝歌城里奴隶都有二十万,那一共多少人? 怪不得敢这么豪爽地献祭呢。 殷王也面露难色,万穗却说:“不用全带来,将近十天新抓来的奴隶带来我过目。” “那就没有多少了,只有五百人。”那个官员应该是个籍官,立刻就去安排。 今日要献祭的那些全都不用死了,有的激动得手舞足蹈,有的抱头痛哭,有的依旧麻木。 万穗的那些邻居们被挑了出来,站在一旁,满脸的惶恐,他们也都被清除了记忆,并且灌输了新的意识,让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是殷商时期的野人,被抓来当了奴隶,马上就要死了。 野人在那个时代就是居住在城外荒野上的人的意思。 这些人看起来十分的疲惫,仿佛被殷商时期可怕的献祭仪式和肉刑吓得精气神都没有,只剩下一具残躯。 对于那邪物来说,正是最好消化的时候。 那老太师又上前问:“请问神使,酆都大帝在天界领何职?今后我们才好举行祭祀,向他祝祷。” “酆都大帝,乃阴曹地府之神,掌管着死人的国度。” 万穗的话让众人都极为震惊,人死之后不是前往天界,由上帝统治吗?特别是历代先王,他们都是上帝的辅佐。 即便是奴隶、平民,死后也是先王们管辖啊。 他们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妄言!”一声厉喝忽然从天空中传来。 众人全都惊恐地望着万穗,嘴巴张得老大。 万穗忽然意识到他们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看自己的身后。 她猛地回过头,刚才还晴空万里的苍穹忽然就乌云密布,遮盖了那一轮红日,四周都暗了下来。 翻滚的乌云之中有闪电滚动,接着便是雷声阵阵,震耳欲聋。 “神明发怒了!” “先祖发怒了!” 众人叫了起来,再次跪了下去,口中喊着“恕罪”、“饶命”之类的话。 “何方妖魔,竟敢妖言惑众,迷惑世人参拜邪神。” 那声音雄浑而高亢,带着无尽的威严和压力,仿若来自天上的国度。 “殷王,你竟相信此等妖魔的妖言吗?” “不敢,不敢!”他连连回答,脸上满是冷汗,大叫道,“士兵,士兵,快将这妖女拿下!” “放肆!”万穗拔出配剑,指向天空,厉声道,“我看你才是妖魔!有本事就出来与我一战,藏头露尾,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殷王对那些身穿皮甲、手拿青铜长戈的士兵吼道,“连列位先王的话都不听了吗?” 第1913章 谁要是伤害她,谁就死! 士兵们这才冲了上来,万穗闭了闭眼睛。 她不该现身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神棍,必须保证神秘感,她也该像那云层之中的东西一样,躲在一个牛逼哄哄的幻象后面,一开口就骂,喊打喊杀,这些人就不敢质疑她了,只剩下对她的畏惧。 还是没有经验啊。 不过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 一力可以降十会。 她从光影之中拿出了一把弓。 那把弓造型古朴,虽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花纹,却仍然能够看出是由名匠所打造。 这把弓足有三石之力。 她又将州牧的官印握在手中,然后在弓上一划,弦上便出现了一只金色的长箭。 她拉动了弓弦。 三石之弓竟然被她给轻松拉开了,然后对准了天空中那翻滚的云层,一箭射出。 冲上前来的士兵们只觉得眼前一亮,都不约而同地抬起手,遮挡了一下眼睛。 就这几息的功夫,那只金色的箭光便刺穿了云层,将那如同神罚一样的乌云全部驱散。 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衣着打扮跟殷王差不多的男人,但是更加高大,服饰也更加的华丽,身上弥漫着金色的华光,将他衬托得无比神圣。 “祖乙!”老太师激动地浑身颤抖,他竟然见到了伟大的祖乙,殷商的祖王,他多年的忠诚和献祭都得到了报偿! “祖乙现世,降服妖邪!”他大声喊道,“大王,立刻召集城中所有的士兵,必须要在祖乙的面前,将这个女妖给除掉!否则我们殷国将有大灾,我死后也没脸见列祖列宗!” 殷王和王后也很激动,殷王急忙下令让诸子去带兵,王后则亲自拿起了青铜斧,朝着万穗一指:“大家随我诛杀妖邪!弓箭手!” 一排弓箭手冲上前来,摆开了阵型。 “射!万箭齐发!” “小心!”小柚冲了上来,挡在万穗的面前。 万穗一惊,立刻将她拉倒身后,朝着那无数箭矢打出一掌。 没有任何特效,看不到灵气涌动,也看不到绚烂的法术,但那些箭矢却像是被一阵飓风给卷了进去,吹得东倒西歪,散落在地。 老太师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指着那群被分出来的奴隶:“射死他们,他们是这妖女的同伙!” 一股怒火从万穗的心底升了起来。 她绝不允许有人伤害他的友邻。 她本想将手底下的十万铁骑召唤出来,但她发现自己竟然进不了府衙,想必是在邪物肚子里的缘故,就像两个服务器,不兼容。 “啊!”那些邻居们个个都抱住了脑袋,有的还互相抱在了一起,其中有一个小女孩孤零零地在那里站着,只有七岁,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泪水。 她哭得声嘶力竭,口中喊出了一句“妈妈”。 万穗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 她上次看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她还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身上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头上梳着很好看的发型,还戴了一顶塑料的王冠。 那天她要去学校表演节目,独唱。 万穗还摸了摸她的头,鼓励她别害怕,要勇敢地站在舞台上,如果实在紧张,就将下面的观众全都当成是石头就行了,当年她加入戏剧社锻炼自己的社恐时,也是这样。 小女孩绽放出了甜美的笑容,宛如朝阳下盛开的花朵。 “谢谢姐姐,我一定不会怕的。” 那是小池! 她的母亲不知为何和她分开了,已经忘记了这个女儿,而现在,她就要死在乱箭之下。 不,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谁要是伤害她,谁就死! 万穗怀中的那枚官印忽然金光大盛,将她的身上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比起云中的那个更加神圣,更加不可直视。 连一直叫嚣着要将她这个妖女千刀万剐的老太师都不由得低下了头,不敢看她。 她朝着那些如雨点一般朝着友邻们射去的箭矢隔空一抓,那些箭矢竟然生生停了下来,悬于半空之中。 万穗的眼神如同刀锋,转头看向那些士兵,下一刻,那些箭矢调转了方向,便朝着他们射来。 射速比之前快出好几倍,仿佛每一支都是由三石弓射出。 前排的弓手们全都倒了下去,而箭矢还在飞来。 士兵们如同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鲜血的气味开始弥漫,贵族们吓得四处逃窜,其中有几个武将冲了上来,掩护着国王和王后离开,更多的士兵举着盾牌,拿着戈矛对准了她。 﨔 第1914章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但她悬浮于半空,他们伤不到她,却又不敢射箭,怕会变成回旋箭,落在自己的头上。 万穗还处于暴怒之中,她厉声大吼:“谁都不许走!” 这一声吼在众人耳中爆开,有人痛苦地蹲下了身,只能由自己的亲卫搀扶着逃跑。 但是地面突然塌陷了下去,阻断了他们离开的路。 他们突然发现四周的地面都在塌陷,裂出了一道深深的沟渠。 “什么?怎么会这样?这妖女的法术竟然如此高超吗?” “莫非她并不是什么妖女,而是真正的神使,那位酆都大帝要与上帝争夺帝位,上帝才不肯承认她的身份?” 这是一个宫斗脑。 老太师没有跑,他带着全部的虔诚朝着空中的那位祖先拜了下去。 “伟大的祖乙啊,请您降下神通,将这妖女打得灰飞烟灭吧!” 那云层之上的祖先虚影果然抬起了手,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黑色大鸟,那只鸟对着猛地冲出,对着万穗吐出了一口火焰。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金乌是殷商的国鸟,也是殷商的精神象征,传说他们的祖先是吃了神鸟的蛋,才有了子孙后代,最后繁衍出了这个强大的国度。 万穗回过头,她的眼中满是杀意,不躲不避,直接伸手,接住了那道火光。 火焰顺着她的胳膊蔓延了上来,瞬间就将她全身包裹,让她变成了一个火人。 老太师脸上满是喜色,高兴得手舞足蹈:“太好了!祖乙降下神火,烧死了那妖女!太好了!多谢祖乙庇佑!” 小柚看着那团火,眼泪一下子就流淌了下来。 她明明不认识这位神使,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的那一刻,她觉得特别的熟悉和亲近,仿佛这是她的亲人,她只是将她给忘了。 不要死。 一股难以言说的痛苦从心底深处涌了出来。 求求你,不要死啊! 就在殷商众人都露出喜色,松了口气的时候,却见那个火人飞了起来。 她朝着祖乙冲了过去。 在飞升的过程中,她身上的火焰全都被风给吹掉了,现出了她的真身。 她竟然没有一点烧伤的痕迹,连她那一身的官服都没有被烧坏,甚至还更加的明亮崭新。 仿佛那不是火,而是为她清洗身体的泉水一般。 老太师的脸色立马就变了,高声大喊道:“祖乙!祖乙小心啊!那妖女好大能耐!她要杀你!” 祖乙怒目圆睁,厉声大喝:“妖女找死!”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巨大的斧钺,和王后之前手中所拿的那个很像,但比她的要大上许多,而且金光灿烂,如同一轮朝阳。 他挥舞起了斧头,朝着万穗狠狠地劈来。 这一劈,一道金光便迎头而下,仿佛足以将泰山劈开,而万穗却仍旧不躲不闪,冲了上去。 她手中所刺出的那一剑对上了斧光,那斧光竟然被硬生生地给斩开,朝着两边飞去,落入了朝歌城中,正好一道劈中了王宫,一道劈中了城北。 王宫中的两座宫殿被劈了个粉碎;城北一座贵族的府邸被斩成了两半,轰然倒塌,成了一地的碎块。 而万穗出剑的姿势和速度都没有变,刹那间已经冲到了祖乙的面前。 祖乙大惊失色,想要抵挡,但已经晚了。 这一剑从他的胸膛之中狠狠地刺了进去。 他发出了一声哀嚎,痛苦地扭曲抽搐,身体开始慢慢地化为了金色的流光,消失于天空之中。 “祖乙被她给杀了!” “天啊,我们伟大的祖乙啊!” “这可怎么办?没有祖乙的庇佑,我们殷国的国运怎么办?” “难道殷国真的将要灭亡吗?” “快,快向其他的祖先祷告!” “对,请来其他祖先,一定要将这妖女消灭。” 诸子再次跪了下来,想要唱诵历代先王的名号,却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连祖乙都对付不了这妖女,其他先祖能行吗?” 祖乙在他们的心中是祖先里地位最高的,在上帝的身边辅佐,甚至能与上帝平起平坐。 连他都不行,其他人就行了吗? “要是其他祖先也被这妖女斩了,那我们殷国就真的完了。” 殷王也反应了过来,立刻道:“不许向其他先祖祝祷,我们向上帝祝祷!” 众人也反应过来,对啊,这个酆都大帝想要取代的是上帝,又不是他们的祖先,他们干嘛喊祖先来帮忙,喊上帝来啊! 于是众人都跪了下来,齐声呼唤上帝之名。 甚至还有人在地上写下了专门指代上帝的甲骨文,对着那个甲骨文磕头。 﨔 第1915章 上古之人造字以通神 传说上古之人造字以通神。 文字是有力量的。 万穗斩杀祖乙之后,将腰间佩剑舞了个剑花,厉声道:“我为酆都大帝而来,只为带走这些子民,并无他意。尔等不仅不归还大帝子民,还想要对神使无礼,杀害这些子民,罪大恶极!” “我将秉明酆都大帝,向朝歌城降下干旱、洪水、瘟疫和战争,让这座城池彻底毁灭!” 殷王和王后惊骇地抬起头,又听万穗继续道:“不久之后,将有来自西边的军队踏平朝歌城,朝歌将陷入一片火海,殷王将以自焚结束自己的生命和殷国的国运!” “不!”有人慌了,高声说,“请神使恕罪,我们愿意尊奉酆都大帝,愿意将大帝的子民尽数归还,还愿意再献出一万奴隶作为补偿……” 殷王大惊,看向那人,正是子登:“子登!你这个无君无父之人!谁允许你作出这样的承诺的!” 子登亲眼见过万穗的本事,知道她有多厉害,急忙说:“大王,不过是多一位神明享受祭祀而已,天上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不管那酆都大帝究竟有何图谋,我们都一概不管,方能保我殷国国祚不失啊。” 这个子登是个聪明人。 如果酆都大帝想要上帝之位,那就是神仙打架,他们不过是凡人,何必去参与这种事情,要是站错了队,不是自讨灭亡吗?最好是双方都不得罪,即便酆都大帝成为了新的上帝,也有几分香火情。 《封神演义》之中,殷商就是介入了截教和阐教之争,才被西岐所灭。 但老太师却跳了起来,义正辞严地说:“我们世代尊奉上帝,祖先列王也都在上帝身边任职,怎么能够去祭祀这个与上帝争权的酆都大帝呢!请大王明鉴啊!” 老太师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你想当墙头草两边不得罪,很有可能把两边都得罪了。 殷王又犹豫了。 但这时,天空再次暗了下来,众人知道又有变故,急忙抬起了头,却见苍穹之上出现了无数的云彩,云彩之上站着一队队整齐划一,军容严整的士兵。 他们一个个都金盔金甲,面容肃穆,还有一个穿着甲胄,手中拿着一把斧钺的神明高声呵斥:“妖女,我乃雷电之神,奉上帝之命,前来将你诛杀,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殷商诸人都转忧为喜,特别是老太师,高兴极了,再次手舞足蹈,跳来跳去:“哈哈哈哈,上帝派出了天兵天将,我们殷国有救了!我们列祖列宗都有救了!” 殷商贵族们一阵欢腾,只有小柚担心不已。 虽然她被万穗留在了地上,但殷商诸子暂时还不敢来动她,都等着天兵天将把那妖女杀了,他们再来处置这些自称酆都大帝子民的奴隶。 到时候只要把他们全都献给上帝,上帝一定会非常高兴,一定会保佑他们殷国子孙昌盛,国祚绵长。 万穗皱起眉头。 如果她的军队在这里,她什么都不畏惧,但此时只有她一人在此,她就算杀到手断,都不可能杀得了这么多天兵天将。 怎么办? 万穗环视四周,这天兵天将如此之多,倒真像是有十万之众。 她要如何应对呢? 不对! 万穗忽然想到,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这不是在遥远的古代,她也没有穿越到三千多年前,这里是邪物的肚腹之中,这些全都是幻象。 既然如此,与其去与这些天兵天将斗个你死我活,不如直接对那邪物动手。 如今他们都在邪物肚子里,她不敢直接将对方吃掉,要是邪物死了,会带着她的亲邻故友一起死怎么办? 这些可都是普通人,不是门道中人,是没有自保之力的。 但是,她不相信这只邪物不怕她的本体! 于是她将长剑一收,双手朝着不知名的方向拱了拱:“我家酆都大帝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子民,你家上帝却派来十万天兵天将阻挠我,莫非抢夺酆都大帝子民的就是上帝吗?” “上帝才是天地之主,哪来的什么酆都大帝,不过是凡间的一只妖魔而已。”那雷电之神瞪着眼睛道,“我命令你立刻跪下向上帝请罪,否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用神雷将你劈得魂飞魄散。” “好,既然上帝想要与我家主人开战,我家主人也不会畏惧于他。”万穗硬气地说,“他既然要打,那就打到底。我这就回去将我家主人请来,让我家主人亲自与上帝分说。” 﨔 第1916章 不许跪!站起来! 说罢,她身形一起便朝远处飞去,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殷商众人见她走了,都露出了狂喜之色,特别是老太师,更是哈哈大笑,举着双手道:“那妖魔已经被上帝赶走,酆都大帝被上帝消灭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大王无忧矣。” 殷王也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道:“幸好今日有上帝派来天兵天将助阵,不然我朝歌危矣。” 旁边一个贵族上前讨好道:“大王,既然如此,不如将那些自称酆都大帝子民的奴隶全部杀死,敬献给这些天兵天将享用。” 殷王点头:“善。” 士兵们冲了上去,第一个抓住的就是小柚,还将朝阳大厦的居民们全部都驱赶到之前挖好的大坑旁,一时间又是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哭泣喊叫。 子登却上前来阻止:“大王不可呀,那神使……” “嗯?”老太师在一旁瞪起了眼睛,他只好改了口,“那妖女刚才说要回去请酆都大帝,酆都大帝未至,胜败还未分晓,现在就将这些人给杀了,只怕是不妥,不如再观望一阵。” 老太师却愤怒地道:“子登,我看你是被那妖女给迷惑了。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酆都大帝,那妖女只是为了得到这些奴隶才故意骗我们的。” “怎么可能,我亲眼见到那妖女的本事,她的主人必定更加强大。”子登辩解道。 老太师却露出不屑的笑容,捋了捋胡须:“就算那所谓的酆都大帝真的来了,有这十万天兵天将在,我们也不惧。” “即便这十万天兵天将阻挡不了他,上帝也会亲自动手的。” 这关乎着谁是天地统治者,上帝绝对不会让出统治之权。 就算那酆都大帝的实力不在上帝之下,但上帝统治这世间已久,根基极为牢固,也不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灵可以取代的。 殷王也很赞同:“子登,不许再说了,赶紧退下,否则你就是我们殷国的罪人。” 子登没有办法,只能退到了一边。 小柚被拖到了大坑旁,一个士兵举起了戈矛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要将他的头砍下来。 在甲骨文中,“伐”是用戈砍头,用斧头砍头是另外一个字,只不过只有“伐”字传了下来。 小柚这个时候应该惶恐恐惧,像其他人一样吓得瑟瑟发抖,甚至大小便失禁,瘫软在地上。 但是她的心中却很平静,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在她内心深处,她坚信刚才那位神使一定会回来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信任她。 但她知道,只要有她在,就绝对不会输。 她闭上了眼睛。 那根长戈朝着她的脖子砍了下来,下一刻那戈就断了。 不是长长的木头手柄断了,而是青铜做的武器本体断成了两半。 那士兵吓得脸色大变,如果是在以往的献祭过程中出现这样的事情,那便是神灵发怒了,不要这个祭品,他心中惶恐,跪了下来。 老太师见状,大声呵斥道:“不许跪!站起来!换一把武器,把她给我砍了。” 那士兵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打飞了出去,落在了大坑之中,手脚都摔断了,只能躺在里面哀嚎。 士兵们都被这诡异的场景给惊到了,谁都不敢上前。 那老太师不知道是不是想在天兵天将的面前露个脸,竟然飞奔了过去,他年纪那么大了,还跑得健步如风,从一个士兵手中夺过长戈,这次不砍小柚的头了,直接刺向了她的肚腹。 然后他也被掀飞了出去,落在了大坑之中,他那老骨头比不上年轻的士兵,摔得更加严重,不停地哀嚎。 然后众人便看见了一团人形的光朝着天兵天将而去。 “那、那是什么?”众人都惊恐起来,“莫非那就是酆都大帝了吗?” “原来真正的神明竟然长这个样子。” “上帝也是这副模样吗?” 万穗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睡了过去,接着便开始做梦,梦到自己飞在了朝歌城的上空往下覆盖,能够见到鳞次栉比的房屋,整齐的街区,以及牲畜和百姓走过后脏兮兮的土路。 她朝着举行祭祀仪式的地方飞去,一眼就看见士兵拿着长戈要砍下小柚的头,她毫不犹豫的出手,谁知道那老太师竟然也来凑热闹,那老家伙跑起来的时候万穗都怀疑他会不会突然摔个跟斗。 解决了这两个人,她便飞升到了那十万天兵天将的面前。 﨔 第1917章 酆都大帝现身 她闻到了一股特别香的食物香气。 那是欧培拉蛋糕的气味。 欧培拉是兰西国历史非常悠久的一款甜品,有着浓郁的巧克力和咖啡的味道,传统的欧培拉一共有六层,其中有三成泡过咖啡糖浆的海绵蛋糕和夹层,口感非常细腻,入口即化。 万穗吃过好几次欧培拉,但是只有一次合她的口味。 那块蛋糕是在一个小店里买到的,那家店里蛋糕品种并不多,老板是个年轻小姑娘,万穗走进去的时候,几块欧培拉蛋糕刚刚出炉,那小姑娘满脸喜悦地向她推荐说自己做的欧培拉是葛城最好的,她要是觉得不好吃就不收钱。 万穗见她这么有自信,便买了一块,的确不便宜,但确实真材实料。 万穗吃过一次之后就被那味道给迷住了,时不时的就会去买一块,只是最近一直不在葛城里,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了。 她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闻到欧培拉蛋糕的味道。 而且像是从那些天兵天将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难不成她不仅能够吃邪神,还能够吃真神吗? 不对,这些天兵天将怎么能够算得上是真神? 即便是在真正的天界之中,天兵天将也不是靠着修仙修上去的,而是天庭征召的在人间战死的军人。 万穗忽然就明白了。 这些天兵天将并不全是幻象,而是那邪物的化身,别看数量这么多,其实真正的本体只有一个。 她的目光在雷电之神的身上扫过。 不,不是他。 雷电之神正拿着一把锤子和一颗巨大的钉子,朝着万穗咆哮,无非是说一些不敬上帝的鬼话。 他用那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长钉,一道雷电便劈向了万穗的面门。 但那道雷电打在了万穗的身上,却自己消弭了,没有对她造成一丝一毫的损害。 万穗也没有反击,而是将那些天兵天将都一一看过。 忽然她看到那整齐的队列之中有一个人,那个人与周围的士兵并无不同,所站的位置也极不显眼,很容易将他忽略过去。 但在万穗的眼中,他却像是夜空中的萤火虫。 她抬手就朝那个士兵抓去。 和那士兵同一队列的天兵们立刻就动了起来,成一个圆形将那士兵护在其中,身上的铠甲仿佛一座坚实的堡垒。 万穗知道自己找对了人了,于是她又随手一挥,那些要用生命保护那名士兵的将士们全都被打飞了出去,只留下那士兵一人留在原地。 雷电之神,脸色大变,立即下令:“杀!” 十万天兵天将都朝着万穗涌了过来。 万穗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隔空一抓,那士兵便被她抓在了手中,她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将对方高高地举起。 四周的天兵天将全都消失了,包括那个雷电之神,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天空中又恢复了宁静,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万穗在那士兵的身上闻到了香味。 那浓郁的巧克力和咖啡香,让她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想要将对方放进口中。 但她终究是忍住了,只是将对方拖到面前来细细地闻了闻食物香气。 如果不是因为动作太猥琐,她甚至想要伸出舌头来舔一舔。 那天兵似乎被他给吓到了,身体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梨子形状的肉球,肉球上有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身后还有两对翅膀。 这就是那只邪物,只不过比她之前在外面看到的要小上许多,只有一层楼那么高。 这就是那只巨型怪物的灵魂吗? 那邪物似乎怕了,在她手中不停地挣扎着,但她虽然没有实体,却将对方牢牢的禁锢住,根本无法逃脱。 而下面的殷商众人见了这一幕,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像见了鬼一样。 “那酆都大帝手上抓的是什么?”大王问身边的重臣,“为什么他一抓到那东西,十万天兵天将都不见了。” 殷商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有人小心翼翼的说:“大王,那会不会就是上帝啊?” 话音未落,就被另外一个贵族朝后脑勺打了一巴掌:“别胡说八道,上帝怎么会长成那个样子?” “咱们谁也没有见过上帝啊,或许上帝就是长那个样子的呢。”那人不服,小声地嘟囔着。 “是啊,大王,虽然他的样子长得……”另外一个贵族说到这里时顿了顿,将后面那些不敬的话全都吞了回了肚子里,“长得离奇了一些,但是说不定上帝就是这副离奇的样子才显得他至高无上呢。” 﨔 第1918章 从虚空而来 “是啊,大王,上帝长得古怪,才能够震慑天下那么多妖魔鬼怪啊。” 大王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但是眉头却慢慢的皱了起来。 如果那怪物真的是上帝,情况不就更严峻了吗? 他打不过酆都大帝啊。 万穗不知道下面殷商众人心中的那些小九九,她看了手中的邪物半晌,那邪物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顶级的捕猎者给盯上了一样,从心底深处冒出了畏惧的念头。 于是它便向万穗传递了讯息。 它不会说人类的语言,却可以用意识与人交流,万穗的脑海中想起了一个类似于人类婴儿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还挺可爱。 “虚空之中的捕食者,你要怎样才愿意放过我?” 万穗眯眯了眯眼睛,这倒是一个很新颖的名头。 之前光明神教的传教士曾称呼过她为阿耶塔,这说的不会是一个东西吧! “你为何称呼我为虚空之中的捕食者?你曾经见过和我一样的生物吗?”她问。 “我没有见过,但是我听说过。”邪物道,“传说有一种生物在虚空之中游弋,它能够在时间与空间之中穿梭,去到任何一个想去的世界。它以虚空之气凝聚而成的生物为食,是我们一族的天敌。” 万穗瞥了他一眼:“是天敌还是克星?” 对方似乎呆了一下。 万穗说:“如果你能够打得过它,才能称之为天敌。打不过那就是克星。” 邪物沉默了一阵:“你说的对,他是我们一族的克星。但这只是一种称呼而已,没有什么意义。捕食者,请说出你的条件。”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万穗问,“你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中,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吃掉。给我一个放过你的理由。” “我知道,你想要得到那些人类。”它说,“现在他们和那栋大楼都在我的肚子里,如果你杀了我,我会在一瞬间洇灭,他们也会跟我一起彻底消失。就像星球毁灭时住在上面的生物一样,他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捕食者,你能够理解吗?” 万穗心想,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没有一上来就将这邪物给吃掉是正确的。 但她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冷冷的道:“你愿意将他们都还给我?” “是的,我愿意还给你,让他们所有人都恢复正常,代价只是请你不要吃我,这对你来说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并非如此。”万穗说,“你将我的东西吃掉了,现在吐出来还给我就算两清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你必须给我补偿。” 对方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我现在就将你吃掉,对于虚空里的捕食者来说,那些孱弱的生物也没有那么重要。”万穗的语气冷漠。 邪物似乎被她说动了。 以己度人,它也不会在乎这点食物,虽然它们非常美味,但不足以让它牺牲自己的生命。 “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 “是谁派你来的?” “派?我怎么会受弱小的人类的指派?” “那你为何会吃掉那栋建筑?” “那栋建筑里有很美味的东西,比其它地方都要美味许多。” 万穗心中一动,又继续问:“什么东西?” “一颗生命宝石。” 万穗:“……” 什么生命宝石?是不是还有空间宝石、灵魂宝石? “那是什么?” “那是强大的虚空生物死亡之后所凝结出的能量体,并不是每一只虚空生物都能凝结出生命宝石,它对于其他虚空生物来说是极为珍贵的宝物,用人类的话来说,大补。” 万穗明白了,有人将一颗生命宝石放在了朝阳大厦之中,才引来了这只邪物。 “你从何而来?”万穗又问。 “从虚空而来。” “怎么来的?” “前方有光,光里有食物的味道,我就来了。” 万穗:“……” 说了等于没说。 按照她的猜测,应该是有人用某种特殊的召唤术,将这些虚空生物从遥远的虚空之中召唤了过来。 当然,虚空生物本来就是一个很笼统的叫法,就和碳基生物一样,虚空生物和虚空生物之间的差别,只怕比人和甲壳虫的区别都大。 “好,我可以不吃你,但除了将那栋建筑和里面的人都还给我之外,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必须回到虚空之中。”万穗又伸出了两根指头说,“第二,你要把生命宝石给我。” 对方沉默了。 第1919章 虚空捕食者 “你不愿意?”万穗又凑近闻了闻它身上的香味,对方往后缩了缩,“不是不愿意,是生命宝石已经被我消化了一部分。” “剩下的给我。” 对方再次沉默了,万穗抬起了另外一只手,打算将它体内的灵气全都抽出来吃掉,它终于知道怕了。 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颗蓝色的宝石。 那石头只有一颗枇杷果那么大,在阳光下闪着耀目的华彩。 那宝石之中似乎还有液体在流淌,握在手中感觉冰冰凉凉的,像是大夏天里握着一块坚冰。 万穗再次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但这次不是欧培拉了,而是水晶皂儿。 这是一款记载于古书上的宋代甜品,是用皂角米泡发后用糖来腌渍,煮熟后晶莹剔透如水晶,再加入蜂蜜、碎冰,以及其他一些坚果调味,或者不加也可以,便是一款清热解暑的夏日佳品了。 万穗没有吃过,只在网上刷视频的时候,关注了几个美食博主,看一个专门复原古代美食的女博主做过。 她一直想要找机会尝尝,没想到竟然在一颗生命宝石上闻到了这种甜品的香味。 按理说她没有吃过,是不会知道水晶皂儿的香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闻到这个味道,脑海中就闪过了水晶皂儿的模样。 于是她将那颗生命宝石放入了口中。 一股清凉怡人的香味充满了口腔,软糯而有嚼劲,仿佛聚集了山间清泉和林间草木的精华,让人仿佛置身于雨后的山林之间。 “这水晶皂儿的味道不错。”万穗说。 邪物那只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问什么是水晶皂儿,万穗假咳了一声掩盖尴尬,问:“这些原住民又是怎么回事?” “我只能消化人类的肉身,消化不了它们的灵魂,所以就创造了一个世界,让这些灵魂居住于此。”它说,“这些人类是我上一次来这个世界时吞食的,按照人类的纪元,应该有三千多年了。” “既然无法消化,为什么不吐出?” “虚空之中有以灵魂为食的生物,如果遇到了可以用这些灵魂跟他们交易。” 万穗无语了一下。 还能这样的吗? “如果我要求你将他们全都吐出呢?” “他们一旦离开,很快就会魂飞魄散。”邪物说,“如果你要求,我可以答应,但他们未必愿意。” 万穗沉默了。 的确,如果让他们选择,在立刻就死和生活在虚幻的桃花源中,他们愿意选哪个? 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 “他们经常用活人祭祀,灵魂岂不是越来越少?”万穗又问。 邪物说:“在这里,他们的灵魂不会因为自相残杀就消亡,他们以为把人杀了,其实他们的灵魂会以另外一个方式重生。” “你来这里之前见到的第一个人,她上一次的身份还是殷商的王后。” 原来你是用这些灵魂来演真人秀给你看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样才能维持灵魂的活性,跟其他虚空生物交易的时候,才能交换到更大的利益。就像人类将鱼从水里打捞上来之后,仍然细心地养着,不让它们死亡一样。” 万穗心想你一个虚空生物,这些做生意的本事倒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好吧,且不说这些人,将我的人和朝阳大厦还给我,我们就算两清了。” “捕食者,你先将我放开,我才能够施法。” 万穗放开了它,她并不怕它毁约,到时候大不了将它给吃了,欧培拉蛋糕还是挺好吃的。 这只邪物似乎也很守规矩,万穗只觉得眼前场景变换,那些惊慌失措的殷商贵族和士兵们都消失了,他们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辽阔的荒原之上,残阳如血,一栋高大的建筑矗立在那里,就像一座巨大的钢铁石碑。 而那座建筑之内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我已经将吞下的所有人类全都放回了原本的房屋之中。”邪物漂浮在她的身边,“还让他们全都恢复了记忆。” 万穗隐藏住了身形,飘入了大厦之中,发现邻居们全都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身上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也消失了,又穿回了款式新颖、布料鲜亮的现代服饰。 但他们很慌张。 之前变成奴隶的记忆没有了,在他们的记忆中,外面的景色忽然就变了,根本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怎么回事啊?我们这是穿越了吗?” “我是不是昨晚加班到太晚了,产生了幻觉?” 第1920章 不如我再卜一卦吧 “看着好像全息投影啊,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要,千万不要出去!” 这是朝阳大厦十八楼的一个小公司,职员们正议论纷纷,忽然有人跑了进来。 “刘姐?”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刘姐是公司请的保洁,她焦急地说:“之前还在十八里的时候,我不是跟你们说了,赶紧离开这栋楼吗?你们怎么不走?” 员工们互相看了一眼:“刘姐,你都不跟我们说什么事,我们哪敢走啊?老板发现了要骂我们旷工的。” “之前你们不走,现在走不了了!” “刘姐,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们说说啊!” “是啊,这里是哪儿?我们不会是遇到了灵异事件了吧?” “楼上有个叫小柚的,你们知道吗?” “好像听说过。”有人仔细想了想,“听说是个算命的。” “我知道她,听说算命非常准,经常有大佬来找她算命。” “听说她高考押题也押得特别准。好像被某个名校特招了?” “就是她让我通知你们赶紧离开,说这栋楼要出事!”刘姐痛心疾首道,“之前太急了,我没有时间说清楚,谁知道你们根本不信我,唉!”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倒是没有说,她给我打的电话,说正往大厦里赶。” “她也在大厦里?” “要不咱们去她房间里看看吧。” 此时,小柚的房间之中已经挤满了人,慌乱的邻居们将走廊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柚啊,我们没有相信你的话,是我们的不对。”邻居李姐满脸焦急地说,“现在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人连声附和,小池站在一边,满脸惶恐地看着她。 “小柚姐姐,我和妈妈走散了。”她眼中含泪,“都怪我不好,妈妈本来要带着我出去的,但我舍不得我的栗子可可,那是我妈妈送给我的七岁生日礼物,我甩开妈妈的手回来拿,才会跟妈妈走散,呜呜呜……” 小柚连忙摸了摸她的头:“小池乖,不要伤心了,我们一定能够离开这里的,你也一定能再见到妈妈。” 小池用袖子擦了擦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柚又抬起头看了看众人,见所有人都用殷切的目光望着她,便说:“各位,今天早上我在学校的时候忽然感觉心中十分不安,感觉要出事,便算了一卦,卦象中说家中有一大劫,有许多人受难。” “我便给大厦里几个相熟的邻居打了电话,让他们通知大家离开这栋楼。” “我担心大家不信他们的话,便赶了回来,只可惜我刚进这栋大楼,还没来得及挨家挨户叫人,就遇到了变故。” “好在还是离开了不少人,否则被困在这里的还要多上不少。” 众人听了这话,都露出了愧色。 但谁能想到整栋楼都一起穿越了呢? “小柚,有没有什么破解之法?”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众人的眼中再次露出了期待的光,看得小柚有些心虚。 她擅长的是算卦,哪有那种通天彻地之能,能将整栋楼都带回现实世界呢? 但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她不忍心断绝他们的希望。 “不如我再卜一卦吧。”她说,“看看能不能算到什么破解的办法。” 众人都表示同意,小柚拿出了一块骨头,那是一块牛的肩胛骨,自从学会用甲骨占卜之后,她总会随身带着几块骨头。 其实甲骨占卜比其他的占卜之法难多了,无论是八卦还是耆草,占卜只靠计算也能成功,但用甲骨,必须要达到一种天人合一,与天地、鬼神相通的境界,否则必不能成。 甲骨占卜不容易成功,但一旦成功,测算的结果会比其它占卜之法更准,也更详细。 也不知道在这么个地方能不能和天道完成天人感应,只能试一试了。 她在那块牛骨上面刻字,刻的也是甲骨文,这些最古老的文字更能够与神灵沟通。 在刻字的过程之中,她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飘了起来,与天地融为一体,仿佛连看这个世界的眼光都不一样了。 她仿佛看到这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猩红的颜色,四周不是荒原,而是血肉。 他们被包裹在一片血肉的世界之中,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都像是在随着心跳跳动一般,其中甚至还有一根根极为粗大的血管。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小柚,你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汗?”旁边一位邻居关切地问,“快擦一擦。” 第1921章 这年头,还能指望神明来救人吗? 小柚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我没事。”她连忙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就是有点热。” 再看手上的骨头,已经刻好了,正好家里还有一个红泥小火炉,拿来点上,将骨头放上去烧。 随着哔哔啵啵的声音响起,骨头慢慢地裂出了一道道裂痕。 两条大裂痕上,又有许多小裂痕,小柚看着占卜的结果,有些发呆。 “怎么样?”旁边的邻居们问。 围在屋子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根据卦象……”小柚犹豫了一下,说,“会有一位神灵来救我们出去。” 神灵?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这个结果有点不靠谱。 这年头,还能指望神明来救人吗? 哪有什么神明呢? 大家都让小柚解释解释,是不是一个绰号“神灵”的门道中人来救他们,小柚挠了挠头,不对啊,这就是说的神明,字面上的意思啊。 万穗悄悄地退出了大厦,见他们并没有被之前那段关于活祭的恐怖记忆困扰,才对那邪物道:“放他们出去吧。” 邪物同意了,又听万穗说:“将他们脑海中关于异界的所有记忆都清除掉。” 邪物说:“我只能清除掉他们的记忆,无法改变时间。按照外面的时间流速,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他们会有三天的记忆空白。” “无妨,总比他们留有这部分记忆的好。”万穗说,“即便只是穿越到异界的记忆,也足以让他们产生恐慌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要求,我就这么做。”邪物并没有谄媚,也没有傲慢,它仿佛没有多少感情一般,传输而来的话语都冷冰冰的。 它那巨大无比的身体忽然蠕动了两下,就像小猫吐毛球一样,将整栋楼都吐了出去,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而那栋百货大楼却已经不见了。 万穗问:“那大楼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一座偏远的小城市转移而来,已经送回去了。”邪物说,“你的那些逃出去的邻居们,也都已经恢复了意识。” 万穗抬眼朝虚空之中看去,按说她现在在邪物的肚子里,是看不到外面的情景的,但此时却能看得分明。 在咖啡店里打工的阿玉本来在做咖啡,却忽然愣住了,然后缓缓地走向了店外。 诡异的是,店里的人无论是客人还是店员,都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同样的事情在周围很多地方上演,有卖菜卖到一半的中年妇女,本来正给人称菜呢,忽然就目光呆滞地往外走;有正在杀鱼的鱼贩,正帮着客人片鱼呢,拿刀的手一顿,也转身往外走。 他们全都走到了百货大楼的面前,此时朝阳大厦还没有被吐出来,最诡异的是,周围的人全都像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这场景实在太诡异了,吴队长、王霖和高菡目瞪口呆。 之前吴队长接到了万穗的电话,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万穗肯定不会开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们的记忆很有可能被篡改了。 于是他就带着王霖、高菡两个探员一起来十八里看看。 为了防止再次被篡改记忆,他们还吃下了总部刚刚发给他们的一种新型药剂,吃下后可以在一天之内抵御精神入侵,不会被灵异力量侵蚀从而产生幻觉、错觉和记忆混乱。 但这种药剂还在临床实验阶段,发下来的时候高菡还跟吴队长开玩笑,说总队研究院这是拿我们当小白鼠呢。 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队长,我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事。”高菡觉得脑袋有些痒,像是要长脑子了。 “我也是。”王霖也露出惊骇之色,“我想起来了,万小姐的确是在朝阳大厦居住,而且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我也从来没有去过她家吃年夜饭。” “是啊,队长,我都想起来了,之前肯定是有什么力量改变了我们的记忆。” “能够将我们这么多人的记忆全都篡改,连门道中人都不能幸免,那得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队长,快看,百货大楼!”王霖惊呼。 在三人惊诧的目光中,那座老旧却仍然很繁华的大楼竟然慢慢地变淡,最后消失无踪。 “遭了!大楼里的人!”吴队长想要冲上去,却忽然看到一大群人从百货大楼所在的位置散了出来,他们也全都目光呆滞,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第1922章 若是都要我做,要你何用? 这些是在大楼里上班的员工和逛街的顾客。 离开之后,他们也会忘记曾来过这里。 “那力量只弄走了楼?”王霖有些不敢相信,“难道那个未知的神秘生物不吃人,只吃钢铁造物?” “那还好……”高菡松了口气。 “那更可怕好吗!”王霖大叫,“咱们的城市都是用钢筋水泥建造而成的,真的来了一只这样可怕的生物,那咱们葛城岂不是要变成葛村了?” “说得有道理啊。”高菡点头,钢铁可是重要的资源,如果那个生物足够大,对金属也不挑的话,只怕是整颗地球都能吞下去。 就算它不吃人,把一百亿地球人全都吐到太空之中,这和毁灭世界有什么区别啊? 就在三人胡思乱想之时,忽然又有一座高楼慢慢地出现在了百货大楼所在的位置。 三人骤然惊醒。 “是朝阳大厦!”王霖道,“朝阳大厦回来了!” 那些站在楼下的朝阳大厦住户们全都默默地朝着楼中走去,大厦之内,所有人都像是突然醒了过来。 他们互相看了看,满脸的奇怪。 “我怎么会在小柚家里?”刘姐皱着眉头说,“我不是在公司里打扫吗?” “奇怪,我之前不是在公司里做PPT吗?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哎呀,我炒的菜还在锅里呢!” 众人满脸疑惑,也没有追问,只是纷纷离开,仿佛还没有完全从污染之中回过神来。 小柚瞪大了眼睛,她想了半晌,都没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家的,为什么要回家。 她明天还有一场月考呢! 阿玉急匆匆地往家里跑,奇怪,她明明在家里给小池做午饭,什么时候去到大厦外面的? 回到家中,她发现小池正站在家门口,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感觉胸口一阵闷痛,就像是差点永远都见不到女儿了一样。 她冲上去就将小池抱进了怀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肉里:“小池,你没丢,太好了。”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小池不明所以地问,“我之前在家里看动画片,不知道怎么就到屋外来了,门也关上了,我没有钥匙。” “没关系,妈妈回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万穗将目光收了回来,又看向了旁边的邪物。 “虚空捕食者,我已经完成了我的承诺,该你践诺了。” “放心吧,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不会毁诺。”万穗说,“但你要如何回去?”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 万穗:“……说得更详细点。” “找到那个将我召唤来的人,他的手中有一条连接虚空和此世的通道,那条通道并未完全关闭,只要在它关闭之前将我送回就行了。” 万穗呆住。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你找到那个人?” “不,是我带你找到那个人。” 万穗顿时就懂了。 别看这只邪物语气冷冰冰的,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其实它非常聪明,比渊和红都要聪明很多。 它知道万穗不会容许它在这个世界生存,便主动寻找回去的路,还帮着万穗找到想要害她的仇人,一举两得,免得万穗有借口将它给吃了。 你看,邪物和邪物之间的区别,比人和狗之间的区别还要大。 “行吧,那你现在就带我去。” 谁知道那邪物却说:“现在不行。” “为何?” 邪物道:“据我所知,那个将我召唤来此的人,还召唤了两只虚空生物。如果我进入了那条通道,通道就会关闭,那两只虚空生物就无法回去了。” 它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不想放它们走,只想要吃了它们,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它们存在一日,这个世界的人就危险一日。无论你如何选择,我都听你的。” 看看。 什么叫有眼力见! 什么叫会说话! 万穗怀疑它三千多年前吃了那些殷商时期的人后,每天看他们角色扮演,其实是在学习他们的为人处世,不然它怎么这么会做人呢? “那你能帮我找到那两只邪物吗?”万穗问。 对方似乎很吃惊:“你是虚空猎食者,你才是最擅长找到它们的人。” 万穗心想我若是出了你的肚子,就要回到那具人类的身体中去,连你的存在都看不到,哪里还能找到其他两只? 但这话她能说吗? 她不能说! 这只邪物很聪明,要是她在它面前暴露了弱点,不知道它会如何对付她。 于是她面色一沉,声音也跟着变得冰冷:“若是都要我做,要你何用?” 第1923章 小事而已,衣角微脏 对方沉默了一阵,说:“虚空捕猎者,你寄居在人类的身体里,也学了很多人类的习惯,喜欢指示下属去做事,而不是亲自去做。” 万穗正想说它果然在观察人类,谁知道就听见它说:“你是想要让我当你的下属吗?” 万穗差点被它给气笑了。 “我要你当我下属,你就会当吗?” “可以是可以,但人类指使下属做事,是要给酬劳和赏赐的。” 万穗眯起眼睛,眼神有些危险:“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既然你喜欢观察人类,那你也该知道,上司给下属的酬劳和赏赐,上次可以主动给,下属不能主动要。” 对方又沉默了一阵,道:“好吧,我带你去。” 然后又跟了一句:“我很期待你给我什么样的赏赐和酬劳。” 万穗:“……” 你这不还是主动要吗? 你不是不懂,你是装不懂吧? 万穗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然后被邪物给吐了出来。 “万小姐!”吴队长见到她忽然出现在朝阳大厦门口,急忙迎了上去。 “万小姐,刚才那一幕我们都看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啊,万小姐,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难道这里藏着一只超一级的危险源?” “这件事要不要上报给洛大队长?” 万穗看着几人关切的眼神,觉得心里暖暖的。 至少还有这么多朋友关心她,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不用担心,我师父已经解决了。”万穗安慰道,“有人因为荆州之事记恨于我,要将我这些亲朋好友全都除掉,让我一辈子都生活在自责和悲伤之中。” “可恨!”吴队长愤怒地说,“你在荆州经历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和尊师不仅救了很多江湖人,还救了荀老和武大队长,你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恩人!他们竟然敢对我们的恩人下手,实在该杀!” “肯定是那个京洛吴家的党羽干的。”王霖义愤填膺道,“他们竟然敢在我们葛城搞这么大的事,是欺负我们葛城无人吗?队长,这件事一定要上报,请总部彻查!” 高菡关切地问:“那东西很厉害,万小姐,你没有受伤吧?” 万穗摆了摆手:“小事而已,衣角微脏。” 吴队长等人:“……” 万穗又道:“其实你们也是我的亲朋好友啊,他们只敢对朝阳大厦的人下手,却不敢对你们下手,真是欺软怕硬。” 吴队长等人:“……”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我们,但为什么这么奇怪呢? 万穗似乎没发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继续说:“就不劳烦你们啦,请吴队长帮我照看一下朝阳大厦里的邻居们就行了。他们虽然被清除了失踪这段时日的记忆,但毕竟意识曾经受到过污染,这段时日说不定会做噩梦或者是出现幻觉,还请大家多费点心,千万不要让他们出事。” “这个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万小姐请放心。”王霖说。 吴队长问:“你想要一个人去找京洛吴家的党羽报仇?会不会太危险了?” 万穗心想我哪里是一个人,我还带着一只虚空生物呢,待会儿应该还会再弄两只。 但她却说:“这次师父将亲自前往,定将神算吴的那些残党一网打尽。” 吴队长等人看着万穗远去的背影,都沉默了一阵。 “队长。”高菡忽然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万小姐旁边跟着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好。”高菡其实并没有看到那个东西,但她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某种生物的存在,“像……一个梨子。” 万穗侧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这里身后的邪物。 谁能想到那么巨大的一只虚空生物,可以将一栋六十层楼的大厦一口吞下的恐怖巨兽,竟然也能缩小成和普通人类一般大小。 “那个人类女性的灵感很强。”它说,“她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如果她修炼精神类的法术,进步会很快。” 万穗心中一动,它说的是高菡? 她竟然有这么高的精神天赋吗? 今后可以帮着挖掘培养一下,毕竟人类的高手多一些,在面对这些邪祟生物的时候胜算也更大一些。 “你有名字吗?”万穗问,“我要怎么称呼你?”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只有人类喜欢用,我们这些虚空生物不喜欢。” 这些虚空生物可以直接用精神进行交流,若是提到谁,能直接在对方脑海之中显现出那人的模样,不需要名字。 第1924章 沈家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万穗说,“你的外形很像一种水果,叫梨,我就叫你‘梨’,如何?” 那邪物无所谓:“如果你喜欢的话,就这么叫我好了。” 它忽然张开了背后的那两对翅膀:“人类走路实在是太慢了,我们还是飞过去吧。” 万穗正要提醒它别在城市里飞,不然就要连续上一个月的热搜,谁知道在它张开翅膀的同时,眼前的景色忽然变了。 它竟然释放出了它的盲区,并且朝着前方蔓延。 万穗一下子就想到了林西辰用盲区压缩空间赶路,这只梨也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短短的十分钟,梨就收起了它的翅膀,盲区消失,两人来到了葛城最远的一个区—卧虎区。 这里有葛城最好的中学,沈俊的妹妹考上了这所学校,原本他们家在这里租了一间房,沈母陪读,去医院治病也方便,沈俊有钱之后就在这里给她们买了一栋别墅。 万穗正好站在这栋别墅前,她看了看别墅,又看了看四周,看不出什么问题,花园一样的小区里开着很多绣球花,还有缤纷灿烂,比玫瑰还要漂亮的各色月季,每栋别墅前都有一个小花园,有的还种着菜。 万穗还看到一个老太太在对面那栋别墅前的花园里挖茼蒿,不远处还有一群老头老太太聚在一起打扑克。 这样一幅美好的生活画卷,却让万穗感觉到了刻骨的寒冷。 这些都不是真的。 梨在一旁指了指沈俊家的别墅:“那只虚空生物就在里面,你要进去看看吗?” 万穗走上前去,踏进铁门的时候,就像是踏进了另外一个世界,气氛仿佛一下子就变阴冷了,天色也变得阴暗无光,虽然花园里那些花朵开得还是很繁盛,却给人一种毫无生命力,仿佛假花一样的死亡感,仿佛随时都能从里面钻出一只邪祟。 万穗推门进去,屋子里装修得很温馨,因为住的全都是女人,连窗帘都是很温柔的花色,墙壁也涂成了暖黄。 此时,饭桌上正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一家四口正围坐在桌旁。 她进来的时候,那四人都齐齐地回过了头,朝着她露出了笑容。 那位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些虚弱的女人正是沈俊的母亲,旁边那个朝气勃勃,戴着眼镜的女孩是沈俊的妹妹,和沈俊有七八分相似,但她不喜欢打扮自己,没有沈俊看起来那么漂亮。 坐在沈母身边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那是沈如堇,在判官塑像事件之中被无辜卷入的可怜女孩,她的奶奶已经死在了灵异事件中,而她的父母重男轻女,只疼爱她的弟弟,为了帮她,林西辰设计让她父母否认了她的身份,她便以沈家养女的身份和沈母一起生活。 连她的名字都是万穗起的。 坐在饭桌下首,背对着她的就是沈俊,他也转过了头,笑容灿烂:“大师姐,来一起吃饭啊。” 万穗默默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躺了下来,一个昏睡诀,便从人类身体中解脱出来,缓缓升到半空,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家四口。 他们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但笑得太假了,简直就像四个傀儡。 万穗朝着他们瞪了一眼,那四个人影就像玻璃一样,出现了无数的裂痕,然后哗啦一声,碎了。 四周的景色顿时发生了变化,从光洁如新变得残破不堪,就像这栋屋子已经荒废了一百年了。 而在那饭桌的地方,站着一个生物。 它的外形像一只蟾蜍,浑身青黑色,但脑袋上却有三只眼睛,每一只都十分巨大,口中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 它像蛇一样不停地吐着信子,那信子分叉成了三条,每一条的顶端都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它的背脊上长着一些尖锐的角,就像恐龙里的角龙,每一个角上各长着一对眼睛。 万穗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用力地吸了两口空气。 她闻到了食物的香味,这次是中式甜品——荷花酥。 这种糕点据说来源于南宋时期的临安,宫中御厨见荷花开得繁盛,找到了制作糕点的灵感,便将酥点制作成荷花的形状,油炸出锅之后,层层酥脆,内馅儿香甜。 朝阳大厦里有个邻居喜欢做烘焙,曾经炸了一锅,给她送了几个,她一口气吃完了。 眼前这丑陋的虚空生物似乎也变得没有那么讨厌了,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面前不是一只怪物,而是一朵巨大的荷花酥。 第1925章 这个小区的风气不太好啊 让她有咬上一口的冲动。 那蟾蜍怪物看向她的身后,语气中带着愤怒:“就是你把这只捕猎者引来的?” 梨站在万穗的身后,无悲无喜地说:“把你吃下的人类交出来,捕猎者或许会饶你一命。” 蟾蜍怪物似乎始终处于暴怒之中,恶狠狠地吼道:“做梦!我是绝对不会交出来的!不仅如此,我还要将整个城市的人类全都吃掉!消化掉它们的灵魂!” 梨对万穗说:“它和我正好相反,它喜欢吃暴怒的灵魂,所以它将人吞下去之后,会污染它们的神志,让他们处于极度暴怒之中,然后就能慢慢地消化了。” “混账!”蟾蜍怪物愤怒大吼,“我要吃了你!” 那三条信子猛地朝着梨冲了过来,万穗正想要出手将它抓来吃了,却见它的信子竟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然后它便露出了痛苦之色,也像猫吐毛球一样,肚子抽搐,先打干哕,然后猛地吐出了一团光。 那光团在地上一滚,破开之后现出了四道人影,正是沈俊一家四口。 万穗一惊,急忙朝他们扔了一个昏睡诀,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睡了过去。 好险! 万穗拍了拍胸口,暗暗松了口气,差点就被他们看到她的真身了。 沈俊虽然睡着,但他的头顶上还悬着那枚荆州別驾的官印,在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华光。 那蟾蜍愤怒地大吼:“我说怎么这些人吞下去了老消化不了,原来是有这么一个东西!” 它的信子一转,朝着那官印一弹,想要将它给弄碎,却像是触碰到了炮烙一般,又缩了回去,信子上的那三只眼睛冒起了黑烟,它也痛得嘶声怒吼,房子被震得轰轰作响,甚至还出现了一道裂痕。 “梨,把它拉进你的盲区。”万穗冷声道。 梨展开翅膀,四周景色变幻,变得像《寂静岭》里的景色,阴暗、烟灰、迷雾、破败的房屋。 万穗一把掐住了那蟾蜍怪的脖子:“你肚子里还吞了几个人,全都给我吐出来!” “休想!”它发出愤怒的吼叫,万穗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钻进她的意识中,感染她的神志,让她也产生暴怒的情绪。 “冥顽不宁!”万穗掐住它的大嘴,将自己的手伸了进去,在它的肚子里一阵搅和。 它满脸痛苦,却还是不肯认怂,暴怒异常,还想要将万穗的手臂咬断,却咬了个空。 此时的万穗只是一个人形能量体,它咬下去就跟咬空气一样,想要挣脱也无法挣脱。 梨说:“人类有一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是打不过虚空捕食者的,不如将那些人类吐出,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休想!”它仿佛无时无刻不处于暴怒之中,身上再次爆发出了一股力量,震塌了四周的房屋,让梨的身形晃了一下。 于是梨也明白了,这个虚空生物并不比自己弱,是这个虚空捕食者太强了。 万穗嫌烦,朝着蟾蜍怪的脑袋邦邦两拳,将它那一身的力量打散,然后掏出了一个人。 是个老太太,似乎被蟾蜍怪污染了,暴怒嚎叫:“这些纸壳是我的!谁也别想跟我抢!谁抢我戳死谁!” 万穗:“……” 别墅区也有这样的老太太吗? 她一个昏睡诀过去,将老太太放倒,又一阵掏掏掏,掏出一个老大爷,他挥舞着拳头,怒吼道:“桂芬是我的,你个老不死的,凭什么跟我抢!” 万穗:“……” 这老头子快九十了吧,还一肚子花花肠子吗? 昏睡诀伺候。 很快又掏出了一对正捉对打架的女人。 “你个小三,敢勾引我老公!” “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你个黄脸婆!” 万穗:“……” 要不还是劝沈俊搬家吧,这个小区的风气不太好啊。 她很快就把被蟾蜍怪吞下肚的人全都抓了出来,有四五十个,全都处于暴怒状态。 “你敢把我的食物全都夺走,我跟你拼了!”蟾蜍怪仿佛进入了暴走状态,它的肚子猛地充气,身形膨胀几十倍,化为了一头巨兽,然后朝着万穗一口咬了下来。 梨心想这虚空生物真是不聪明,它默默后退,以免遭受鱼池之泱。 万穗早就按捺不住了,朝着它一抓,便抓住了它体内的一股气息,然后将那股气给硬生生拖了出来,想也不想就塞进了口中。 满口酥脆。 这荷花酥炸得火候正好,很香,酥皮层层分明,里面的红豆沙馅儿甜度正好,很细腻,让她口舌生香。 第1926章 好多瓜 失去了那股“气”的蟾蜍怪如同气球一般干瘪了下来,最后变成了一块皮。 即便在它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依然处于暴怒之中,还撂下了狠话:“可恶的虚空捕食者,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的族人能够感知到我死亡前的最后一段画面,它们一定会找到你,将你碎尸万段。” 万穗吃了荷花酥后觉得很满足,已经很饱了,但她还是问:“那么,你的那些族人在哪里呢,它们也和你一样美味吗?” 蟾蜍怪最终没能说出它族人之所在,那一层皮也慢慢地消散,化为了点点黑色的光,融入了梨的盲区之中。 梨走了过来:“捕食者,我知道它的族人在哪里。” 万穗:“……” “你吃完后把它们的躯体给我吃就行了。”说着,它还打了个饱嗝。 万穗心想你怎么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么狗腿的话来? 梨还用它那颗大眼睛真诚地望着她,看着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这才是你带我来找它们的理由吧? 你也想吃。 她微微一笑:“好,看在你为我带路,我就将虚空生物的残躯赏赐给你。” “多谢虚空捕食者。”梨回答之后才发现不对,所以这就算给它的赏赐了? 万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梨明明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向她传递情感,但万穗就是感觉到了它的懊恼。 它一定在想,还是人类更加奸滑。 于是万穗的心情更好了。 她从盲区之中出来,发现这个小区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些打牌的人、种菜种花的老头老太看着也不诡异了,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阳光明媚,邻里友善。 万穗走进了沈家的门,四人都还在沉睡,万穗将他们一一叫醒,沈俊长长的眼睫毛扇了扇,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大、大师姐?”他激动地坐了起来,“我们遭受到袭击了,一定是京洛吴家的人干的!” “冷静点。”万穗按住了他,“先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原来那天沈俊听说妹妹考上了西域工业大学的消息,十分高兴,兴高采烈地跑回去跟家人们一起庆祝,还给妹妹带了她最喜欢吃的榴莲。 母亲听说他要回来,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坐在一起吃饭,还商量着要摆多少桌宴席,请多少亲朋好友。 其实他们并没有多少亲戚,以前他父亲过世,母亲又病体沉疴,亲戚们害怕他们来借钱,早早就跟他们断了亲,后来听说他们买了别墅,又想跑来认亲,被沈俊的妹妹给骂走了。 算下来,也只有沈俊妹妹的同学和沈俊的朋友,没想到沈俊还挺有人脉,随随便便都能摆个十桌八桌。 这样美好的画面,对于沈俊来说就像是梦中的景象,让他十分满足,但忽然之间,他就发现不对了。 先是桌上的饭菜,吃进口中没有了味道,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看着像是快要入夜了,但现在才中午。 沈如堇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指了指窗外:“哥哥,姐姐,外面出事了。” 沈俊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立刻来到了窗户边朝外面张望,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老头老太们围坐在园子里打牌,有邻居在做饭,有邻居在种花。 这个时候年轻人大多都在上班,只有老人家和家庭主妇在家,看着很和谐。 但沈俊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天色忽然这么暗,那些打牌的老人怎么没有任何的反应,一般人都会抬头,看看是不是马上就要下大雨了。 这时,一个老头忽然叫了起来:“老张,你这牌不对!” “怎么不对了?” “之前明明已经出了四个J了,你这里怎么还有一个J?你出老千!” “你放屁!你仔细看看,之前的牌里明明只有三个J,哪来的四个?你找茬是不是?” “我就找你茬怎么了?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个老流氓!”那老头将手中的牌用力地拍在了对方的脑袋上,指着他破口大骂,“就是你个老不死的跟我抢桂芬!我告诉你,我喜欢桂芬很久了,她是我的初恋,是我的白月光,你跟老子抢,老子砍死你!” “你个老不羞!你明明自己有老伴,还找什么桂芬?我老伴没了,桂芬老伴也没了,我们俩男未婚女未嫁,正好凑一对。”老张也不甘示弱。 两人顿时就打了起来,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打起架来竟然这么生猛。 第1927章 没关系,我爱听,你继续 而另外几个人也没有闲着,有个老太太指着另外一个老太太大骂:“你个老不死的为什么跟我抢小区里的纸壳?你儿子不是大老板吗?还缺这点钱?” “你不是常炫耀说你儿子是哪个学校的校长吗?你捡纸壳子不是给他丢人吗?我见他骂过你几回了,你儿媳妇还把你捡回去的纸壳子扔了,我这是在帮你,免得你又被你儿子儿媳骂!” “你个老骚货!为什么勾引我家老头子!” “我什么时候勾引你家那糟老头了?也就你看得上他,我看他就是一坨屎!” “你竟然敢骂我家老头子,你找死!” 很快打牌的老头老太们都打了起来,战况十分激烈,推推嚷嚷,还有个老头被人一推就倒在地上干叫唤,吵吵着要报警,说自己骨头断了,要死了。 推他的那个老头嘲笑道:“老王,跟我这儿演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在外面碰瓷,你儿子也是个混账,上次你在外面摔倒了,有个大学生把你扶起来,还带你去看伤。” “结果你拉着人家的袖子不让他走,说是他把你推倒的,你儿子还把人大学生打了,警察来查了监控你们也不认,还骂警察是那大学生的帮凶,帮他改了监控,跑到人家学校去闹,非要人家赔了你一万块。” “怎么,现在又想用这一套来对付我?瞎了你的狗眼,老子的年纪比你大,病比你多,我到时候往你家门口一躺,我家三十口人就跑到你家和你们一家共度余生!” 那个躺在地上嚎丧的老头立刻就恼羞成怒地跳了起来,凶神恶煞地朝他脸上挥拳:“老子打死你!” 而旁边有一户人家是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家庭主妇,俩人平时看着母慈子孝的,是一对远近有名的好婆媳,但此时也闹了起来。 “你个懒婆娘,叫你做个饭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你还好意思说我?上次你老家亲戚来了,一大家子人坐在屋子里等我回来给你们做饭,那天我女儿都高烧四十度了,我在医院熬了一夜,你不说来帮我,我一夜没睡你还逼着我给这么多人做饭,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做饭不是你这个媳妇该做的吗?” “你不能带他们去外面吃吗?” “外面的东西都不卫生!” “那你就自己做啊,你没手没脚吗?你个老不死的,给我滚回乡下去!” 婆媳俩吵着吵着也打了起来。 沈俊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妹妹凑过来说:“哥,你跟万小姐讲重点,这些细枝末节就不用讲得这么详细吧。” 万穗连忙拦住她:“没关系,我爱听,你继续。” 沈俊的妹妹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沈俊好不容易才将话题给拉回来了,他回头对家里人说,这些人很可能遭受了某种精神污染,情绪暴怒,说不定很快就要闹出人命,他得想个办法。 谁知道沈母也爆发了,抓起桌上的碗筷往地上扔,一边扔一边骂儿女们,说他们是讨债鬼,她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好菜,他们竟然挑三拣四。 其实他们也就是在饭桌上说了几个菜辣了咸了甜了。 沈母听到这里,脸就红了。 “哎呀,你说这些干什么啊?” 万穗立刻批评:“阿姨说得对,能做给你们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干什么?” 沈俊又说,妹妹也像疯了一样,抓起椅子乱摔,说同学嫉妒她欺负她,把她的的试卷给撕了,她要去找那个同学算账,把她的脸撕了。 沈俊妹妹的脸也红了,恼羞成怒道:“我那是受了邪恶力量的污染!哥哥你别老说别人了,说说你自己啊,你说那个谁老是跟你抢万小姐面前的第一人的位置,你要跟他决一死战……” 沈俊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咳咳,刚才我说的那些都忘记吧。”沈俊战术性假咳,“反正我们全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暴怒了,但是有一个人除外。” 众人都看向了沈如堇。 才十三岁的沈如堇用纯真而镇定的目光看着众人。 万穗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奇怪,她的年纪这么小,眼神也很纯净,仿佛没有一点小心思,但她却镇定得像个久经江湖,看惯了尔虞我诈的老者。 “小堇完全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沈俊妹妹说,“全靠她,咱们才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原来几人暴怒之后就在家里互相谩骂责备,什么话难听就说什么,但是沈如堇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然后走到了沈俊的面前,抬手按住了他的额头。 第1928章 你和其他的虚空捕食者不一样 沈俊顿时就觉得一股冰冰凉凉的东西从脑袋上浇了下来,将他那激动暴怒残虐的思想全都给压制住了。 沈如堇说:“哥哥,我只能压住几分钟,你一定要救救大家。” 说着她就像是耗费了太多力量,精气神都没有了一般,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沈俊也很着急,思考着应对之策,忽然感觉胸口热乎乎的,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他的官印。 他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立刻将官印按在了母亲和妹妹的额头上,两人也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这官印可以抵抗邪物的精神污染。 他便将官印扔到了空中,让它悬在众人的头顶,一股温暖的光顿时将整个小区都包裹了起来,那些往死里打的老人们也都恍惚了一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没有再动手了,只是颓然地坐了下来。 沈俊控制住精神污染之后,让几人待在家里,他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谁知沈如堇让带上她,说自己可能帮得上忙。 于是两人一起将整座小区搜寻了一遍,发现他们小区外面都是一片朦胧雾气,肯定是进入了某个盲区之中,沈俊想要到雾气里去看看,但他刚走入雾中,便感觉到了极度的暴怒,甚至想要杀人。 沈如堇将他给拉了回来,说自己感觉到那雾气之中像是有生命一样,有什么东西在跳动,跳动的频率有点像心跳。 沈俊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们一定是像之前在并州牧府衙中一样,被某只邪物给吞到肚子里去了。 于是他按照上次的经验,用自己的官印做引子,试了一下,便将一家四口都从那邪物的肚子之中冲了出来。 “过程就是这样了。”沈俊道。 万穗点头:“那邪物已经被我消灭,你们不用担心。林先生那边也出了点事,联系不上,我得过去看看。” 沈俊忙道:“大师姐,我和你一起去吧?” “那可不行,我怕你暗中使坏。”万穗说。 沈俊的脸顿时红得像猴子屁股一样,立刻道:“我那是精神受到了污染,并不是真的那么想!大师姐,你不能因为这个对我有偏见啊!” 万穗:“……” 你这算不打自招吗? “你家人都在这里,她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危险,你要留下来保护他们,免得京洛吴家的人还有后招。” 沈俊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这一家妇孺,只能点头道:“那大师姐,你自己小心。” 他沉吟片刻,又道:“如果向京洛吴家复仇,别忘记带上我。” 万穗从官印里拿出了一些灵食,分给了几人,还给沈如堇多分了一个果子。 这个小姑娘因祸得福,虽然疼爱她的奶奶没了,但她却因此踏入了修行的门槛,成为了门道中人,还得到了一个难得的绝活儿—免疫精神入侵。 而且她还不仅仅是自己免疫,还能让别人免疫。 别看现在她只能让人免疫几分钟,但在关键时刻已经可以反败为胜,何况她这个力量还能继续提升,等到了最后,说不定将她的绝招放出去,能让方圆几里之内都免疫。 想象一下,这样的法术用在战场上,便能让她的军队全都免疫对方的精神污染。 这必然会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这样的人才,一定得好好培养。 安排好之后,她便离开了沈家,沈俊那幽怨的小眼神,看得她浑身发毛。 “人类的感情真是让虚空生物无法理解。”梨忽然在她身后说,“那个男人喜欢你,但又有点怕你。崇拜你,又羡慕你。” 万穗白了它一眼,以为它要跟她探讨人类的爱情,没想到它却说:“怎么会有人喜欢虚空捕食者呢?虚空捕食者那么恐怖、残暴,又暴食,简直就是毁灭者一样的存在,人类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 万穗:“……” “梨,在人类社会,当着强者说强者的坏话,是要被重锤的。”她很认真地给它科普,“难道虚空生物都这么莽,在强者面前也如此狂傲?” 梨沉默了一下,说:“你和其他的虚空捕食者不一样。” “呵呵。”万穗回过头去,朝它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你要不要试试,我和其他虚空捕食者到底一样不一样?” 梨再次沉默,然后朝后迅速地退了几步。 万穗将脸转了回来,虚空生物也和人类一样,不能给好脸色,给了好脸色就会登鼻子上脸。 正所谓远之则怨,近之则不逊。 第1929章 你的心脏破损了? 外面那些打牌的老头老太们已经散了,走的时候还一脸的疑惑,揉胳膊的揉胳膊,揉大腿的揉大腿,还有个摸着自己的乌眼青,喃喃道:“怎么打个牌浑身都疼。” 出了小区,梨再次展开了盲区,一人一虚空生物一起赶往青州。 很快两人就抵达了厌次城。 这座城市似乎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繁华许多,或许是因为林家又起来了,以前很多被侵占、打压的生意也迅速地好转,林家名下的工厂也开始大量招工,街上似乎连行人都多了许多。 但万穗站在林家大门前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股森冷寒意,甚至比沈家那边还要让人心寒,后脊背上仿佛有一条蛇在游走。 此时的林家,大门紧闭,从外面看里面,能够听到嘈杂的人声,似乎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万穗翻墙进去,在进入的刹那,她闻到了一股香气。 那是食物的味道。 这个味道……是米糕! 还是刚刚出锅的米糕。 米糕是益州常见的食物,用浸泡好的大米和糖、昨天吃剩下的米饭以及水打磨好,做成米浆,发酵之后排气放入模具中,再放入蒸锅上蒸熟,撒上桂花,就是一笼香甜四溢,桂花飘香的美食了。 万穗小时候就经常吃米糕,有时候妈妈会给她做,有时候直接在外面买,但她吃遍了小镇上所有店铺的米糕,都没有妈妈做的好吃。 那是童年最期待的甜食。 而现在,她又再次闻到了米糕的香味,还是妈妈的味道。 她正沉浸在对美食和过去的追忆之中,梨忽然在她身后说:“捕食者,你已经进入了对方的口中,再往前走,就要进入它的胃袋了。” 万穗回头,见梨漂浮于半空,却未踏入墙壁半步。 万穗一下子就明白了,那只虚空生物已经与这座宅院合为了一体。 这个宅院就是虚空生物的身躯,一旦进入,就会成为它的食物。 “这只虚空生物是哀伤。”梨说,“它能对人进行精神污染,让对方陷入极度的哀伤之中,然后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这样的灵魂,就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万穗面无表情:“不知道它知道自己即将成为我锅里的米糕……不是,即将成为我口中的食物时,是不是也会陷入极度的哀伤中呢?如果能的话就太好了,它的哀伤一定会成为米糕上点缀的桂花,增加食物的色香味。” 梨再次往后退了两步,万穗察觉到它意识中的警惕。 就在万穗打算进入这邪物的肚子之中查看个究竟,忽然看见这座深宅大院开始扭曲,那些房屋像虫子一样蠕动。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往后退,快速地退出了林家大宅,一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就像是从虚空之中而来,手中还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浑身浴血,但那些血并不是红色,而是绿色。 “林先生?”万穗惊愕地说,“你手中拿的是?” 林西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物件,那是一颗绿色的肉团,但略微有些透明,可以看到里面纠缠的血管。 那肉球还在跳动,里面的血管也有血液流动,散发出令人迷醉的米糕香气。 万穗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垂涎了,林西辰察觉到了异样,奇怪地看向她。 “大师姐?” 万穗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她仿佛听到自己的胃在疯狂地叫嚣:我要吃我要吃。 她拼尽全力将那股疯狂的食欲给压了下去,露出了微笑:“林先生,我联系不上你,猜测你是出事了,所以来看看,你手中拿的这是心脏吗?” 林西辰点头:“这是那只邪物的心脏,我从它的肚腹之中取出,打算跟它做个交易。” 虽然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万穗能够察觉到其中的凶险。 他的身上还有伤,而且是很重的伤。 “你的心脏破损了?”万穗惊道。 林西辰立刻将衣服拉紧一点,遮盖住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胸口有一个很大的伤口,像是某种怪兽用极为锋利的爪子抓伤的,里面的心脏已经碎成了两半,不知道被他用什么东西给冰封了起来,暂时还在跳动,但韵律极其微弱。 “无妨,一点小伤而已,我能够处理好。”林西辰转过身,对着林家老宅高声道:“你的心脏在我的手中,如果想要回你的心脏,就把我的家和所有家人都还给我,否则我现在就将这颗心脏捏爆!” 第1930章 贪婪的人类,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那老宅的上空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看不清它的面容,只是一团涌动的雾气,雾气之中浮现出了一对绿色的眼睛,闪耀着绿色的荧光。 “愚蠢的人类,你捏爆了我的心脏,你的家人也会和我一起死。” “那就一起死。”林西辰的语气很坚定,只要看一眼他的眼睛,就不会怀疑他的决心,“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林家也是毁灭过一次的家族,一切都是因为上天的眷顾,让我能够遇到大师姐,才能有今日。” 他提高了音量,掷地有声:“既然你要将我们都吃掉,甚至还想要将整个厌次城都当成你的食粮,为了避免更多的伤亡,牺牲掉我所有的亲人,我也可以接受。” 他将那颗心脏高高举起:“大不了捏爆了这颗心脏后,我以死谢罪,去陪我的亲人!” 万穗又吞了一口唾沫。 她知道这么悲壮的时候不该这样,但她真的忍不住啊。 幸好她刚吃完一只虚空生物,还不太饿,不然肚子响了,那才社死。 那邪物沉默了。 它似乎在思考林西辰到底会不会真的鱼死网破。 万穗抬头看向它,觉得它不再是一团黑乎乎的雾气,反而更像一大块桂花米糕。 她不由得再次吞了口唾沫。 这次那邪物注意到她了,在与万穗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它忽然打了个寒战。 她的眼神它太熟悉了,它看着那些人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那是看食物的眼神! 这个女人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始终无法把她当成食物看待,反而更像是某种恐怖的存在。 这个时候,梨突然现出了身形。 当然,只有那邪物能够看到,林西辰无法看到它,但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某个可怕的生物,但只是一瞬,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米糕死死盯着梨,这是一个不输给它的虚空生物,为什么它却跟在这个女人的身后,似乎还与她十分亲近? 高贵的虚空生物是不会受人类驱使的,除非这个女人不是人类。 它比那个只知道暴怒的邪物聪明多了,只沉思了片刻便道:“好,人类的勇士,你能够破除精神污染,斩杀我所布置下的重重陷阱,拿到我的心脏,你的能力得到了我的认可,我愿意尊敬你这样的对手。” 说完,异象突生,无数的黑色雾气从林家老宅之中升了起来,汇聚进它的躯体之中,它也慢慢地现出了真身。 那是一个篮球大小的圆球,上面有许多肌肉,纠缠在一起,又从肌肉之中长出了无数的根须,像一条条白色的虫,在空中舞动。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支根须上都有一颗头,一颗极小的人类头颅。 而在那圆形肉球四周,有一层层黑色的雾气包裹,就像是一层厚厚的铠甲一般。 林家的人也都出现在了原本的位置上,但他们都满脸哀伤,口中喃喃地念着什么。 万穗仔细听了听,有的在说:“奶奶,对不起,你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好不容易在林家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拿了很高的工资,可以让你享福了,你却不在了,奶奶,我好想你。” “小涵,你还在怪妈妈吗?对不起,你都快不行了,我却因为你的身体不许你吃冰淇淋,让你抱憾而去。” “妈妈,呜呜呜,妈妈,对不起,我当初不该对你说那么过分的话,我没想到您会突然中风。” “爸爸,你说过要看着我结婚生子的,可是我还没找到对象,你就走了。” 人生总会有很多遗憾,他们的这些遗憾深藏在心底,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总会很难过。 但难过归难过,他们总会走出来,向前看。 但受到这个邪物的精神污染之后,他们完全深陷在悲伤和悔恨之中,无法自拔,这种可怕的情绪将他们淹没,一点一点拉入深渊。 已经有人拿出了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已经按照约定将你的老宅和家人全部放出,现在该你了。”邪物道。 “解除他们的精神污染。”林西辰很镇定,并没有因为看到有人想自戕而焦急。 “贪婪的人类,你在挑战我的底线!”邪物似乎有些动怒,但林西辰只是手上微微用力,便将那颗心脏捏变了型。 邪物发出一声哀嚎。 即便心脏被带离了身体,依然与它相连,剧烈的疼痛让那个肉球蠕动了一下,上面的触须不停地扭动。 第1931章 她是不是一直都理解错了? “不要认为你能够欺骗得了我,虽然你已经将他们吐出,但其实仍然在你的口中,只是没有吞下罢了,一旦我将心脏还给你,你就会将它们再次吞下。” 林西辰早已看穿了一切:“你要是再跟我耍花招,我们就鱼死网破。” “哼,真是贪得无厌的人类。”邪物再次从老宅中吸走了一道道黑色的气息,那些原本沉溺于悲伤中的人们纷纷倒下,陷入了沉睡。 那个准备抹脖子的林家人手一软,刀当啷落地,他也随之躺下,但刀子太过锋利,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但他浑然不知,睡得十分香甜。 他成了这场灾难中唯一受伤的林家人。 “人类,现在你满意了?” 林西辰缓缓地放下了手,万穗问:“林先生,你真的要将心脏还给它?” 她都馋哭了。 “我要遵守诺言。”林西辰很认真地说,“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与我无关了。” 林先生这是在暗示我? 林西辰将手中的心脏扔了出去,那肉球立刻就展开了外面的黑雾,将它给吸了进去。 拿回心脏的邪物身体大了一轮,它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愚蠢的人类,现在的我可以再次吞下你的家族,包括你自己,而你已经没有机会再从我这里夺走心脏了。” 林西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万穗的身边:“我知道,但现在我已经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梨展开了自己的盲区,将对方吸入了其中,在林西辰看来,就是万穗和那邪物一起不见了。 他暗暗吃惊。 她又变强了?竟然连邪神等级的生物都能一瞬间带走? 不愧是我认定的主公! 万穗站在这片寂静岭一般的盲区中,认真地打量米糕,觉得它越看越美味。 而米糕却很愤怒:“你明明也是虚空生物,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为什么要帮助愚蠢卑贱又贪婪的人类?难道你没有座位虚空生物的尊严吗?竟然对自己的食物俯首称臣?” “我当然不会向人类俯首。”梨说,“但站在你面前的并不是人类。” “嗯?”桂花米糕疑惑,“莫非它也是一只虚空生物,寄居在人类的身体中?” 它又自问自答:“若真是如此,她一定很弱小,否则人类的身体无法承受虚空生物的力量,会直接爆体而亡。” 万穗惊了。 还有这么个说法吗? 但当年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让异界生物寄生了,也没有爆体而亡啊。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 她一直以为这具肉身很弱,弱到连灵气都感知不了,但这具肉身却能够化为一道牢笼,囚禁她这样的虚空捕食者。 她是不是一直都理解错了? 这具肉身其实强得可怕? 如果她当初没有降临,是不是这个小女孩也会成为一个强大无比的修行者?成为像荀老那样的人? “这样弱小的虚空生物,能够吓唬住你,却唬不住我。”它身上的雾气忽然变得极为巨大,朝着万穗包围了过来。 那些雾气其实也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一旦万穗被它包裹,就等于被它给吃了。 梨冷漠地看着它,依然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也没有出手阻止或者帮忙的意思。 就在对方即将把万穗吞下之时,万穗忽然抬起了手。 就这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邪物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以前也曾出现过,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回想起来依然让它惊恐。 它曾在自己的世界遇到过虚空捕食者! 当时虚空捕食者已经捕捉到了一只猎物,那猎物比它要强大许多,正在进食,它只远远地瞥到了一眼,便转身就跑,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绝活儿,跑得飞快。 但虚空捕食者只是朝着它挥了挥手,四周的空间便坍缩了,将它囚禁于空间和时间的牢笼中,而那牢笼才拳头大小。 那个虚空捕食者想要吃掉手中的食物后,再来吃它。 当时它绝望极了,以为自己必定要命丧于此。 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只虚空捕食者忽然就离开了,连吃到一半的食物也丢下,更别说它了。 它不知道在原地等了多少年,直到那个由坍缩的时间和空间形成的牢笼湮灭,它才得以逃脱。 它还幸运地得到了那吃剩下的一半残躯,得以壮大自己。 但那件事仍然是它的噩梦。 而现在,它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但今日它不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第1932章 好你个林西辰,竟然这么茶! 它发出了一声哀鸣,被一团人形的能量抓在了手中。 它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弱小的人类女人已经倒在地上昏睡,眼前多了一个强大的生物。 “虚空捕食者!”它惊得无以复加,“你怎么可能寄居在人类的身体中!这不科学!” 万穗心想这些词儿都是跟谁学的啊,它竟然还知道科学? 但万穗不打算跟它废话,直接像吸果冻一样将它体内的那一股气吸入自己的口中。 这次万穗看到了那一缕气息,是白色的,还带着香香甜甜的桂花味道。 口腔顿时就被大米和桂花的香味充满了,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一点不显得杂乱,反而有一种相辅相成、互相成就的美。 而那邪物的肉身则迅速地干瘪,变成了一张圆形的肉干,落在了地上。 地面涌动,泥土将它淹没。 这次梨吃饱了,非常的饱。 但它还是没有情绪,连一点吃饱后的满足感都没有。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寄居于一个普通人类的体内吗?”万穗忽然问出了一个死亡问题。 梨很认真地说:“不想。” “为什么?” “强者不主动说的,不要问,否则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万穗:“……” 糟了,真的被它学到东西了。 吃饱喝足的万穗出了盲区,梨突然隐藏起了身形。 林西辰此时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悲壮和坚定,他正蹲在父亲的病床旁,安慰父亲已经没事了,让他好好休息。 和之前一样,精神污染消失之后,他们也忘记了这段记忆,但后遗症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会被噩梦所困扰。 “大师姐,那邪物已经解决了?”他似乎一点都不吃惊。 万穗点头:“已经将它赶回虚空之中去了。” 林西辰为父亲掖好被子,走出了卧房,外面的院子里正好有山茶花盛开,他缓缓地坐在了山茶花旁的石凳上,动作有些僵硬。 万穗上去就掀他的衣服,被他给抓住了手。 “让我看看你的伤。”万穗严肃地说。 “小伤而已。”他说,“我已经吃了治疗的丹药了。” 万穗却根本不理他:“那我也要看,怎么,难道你藏着什么不能让我这个主公看的东西吗?” 林西辰顿时有些无语,只能放开了手。 万穗掀开了他的上衣,露出了胸膛,这一看,她的脸色便立刻沉了下来。 他的伤更重了。 他的伤口不仅没有合拢,反而在朝着两边撕裂,虽然这个速度很慢,但能够清楚地看到伤口比刚才要大了两寸。 而里面的那颗心脏跳动得更慢了,甚至还有开裂的迹象。 “这就是你说的已经吃了疗伤的丹药了?”万穗皱眉。 林西辰苦笑道:“我确实已经吃了药,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治疗药丸,而是我从荆州一位大妖手中买来的灵药,是百年前一位炼药大师所炼出来的宝物。” 他顿了顿,道:“只可惜没有什么效果。” 万穗从官印里拿出了一大堆的灵食:“全吃了。” 林西辰看着面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震惊了:“这么多?” “放心,不会撑死的。”万穗说,“撑死也要吃,总比你心脏裂成两半,心脉尽断而死要好。” 林西辰无奈地从她手中接过了一枚无花果,沉默了片刻,说:“换一个成吗?我不喜欢吃无花果。” 这下轮到万穗无语了:“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 于是林西辰不情不愿地吃下了那个果子。 万穗心想他是不是和沈俊一起混久了,才会这样? 逗比也会传染吗? 如果沈俊在这里,肯定将白眼翻到天上去。 他这是在撒娇! 好你个林西辰,竟然这么茶! 他吃得很快,堆积如山的灵食被他吃掉了大半,还在不停地往下吞。 如果是个正常人,吃掉这么多东西,胃早就撑爆了,但这些灵食下肚之后却完全没有饱腹感,仿佛一进入胃袋中就化为了另外一种存在,不用消化,直接滋养他的身体。 那道伤口不再继续撕裂,冰封住心脏的坚冰也开始慢慢融化,有裂开迹象的心脏也开始迅速地生长复原。 等到他将那些灵食全部吃完,伤口终于合拢,只剩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疤痕。 这个时候,他才有精力跟她讲起家里发生的事。 他本来在荆州安排那些小妖怪,荆州的大妖们都很配合,各种政令传达下去如丝般顺滑,林西辰还在庆幸这个工作很轻松,就忽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是他父亲打过来的。 第1933章 精神污染 他父亲竟然在电话里哭! 林西辰记得自己父亲是个硬汉,虽然他的外表是个知识分子,其实心硬如铁,一旦决定的事情,无论前方有千难万阻,他也会倾尽一切去完成。 就像他当初出了事,父亲决定要保他一样。 父亲用自己的肩膀,为他撑起了一片天,让他能够苟延残喘下来,才找到了复仇的机会。 但在他蛰伏的这些年里,父亲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来不跟他提起半分。 林西辰从来没有见他哭过,但这次他竟然哭得像个孩子,在电话中跟他说起了他的母亲,说他对不起她,当初没能救她,让她病死。 又说起来林西辰的奶奶,说他奶奶是出意外过世的,那并不是场意外,而是被人陷害,虽然他后来也为母亲报了仇,但母亲再也回不来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了那么多,全都是林西辰从来不知道的过往,也是他父亲这么多年来最大的遗憾。 林西辰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父亲不会这么感性,家里一定出事了。 于是他将还未做完的事情交给了黄师爷和一群吏员,自己则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家中。 一进家里他就发现所有人都好像疯了,他们心情压抑,脸上满是泪痕,完全陷入了自责和愧疚之中,被悲伤所淹没。 家里两三百人,没有一个能够逃脱。 只有他四叔,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从悲伤中艰难地抽身,告诉他出事了,他们全都被精神污染了,让他赶紧想办法。 但他只清醒了不到一分钟,又开始痛苦地抓头发,口中喃喃念叨:“阿清,我对不起你,当初在欧罗巴洲的丛林之中,我没能救你。我答应过弟妹的,一定要将你带回去,但我食言了,我无脸面对她,也没脸见你。” 林西辰知道情况很糟糕,急忙冲进了父亲的卧室之中,发现他正拿着一把水果刀要割自己的脖子,而一直照顾他的两个护士全都蹲在角落抱着脑袋哭。 林西辰急忙冲上去,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刀,死死地抓住了父亲的手,在林西辰心中坚硬如铁的父亲竟然哭着说他拖累了儿子,他不想活了。 林西辰只能拿出一枚灵食给他吃了,他的精神污染才稍微好了一点,接着他就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这个家了。 无论他走出家门多少次,都会回到老宅之中,他们全都被困在了这里。 还有更恐怖的事情。 他发现院子里有些东西不对劲。 大树的树根里传来了水流声,不像是树根,倒像是水管,而有的房子竟然会轻微的颤动一下。 那种颤动非常轻微,一般人可能根本就无法感知到,但林西辰不是一般人,他本就比很多人更敏锐。 他还发现那些房屋的律动竟然和水管里的水流韵律是一致的。 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就像之前在并州牧府衙中经历的一样,他们被一只邪物给吞到肚子里去了,那邪物和林家老宅已经融为了一体,林家老宅的每一栋房屋,每一棵树木,都成了那邪物的内脏。 既然这样,那事情就简单了。 只要他能精准地找到邪物的心脏,就能够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无论是和对方谈判,还是鱼死网破,对方都只能听他的。 林西辰对于人体很熟悉,内脏在什么地方,血管在什么地方,都了如指掌,这也是学习绘画的重要内容。 但对于邪物来说,他却一无所知。 不过既然对方有血管,就可以跟着血管找,一定能找到心脏所在。 于是他拿出了一个脏兮兮的人工耳蜗,那是一件灵异物品,据说来自一个意外死去的男生,那男生从小就听不见,家里还很贫寒,但他很幸运,有个富有的好心人给他资助了一对人工耳蜗,让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他在学校里还是遭到了校霸的欺凌,校霸将他的人工耳蜗扔进了学校的池塘之中,他跳进了池塘寻找,校霸们哈哈大笑着离开了,他则在水中找了一夜。 虽然学校的池塘很浅,不会淹死人,但要在里面找一个小小的人工耳蜗,无异于大海捞针,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最后只能失望地回了寝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吹了一夜寒风的缘故,他开始发起了高烧,又没有钱去治病,更不敢告诉父母,等到学校发现,将他送到医院,他已经不行了。 第1934章 一饮一啄,自有缘法 诡异的是,他死时手中紧紧握着那只人工耳蜗。 那人工耳蜗明明没有找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的手中呢? 他死亡之后,那几个欺负他的校霸相继淹死在了那座池塘里,学校吓得将池塘给填平了,改成了篮球场,但无数的学生声称晚上去打篮球的时候看到了那座池塘。 这个灵异事件是林西辰解决的,他解开了那个男生的执念,他放不下自己年迈的父母。 林西辰出钱给他父母盖了新房子,还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他们归老,那男生终于放心了,尘归尘土归土,只留下了这只人工耳蜗作为男生对他的答谢。 如今这个人工耳蜗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戴上人工耳蜗后,地底下的声音便听得清清楚楚。 这地下竟然有无数的树根,错综交杂,就像人的血管一样,遍布整个林家。 他甚至能够听出血液的流向,跟着血液流动的方向终于找到了邪物心脏之所在。 那里竟然是林家的一个公共厕所。 邪物竟然将自己的心脏和公共厕所融合在了一起,也真是不挑,但谁又能想到公共厕所会是心脏呢? 这何尝不是最好的伪装。 邪物急了,四周忽然多了很多模样古怪的恐怖生物,它们长得像虫子,但每一根都又粗又长,足有一人合抱粗、两米多长,而它们的头颅是人类的头! 那些头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模样也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脸上的表情都极为残暴阴鸷,哪怕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害怕。 这些大虫子实力也很强悍,林西辰借助官印的力量才能和他们一战,但还是在冲进公共厕所打碎了第三个隔间之后,发现那颗绿色的跳动心脏时着了他们的道儿。 那颗绿色心脏仿佛操控了他的心脏,让他的心脏在一阵剧烈地跳动之后发生了自爆。 他的心脏遭受了重创,胸膛炸开,心脏碎裂。 他的反应很快,在心脏即将裂开的刹那,拿出了一枚冰块,将那冰块捏碎,塞进了胸膛之中,他的心脏和胸口的伤就被冰封住了,不会继续碎裂,还能维持极为缓慢的跳动。 他趁着这个机会,抓着那颗心脏往外冲,失去了心脏的邪物力量大降,也疯狂地操纵那些大虫子攻击他,他拼尽全力往围墙外一跳,这次真的跳出来了,还正好遇到了万穗。 “事情就是这样,后面的你都知道了。”林西辰感叹道,“你说得没错,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当初我帮那个男生照顾他年迈的父母,只是顺手而为,并没有想要什么报答,但在关键时刻却是那男生留下的人工耳蜗帮了我,救了我全家的性命。” “一饮一啄,自有缘法。”万穗说,“哪怕你自己不记得了,也会有人替你记得的。” “是啊。”林西辰站起身来,“既然邪物已经除掉,也该去让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付出代价了。” 沈俊刚刚安抚好自己的家人们,就听到了万穗的召唤,三人都进入了一座寂静岭般的盲区之中。 那种感觉十分的奇妙,他们明明没有动,却能够感知到盲区之外自己正在飞速前进,几百公里都只在弹指一挥间。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片草原之中。 广袤无垠的草原上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古代城池,看着历史十分悠久,渺无人烟。 如果顾篱慕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很熟悉,因为这就是当初X先生让她来探险的那座位于雍州北地郡的盲区。 顾篱慕也是在这座盲区之中得到了力量,成为了门道中人,最后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成为了一方郡守。 “我听说过这座盲区。”林西辰说,“代号是‘死亡之城’,是一座一级盲区,里面藏着一只一级危险源。据我所知,当年顾篱慕就是在这座盲区里得到了法力,或许将她叫过来更好,她对盲区之中的情况一定有所了解。” 万穗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还是不用了。京洛吴家是顾家以前在京洛的靠山,顾家虽然也给了吴家很多进贡,但吴家也给了他们保护,不管如何,小顾也是靠吴家之力才能成为门道中人,吴家对她有恩,如果让她参与进来,就是让她去对付昔日的恩人,这是置她于不义,非君子所为。” 两人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万穗又道:“何况咱们自己又不是解决不了。” 第1935章 杀生佛 林西辰指了指那座残破古城周围所竖立的金属仪器:“这是吴家在古城周围所布下的阵法,可以保护这座盲区不被人强行入侵。” “不过此时盲区并没有完全关闭,神算吴的残党以及X先生还藏在盲区里,如果彻底关闭,他们也别想出来了。” 他看了看四周,道:“当然,外面的追兵也不敢进去,死亡之城里面危机重重,当初顾篱慕以普通人之身进入其中还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奇迹了,追兵们进去,只怕是要全军覆没。” 沈俊沉吟片刻,说:“大师姐,不如咱们想个法子,将躲藏在里面的人逼出来。咱们现在握着主动权,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我有一计。” “不必。”万穗抬起手,“我知道你很聪明,这个计策一定也很精妙,不过没有必要。” 沈俊被她给噎了一下,问:“大师姐,您的意思是?” “既然可以碾压,干嘛去费那个事儿想什么计策?”万穗道,“穷才战术穿插,达则给老子炸。” 沈俊:“……” 林西辰:“……” 两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那么,大师姐,您打算怎么炸?” 万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梨在她身后展开了盲区,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经进入了死亡之城中。 在城池之中所看到的景象与外界完全不同,在这里所有房屋都是崭新的,就像刚刚修建而成。 头上高挂着一轮月亮,没有一颗星辰,月光很冷,冷的让人汗毛直竖。 这座城市只有夜晚,没有白日,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连风声都没有。 三人刚刚进来,便发现旁边的房屋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在屋中一闪而过,林西辰从怀中拿出一支毛笔,毛笔上蘸满了红色的颜料,他往自己脚下的影子上画了几笔,画出了一把红色的刀,直插入那影子的心脏。 那画出来的刀亮起了红色的暗光,影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竟然拼命地挣扎扭动起来。 这竟然就是刚才屋中的那道影子,它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林西辰的脚下,和他的影子融为一体,随时都能暴起杀人。 但林西辰先下手为强,给了它一刀,它挣扎了片刻便不动了,又化为了一股黑烟,消散在空中。 但是,四周的房屋中出现了无数的黑影,鬼影幢幢,正在悄悄地朝他们靠近。 “大师姐,该炸了吧?”沈俊催促道。 万穗却很淡定,看着那些黑影说:“当初还是个普通人的小顾刚进来也是遇到了这一幕吗?太不容易了。” 她扪心自问,当初自己还只是个普通人时,根本无法从这样的灵异中活下来。 “小顾是顾家的家主,顾家虽然只是中等世家,但也有积累,手中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林西辰说,“靠着那些灵异物品,先度过第一波袭击,在这座城中找到一件能寄生的灵异,就能有还手之力了。” 万穗叹了口气。 她回过头去,对着虚空之中说:“走吧,去找那几个始作俑者。” 林西辰和沈俊都愣了一下:“大师姐,你在跟谁说话?” 话音未落,他们就觉得眼前一花,有一股力量带着他们往前而去,顷刻之间就来到了死亡之城的王宫之中。 那王宫的深处,有一座小小的佛堂。 当年这座城池还存在于世的时候,信奉佛教,全国上下都礼佛,百姓们愿意拿出自己全部的身家供奉给寺庙和佛陀,只为了能够修满功德,下辈子能够成为王室贵族,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但王国灭亡之时,佛陀没能救得了他们,因为国王不肯屈服于强大的帝国,殊死抵抗,城破之后,帝国的军队在城池中烧杀掳掠,还放了一把火,将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佛国烧了个干干净净,最后消失于草原之上。 但这些死于战乱的国民们的怨气太深了,吸引来了无数的邪祟和妖魔鬼怪,将这座废墟变成了一座可怕的盲区,经历了千百年,又滋生出了一只强大的超一级危险源。 沈俊和林西辰抬头看着面前的这座高大的佛像,都皱起了眉头。 那佛像太怪异了。 明明是善良的佛陀,但微微低垂的眼眸之中竟然流露出了一抹冰冷的杀意。 佛堂内明明没有点任何的烛火,但佛陀身上却有光,但那光并不会让它看起来更加神圣而慈祥,反而更加的阴森和恐怖。 “这是……杀生佛!”林西辰皱起了眉头。 第1936章 它会实现我们一个愿望 万穗奇怪地看向他:“还有这么一位佛?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不是真正的佛陀。”林西辰说,“传说信奉佛陀的人死亡之后,如果怨气太大,无法超度,天长日久之下,就会滋生出一种可怕的邪祟,它以佛陀的身份现世,却极为残暴嗜杀。” “那要如何应对?”沈俊问。 林西辰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拿出了三炷香,一人分了一柱,点燃之后朝着那杀生佛拜了拜,插在了佛前的香案上。 “这就行了?”沈俊问。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善信,尔等有何愿望?” 万穗看向林西辰:“杀生佛都这样吗?会问人愿望?” “如果我们不上香,就不是它的善信,它就会杀了我们。杀生佛容不下异教徒。” “如果我们上香,它就会认为我们是善信,会实现我们一人一个愿望。” 沈俊却怀疑地说:“它会这么好?这个愿望里只怕是藏着什么陷阱吧?” “那就要看你的愿望是什么了。”林西辰说,“如果你的愿望是要钱,它就会让你的挚爱亲人全都死于意外,然后得到一大笔的赔偿款。”林西辰继续说,“如果你想要青春永驻,它很可能就会让你当场死亡,变成一只邪祟,这样你的容貌永远不会变得苍老。” 万穗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是因为我们的愿望说得不够详细。” 林西辰顿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理解。 他是这个意思吗? 万穗双手合十,对着那尊杀生佛说:“佛祖,我想早上起床出去玩,在路上救一个一米八高,八块腹肌长得像吴彦祖的大帅哥,大帅哥觉得我好特别好不清纯好不做作,对我一见钟情,我不喜欢他所以婉言谢绝;他为了向我表达好感和感激,给了我五百万作为谢礼,我觉得这笔钱太多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所以我继续婉言谢绝;他觉得我是个不看重金钱的女人,对我的好感更深了,继续追求我。我为了婉拒他告诉他我是门道中人,不喜欢普通人,于是他为了我前往茅山学道,十年后成为了一代大师,下山向我表明心迹,但我还是不能接受他,但我很欣赏他坚韧不拔的性格和超绝的天赋,于是将他收在麾下,和我一起为了匡扶阴曹地府而努力,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沈俊:“……” 林西辰:“……” 两人都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目光看着她。 你只是想要个打工人而已,需要这么曲折的故事情节吗?你直接上茅山去收人不就行了吗?只要开出合适的薪水,肯定会有人来啊,毕竟在哪儿打工不是打工啊! 万穗见杀生佛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抬头悄悄看了看它,它沉默着没有说话。 万穗不高兴地说:“你是不是实现不了?我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你都实现不了,你还当什么佛祖,受什么香火?” 沈俊和林西辰有点可怜这尊杀生佛了。 原来这就是主公所说的炸吗? 别说杀生佛了,地藏佛都能被她给炸出来。 “混账!你莫非是来消遣洒家!”那杀生佛大喝一声,声如洪钟、凌厉阴狠,将四周震得簌簌颤抖,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万穗一把拍了下来。 多年前万穗曾经看过一部功夫电影,电影里有一个绝招,叫如来神掌,这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掌法,主角使出这一招之后,一只巨大的佛手从天空中狠狠压了下来,将能够徒手接子弹的火云邪神给拍进泥土之中。 万穗没想到自己某一天也能遇到这样的掌法,那闪烁着金光的佛掌从头顶压下,足以将三人全都压成肉泥。 沈俊和林西辰都全神贯注准备反击,但万穗却指着它骂道:“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沈俊和林西辰按住自己的额头,表示没眼看。 杀生佛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一巴掌的功力似乎又多了几分,一定要将这个嚣张又有病的女人给拍成齑粉。 佛掌拍下来了,但万穗并没有变成齑粉。 她手中拿着一把汉剑,剑尖朝上,直接往上一举,这一巴掌正好拍在了剑上。 那可是天道赐予的佩剑,荆州牧的宝物,无异于一掌拍在了钉子上。 佛像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痛苦之色,立刻将手掌收了回去,佛像也换上了一张愤怒像:“你这魔鬼,竟敢亵渎佛陀,该下十八层地狱!” 第1937章 再见X先生 “哪有什么十八层地狱。”万穗无所谓地说,“酆都大帝的辖区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你还是去吓唬别人吧。” “住口!”杀生佛怒不可遏,开始念诵佛经,也不知道它念的到底是哪一部经文,念得极快,脸上始终带着忿怒相,口中吐出一个个金色的万字纹,如同一道道雷霆,打向了万穗三人。 万穗举起佩剑,就像切水果一样,不停地斩杀那些万字纹,将它们一个个都劈成两半。 沈俊小心翼翼地问:“大师姐,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玩切水果是专业的。” 杀生佛更加愤怒,这个女人就是来专门找茬的! 它忽然发出一声怒吼,四周景色变幻,出现了无数的怒目金刚,手中拿着各种法器,全都恶狠狠地瞪着他们,法器射出金光,齐齐朝着三人杀来。 万穗拿出官印,朝着空中一扔,那些金光全都被它吸收,然后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四面席卷。 那些金刚的幻象刹那间被击碎,化为了无数的黑色光芒,消散于虚空之主。 杀生佛脸上的表情裂开了,从之前的极端愤怒变化出了一丝骇然。 “你的攻击全都被我化解,现在该我攻击了。”这句话一出口,万穗的脸色就沉了下去,眼神变得凌厉,整个人的气质也为之一变。 她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当初小顾到你的面前许愿,想要强大的力量,你就往她身体里放了一只邪祟,让她每次使用力量都会被邪祟侵蚀,等到完全被侵蚀之后,它就会被邪祟占据肉身,成为一个为祸一方的邪魔。” “竟敢对我的人使这种诡计,你该死。” 她一剑斩出,宛如一道璀璨的流光,带起了惊人的力量,劈向了对方的脑袋。 杀生佛察觉到了危险。 它忽然缩小,变得如同一个普通人那么大,从莲花台上跳了下来,仓惶逃走。 但它刚跑了两步,就看见沈俊笑眯眯地挡住了它的去路,它只能一个闪身,往其他方向奔逃,却见林西辰拿出画笔,凌空画了一堵墙,它正好撞在墙上。 说起来慢,其实整个过程不过一秒,等它还想再跑之时,万穗的那一剑也到了。 轰! 那一剑不像是砍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反倒像是砍在了泥胎之上,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那杀生佛终于现出了泥胎本相,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处又有无数的细小裂痕蔓延开来。 “哗啦。” 随着一声轻响,它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洒落了一地,然后慢慢地化为了齑粉。 万穗将目光收回,又看向四周,高声道:“不用再躲着了,出来吧。” 没有人回应。 “现在想跑也已经晚了。”万穗继续说,“这只超一级危险源已经灭亡了,盲区还没有完全消失,是因为死亡之城里面的强烈怨气还没有消散,但没有超一级危险源压着,外面游荡着的邪祟们会疯了一样攻击活人,你们逃不出去。” 沉默了半晌,那莲花座后面的空间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接着便有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熟人。 正是X先生。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眼睛下面甚至还带着淡淡的青黑,但他依然西装革履,保持着起码的体面。 万穗冷冷地盯着他,他似乎刚刚震惊过,但现在已经恢复了平静,还对万穗行了一个古礼。 “没想到我和我家家主都看走眼了,阁下不是荆州牧的弟子,而是荆州牧本人。” 他叹息一声:“谁能想到荆州牧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呢?想必我家家主也是被阁下扮猪吃虎,死在阁下的手中的吧。” 万穗道:“我扮不扮猪吃虎,你们吴家的家主都活不了。” X先生皱起眉头。 “它与邪神勾结,妄图抢夺并州牧的官印,成为新的并州牧,这是逆天而行,必然会遭受到天谴,即便没有我,他也必死无疑。”万穗斩钉截铁地说。 “天谴?呵呵,其实我们家主早就已经战胜了天谴。若非有你的存在,天谴又能奈他何?”X先生语气中满是不屑。 林西辰似乎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肉灵芝?” X先生眼神一凝。 “什么肉灵芝?”万穗疑惑问。 林西辰道:“主君,你可还记得豫州的那场拍卖会?” 万穗一下子想起来了:“是小顾用灵……昆仑蛇果换来的那个肉灵芝?” 第1938章 九转逆命丹 “想来当初神算吴已经遭受了天谴,因此才会患病,只能用肉灵芝配上其它的灵药,才能治疗他的病症。” 万穗恍然大悟,冲口而出:“是九转逆命丹!” 一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都齐齐看向她。 X先生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之色。 沈俊见冷场了,立刻捧哏:“什么是九转逆命丹?” 万穗正尴尬得脚趾头抠地,见沈俊接了话,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解释道:“江湖上传言,泄露太多天机会遭受天谴,命中有三弊五缺,其实都是骗人的,天道不会因为这个降罪于人。但若是违背天理,与邪神勾结,为非作歹,祸害一方,那天道必会严惩。” “或是让他命途多舛,气运折损,做什么都不顺,甚至喝水都塞牙,走个路也能平地摔;或是身患怪病,药石无医。” “神算吴便是后者。” “这种天谴不是一般的药物能够治疗的,但也不是绝路,有一种丹药,名为九转逆命丹,正好可以解天谴所带来的怪病。” 万穗滔滔不绝,这些知识她之前是并不知道的,但此时却如同写小说一样,全都浮现在她的脑海。 “其实解天谴之危,也并非只有这一种方法,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总有一线生机,只不过对当时的神算吴来说,九转逆命丹是最容易得到的东西。” 即便当初的傅思秦,在召唤邪神失败,遭受严重反噬之时也不是没有生机,只是他不知道,知道了也拿不到罢了。 沈俊了然地点了点头:“真是可惜,当初若是让他死了,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世上最难的就是早知道。”万穗说,“好在天道昭彰,报应不爽,他终究还是棋差一招,输在了我的手上。” X先生却淡然一笑:“成王败寇,既然我家家主败了,那自然是由得你说。” 万穗的目光慢慢地冰冷了下去,沈俊语气讥讽地道:“你倒是个忠心为主的好奴才,家主死了,你竟然用邪术召唤来了邪神,同时对我们三人下手。你真以为你的奸计能够达成?” “如果你们不是鬼官,我的计谋已经成了。”他说,“只可惜我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鬼官的力量竟然这么强。” 他的眼中还有了几分不解:“按照我们所得到的那些古籍的记载,鬼官的力量不该有这么强的。那些来自于异界的邪神不可名状、不能直视、不可聆听、不可描述,乃是能够克制鬼官之物,你们不该战胜它们!何况现在连阴曹地府都没有了,你们无法从那个世界得到充足的灵气给养,就更不该了。” 沈俊和林西辰都齐齐看向万穗。 万穗淡然地看了X先生一眼:“那是你少见多怪。尽信书不如无书,说不定写书的人故意乱写,就是要迷惑你们这些心思不正之人呢。” X先生忽然笑了起来:“或许吧,不过我既然敢对你们几个出手,就没有想过能活着。” 他忽然捏碎了手中的什么东西,一道金光从他指头缝里弥散开来,这佛堂四周忽然亮起了无数的经文。 那些经文全都是梵语,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念经声,就像是无数的信徒和僧侣在一起念经,甚至还隐隐间出现了一群群僧侣的幻影。 这些念经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晕目眩,眼前浮现出了古怪的幻觉,仿佛看到了一幕幕久远而凶残的画面。 那些画面中,这个小国的可怜国民被攻破城池的军队残忍屠杀,到处都是哭喊和惨叫。 万千百姓的愤怒、仇恨、哀怨、痛苦全都汇聚成了一道黑色的洪流,洪流之中漂浮着无数张脸,那些脸扭曲着,哀嚎着,最终朝着高空处涌去。 它们在天空上旋转,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洞穴,四周怨气流动,内部传来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怒吼。 那洞里的声音有着极强的感染力,只要一听到,就会有无数的情绪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很快就搅乱了人的灵智,连沈俊和林西辰都无法幸免。 他们拼尽全力抵御着那种痛苦,紧紧握着手中的官印,官印中有金色的光芒输入他们的体内,才让他们稍稍有所缓解。 这时,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吸力,将这佛堂之中的一切都朝着那黑洞之中吸去,沈俊和林西辰连忙将重心下沉,稳住身形,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朝着黑洞的方向滑动。 﨔 第1939章 他赢了 X先生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疯狂:“没想到吧,这个盲区之中的怨气太重太深,而这些远古的死灵正好可以作为祭品献祭,打开通往异界的通道,那三只邪神就是从那个世界请来的。” 万穗朝那黑洞中看了一眼,本来一般人是看不到什么的,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但万穗的瞳孔缩了一下,眼中所看到的就是另外一幅景象。 那是一个奇异的世界,空气是五颜六色的,很有可能充斥着许多对人类有害的气体,生长的植物也模样怪异,有的看着像蕨类,却能够将根须从土地之中拔出来奔跑;有的像是树上结的果子,谁知道转过来却长着一张扭曲的脸。 在那个世界中,有许多模样更为古怪的生物游荡,看着就像在海里游一样,是飘着走的,和它们比起来,梨的外貌都要和善多了。 “现在咱们全都要到那个世界去了,那个世界比起金星来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普通人类只要一接近就会死亡,即便是门道中人,进入其中也很快就会染病虚弱,即便你有能防御剧毒气体的法宝,也会很快被那个世界的生物分食。”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着,仿佛已经战胜了神明,在极度的激动之中几乎陷入疯狂:“你们这些鬼官能不能在里面活下来呢?真是让人期待啊,哈哈哈哈。” 金星的表面充满了毒雾,还有这极端高温,可以瞬间融化铅,被称为地狱星球。 万穗无法理解:“神算吴对你这么好吗?你竟然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X先生笑了一声:“家主对我恩重如山,我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为他献出我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 “不过有你们几个给我当垫背的,我也算死得值了。” 万穗叹息一声:“真没想到,神算吴那样一个人,竟然还会有你这样的忠心耿耿的下属。” X先生的脸上满是得意,仿佛万穗的肯定让他感觉到了无上的光荣。 他赢了。 彻底的赢了。 家主,你看到了吗?你所定下的计策,我已经为你达成。 连荆州牧都死在了你的计谋之下。 他的身体也飞了起来,朝着那个世界而去。 他马上就要死了,但他很满足。 万穗侧过头,对身边的虚空说:“你也可以走了。” 于是,一个梨形的怪物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沈俊和林西辰都惊得差点没抓住房间的柱子,沈俊甚至直接脱了手,好在他又抓住了另外一根,才没被吸走。 X先生也目瞪口呆。 那不是他当初从异界召唤来的三只邪神之一吗?当初他只是看一眼,眼睛就差点炸了,还好他戴了保护眼睛的法器才逃过一劫,但这只邪神却跟在万穗的后面,亦步亦趋,看着竟然像她的仆从? 怎么可能呢? 古籍上不是说了,除非王级的鬼官,否则在邪神面前也要低一头吗? 难道古籍骗了他? “我有些舍不得你了。”梨的语气依然毫无波澜,就像是台机器,但它却表现得依依不舍。 万穗顿时恶寒。 你是想要跟在我后面捡我吃剩下的吃吧? 就像海洋中的某些鱼类一样,在大鱼捕食之后,会有一些食物碎片漂浮在周围,那些鱼类就会一拥而上,去争夺这些残羹冷炙。 当然,它们也可能成为大鱼的食物,但风险总是与机遇并存。 “快滚吧,不然我会忍不住吃了你。”万穗说。 梨有些遗憾,但还是说:“如果你以后有机会来我的世界,请务必找我,我可以给你带路。” 万穗:“……” 好一个带路党! 不过在他们那个世界之中,本来也没有什么忠诚的概念,那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所有虚空生物都依靠着本能生存。 梨说完之后,便朝着那个黑洞飞了过去,那虽然不是万穗曾经待过的世界,但里面的风景却让她感觉很亲切,仿佛那里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是她的主场,到处都是能吸引她的美食。 不,她是属于这个世界的。 她对自己说,这里有她珍视的人,有她愿意为之奋斗的一切。 X先生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那是他在那本古籍之中看到的一个词语,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虚空捕食者! “难道你是……”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来,因为他已经被完全吸进了那个世界,在进去的刹那,他的脸就变成了金纸色,顷刻间就被毒气给杀死了。 﨔 第1940章 你不愧是你啊,啥都敢干,啥都能干 在梨进去之后,那些怨气似乎也被消磨干净了,往中间一收,最后汇聚成了一个点,然后彻底消失无踪。 吸力消失了,沈俊和林西辰都跌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万穗关心地道:“你们没事吧?” 两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这么看我干什么?”万穗奇怪地问,“我脸花了?” “刚才那是……” “哦,你们说那个梨形的肉球啊,它是X先生从异界召唤来的虚空生物,还吞了朝阳大厦,不过已经被我给降伏了,之前来救你们的时候,它也帮了忙。”万穗耐心地给他们解释。 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收服了一只邪神? 它还心甘情愿地帮你的忙?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不仅小弟们纳头便拜,连邪神都对你心悦诚服? “行了。”万穗一挥手,“不用在乎那些细节,反正梨也回去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刚才打开异界的通道,已经消耗光了这里的所有残魂和他们的怨念,这个盲区也快要毁灭了。” “梨?”林西辰敏锐地抓住这句话的重点。 “就是那只虚空怪物的名字,我起的。”万穗说,“你看它的身体像不像一只梨?给它起这个名字,我觉得挺好记。” 两人已经麻了。 你还给邪神起名字? 你不愧是你啊,啥都敢干,啥都能干。 说你不是老天爷的亲女儿我们都不信。 要是万穗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吐槽,哪里是什么亲女儿,明明就是好不容易从异界弄来的打工人。 主要是再找不到一个像她这样三观正又能干还不要工钱的打工人了,不然老天爷能这么惯着她。 三人走出了佛堂,便看见四周的建筑全都在崩塌。 那些黑色的邪祟们没有了怨气支撑,全都化为了黑雾迅速地消散于天地之中,巨大的石块从屋子上面滚落,但诡异的是滚下来的石头砸在人的身上并没有什么感觉。 那并非真正的石头,只是怨气所凝聚而成的幻影罢了。 等到整个盲区都消失之后,这座废弃的古老城市矗立在草原之上,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消失了,只不过也失去了价值,只是一个在夏国随处可见的古迹罢了。 不过后来当地官方将这里开发成了一个旅游景点,竟然吸引了不少人来这里旅游,据说打卡拍照特别出片,竟然成了远近闻名的好地方。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他们出来的时候十几辆越野车赶了过来,将这座古迹的出口围住。 看到他们三人完好无损地走出,那些人脸上都满是惊骇之色,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林西辰对那个穿着户外登山衣,头上戴着遮阳帽的中年男人拱了拱手,笑道:“这位是权队长吧?” “没错,是我。”那中年人将墨镜取了下来,他身材壮硕,足有一米八,或许是常年在风沙之中行走,皮肤黝黑粗糙,很有男人味,“三位是?” “在下林西辰,这位是我们大师姐以及师弟沈俊。”他轻描淡写地道。 但这几个名字一出来,权队长的神色就是一变。 “我听说过你们,据说你们在京洛事件和荆州的州牧府事件中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些都是严格保密的案件,虽然京洛事情闹得那么大,瞒不住,但关键信息还是禁了,外面什么传言都有,雍州又远,传到这边自然走了样。 但权队长知道,这几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绝不能小觑。 “我们检测到这个盲区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所以过来看看。”他说,“这个盲区是京洛吴家的私人产业,我们和他们有约定,除非发生重大危险,否则不可过问。” “吴家正深陷叛国罪中,总部正在对他们进行严格的审查,这些盲区我们更不能随意靠近,得等到总部有了结果之后才能有下一步的行动。如果不是这次能量波动太大,甚至有冲击空间稳定的嫌疑,我们也不会过来。” 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就是告诉万穗几人,无论这个盲区和京洛吴家做了什么,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没有参与。 林西辰闻音知雅意,笑着道:“京洛吴家有个漏网之鱼,是神算吴,也就是吴家家主的心腹,他到了这座盲区之中,利用盲区召唤来了三只异界邪神,对我们师姐弟三人和家族展开了报复,我们已经处理妥当了,盲区里的邪祟也全都处理干净,你们可以进去查看。” 﨔 第1941章 君侯,这是我们最近的账务,您审查一下? 权队长惊了,周围的探员们也都目瞪口呆,就像在看三个疯子。 他说什么? 他们解决了三只异界邪神? 为什么他们说得就像是解决了三只小鸡一样简单? 三只! 每有一个人相信他们的话,只觉得这几人太会吹牛逼老了。 权队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知道几位是如何解决那三只邪神的呢?京洛吴家的残党又在何处?” “那个X先生利用盲区里的古代百姓灵魂献祭,又用冲天的怨气做引,打开了通往异界的通道,想要将我们也一起送去异界,拉着我们鱼死网破。”林西辰老实给他们讲解,“不过他没能成功,反而将自己给吸去了异界。” 权队长再次惊呆,旁边一个探员忍不住道:“怎么可能!要是真的打开了异界通道,那个吸力不是人类能够抵挡的,怎么可能他被吸走了,你们反而留下来了?而且要耗尽那通道的力量,必须有邪神进入,难不成你们还往里面扔了一只邪神?” 万穗点头道:“对啊,不过不是我们扔的,是那邪神自己进去的。” 众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个傻子,那个较真的探员忍不住说:“怎么可能?难道邪神还能听你的话?” “对啊,我对它晓以大义,它就同意回去了,还说人类不好吃,更喜欢吃他们那个世界的生物。” 那较真的探员呆若木鸡。 “你平时喜欢写小说吗?”他问。 万穗惊喜:“你看过我的视频?” 对方:“……” 这怎么沟通? 完全没法沟通。 益州人都这么神吗? 这时,一个年轻的研究人员捧着个仪器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队长,我检测过了,刚才的能量波动确实是空间级别的,可能真的曾打开了时空通道。” 此话一出,四周都响起了吸气声。 他们齐齐看向万穗三人。 他们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重塑了。 “善后工作就交给诸位了。”林西辰再次拱了拱手,十分有礼貌,“我们就不打扰诸位的工作,告辞。” 看着他们的背影,那个较真的探员小声问:“队长,就这么让他们走?” “不然呢?”权队长说,“我们有什么理由把他们留下?” 众人一时无言,那个探员道:“咱们可以请他们留下来协助调查。” “他们身份特殊,总部早就打过招呼不要招惹他们,能够给予方便的时候就给予方便,否则后果自负。”权队长说。 “队长,您相信他们说的话?” “如果他们说的是假的,那他们敢在我们面前这么胡说八道,肯定有所依仗,总部那边不会为难他们。”权队长严肃地说,“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虽然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众人都懂了。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的实力就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们留不下他们,还会惹一身腥。 反正也没有他们作恶的证据,都是打工人,何必去较这个真。 回去的时候是林西辰用盲区代的步,万穗觉得这个东西实在是太方便了,打算回去好好学习学习,争取也弄一个出来,说不定出国都不需要签证了。 大仇虽然已经报了,但沈家所在的小区和林家还需要善后,得想办法将那些无辜之人所受到的精神污染彻底铲除,否则这些人得精神病和老年痴呆的几率要比别人大得多。 万穗从官印里拿出了几个橙子分给了他们,让他们榨汁之后放进水源之中,让那些人喝上几天,就能消除个七七八八了。 万穗终于回到了朝阳大厦,看着来来去去为生活奔波的人们,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而小柚也回了学校,她已经决定参加明年的高考,接下来的一年都要备战。 万穗一下子闲了下来,反倒不适应了,她拿出平板追剧,发现一部都看不下去,每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劳碌命,享不了一点福。 于是她又进了州牧府,巡视了一圈,黄师爷带着吏员们正案牍劳形,张荣和曾凡则带着士兵们日常训练,她根本插不上手。 于是她凑到黄师爷面前问:“黄师爷,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黄师爷愣了一下,恍然大悟,立刻拿出了一大堆账本,十分期待地说:“君侯,这是我们最近的账务,您审查一下?” 﨔 第1942章 今天一看到你,就想请你吃烧烤 万穗呆住。 只看了几页,她就眼前一黑,等到醒来的时候黄师爷正笑呵呵地在一旁站着:“君侯,您审完了吗?” 万穗:“……这种小事以后就不用给我过目了,给林先生吧,我信得过他,也信得过你们。” 黄师爷似乎早已经料到了,笑呵呵地拿着账本走了。 万穗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聊。 她竟然连无脑短剧都没了兴趣,换成灵异剧之后,发现很多剧都是在葛城拍的,当看到女主从石桥坝出来,五分钟后就到了葛城北,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就算她是门道中人,从石桥坝到葛城北也得一个小时。 剧情里女主在一栋大楼里被邪祟追,镜头过去正好可以看到外面远处的张妈火锅的招牌,正好那家火锅店她去吃过,味道不错。 更没法看了。 越看越饿,出门去吃点烧烤吧。 万穗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往常这个时间她都不会出门的,但今天被勾起了馋虫,正好十八里十分繁华,周围的烧烤店多如牛毛,凌晨三四点都营业。 她去了常去的那一家烧烤店,这家店有点偏,因此人不是很多,但味道非常好,老板也是朝阳大厦的住户,是一对脾气很好的年轻夫妻。 “万小姐来吃烧烤呀?”老板娘高兴地说,“今天我请。” “那怎么行。”万穗立刻摆手,“你要是不收我钱,我下次可不敢来了。” “如果是往常,那肯定要收的,但今天不能收。”年轻老板拿起一张苕皮,放在了烧烤架上。 “为啥?”万穗不解。 “不知道。”年轻老板老老实实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看到你,就想请你吃烧烤,不然我们不安心。” “是啊,万小姐,你就别推辞了,不然今晚我们连觉只怕都睡不着。” 万穗想起在梨的肚子里面,他们二人站在奴隶之中,夫妻俩紧紧抱着,哭得声嘶力竭。 而老板娘的肚子微微凸起,已经怀胎四月了。 万穗露出了笑容:“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夫妻俩特别高兴,给她烤了一大盘子的菜,万穗连忙说:“别烤太多,我吃不了浪费了。” “没事,吃不了打包。” 于是万穗吃了个肚儿滚圆,起身回家,正好经过一条老旧的小巷,巷子两边的门面已经关了,但楼上的洗脚店、纹身店之类的还开着,挂着霓虹灯牌,颇有赛博朋克的味道。 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左边的楼上。 那是一家纹身店,霓虹灯牌上有一个黑色的美女纹身。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急匆匆地从巷子那头冲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气急败坏地进了老旧的楼道。 这男人长得挺帅的啊,这身高,有一米八吧?黑色衬衣下面还隐隐能见到八块腹肌。 万穗摇了摇头,心想自己什么时候也开始看男色了,正打算径直走过去,却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了争吵声。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好人家的女孩吗?” “我不要你管!你给我滚!” “我是你哥!” “我哥?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几次?现在来管我?晚了!” “走,跟我回家!” “你给我走开!” 楼上传来了打斗声,闹得很凶,但诡异的是,四周的住户却没有一个人有反应,像是听不见一样。 这里位于闹市的后街,房屋虽然老旧,地段却极好,住满了人,不可能任由他们这么闹腾。 万穗觉察出了不对,忽然听见哗啦一声响,一个人影砸破了二楼的窗户,飞了下来。 万穗见他就要掉落在地,冲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在空中转了一圈卸了力,再把他放在了地上。 但他身上插着不少玻璃碎片,痛苦地弯下腰,跪在了地上。 万穗觉察出他有些不对,抓住他的黑色衬衣,用力一扯,呲啦一声,衣服被撕开了,露出了他精壮的肌肉结实的后背。 他的背上竟然出现了纹身,正是霓虹灯招牌上的那个女人纹身。 那女人背对着众人,上半身微微侧过,露出了美艳的侧脸。 而他背上的这个纹身就像是纹到了一半,只有那个纹身的下半部分。 万穗觉得奇怪,抬头看向了二楼,破碎的窗户里面站着一个人,看到她的时候,万穗愣了一下。 她长得和那纹身上的女人太像了。 万穗又仔细地看了看,却又发现不像,反而跟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很像。 她冷眼看着那英俊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﨔 第1943章 诡异纹身 这个笑容又和纹身上的那个女人很像。 万穗又低下头,看向了英俊男人的背部,发现他背上的纹身竟然比之前多了一些,那个纹身图案竟不是纹上去的,而是长出来的。 万穗明白了。 她上去拉起那英俊男人,道:“走,咱们上去看看。” 英俊男人脸色苍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你是谁?” “路人。” “路人?”英俊男人更疑惑了,“你为什么要管我们?”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万穗理所当然地说,“这里是葛城,这里的人都这样。” 英俊男人更困惑了,但后背上的痛让他无法开口说更多的话,那种痛苦,就像是有人在用针一针一针地将画纹上去一样。 万穗推门进了纹身店,店铺里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十分浓烈,就像堆了一大堆死耗子一样。 万穗往地上一看,果然看到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已经呈现出腐败巨人观的男人,身体膨胀得像个200斤的大胖子,万穗怀疑只要轻轻碰一下,他肚子里而内脏就会喷发出来。 英俊男人说:“刚才他还活着,给我妹妹纹身。” 万穗又仔细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发现他上半身纹满了纹身,只有背上空出了一大块,正好可以纹那个女人纹身。 而那个站在窗户边的年轻姑娘回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万穗了一阵,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又来了一个,不错。” 万穗道:“你已经是个死了多年的邪祟了,不要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尘归尘土归土吧。” 那年轻女孩的脸又变得和纹身女人极为相似,她眉目之间现出了几分凶狠之色:“你是什么人?” “管你的人。” “废话。”年轻女孩一个闪身,忽然出现在了万穗的身后,朝着万穗的背上一拍。 万穗没有躲,让她拍了。 年轻女孩又是一个闪身,回到了窗户旁,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 “既然你想救他们,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的肉身给我,我就放过他们。” 万穗摸了摸自己的背,有点痒,但那种痒很快就消失了。 年轻女孩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她竟然能免疫她的法术? 她不甘心,想要再试一次,于是再次一个闪身,出现在了万穗的身后,但这次万穗没有任由她攻击,而是迅速转身,抓住了她的双手。 她正在惊诧万穗的速度和反应竟然这么快时,万穗一个过肩摔将她给摔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桌子上,将桌子都砸了个粉碎。 英俊男人心疼地大喊:“阿凌!” 万穗追了上去,将那年轻女孩抓了起来,年轻女孩的立刻就露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哭着喊道:“哥哥,救我,呜呜呜,哥哥,她要杀我!” 英俊男人忍着痛站起身,想要上来阻止,万穗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想不想救她?” 英俊男人步子一顿。 “想救她就别过来。” “哥哥,我是你亲妹妹啊,你不相信我,难道还要相信外人吗?”年轻女孩哭得泪眼婆娑,“哥哥,你忘记爸妈死的时候,你是怎么答应他们的了?你说过要一辈子保护我,一辈子照顾我的……” 英俊男人的脸上的感情更加痛苦了,似乎心中在天人交战,但他终究是硬起了心肠。 “阿凌,她是在救你。” 阿凌露出了惊诧之色:“你和她萍水相逢,你为什么这么相信她?” “这是灵异事件,如果她不是真心帮我们,早就跑了,何必来趟这淌浑水?”英俊男人坚定地说,“阿凌,我相信她。” 阿凌的表情变得扭曲,又再次幻化为了那个女人的模样,凶狠地大吼:“你算什么哥哥!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就见万穗将她狠狠地掼在了墙上,然后抬手按住了她的脸。 “啊!”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就被万穗从身体之中硬生生地拉扯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的虚幻人影,和那纹身上的女人一模一样,只是头上有一个大洞,血肉模糊。 那一瞬间,万穗的脑海之中多了许多故事情节,就像平日里写故事一样,一个恐怖小说迅速成型。 这个纹身女人是个纹身店的老板,她的技术很好,几十年前正是纹身大行其道之时,她店里的生意也极好。 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客人,那客人虽然是个混子,但长得很英俊,她一下子就迷上了,为他花了很多钱。 﨔 第1944章 我还没有堕落到需要得到你的认可 那个男人是个赌鬼,欠了几十万的赌债,她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帮他还债,他也答应她不再赌了,好好跟着她过日子。 但赌徒的话绝对不能相信。 没过多久,那男人又开始赌,这次欠了上百万,女人已经没有钱给他了,他就逼着女人将店卖掉替他还债,女人不愿意,他就跟女人起了争执。 输红了眼睛的赌徒愤怒地抓起了纹身枪,狠狠地砸在了女人的头顶上。 女人倒下了,男人仓皇逃跑,她最后所看到的画面,是男人背上的那个纹身,那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男人纹在自己身上的。 那个纹身成了她最大的怨恨和执念。 没过多久,跑路到了另外一个城市的男人就发现自己被她给缠上了,他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那女人的身影,总是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他追上去之后却发现根本就不是她。 他还会在洗脸的时候,看到镜子里有她的身影,也会在洗澡时偶然一睁眼,发现满头是血的女人站在他面前,吓得他摔断了腿。 他以为是背上的那个纹身让他产生了幻觉,便找了个纹身店要去洗掉,谁知刚把药水涂上去,那纹身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吓得纹身师大叫。 而男人此时也像是被附身了,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捡起了纹身枪,朝着纹身师走去,一下一下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纹身师被打死了,这一幕正好被其他客人看到,当场就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他还在不停地打纹身师,就像中了邪一样。 最可怕的是,他被带回警局之后,当晚就在看守所里死了,死后尸体迅速发烂发臭,就像是死了好几天一样。 而跟他关在同一个牢房的另外一个嫌疑人过了几天就被放了出去,出门时警察发现他背上多了一个女人纹身。 虽然不知道那纹身是怎么回事,但并不重要,没有人在意。 从那时开始,这个纹身就开始在一个个不同的人身上流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这些人很快就死了,死后还会迅速腐烂,像死了好几天。 最后一次就是这个叫阿凌的女孩,因为从小父母双亡,哥哥又忙于做生意,忽视了她,让她养成了叛逆的性格,她开始跟着人鬼混,在脸上打很多钉子,什么耳钉、舌钉、鼻钉,还想来纹身。 这件事被他哥哥知道了,便急匆匆地追了过来,要阻止她,但那纹身已经纹成,女纹身师的邪祟已经从纹身师的身上离开,上了女孩的身。 但她又看上了女孩哥哥的身体,因为女孩哥哥年轻多金,能够让她更好的享受生活。 万穗冷眼看着手中正拼命挣扎的女纹身师:“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既然已经复了仇,杀了那个害死你的男人,就该尘归尘、土归土,不该出来害人。” “屁话!”女纹身师还在怒吼,也挣扎得更加厉害,身上弥漫起了一团团的黑雾,“我最恨你们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门道中人,不过是看那男人有钱又长得好看,才会救他,如果他是个丑八怪你还会救吗?” “会。”万穗斩钉截铁地道,“只要我遇到了,我就会去救。” “哈哈哈,你看我信吗?” “我不需要你信。”万穗道,“我还没有堕落到需要得到你的认可。” 女纹身师暴怒,她将身上所有的黑色雾气全都朝着万穗的方向席卷而来,想要害了万穗的性命。 万穗叹了口气:“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我就只能将你斩杀了。” 她用另外一只手掐了个法决,直接打在了女纹身师的额头上。 女纹身师愣了一下,什么都没有发生,她疯狂大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也……” 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她的额头上忽然亮起了金色的光,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里都喷出了绿色的雾气,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度扭曲。 她发出了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最后一声嚎叫,然后便化为了黑雾,慢慢地消散。 那黑雾之中出现了一缕淡淡的青烟,那青烟在空中游走,最后落在了地上的那些散落的糖果和零食上。 万穗虽然看不见那缕青烟,但能够感觉到这些零食产生了变化,便全都收集起来,塞进了怀中。 那英俊男人的背已经不痛了,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那已经出现了一半的女人纹身已经消失,而自己妹妹身上的纹身也都不见了。 﨔 第1945章 你最近有桃花劫,你要小心啊 他很是高兴,将昏迷的妹妹抱了起来,感激地说:“女士,今天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和我妹妹都没命了。” 万穗摆了摆手,继续将零食往自己的怀里塞:“不用谢,这邪祟在十八里闹事,我见了肯定要出手。” “女士,我姓夏侯,单名一个珀字,这是我妹妹夏侯凌。”他说,“请问女士姓名?” 万穗笑道:“请叫我红领巾。” 夏侯珀:“……女士做好事不留姓名,在下佩服。”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向万穗表示了感谢,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让万穗以后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他,便急匆匆地带着妹妹去了医院。 万穗除掉了一只邪祟,得到了一批灵食,还帮了别人,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她高高兴兴地回家,今晚睡了个好觉。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微信信息给吵醒了。 是小柚发来的。 “万姐姐,我今早起来随便算了一卦,发现你最近有桃花劫,你要小心啊。” 万穗哈哈一笑。 什么桃花劫,她能有桃花劫? 她向来水泥封心,不近男色的,连桃花运都不可能有,何况是桃花劫。 但很快她就发现小柚可能真的没有算错。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门,他本来以为又是哪个邻居给她送吃的来了,谁知道开门之后却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夏侯先生?”万穗不擅长记别人的名字,但夏侯这个姓氏实在是太少见了,她记得清清楚楚。 “万小姐。”夏侯珀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贸然上门拜访,实在是抱歉,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来打扰,还请万小姐能救我一命。” 万穗愣住:“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的一位助理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的每一个视频,每一次直播和每一个直播切片她都收藏了,还会反复地观看。”夏侯珀说,“她的大姐还在朝阳大厦十九楼的一家公司里工作,所以知道你是这里的住户。她还拜托我务必请你为她签个名。” 万穗无语。 这是什么孽缘。 “女纹身师已经被我除掉了,你们兄妹二人应该已无恙,还有何事相求?”她问。 “我是为我妹妹而来。”夏侯珀焦急地说,“医生说我妹妹快不行了,我本来想将他送到更好的医院去治疗,但那家医院正好有一位老中医,他说我妹妹的病无论到哪个医院都治不好,只能找灵医,还问我是谁除掉了附身在我妹妹身上的邪祟。” “我自然不会随意将万小姐的名字说出去,只说是请了一位高人,那老中医说,既然如此一事不烦二主,让我再来找你,只有你能救我妹妹的命。” 说到这里,夏侯珀朝万穗深深地鞠了一躬:“万小姐请务必救救阿凌,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只要能够救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行吧,先去看看再说。” 万穗走进夏侯凌的病房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气,就和当时走进纹身店时一样。 此时夏侯凌正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身体十分的微弱,只有极为缓慢的心跳。 那令人作呕的刺鼻臭气就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的身上已经浮现出了淡淡的青紫色癜斑,如果不是她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万穗都要以为躺在这里的不是个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我妹妹送来之后就这个样子了,无论用什么办法都醒不来。”夏侯珀满脸的担忧,“医生说,让我准备后事,但我不甘心。” 万穗走了过去,仔细的端详这个女孩,其实她不懂医术,也不知道夏侯凌为什么会这样,但她脑海中却浮现了一些文字,就像在写小说。 “那个女纹身师邪祟附身在你妹妹身上,吸收了她的生命力。幸好她附身的时间并不久,不到一个小时,不然你妹妹的精气全都被她吸走了,只有死路一条。” 夏侯珀面色一喜,忙道:“万小姐,你有办法救她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万穗顿了顿,开始思考自己是把葡萄榨成汁给她喝,还是把苹果榨成汁给她灌下去,但夏侯珀却误会了,忙说:“万小姐,我愿意出1000万,无论什么灵药我都能够给您弄来,请务必救救她。” 万穗愣了一下,以前她听到1000万可能还会动心,但自从上次在拍卖会上见到那些世家大族把冥钱真当纸钱撒之后,她便淡然了。 﨔 第1946章 你给她喝了什么?仙丹吗? 这些人间的现金对于她来说,和一堆废纸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她也不能不收钱,扰乱了市场可就不好了,这不是不让别的门道中人活吗? “好,就1000万吧,不过这1000万不用给我,你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用来做善事就行了。” 夏侯珀愣了一下。 他想过万穗会拒绝,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的高风亮节。 那可是1000万,不是1000块啊。 她竟然轻飘飘的就捐出去了,他活了二十多年,在商场上打拼了许久,什么样的女人都见过,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 他的心底深处有个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好,我会建立一个基金,往里面投一个亿。”他说,“专门做救援。” 万穗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了一颗水果糖,这还是在纹身店里捡来的,正好用在夏侯凌的身上。 她让夏侯珀去找护士拿了纸杯,倒了一杯水,将那颗水果糖放了进去,糖很快就融化了,她又让夏侯珀将妹妹搀扶起来。 刚把呼吸机取下来,就有护士发出了锋锐爆鸣。 “你们在干什么?”护士惊叫,“快把呼吸机戴上,你们要害死她吗?” 万穗本来还以为会有一场医护人员和自己的冲突,再水个几百字,谁知道夏侯珀朝自己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就从后面抱住了护士,捂住了她的嘴,还把门给关了。 万穗睁大眼睛:“这不太好吧?” “我在这家医院有股份。”夏侯珀说。 万穗:“……” 好吧,有钱的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护士听到了这句话,但还是在不停挣扎,想要上来阻止,万穗心想这姑娘的信念感好强啊。 尽管如此,她还是让夏侯珀将夏侯凌的嘴巴撬开,将那杯糖水给灌了下去。 保镖将护士放开,护士立刻冲了上来检查夏侯凌。 “你们给她喝的什么?”她焦急地问,“看你们像有学识的人,怎么能用偏方呢?病人本来身体就不行,你们再这样……”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就顿住了。 她看见夏侯凌的胸膛快速地起伏了起来,连心跳都变得更加有力。 最神奇的是,她身上的那些青紫色癜斑竟然比刚才浅了许多。 她们这些护士都曾悄悄地说,那简直就像是尸斑,这姑娘像是死了好几天却诈尸了的僵尸。 她惊骇地回过头,看向万穗:“你给她喝了什么?仙丹吗?” 夏侯珀再次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就客客气气地将那护士小姐请了出去。 万穗心想小说里写的那些极品出来阻拦的情节,要么就是主人家没本事,那么就是主人家默许的,夏侯珀这种才是正常操作。 夏侯珀给妹妹盖上了被子,看向万穗的眼神也变得柔软。 “万小姐,你真是我们兄妹的大恩人。”他十分诚恳地说,“能不能留下联系方式,等到我妹妹的身体好转出院了,我们兄妹俩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不必了。”万穗摇头,“你不是付钱了吗?” “但那钱没有到你手里啊。”夏侯珀说。 “但功德是我的啊。”万穗道,“不必太在意,虽萍水相逢,但江湖上谁没有个急难的时候,本就应该互相帮助。” 夏侯珀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心底深处钻了出来,生根发芽。 有些情感,一旦生根,便会疯狂生长。 万穗没想到自己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做了件好事而已,竟然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夏侯珀开始给她送礼物,表示感谢,还要请她吃饭,还想请她帮忙解决灵异世界,他愿意给很高的佣金。 万穗虽然对感情上的事情很迟钝,但也能看出他除了感谢之外,还有些别的情愫在里面。 难道这就是小柚算的桃花劫? 这么准的吗? 她决定跟对方说清楚,免得有吊着人家的嫌疑。 于是当夏侯珀再一次买了一大堆零食送到万穗家里的时候,万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 “夏侯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吃不了这么多零食。”她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很头疼。 夏侯珀的神情似乎有些局促,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绯红,说:“那天我见你拿走了纹身店的所有零食,还以为你喜欢,下次我另外送一些来,你喜欢甜品吗?我认识一个做甜品的厨师,他所做的甜品都是顶级。” 﨔 第1947章 我直说吧,你是不是喜欢我? “夏侯先生,我直说吧,你是不是喜欢我?”万穗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脚趾头已经开始疯狂抠地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说出这种言情小说里才会说的台词。 夏侯珀的脸立刻就红了,更加局促不安,他的保镖在远处站着,立刻就背过身去,没脸看。 “万小姐,我……我的确对你有好感,不知道你……”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明明平日里很能言善辩,商业谈判的时候各种话术用得飞起,能让对方溃不成军。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溃不成军。 万穗叹了口气,拿出了一只红色的绣花鞋。 他顿时感觉到整个屋子的温度迅速降低,比开了空调还有效,让他生生打了个寒战。 保镖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惊道:“夏侯先生,小心!”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就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够转动。 夏侯珀感觉到了森然的寒意。 身后有人。 不,身后有一具尸体! 他微微侧过头,因为紧张,脖子特别生硬,他甚至听到了咔咔咔咔的转动声。 他看到了一袭红衣。 大红的盖头下面依稀能够看到一个白得发青的下巴。 那应该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但却让他无法生出任何的欣赏之意,只觉得恐惧。 邪祟! 这是一只十分厉害的邪祟,那个女纹身师和她比起来就像萤火比之皓月。 “这是我养的邪祟。”万穗道,“你感觉害怕吗?害怕就对了,这就是我们门道中人的世界。” 夏侯珀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眉头皱了起来。 “夏侯先生,你年轻有为,是个难得的俊才,你身边肯定也不缺女人。”她背了很久的台词,越说越溜,“或许你会因为我的力量而一时被我所吸引,但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是不可能的。” 小红抬起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扛了一块坚冰,又冷又硬又重,差点将他的肩头压下去,但他不想再万穗面前丢人,咬牙坚持着。 “何况……夏侯先生,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仿佛也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小红消失了,保镖也能动了,他立刻冲了上来,却被夏侯珀抬手制止。 “先生……”保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夏侯先生跟女人表白被女人拒绝了,这事儿说出去确实不光彩。 他同时又在心里吐槽,这个女人也太直女了,你拒绝就拒绝吧,搞这么大干什么?还召唤了一只这么可怕的邪祟来,吓死个人了。 我就是挣点辛苦钱,没有必要这么搞我啊。 夏侯珀深深地看了万穗一眼,那眼神十分复杂,既有悲伤,又有不甘;既有痛苦,又有欣赏,让万穗都有些不忍,感觉自己伤了一个纯情少男的心。 “我明白了。”良久,他开口道。 万穗终于是放下了心,露出了笑容:“夏侯先生能够想通最好了,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夏侯珀说:“万小姐,你不喜欢我,是因为我不是门道中人,无法融入你的那个世界。如果我成为门道中人呢?” 万穗呆住。 你明白什么了? 你完全没明白嘛。 我就是不喜欢你,你就算成了神仙,我也不喜欢你! “夏侯先生,你理解错了,我们没有缘分,我也从没想过谈恋爱……”万穗正想用委婉的方式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没想到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 “万小姐,我喜欢你,我对你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他很认真地说,仿佛是在许下山盟海誓,万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急忙说:“千万不要啊!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我的身上,像你这样的钻石王老五,应该去找一个出身高贵、品德高雅,有才学有事业的美貌女子,而不是当个情种啊!” 夏侯珀却像是找到了自己一直所追寻的路,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我知道万小姐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我喜欢你,并没有要求你一定要回应我。” 万穗眉头皱得快要打结了。 夏侯珀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了许多:“在经历了纹身师灵异事件之后,我总是会陷入到惶恐之中,害怕自己无法保护好妹妹,无法守住我父母和我这么多年打下的一番基业。” “我很多次都午夜梦醒,冲到我妹妹的房间里,看到她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﨔 第1948章 规则怪谈 “我快要被焦虑折磨疯了。” “但就在刚才,你所养的那只邪祟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我全都想通了。” 在万穗震惊的目光中,他绽放出了笑容,神采奕奕:“我要去寻道。” “只有入了门,成为了修道之人,才有在这个灵异复苏的世界里存活下来,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能力。” 他后退了一步,朝着万穗深深地鞠了一躬:“万小姐,谢谢你,你又一次救了我。” “上次你救的是我的性命,而这一次,你救的是我的灵魂。” “等我寻找到了自己的道,一定会回来,报答你的恩情。” 万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那你打算去哪里寻找你的道?”万穗问。 “我想好了,去茅山。”他说,“我父亲年轻的时候和一位茅山的道长有交情,我想去向那位长辈问道。” “茅山倒是个正经的好去处。”万穗挠了挠头,那种奇怪的感觉更重了。 看着夏侯珀走远,万穗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脸色就变了。 这、这不是她在杀生佛面前许的那个愿吗? 她当时只是顺口胡说的啊! 这……老天爷当真了? 她无语极了,我说的别的你不当真,非要把这个当真? 算了,反正我说了他要去学艺十年,十年后谁知道怎么样,没有一个人会在分离之后还喜欢另一个人喜欢十年的,到时候他就想通了,如果他实力确实强的话,把他收了来给我当手下也不是不可以啊,看着人品还不错。 这样一想,万穗也就释怀了。 但她没想到,自己的桃花劫还没有结束。 万穗被夏侯珀整麻了,便没有再出门,在家刷短视频,看别人的探灵直播。 这一看把她给惊呆了。 现在这些主播还真是什么地方都敢去啊。 有两个叫大小圆子的探灵主播,本身也是门道中人,他俩为了涨粉,竟然进了一座二级盲区探灵。 那二级盲区中是一所学校,校门口张贴着一张用鲜血写成的校规,一共五十条。 “第一条:进入本校之后,学生必须穿戴校服,否则将被当做入侵校内的危险人士处理。” “第二条:进入本校后必须听从生活老师的安排,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第三条:注意,本校的生活老师都穿红色衣服,没有穿蓝色衣服的生活老师,如果发现穿蓝色衣服的生活老师,请立刻回到班级,无论他跟你说什么,都不予理会。” “第四条……” 万穗:“……” 她看着大小圆子录制的视频,那校规上密密麻麻全都是红色的小字,有的小字还因为血液流淌而被弄糊了,让这一条校规出现了歧义,很容易就因理解错误而犯错。 “五十条!我连滕王阁序都背不下来你要我背这个?”她不满地说,“要是遇到了我,直接平推过去,谁跟你玩这些莫名其妙的校规。何况这些糊掉的文字,根本就不是不小心糊掉的,就是故意的!” 继续往下看,果然不出她所料,大小圆子之中的大圆子就因为理解错了其中一条校规,将自己的课程表给一个穿绿色衣服的校工看了,下午的课就变得极为怪异,物理老师也换了一个,教师里的同学们也古古怪怪。 好在他是门道中人,有一项绝活儿,名叫真实之眼。 当然这个名字也是他自己起的,能够看穿一切的伪装,让所有一切回归本相。 但这种绝活儿只能维持十秒,每十二个小时只能用一次。 他开启了真实之眼,当场就吓尿了。 整个班级里的学生全都变成了黑色的影子,没有五官,只是一个个黑糊糊的人形,而讲台上的老师,是一具被剥了皮的尸体。 正好老师点了他的名字,让他去讲台上做题,他趁着这个机会,即将踏上讲台的时候,忽然就把腿收了回来,然后疯了一样冲出了教室。 他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教室门上悬挂的门牌并不是他上课的三年二班,而是三年四班。 那是传说中的剥皮教室! 而教室里的讲台翻了过来,露出了下面的刑具。 那是专门用来剥皮的酷刑。 如果他没有及时逃跑,而是上了讲台做题的话,就会被直接锁在这刑具上,被老师剥掉全身的皮。 而校规之中恰好有一条,要求学生在课堂上必须认真听讲,回答老师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这条也是一个陷阱。 第1949章 我连滕王阁序都背不下来,你让我背五十条校规? 如果是正常的课堂,自然要认真答题,如果是这样的死亡教学,那认真答题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虽然记不住那些校规,但万穗不得不承认,这个盲区确实吓人,大小圆子拍的视频剪辑得非常好,还根据剧情配上了音乐,一惊一乍的,看得人心潮起伏,怪不得这一系列的视频播放量能过亿,大小圆子的粉丝能过千万。 自从灵异复苏越来越剧烈之后,内网涌进了大量的外国人,都想进来学习夏国人的绝活儿,对付灵异,因此现在稍微有点名气的主播,粉丝都是百万往上。 万穗瞟了一眼自己的粉丝,已经两亿了。 那一串零数都数不过来。 评论区里全都是催更的,还有传谣的,有的说万穗之所以一直不更新,是闭关去了;有的说是被困在了盲区里,还有的说她是在盲区里受了伤,一直在养伤。 还有更过分的,说她已经战死了,还说得头头是道,说她在哪个盲区里遇到了什么邪祟,那邪祟非常厉害,她不敌,被对方附身,在连杀了两个队友之后,彻底成了一个魔鬼,她的队友救不了她,忍痛将她一剑斩杀。 万穗地铁老爷爷看手机。 你这么会编故事要不干脆起个号吧,真的,没有必要这么编排我。 万穗继续往下翻看大小圆子的视频,看到大圆子终于找到了校长办公室,走进去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校长的日记之时,忽然就愣了一下。 大圆子从日记之中找到了这所学校的秘密。 原来这所学校曾经真实存在,但正好建立在了鬼门之上,气息混乱,年轻人的阳气虽然能够压制阴煞之气,但也更容易受到邪恶力量的影响,导致学生们的性格越来越古怪,行为越来越叛逆。 到后来,连老师也变得扭曲、变态,校园里充斥着许多黑暗的行为,这所学校也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问题学校,里面的都是问题学生。 这些负面的力量积蓄太久,终于在某一天一个学生跳楼之后彻底爆发了。 这些负面力量滋养出了一只实力强大的恐怖邪祟,它将学校变成了一座盲区,害死了所有的学生。 每年的开学季,这座盲区就会出现,招收一批新生,只要进了这里,就永远都出不去了。 校长是整所学校坚持得最久的人,他在学校沦为盲区之后还活了整整一年,他用这一年的时间里找到了学校的漏洞,能够突破五十条校规里所设下的陷阱,逃离这座盲区。 大小圆子的最后一条视频,就是兄弟俩一起利用校长留下的线索,找到了漏洞,从学校操场后面废弃的杂物间里找到了一个狗洞,从狗洞里爬了出去。 这一爬,就爬出了盲区之外。 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就这样恢复了自由。 那座盲区完成了今年的招生,消失在了迷雾之中,他们也成为十年来唯二成功逃脱的人。 他们将视频剪辑了出来,放到了颤音平台,一上线播放量就突破了十万,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万穗沉默了一阵,最后在倒数第二条视频下面留言。 “那本校长的笔记有问题,校长的灵魂藏在笔记本里,大圆子打开笔记本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夺舍了。大圆子真正的灵魂被排挤出了体外,永远留在了死灵学校之中。” 留下了这个评论之后,她继续去看别的主播的视频了,但只刷了一会儿,就发现“消息”那一栏上出现了一个鲜红的99+。 点开一看全都是回复她那条评论的。 “我没看错吧,这真的是向天再借五百岁?” “是本尊吗?不会是冒牌货吧?” “我点进去看了,是本人!” “五百岁竟然还活着!我要告诉我爷爷,他关注的博主终于更新了!” “别做梦了,五百岁根本就没有更新!” “她的这个评论比更新还要劲爆啊!” “你们说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都5202年了,怎么还有人怀疑五百岁说的不是真的?” “五百岁从来没有错过!” “那最危险的不就是小圆子吗?” “愣着干什么,报警啊!” 因为万穗的一个小小的评论,大圆子被夺舍直接登上了热搜,他们是并州上党郡人,很快就有人报给了上党郡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或许是影响太大,并州的大队长都被惊动了,让上党郡的队长亲自带队,前往大小圆子的工作室,将大圆子带回去协助调查。 第1950章 可以给我们一台手机吗? 当上党郡队长抵达工作室的时候,发现小圆子昏死了过去,好不容易救醒之后,他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原来他也看到了万穗留下的那条评论,当时就吓得汗毛直竖。 正好他手头有一件灵异物品,是一面小化妆镜,可以照出附身的邪祟,便悄悄来到了大圆子的办公室,趁着他正埋头剪辑视频,将镜子对着他一照,赫然便看到他的身上有一道重影,正是死灵学校的校长! 他曾在校长办公室里见过校长的照片,和那个可怕的影子一模一样! 他吓得捂住了嘴巴,悄悄地退了出来,想要逃走。 可是当他蹑手蹑脚打开工作室的大门即将要走之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当时差点吓尿了。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校长并没有杀他,反而告诉他,其实这是大圆子跟他做的一场交易。 校长找到了那条通往盲区之外的狗洞,但他没来得及出去就被盲区的危险源给杀死了,永远困在了盲区之中。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梦想能够离开盲区,自由自在地生活,于是他跟大圆子做了一笔交易,只要大圆子自愿将肉身让给他,他就告诉大圆子出去的办法。 离招生结束只有几个小时了,要靠他们俩自己找到逃生之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大圆子最终答应了校长的条件,想要给小圆子一条生路。 校长对小圆子说,既然答应了你哥哥,我就不会杀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伸手在他面前一挥,他就晕死了过去。 他一边哭一边拉着上党郡队长的手说,校长还说,那个叫破他身份,让他无法重新开始生活的人,他会去找她算账,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一定要赶紧通知向天再借五百岁,让她千万小心。 当这个消息传到洛川和吴队长的耳中时,两人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吴队长犹豫了一下,问:“咱们要不要去朝阳大厦守株待兔?” “不用了。”洛川道,“咱们应该没有机会回收这只邪祟了,替那个叫大圆子的网红收尸吧。” 万穗既然闲了下来,便会时不时地进入府衙之中闲逛,在文官这边她只是走了一圈,在黄师爷拉着她要让她看账本之前落荒而逃,逃去了军营,看将士们操练。 身穿玄甲的阴兵们正在列阵,军容严整,气势磅礴,进退有度,严守军令,看得万穗心潮澎湃。 这是我的军队! 有这威武之师,天下庸碌之辈,何足惧哉。 演武结束之后,万穗对曾凡和张荣大加赞赏,说要好好地赏赐他们,问他们想要什么。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难以启齿。 “都是厮杀汉,怎么婆婆妈妈的?”万穗笑着问。 “那个……”曾凡的脸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可以给我们一台手机吗?” 自从上次在南亚美利加洲直播之后,曾凡就对上网很感兴趣,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开口。 张荣抱拳道:“君侯,我二人想要了解这个崭新的世界,将来也好助君侯一臂之力,不至于出了府衙便一窍不通。” 他二人成为中郎将之后,便有了单独行走于人间的能力,既然如此,就不能一直拘着他们,让他们像坐牢一样。 作为老板,可千万不能成为周扒皮,给打工人的福利是必须要有的。 正好楼上有两户人家挣了钱买了新房搬了出去,她便将那两处房子租了下来,让曾凡二人闲暇时居住,还带着他们去店里挑了两款最新发布的手机。 “你们来看看喜欢哪个颜色。”万穗兴冲冲地指了指银白色,“这个颜色的质感很好。”又指了指旁边的黑色,“这个颜色很商务范儿,特别硬汉。” 曾凡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最后拿起了粉红色。 万穗:“……” “我就选这个吧。”他露出了笑容。 万穗一时无言。 “怎么了?”曾凡有些忐忑,“不行吗?” “不不不,这是猛男粉。”她立刻说,“配你正好。” 曾凡那张硬朗的古铜色脸庞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还带了几分羞涩,眼神清澈如大学生。 万穗又看向旁边的张荣,张荣的脸比曾凡还要硬朗几分,身上的肌肉即便隔着polo衫都能看得出来,惹得旁边挑手机的美女频频侧目。 万穗无法理解,她带两人去男装店买衣服的时候为什么张荣别的不要就喜欢polo衫,这衣服穿上像老辈子啊。 第1951章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是将才 不过…… 她再次看了看张荣,唔,别人穿着像老辈子,他穿着倒是更显男子气概,胸肌显得特别大。 一位美女导购凑了过来,脸颊红红地跟他介绍手机。 万穗:“……” 她是不是故意的? 那美女导购跟他有说有笑,很快他就拿着一只天蓝色的手机:“我选好了,就这个。” 美女导购看到是她付款,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她看了看万穗,又看了看张荣和曾凡,似乎在思考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万穗严肃地说:“他们是我表弟,刚考上大学,我之前答应过他们,只要考上大学就给他们买手机。” 美女导购的表情更加诡异了,她再次看了看张荣和曾凡,好像在说:“他们是你表弟?看着怎么比你大那么多?” 万穗看懂了,解释道:“他们年纪比我小,只是我显小,他们留了胡子显老。” 美女导购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点头:“现在留胡子的帅哥不多了,留胡子还长得很帅气的人更少了。” 说着还偷偷朝着张荣的胸肌看了一眼。 万穗心想小柚肯定是算错了,我没有桃花劫,反倒是张荣和曾凡,很容易招惹桃花啊。 她又给俩人买了平板和电脑,还去多办了两张电话卡,让两人能正常注册账号。两人都很高兴,很快就上手了,曾凡甚至还录了个视频上传到自己的账号里。 视频里他穿着一身polo衫加西裤,一副老辈子商务范儿,打了一套拳法,拳拳生风,甚至还能听到击破空气的声音。 打完之后,他朝着镜头抱拳,连剪辑都没有剪辑便发到了网上。 他原本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竟然火了,播放量上百万,几十万点赞。 “好久没有看到这么阳刚的帅哥了,现在颤音上不是擦边就是鬼。” “我是学武的,这位帅哥是真功夫,我二十几年的童子功,不是他的对手。” “我怀疑他能一拳打碎一块大石头,否则他都打不出这么大的音爆。” “我想跟他切磋切磋。” “楼上的别想了,你打不过他,反而会被他爆锤。” “关注了,希望以后还能看到帅哥的功夫视频。” “帅哥换个网名吧,你现在像机器号。” 曾凡把每一个评论都看完了,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还兴冲冲地跑来问万穗怎么改网名。 万穗问他想要改成什么,他想了半晌,才扭扭捏捏,脸色发红地说:“能不能……改成……神威天将军?” 万穗:“……” 那不是马超的外号吗?你起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太吉利啊。 算了,不重要。 万穗给他改了之后,张荣看得眼热,也凑了过来。 “君侯,也帮我改改?” “你要改什么?” 张荣的脸比曾凡的还要红,嗫嚅了半天,万穗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的表情。 莫非他想要改成什么特别羞耻的网名? 万穗暗暗想,如果过于羞耻,她一定要给他科普科普文明上网。 “葛城……吴彦祖。” 万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他。 张荣的脸更红了,小心翼翼地问:“不能叫这个名字吗?我看他们都叫什么永昌吴彦祖、上党吴彦祖、雒城吴彦祖,吴彦祖应该是个勇士的名字吧,所以我想叫葛城吴彦祖。” 万穗很想给他科普不是的,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帮他改了名。 希望他以后不要后悔。 自从有了电子产品之后,两人就有了网瘾,除了日常操练之外,两人都泡在网上,甚至还学会了打游戏。 “君侯,我在这个游戏里面招募了三十个骑兵,攻打领主的城堡,现在已经有五百人了。”张荣高兴地说,“这个游戏很真实啊,我脑子里的那些战术都可以在游戏之中测试,要是我们以前有这种游戏就好了。” 万穗眼睛一亮,忙问:“你想起生前的事情了?” 张荣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没有,不过有很多常识还在我的脑子里,我们那个时代,无论什么学识都是家传的,没有传承的普通人很难出头。就算是世家子弟,很多人也只学了一点兵法就上战场,还没来得及锤炼,就死了,如果有了这种游戏,至少还有锤炼兵法的机会。”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变得很惆怅:“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是将才,只能埋没在庸碌之人当中,若是有从头再来的机会那就太好了。” 第1952章 曾凡直播 万穗心中暗暗想,现在打游戏的人那么多,也没见培养出几个名将,或许真是时势造英雄吧。 曾凡又凑了过来,指着一条评论说:“君侯,这个人说,我的武功再高,也没有办法战胜热武器,什么是热武器?” 万穗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把格洛克,曾凡拿在手中反复地看了看:“我在南亚美利加洲也曾见过这种热武器,他们还有很多很长的热武器,威力确实不错,不过我觉得我能战胜它。” 万穗心中一动:“子言(曾凡的字),要不咱们来拍个徒手接子弹的视频?” 曾凡也动心了,那个网友说他的武功比不上热武器,他很不服气,总想让对方承认他更强,便点头道:“好,君侯,你说怎么拍,我就怎么拍。” 万穗给格洛克上了子弹,然后又拿出多年前的一部电影片段给他看。 那片段之中,一个头发稀疏、满脸油光,脚上穿着拖鞋的油腻大叔从别人手中抢过了一把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然后迅速抬手,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子弹。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帮老大立刻带着一群小弟齐齐朝他行礼。 这个片段把曾凡给看激动了,立刻点头:“好,就拍这个。” “你的速度能行吗?”万穗担心地问,“要是伤到了怎么办?要不要先练习一下?” 曾凡不干了:“君侯何故轻视于我,我肯定能行。” “好吧。”万穗心想反正你也不是活人,普通的子弹对你估计没什么用处。 于是她举起了手机,让曾凡坐在沙发上,曾凡非要换上一件白色的背心和灰色的短裤,还要将背心剪出几个破洞,被万穗制止了:“你不会还想学他把头发剃了吧?” 曾凡沉默了片刻,不再提剪破洞的事了。 他学火云邪神翘起了二郎腿,将格洛克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说:“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说完就扣动了扳机。 然后…… 什么然后! 没有然后了! 曾凡被自己爆头了,弄得半个屋子血次呼啦的! 万穗缓缓地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脑袋。 还好她学了净化咒,可以将这些血给清理干净,不然她得疯。 曾凡从地上爬了起来,还处于“脑洞大开”的状态,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君侯,刚才我没有发挥好,等我恢复之后再来。” 万穗觉得头好痛。 过了两个小时后,曾凡恢复了正常,他保证这次一定能够成,于是万穗再次举起了手机。 很好,这次换一个姿势爆头。 万穗看着手机里血腥暴力让人不适的画面,心想要不把这些卖给国外的暗网吧,还能挣一笔。 不过她的人品还是保住了,没有卖这些视频,在试了三次之后,曾凡的视频终于拍摄成功,那枚子弹被他稳稳地夹在了手指之中。 他特别兴奋,加了一个颤音平台自带的背景音乐,便发到了网上,这次的数据比上次还要厉害,播放量很快就破了百万。 “卧槽,这是火云邪神吗?” “他可比火云邪神帅多了!” “喂喂,难道没有人注意到重点吗?他用手指头接子弹啊!” “肯定是特效啦!” “肯定不是特效,如果是特效那这做得也太真了,有这么真不去给电影做特效挣大钱,来接这种小单子?” “反正我不信,除非主播直播徒手接子弹。” “等等,难道只有我发现那是真枪吗?” “对,他们哪来的枪?刀战房哪来的枪啊!” “报警,赶紧报警!” 没想到警察没有来,反倒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账号先发了一个声明,说这把枪是特批给神威天将军专门拍视频的,不能用作他用。 曾凡惊讶地问:“君侯,您跟有关部门打通关系了?” 万穗也一头雾水:“没有啊。” 曾凡点了点头,说:“明白了,其实咱们的账号一直都被相关部门监控着,在我上传第一个视频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我们是谁了,但看在您的面子上,不等您去找他们,他们就主动帮您解决了麻烦。” 万穗挠了挠头:“吴队长这么贴心的吗?” 曾凡笑了笑,说:“当您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您会发现,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力都会自动来到您的面前。就像在我那个时代打仗一样,一旦某个将领打了胜仗,占领了一块地盘,这个地盘上的豪强贵族们就会想方设法地讨好他,给他送上金银财宝,甚至美女,就是为了能够攀上这股力量,与他一起分享权力。” 第1953章 张荣之死 万穗心想,曾凡和张荣肯定也曾经是一方强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只可惜再厉害的将军也总会有战败的那一天。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中亡。 但吴队长的这个人情必须得承,她立刻给对方发了一条微信过去:“谢谢啦。” 吴队长回了她一个表情:小意思啦。 万穗心想吴队长一把年纪了还挺潮,要是吴队长知道她的想法,非得破防不可。 他好歹是八零后! 曾凡的号就这样做起来了,为了更方便,万穗让林西辰帮忙给两人申请了身份证,有了证件之后,两人便能够办理银行卡,账号的所有收益都可以直接打到他们的卡上,他们便可以在人间自由消费。 让万穗没想到的是,张荣的号竟然也做起来了,不过他不是表演武艺,而是当了游戏解说。 他将自己打那个骑砍游戏的视频录制了下来,还解说在战斗之中使用的战术战法,刚开始吸引的只是一些游戏粉,但很快就有研究古代战争的专业人士关注了他,后来他的粉丝越来越多,甚至据说还有真正的军人。 对于张荣的身份,网友们也纷纷猜测他肯定是某个军校的教官,或者是专门研究古代战争的专业学者,听他讲打仗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了一场战争似的,而且从他这里学到的战术用到游戏里,真的有用,攻无不克。 这天万穗和曾凡一起到附近的公园去拍视频,这次他打算展示一下辕门射戟,让张荣看家,张荣便将自己花大价钱配的一台游戏电脑搬到了万穗的家中,开始今天的直播。 他直播得太过投入,并没有发现外面的走廊上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正在缓缓地蔓延而来,走廊上的灯也开始闪烁,明明灭灭。 当那股力量走过之后,路灯悄无声息地熄灭了,一盏接着一盏,直到整个走廊都陷入了黑暗,只有万穗家门前亮着一盏绿色的应急灯。 张荣解说得入了迷,仍然没有发现危险正在悄悄地降临。 门外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黑色影子,那影子一路走来,停在了万穗家门侧,然后就像水一样,从门缝之中流淌了进去。 它就这样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房中,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张荣的身上。 它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张荣,然后对他伸出了双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脑袋,咔嚓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 张荣的脑袋耷拉了下来,脸上还带着惊骇之色。 黑影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非常满意,悄悄地隐藏进了张荣的影子之中,等待这万穗回来。 走廊恢复了原样,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说话声。 “子言,今天发挥得不错,才射了三次就完成了辕门射戟。” “只可惜今天只射了九十步,没有射一百五十步。”曾凡遗憾地道。 “那不是你的技术不行,是公园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一百五十步之内肯定有东西遮挡,等下次咱们找个体育场,别说一百五十步,三百步都行。” 曾凡露出了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感激地说:“让君侯费心了。” 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万穗推开了家门,刚一进屋,两人就看到了坐在电脑椅上的张荣。 这电脑椅还是张荣学会网购之后给自己买的第一件东西,他说坐着打游戏特别的舒服,比他活着那个时代的草席舒服多了。 但此时,张荣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伯盛?”万穗惊道。 一道黑影忽然朝着二人流淌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只听噗呲一声,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曾凡惊讶地低下头,看向那柄刺穿了自己胸膛的短剑,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变故只在电光火石之间,那黑影慢慢地从地上立了起来,站在万穗的面前,渐渐的有了实体。 正是大圆子。 大小圆子之所以能够从一众探灵主播之中脱颖而出,除了他们够勇敢,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他们敢去,别人不敢碰的邪祟他们敢碰之外,也和他们的容貌脱不了关系。 他们兄弟俩长得都算得上英俊,是那种现在很流行很吃香的,有着少年感的男人。 但视频里的大圆子是个阳光青年,此时的他却是个目光阴鸷的变态。 万穗一看到他那张脸,就想起恐怖电影里那些总喜欢在暗处使坏的反派。 “你就是那个在网上叫破我身份的向天再借五百岁?”他问。 第1954章 这也算桃花劫吗 “你就是死灵学校的校长?”万穗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说,“以前的你是个糟老头子了,现在却夺舍了这样一个年轻帅气的身体,想必日子过得很顺遂吧?” 她一开口,就差点让校长破防。 我不就是因为你,才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追得满世界躲避吗?你这是在讽刺我吧? 万穗用自己的信誉发誓,她就是这么一说,绝对没有讽刺他。 “你的两个朋友死在你的面前,你就不害怕吗?”校长眯着眼睛问。 “不害怕。”万穗睁着一双纯真如大学生的眼睛问道,“你是来找我报仇的?那你为什么不动手,难道还想看我跪下来求你饶了我的戏码?那你就别想了,我不会求饶的。” “无妨,我没有那种变态的嗜好,非要玩这样的戏码。”校长嘴角上钩,“本来我是打算直接将你杀死的,但刚才听到你们计划拍视频,我改变了主意。” 万穗皱起眉头:“你想干什么?” “很简单,我想跟你合作。”校长在她身侧缓缓地走了两步,“你一个评论就能上热搜,可见你精通此道,咱们不如强强联合,一起做一个视频号,肯定能比大小圆子的号粉丝更多,更挣钱。” 他正好走到了万穗的身后,脸上的神情变得诡异,伸出双手握住了万穗的双肩,意味深长地说:“你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不如咱们在一起?” 万穗很想问问小柚,这也算桃花劫吗? “拿开你的脏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校长一愣,随即大惊失色,猛地回过头,却见那早已经被他杀死的张荣竟然站了起来,还转了转脖子,将自己的颈骨归位。 “你、你怎么会……”他满脸的不可置信,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被他一刀刺穿胸膛的曾凡也站了起来,胸口的伤也已经恢复了原样,连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们……不是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万穗说,“你不也不是人吗?” 他想说这怎么能一样?我是有肉身的人,而这两个,却是真正的邪祟! “你竟然养鬼?”校长指着万穗道,“我原以为你是什么正义之士,原来也是个养鬼害人的恶徒!” “住口!”曾凡怒斥道,“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小人,有什么资格来质疑我们的主君!” “子言,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将他砍了!” “说得对,竟敢对君侯有非分之想,此等恶贼,当杀!” 校长忽然往地上一沉,变为了黑色的影子,然后分裂成了两个,又分为四个,再分为八个,朝着三人杀来。 一道影子爬上了曾凡的腿,他的腿立刻就冒起了青烟,被迅速地腐蚀,但曾凡没有出现半点痛苦之色,反而一脚踩了下去。 刺啦。 就像是水球被踩破,那黑影被撕裂成无数片,流入了四周的阴影中。 八个黑影,还不够两人杀的。 但万穗的目光一扫,就发现了这些都不过是分身罢了,真正的本尊已经朝着流出了门缝,朝着外面逃跑。 “别让他跑了!”万穗道。 “君侯放心,他跑不了。”曾凡推开了房门,见那黑影已经逃窜到了电梯旁,只要他钻进了电梯井,就再不容易抓住了。 他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把三石弓,背上也多了一个箭框,里面满满地插着箭矢。 他十分熟练地反手拔出一根长箭,搭在了弓上。 三石弓,轻轻松松地就被他给拉开了,然后对着那影影绰绰的黑暗之中射出了一箭。 破空之声响起,那一箭准确无误地射进了电梯旁的墙壁,深深地没入了墙砖之中。 “啊!”随着一声惨叫,一个人影从墙上滚落了下来,正是校长。 他的背上插着那支长箭,长箭又化为了一道金光,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他发出凄厉的嚎叫,口中眼中都喷出了金光。 他的魂体被这支箭烧成了灰烬。 大圆子的尸体无力地瘫倒在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走廊上立刻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 曾凡走上前去,十分熟练地摸尸,只摸出一叠现金、一只手机、一颗很小的佛头和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那竟然是一本日记本。 “这年头,谁家好人写日记啊。”张荣说。 万穗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脸严肃地说:“网上大家都这么说。” 第1955章 我杀了校长,也能杀你 “君侯,您看。”曾凡将那日记本递了过来,面色严肃,万穗看了几页,脸色也沉了下去。 这本日记本除了写日记之外,竟然也是一个账本。 十年前这个校长就利用自己的身份,做文物走私。 甚至在他做校长之前,就因为出身历史系,开始涉足文物走私了,他手底下甚至还有一个盗墓团队,曾经做过很多大案,将很多国内的文物走私到国外去,非常赚钱。 这颗佛头就是十几年前他的团队从并州的某个石窟里盗来的。 那批盗来的佛头之中,有一颗与其他不同,其他佛像都是温和慈悲的,只有那颗佛头是愤怒像,双目圆睁,满口獠牙,仿佛要吃人。 为了掩人耳目,他将那批佛头暂时藏在了学校之中,然后分批慢慢地运出国去售卖。 其他的佛头基本上都运出去了,只有这颗忿怒相的佛头没能运出去,本来他已经联系好了买家,谁知道他带着人去取那颗佛头时,佛头的双眼忽然就亮起了红色的光,化为了一尊高大的神佛,连身体也出现了,手中各抓着一只小鬼,脚下也踩着一只小鬼,凶狠异常。 红光顿时就蔓延了出去,将整个学校都笼罩其中,他的同伙当场就死了,他因为手中抓着一颗小佛头,才能暂时留下了一条性命。 但他却害了自己的学校,害死了学校里所有的学生! 这只佛头在千百年的历史中本就已经有了灵智,再在这所阴煞之气极重的学校之中放了这么久,终成邪神。 这颗小佛头也是一件灵物,靠着它,他才能在盲区里多活了一年,但最终也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这日记本里记载了他每一批走私海外的文物,万穗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目,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个人该杀!”万穗愤怒地将日记本扔在了地上,“死得这么简单,真是便宜他了!” 张荣将那日记本重新捡起,又翻了几页,说万穗道:“君侯请看,这里记了几个地点,想必是他藏文物的地方。” 曾凡也道:“他偷来的文物不一定全都卖完了,肯定还有一些藏在国内某处,他想要将这些东西全都找出来,重操旧业,继续往外走私,赚取大量的钱财。” “他想要和君侯你一起拍视频是假,想要利用君侯你和他一起走私才是真,一旦君侯你受了他的威胁,上了他的当,真当了他的帮凶,就无法回头了。” 万穗沉吟了片刻:“也就是说,他现在手中还有能将文物运出去的渠道?” “死灵学校的那场浩劫出现在十年前,按理说他的那些党羽还没有死绝。”曾凡说,“他只要再找到那些人,就可以重操旧业。” “但已经十年了,那些人很可能早就已经金盆洗手,或者已经进去了。”万穗摇了摇头,“要重新聚集起那么多人来,很难。” 张荣却道:“如果他死之后,他的副将接手了他的生意,带着他以前的那些部下继续干呢?” 万穗一怔。 这倒是有可能。 万穗拿起校长的手机,用他的指纹打开了屏幕锁,果然找到了一个手机号,校长给他的备注是“山子”。 万穗拨通了山子的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接着便传来一个低沉的男音,声音中还带着几分畏惧:“校长。” 万穗朝曾凡使了个眼色,曾凡心领神会,接过去说:“校长已经死了。” 那边沉默了一阵:“你是谁?” “杀死校长的人。” “你想要什么?” “你手里的货。”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曾凡道:“你手中有一批金银器,是从并州的大墓里得到的,我要那批货。” “我凭什么给你?”那边的语气变得沉稳,之前的害怕也消失了。 这是听说校长死了,硬气起来了? “我杀了校长。”曾凡的语气冰冷,“也可以杀你。” 对方再次沉默。 “我手中有校长的日记,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你和你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曾凡的声音就像一道催命的符,让人心底生出寒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他可是在经历过无数战阵,从尸山血海之中爬出来的战将,说杀人如麻也不过分,这么几个盗卖文物的贩子,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万穗似乎想到了什么,用手机打了“并州五原郡九原城陈山”几个字,曾凡了然,道:“明日我就到九原城来找你,希望你能比校长更厉害一点,不然就太无聊了。陈山。” 第1956章 甜点搭子 对面的呼吸变得粗重,连忙说:“等等。” 对方似乎被他给震慑住了,语气也带了几分讨好:“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你不必知道我的姓名,我只要那批货。” “好,那批货本来就是校长的,你既然杀了他,这批货就该给你。”陈山说,“不过这批货在五原郡的林城,警方查得紧,不能送出去,不知道阁下能不能到林城来取?” “林城什么地方?”曾凡问。 “林城西郊有个废弃的钢铁厂,那批货就在厂里,阁下随时都可以过来。” “明天晚上十二点。”曾凡留下时间就挂断了电话,对方的人死死地抓着手机,脸色铁青。 他忽然暴怒,将那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骂道:“妈的!校长那个死鬼回来也就罢了,这些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阿猫阿狗竟然也敢来抢我的东西!真当我陈某人好欺负吗?来人!” “先生。”一个手下恭敬地凑了过来。 “我不管你们花多少钱,去给我请一批门道中人来,实力越强越好!” “是。” 手下退了下去,陈山眼神凶狠,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我本家嫡系的那位高手本来是留着对付校长的,既然他死了,那就只能拿你开刀了。” 曾凡和张荣去处理尸体去了,万穗和往常一般睡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她又迷迷糊糊地于迷雾之中前行,她看见了一座座城市的废墟,这些地方曾经应该很繁华,人口百万,虽然全都是古代建筑,却有高楼,能够修建起十几层甚至几十层的楼房。 但这些楼房很多都断裂倒塌了,她走入其中一栋还算完整的高楼,发现房梁竟然是用木头制作。 木头能建起这么高的大楼吗?这还不是塔,而是可以住人的楼房。 她伸手敲了敲那木头,发现它十分坚硬,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一点的朽坏。 万穗明白了,这些树木是阴曹地府里特有的植物,它坚硬可比钢铁,不朽不坏,甚至还不会生锈,因此才能建造起这么多高楼大厦,供魂灵们居住。 她在这座城市中逛了很久,看到一张张倒落在地的牌匾,看到已经破碎的马车,脑海中出现了一幅幅繁华的景象,比起曾经的长安城也不遑多让。 只可惜,这些全都消散于那一场浩劫之中了。 她抬起头,看到远处那位于山上的重重叠叠的宫殿,拾级而上,再次来到了纣绝阴天宫中。 她刚一走进大殿,就见一道清风拂过,一个身穿冕旒的人影坐在帷幕后,正面色温和地看着她。 “臣万穗,见过大王。” “不必多礼。”纣绝阴王说,“万荆州,以后来我这里,就不必行礼了,咱们虽然名为君臣,实则挚友。何况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了,也没有人会来指责咱们不治行检。” 万穗也觉得行礼很麻烦,顺坡下驴答应了,高兴地拿出了一大堆甜品:“殿下,这次我又带了些不同的糕点,您尝尝。” 看着万穗在自己面前摆下了甜点席,其中有几样还制作得特别的精美,一看就出自大师傅之手。 “殿下,您尝尝这个醒狮酥。”万穗献殷勤,“这个很不好做,需要面点师傅特别的有耐心,一个不小心,就会将狮子头上的根须给弄断,那这块酥就算是失败了。” 见纣绝阴王将那块醒狮酥放入口中,轻轻一咬,咔嚓一声,酥脆的酥皮掉落了下来,弄得他满身都是。 但他却不以为忤,似乎还吃得很开心。 万穗见他露出了笑容,也不由得开心起来。 “殿下,味道怎么样啊?” 纣绝阴王函授道:“不错,我吃了这么多甜点,这一道最合我的口味。” 万穗听他这么说,更高兴了,还有些小得意:“这可是我特意请京洛的大师傅做的,那位大师傅平日里达官显贵们想吃他做的点心都得预约呢。” 纣绝阴王看向她:“万荆州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万穗:“……” 这么明显吗? 万穗有些尴尬,假咳了两声,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殿下,其实人间有很多甜点美食,只是要找到做得好的大师傅不容易,他们住得离我都很远,我若是全国跑甚至全世界跑,实在是很麻烦,所以……” 纣绝阴王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教你一个法门,能日行千里?” 万穗连忙点头。 纣绝阴王拿起一块桃花酥,说:“这也不是难事。” 第1957章 亦师亦友 万穗眼睛一亮,立刻毕恭毕敬地将一杯蜜雪的柠檬茶送了上去:“殿下,这是人间很有名的柠檬茶,每天能卖出上千万杯,年轻人都喜欢喝,吃了甜点之后最解腻,您尝尝。” 纣绝阴王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柠檬虽然是外来之物,但配上蜂蜜,很是清热解暑、解油解腻。” 万穗见他满意,知道有戏,便满脸堆笑:“殿下,您教教我呗。” 纣绝阴王道:“其实你也不必来求我,你的那座盲区,就能做到日行千里。” 我的盲区? “荆州牧府衙?”万穗惊问。 “然也。”纣绝阴王道,“所谓的一日千里,其实也是用盲区折叠空间,只是并非每一个盲区都有这个能力,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支撑起折叠空间的消耗。” 他顿了顿,看向了万穗:“但你可以。” “我?” “对,你是荆州牧,你不仅对荆州府衙盲区有绝对的掌控力,还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撑起日行千里的消耗。”纣绝阴王道,“我来教你一个法门,你先记下,等到回去之后再测验一番。” 万穗喜不自胜,连连点头。 “多谢殿下。” 纣绝阴王十分耐心地给她讲解法门,他并不像小说里的那些高人一样,总是满嘴机锋,当个谜语人,而是将这个法门掰碎了揉烂了塞进万穗的嘴里,万穗觉得自己就算有那么一点缺心眼都能够理解。 她感动得快要哭了。 什么叫教书育人,这才叫教书育人啊! 有这样一位师尊,那真是千古幸事。 “多谢殿下,我懂了。”她感激地说。 “真的懂了?需不需要我写下来,你拿回去再仔细参详?”纣绝阴王问。 “不用了。”万穗摇头,“我全记住了,多谢殿下的耐心讲解。” “那就好。”纣绝阴王笑道,“你要是没学会,我岂不是白白吃了你的点心?” 万穗的脸有些发红。 “瞧您说的,就算您不教我法门,我也会给您带甜点啊。”万穗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要不我下次给您带葛城的特产火锅?” 纣绝阴王连连摆手:“那就不必了,我吃不了辣。” 万穗心想原来纣绝阴王只喜欢吃甜食吗? 这倒是和我意趣相投。 怪不得我俩能成为良师益友呢! “那等我学会了日行千里,就去欧罗巴洲给您找米其林的大师傅做最正宗的点心回来。” “你有这个心,我就已经很开心了。”纣绝阴王的眼睛弯起,露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笑容,“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还无法跨越整个亚细亚洲,到达欧罗巴洲。” 万穗觉得内娱那么多男明星,全部加起来都没有这位大王好看,还这么平易近人,这是什么神仙阴王啊! 幸好留下一缕残魂在这里的是他,要是后面那个泰煞谅事宫的王,那可就惨了,从那镜灵就能看出来,他一定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 万穗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她忙跟纣绝阴王道别:“大王,我要醒了,等下次我给你带新口味的甜点啊。” 纣绝阴王朝她微笑点头,在那温和的目光之中,万穗感觉到一丝不舍。 或许是这里太空旷,太安静了吧。 每日住在这样的废墟之中,实在是太寂寞了。 万穗的心一下子揪紧,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有些心疼纣绝阴王,下次给他带些小众但好吃的甜点吧,要最正宗的。 她先进入了自己的盲区之中,但并没有进入府衙,而是站在府衙外那高高的台阶之下,然后按照纣绝阴王教她的方法,在心中默念口诀,很快就进入了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仿佛与这一方天地合为了一体,这方天地便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万穗将盲区往前推,仿佛推入了一片广阔的世界之中,穿越了空间与时间,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京洛的洛水边了。 正好有一个钓鱼佬在河边钓鱼,他一抬头,就看见万穗站在河对岸,吓了一跳。 这姑娘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没见到人啊,她从那条路上过来的?怎么像直接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万穗就不见了,他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难道我在这里钓了通宵的鱼,太累出现幻觉了? 不,不对。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最后将鱼竿一扔,转身就跑:“鬼啊!” 来都来了,万穗便去京洛城里最有名的糕点店中买了两盒牡丹糕和牡丹酥,一盒自己吃,一盒等下次去了阴曹地府,送给纣绝阴王吃。 第1958章 恭喜君侯,学会了日行千里 她喜滋滋地回到了府衙之中,又用盲区回到了葛城,学会了一门新的绝活儿,顿时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子言、伯盛,来尝尝这个牡丹糕,京洛牡丹阁做的,味儿那叫一个正宗。” 曾凡和张荣都有些惊讶,互相对视了一眼:“君侯,您什么时候去了京洛?” “就刚才。”万穗语气云淡风轻,但眼底之中却有几分炫耀之意。 两人更加震惊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齐齐拱手:“恭喜君侯,学会了日行千里。” “这不算什么。”万穗的嘴角压都压不住,“衣角微脏。” 很快就到了晚上,万穗故意等到快十二点了,才将盲区展开,朝着并州的五原郡而去。 等到了林城,万穗直接找到了那座位于城郊的废弃钢铁厂。 如今已是深夜,钢铁厂中没有一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宛如一只古老的巨兽,正张着巨口,等待着猎物自己钻进来。 万穗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正好是个阴天,连那一丁点的月光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万穗朝身后的曾凡点了点头,曾凡便走入了这片危险之地,而她自己和张荣,则往后退了一步,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曾凡刚一踏入厂区,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接着便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前方,他手中拿着一个手电筒,照向了曾凡,语气倒是十分客气:“请问是跟我们陈总约好的先生吗?” 曾凡脸色一沉,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个手刀狠狠打在了他的脑袋上,只听咔擦一声,那脑袋应声而碎。 那人四肢生硬地倒在了地上,手脚都散落了开来。 那竟然是一个假人模特,就是商场里常用的那种。 曾凡将手电筒踢到了一边,冷冷道:“谁让你用这玩意儿照我的?找死!” 他又是一个闪身,顷刻间便跳上了旁边一座高炉的安全梯,将埋伏在这里的一个人拎了起来,往下一扔。 咔嚓。 又是一个假人模特,摔了个粉碎。 “别跟我耍花招。”他对着四周冷声说,“老子不是吓大的,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未落,四周就忽然多了很多人影,在影影绰绰的手电光中,可以看出那一张张假人模特的脸。 曾凡笑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这点本事也敢到他面前来丢人现眼? 正好今天可以在君侯面前露一露身手。 他的手中多了一把弓,搭弓上箭,一支箭射出去,便击碎一只假人模特。 他箭无虚发,每次射出都会有一个假人模特倒地不起,而他也并非只在一个地方射箭,而是射一箭就换一个地方,神出鬼没,连那些假人模特都找不到他到底在哪里。 看着假人模特一个个倒下,最着急的是藏在厂房之中的一个中年男人,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阵法,用带血的朱砂绘制而成,阵法之中放着很多个小人,并不是万穗买的那种手办,而是类似于塑料兵人的东西,每一个都只有几厘米高,曾凡每射杀一个假人模特,那些兵人就倒一个,倒下便破碎成了沙砾。 他的阵法之中只剩下寥寥几个兵人了,只要最后一个兵人倒下,他所起的这个坛就会被破,他也会遭受严重的反噬。 “可恶,陈山竟然敢骗我!”他愤怒地道,“他没有告诉我这个点子这么硬!他要害死我吗?” 虽然问候了陈山十八辈儿祖宗,但既然已经起坛,那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他必须在对方杀死他所有的傀儡,破了他的阵法之前,将对方杀死。 他的眼中多了几分凶厉狠绝,口中开始念诵咒语,然后拔出了一把匕首,往胸口上狠狠一刺。 他的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心头血流淌下来,滴在了剩下的几个兵人身上,将它们染得通红。 而那些假人模特的身上也亮起了红光,它们就像是突然有了灵智,在曾凡的箭朝着它们射来之时,猛地抬头,抓住了箭矢。 曾凡愣了一下。 看来对方有几分本事。 那假人模特朝着曾凡的方向猛地一扔,箭矢仿佛被射回来了一般,速度和力量都很惊人,眼看着就要射中他的面门。 但曾凡不见了,这一箭只能射中旁边的墙壁,轰地一声,炸开了水泥和砖块,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顷刻之间,曾凡又出现在了一处厂房的楼上,他用箭头对准了刚才那个反击他的假人。 第1959章 他本来想好好表现,结果被爆了两次头 虽然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在我的面前,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又是一箭射出,假人模特仍旧徒手接住了箭矢,但那箭矢化为了一道流光,刺进了它的额头之中。 轰! 假人模特被炸了个粉碎。 中年男人吐出了一口鲜血,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好厉害!”他低呼一声,就这一眨眼的工夫,旁边又有一个兵人倒了下去。 他露出惊骇之色,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行。 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上,他不是那人的对手! 不能硬拼,即使他拼尽全力,也最多只是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陈山才给他那么点钱,拼什么命啊! 他果断拿出朱砂,挖了一大块,在阵法之中用力一划,将阵法给画花。 他自己将阵法破了! 他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但他没有停留,抓起了剩下的两个兵人,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到门边,门就先一步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手中举着大弓,将箭矢对准了男人的脑袋。 男人也反应极快,手中竟然出现了一把手枪,对着曾凡连开数枪,其他几枪全打在了胸膛上,最后一枪爆头。 对方的脑袋都被他给打碎了。 男人露出了得意之色,幸好他有真理!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因为他发现浑身都是枪眼,连脑袋都被打爆的曾凡,竟然没有死,还朝着他走了过来。 男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 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活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邪祟?”他的声音在颤抖,“难道你是别人养的鬼?” “卑劣又愚蠢。”曾凡毫不迟疑,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箭。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 曾凡身上的伤在迅速地恢复,很快就又变成了那个高大帅气的模样,只是他的衣服上还有斑斑血迹。 他在男人身上熟练地摸包,摸出了不少符箓丹药和一把纸铜钱,全都收入了怀中。 他刚走出这个小房间,就收到了万穗发来的短信。 “西边第二个车间。” 曾凡提着大弓就朝着那座厂房走去,厂房生锈的铁门虚掩着,上面的大锁早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哪个拾荒的拆下来卖掉了。 他推了那铁门一把,铁门发出一声巨响,艰难地滑到了一边。 就在这时,枪声响起,无数的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朝着他倾斜而下,他躲闪不及,被子弹淋了满身。 他被打成了筛子。 万穗很震惊。 什么鬼啊! 她那把枪是从南亚美利加洲带回来的,还是藏在官印之中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这些人怎么可能有AK47? 她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如果别人也是从乾坤袋中带回来的呢? 自从灵异复苏之后,乾坤袋这样的空间法宝也越来越多,很多违禁的东西都藏在空间法器里,防不胜防。 她忽然清晰地感受到灵异复苏正在改变这个世界。 曾凡缓缓地倒在了地上,那厂房之中缓缓地走出了一群人,他们手中全都拿着热武器,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有脚步声传来,这些喽啰全都退到了一边,让出了一条路。一个身材略胖,一身西装革履的人缓缓走上前来,手中还叼着一根雪茄。 他低头看了看曾凡,然后笑了起来:“门道中人算个屁,那个姓李的,一向自视甚高,说什么一手八门傀儡阵能够打遍天下无敌手,还不是死在别人的手中?” 他从后腰拔出了一把手枪:“唯有这个,才是真正的真理,管你是什么武林高手、门道中人,遇到它都要死!” “陈、陈总……”小喽啰们忽然都骚动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虽然他们都端起了枪,但手却在不停地发抖。 “怎么了?难道死人复活了?”陈山嗤笑了一声,满脸的鄙夷,但当他看到曾凡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笑容僵住了。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会……”他指着曾凡,手不停地颤抖着,满脸骇然,“你是人是鬼啊?” 曾凡的脑袋正在缓缓复原,他很火大。 今天本来是想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表现的,结果被爆了两次头,流了这么多血,这哪是献艺,这明明是献丑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连弓箭都不用了,往地上一扔就冲了上去,陈山吓得连忙后退,大叫道:“愣着干什么,快拦住他啊!” 第1960章 问问这是不是他家的人,是的话就连陈家一起血洗了 小喽啰们往前走了两步想拦,但一看到曾凡那满头鲜血、脑袋还空着半边的样子,就头皮发麻。 他们是人,这是个丧尸啊! 他们哪能和丧尸斗啊,别被他咬上一口,也变成他那个样子吧? 虽然陈总给的钱不少,但还买不到他们的命。 于是他们一哄而散,曾凡也没有去追他们,而是径直冲到了陈山面前,朝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这一拳把他给打飞了,他一边嚎叫一边捂着自己的鼻子,鲜血从手指缝里往外淌。 “我的鼻子!啊啊啊,我的鼻子!” 曾凡再次冲了上去,朝着他的双腿各踢了一脚,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陈山叫得更惨了,倒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其他人见了这惨状,早就已经吓得手脚发软,再加上他那还没恢复的凄惨容貌,更是将胆子小的吓得尿了裤子。 他们大叫着往四面八方而逃,曾凡却不想放过他们,他曾子言出马,竟然还被这些小喽啰跑了,他还有脸去见君侯吗? 他见地上有一堆生锈的铁钉,手一伸,那些钉子便全都飞了起来,落在了他的手中,他一把扔出,每一根钉子都插进了一个小喽啰的腿。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拖着双腿仓皇逃窜,他几步冲了上去,将那还能走路的小喽啰另一条腿也给踢断,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 有几个小喽啰吓得举起手中的枪械乱射,但曾凡的身形飘忽,神出鬼没,连一枪都没有打中,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一个手刀将他放倒。 不到五分钟,十几个喽啰全都倒在了地上,有的昏迷,有的呻吟,没有一个能爬起来。 “啊啊啊,我被生锈的钉子钉了,送我去医院,我要打破伤风针,我……”一个年轻的小喽啰大声号哭,曾凡觉得他很烦,一脚踢在他的脸上,他顿时就晕了过去,脸还被踢肿了。 等到陈山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人全都被绑了起来,那个如同地狱恶鬼一样的男人正在摆弄一把AK47。 这时,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姑娘带着一个和曾凡一样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曾凡立刻朝她行礼:“主君。” 在别人面前,他自然不能称呼万穗为君侯,便以主君呼之。 万穗点了点头,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曾凡立刻往胸口拍了拍,“主君放心,我的伤口很快就会复原,不会有任何影响。” 万穗却问:“不痛吗?” 曾凡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痛还是会有点痛的,但这不算什么,反正不会造成什么伤害。以前我们活着的时候,受过很重的伤,那才叫痛。” 万穗很不爽。 虽然不会真正受伤,但让我的人疼,也不可饶恕。 万穗气势汹汹地冲上去,打了陈山一个耳光,陈山被打得在地上滚了几圈,脸顿时肿得像个猪头。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他连忙求饶,“几位……几位大师,不,几位神仙,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手头有将文物卖出去的门路,你们要是杀了我,这门路就断了呀,不如把我留着给你们办事,你们说是吧?” 万穗冷声问:“那一批金银器呢?” 陈山的嘴角抽搐了两下,万穗二话不说又是一耳光,这次打的是另外一边,打得他往另一个方向滚了两圈,两边脸肿得很对称。 他吐出了两颗牙,求饶道:“不要打了,我说,我说。那批金银器今天凌晨就运出去了。” “看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将它们给我?”万穗问,“故意趁着我们还没到就将它们运走卖了?” 张荣道:“主君,这种卑劣小人,没有必要留着了,直接宰了吧。” 陈山吓得大叫:“不要啊,你们不能杀我,我是陈家的人,你们杀了我,陈家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万穗看向旁边的张荣,张荣也一头懵,他对现在的世家大族毫无所知啊。 万穗有点怀念沈俊了。 “那就连陈家一起清理了吧。”万穗道,“陈家在哪儿?在九原城吗?把他拎着,现在就去陈家,问问他们这是不是他们家的人,是的话就连陈家一起血洗了。” 她说得那么认真,连张荣和曾凡都当真了,拱手道:“是。” 说着就去拎陈山的衣领,陈山心中大骇,这些人比他还狠,动不动就要灭一个大家族的满门! 不对,他们不是人啊! 第1961章 你手中还有阴兵? 哪有人被打了那么多枪,脑袋都打爆了还能活蹦乱跳的? 他们是邪祟! 邪祟血洗活人满门,难道是什么很新鲜的事吗? 上次九原城中就有一栋楼闹邪祟,里面的住户全都死了,他们的尸体被挂在阳台上,就像春节灌的香肠一样。 他虽然是个大恶人,但他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他们就住在陈家! 他本来只是陈家的远支,远到都出了五服了,一直到校长死了,他接手校长手中的那些资源和文物,才慢慢地有了钱。 光有钱是不行的,那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要上来咬一口,他只能找一个靠山,就找到了陈家本家。 陈家是九原城的豪强,在九原有些权势,只可惜近些年入不敷出,有些落魄了,见陈山愿意分倒卖文物的钱给他们,自然乐得将他收入家族之中。 这些年来,他和陈家沆瀣一气,走私了很多文物出镜,赚得盆满钵满。 那个姓李的门道中人,就是从陈家借来的。 如果陈家知道他将这些邪祟引到家里去,肯定恨他入骨,他的老婆儿子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又听张荣道:“主君,那陈家人口应该不少,杀起来颇为费劲。” 陈山本来有些高兴,还跟着点头,却听他又说:“不如调一百士兵来,不消一个时辰,就能将陈家上下全都杀光。” 陈山这次是真的吓尿了。 你手中还有阴兵? 他曾听人说过,江湖中有些高手会一门绝活儿,能撒豆成兵,其实并不是将豆子变成了士兵,而是招来了那些游荡在人间的古代士兵的冤魂,差使他们做事。 他口齿不清地道:“几位大仙,我可以将那批金银器的去向告诉你们,听说他们会在今晚从西南边境运出去,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万穗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立刻会意,又说:“我手头还有一批货,这些货不是从校长那里来的,而是前些日子我从一伙盗墓贼那里收购的,我就藏在九原城的郊外,我可以将地址告诉你们,只求你们能饶我一条性命,饶陈家一条生路啊!” 他痛哭流涕,脸上就像打翻的颜料盘。 万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给拎了起来,严厉地说:“你将那批金银器卖给谁了?” “卖给交州的冯家了。”陈山说,“他们在东南亚有门路,只要运到了南边的骠国或者暹罗国,就能顺利运去欧罗巴洲和北亚美利加洲。” “很好。”万穗厉声说,“现在就带我们去拦截那批文物,如果有一件出了夏国,我就将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陈山脸色大变,哭着说:“神仙奶奶,您这不是为难我吗?现在已经是午夜了,那批货已经到了边境,咱们现在就算是坐私人飞机飞过去也来不及了啊。” “来得及。”万穗立刻展开了自己的盲区,陈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白,什么都看不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发现四周的景色全都变了。 “这、这里是……”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环视四周,这绝对不是并州,并州没有这么茂密的丛林,更没有这么多蚊虫! 这里是交州! 他的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指着万穗,颤抖着道:“日行千里,你、你真的是神仙吗?” 张荣朝他的手踢了一脚,骂道:“你敢用手指神仙?” “不、不敢,不敢。”陈山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他平日里所接触的那些门道中人也最多只是炼体,连炼心都难见到,如今见了荆州牧鬼官的实力,自然心服口服,不敢造次。 “神仙奶奶,您的本事我见识了,我这就告诉您那批货的具体位置。”他的语气中多了两分讨好,“他们是经过交州边境的南黄村,过南黄林,有一条河流从南黄林中过,那就是我国和暹罗国的交界之处,过去就是暹罗。” “这个地方非常隐秘,只要有南黄村的人帮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文物全走私出去。” 万穗目光冰冷地瞥了他一眼,曾凡立刻从他身上搜出了手机,让他在地图上标出过河的位置,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就标注了出来,曾凡却眯起眼睛,怀疑地问:“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荣也道:“既然那批货不是你的人运出去,他们怎么会让你知道路线?莫非你是在耍我们?”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其实这地方有诈?” 第1962章 小红请战 “不不不,我哪敢啊。”陈山急忙摆手,然后露出了一个很尴尬的神情,“其实我一直想要自己做,将整条产业链都抓在手里,免得大头反而被人家给赚了,所以悄悄地打探,将他们的这条线路都查了个清清楚楚。只是陈家不让我这么干,说会得罪交州的权贵,到时候连生意都没法做。” 曾凡冷哼一声:“真是贪婪小人。” 张荣道:“挖坟掘墓,盗卖文物,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人?” “运货的头目是什么人?叫什么?”万穗问。 “头目是南黄村人,姓田,我们都叫他田老三,据说他背后是交州士家,才能做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 万穗颔首道:“好,咱们今天就让他出一次事,看看士家敢不敢为他出头。” 说罢,再次展开了盲区,不过几分钟后,就已经到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远远地能够看到一座村庄,如今已是凌晨,山中多嘈杂之声,皆是虫鸣,那村庄之中不见一点人声,甚至连一盏灯光都不见。 虽说农村人都睡得早,但安静成这个样子,必有蹊跷。 万穗几人隐藏在丛林之中守株待兔,陈山被蚊虫咬得浑身难受,怕弄出声音被人察觉,又不敢拍打,他悄悄看向万穗三人,见他们身上一只蚊子都没有,那些虫子仿佛有意躲着他们。 不敢去咬他们,就只能来咬他这个膘肥体壮,一看就很美味的人了。 他一脸苦相,只能暗暗隐忍,甚至都不敢在心里骂万穗三人。 没过多久,林中便传来了脚步声,张荣朝万穗做了个手势,表示这个团伙有三十多个,还带着重物。 丛林中道路难行,自然无法开车,这些人抬着一只只大箱子在林中穿行。 他们全都是在南黄林里长大的村民,对这里极为熟悉,即便再崎岖再艰险的山路,他们都能健步如飞。 很快他们就从林中钻了出来,来到了那条河边。 那条河是澜水分支,河面只有二十米,以河为界,河两边便是两个国家,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张荣再次打了几个手势,告诉万穗,河对面有接应的人,虽然不多,但手上都有热武器。 万穗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在河面上消灭他们。” 那群倒卖文物的恶徒已经到了河边,很快就有人从上游驾驶了两艘快船过来,将那些文物装船。 万穗正要出去,却被曾凡拦住了:“杀鸡焉用牛刀,主君,交给我们就行了。” 万穗正要点头同意,却忽然感觉到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热,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那双红色的绣花鞋。 是小红? 小红在请战? 万穗心中一动。 午夜、密林、寂静无声的村庄、阴暗深邃的河流。 这不正是小红发挥的好机会吗? 小红出现在了几步之外,站在一棵大树之后,陈山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发冷,心底生寒,要不是膀胱里真的没货了,估计又要再尿一次。 这个女人到底养了多少鬼啊? 怎么看着一个比一个凶? 校长这是去招惹了什么人?他要死自己死去啊,为什么把这样的人给弄到他这里来了? 他又在心里问候了校长的祖宗十八代一千遍一万遍。 小红对着万穗行了一个万福礼,万穗感觉到自从上次将小红的那个负心汉给消灭了之后,小红的灵智就强了许多,似乎恢复了不少生前的记忆。 万穗朝她点了点头,她便消失了,而那两艘小船也已经装满了文物,开始朝着河对面行驶而去。 这原本是他们做过无数次的事情,每一次都很顺利,过河之后,跟对方的人接头,然后帮着一起运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收了尾款,这趟生意就算是成了。 他们原以为这次也会很顺利,却没想到船刚开到河面上,就听见开船的同伙道:“奇怪,这发动机坏了吗?” 发动机的引擎声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开船的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再次发动起来,两艘小船就这样漂在河上,顺着水流往下游走。 “搞什么?”一个头发像鸡窝,身上穿着花衬衣和黑色短裤,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大骂,“你没加油吗?” 开船的同伙连忙争辩:“三哥,油我肯定加足了,但不知道怎么就是打不了火,别是坏了吧?” “怎么会两艘船一起坏?”另一个同伙不满地说,“邱老狗,你不会是想跟我们耍什么花招吧?” 开船的同伙急了:“天地良心,我跟三哥跟了十几年了,怎么会跟三哥耍花招,你们不要乱说!” 第1963章 河里有个红衣服的女人 “都住口!”田老三竖起了耳朵,“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没有?” 众人都凝神静气,只听到了岸上传来的虫鸣。 “没有什么声音啊。”有人担心地问,“三哥,你听到脚步声了?有雷子?” “不对,有哭声。”田老三说。 众人再听,这次果然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哭声,那声音呜呜咽咽,十分诡异。 “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女人在森林里哭?”一个同伙小声道,“咱们别是遇到鬼了吧?” “胡说!哪有什么鬼!” 有人的脸色发白,压低声音道:“田老七,你媳妇儿不是去年跳河死了吗?会不会是她……” 南黄村的人大多都姓田,田老七并不是田老三的弟弟,但也是同宗。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骂道:“田鸡你不要乱说,我媳妇儿那是洗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河里了,是意外!” 众人其实都知道,田老七的媳妇儿是从外地买来的,田老七对她非打即骂,上次那女人想跑,还被他打断了腿,那女人不堪打骂,趁着到河边洗衣服的机会,跳河自尽了,到现在尸体都没有找到。 “都别在那里放屁!”田老三骂道,“赶紧想办法把船稳住,再往下走,就要到森林的深处,到时候的确不容易被雷子给抓住,但咱们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他瞪了众人一眼:“不想死的就都给我想办法去!” 引擎无论如何都打不着了,好几个稍微懂行的同伙去看过之后,都说引擎没有问题,但就是打不着。 “真特么邪门儿了。”有人低声嘟囔道,“别真有鬼吧?”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船已经顺流飘下去几百米了,邱老狗拿了两张船桨:“三哥,引擎确实不行了,要不咱们先用这个将就一下?” 田老三一肚子邪火,恨不得把他给踢下河去,但邱老狗是技术很好的船工,没了他,还真控制不住这艘船。 两艘船都让臂力最好的同伙撑船,总算是没有再顺着水往下流,但船行驶得极为缓慢,让田老三更是心急火燎。 要是约定的时间没有到,对方接头的人会以为出了事,转头就走,根本不会等,到时候他们这一趟白跑,还很容易被边境巡逻的雷子抓住。 “啊!” 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鬼叫,他拿起AK47就指着那人的脑袋,那人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你特么鬼叫什么?信不信老子把你踢下去!”田老三大骂。 那人瞪着一双眼睛,惊恐得发抖:“三、三哥,我、我刚才在水里,看、看到了一个女人。” “放屁!”田老三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枪托,“我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这批货卖了之后,你有的是钱去镇上找女人,给老子把裤裆夹紧,不然老子……” “不是啊,三哥。”那同伙颤抖着说,“那个女人……还穿着红色的嫁衣呢!” 听到这话,田老七的身体抖了一下。 因为他买来的那个媳妇儿就是穿着红色衣服跳河的。 “你还在这里放屁!”田老三又打了几枪托,将他的脑袋打得鲜血直流,但此时,又有人喊了起来,不仅喊,还扔掉了手中的船桨。 田老三看向身后的另一艘船,骂道:“又出了什么事?” “三哥,河里有个女人,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还来抓我的船桨,想要把我拉进河里去,我差点就摔下去了!”那同伙浑身颤抖个不停,眼睛睁得老大,手心里不知怎么还受了伤,在流血。 “放你娘的……”田老三气得端起了枪,但旁边一个同伙按住了他,“三哥,息怒,今晚的事情的确有点邪门,说不定真招惹了哪一路鬼神,不如咱们还是先回去,这批货另外找个时间送货。” 田老三瞪了他一眼:“这批货可是暹罗王室要的,咱们不及时送过去,达颂能放过我们?” “达颂就算再厉害,也不能越界来杀我们。”那个同伙压低声音说,“但触怒了山里的鬼神,可是个大麻烦,今后咱们村里老老少少都要在山林之中讨食的。” 这句话切中了田老三的要害,他连生了三个女儿才生了一个儿子,对这个儿子视为珍宝,一心要给他打拼出一大笔钱财,让他能够衣食无忧地度过下半辈子。 如果真触怒了鬼神,祸害到他的儿子身上,他一定会后悔。 “好吧,咱们回程。”他下了命令,众人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第1964章 他们已经被鬼神缠上了,活不了 这些居住在深山里的山民们本来就很迷信,笃信鬼神,何况现在还是灵异复苏的时代,是真正有鬼神存世的,他们自然也不敢去跟鬼神硬刚。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就算他们想要走,也走不了了。 那田老七开始神神叨叨的,抱着自己的AK47,缩在船的角落里发抖,口中喃喃道:“别来找我,是你自己一心寻死,我没想你死的,不是我杀了你……” 田老三被他弄得心烦意乱,气得要打他,却听见一阵低低的笑声,回头一看,发现另外一艘船上有个同伙正趴在船舷上往水里看,一边看一边笑:“嘻嘻嘻……好、好,我这就下来。” “喂,你在发什么……”那个疯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一声水响,那个同伙竟然自己跳了下去。 那一船的人都惊了,有个是他的兄弟,不管不顾地跳下去救,谁知道在水中浮沉了几下,忽然就冒了上来,惊恐地对着船上的人大喊:“水下有鬼!有女鬼!快,快把我拉上去!” 同船的人连忙将船桨伸了过去让他抓,他拼了命地游过来,眼看着就要抓住船桨了,忽然就从他身后的水里冒出了一颗头。 那是一颗女人的头,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那些头发贴在她的脑袋上,遮住了她的脸颊,看不清面容,但她四周的水面却是红色的,就像是有鲜血从她的身体之中蔓延开来,染红了水面。 那个拿着船桨的同伙眼睛顿时就睁大了,所有人都露出惊骇之色,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女人伸出了双手,抱住了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冬天零下几十度的东北河流之中,冷得发抖。 “不要,救我,救我啊!我不要死啊!”他被那双如同冰块一般的手往下拉扯。 别看那双手看着十分纤细,其实却比铁钳还要可怕,无论他如同挣扎,都无法逃脱。 他拼命地伸出手,竟然意外抓住了船桨,想要靠着船桨爬上来,但拿桨的人却害怕了,他用力地往前一杵,将对方推给了女邪祟,然后迅速将船桨收了回来。 那个同伙慢慢地沉入了水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但这寂静只维持了几秒,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划!”众人便疯了一样往岸边划去。 他们已经顾不得什么文物不文物了,他们只想要活下来。 田老三见另一艘船正疯了一样往岸边去,大骂道:“你们干什么?回来!那不是接头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邱老狗竟然把他们这艘船也拼命地往岸边划了过去。 “老狗,你干什么?” “三哥,水里有鬼啊,咱们还是赶紧上岸吧,不然我们全都会死在这里的。” “是啊,三哥,钱没了还可以再赚,要是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田老三正要暴怒骂人,却听邱老狗说了一句:“三哥,你媳妇儿那么年轻漂亮,要是你没了,她肯定要改嫁的,到时候后面那个男人会对你的儿子好吗?” 田老三咬了咬牙,将到嘴的骂人话都吞了回去。 他终究妥协了。 没错,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条命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另外那艘船上忽然有人无意中朝水里看了一眼,眼神就直了,满脸空洞,端起了AK47,对着船上的其他人一阵射击。 枪声响起,四五个同伙被打中,都惨叫着落入了水中,别的同伙回过神来,对着他的脑袋开了一枪,将他也打入水中。 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鬼神已经降临了,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去。 有人疯了一样对着水面射击,子弹在河中打出了一个个水花,但什么都没有打到,只能看到水下有一片刺目的红。 田老三浑身发冷。 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枪声会将巡逻的边境警察吸引过来,要是再留在这里,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走!”他大声道,“快走!” “那他们呢?”有人问。 “他们已经被鬼神缠上了,活不了,难道你们也想被鬼神缠上吗?”田老三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将他拖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管那艘船上是你的兄弟还是你爹,都不要管,否则老子将你扔到水里去跟水鬼作伴!” “快看,水鬼!”有人指着那艘船大叫,只见水中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那只胳膊纤细漂亮,一把抓住了一个男人的脚,将他拖入了水中。 第1965章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那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那艘船上只剩下三四个人了,他们全都惊恐嚎叫,对着那个方向的水中射击,但一梭子子弹打下去之后,很快就有一具尸体缓缓地漂浮了上来,正是那个被拖下水的人,他的身上满是子弹孔。 那船上有个两人精神崩溃了,猛地跳进了水中,疯了一样朝着岸上游,但他们游着游着,忽然就惨叫了一声,像是被水下的什么东西给拖住了双脚,挣扎了两下就沉了下去。 船上只剩下了两个人了,那两人抱着枪,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水面上磕头,想要求鬼神放自己一条生路,许诺只要让他们活着回去,他们一定杀猪宰牛祭祀鬼神,以后也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但回应他们的是死亡。 其中一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惨叫一声便被拖入了水中,落水时手中的枪还打出了一梭子子弹,正好打在另外一个同伙的身上,那同伙不敢置信地倒了下来,靠在放文物的箱子上,双眼死死地盯着天空,满脸不甘。 而那艘船则晃晃悠悠地朝着对岸而去,最终停在了夏国的这一边不动了。 现在河面上就只剩下田老三这一艘船了,船上的众人都被恐惧攫取了心神。 四周安静得可怕,如果不是漂浮着几具尸体,众人还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忽然有人指着田老七,激动地道:“都是因为他!是他逼死了老婆,那女人回来复仇了!咱们只要将他扔下去,那女人杀了他,就会放过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田老七的身上,田老七悚然一惊,立刻端起了手中枪,对准了众人,众人也不甘示弱,将枪口也对准了他,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自相残杀。 “三哥,我也不想的。”田老七激动地说,“这不关我的事啊,我们村子里不是祖祖辈辈都从外面买媳妇儿吗?谁家不打老婆?为什么偏偏那个女人受不了要跳河呢?这不是我的错!我不该死!” “田老七,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要买就买个暹罗或者骠国的女人,不要买夏国的女人,夏国的女人烈性,你偏不信,还非要买个大学生!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啊!” “三哥,我们不想死啊。”一个同伙道,“那女邪祟只想要他的命,我们没必要给他陪葬。” “三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想想你才刚出生不久的儿子!” 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们自然没什么义气,都只看重自己的性命。 三哥一听说自己的儿子,眼神也变了。 儿子是他的软肋,为了儿子,他可以做任何事。 田老七急了:“三哥,咱们是同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枪爆了头。 田老七满脸不可置信,往后一倒,缓缓地坠入了河水之中。 剩下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这样应该够了吧? 那女邪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能够放过他们了吧? “继续划。”田老三说,“赶紧上岸!” 众人如梦初醒,立刻拼了命地往岸边划,没有桨,就用手划,求生的欲望占据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忽然一只手从水下伸了出来,抓住了其中一个人的手,那人惊恐大叫,一下子就应激了,拿起枪便对着水下一阵扫射。 诡异的是,子弹打在那只手上,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直接穿了过去,隐没在水中。 “邪祟……真的是邪祟……”他浑身冷得发抖,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同伴,船上的同伙们谁都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惨白的手爬上了他的肩膀,从后面将他抱住,然后一头栽倒在了水里。 “啊啊啊啊!”众人也精神也崩溃了,不停地朝着水下射击,就在这时,众人忽然感觉到脚下猛地震动了一下,一个同伙没站稳,直接从船上栽倒在水中。 没有人在乎那个倒霉蛋,他们看向岸边,发现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岸了。 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朝着岸上跑,生怕跑慢了一步,他们就要被那红衣女人给拖下去。 田老三自然跑得最快,他们都是山民,在崎岖的山林中如履平地,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 他们竟然又跑回了河边! 那艘船就好好地停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鬼打墙!” “那女邪祟不会放过我们的,她认为我们全都是田老七的帮凶!她会把我们全都杀了!” 第1966章 我觉得今晚邪门得很 “闭嘴!”田老三红着眼睛,一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打掉了他一颗牙。 “老子就不信了,今天我还真能死在一个臭娘们的手里!她活着我不怕她,她死了我还能怕她?”他从腰间拿出了一个新的弹夹换上,凶光毕露,“老子跟她拼了!” “三哥,你看!”一个同伙指着对面的树林,众人看去,赫然见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站在茂密高大的杂草中,头上还盖着大红的盖头。 田老三对着她就一阵扫射,但全都穿过了她的身体,仿佛那只是一个投影。 “这边也有!”另一个同伙指着另外一个方向,看见了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红衣新娘。 黑暗的森林之中,一道道红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们被邪祟新娘给包围了! “啊!” 惨叫声和枪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惊起了一只只飞鸟,冲入了夜色之中,很快就沉寂了下来。 万穗来到田老三面前的时候,他的腹部中了一枪,血流如注。 他的那些同伙们有的已经被乱枪打死;有的被射伤了手脚,虽然没有死,但都痛晕了过去。 田老三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红衣新娘缓缓走到万穗的身后。 这个女人是个养邪祟的女巫! 他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厉害的女巫,他对这种人向来是敬而远之,生怕被他们惦记上,莫非她是某个觊觎他生意的人派来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陈山,顿时爆发了,厉声道:“姓陈的!是你!你觊觎我的生意,竟然请了一个女巫来搞我!你、你他妈……” 陈山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清楚再说话,你看我像是主谋吗?” 田老三的目光又落在了万穗的身上,张荣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伤口上,他顿时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你倒卖出去了多少文物,我全要知道。” 田老三朝他吐了一口血沫,张荣将脚收了回来,对着万穗拱了拱手:“主君,接下来恐怕会污了您的眼睛,还请您到一旁歇息,等我拷问清楚了再来向您禀报。” 万穗道:“不必费那个力气,小红。” 红衣新娘一个闪身就来到了田老三的面前,朝着田老三轻轻地招了招手。 田老三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没有聚焦,空洞无神。 张荣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田老三用生硬的语气道:“我有个账本,在家里。” “你可知道那些文物的去向?” “不知道,我只负责运到对面,销售出去是达颂的事。” “达颂是谁?” “暹罗国的富豪,专门做文物生意。” 万穗看向张荣:“伯盛,你带着他去家里拿账本。子言,你和我一起去对面抓人。” “是。” 达颂派来的人在河对面蹲守,但这次和以往不同,约定好的时间都快过了,他们却迟迟未到。 “翁哥,会不会出事了?”一个手下低声问,“不如我们撤退吧。” 翁哥是个精瘦的暹罗国男人,他皱着眉头说:“这批货王室看中了,其中有两条项链要献给国王新宠信的两个妃子,如果不能顺利送到,国王怪罪下来,即便是达颂老大也吃罪不起。再等等。” 又等了一阵,忽然听到河上传来了枪声,几人都是一惊。 “翁哥,田老三肯定被夏国的边境警察发现了,咱们还是快撤吧,要是走慢了,怕是走不了了。” “慌什么?夏国的边境警察不敢到我们这边来,再等等,如果他们能带一部分文物过来也好过空手而归。” “那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这个小弟话还没说完就挨了一个大比兜。 “你疯了敢去招惹夏国的边境警察?找死是不是?都给我把嘴闭上!如果到了凌晨三点对面还没有人过来,咱们就撤。” 几人都在焦急地等待,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似乎特别的冷,几人都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河上不仅有此起彼伏的枪声,还时不时地传来一两声惨叫,听得人浑身发毛。 “翁哥,走吧,我觉得今晚邪门得很。”一个喽啰道。 翁哥咬了咬牙,一挥手:“我们走。” 但刚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哼,翁哥猛地回过头,发现自己的手下少了一个。 “瓦达呢?”他压低声音问。 众人面面相觑:“他刚才还在这里……” “快走!”翁哥头皮有些发麻,今晚莫非冲撞了什么? 他们走得飞快,但走着走着,又发现少了一个。 第1967章 我知道他上一批货的去向 “翁哥,阿杰也不见了!”一个喽啰的声音在发抖。 翁哥从背上将枪拿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但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其中一个小喽啰竟然在他眼前被什么东西给吊走了,那东西还勒住了小喽啰的脖子,连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 “有、有邪祟啊。”剩下的那个小喽啰惊恐地说,“那些夏国人招惹了邪祟!他们全都被邪祟给杀死了,现在又要来杀死我们了!” 四周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小喽啰的脸色都变了,嗷地叫了一嗓子,撒开腿就跑,跑得飞快,连自己的老大都顾不上了。 但没跑几步,他也被那股莫名的力量给吊了起来,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之中。 只剩下翁哥一个了,他死死地抓着枪,听到一点风吹草动便朝着林中开枪,一梭子子弹打光,却发现前方什么都没有。 “谁?是人是鬼?”他大叫着,“给老子出来!有本事下来单挑!” 但没有人回答他,他手忙脚乱地上子弹,却忽然被一股力量扫在了手上,枪脱手而飞,他只觉得手上剧痛,低头一看,双手鲜血淋漓。 忽然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吊了下来,悬在他的头顶,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他的那些小喽啰,全都被捆在了一起,人事不省,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啊!” 翁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上散发着一股骚臭味,显然是尿了裤子。 这个时候,万穗和曾凡从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他非常识时务,立刻跪在地上磕头:“两位巫师,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两位,请两位恕罪。” 万穗以前看武侠电影的时候,发现反派要对付什么人,就会先装神弄鬼地将那人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先解决掉,觉得这也太费事了,反正他那么强,干脆直接抓起来,或者全杀了,多省事。 现在她终于知道,这种一步一步吓唬对方,打掉对方的气焰,是多么爽了。 对方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打散,后面想要问什么,也就简单很多。 “那你说,你怎么冒犯我们了?”她饶有兴致地问。 翁哥是个聪明人,他立刻就道:“想必两位是想要那批货,两位拿走就是,我、我今晚什么都没看到。” “看来你还挺识时务。”万穗笑了笑,“如果我连以前他们卖给你们的文物也想要拿回来呢?” 翁哥那讨好的笑容一僵,说:“两位,不是我不愿意给你们,那些东西早就已经交给了达颂大人。” “哦,那达颂又在哪里呢?” 翁哥颤抖了一下。 他哪里敢将达颂的所在告诉眼前这两个人,要是被达颂知道了,他全家都死定了。 “两位,达颂大人手里从来都不留货的,这些货一到手就会转手卖出去,卖往全世界,哪个地方的人都有,找不回来的。” 万穗的眼睛微微眯起。 曾凡手一伸,旁边的大树上就伸了一根藤蔓下来,缠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给吊了起来。 他顿时脸涨得通红,双手抓着脖子,双腿不停地乱蹬。 等到他快要背过气去,曾凡才将他放下来。 他摔在地上,脖子上还套着藤蔓,随时准备将他再次吊起。 “两位巫师大人,我说得都是真的啊。”他哀求道,“达颂大人真的将到手的古董全都卖了。他向来谨慎,都是先找好买家才会收对面送过来的货。” “既然如此,你就没用了。”万穗朝曾凡点了点头,曾凡将他再次吊起,他一边挣扎一边艰难地说:“我、我知道他上一批货的去向……” 曾凡又将他放了下来,他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然后说:“之前的已经找不回来了,早就流入全世界的各个拍卖行和个人收藏家的手中。只有上一批的古董,达颂大人将它们卖给了兰西国的里奥伯爵,他手中有一个拍卖行,一个星期之后就要拍卖这些古董。” 万穗知道他说得没错,以前的很难找回来了,想要查清每一件文物的去向都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何况是一个一个去拿了。 不过,能够多拿一批,就先拿一批回来。 “那个什么伯爵,他的拍卖行叫什么?” “就叫里奥拍卖行,在欧罗巴洲非常有名,您只要过去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在哪儿。” 万穗朝曾凡使了个眼色,曾凡过去一巴掌将他扇晕了过去。 万穗在离开之前打开那些箱子看了看,差点被里面的那些金光灿烂的东西给晃花了眼睛。 第1968章 君侯,您是不是饿了? 里面全都是金器,有宋代的缠枝葡萄金盘,有唐代的金杯和金佛,还有一些唐代和宋代的黄金首饰,那些黄金项链上海镶嵌着各色宝石,即便过去这么多年了,在阳光下依然能够看到华彩,一拿起来万穗就被那颗鸽子蛋一般大小的蓝宝石给晃了一下眼,她还抬手遮挡了一下。 当看清楚那条项链时,她的眼睛都睁大了,倒抽了一口冷气,缓缓地拿了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爱不释手。 曾凡和张荣都没有说话,只有陈山讨好地说:“神仙奶奶,这些现在都是你的了。” 万穗如梦初醒,将项链放了回去,冷冷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以为我做这么多事情,真的是为了得到这批货?” 陈山瞪大了眼睛,你们杀了那么多人,连暹罗国那边的都抓过来了,不是为了这批货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做好人好事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万穗侧过头对曾凡说:“报警吧,就说这里有人走私文物。” 陈山吓得浑身发抖,要是落在警察手里,他就完了。 “不要啊,神仙奶奶,求你饶……”话还没说完,就被张荣给一脚踢倒,万穗用金剪刀将他们的记忆全部剪断,又将张荣从田老三家里找到的那本账本放在箱子里,便展开了自己的盲区,带着曾凡二人消失了。 警方接到报警,急忙赶到河边,看见一大群人都背靠背地被绑在一起,都陷入了深度昏迷,他们旁边放着几口大箱子,打开一看,金灿灿的就像是神仙的宝库。 这可是个大案子! 带队的警官看到了账本,拿出来翻看,越看越心惊,这些年他们竟然走私了这么多珍贵文物。 “队长,他们醒了。”一个警员说。 “问出什么了吗?是谁抓了他们?” 警员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队长道:“怎么了?他们没说真话?” “他们说……”警员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是邪祟干的。” 听完了讲述,警官也露出了那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时代不同了啊,连邪祟都开始见义勇为了。 万穗本想要去将那个叫达颂的也一起清理了,免得留下祸患继续从夏国走私文物,张荣立刻道:“君侯请三思。如果将达颂杀了,那个什么伯爵一定会有所警觉,如果将那些文物藏起来或者销毁了,就得不偿失了。” 万穗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便说:“也罢,那就先去解决那位里奥伯爵,再来收拾这个达颂。” 事不宜迟,她展开自己的盲区,往欧罗巴洲而去,然而很快她就感觉到了力不从心,浑身就像是脱力了一般,立刻收起了盲区,再看之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周围都是皮肤黝黑的外国人,街上的女人还穿着沙丽。 这是到身毒国了? 她摸出手机做了个定位,发现还没有到身毒国,而是在迦尸国。 迦尸国既是夏国的邻国,也是身毒的邻国,位于两国之间,但这里的风俗习惯却与身毒没有多少区别。 万穗感觉到了饥饿。 前所未有的饥饿,这是消耗灵气太过的副作用,让她有些脱力,手脚发软,就和人类的低血糖差不多。 见她脸色苍白,曾凡和张荣连忙上来搀扶,将她扶到旁边的小摊旁坐下。 “君侯,您是不是饿了?我看那边的炸果子还不错,闻着挺香,我给您买两个来。” 万穗想要制止他,但饿得心慌手抖,没来得及开口,曾凡已经走了过去,拿出了一张红色的夏国纸币。 自从灵异复苏之后,很多国家因为受到灵异事件的侵袭,经济崩溃,制造业也随之被破坏,夏国出口的商品成为了很多国家不可缺少之物。 因此在夏国周边国家,夏国纸币可以随意使用,甚至隐隐间有成为通用货币的意思。 那个小贩看到他给夏国纸币,眼睛一下子亮了,但他又有些犹豫:“我找不开。” 他说的是迦尸国的语言,但曾凡作为一个鬼官,靠着精神力也能够听懂。 灵异力量靠的是精神力,否则夏国的符箓和咒语就对外国的邪祟没用了。 “不用找了。”曾凡跟他要了几份炸果子,其实这并不是炸的水果,而是炸的一种带馅儿的面团,在夏国古代,这种都叫“果子”。 他将炸果子端到了万穗的面前,急忙说:“君侯,快吃吧。” 万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第1969章 她饿极了 迦尸国虽然不是身毒国,但两国的风俗习惯一脉相承,迦尸国的经济还没有身毒国好,万穗怕自己吃了会变成喷射战士。 但看着曾凡那一副关切的神情,她又不好意思拒绝,怕伤了他的心,便找了个借口:“我吃这个没用的,得吃点别的东西。” “别的?”张荣忙说,“君侯想吃什么,我们这就去为你买来。” “买的没用。”万穗看了看四周,见不远处有一座小庙宇,那庙宇之中隐隐间有黑气缭绕,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是……邪神的庙? 万穗吞了口唾沫。 她对曾凡和张荣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两人有些担心:“此地气息混乱,有不少邪祟盘踞,还有妖怪潜伏,您一个人……能行吗?” “当然行,女人不能说不行。”万穗立刻豪气干云地说,“你们千万不可跟来,我去找那边的邪神讨要一点吃食。” “那君侯一定要小心。”两人拱了拱手,万穗站起身来,谁知道才往前一步就差点没站稳摔倒,两人想要去搀扶,被她给推开了。 “我只是被绊了一下,不妨事。”万穗红着脸说。 两人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 “君侯真的没事吗?我看她都饿得走不动了。” “君侯实力强悍,应该没事……吧?” 万穗走进了那座小庙,这迦尸国中有着各种信仰,大小庙宇不计其数,这座庙中供奉的是一个浑身漆黑的神像,有着三头六臂,每一只手中都拿着一件法器,面目呈现忿怒相,口中有獠牙,仿佛要将下面正跪拜的信众给吃了。 此时庙宇之中正在做法事,一个巫师模样的人,正戴着和神像面容一样的面具,一边跳一边给一个年轻的妇人施法。 那年轻妇人旁边有个年纪稍大的女人,她双手合十,口中喃喃自语,万穗用精神力去仔细听,发现她在说:“请加兰神赐给我一个孙子吧。” 万穗:“……” 所以全世界的婆婆都一个样吗?非要逼着儿子儿媳生孙子? 那巫师的姿势和跳大神没有什么区别,也不见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口中念诵的咒语也不知所云,但这位年轻女人却极为虔诚。 万穗在门边看着,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看向那黑色的神像,神像口中吐出一道黑色的雾气,缓缓地朝着那女人而来。 万穗一惊。 那黑色雾气是一缕邪祟! 这不是什么投胎转世,这是用邪法将邪祟送入女人的体内,形成一个邪胎。 这样生下来的孩子也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活人,但要么精神不正常,要么天生邪恶,那些传说中的恶童,有不少就是这么来的。 他们的肉身是人,但精神仍然是邪祟。 不能让这种人出生。 万穗抬手朝着那团黑雾虚空一抓,那黑雾忽然就消失了,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心中一惊,害怕被巫师发现,像团一张纸一样急忙团在手心里,稍稍一用力。 她听到了一声极为纤细的惨叫声,那邪祟竟然被她直接给捏碎了。 施法的巫师脸色一变,猛地睁开了眼睛。 “巫师,出什么事了吗?”婆媳俩也抬起了头,满脸疑惑地问。 巫师闭口不言,但脸色却慢慢地变了,从之前的红润,变得青白,然后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液体,像西方传说中地狱里的沥青。 吓得那婆媳俩惊慌地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退到了一边,那巫师还在不停地呕吐,吐出来的黑色液体之中竟然还有一些毒虫和毒蛇。 那婆媳俩吓得花容失色,匆匆忙忙地跑了,肯定是这个巫师不够虔诚,触怒了加兰神,如今这是遭受了加兰神的惩罚,她们得离远一点,免得遭受鱼池之秧。 现场还有两个随从,他们焦急地看着自己所侍奉的巫师成了这副模样,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巫师大人,您,您这是怎么了?” 巫师颤抖着抬起了手,伸向了庙宇的大门边,似乎是想告诉他们,那个伤到他的人就在那里,但两人看了过来,发现门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心头一阵恶寒。 不会是……邪祟吧? 万穗见到那巫师被反噬,立刻悄悄地退了出来,找了个偏僻安静的地方躺下,一个昏睡诀后便开始做梦。 她饿极了。 之前多次使用盲区,而且所跨越的地域太大,都出国了,消耗了太多的灵力,让她的本体饥饿难当。 第1970章 死了,神灵死了 这种用盲区折叠空间的办法,还会受到国界的限制。 国界其实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虽然是由凡人制定,但亦会受到天地规则的承认和庇佑,还会与国运相连。 譬如在夏国境内,气息就会纯净许多,这是因为夏国国运日益强大,能够净化各种邪恶气息,但这种净化只到夏国所定的国界为止,哪怕只是一条马路,只要以国为界,这边的景象与那边也完全不同。 他们用盲区折叠空间也是一个道理,在国内行走,所需要的灵气要少很多,但一旦跨越国界,那所耗费的灵气就呈几何增长,像万穗这样,想跨越整个大洲,经历许多国家,最后抵达兰西国,更是需要海量的灵气。 纣绝阴王没想到她刚学会折叠空间就玩这么大,只是随口提醒了她一句,并没有细说,让万穗直接莽了过去,于是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看见什么都想吃。 她朝着庙宇里飘了过去,用本体,会发现香味特别的浓郁,比用肉身闻的时候更香。 那是咖喱的味道。 虽然万穗不喜欢吃身毒菜,但咖喱还是能吃一点的,何况人在饿的时候闻到什么都觉得香,根本不会那么挑。 她看向那浑身漆黑的神像,顿时觉得亲切极了。 神像的眼睛忽然闪烁了两下,立刻便有一道黑色的光从里面射了出来,朝着外面飞奔逃跑。 这可是我的咖喱牛肉盖饭! 穷凶极饿的万穗见到嘴的美食都要跑了,忍不了,伸手一抓,就将那道黑光抓在了手中。 那黑光拼命挣扎,还向她传来了求饶的信息,说自己的庙宇下面埋藏着很多金银,全都是某个古代王国灭亡的时候留下来的宝物,就等着某一天王室的后代能够来将这笔财富拿走,光复国家。 只可惜那个王国的后代全都死光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全都不在人世,便成了这个邪神的财产。 当然,这只邪神不是虚空生物,只是在这颗星球上诞生出的某种灵体,它常年吸收人类的信仰和贪念,得到了供奉,便拥有了更强的力量,与当年老山寨的羊头神、以及五猖庙的五猖神没有区别。 它们虽然与虚空生物天差地别,但仍然在万穗的食谱上,如果非要比喻一下,便相当于一个是苹果、小番茄,一个是牛羊肉大餐。 万穗此时对金银财宝没有半点的欲念,唯一的念头就是吃。 她毫不犹豫地将那道黑光吞进了口中,咖喱牛肉的香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让她飘飘然,那种极度饥饿,前胸贴后背,看到什么都想咬一口的感觉消失了。 她酒足饭饱,飘飘忽忽地又飞了回去,而那两个随从自始至终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只觉得一道阴风扫过。 “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一个随从问。 “好像是什么东西降临了,但又离开了。” “啊!” “怎么了?” “你,你看神像!” 两人都抬头看向那尊黑色的神灵,却发现它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 但它再也没有之前的神性了,那种始终萦绕其上的力量消失无踪。 它已经成为了一块真正的金属疙瘩。 巫师则不再呕吐,而是躺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口中喃喃道:“死了,神灵死了。” 万穗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又回到了路边的小摊,却见那几碗炸果子全都没了。 “你们都吃了?”万穗惊讶地问。 曾凡和张荣的脸有些红:“忙了一晚上,有些饿了。君侯若想吃,我再去买一些来。” “不用了。”万穗拦住了他们,然后上下打量,“你们吃了后没什么感觉吧?” 两人都有些不解:“这就是普通的炸果子而已,我等以前也吃过,并无不妥。” 万穗心想你们不明白,以前你们吃的那是油炸果子,这个是大肠杆菌炸果子啊。 但转念一想,他们本来也不是活人,应该不会成为喷射战士。 算了,还是不告诉他们了。 万穗再次展开了自己的盲区,卖油炸果子的老板转过头来,发现刚才还站在这里的几人突然就不见了,吓得大叫了一声“有鬼”,连自己的摊子都不要了,跑了个无影无踪。 万穗将盲区往前继续推进,没过多久,她又饿了,这次出来是真到了身毒国,身毒国的邪神就更多了,街边到处都是小庙,庙宇里传来阵阵沁人心脾的香气。 甜点! 全是甜点! 第1971章 不用担心露馅,他们自会脑补 这个是奶香梦幻泡泡,那个是椰丝精灵面条,还有那边那个,是魔法奶酪块! 咦,她还闻到了身毒飞饼的味道? 这几样身毒的甜点美食,她只在短视频里见过,从来都没有尝过,也从来没想过能尝上一尝,毕竟身毒国的食品都“干净又卫生”,她怕自己经受不住这份纯净,不能活着回国。 当初得亏江家让她在暹罗国坐牢,要是在身毒坐牢,她没两天就要死于拉稀。 但此时,这些美食全都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还不用担心食品安全问题。 万万没想到啊,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身毒国,对她来说竟然如同天堂。 “你们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走开,我一会儿就回来。”万穗叮嘱好两人,很快就跑没影儿了,两人很是疑惑。 “你说,主君到底是去找什么东西吃了?”曾凡忍不住问。 “唔……”张荣犹豫了一下,“莫非那些邪神体内也有妖丹一样的东西,主君吃的是妖丹?” “非也非也。”曾凡摇头道,“依我之见,主君吃的一定是它们身上的信仰之力。”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张荣恍然大悟,“按照古代的规矩,以主君这种身份的鬼官,在人间也该有自己的庙宇了,因此她是可以享受香火的。但如今时代不同,除了城隍之外,其他的鬼官都没了庙宇,这香火之力从何而来?自然只能去夺取别人的。” 曾凡也点头:“国内的那些正经神仙的香火自然是不能夺的,邪神又所剩无几,不如到国外来。你看这座城市,人口众多,气息庞杂,大大小小的庙宇不下万余,每一个都香火鼎盛,正是夺取香火的好地方啊。” 张荣叹息道:“只可惜我们不能夺取别人的香火,不然也要去好好狩猎一番。”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摸向曾凡的臀部,曾凡反应极快,一个擒拿就将对方的手扭到了身后。 那是一个身毒男人,他还没有曾凡高,却一脸的恼羞成怒,口中大声嚷嚷着什么,很快就有一群人围了过来,将二人团团包围。 曾凡和张荣的脸都沉了下来。 万穗吃了两只邪神,感觉神清气爽,如同享用了一顿御厨所打造的顶级美食,连走路都是飘的。 但当她回来的时候却愣住了。 好多人! 路人将前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里面还有打斗声和喝骂声,路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喊“打他!打他!踢他的腿!” 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一头雾水,曾凡和张荣哪里去了?他们都是老陈持重的将领,不可能去跟人打架……吧? 忽然人群惊慌地躲到了一边,一个身毒男人被踢了出来,正好落在万穗的脚边。 曾凡大步而来,朝着她一拱手:“主君,此人可恶,待我将这厮打死,再来向主君请罪。” “他做了什么?”万穗茫然地问。 曾凡的脸上露出了羞恼和愤恨之色:“此人竟然敢对我不轨,视我为佞幸,着实可恶,待我扑杀此獠!” 万穗震惊了。 他在说什么? 这个身毒男人竟然对曾凡有意思? 曾凡可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一身肌肉,长着美髯的壮汉啊! 这身毒男人竟然对他有意思? 爱好这样独特吗? 万穗正在想如果只是言语骚扰,没有必要闹出人命,教训教训卸掉一条胳膊腿就行了,却听旁边有人指着那男人大叫:“就是他,他是塔那家的儿子,上次住在对面的吉娜本来都要结婚了,就是被他和他那群手下给糟蹋的,听说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听说未婚夫跟吉娜退婚了?” “出了这样的丑闻,肯定要退婚啊,不然家族的声誉就没有了。” 万穗的脸色沉了下去。 曾凡将那人渣拎了起来,蒲扇一般的巴掌正要扇下去,忽然听到一声枪响。 他的动作一顿,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竟然多了一个弹孔,鲜血涌了出来。 原来是那人渣的一个手下开了枪,还对着他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开枪,将曾凡的胸膛打成了筛子。 但曾凡依然站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那人惊呆了。 怎么会有人不怕子弹呢? 除非是…… 邪祟! 曾凡将手中的人渣朝对方扔了过去,对方本能地开枪,正好打中那人渣的脑袋,将他给当场开了瓢。 闹出了人命,围观的人都吓坏了,尖叫着四处奔逃。 曾凡并不想放过那个开枪的人,大步冲了上去,一耳光将他的脑袋给扇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身后,当场毙命。 第1972章 你所信奉的邪神叫什么? 而张荣也将另外几个手下全部格杀,哨声响起,原来是警察来了,这些身毒警察见人倒了一地,脸色巨变,拔出了枪,万穗趁机展开了盲区。 看着这三人凭空消失,那几个警察吓得差点摔倒。 邪祟,这一定是邪祟! 但这条街里遭受塔那家欺负的人们却开始传说,那三个人肯定是伟大的湿婆神的化身,专门来惩罚那个人渣的。 万穗继续往欧罗巴洲而去,路上又停下来吃了好几次饭,好在灵异复苏,国外信奉邪神的人多了起来,到处都能找到这样的邪教,她一路吃过去,留下了一个个诡秘的传说。 三人终于抵达兰西国,但已经是两天后。 万穗摸了摸肚子,又饿了。 早知道就坐飞机来了,还能省点时间。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未尝不好,如果能够随意用盲区进入别国的领地,那夏国岂不是要被这些强者给穿成筛子了? 算了,至少我吃遍了世界美食,特别是大食国的那只沙漠邪神,味道有点像馕,但里面有馅儿,特别的美味。 只可惜那只邪神实力不强,让她意犹未尽,以后有机会了可以再去沙漠里找一个尝尝。 好在林西辰早就在兰西国的首都给他们订好了房间,万穗让曾凡他们先去住下,自己则出去找点吃的。 兰西国是光明教的领地,这里的百姓大都信仰光明教,到处都是光明教的教堂,万穗转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好吃的,饿得都快走不动路了,只能在路边坐下,拿出了手机在颤音海外版上搜索。 这一搜竟然还真的发现了有意思的视频。 那是一个夏国留学生发的,她在外面租了房子,是一栋老旧的公寓,住在她对面的那户人家似乎很不喜欢她,从她来的那天就给她脸色看,还直截了当地说她不属于这里,让她赶紧走。 但那留学生交了半年的房租,如果现在退房的话,房租是不会退的,她也没那么多钱租别的房子里,便没有搭理。 之后的一段时间,对面的那户人家经常半夜弄出很大的音乐声,吵得她睡不着觉,她去敲门理论,对方根本不理她,她只能报警,警察来了之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还警告她不要去招惹对面那些人。 对面的那个打着鼻钉的男人用威胁的目光看着她,还对她做了一个枪毙的手势,把她气得够呛。 第二天她上完学回家,忽然就看到自家门上多了一个符号。 她将那个符号拍了下来,像是一个西方的符咒,其中还有一个倒立的十字架。 那留学生有些害怕,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立刻就有网友回复,说那是信奉邪神的标志,是一种诅咒,让那留学生妹子赶紧跑,要是跑晚了,只怕人就没了。 但是一个年轻姑娘晚上在外游荡更可怕,那留学生便留言说自己明天一早就出去找房子,哪怕多花些钱也要离开。 万穗看了看时间,这个回复是一个小时前发的,而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视频下面还有定位,她正可以找过去看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人冲了过来,想要从她手中抢夺手机,她反应很快,直接一个手刀打过去,正好打在了对方的胸口上,对方闷哼一声,跪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胸膛,发出阵阵呻吟。 他的肋骨断了。 一个小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万穗如今只想吃饭,懒得理他,却忽然发现他左边的袖口下露出了半截纹身。 那纹身竟和视频里的邪神符箓一模一样。 她立刻冲上去抓住了他的左臂,将袖子捋上去,露出了符咒。 “这是什么?”万穗问。 对方用当地语言骂了一句脏话,万穗将他拉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巷中本来躺着两个流浪汉,见一个年轻的东方女人拖着一个体积比她大两倍的壮汉,而那壮汉在她手中根本没有挣扎之力。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悄悄地拿起自己的东西,顺着墙根儿遛了。 万穗往那男人的肩膀上打了一拳,打碎了他的肩胛骨,他再次发出惨叫。 “你所信奉的邪神叫什么?”万穗目光冰冷,用严厉的语气问,“你们的祭坛在哪里?” 那男人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她:“你是什么人?” “现在是我问你问题。”万穗又打碎了他另一边的肩胛骨,痛得他嘶声惨叫。 男人双眼泛红,恶狠狠地瞪着万穗:“我不管你是谁,你都惹错人了!” 第1973章 你真是一个疯子! “我们所信奉的神明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伟大智者,它能够在瞬间将你撕成碎片,但它不会这么做,它会让你的精神错乱,在幻觉之中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说着,他疯狂地放声大笑了起来。 万穗给了他一个耳光,打掉了他几颗牙:“你的神明祭坛在哪里?” “呵呵,只要有信众的地方,都可以为它建立祭坛,只要它愿意,会降临在任何一个信众的面前,只要信众能够奉上足够的祭品。” 祭品? 万穗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网名叫兰西国小珊的留学生,这不就是现成的祭品吗? 她的邻居肯定将她奉献给了这个邪神。 “邪神叫什么名字?”她再次问。 “哈哈哈哈,神灵的真名没有人知道,我们都称呼他为洛。”男人叫嚣着,“你如果敢继续追查洛的下落,必然会死得极为凄惨。不仅是你,你的亲人,你的朋友,都会受你的牵连,全都死在神明的手上。” 万穗笑了。 “听你的意思,这个洛很强大?” “非常强大。”对方瞪着一双大眼睛,兴奋而又得意地说,“强大到超出你的想象,人类无法理解它的力量,只要它动一动手指头,或者看你一眼,你就会坠入地狱之中。” 万穗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很高兴。 非常高兴。 终于找到一个强大的邪神了,这次吃饱之后,足够让她在回程之时穿越好几个国家了吧? “那真是太好了。”她说,“我就怕它不够强。” 那男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你真是我所见过的最狂妄的人,你一定会死得非常惨,死后也会遭受到无尽的折磨。” “狂妄?”万穗笑呵呵地说,“等我死在洛的手中了,你才能说我狂妄。如果洛死在我的手中,我这不过就是一句极为平常的话罢了。” “疯子!你真是一个疯子!”那男人害怕起来,全身都因恐惧而颤抖,身上全是冷汗,“你、你不得好死。” 万穗一拳将他打晕,然后从金剪刀剪断了他的记忆丝线,将他拎到另外一条小巷子里扔掉。 兰西国不比国内,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监控,可以为所欲为。 她又按照视频里的地址找了过去,那个地址也只显示了一个街区,万穗到了之后,环视四周,忽然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拿破仑蛋糕! 拿破仑蛋糕其实就是千层酥,是一种极为著名的甜点,在酥皮之间夹入柔滑的奶油或吉士酱,口感丰富,层次分明,十分美味。 万穗第一次吃到这款甜品是回到江家后参加的第一次宴会,江家夫妻俩当她不存在,她也不气恼,随便选了几款甜品,坐在一旁吃得很认真。 当时江夫人看了她一眼,露出了嫌弃和厌恶的表情,似乎觉得她丢了自己的脸,生怕别人注意到她,有人问到她,她立刻就转移话题,将对方给拉走了。 不来找她更好,她忙着呢。 在那些甜点中,她觉得这款拿破仑蛋糕是最好吃的,想来当时请的那些甜点师最擅长做这道甜品,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拿破仑蛋糕了,即便找遍了整个葛城,也再也找不到那天的味道。 但现在,她又闻到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香味,令她垂涎欲滴。 她顺着那味道追了过去,很快就看到了一栋红砖公寓,这栋楼的年代很久远了,看着倒是有那个时代的风情,也多次修缮,但毕竟比不上刚刚修建的新房。 拿破仑蛋糕的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都不用再将那位留学生妹子的视频找出来比对。 她走了进去,楼下有个公寓管理员,但有等于没有,那位管理员的屁股有一米宽,坐在一个很大的椅子里,正在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万穗从他面前过他都没发现。 万穗怀疑要是有坏人来了,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没有惊动这位管理员,悄悄地上了楼,楼上的香味更加浓郁,就像进了一家蛋糕房,烤炉里正在烤着香喷喷的蛋糕。 但走廊上的气氛却极为骇人,只亮着昏暗的光,楼道是木头的,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一进入这里,万穗就感觉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气温骤降,连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色。 她按照视频上的门牌号来到了403号房,和它相对的是402,那留学生妹子就住在403,402就是信奉邪神之人的居所。 第1974章 你家里实在是太香了 403的房门上果然有一个红色的符咒,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符咒是用鲜血写的,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血液腐败之后就会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万穗的鼻子动了动,这是人血混合了乌鸦和蝙蝠的血的气味,还混合了一些草药。 果然是邪神的做派。 万穗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阵,里面终于传来了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女声:“谁?” “你好,请问是小珊吗?我也是兰西国的留学生,在网上看到你遇到点麻烦,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过来看看。”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轻响,露出了一张苍白又十分疲倦的脸。 那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一头长发柔顺地披在脑后,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你是谁?我在学校没有见过你。”小珊怀疑地上下打量他。 “我刚过来不久,你肯定没见过我,但我关注了你的帐号很久了,在国内的时候就经常看你的视频。” 或许是这些讨好的话得到了小三的好感,她将门打开,侧着身子让出了一条路:“进来吧。” 万穗走进屋中,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浓郁的拿破仑蛋糕的香味。 “你在闻什么?我的屋子里难道有怪味吗?”小珊问。 “不,你家里实在是太香了。”万穗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响声,小珊皱起眉头:“你怎么像是几天都没吃饭了?你真的是留学生吗?” “真的。”万穗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比珍珠还要真。” “那你来我家是想干什么,你能保护我吗?”她问。 “不能。”万穗摇了摇头,小珊不满道,“你不会是来我家蹭吃蹭喝的吧!” 万穗挠了挠头:“还真被你说中了。” 小珊的眉头紧紧皱起,盯着她看了半晌,她的肚子又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小珊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吃食:“看在咱们都是夏国人的份上,我请你吃一顿吧,吃了你就走。” 万穗看了一眼放在面前的pizza和汉堡,还有一杯可乐,摇了摇头说:“我不吃这些,这些可吃不饱。” 小珊满脸的不快:“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不愿意吃,就算了,你走吧。” 万穗却露出了一个笑容,将面前的可乐端了起来,往地上倒去。 小珊大怒:“你这是干什么?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你竟然在我家搞破坏,你不会是对面那人叫来的吧!” 那些可乐倒在了地上,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 “你好心请我吃饭?”她微笑,“我又不是硫基生物,怎么吃得了硫酸呢?” “什么硫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小珊怒道。 “难道你没有闻到硫酸腐蚀木地板的味道吗?”万穗说着又拿起了一片pizza,将那pizza撕成了两半,里面有蓝色的酱汁流淌了下来。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可以吃的酱汁,那是用来疏通下水道的化学药品。 屋子里顿时充斥着难闻的化学品的味道,那张pizza也变成了一个塑料袋,上面还印着疏通管道的字样。 屋子里的景象似乎一下子就变了,桌上摆放着的并不是食物。 纸盒子里放的也不是吃剩的pizza,而是几袋管道疏通剂;汉堡也不是汉堡,而是一罐强效消毒液;那瓶可乐自然也不是真正的可乐,而是一瓶浓硫酸,玻璃瓶上还印着危险化学品的字样。 小珊站在那里,目光阴冷地盯着万穗,万穗却微笑着看着她:“这些东西其实你是想给小珊吃的吧?” 万穗朝着她指了指:“你附身在她的身上,操纵了她的意识,让她以为这些都是食物,一旦她饿了,拿出来吃掉,这些强效化学剂会瞬间腐蚀她的消化系统,她会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等她死后,她的灵魂就归你了。” “我说的对吗?洛。” 小珊忽然发出了一阵怪笑,那笑声不像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她的牙齿也变黑了,就像刚刚喝了墨汁一样。 “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你也不是什么夏国留学生吧!”她的声音变得诡异,仿佛很多个人在同时说话。 “我的确不是留学生,但我是来保护她的。” 洛又是一阵大笑:“就凭你?你凭什么保护她?你不过是一个实力低微的驱魔人,我只在你身上察觉到很淡很淡的灵气。以你的实力,连最低等级的邪祟都杀不了,还想要来消灭我吗?” 第1975章 难道这个女人能免疫它的攻击吗?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万穗说,“扮猪吃虎。” 洛冷眼看着她,脸上满是嘲笑之色。 “当然,我不是说自己真的是猪,当然我也没有扮成猪……”万穗越说越觉得不对,立刻一挥手,“这些不重要。这是我们夏国的一个成语,意思就是一个实力很强大的人,他想要杀另一个人,为了让对方丧失警惕,隐藏了自己的力量,让对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实力低微的普通人。然后再趁对方不注意,将对方一招拿下。” 洛眯起了眼睛,眼睛里闪烁起了金色的光。仿佛在用一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真实之眼打量万穗。 但无论它怎么看,都无法看穿万穗的真实面目。 在它的眼中万岁就是一个实力低微又狂妄的凡人。 “呵呵呵呵。”它发出一阵刺耳的笑,“那就让我来见识见识,你到底有多强吧。” 它接下来并没有发出声音,但万穗感觉到了有一股声波朝着自己涌了过来,如同海浪一般直接敲打自己的识海,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也只有那一瞬间而已。 她的眼前微微一花,又恢复了正常,然后眨了眨如同乌鸦羽毛一般的长长睫毛,用清澈而纯粹的目光看着对方。 洛愣了一下。 它没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对对方没用。 它再次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它有自信,在自己的这股力量之下,这个女人绝对没有抵抗之力。 果然不出它所料,万穗忽然眼睛一翻,趴在了桌子上。 它再次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讥讽。 “什么扮猪吃虎,你果然只是一头猪而已。”它想要操纵万穗将桌上的这些东西全部吃下去,但万穗却一动不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嗯?”它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朝着她虚扶了一下,若是往常,人类就会随着它的动作坐起来,然后无意识地拿起桌上的这些化学品,往嘴里不停地塞,然后口吐白沫,痛苦地在地上呻吟。 但万穗还是没动,她的呼吸平稳,甚至还发出了很低很低的鼾声。 洛终于发现了不对。 难道这个女人能免疫它的攻击吗? 这样的天选之人也不是没有,但这不重要。 它可以操纵小珊杀了她。 小珊转身走到水池边,从木架子上拔出了一把切肉刀,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万穗,脸上露出了阴险而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它发现万穗动了。 万穗的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飘了起来。 那东西就像一缕青烟,从万穗的身体中袅袅而起,漂浮在半空,然后慢慢的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洛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 它所在的那个世界很狭小,但生活着无数的邪恶生物。 那是一个纯粹的地狱,那里的生物互相蚕食,每天都在争斗中度过,而它是那个世界中实力最低微的生命。 它很善于躲藏,所以活得比别人要长一些,但它知道自己的最终命运还是成为强者口中的食物。 直到有一天,它忽然听到有人在呼唤它。 那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发出声音的是比它弱小得多,如同蝼蚁一般的生命。 那些声音在召唤它,想让它降临在他们的世界,那些弱小的生命以为只要它降临了,就能够赐给他们强大的力量,让他们能从之前的失败生活中翻身。 它想,这些生命真是愚蠢,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只要降临了就能将他们全都吃掉吗? 它根本不需要遵守什么约定。 契约只有实力相当的生命才能够签订,实力相差太大就不过是一张遮羞布而已。 但是,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似乎很美好,有着许多可口的食物,还没有多少比它强大的生命,在那个世界它就是神明。 既然如此,它也不妨给那些弱小生命一点甜头,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反正只要它想,随时都可以将那些生命全部杀死。 于是他降临了。 那还是100年前的事情,它的信徒们将几个从东方来的移民抓来当成祭品献祭给它,让他第一次吃饱了饭。 为了将它召唤过来,这些信徒杀了整整50个人。 他们很快就向他提出了许多要求,既想要财富,又想要权力。 真是贪婪卑劣又弱小的生命啊。 但这样的生命与它正好相配。 它在这个国家生活了很多年,这个世界有规则存在,那规则压制着它,让它无法轻易离开,也不能随意猎食,只能等着这些信徒向它献祭。 第1976章 我等醉酒斗殴,犯了军法,请君侯责罚 但这已经足够了,比起在它自己的世界里每日担惊受怕、东躲西/藏,它对这样的生活很满意。 但它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也能遇到这么可怕的生物。 很多很多年前,它在自己的世界,曾听某个生命跟它说过,虚空之中有一种可怕的生物,那个生物以虚空生命为食,甚至能够吃掉虚空领主。 当时它吓坏了。 虚空领主对于它来说是无法企及的存在,但在虚空猎食者的面前也只是一盘菜而已。 它想,那样强大的生命肯定是不会想要来吃它这样的生物的,还不够虚空捕食者塞牙缝呢。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它就更不用担心那些了。 但它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世界见到虚空捕食者! 它还没来得及求饶,万穗已经抓了过来,将它从小珊的身体之中硬生生地拖出。 万穗看到了它的本体,它是一个长得像鱿鱼的生物,但脑袋比鱿鱼要小很多,有上百条触须,每一条触须上都有一个能够发声的器官,在空中不停地舞动。 长得真丑。 那些发声器官齐齐蠕动起来,一道道声波袭向万穗,似乎是想要将她给震晕,但万穗没有什么感觉,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它。 它终于绝望了,决定求饶:“伟大的虚空捕食者,请放过我,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信徒和他们奉献给我的祭品交换我的性命……” 万穗没有等它说完,从它体内拔出了一道金色的气息,吸入了体内,而它在失去了那缕气息之后迅速地变得干瘪,成了一层皮。 万穗将那层皮扔在地上,它慢慢地化为了黑气,消散于天地之间,似乎是被这个世界吸收了。 万穗吃饱了,觉得很满足。 而小珊已经陷入了噩梦之中。 她受到了洛的精神污染,即便洛已经死了,这种污染也会长期存在,让她陷入抑郁或者疯狂。 此时的她正在做一个可怕的梦,梦里她坐在桌边,正在吞食管道清洁剂,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化学药品腐蚀肠胃的的疼痛。 她想要停下来,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她拿起了那杯硫酸,颤抖着伸到了嘴边,她的眼中满是泪水,恐惧和痛苦让她如同身处地狱。 就在她正要往下灌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抬起头,什么都没来得及看见便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她一脸茫然,之前她去洗澡,洗着洗着就没有意识了,什么时候到桌边坐下的? 她往桌上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桌上摆满了管道疏通剂,地上还有一瓶打翻的浓硫酸,把木头地板都给腐蚀了一个大洞。 她想起了梦中的场景,吓得头皮发麻,发出一声惊叫,急忙跑了出去,用管理员的电话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她拉着警察说肯定是对面的邻居对她下了咒,才让她产生幻觉,差点吃了化学药品。 警察本来还在看笑话,觉得这个女孩肯定是脑子有病,但他们敲了半天402都没有人开门,而楼下也来说楼上有血水渗下来。 警察终于明白事情不简单,一脚踢开了房门,进去一看,发现那个打鼻钉的男人已经死在了屋中。 他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祭坛,献祭了乌鸦和蝙蝠,还在碗里放了自己的血,仿佛要召唤某个邪灵。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死了,死得十分凄惨,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上满是血洞,就像是被乌鸦和蝙蝠给咬出来的一样。 当天小珊就搬走了,从那之后也没有再做过噩梦,但她一直都没有想明白,在梦中抓住她手腕的人到底是谁。 她有一种感觉,是那个人救了她,否则她就要死在噩梦之中了。 而公寓的房东成了最大的怨种,住户们纷纷搬走,连管理员都不干了,他无奈之下只能将房子卖掉,还被压价,这是后话,且按下不表。 万穗回到酒店,却见曾凡和张荣都不在房中,她看了看时间,都凌晨了,他们这是去哪儿了? 正要出去寻找,却见曾凡背着张荣跑了回来,万穗瞪大眼睛:“你们这是怎么了?” 曾凡露出了羞愧之色:“我等从未来过欧罗巴洲,因此想要看看这边的风土人情,又见离酒店不远就有个地方,看着像酒馆,有许多客人进出,便一同进去看看,谁知道一时不察,喝了几杯酒,与人打了起来。” 他们进了屋,曾凡就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张荣放下,对万穗单膝跪下,拱手道:“我等醉酒斗殴,犯了军法,请君侯责罚。” 第1977章 君侯……我们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万穗仔细一问,顿时有些无语。 原来两人进了那家店后,发现里面灯光昏暗,头上的彩灯闪烁不停,摇滚乐震耳欲聋,舞台上还有美女在跳艳舞。 他俩竟然去逛夜店! 两人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正想要退出去,却被人拉着去喝酒。 原来那店里不知道谁组的局,正在比赛喝酒,硕大的啤酒杯摆了两排,全部倒满,两人拼酒,谁先倒下谁输,赢的人有一千欧的奖金。 “君侯,我俩不是争强好胜之人,本不愿参加,但他们竟敢挑衅我们,说东方人酒量不行,还对着我们做了这个手势。”曾凡用大拇指比了个向下的动作,“我等虽不知道这边的风俗,却也知道这绝不是好话,一怒之下,张荣便上去与他拼酒,一定要为我们夏国人争回脸面。” 万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得疼:“然后呢?赢了吗?” “自然是赢了。”曾凡眼中露出了一抹自豪之色,“伯盛的酒量万里无一,别说那什么啤酒了,就算是二锅头,也能喝上十斤八斤。” 万穗正想说他吹牛,但想想他俩都是鬼官,不是活人,倒也正常。 “谁知道那斗酒之人的同伙输不起,大骂我们是黄祸,说我们夏国人是肮脏的东西,让我们滚回夏国。”曾凡越说越义愤填膺,“他们若只是骂我们二人也就罢了,但他们竟然骂所有夏国人,这口气我们实在是不能忍,伯盛便借着酒意打了对方一拳,对方竟然不讲武德,全冲上来打我们,我们只能还手。” 说到这里,他羞愤地别过脸去:“君侯,我们误了君侯的大事,请君侯责罚!” 万穗又看了一眼张荣:“他这是……打输了?” 曾凡立刻分辩道:“输是不可能输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输的。咱们打赢之后,他……醉倒了。” 万穗惊奇地问:“你们也会醉倒?” 曾凡点头:“会。” 万穗看了看四周,凑过去小声问:“没闹出人命吧?” 曾凡摇头:“我确认过,我们离开时,他们都还活着。” 万穗松了口气,要是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人命可就不好收场了,引来警察,只能马上回程,那就真误了大事。 “没有出人命就不妨事。”万穗将他搀扶了起来,“他们敢瞧不起咱们夏国人,还出言不逊,就该打。只是以后不可再贪酒了。” 万穗将这件小事给抛到了脑后,但她没想到,事情还没完。 “君侯……我们一定要穿成这样吗?”张荣用手指勾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有点勒。” 万穗替他调整了一下领带,说:“现在这就是正装,今天的拍卖会要求必须正装出席,不然不许进入。” 张荣和曾凡俩人活动了下手脚,一脸嫌弃:“这衣服也太不方便了。” 万穗说:“人家外国电影里特工还穿着西装打斗呢,打个几百回合都没嫌不方便。” 两人大为震惊。 还能这样吗? “入场券弄到手了吗?”万穗问。 曾凡拿出了几张卡片:“弄到手了。” 经过大厅时,万穗见一个老头正在气急败坏地说自己丢东西了,让他那一大群人高马大的保镖到处寻找。 万穗默不作声地带着曾凡和张荣从他们面前走过,来到了酒店东边的那座电梯里。 电梯中有一个男侍应,他看了看穿着一条白色连衣长裙的万穗,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壮汉。 看着像保镖,但这一身的气质,不像保镖,倒像将领。 如果万穗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夸他一句好眼力。 男侍应自然不会多问,但在心底将万穗当成了出身高贵的达官显贵,态度也十分谦卑:“女士,您要去几楼?” 万穗拿出了那几张卡,随手递了过去,只给了他一个微笑,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有。 但男侍应却更加殷勤了:“明白了,几位是要去参加晚会,请稍候。” 他按下了电梯面板上的一个按钮,旁边看上去严丝合缝的电梯壁裂开,露出了另一个面板。 男侍应在负4楼的按钮上轻轻一按,电梯便朝下而去。 电梯门打开,外面豁然开朗,灯火通明,赫然便是一个布置得十分雅致的拍卖会现场,没有包房,厅中已经高朋满座。 三人进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有人压低声音问:“那是什么人?怎么从来没见过?” “不知,不过看他们的气派,应该不是暴发户。” 第1978章 这些人是不知道一只红衣邪祟有多可怕吗? “或许是东方某个国家的贵人吧。” 拍卖会开始了,万穗朝曾凡使了个眼色,曾凡便悄悄离开了席位,问了侍应厕所的位置,进入厕所之后,他便隐去了身形,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隐身是邪祟的看家技能,他如入无人之境,一路来到了后台,有一间屋子看守严格,有许多保镖把守,正是存放拍品的地方,只有开始拍卖时才会从里面将东西给取出来。 曾凡便趁着有人进屋取古董,悄悄地进入了房间。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文物,来自于世界各地,其中最为珍贵的,自然是夏国的文物。 在西方世界有一个传言,据说夏国得天独厚,灵气纯净而浓郁,夏国的文物在吸收天地灵气之后,很容易进化为灵异物品,因此近些年在西方的古玩界,夏国的文物越来越受欢迎,一来可以彰显自己的身份,二来还有可能在自家进化为灵器,那可就赚大了。 因而夏国文物的价格一路走高,国内盗挖文物的案件也越发猖獗。 曾凡拿出田老三的账本比对,上一批走私出去的文物全都在这里,还有一些不在账本上,但也是夏国的东西,曾凡打算全部一波带走。 就在他正要动手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往屋外退去,却见房屋四周的天花板上忽然出现了几个枪口,那些枪口对准了他,发出了一道道蓝色的电光。 随着一阵电流声,他现出了身形,浑身发麻,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门开了,几个保镖大步走了进来,将他拷住手脚,扔在了一个小拖车上,拖出了房间。 万穗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 他问身边的张荣:“子言怎么还没有回来?” 张荣也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说:“子言一向沉稳,肯定是出事了,主君在在此稍后,我去找他。” 万穗问:“要不我也一起?” 张荣却说:“若是我们三人都走了,恐惹人怀疑,何况杀鸡焉用牛刀,主君还是在此等候,我等去去就来。” 好吧,说服她了。 万穗等了一阵,都开始拍卖夏国的文物了,他们还是没回来,万穗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还是得她出马啊。 她从官印中拿出了红色绣花鞋。 拍卖场里的气温骤降,旁边有个穿着抹胸连衣裙的美女往男伴的身上靠了靠:“怎么突然这么冷?他们冷气开得太足了吧?”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身穿红衣,头上盖着红色盖头的新娘出现在了拍卖师的身后。 “啊!有邪祟!”有客人惊叫了一声,那拍卖师的脑子转得很快,他没有回头,却靠着一句话让众人都冷静了下来。 “诸位,我们的这件拍品是来自于夏国的文物,据说是古代某位达官显贵家的千金出嫁时的嫁妆,我身后的这个邪祟一定是这件物品所凝聚而成了精怪,它不是普通文物,它是灵异物品!” 原本想要四下奔逃的客人们立刻就停下了步子,眼中露出了兴奋和贪婪之色。 在这个灵异复苏的时代,一件灵异物品对他们的吸引是无敌的,甚至会战胜他们心底深处的恐惧。 “我出一千万欧!”立刻就有人出价。 “两千万!” 众人竟然开始竞价,一个个都拿出了志在必得的气势。 万穗真的是被他们给气笑了。 这些人是不知道一只红衣邪祟有多可怕吗?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吧。 小红忽然抬起了手,轻轻按在了拍卖师的肩膀上,拍卖师愣了一下,半边身体迅速地开始僵硬,他连站都站不住,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开始发出凄厉的哀嚎。 那红衣新娘又朝着下面的客人们招手,坐在前排的两个客人立刻动不了了,全身都如同被冰冻住了一样,冷得发抖,连喊都喊不出来,只有眼珠子能够转动。 惊恐的眼泪从他们的眼中流出,红衣新娘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一手一个,按住了两人的肩膀。 两人朝地面倒了下去,一人摔断了一条胳膊,其他客人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猛地跳起,朝着外面奔逃。 现场大乱。 保镖们冲了上来,其中还有几个驱魔人,手中拿着圣水、十字架之类的法器,对着红衣新娘攻击。 红衣新娘早就已经达到了一级危险源的实力,对付这几个人不在话下,很快两个驱魔人便仰头倒下,一个摔断了腿,一个摔断了胳膊。 第1979章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 但他们还不能动,眼底满是恐惧。 万穗趁着这个大乱的机会,快速冲到了后台,那间存放文物的房间前有几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守着,他们见了人便拔出了电棍和枪械,警惕地道:“女士,这里不能进入,请立刻离开。” 万穗跑得很慌张,惊恐而焦急地说:“那边、那边有邪祟,它穿着红衣服,好可怕,比撒旦还要吓人……” 一边说一边往前,那个为首的保镖没有多话,直接朝她开了枪。 万穗正在得意自己当年为了克服社恐苦练的演技,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上当,顿时闹了个没脸,脸颊羞得通红。 她闭上了眼睛,等到再次睁开之时眼前的景象变了,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像电影的慢动作,她还能看到子弹割破空气后留下的气浪。 她抓住了那颗子弹,然后朝着对方用力一扔,对方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百吨王给撞了一下,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门上。 他虽然穿着防弹衣,但这么大的力量也足够将他的所有肋骨和全部的内脏震碎。 其他人见状,齐齐开枪,万穗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张人皮,正是她从灵异地铁得到的那件灵异物品。 她将那张人皮展开,还能清晰地看到人皮上的脸皮,把那些保镖都吓了一跳。 子弹全都被那人皮给包住了,然后又再次舒展开,将子弹还了回去,保镖们发出一声声闷哼,全都倒在了地上。 有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万穗朝他脸上踢了一脚,把他给踢晕,然后挨个补刀。 当然她也没有丧心病狂到一定要将这些人全杀了,只是将他们打晕,再按个麻穴,让他们无法再起来战斗而已。 万穗从保镖队长的腰间拿下了钥匙,拖着他来到门边,用他的指纹、虹膜和钥匙打开了门。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一尊宣德炉。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她立刻收进了自己的官印之中。 保镖队长虽然浑身不能动弹,但还没有死,他咬着牙骂道:“你竟然敢偷里奥伯爵的东西,你是在找死。” “你们竟然敢偷我夏国的东西,你们才是在找死。” 万穗嘴上没停,手上更没停,迅速地将这些东西全都收到了怀中,还将那些不在账本上的全收了,包括其它国家的文物。 与其让这些东西流入那些达官显贵之手,还不如捐献给国内的博物馆。 就在这时,她听到轻微的金属转动声,抬头一看,天花板四周有几个枪口对准了她,然后射出了蓝色的电光。 万穗没来得及跑。 那些电光全都打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 就还好。 万穗感觉到浑身麻麻的,有点像小时候去摸电门的那种感觉,没多重。 她正想将那些枪口全部击碎,立刻杀出去,将自己的下属救回来,但转念一想,不必这么麻烦,还得抓个人带路,只要她倒下了,这些人自然会带她去见曾凡他们,说不定还能见到那个伯爵。 于是她装作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躲在屏幕后面看监控的人虽然很奇怪她倒下的时候怎么是这么个姿势,不太像被电击的啊,但又想不管是多强的人都承受不了这么高伏特的电压,便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就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将万穗放在一个小推车里,那小推车是用布做的,下面有柔软的垫子,外面有白布盖着,遮盖住她的身形,以免被人看见。 你别说,躺着还挺舒服。 万穗听着轮子的隆隆声,很快就进了电梯,来到了负七层。 这座五星级酒店下面竟然有这么深,可见黑产不少啊。 那些人将她推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中装修得很豪华,还有一个巨大的玻璃,这是单向玻璃,里面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外面却无法看到里面。 一个男人坐在红丝绒的沙发上,正端着一只酒杯,欣赏着外面的表演,万穗则被拖了出来,安放在旁边的一张金属椅子上,将她的手脚全都给死死地拷住。 万穗动了一下,那男人淡淡说:“不用白费力气了,你逃不掉。” 万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喝了一口酒,说:“这是电椅,手铐和脚铐都是锁灵拷,会锁住你的灵力,一旦你想要强行挣脱,电椅就会通电,你不会想要感受那种被电击的同感的。” 万穗侧过头来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是个很正统的日耳曼人,金发碧眼,长得很高大。 但他很年轻。 第1980章 锁灵铐只能锁住活人,锁不住死人 万穗平日里见到的上位者至少都是三四十岁了,而他却只有二十多岁,脸上也没有留胡须,看起来更加的年轻俊美,简直就像是油画之中的俊美希腊少年一般。 “你就是里奥伯爵?”她怀疑地问。 “没错。”他说,“我是里奥六世。” 万穗理解不了他们西方这个几世的说法,估计是因为他们老喜欢用同样的名字,所以需要仔细区分吧。 “你把我绑到这里来是想要干什么?”万穗问。 “那就要请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我的拍卖会上捣乱?”里奥六世漫不经心地说,仿佛对答案也不是太在意。 “因为这些文物是从夏国走私出来的,我要来将它们带回去。”万穗很认真地说,“这些都是夏国古人的遗产,是我们的国宝,哪怕只是一个零件,都不能流落在国外。” 里奥六世笑了,那笑容中还带着几分嘲讽:“我就喜欢你们夏国人这份爱国热情,所以无论多高的价格,你们都会花钱将东西买回去。” “那是其他人,我不会。”万穗说,“既然你们是从夏国偷来的、抢来的,我自然也要来偷回去、抢回去,才显得公平。我不会给你们一个子儿。” 里奥六世回头看了看他,笑容中有一丝玩味:“当然,如果你有这个本事,你当然可以抢回去。” “我当然有这个本事。” 里奥六世笑了:“那你为什么会被拷在这里呢?” 他又看向那巨大的玻璃:“你的手下又怎么成了我取乐的工具呢?” 万穗看向玻璃之外,外面有一个大擂台,擂台四周有很多看客,他们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口中大声喊叫,而擂台上两个壮汉正在对打。 这不是那种用来表演的比赛,而是真正的生死之斗。 他们打起来没有轻重,其中一个壮汉一拳打在另一个壮汉的脸上,将他的鼻子打了个稀碎,鲜血喷涌而出。 但他还不想放过对方,又将他扛了起来,然后,狠狠地往自己的膝盖上一磕。 万穗听到了清晰的骨头碎裂声,这个可怜的拳手腰部骨头被砸了个粉碎,下半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得胜的拳手满脸兴奋,将对手狠狠地扔在了地上,还朝他的脑袋上踢了一脚,然后张开双手,迎接看客们对他的欢呼。 那些客人们看到这鲜血淋漓的凄惨一幕,不仅不觉得难过和厌恶,反而更加兴奋了,高兴得手舞足蹈,叫得更加大声。 万穗觉得他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只是一群疯狂的野兽。 “别着急,很快就要轮到你的那两个同伴了。” 那个得胜的壮汉走下了擂台,他那已经瘫痪的对手也被拖走,擂台被清理了出来。 万穗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咚地一声,一个人被从天花板上扔下,正好砸在了擂台上。 他艰难地爬起,活动了一下筋骨,似乎还有些不太灵便。 那不是别人,正是穿着西装的曾凡。 万穗:“……”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旁边的里奥伯爵:“你这是想让他打黑拳?” 里奥六世脸上始终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看,他的对手来了。” 一个人影忽然猛地跳上了擂台,巨大的力量震得擂台轰地一阵巨响。 那是一个两米多,胸膛宽度足有一米的壮汉,而且他还不是那种吃多了高热量食物的虚胖,而是脂包肌。 这种人有多重就有多强。 “你想让我的人去和他对打?”万穗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你以为你的人是驱魔师,就能够打赢魔山?” 原来那个拳手叫魔山,真是言简意赅的好外号。 “你看看你的人的右手。” 万穗看了一眼,发现曾凡手上戴着一只银白色的手环,手环上面还有红色和绿色两个小灯,此时红灯亮着。 那是锁灵拷! 曾凡似乎也发现了,正皱着眉头研究那手铐。 万穗很想告诉他,锁灵铐只能锁住活人,从来没有听说过能锁住死人。 不巧,曾凡就是个邪祟。 不出两招,他就能将魔山打个粉身碎骨。 万穗都有点可怜里奥六世了。 里奥六世按下了旁边的按钮,说:“下注魔山,一亿。” 万穗惊骇地看着他。 这么豪横的吗?一出手就是一亿? 你到底从我们夏国的文物中赚到了多少钱啊。 一想到这些钱都等于是从夏国偷来的、抢来的,却被他这样肆无忌惮地挥霍,万穗就觉得心疼? “我可以下注吗?”万穗问。 第1981章 我也要下注 里奥六世很惊奇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很认真地看着自己,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你想要下注谁?”他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 “当然是子言。”万穗说,“我下注……十个银元宝。” 听到十个银元宝时,里奥六世的脸色微微凝固了一瞬。 其实十个银元宝他也能拿得出来,但他觉得连一个小小的夏国女人,还是一个他查不到多少信息的,没什么名气的夏国女人,竟然也能随意拿出十个银元宝下注,让他心中很不爽。 “你们夏国从灵异复苏的新世界中挣了很多钱啊。”他的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你们用高价的日用品收割全世界的冥币,让无数的平民百姓陷入了贫穷和饥饿之中。” “这话你可就错了。”万穗说,“让他们陷入贫穷和饥饿的明明是这些国家的统治者。我们卖给他们的货物就算价格贵一些,但也没有贵到那个地步,明明是那些统治者放任各方势力在里面巧取豪夺,就如同秃鹫分食动物的尸体一般,将利润瓜分干净,才导致市场上的日用品价格虚高,将老百姓压榨得体无完肤。” “你们不指责这些既得利益者,却来指责我们这些苦哈哈的生产商,我们干的难道不是体力活吗?” 万穗呵呵一笑:“当然,你是不会怪那些权贵的,因为你也是既得利益者,你在兰西国的外贸之中赚了个盆满钵满,就这还不知足,还要用非法的手段敲骨吸髓,抢走我们夏国的文物。” “你们欺骗百姓,让他们以为自己的贫穷和困苦都是因为生产商卖了高价,这样他们就只会骂夏国人,而不会怪罪你们这些赚差价的中间商了。” “邪祟算什么?和你们比起来,连邪祟都眉清目秀。” 里奥六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不会以为这些话会让我愤怒吧?”他说,“这不过是你们这些无能之人的悲鸣,在我的耳中和窗外聒噪的虫鸣没有什么区别,不会引起我半点的情绪。” 万穗的眼神慢慢地结冰,但这个眼神却让里奥六世十分愉悦。 “就是这个眼神,我实在太喜欢这个眼神了,它告诉我,你在我的面前就只是一只蝼蚁而已,你只能用这些话来向我抱怨,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会让我感觉到权力是多么的甘甜。” 万穗:“……” 这人神经病吧? “好好欣赏吧。”他又看向了玻璃之外,“他的对手是最强的拳手,今天是他的第一场比赛,也会是最后一场。” 万穗笑了一下。 原来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曾凡马上就能将锁灵拷给扯断,将对方一拳打飞…… 万穗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要干什么? 曾凡还穿着那身西装,目光肃穆地做了一个起手式。 万穗心想一拳的事情,用得着还摆个起手式吗? 你不会真要跟他打吧? 魔山真如一座山般朝着曾凡扑了过来,曾凡迅速躲闪,然后返身一拳。 两人竟然真的有来有往地打了起来。 万穗目瞪口呆。 曾凡这是一点法术都不用,直接用自己的拳法来对敌啊。 他到底要干什么? 越看万穗越觉得不对,怎么他怎么兴奋?就像是很久没有遇到对手了,非要上去打个够本? 万穗无奈地捂住了自己的头。 罢了,让他去打吧,好歹出来一趟。 来都来了。 机会难得。 里奥六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他本以为曾凡就算有点本事,戴上了锁灵铐,也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在魔山的面前不堪一击。 但没想到他竟然武艺高强,一拳下来竟然能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难道那锁灵铐对他没用吗? 万穗侧过头来道:“你帮我下注了吗?十个银元宝,要是没下注,到时候你可得按照赢的钱赔给我。” 里奥六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以为他能赢过魔山?”他将酒杯狠狠地摔在桌上,“你也太看得起他了,我就让你看看他怎么死。” 他按下了椅子上的按钮,说:“告诉魔山,不留活口,我一定要他死。” “可惜我这里没有这个按钮,不然我也要告诉子言,别把他给打死了,你毕竟是东道主,还是要给你留点面子。”万穗的最大技能,就是能一开口就将人给气死。 里奥六世只觉得一股邪火窜了上来,但他毕竟出身贵族,很有涵养,并没有对万穗动手:“那就看看他死的时候,你的嘴还有没有这么硬。” 第1982章 我赢了,记得把冥钱给我 这场战斗还在继续,曾凡因为不太适应西装,束手束脚,被魔山抓住了一只脚,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明明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但他还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然后飞身就是一拳。 魔山被打懵了,也有些疑惑。 难道他听错了? 万穗有些着急,忍不住冲口而出:“子言你在干什么啊,赶紧把衣服脱了揍他!要是不穿着这身西装,你早就把他给打死了!” 里奥六世侧过头来看她一眼,露出了厌恶之色。 万穗根本就没搭理他,继续喊道:“切他中路!你背后有破绽!对,就是这样!打得好!” 里奥六世很想让人来将她的嘴巴堵住。 “子言你留手干什么啊?照着他脸上招呼啊!扣他眼睛!别讲什么江湖道义了,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道义!踹他下面,让他鸡飞蛋打!” 里奥六世捏碎了手里的玻璃酒杯,万穗被声音吸引了,侧过头看他一眼:“你这么紧张吗?不用担心,那点银元宝你这么大一个伯爵还是不缺的吧?话说子言的赔率是多少?你能拿得出来吧?” 里奥六世不再理她,而是紧盯着下面的擂台,曾凡忽然一个蝎子甩尾,腿如同铁鞭一样狠狠地砸在了魔山的腿上,魔山的腿发出了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他痛哼一声,差点摔倒。 但他抓住了擂台的柱子,稳住了身形,然后一把抓住了曾凡再次提过来的脚,曾凡顺势爬上了他的肩膀,用自己的双腿绞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用力地捶打他的脑袋。 他的拳头沙钵大,一锤下去就能要一个普通人的命,但是这个魔山却十分耐打,被他足足打了六拳,还有余力将他给甩下来,然后一拳打向曾凡的肚子。 还在曾凡躲闪及时,这一拳擦着他的衣服过去了,将擂台都打裂了一条缝。 万穗侧过头来:“伯爵,你不是说魔山是普通人吗?他明明是个炼体境的修士,他的身体经过锤炼强化,不然刚才就已经被子言开瓢了。” 里奥六世淡淡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普通人?” 万穗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出老千啊!” “我说过,魔山是这里最厉害的拳手,他有多强,观众都心知肚明,这就不算出老千。”他的嘴角勾起,露出了一抹略带得意的微笑,“这只是一点调兵遣将的小计谋罢了。” 万穗忽然笑了。 “不,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调兵遣将。”她说,“也不懂什么是计谋。你不过是在玩弄小聪明罢了。” 里奥六世嘲讽道:“知道自己要输了,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我?这只会让人觉得你很无能。” “这就是所谓的无能狂怒吧。” “是吗?”万穗朝着玻璃外点了点下巴,“你以为魔山赢定了?再看看呢?” 里奥六世嗤笑着看过去,笑容却忽然僵住了,因为曾凡一拳打在了魔山的胳膊上,他的整条胳膊便抬不起来了,曾凡又一个翻身,从他背上翻到了另一边,又往他的腋下打了一拳,废掉了他另一条胳膊。 魔山痛苦嘶吼,满脸扭曲,将整个黑拳场里的客人们都镇住了,全都停止了喊叫,不敢置信地看着正在缠斗的二人。 曾凡最终站在了魔山的对面,对着他的胸膛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下,就像是戳破了气球,将魔山那一身的气都给放了,他强化过的身躯如同破布一般软了下来,瘫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曾凡喘着粗气,看了一眼魔山,又抬头看向四周,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他,见证了旧传奇的结束和新传奇的诞生。 哗! 观众们全都欢呼了起来,他们都高声叫着“无名”,原来里奥六世只当他是个小喽啰,认为他转眼就会被魔山打死,连个绰号都没有替他想,下注的时候也只称呼他为“无名”。 正好成就了无名。 万穗问里奥六世:“我赢了,记得把冥钱给我。” 里奥六世满脸的不敢置信,再次捏碎了玻璃酒杯。 万穗叹息一声,装模作样地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就这一会儿你都捏碎两只酒杯了,要是真打起仗来,你家不得被你给砸个干净?真正的统帅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 “住口!”里奥六世忍无可忍,“来人,把她的嘴给我堵上!” 万穗撇了撇嘴:“真是输不起,还贵族气度呢,我看你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第1983章 你想赖账? 里奥六世产生了怀疑,这个女人嘴巴这么讨人厌,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道她真的那么强,能够把所有想杀她的人全都宰了? 有保镖进来想要堵住万穗的嘴,但里奥六世忽然改变了主意,他抬手制止了那人,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我倒要看看,接下来你还能说出点什么。” 他叫了那保镖凑过来,附耳说了几句什么,保镖便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万穗面带微笑:“阁下又想出了什么坏点子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镁光灯的光打在了曾凡的身上,曾凡抬头,正好见天花板上掉下来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张荣。 两人面面相觑。 里奥六世抬起手,那面单面玻璃一下子变成了双面,里奥六世和万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万穗笑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们,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她的社恐又发作了。 特别是她现在还被绑在电椅上,这个姿势实在是太羞耻了。 现在找个脸盆将脸盖上还有用吗? 曾凡和张荣大惊:“主君!” 里奥六世见万穗不敢看向玻璃,以为她怕了,又得意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 “你们的主人在我的手里,如果想让她活命,你们就互相打一场,无论谁赢了,我都可以饶她不死。” 万穗感觉更加羞耻了,脚趾头都开始抠地。 曾凡和张荣先是呆愣了一下。 用君侯来威胁他们? 以君侯的实力,他能杀得了她? 错愕之后随即便是大怒。 主辱臣死。 这个蛮夷竟然敢劫持他们的主君,这是耻辱,奇耻大辱! 必须将他的头砍下来,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如果不是时代不同了,他们甚至想要灭了兰西国! 当年汉朝在西域就是这么干的。 基操。 两道镁光灯打在了两人的身上,报幕的主持人还在大声的宣布无名一号战无名二号,四周的客人们看了这一场大戏,不仅不觉得卑劣,反而觉得有意思极了,纷纷欢呼起来。 在他们的欢呼之中,曾凡和张荣二人的脸色彻底地沉了下来。 他们举起了手,在所有人面前扯断了锁灵拷,那特殊金属制成的器械就像纸一样被扯了个粉碎,两人的身上弥漫起了一层层黑色的雾气,让原本热情洋溢拳场一下子冷了好几度。 里奥六世惊得睁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引以为傲的锁灵拷竟然在曾凡二人的手中一钱不值。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立刻站起身:“来人!快来人保护我!” 他惊慌地往外跑,保镖们也冲了进来,护着他撤离。 但忽然眼前一花,一个人挡在了门边,将门给关上了。 里奥六世瞳孔地震。 是万穗! “你什么时候……” “你不会以为那个什么电椅真的能禁锢住我吧?”万穗问,“你还欠我冥钱没给呢,怎么,想赖账?” 保镖们直接开了枪。 一张人皮在她面前展开,子弹全都被吸了进去,然后又往前一弹,将那些子弹又打回了他们的身上,那些保镖们纷纷发出惨叫,被巨大的动能打翻在地。 站在里奥六世身边的那个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他面色冷凝,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魔杖。 万穗瞪大了眼睛,魔法师居然真的用魔杖吗?原来她以前看的那些西方魔法电影和小说都是纪实文吗? 那魔法师口中唱诵着咒语,猛地朝她一挥魔杖,魔杖之中射出一轮金光,打在了那层人皮之上。 那魔法师有点本事,竟然将人皮给撕裂了,他口中的咒语一直没停,再次打出一道光,比刚才那一道还要耀眼,穿透了人皮上的裂痕,朝着万穗的身上杀来。 里奥六世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甚至还想要说几句话来嘲讽万穗,却见她抬起手,轻轻巧巧地接住了那道光。 她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光,那道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拼命地挑动,似乎想要钻进她的身体里,将她浑身的血管全都崩碎。 但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 在魔法师和里奥六世的惊骇目光中,万穗将那团光狠狠地朝着对方扔了回去。 魔法师惊恐地举起了魔杖,又打出了一击,与万穗扔回来的那道光砸在了一起。 轰! 随着一声巨响,他和里奥六世都被这股力量给炸飞了。 接着便听见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曾凡和张荣打碎了双面玻璃冲了进来,先往魔法师的脖子上打了一个手刀,破了他的声带,让他无法再念诵咒语,然后如同扔破布一样扔到一旁。 第1984章 无常令 里奥六世则被按在了电梯上,还十分贴心地给他拷上了锁灵铐。 外面的看客们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给吓到了,又听到枪声,吓得仓皇逃跑,外面乱成一团。 里奥六世的保镖和这里的安保人员拿着枪械围了过来,其中还有两个魔法师。 张荣朝着万穗一拱手:“主君,请允许我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万穗颔首:“去吧,别杀太多人。” “是。” 张荣开门出去,外面很快响起了打斗声,枪声不绝于耳,但再多的枪械似乎也无法杀死张荣,每一串枪声后都跟着一声枪手的惨叫。 里奥六世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十分强大,他无法招惹的存在。 不到十分钟,张荣就回来了,但他的身上有几处枪伤,子弹还留在身体里,没有自动愈合,甚至还有腐烂变黑的迹象。 万穗关切地问:“没事吧?” 张荣给了她一个微笑:“主君勿忧,不是什么大伤。敌人之中有个善于用枪的人,他的枪是一件法器,射出的子弹也是特殊子弹,才会伤到我。” “让我看看。”万穗掀开他的衣服,看到伤口之中有黑气冒出,伤势在向四周蔓延。 万穗的眉头紧紧皱起。 “主君,我将子弹取出来就无碍了。”张荣将手指头深入了伤口之中,在里面搅动了一下,掏出了一颗子弹。 那子弹已经变形了,但可以看出上面刻了魔法符文,符文上还有浅浅的金光在闪烁。 但伤口并没有立刻复原,只是没有再蔓延而已。 万穗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这可是她的爱将,竟然被几个西方魔法师所伤。 该死! 魔法师该死,里奥六世更该死! 她先是拿出了几颗灵果给张荣,让他将子弹掏出来之后吃这个补身体,然后回身来到里奥六世的面前。 里奥六世感觉到了她的愤怒,立刻道:“你就算杀了我,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话音未落,就挨了万穗一个耳光,他那张俊美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还吐出了一颗牙齿。 他勃然大怒,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有遭受过这样的侮辱。 “你……” 万穗又给了他一个耳光,这次打的另外一边,他的两边脸对称了。 万穗终于明白小说里的反派为什么喜欢打人耳光了,实在是太爽。 “这两个耳光,惩罚你的人伤了我的人。”万穗说,“我已经足够仁慈,否则你就该断两条胳膊。” 里奥六世不说话,只恨恨地看着他。 “之前你从夏国买回来的文物都藏在什么地方?” 里奥六世嗤笑了一声:“早就都卖出去了,我从来不留文物在手中。” “都卖给谁了?” “我也从来不去探寻买文物之人的身份,这是行规。” 万穗只觉得怒火蹭蹭地往上冒,忍不住朝他鼻子打了一拳,将他那高挺的鼻梁打断。 里奥六世痛得锥心刺骨,但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万穗倒敬他是条汉子。 虽然他实力不行,但至少他要脸面啊。 “既然如此,你就没用了。”万穗冷冰冰地说,“下地狱去吧。” 曾凡上前两步,手中多了一把汉剑。 里奥六世眼中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畏惧,但他很快就笑了起来:“想要让我下地狱?那我就先让你们下地狱!” 他忽然狠狠一咬,似乎咬破了牙齿中的某个东西,和着舌尖上的血,一起吐了出来。 那东西沾染着鲜血,在半空之中变得有巴掌大小,竟然是一块令牌。 万穗愣了一下。 那令牌怎么和她用的那种这么像? 那令牌是用木头制作而成的,下半部分被漆成了大红色,上半部分是白色,上面写了三个字。 无常令。 是夏国文字? 这是夏国的文物? 夏国怎么会有这样的文物?什么来头? 那令牌上的文字亮起了淡淡的白色光芒,里奥六世哈哈大笑道:“你们不是夏国人吗?这令牌正好可以对付你们,让你们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万穗去过阴曹地府,自然知道阴曹地府是没有什么黑白无常的,黑白无常是民间信仰,出现的很晚了。 在那些传说之中,白无常名为谢必安。脸上总是带着微笑,身材高瘦,面色惨白如纸,口中挂着长长的舌头,其头上官帽写有“你也来了”四字,据说能够给善良并且尊敬神明之人好运气。 民间尊称他为“活无常”,“白爷”,“七爷”等。 第1985章 黑白无常 黑无常名为范无咎(或称范无救、无赦)。面容凶悍,身宽体胖,个小面黑,官帽上写有“正在捉你”四字,是专门对付在人间作恶多端、罪孽深重之人,表示对这些人绝不宽恕。 人们尊称他为“矮爷”、“黑爷”、“八爷”。 这个七爷八爷的排行是怎么来的呢?是因为民间传说中阴曹地府有文武判官、枷锁将军、牛头马面六个吏员,黑白无常的地位在他们之后,排在第七第八。 当然,民间传说而已,不必当真。 但现在竟然有人拿出了无常令,似乎还能召唤黑白无常,那就让人玩味了。 万穗没有阻止,她想要看看这枚无常令能召唤来什么东西。 她甚至还后退了一步,生怕挡了对方的路,对方就不来了。 那无常令闪烁了几下,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若是仔细听,就会发现有两个人,他们正从一个十分幽深的,带着回音的地方而来。 万穗很诧异,那黑白无常平日里肯定是在夏国生活,竟然能直接被召唤到兰西国来吗? 那声音越来越近,里奥六世哈哈笑道:“他们来了!他们会将你们拖入地狱之中,你们将会在刀山火海之中忍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曾凡和张荣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人还听见了锁链撞击的金属声,让人从骨头缝里冒出了一阵阵的寒意。 万穗紧紧地盯着黑暗之中,竟然还有些紧张。 来的会是什么呢? 忽然,虚空之中有一阵灵力波动,空气也似乎跟着晃动了一下,两道身影由虚到实,缓缓从虚空之中走来。 万穗瞪大了眼睛。 那竟然真的是黑白无常! 他们一个瘦高,一个矮胖;一个白,一个黑;一个穿白袍,一个穿黑袍;一个手上拿令牌,一个手上拿锁链;一个微笑,一个愤怒,和万穗之前在电视和庙宇里看到的形象一模一样。 “是谁在用无常令召唤我二人?”黑无常高声道,声如擂鼓,敲得人耳朵嗡嗡响。 里奥六世立刻大声道:“是我,我是无常令的主人,这些是我的仇人!请两位将他们杀死,拖入地狱之中受刑!” 黑白无常看向了万穗三人,语气冰冷,眼神锋锐如刀,抖了抖手中的锁链:“原来是你们三人作恶吗?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黑无常手中的锁链就飞了上来,想要缠住万穗的脖子。 曾凡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锁链,面色不虞地道:“你们不问是非黑白,就要捉拿我二人?是何道理?” 黑白无常冷笑了一声,白无常道:“我二人已经查明,你们在这里绑架这位公子,杀害他的随从,将他的家丁保镖全都打成重伤,可见你们三人是穷凶极恶之徒,合该绑入地府,交又十殿阎王治罪。” 万穗很是惊奇。 她亲口问过纣绝阴王,地府之中有没有阎罗,纣绝阴王信誓旦旦,保证绝无那种外来的神明。 酆都大帝之下,是由六大阴王统治,其下便是十三州的州牧牧守一方。 这些阎罗王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民间的信仰真的会催生出新的神灵吗? 但万穗总觉得哪里不对。 “胡说八道!”张荣上前一步,在吃了那些灵果之后,他身上的枪伤正在迅速地复原,说话也中气十足,“这个蛮夷贵族勾结国内的盗匪,偷盗我夏国的文物售卖获利,我们追查而来,他又想要将我们全都杀死,此等阴险狡诈、无恶不作的恶徒,你们不去惩罚,竟然要惩罚我们这些见义勇为、为民除害的义士!你们不是黑白不分又是什么?” 但那黑白无常却义正辞严地道:“你所说的这些都查无实据,但你们绑架这位公子,打杀他的随从家丁却是我们亲眼所见,不容抵赖!跟我们走吧!” 说罢,黑无常抖动手中的锁链,而白无常挥舞起手中的令牌,顿时白光大作,曾凡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那锁链之中传来,灼烧他的皮肤。 他的手像是受了炮烙之刑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起了一阵阵青烟。 但他却忍着剧痛,拉着锁链用力地一抽,将黑无常拉了个趔趄。 “咦?竟然有点本事。”白无常惊讶地说。 黑无常大怒道:“尔等邪祟,竟然敢拘捕,该死!” 说罢手上又是一抖,那些锁链竟然分成了无数根,全都朝着曾凡杀来。 第1986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张荣上前帮忙,两人与黑无常大战,而白无常却来到了万穗的面前,手中的令牌亮着白光。 他满脸笑容,但那长长的舌头让他的笑变得十分恐怖。 “小姑娘,你是他们的主人吧?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犯下此等大错。赶紧让他们束手就擒,等到了阴曹地府之中,我可以帮你们求情,说你们幡然悔悟,俯首认罪,请大王从轻发落。” 万穗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你们为什么要不顾事实真相帮着这个外国人?就因为他拿着无常令吗?” “我们这是在捉拿贼人。”白无常道,“是正经当差。” 里奥六世大喊道:“黑白无常,何必跟他们说那么多,将他们全都拖进地狱!” 万穗看了看里奥六世,又看了看白无常:“我很奇怪,这个外国人是怎么得到无常令的呢?不会是买来的吧?” 白无常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万穗忽然福至心灵,对里奥六世问:“你买这个令牌花了多少冥钱?” 里奥六世没有说话,白无常依然面带笑容,但那笑容中却多了几分冷色。 “小姑娘,你真的要我出手伤你吗?”他道,“那你可要吃不少苦头。” 万穗侧过头来,上下打量白无常,那眼神让白无常有些发毛:“哼,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意孤行,不肯悔改,我就……” 忽然一枚闪亮亮的银元宝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无常愣住了。 万穗又拿出了一枚银元宝,将两个元宝互相碰了一下。 别看这冥钱是用纸叠成的,但重量和声音却和真正的银元宝一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白无常的耳边响起,十分悦耳,如同仙乐。 “好听吗?”万穗问。 白无常眯了眯眼睛:“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是阴差,你以为用这种东西就能贿赂我们吗?” 万穗又拿出了几枚银元宝,在桌子上一字排开,她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极了在酒馆里排出几枚大钱的孔乙己。 “这些够吗?” 白无常沉默了一阵,忽然大喝一声:“够了!” 他的声音让这个狭小的空间震得嗡嗡作响,正打斗在一起的黑无常和曾凡张荣三人也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 “老范,我已经查明。”白无常说,“的确如这位姑娘所说,是这个外国蛮夷贵族倒卖夏国文物,这位姑娘和这两位郎君是来寻回文物的义士。这蛮夷贵族不过是咎由自取。” 黑无常问:“可查明白了?” 白无常道:“已经查明白了。”说着就将那些冥钱全都收入了袖子里。 黑无常道:“看来是我们误会了这几位,那就回去吧。” 两人正要走,就听万穗道:“二位既然是夏国的黑白无常,见了这作恶多端的蛮夷贵族,为何不替天行道,将他带回治罪呢?” 白无常道:“他是外国人,不受我夏国阴曹地府的管辖。” “此言谬矣。”万穗严肃地说,“他虽然不是我夏国之人,却犯了我夏国之罪,自当以夏国的律法惩治。莫非夏国的阴曹地府还要先和西方的地狱沟通,得到撒旦的同意之后再引渡?” “唔……那倒也不必。”白无常道。 万穗又拿出了几枚银元宝:“若是让此等恶人逍遥法外,岂不是什么人都敢来我夏国盗抢宝物了?还请二位彰显我夏国国威,惩治此人,以儆效尤。” 黑白无常互相望了一眼,将袖子一挥,便把那些银元宝全都收入了囊中。 “姑娘说得对,他犯了我夏国的刑律,自然该受我夏国的惩治。”白无常说,“难道还要推给西方地狱里的那些魔鬼惩罚不成?岂不是让他们嘲笑我阴曹地府无能?” 说罢,黑无常便转过身去,将锁链猛地甩出,缠在了里奥六世的脖子上。 里奥六世大惊失色,高声喊道:“这无常令是我花了七千万从夏国买来的,说好了能救我一命,将我的敌人拖入地狱,你们收了我的钱,怎么能反悔!这是诈骗!诈骗!” 黑无常大怒,一拳打在他的嘴巴上,他的嘴就不见了,那个位置只有一层皮肤,无论他想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哼哼声,眼底满是恐惧。 黑无常不由分说便用力一拉,竟然将里奥六世的魂魄从他的身体之中拉了出来。 魂魄状态的里奥六世浑浑噩噩,仿佛没有多少意识一般,任由他们拖着一步步走进了虚空之中,不见了踪影。 第1987章 请君侯彻查黑白无常 而里奥六世的身体则软了下来,脑袋往下一沉,没了呼吸。 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如果有法医来检测,会发现他死于心脏骤停,是自然死亡。 张荣和曾凡眼中满是疑虑,正要开口,却见万穗抬手制止了他们:“先出去再说。” 三人迅速离开了地下,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酒店之中,与此同时,一大群兰西国警察包围了酒店,冲进了那座不存在于图纸上的电梯。 回到房间后,曾凡先开了口:“君侯,那黑白无常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 “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历,都不是真正的黑白无常。”万穗说,“当然,黑白无常本来也只是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人物罢了,本就不存在。” “莫非是因为人们的信仰或者执念滋生出了这些传说人物?”张荣道。 万穗摇头:“非也非也,若是信仰和执念可以滋生出这样的生物,那传说中的七仙女、董永、牛郎织女之类的人物岂不是也会出现,怎么会只出现阴曹地府里的人物呢?” 曾凡略一沉吟,便道:“那这黑白无常极有可能是某种邪祟或者山林精怪所幻化而成,他们故意幻化成民间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形象,正是为了迷惑世人,欺世盗名,好为自己赚取好处。” 张荣也道:“我观这二人的做派,与古时候的贪官污吏没有什么不同,肯定不是正神。君侯,您要彻查,不能让他们玷污了阴曹地府的名誉啊。” 他们是荆州牧的臣子,阴曹地府的中郎将,鬼官中的一员,若是阴曹地府的名声坏了,他们岂不是也要被人诟病?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万穗觉得事有蹊跷,只怕没有这么简单,没想到此次欧罗巴洲之行,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她便道:“此事暂且记下,回去之后再细细查访。” “既然咱们是为了文物而来,自然要尽量多带文物回去,子言、伯盛,你们隐去身形,跟着本地警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将里奥六世之前卖出去的那些文物找回来几件。” “是。” 两人正要出门,却被万穗叫住了。 “等等。” “君侯还有何事吩咐?” 万穗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们:“子言,之前你为何要与那魔山打斗?直接将他放倒不好吗?” 曾凡义正辞严地说:“君侯曾说外国人能穿着西装打斗,我们夏国男儿怎么能比他们弱?我要向他们证明,我们不仅能够穿西装打架,还能轻松打败他们。” 万穗:“……” 这该死的胜负欲。 “罢了,你们也算是为夏国人挽回了脸面,去吧。”她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 曾凡和张荣二人的执行力强得可怕,当万穗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两人已经回来了,还带回了十一件文物。 “这些是?”万穗本来不抱希望,如今又惊又喜。 “启禀君侯,我们隐去身形后跟在那些警察身后,在拍卖行后台发现了一些交易文件,是购买合同,他们正在销毁。” 张荣愤怒地说:“有几个兰西国警察和他们是一伙的,故意给他们留了时间,让他们烧掉所有的文件。” “我们二人只来得及从他们手中抢下二十份合同,其中只有十一件是咱们夏国的文物。” 万穗惊讶地问:“那些合同上有购买人的地址?” “自然是没有的,合同上只有他们的名字。” “既然如此,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些人的?” “拍卖会的经理是里奥六世的心腹,他从密道出了酒店,想要离开,被我们给抓住了,他为了求活命,帮我们找到了这些买家的地址。” “他怎么会有地址?” 曾凡不屑地说:“那个什么经理是个卑鄙小人,他早就已经暗中买通了兰西国的警察,并且与几个警方高层关系匪浅。他将名字告诉了那几个警方高层,警方很快就将那些人的地址发了过来。我们便按图索骥,去他们家将文物取了回来。” 张荣眼中闪过一抹愤怒之色:“我们去其中一个买家家中时,发现他正在欺负一个小女孩,便将他的第三条腿废了,将那小女孩救了出来。” “他家还关着好几个女孩子,全都是从国外拐来的,也都被我们尽数救出。” 说到这里,他朝着万穗一拱手:“我们没有请示君侯便出手重伤了那人,请君侯责罚。” “你们做得对,我怎么会怪罪你们?”万穗道,“那个经理呢?” 第1988章 总队长,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 两人对视一眼,道:“我二人对他用了一点小法术,迷惑了他的心智,让他冲进兰西国警局,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那几个警方高层。他如今已经被抓了起来。” 万穗摇了摇头:“没用的,那几个兰西国警方高层不会有事,反而是那个经理,只怕没几天活头了。” 张荣略一沉吟,道:“君侯,是否需要我等去将那几个警方高层除掉?” “兰西国的警方,这种蛀虫多的是,又怎么杀得尽呢?”万穗叹息道,“这是它国内政,我们不必过多干涉。” 说着便将面前的文物全都收进了官印之中:“还是早日回国吧。” 如今还是先调查清楚那黑白无常究竟从何而来,免得阴曹地府的名声都被他们败坏干净了。 万穗又一路吃回了夏国,张荣见她辛苦,十分歉疚,便说去准备一件宝物送她回国,她正奇怪他能弄来什么宝物,结果是一架F35战斗机。 万穗见他挟持了某个亚细亚洲中部国家的飞行员,驾驶着那架战斗机停在自己面前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君侯!”张荣献宝似的从飞机上跳了下来,朝她一拱手,“我将宝物带回来了!”见她脸色不好看,他又有了几分忐忑,“君侯,我听说这飞机在花旗国就是州长的座驾,想来那州长就和咱们国家的州牧差不多,您坐正合适啊。” “合适个头啊,赶紧给我还回去!”万穗嘶吼,“还有,这不是州长的座驾!” 张荣委委屈屈地将飞机还了回去,万穗还得花时间把他们的记忆丝线剪掉。 最后好不容易回了国,万穗发誓以后再也不用盲区跨国了,虽然能吃到美食,但太费人。 曾凡和张荣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虽然中间干过不少蠢事,但也算不知者不罪,万穗奖励了他们不少冥钱和灵果,两人都十分高兴。 万穗悄悄地将拿回来的那些文物放在了京洛博物馆的门口,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偷偷站在远处看,免得在博物馆门前被人偷了,那笑话可就大了。 早上保安来开门的时候愣住了,绕着那些箱子看了好几圈,跑进了博物馆,博物馆馆长带着人出来了,还叫来了警察,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箱盖,顿时眼睛就直了。 博物馆门前很快就围满了居民和消息特别灵通的记者,万穗松了口气,悄悄地展开了盲区,正要走。 忽然她的盲区凝滞了一下,无法展开,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某个盲区之中了。 但对方似乎并不想将她困在盲区中,立刻就将盲区收回,她转过头,见路边的拉面馆里坐着一个中年人,正在吃着面条,吸得呼噜噜的,十分香甜。 “万小姐,来吃碗面吧。”他说,“这家的拉面劲道,我特别喜欢吃杂酱的,老板娘亲手调的酱汁,味道特别好。” 万穗径直走了过去,往他面前一坐,大咧咧地说:“老板,来碗杂酱面,多放葱和香菜,记在这位大叔的账上。” 对方差点被面条给呛到,万穗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了?你叫我来吃面,肯定是你请啊,不然我请?” 对方无语了:“行吧,再给她加根肠。” 很快老板娘就将杂酱面端了上来,万穗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于是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呼噜噜吃面,吃得特别的香,而对面的博物馆则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总队长,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她问,“怎么我一来你就知道了?”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监视你?”总队长往碗里倒了一些醋,“我忙得很。” “那你今天是出门公干,凑巧碰到我的?”万穗又加了一点葱。 “那倒也不是,你来了,我能够感知到。” 万穗往碗里加辣椒油的手微微顿了顿:“整个京洛你都能感知到吗?”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感知。”总队长说,“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只是如果有强者来了,我能感知到对方的气息,才能守护这座城市。” 万穗指了指自己:“我算强者吗?” “算。”总队长回答得斩钉截铁。 “行吧。”万穗无所谓道,“你说我强我就强吧。总队长来见我,有何见教?” “我本只是来看看而已,但你将这些流落在外的文物送回,我就必须得出来请你吃一顿饭。”总队长见她将那根肠也吃完了,便道,“老板娘,再给这姑娘来一根。” 第1989章 万穗不可怜他们了,可怜自己 万穗心安理得地吃着烤肠和面条,然后问:“总队长,你听说过无常令吗?” 总队长道:“听底下的人提起过,据说民间流传着一个传说,只要能买到一枚无常令,就能召唤无常,将自己的对手杀死,拖入地狱之中受苦。” “我想要所有关于无常令的资料。”她说。 总队长摇了摇头,万穗问:“你不肯给我?” “不是不肯,是没有。无常令只是一个传说而已,没有人真正见过它,或者说,真正见过它的,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杀人凶手,根本不会告诉任何人。” “据说幽州那边曾有人找到门里购买无常令,但答应卖给他的那个人却意外死了,至于是不是真的意外,那便不得而知。”总队长抬起头来,“怎么?万小姐见过无常令?” 万穗并没有将兰西国的事情如实告知总队长,只说:“没见过,不过那个走私文物的里奥六世想用无常令换一条命,但要我跟着他去某个地方取,我怀疑他是在耍花招埋伏我,便没有同意。” 总队长笑了起来:“原来兰西国那件事是你做的。你知不知道,那个里奥六世是兰西国国王的表弟,国王知道他的死讯之后十分震怒,下令彻查。” “查什么?查他是怎么走私的吗?还是查他开设地下黑拳场再开堂口赌钱?还是查他草芥人命啊?”万穗撇了撇嘴,“总队长,你不会想把我交出去吧?” 总队长又差点被面条给呛到,万穗立刻将纸巾递了过去:“总队长,你去看看耳鼻喉科吧,咱这个吞咽功能不太好啊。” 总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很想说一句“累了,毁灭吧”。 “一个小小的兰西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还不至于让我将国民交出去。万小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他似乎很不满,“还有,我的吞咽功能没问题。” 万穗吃了一口面:“为了以绝后患,不如我再去把兰西国国王也解决了吧?” 总队长这次是真的心累了。 “好,咱俩一起。”他说,“今晚就行动,你负责王宫的王家侍卫,我负责国王一家,对兰西国王室来个完美的灭门。” 万穗:“……那倒也不必,小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你也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啊。” 万穗露出了一个灿烂笑容:“我开个玩笑而已,我又不是变态杀人狂。” 她转移了话题:“对了,总队长,上次说好了让我在总部的sss级库房里去选三件宝物,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总队长道,“你现在想去选?” 万穗点头。总队长十分大气:“好,等吃完了面,我亲自带你去。” 万穗没想到自己还能坐上总队长的车,更没想到总队长的车竟然是一台小电驴。 “你堂堂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总队长,就开这车?”万穗看着那粉红色的电动车,车上还安装了一个挡雨蓬,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好歹都买了一辆魂环豪车,总队长可是整个夏国最厉害的实权人物,居然连辆四个轮子的车都没有? “这个更方便。”他熟练地骑了上去,“京洛人太多了,容易堵车,这车什么偏街小巷都能去,还能有飞一般的飙车感受,何乐而不为。来,把这个戴上。” 万穗戴上了他递过来的头盔,上了后座,总队长道:“坐好了,待会儿速度太快,可别摔下去。” 万穗心想这车难道经过改装?其实它是高科技产品,动力强劲,必要的时候还能飞起来? 这才对嘛,你看电影里那些特工就喜欢开这样的车,乍看之下就是普通家用车,其实改装得比坦克的武力还要强大,甚至能从车子内部伸出两根炮管! 但很快事实就给了她致命一击。 “你就三十码的速度,我就算再菜也不可能被甩下去吧?”万穗很无语。 “毕竟你是年轻小姑娘,我总要多照顾一下的。”总队长道,“小心了,我要加速了!” 万穗还以为终于可以看见高科技引擎的轰鸣,没想到加速也就加到六十码,还是这小电驴最多只能开到六十码!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西郊的一处工业园区,这里有很多大企业,办公楼里即便是深夜都灯火通明。 万穗感叹,这也太卷了。 总队长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这些人的平均薪水每月十万起,年底双薪。” 万穗不可怜他们了,可怜自己。 第1990章 夏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总队长将小电驴停在了一栋大楼之前,那楼修建得很有未来风,进进出出的职员脖子上都挂着员工牌,一看就是白领精英。 大楼前有一块巨大的泰山石,石头上雕刻着公司的名字。 振国科技有限公司。 万穗奇怪地问:“这家公司的老板叫振国?” “这家公司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研究院控股,振国是振兴国家的意思。”总队长将电瓶车停在大门边,“我起的。” 万穗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终于见到一个比她还要不会起名字的人了。 总队长走进大门,门边的保安朝他微笑致意,总队长也打招呼:“老刘,你不能再胖了。” 那保安的确很胖,肚子跟身怀六甲似的,但他一点都没有生气,乐呵呵地说:“不胖点不行啊,胖一点要是有人敢来闹事,我压都能把他压死。” 万穗盯着他看了几眼:“泰山压顶?”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但对方立刻就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深深地打量了几眼,然后上前殷勤地为她开门:“欢迎姑娘的大驾光临,您里面请。” 万穗吓了一跳。 这么热情的吗? 以前看小说主角都要被门卫刁难,她也被刁难过,门卫突然就变得热情了,让她有点不习惯。 走进公司之后,万穗悄悄问总队长:“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当然不。”总队长说,“他只对你这样。” 万穗不理解:“为何?” “夏国有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万穗:“……” 总队长你大佐上身了? 很快便有两个工作人员迎了上来,朝总队长恭敬地行礼,并将他们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那办公室很普通,里面甚至还有几个员工正在电脑前案牍劳形。 他们抬头看了几人一眼,又低头继续工作。 万穗小声问:“他们是sss级库房的安保人员吧?” 那两个来迎接他们的工作人员都露出了骇然之色,但总队长却很淡定。 “是啊。” 万穗惊讶道:“你们还给安保人员安排别的活?这位在做会计,那位在做PPT,还有一个在写代码,这也太物尽其用了吧?” 资本家都没你们这么狠啊。 那几个安保人员没有抬头,万穗感觉他们在憋笑。 总队长:“……” 迎接他们的那两个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做戏就要做全套,万小姐,他们的工作都很轻松的。” “谁说我的工作轻松了?”那个写代码的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标准的牛马脸,“我已经熬了两个晚上写代码了。” 那两个工作人员露出了痛苦的脸。 总队长豪爽地说:“加班费三倍,再奖励几颗养灵丹。” 那位码农顿时露出了笑容:“我觉得我还能多熬几个晚上。” 总队长道:“以你的修为够熬一百年了,就别叫苦了吧。” 码农听话地低下了头,继续写代码。 万穗:“……” 这时,总队长递了一只眼罩给她。 “这是?” “按照规矩,进入sss级库房,必须戴上这个。”总队长说,“戴上之后你会失去五感,什么都感知不到。” 万穗拿过来仔细看了看,怎么看都像路边摊卖的两块钱一个的眼罩:“要是我戴上之后你们把我卖了怎么办?” 那两个工作人员心想总队长到底是怎么忍受这个姑娘的?竟然还能跟她有说有笑?我俩的肺已经快要炸了好吗。 “你不必担心这个。”总队长很平静,“我倒是担心这眼罩对你没用,sss级库房的秘密被你窃取。” 万穗顿时笑了起来:“总队长你真爱开玩笑,我就一普通人,这东西怎么会对我无效呢。” 说着便将那眼罩戴在了眼睛上。 那一瞬间,它发现自己被封印了。 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漆黑的屋子,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甚至连触感都没有了,抬起手来想要摸一摸四周,只感觉到了一片虚无。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 如果总队长真的想要杀她的话,她毫无反抗之力。 但很快她就看到了一束光。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年轻了,仿佛就要升起来。 不好! 她立刻按住了自己。 她可千万不能在总队长面前显露出真身,不管她能不能打赢总队长,一旦现身,就无法收场了。 好在她坚持住了,将本体压在身体之中,压得死死的。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有人掀开她的眼罩,她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 第1991章 什么?你还想要再来? 她正站在一个小房间里,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她看了看四周,这屋子里除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这个封面古朴,看起来像某个大佬手稿的笔记本之外,什么都没有。 “总队长,SSS级库房里不会只有这三件东西吧?”万穗怀疑地说,“我这是要将总部的SSS级库房一锅端了?” 总队长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SSS级库房里的每一件宝物都非常珍贵,也极其危险,因此只能放在不同的房间,如果你愿意花十几天一个一个去看也可以。” 他敲了敲面前的那本笔记本:“但是我建议你还是看这本目录选,整个库房的灵异物品全都在这本笔记本里,可以节约大量时间。” 万穗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拿起了那本笔记本,翻开之后发现扉页上写着一句话:欢迎来到地狱的最深处。 “这是谁写的?好中二!”万穗道。 “是我。” 万穗的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原来这目录是总队长亲自整理的,总队长亲力亲为,实在让人佩服。” 总队长呵呵哒了一下。 万穗连忙翻开笔记本,这一看真是大开眼界。 这里的每一件灵异物品,都来自于某个超一级盲区,甚至还有超一级危险源,万穗就在那笔记本里看到了一个诡异的怪物,看着像有人披着一床厚厚的棉被,整个人都被棉被遮盖,只露出了脸部那么大的地方。 但那里并没有脸,而是一只惨白的手。 总队长给它起名叫“无限之手”,因为它是一只能够操纵时间的邪祟,能够将人困在盲区之中,不停地重复同一天,而那一天是这个人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那人精神崩溃时所散发出的痛苦,正是它的食粮。 它曾将一整个小镇的人都收入自己的盲区中,让他们不断地重复痛苦。 那个小镇的人,无一生还。 万穗吞了口唾沫。 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不过跟总部要一只邪神,也太奇怪了。 她只能忍下了食欲,继续往后翻,这库房里竟然还有春秋时候的鱼肠剑,李世民玄武门之变时使用的那把刀,甚至还有西施之魂。 吴国被灭之后,越王借口西施乃是亡国妖孽,将她套在麻袋之中扔进了河里。 立下大功反被怨杀,西施怨气冲天,最终幻化成了邪祟,在河底修炼了两千多年,实力已到了毁天灭地的地步,要杀尽越王勾践的所有后人。 “冤有头债有主。”万穗指了指记载了西施魂的那一页,“她这么强,就让她杀了仇人的子嗣,解除执念,烟消云散去嘛。” 总队长瞥了她一眼:“越王勾践的后代有将近十万人。” 万穗:“……” 当她没说。 “既然她这么强,是谁收服她的呢?”她转移了话题。 “是我。” 万穗:“……” 好像被他装到了呢。 总队长问:“挑好了没有?” 万穗说:“我第一次选,肯定要慢慢看。总队长若是忙,可以先回去,我慢慢挑,挑好了叫你。” 总队长白了她一眼:“不行,要是你把我这库房给搬空了怎么办?” 万穗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总队长,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吗?” “不,我就是太信得过你了。”总队长说,“信得过你有这个本事。” 万穗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厉害。要不你另外叫个人来陪我?让您这样的大人物陪着我挑选,我心中很是不安。” “我不陪着你选,我会很不安。”总队长直言不讳。 万穗觉得总队长是不是被自己给传染了,怎么说话也这么气人呢。 她假咳了两声掩饰尴尬:“总队长,如果换了别人,你还会陪着他选吗?” “很少有人能进sss库房来选宝物,就算有,让小张和小赵来盯着就行了。” 总队长说得很清楚了,我就是特意来盯着你的。 万穗觉得很冤枉。 自己这么真诚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就被他如此看轻呢? 她是那种人吗? 她最多偷偷吃两个邪神。 反正这些邪神你要封印住还得花资源,还是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复苏,引起大规模死亡和恐慌。 还不如给我吃了呢。 “总队长,我要是一时选不出来,能不能只选一件,以后再来选另外两件?”万穗十分不好意思、十分羞涩地问。 总队长露出了惊骇之色,倒抽了一口冷气。 “什么?你还想要再来?” 第1992章 一把鬼头大刀 “咳咳。”万穗凑了过来,小声地说,“总队长,你想啊,咱们又不是只合作这一次,以后肯定还要继续合作,说不定你以后还要再许给我这库房里的东西呢?” 总队长露出了便秘的表情。 万穗继续说:“总队长,你要把眼光放长远啊。只要我不一次将东西全拿走,以后你就好跟我再开口,如果我将东西全拿走了,那就是钱货两清,你要再开口可就不太好意思了啊。” 总队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牙疼的表情。 “行行行,赶紧选,我忙。”总队长不耐烦地摆手。 万穗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翻了翻,打算选一件厉害的武器回去,就算自己用不上,还可以给下属嘛。 听说那位女将军杨婵在练兵上很有一套,还练了一个阵法,名为北斗七星阵,这武器可以赏赐给她作为鼓励。 她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鬼头大刀,吞口处铸造成了恶鬼的形象,眼睛瞪得像铜铃,满口獠牙,只看一眼就让人眼底生寒,毛骨悚然。 万穗看了看总队长在旁边的文字记录,这把刀来自于某个盲区,是从一具古代的尸体上得来的。 那尸体似乎是一百多年前的一位修为高深的大能,他误入了这个盲区,死在了盲区之中,已经化为了骸骨,但这把鬼头大刀却还被他死死地握在手中,当年那个探员用尽了全力才将它取出。 正是有了这把鬼头大刀,那探员才能从盲区之中活着回来。 据那位探员说,他在第一次拿到这把刀的时候,看到了阴曹地府里的景象,那是一片阴暗到处都充斥着暗红色的地狱,一个个灵魂被押到了他的面前,而他举起了鬼头大刀,一刀砍了下去。 要被处死的灵魂太多了,他不停地挥舞着大刀,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疲累,似乎还对这种苦差十分的喜爱。 他就喜欢这种斩杀别人的快感。 还好这种幻象只出现了几秒,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个人已经废了。”总队长忽然说。 万穗抬起头,惊愕地看向他,他的表情没有改变,但眼神之中却有了几分沉痛:“这个探员很有天赋,年纪轻轻就达到了炼心境大圆满。那可是五十年前的事情,那时灵异还没有复苏,还没有这么多实力强大的邪祟,更没有这么多天材地宝,他的修炼天赋惊人,我本来是把他当继承人培养的。” “但自从他带着这把鬼头大刀回来之后,人就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和他一起出任务的探员们都曾跟我说过他的表现有些怪异,似乎变得残忍嗜杀了。” “我为了试他,让他进入了一座盲区之中试炼,其实那并非盲区,而是我在他脑海之中所布下的一道幻觉,让他以为自己真实地进入了盲区。” “在幻觉之中,他突然暴怒,残杀了一百多个幸存者,就用这把鬼头大刀,砍断了那些人的头颅。” 说到这里时,他顿了一下,万穗追问:“后来呢?他的精神污染治好了吗?” 总队长叹了口气:“还好那些都是幻觉,他没有铸成大错,但他也没法在留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了,我只能让他进入钟南山中,跟着一位前辈修身养性,直到将那些精神污染全部祛除才能再回来。” 万穗也觉得这个人太可惜了,原本是天之骄子,战功赫赫,在将来的某一天完全可以取代总队长,成为这个国家最高的实权人物。 但就因为一把鬼头大刀,这些全都没有了,他只能在钟南山中,日复一日地与精神污染所对抗。 “另外选一件吧。”总队长道,“这东西太邪了,一旦把握不住,就会沦落入深渊。” “好的,我就选它了。”万穗斩钉截铁地说。 总队长:“……” 合着我刚才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他瞪着眼睛看万穗,万穗用大学生一样纯真真诚的目光看着他,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像在比拼内力。 最终还是总队长败下阵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这姑娘像个疯子。 “行吧,你高兴就好。”总队长的目光已经如同一潭死水,不起半点的波澜。 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样。 “那我就先选这个,另外两件宝物我以后再来取。”万穗高兴地说。总队长已经不想跟她多说,径直走到了门边,在高科技门锁上扫描了自己的虹膜和指纹。 第1993章 她选了那把刀? 万穗看了看四周,虽然她没有听到机关转动的声音,却能够依稀感觉到屋子正在悄无声息地旋转移动,就像一个火车车头一样。 不多时,房间停了下来,总队长的手放在了门把上:“万小姐,你下定了决心吗?” 万穗点头。 “好,在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神,千万不要被它所污染。”总队长叮嘱。 万穗认真地说:“放心吧,总队长,我一定万分小心,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总队长用很不信任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最终点了点头:“去吧。” 门开了,外面是另外一个房间。 万穗觉得这仓库里就像一个巨大的魔方,每一件sss级的灵异物品都被放在魔方的一个小方格中,而这个房间可以在魔方之中穿梭,想要到哪个房间,就和哪个房间贴合在一起。 说不定那些装有灵异物品的房间也是可以移动的,说不定它们一直在移动,外人永远无法知道它的准确方位,也就无法进来将其偷走。 好精妙的设计! 万穗不由得在心底感叹,总部研究院里的都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人。 她一进入那个房间,身后的门就关上了,最离奇的是从这个房间看过去,根本就没有门,只有一面白色的墙,刚才裂开的地方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出丝毫的破绽。 这些房间无法从里面打开。 万穗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了那鬼头大刀上。 在房间的正中有一个展示台,类似于博物馆里的那种,上面放着一个木头刀架,刀架上横放着一把大刀。 那刀看着还是崭新,刀身蹭亮,吞口处的那颗鬼头凶神恶煞,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似乎在死死地盯着她。 那颗鬼头像是活的,仿佛随时都能冲出来砍掉她的头。 万穗来到那把刀前,凑过去仔仔细细地查看,刀身如同镜面一样,映照出了她的双眼。 一道寒光在刀身上流淌而过,她映照其中的眼睛仿佛亮起了红光,化为一个凶狠的恶鬼。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就要吓跑了,但万穗却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进她的脑海,让她看到了一些砍头的画面,鲜血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那些幻象立刻就消失了,就像被万穗脑海中的某种力量给硬生生斩断了一样。 那鬼头大刀眼睛里闪烁不定的红光也一下子都熄灭了,它就像一头恐怖的凶兽,遇到了比自己还厉害的生物,就蛰伏了起来,伺机而动。 万穗沉默了一下,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了一张丝帛手绢,正是当初从纣绝阴王那里薅来的,纣绝阴王曾用它擦过嘴。 她用这张丝帛缠住了那颗鬼头,然后敲了敲墙,门便自动开了,万穗刚一踏出房门,身后的门就迅速地合拢,然后那些装着灵异物品的房间便开始快速地移动位置,打乱了顺序。 总队长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刀,目光落在了那张丝帛上。 “这是?” “这是我师傅给我的。”万穗很自然地开始撒谎,她发现善意的谎言说多了,连撒谎也变得丝滑,“能够暂时封住它的邪气。” 总队长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把刀,说:“看来之前是我杞人忧天了,万小姐,请。” 万穗心想他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客气了? 我惹到他了? 她再次戴上了眼罩,又回到了那个房间,她没有将刀放回自己的官印里,因此小张和小赵以及那些案牍劳形的安保们全都看到了。 他们都露出了骇然之色,那几个安保人员甚至还慢慢地站了起来。 “总队长,她选了那把刀?”那个女工作人员,也就是小赵压低了声音问。 总队长点头。 “您真的给她了?”小赵瞪大了眼睛,比见了鬼还可怕。 “或许给了她比放在我们的库房之中更好。”总队长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任何人都不得宣扬出去,否则我一定军法处置。” 众人都没有说话,行着注目礼看着他们离开。 “我有预感。”那个做着会计活儿的安保小姐姐说,“江湖上很快又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万穗看着身后的总队长,有些疑惑:“总队长,您太客气了,不用送了。” “不,一定要送。”总队长说,“我要亲眼看着你离开才行。” 万穗:“……” 所以你不是来送我的,你是来赶我走的? “那我要是想要在京洛玩几天呢?”她小心翼翼地问,“上次还没有玩尽兴。” 第1994章 万荆州,为何又不治行检? 总队长沉默了片刻:“我会安排几个美姿颜的京中俊杰来陪你玩,你的一切费用全都记在我的账上。” 万穗只觉得头皮发麻。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几个帅哥陪玩是很快乐的事,但对于她这个社恐来说,和几个不认识的帅哥一起玩耍实在是太尴尬太羞耻了。 总队长不愧是总队长,看人真准。 “那我真走了。”万穗道。 总队长露出了笑容,仿佛在说我就等你走呢。 万穗又问了一次:“要不我再留下来玩几天?” “滚!” 万穗展开盲区,委委屈屈地走了。 我好歹是来送还流落在外的文物的,于国有功啊,你不奖励我就算了,还让我滚。 呜呜呜,下次不和你合作了。 回到了家中,曾凡出去拍视频去了,张荣在府衙里操练士兵。 大家都似乎很忙,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特别闲。 她想着刷刷短剧休息一下,点开热度最高的剧集,开头就是一个暴击。 “前世我为了他的前途贡献了自己家族的全部资源,耗尽心血将他送上了首富之位,让他成为了龙城最大的商业皇帝,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但他掌握财富和权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迎娶白月光,将我卖到骠国受尽侮辱,最后被抽光全身鲜血,拆掉浑身零件,凄惨而死,这辈子重生归来,正好遇到他向我求婚,他跪在我面前,手捧着五克拉的大钻戒,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我,但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欲望和贪念。我扔掉了他的戒指,转头嫁给了他那位高权重的小叔……” 万穗露出了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这姑娘重生一辈子,她还以为她会做出一番事业,将男主打败,让男主倾家荡产,死无葬身之地,没想到她竟然围着男主转着圈地嫁! 嫁给谁不好嫁给男人的幺爸! 和这渣男有关系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你是吃一堑又吃一堑再吃一堑吗? 就这还能登上热榜? 万穗又刷了另外一个短剧,开头又是一个暴击。 “我是从乡下找回来的真千金,父母宠爱假千金,听信了假千金的栽赃嫁祸,把我扔进了训狗场,让我受尽了侮辱而死,这辈子我……” 万穗:“……” 训狗场能给你什么侮辱?不就是让你给狗狗洗洗澡,让你天天遛狗喂狗吗?最多遇到几条不听话的狗,护食咬你几口。 这些狗狗可比你家那些人好多了吧?你家那些还不如狗呢,狗护食最多咬伤你,那假千金护食能要你的命。 将短剧热榜刷完之后,万穗已经心如止水了。 算了,不看热榜了,还是去看灵异类的剧集吧。 她点开灵异类排名第一的短剧。 “我进入了规则怪谈的无限世界,当别人都在绞尽脑汁解密,想要从这些规则之中寻找到一线生机的时候,我已经傍上了鬼王,有鬼王保护,无限世界也只是我的乐园而已。” 万穗差点把手机给捏碎。 为什么灵异文也要谈恋爱啊,好好写规则怪谈不好吗? 她露出了绝望之色,关掉了手机,算了,还是睡觉吧。 这一觉又让她飘飘忽忽地飞了起来,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座空荡荡的宫殿之中。 这是……泰煞谅事宫? 咦? 她怎么到这里来了?往常不是都到纣绝阴王的宫里吗? “万荆州,为何又不治行检?”一个熟悉的讨厌声音响起,不用想,又是那个性格像它主人的镜子。 “见过神镜。”万穗连忙换上了官服,朝着那面镜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万荆州所为何来?”日月神镜问。 万穗心说我也不知道,睡一觉就来了。 但她不敢说实话,要是触怒了这个风纪委员,把自己赶出去可就丢人了,何况以后说不定还有求到他头上的时候呢。 她绞尽脑汁找了个借口,将那把鬼头大刀给拿了出来:“我想请神镜为我解惑,这把鬼头大刀是不是我阴曹地府之物。” 那鬼头大刀映照进了镜子之中,镜灵仿佛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说:“没错,这的确是我们阴曹地府之物,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刽子手的日常武器罢了。” “咱们这阴曹地府里的刽子手多吗?”万穗问。 “自然是很多的。”日月神镜道,“那些从阳间而来的魂灵,要先确定他们的善恶,如果是穷凶极恶之徒,犯下了滔天罪行,连阴曹地府也容不得他们,经过六宫阴王核准之后,便要斩首处死。” 第1995章 万穗不笑了,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万穗点头:“那每年处死的灵魂多吗?” “倒也不多,每年大概有个上百灵魂吧,大多数有罪魂灵都是罚去做苦役。” 万穗想起纣绝阴王以前告诉自己的规矩,有的罪人要在岩浆之中或者寒冰之中做苦役数百年,那还不如直接一刀砍了呢。 “请问神镜,这把刀是哪位刽子手之物?” 神镜道:“刽子手的鬼头大刀都是从火山之中打造而成,都是一样的物件,与阴兵的长矛弓箭环首刀一样,都是制式武器,只不过鬼头大刀要砍恶人之头,那恶人极有可能已经成为了实力强悍的邪祟,一般的阴间武器不一定能杀得了他们,因而鬼头大刀的威力很强,能斩邪神。” 万穗眼睛一亮,心想这是好东西啊。 回去后就赏赐给杨婵。 这时,又听见日月神镜说:“不过这把鬼头大刀却与其它的不同。” 万穗忙问:“何处不同?难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非也。”日月神镜道,“这把鬼头大刀已经被来自于异界的虚空生物污染了,用之不妥。” 万穗心中了然,怪不得那位探员会出现狂暴残忍嗜杀的症状,原来如此。 “万荆州。”日月神镜道,“为了以防万一,此刀还是封存为好。” “多谢神镜教诲。”万穗真诚地行了一礼,“若神镜没有别的吩咐,下官便退下了。” “万荆州……”它欲言又止,万穗有些奇怪:“神镜有何吩咐,还请直言。” 日月神镜沉默了许久,才叹息一声:“这阴曹地府之中人去楼空,只我一人守在此处,什么地方都去不得,实在是难熬,不知万荆州能否帮我一个小忙?” 万穗露出笑容:“神镜是想让我时常来陪您说说话?” 日月神镜沉默了片刻:“那倒也不是。” 万穗不笑了,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万荆州贵人事忙,我如何能因一己之私而时时劳烦万荆州呢。” 虽然这话听着像找补,但万穗的心中还是好受了不少。 “那不知神镜的意思是?” “那个……以前泰煞谅事王还在时,喜欢听戏。”万穗愣是从它那冷冰冰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不好意思,“我也常跟着大王一起听戏,如今已许久没听过了,不知道万荆州能不能给我找些可以听戏的法宝来。” 它知道万穗是不可能给它找来一个戏班的,便退而求其次。 万穗心中一动,连忙说:“神镜,如今我们人间已经不流行听戏了。” “哦?那百姓平日里如何娱乐消遣呢?” “看电视剧啊!”万穗道,“我们每年都会拍很多电视剧,剧情跌宕起伏,百回千转,都很精彩,不知道神镜有没有兴趣?” 日月神镜来了兴趣:“倒是可以看上一看。” 万穗立刻就从自己的官印之中拿出了一块平板电脑:“神镜,我下载了很多剧集。您看,这些是正剧,讲的是王侯将相;这些是古偶剧,讲的是才子佳人;这些是现代都市剧,讲的是如今老百姓的生活;这些是悬疑探案剧和恐怖剧,讲的是刑案侦缉和灵异事件。不过如今人间灵异复苏,纯粹的刑事侦缉剧已经没有什么人看了,被灵异恐怖剧集所取代。” “对了,如果这些你都不爱看,我还下载了很多动画片,这些是专门给小孩子看的,这些大人小孩都可以看。” “那这些呢?”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平板上划过,换到了另外一个界面。 “这些是短剧。” “不好看吗?为什么你不跟我推荐短剧?” 万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神镜,不是我不推荐,实在是这些剧……唔……不太贴近现实,有很多……胡编乱造的剧情,如果想要从这些剧集之中去了解如今的人间,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无妨,反正我又不可能到你们那个时代那个世界去,只要好看就行。” 万穗无奈道:“好吧,我已经将这些剧集全都缓存了,您可以看很久了。” “多谢万荆州。”神镜道,“我也不白拿你的东西,在隔壁的耳室之中有一件东西,你可以去取,就作为我对你的酬谢了。” 万穗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这怎么好意思呢?” 虽然嘴上客气,但脚已经不由自主地来到了耳室的门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 汉代的家具并不多,士人们会按照自己的审美在屋中摆放一些装饰物,但物件大多都放在箱笼里,随取随用。 第1996章 水猴子 这屋中有一张席子,旁边放着隐几,面前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还放着几卷竹册。 万穗心中一动,难道神镜给她的就是这些竹简? 竹简里是秘籍吗? 她兴奋地走了过去,坐在席子上,展开了一卷竹简。 竹简上竟然什么都没有。 她将竹简反反复复地看,这是什么?无字天书吗? 不对。 神镜不可能耍她,这竹简肯定有别的用处。 她将那几卷竹简全都收入官印之中,一阵恍惚袭来,她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 她连忙将那些竹简取出来,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头绪,便想去找曾凡参详参详。 张荣今天还要练兵,自然不在家,但曾凡竟然也不在,她有些怀疑,这小子不会昨晚就没有回家吧? 他……谈恋爱了?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便给他打了个电话,好半天才接通,里面传来了打斗声:“君侯,我正在见义勇为,等我把这水猴子抓了立刻就回来。” “水猴子?”万穗问,“你现在在哪儿?” “海棠公园。”说完那边就传来了水流声,显然是沉入水底去了,万穗心想你们怎么这么喜欢给我惹事,幸好不像沈俊那样开口就叫救命。 “救命啊!” 万穗一个激灵,她现在对这几个字都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叫声虽是从手机里传来,但并非曾凡的声音,应该就是那个被水猴子缠上之人。 万穗立刻展开了盲区,很快就来到了海棠公园。 这座公园里的海棠很有名,据说春天时垂丝海棠开了,游客如织,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公园里人很少,河中有个人正在不停地扑腾,朝着岸边大喊救命。 万穗看了看四周,有好几个钓鱼佬,但他们都像是没看见一样,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鱼竿。 他们被水猴子的幻术魇住了。 忽然水下响起一声尖锐的嘶吼,像猴子在尖叫,紧接着便有人将那落水之人托出了水面,一步一步朝着岸边走来。 那几个钓鱼佬仿佛一下子清醒了,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曾凡那高大的身影破水而出,如同上楼梯一般走上了水面,然后踏着水波朝岸边而行,看得那些钓鱼佬目瞪口呆,连手中的鱼竿都滑入了水中。 曾凡上岸,将人放在地上,那些钓鱼佬才回过神,连忙跑过来帮忙,掐人中的掐人中,做心肺复苏的做心肺复苏,那人咳出了很多水,好不容易才缓过了气。 “有水猴子!”他惊恐地指着水中,“有水猴子啊!我看见了,我真看见了,它这么大,先是咬我的钩,让我以为钓上了一条大鱼,引诱我下水,我刚一下去,它就抓住了我的双腿往河里拉。” 他心有余悸地指了指曾凡:“要是没有这位小哥,我就死定了。” 说着就要给曾凡磕头,被曾凡搀扶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啊,其实就是一条大鱼,只是你力气比不过它,被它给拉入水中了。” “是啊,我在这里钓了很久的鱼了,从来没有看到过水猴子。” “这也不一定。”旁边有个人说,“我倒是听周围的住户说过,这条河虽然不大,但每年都要淹死一两个小孩,据说就是被水猴子给拖走的。” “你们看!”那个落水大叔指着自己的脚腕,众人低头看去,都变了脸色。 那里竟然有一个黑紫色的鬼手印! 那手印很像人手,但比人的手纤细,指头却更长,看着十分瘆人。 “真的有水猴子!”有人胆战心惊地说,“咱们以后不能来这里钓鱼了。” “别吧,找个钓鱼的地方不容易,咱们别晚上来就好了。” 万穗有些无语,钓鱼佬真是神奇的存在,不仅能钓到人民碎片,还能钓到水猴子,就是钓不到鱼。 最神奇的是,他们钓到人民碎片之后还能淡定钓鱼直到天亮才报警。 现在听说有水猴子还敢继续钓鱼,都算小场面了。 曾凡一腔热血,拍着胸脯道:“无妨,我帮诸位将那水猴子抓住,诸位就能安心钓鱼了。” 钓鱼佬们都很高兴,有人关心地问:“小哥,你行不行啊?安全要紧。” “当然行,男人不能说不行。”曾凡拿出了手机,对万穗说,“大师姐,麻烦你帮我录个视频,我要发颤音。” 万穗拿着手机,一脸的生无可恋。 曾凡在众人殷切的目光之中跳入了河中,河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众人等了一阵,都有些心焦。 第1997章 竹简的妙用 “那小哥没事吧?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出来。” “哎呀,不会是被水猴子给缠住了,上不来了吧?” “那可怎么办?要不咱们赶紧报警吧?” “刚才就不该让他下去,年轻人气盛,想要表现一下自己可以理解,但咱们不能任由他胡闹啊。” 有个大爷掏出了手机,打算打电话报警,万穗道:“等等,你们看,他快要出来了。” 众人一惊,抬头看去,果然看见水面上荡漾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接着是冒出了一串水泡,然后竟然出现了一个漩涡,波涛汹涌,就像下面有巨物在剧烈游动挣扎。 “那是什么?小哥在水下和水猴子打架吗?” “小哥可一定要赢啊!” “要不咱们去帮帮小哥吧。” “怎么帮?我也会游泳,要不……” 万穗连忙拦住了他们:“各位爷爷叔叔,冷静点,水里太危险了,相信子言,他一定能行的。” 有万穗拦着,他们才没有往水里跳,很快,有团黑漆漆的东西破水而出,跳到了半空。 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水猴子!那就是水猴子!” “长得好大啊,和人一样大!” “它好瘦啊,人肯定没有这么瘦。” 那东西黑漆漆的一团,身上还缠着不少的水草,在水面上快速跳跃,朝着岸边冲了过来。 离得近了,众人才看清那东西的相貌,它长得奇形怪状,脸和人很像,但很丑,是个地包天,最可怕的是它竟然还能做出类似于人的表情,目露凶光,仿佛要将人撕成碎片。 钓鱼佬们都被吓到了,纷纷后退,有个好心的大叔还来拉万穗:“小姑娘,快走,那东西危险!” 这时,曾凡也从水中冲了出来,几步冲向水猴子,但那水猴子的速度很快,也极为机灵,身体还像鱼鳅一样滑,竟然从他的手中滑走了,然后扑向岸边的这一群人,看样子是想要抓个人当人质。 万穗忽然福至心灵,拿出了一卷竹简,朝着水猴子一扔。 那竹简在半空之中亮起了一道淡淡的白色光晕,水猴子惨叫了一声,竟然被那道白光给硬生生地吸了进去。 “啪”。 竹简掉落在了地上,那水猴子也不见了踪影。 众人都瞪着眼睛,没能从刚才的变故之中回过神来。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水猴子不见了? 难道是被人给抓走了吗?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只竹简之上。 这东西绝对是件宝贝。 曾凡也上了岸,他附身将那竹简捡了起来,递回给万穗,万穗展开竹简,发现那狭长的竹片之上竟然多了几行文字。 水猴子:溺死之人怨气所化,乃水中之精怪,可吸收日月灵气以壮大己身。昼伏夜出,喜欢引诱活人进入水中,将其拉入水底溺死,吸收其冤魂修炼。弱点:其腮在肚腹之上,堵塞其腮,可令其气绝而亡。 原来这就是竹简的用法吗? 它能够将邪祟妖怪吸入其中,然后生成邪魔的属性和弱点,确实是一件极为有用的宝物。 她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叫了一声。 曾凡吓了一跳:“大师姐,怎么了?” “这样好的宝贝,我竟然用在了水猴子的身上,可亏死我了。” 这些竹简不知道能收服多厉害的邪祟,如果能够关押超一级的危险源,那就是无价之宝。 如果能放出来,那更是宝贝中的宝贝,毕竟一只超一级危险源在黑市上的价格已经突破500枚银元宝了。 如今却将它浪费在了一只水猴子身上。 她想要试一试能不能将那水猴子放出来,看看竹简能不能重复使用。 但是不行。 一卷竹简只能收押一只邪祟,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收押,万穗怀疑这竹简是直接将邪祟吸收作为了能源,然后显示出它的属性和弱点。 万穗心疼得直抽抽,好在手里还有两卷竹简,她得放好,关键时候再拿出来用。 钓鱼佬们虽然再次空军而归,但看了一场猎杀水猴子的好戏,让他们很是满足,对曾凡千恩万谢之后,都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万穗问曾凡怎么一夜未归,曾凡露出了腼腆之色,拿出了手机给她看。 原来昨天他直播教大家如何射箭的时候,有网友起哄,说正好附近又有一个小区,里面发生了灵异事件,想看他去探灵。 刚开始他没有当回事,继续讲解,但直播间里很多粉丝都开始起哄,还有富哥一甩手就是十个火箭,还说如果他去探灵成功,再给十个火箭。 第1998章 宠粉的曾凡 有榜一大哥就有榜二,关注曾凡的有不少喜欢猎奇的有钱人,他们出手都十分大方,让曾凡的直播间下起了火箭雨,很快就登上了直播榜前十,吸引了更多的观众。 这下子起哄的人就更多了,昨晚曾凡的直播间在线人数达到了六百万,而且都是活人,不是机器号。 曾凡接了这么多打赏,有些不好意思,便答应往那个小区走一趟。 他按照网友们的指引来到了那个小区。 那小区门口有保安亭,但不知道为什么,保安没在里面,门口的门禁有等于没有,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 小区里很安静,天已经黑了,但按照葛城人的生活习惯,肯定还会有老头老太太在小区里散步遛狗,甚至是跳广场舞,但这个小区却静得只能听到虫鸣。 网友在评论区里说,这个小区半年前曾出过一起谋杀案,一个年轻姑娘回家的时候被人尾随,她急匆匆地跑回了自家门口,只要回到家就安全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家的智能门锁怎么都打不开,扫脸说失败,打指纹和输入密码都说错误,还被锁定了,要等十五分钟之后才能再开。 她很着急,拿出手机想要设置,但已经晚了,那个尾随她的凶徒已经走出了电梯。 她吓得转身就跑,去敲邻居的门,但没有一个人给她开门,即便能够清楚地听到里面有电视的声音,那门也始终没有打开。 她被那歹徒捂住了嘴巴,拖进了楼道之中。 第二天警察在楼下的垃圾桶里发现了她的尸体,身中三十多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个案子警方调查了很久,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是个失业在家的老光棍,但那嫌疑人却失踪了,既没有动用过存款,也没有出行的记录,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这个案子至今悬而未决,但那栋楼却开始闹起邪祟来了。 先是有人看到电梯里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女人是对着电梯墙站立的,一声不吭,十分吓人。 然后便有人看到那红衣女人站在死去女子的房门前一次又一次地试电子锁,电子锁整晚都在回响“密码错误次数过多,已锁定,请十五分钟后再试”的提示音。 同层的邻居都被吓坏了,纷纷搬走,有户邻居搬走时货拉拉出了车祸,那家的男主人当场死亡。 这下子整栋楼的邻居们都吓到了,能搬的全部搬走,实在是没钱买新房子的,也要出去找个出租屋住,好好的一栋楼,一下子人去楼空,竟成了死楼。 据说物业曾经找过大师来开坛做法,想要将那女人超度,但请了好几个大师,有的来看一眼就走了;有的开了坛,搞了很大的阵仗,但并没有什么用,那个红衣女人还是会在楼里神出鬼没。 网友说希望曾凡能够找到那红衣女人,让她尘归尘土归土,不再受执念所困。 又有网友说,如果能够找到那女子死亡的真相,那就更好啦,到时候他打赏二十个火箭。 曾凡不看重钱财,但很宠粉,何况这又是积攒功德的事情,他们这些鬼官,靠的就是降妖除魔积攒功德升迁。 何乐而不为。 出事的是九号楼,曾凡正举着手机四处寻找,这里的楼栋外墙上都会用瓷砖贴出一个巨大的楼栋号,很方便。 “各位观众朋友,那边那栋就是九号楼,楼里一盏灯光都没有,我这就带各位去看看。” 就在这时,八号楼里忽然就跑出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五六十岁了,头发花白,身上还带着一股汗臭味。 他太慌张了,被地砖给绊了一下,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曾凡上去将他扶了起来,见他捂着自己的嘴巴,满口都是鲜血,哎哟哎哟地叫唤,看着十分吓人。 “我、我摔到嘴唇了。”他苦着脸说。 “发生了什么事?”曾凡问他。 保安的眼中一下子爆发出了惊恐,指着八号楼说:“我、我看到了,看到了……” “红衣女邪祟?”曾凡问。 “不,不是红衣女邪祟。”保安将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这是八号楼,又不是九号楼,那红衣女邪祟不会走错楼栋的。” “那你看到的是?” 保安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我看到了一个男的,行为怪异,穿着一个雨衣,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的。” “雨衣?”曾凡看了一眼天空,月亮高挂,没有一点下雨的征兆。 第1999章 我有几百万军师给我出主意 “所以才吓人啊。”保安焦急地说,“半年前那个被杀的姑娘,你知道吧?她死的那天就下着大雨,警察来调取了监控,他当时就穿着雨衣!后来那凶手不是没抓到吗?我怀疑那小子一直躲在我们小区里,伺机作案!” 曾凡却皱起眉头:“他被官府通缉,就算在你们小区里躲避一时,等到风声没那么紧了,也该悄悄地逃去外地,怎么会还在原地作案呢?这不是暴露身份吗?他哪里还逃得出去?” 保安道:“那我哪儿知道杀人凶手的想法啊,这些人心理变态的!我看过探案剧,据说这种人会有杀人的冲动,不杀人就跟要他们命似的,他肯定是杀人的瘾上来了,才来犯案。” 他在身上摸索:“不行,我得先报警。” 摸着摸着他急了:“我手机呢?我手机怎么不见了?” “刚才摔出去了?”曾凡问,保安急忙道:“我到草丛里找找。” “你先在这里找,我进去看看。”曾凡说。 “哎,哎,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保安连忙跟了上来,“我一个人害怕……” 曾凡看了看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嘴里的门牙都掉了两颗,心中很是怀疑。 怎么这个小区请一位老者做保安呢?他能保护得了谁? 在汉代,能够做保安的都是江湖游侠,武艺高强,或者是世家大族养的健仆,一个个身强体壮,还有一身武艺。 这位这么年老体弱,到底是他保护别人,还是别人保护他啊。 曾凡叹了口气:“那你先回去吧,手机等天亮再来找。” 保安大爷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那个……我一个人回岗亭,有点害怕……要不我跟你一起吧。” 见曾凡眼神怀疑,他连忙拿出了一根警棍:“我、我能帮上忙。” “等等。”万穗听到这里的时候打断了一下,“你手上不是有手机吗?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曾凡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我还不太习惯遇到危险了就报警。” 曾凡毕竟是东汉时期的人,在那个动乱的时代,县尉和皂吏都是保护县老爷和豪门大族的,谁会将普通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就算被盗匪杀了,那也是你运气不好,只有盗匪抢劫了豪强富户,这些家族上下打点了钱财,县尉才会出城剿匪。 好多世家豪强还庇佑杀人犯,只要他们愿意收留,官府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自然没有这种有事找警察的想法。 万穗无奈:“好吧,你继续说。” 那保安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曾凡的身后,之前他是在电梯里看到对方的,他没敢跟进去,只在外面看了一眼就跑了,生怕被对方给发现。 “咱们这个小区的每一栋楼都有33层。”保安大叔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几层了。” 曾凡也有些犯难,他看了一眼手机,直播间里有人给他出主意:“刚才你们按电梯的时候面板上显示的是14楼,说明之前有人上了十四楼,至于是不是那个雨衣男人就说不定了。” “肯定是他,刚才一直没有其他人进入楼内,除了他还能是谁。” 曾凡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这直播间确实不错,我有几百万军师给我出主意。” “一个军师叫出主意,一百个军师就叫添乱了,更何况是一百万个。”万穗忍不住吐槽,这些军师能为进门先迈哪只脚吵几个小时。 曾凡按照网友们的主意来到了十四楼,电梯门一打开,两人就赫然看见一个穿蓝色雨衣的人站在其中一扇门前。 他没有敲门,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楼里的灯光昏黄而暗淡,让那人看起来更加瘆人。 保安大叔吓得不敢出去,曾凡让他在电梯里等,他更不敢了,只能默默跟上,但亦步亦趋地紧紧贴在他身后,生怕那雨衣男人忽然就朝他扑来。 曾凡上下打量了那雨衣男人,一拱手:“这位兄台,你是何人,为何穿成这样在这里吓人?” 那雨衣男人没有动,脸对着门,十分吓人。 身后的保安手心里全都是冷汗,感觉马上就要吓尿了。 曾凡沉默了片刻,走上去一把按住了雨衣男人的肩膀,这个举动吓得保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曾凡将雨衣男人的身体扳了过来,然后一把掀开了他的雨衣兜帽,露出了一张还算帅气的脸。 第2000章 红衣邪祟出现了 保安愣住了,一时间都忘记了逃走。 雨衣男人目光呆滞,还是一动不动。 曾凡道:“兄台,得罪了。” 说罢一个耳光甩了过去,雨衣男人被打得一个趔趄,脑袋撞在了防盗门上,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像是梦游刚醒,捂着已经肿起来的脸,惊恐地看着曾凡:“你、你是谁?我怎么在这里啊?” 曾凡说:“这话该我问你,兄台,你到别人家门前站着干什么?” 雨衣男人看了看门牌号,瞪大了眼睛:“这是我家啊!” 这次轮到曾凡愣住了。 “那你穿着雨衣干什么?” 雨衣男人低头一看,吓得脸色顿时如同白纸,惊慌地脱了下来,狠狠扔在了地上:“这、这雨衣不是我的,为什么会穿在我身上?我明明在家里打游戏啊,怎么会穿着雨衣到门外来?难道……” 他的话一顿,脸上的惊恐更加的剧烈,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靠着防盗门缓缓地坐了下来:“是她,是她来找我了,她要向我索命!紫媛,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你不要来找我啊!” 紫媛是谁? 曾凡偷偷看了一眼手机,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告诉他,那个被杀死的姑娘就叫紫媛,陈紫媛。 曾凡回头问保安:“你是小区的保安,应该认识他吧,他和那位陈女郎是什么关系?” 保安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尴尬地说:“咱们小区里有几千人,我哪里都能记住啊。何况我都一把年纪了。” 曾凡很无语。 所以你能干什么?每天就看个大门吗? 看大门也只能光用眼睛看。 他只能看向雨衣男人,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很高大,男人比他矮一截,正好可以将他提离地面。 “说,你和陈紫媛什么关系!”他的声音严厉,把对方吓了一跳。对方浑身一激灵:“我,我是她男朋友……” 什么? 曾凡看向保安:“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保安有些羞愧,悻悻说:“我……我们有规定,不许去探听业主的隐私。” 曾凡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曾凡厉声问:“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你杀了陈女郎?” 雨衣男人立刻大叫起来:“不是啊,不是我啊!我没有杀她!她那天跟我吵架,还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还说要跟我分手!我一时气不过,就把她的电子锁的密码改了,面容和指纹都删了,我只是想让她进不去屋,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我哪里想到会有歹徒尾随她,要杀她啊!” 他一把抓住曾凡的双手,急切地解释:“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过害死她!我、我……对,对,害死她的是那个雨衣杀手,不是我,不是我!” 曾凡见过很多人渣,但渣到这个地步的,实在是不多见。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穿着雨衣到处走?”曾凡问。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本来在家里打游戏,突然有些困,一睁开眼就在这里了。” 就在这个时候,头上的灯光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开始明明灭灭。 曾凡回过头,见电梯门缓缓开了,里面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只亮着绿色的应急灯。 而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那里,低垂着头,面对着电梯墙壁,背对着众人。 直播间里一下子炸了锅。 “出现了!陈紫媛出现了!” “我听说她死的时候就是穿的红色连衣裙!穿着红衣,死在午夜,这可是最凶的死法啊!她迟早要回来报仇的。” “她不去找那个杀她的凶手,来找男朋友干什么啊,男朋友只是跟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又不是存心想害死她。” “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如果不是她男朋友小肚鸡肠搞恶作剧改了她的电子锁密码,她怎么会进不了屋?又怎么会死在那个歹徒的手上?” “那她男朋友也不是故意的,何况是她出轨在先。” “他说她出轨你就信了?男人不就喜欢造这种谣吗?杀妻杀女朋友说她出轨,偷女朋友的钱和首饰说她出轨,家暴也说她出轨,连杀儿女都说是因为女人出轨,仿佛女人出轨就等于给他一面免死金牌似的,无论做什么都能被原谅。” “呵呵,当事人虽然死了,但当事人所幻化的邪祟还在,我倒要看看,面对受害者的时候他还敢不敢造谣!” “大将/军,别管他了,让陈紫媛自己找他复仇吧。” 第2001章 他有点冤枉 “冤有头债有主,之前出车祸死的那个也是明明在家却不给她开门的邻居,陈紫媛没有滥杀无辜。” “人在做,天在看,谁都别想逃过惩罚。” 曾凡沉默了片刻,将男人扔在了地上,男人吓得面如土色,惊恐地去开门,想要躲进屋里去,但他无论怎么输入密码,门都关得死死的,机械女音毫无感情地重复:“密码输入错误次数过多,锁定十五分钟,请稍后再试。” 如同催命的咒语。 “不、不、不要、不要啊。”他看向电梯,电梯门始终没有关上。 忽然四周的灯熄灭了一瞬,又立刻亮起,那红衣女人出现在了电梯外面。 连保安都吓得躲到了曾凡的身后,只敢将脑袋从他肩膀处伸出来偷看。 渣男连滚带爬地来到了曾凡的面前,抓住他的小腿,哀求道:“求求你,救救我。” 曾凡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你与其来求我,不如去求她。”他说,“你对不起的人是她。” 四周的灯再次熄灭,又突然亮起,这次红衣女人又近了几步,但仍然是用后背对着他们,始终没有回过头。 但这反而给了那渣男极大的压迫感,让那渣男惊恐万状,甚至裤裆里还传出了一阵尿骚味。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立刻跪了下来,朝着她磕头道:“紫媛,是我不对,我不该修改你的密码,我真的没有害你的意思,那都是意外啊。” 红衣女人再次往前闪现了几步,显然不愿意放过他。 他继续磕头,脑袋磕在瓷砖上面碰碰直响,额头又青又紫:“我错了,紫媛,我不该造谣你出轨,我知道你和那个男人没什么,我只是气不过你跟我吵架。”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立刻道:“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个谣郎,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在冤枉那女孩。” “刚才那些帮他传谣的人呢?出来说话!” “就算陈紫媛不是这种人,但这种女人多了去了,怀疑也是正常的。” “还嘴硬是吧?看老子不骂你十八辈儿祖宗!” 红衣女人再次一个闪现,离渣男更近了,渣男一咬牙,继续磕头道:“紫媛,我错了,我不该给你发信息,让你把我妈给你做饭的钱还给我,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啊。” “我爱你啊。” 这句话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但他并没有得到陈紫媛的原谅,最后一次闪现,陈紫媛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灯光骤然一熄,再次亮起时渣男已经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四肢还在不停地抽搐。 “干得漂亮!”直播间里有人欢呼。 “没有直接杀了他,算是给他脸了。” “大快人心,乳腺都通畅了。” “陈紫媛已经报了仇,执念已了,该走了吧?” 但那红衣女人并没有离开,再一次熄灯,亮起时她来到了曾凡的面前。 “咦?她不会还想杀了主播吧?” “主播是帮她找出真相的英雄豪杰啊,她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难道她已经成了邪恶的恶灵,开始无差别杀人了?” “天啊,主播千万不要有事啊。” “是咱们起哄让主播去的,主播要是有事,咱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等等,诸位,主播可是个武林高手,她真的能伤得了主播吗?” “女郎,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既然大仇得报,该离开了。” 红衣女人沉默不言,也或许是她根本说不了话,但无论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女郎是否还有心愿未了?” 红衣女人仍然不答。 曾凡沉默了一阵,忽然抓住了身后的老保安,将他拖到了面前:“你要找这个人吗?” 老保安惊了。 “你、你干什么?” 红衣女人终于有了动作,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老保安脸色大变:“你、你找我干什么啊?我和你往日无怨今日无仇,难道你是怪我那天没有拦着你不让你回家?陈小姐,做人要讲良心啊,我哪里知道有人尾随你啊,是咱们小区的大门关不上,不是我不拦,你可不能怪我啊!” 直播间里的众人也议论纷纷。 “老保安有点冤枉啊。” “要我说他也不冤枉,你们难道忘记了,主播刚才进小区的时候他就不在,他的职责就是在岗亭盯着进出的人,以防危险发生,这不是玩忽职守吗?” “对,那天如果他如果多问一句,说不定那歹徒就知难而退了。” 第2002章 他才是真凶 “我倒觉得不能道德绑架老保安,他年纪这么大了,一个月才两三千,让他去拼命,不太对吧?说不定他当时真碰到那歹徒了,他就死了。” “是啊是啊,现在很多小区都找老大爷当保安,他们能保住谁啊,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 “这是物业的锅,该去找物业老板。” 红衣女人却缓缓地抬起了头,黑色的长发滑到了两边,露出了一张惨白的脸,眼睛里流出了血泪。 她抬起手,指着老保安,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曾凡似乎想通了什么,惊道:“他就是杀你的凶手?” 陈紫媛缓慢地点了点头。 老保安立刻惊骇大叫:“我不是,我没有啊,我、我冤枉,冤枉!” 但下一刻,一双惨白的手从他背后爬了上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沉浸在冰水之中,就如同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他浑身都在发抖,那张已经有老年斑的脸上浮现出了极度的惊慌和恐惧。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里的众人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什么?他才是杀死陈紫媛的凶手?不是那个失踪的老光棍吗?” “他作为小区的保安,的确很方便行凶,细思恐极啊。” “我想起来了!那个案子刚发生的时候,还有媒体采访过这个保安,他还在那里侃侃而谈,好像就是他给了重要线索引导警方找到那个失业老光棍的!” “我去,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着最纯良的人,竟然就是真正的凶手!” “对不起……对不起……”他还在不停地念叨,眼神因为恐惧而变得空洞,“从你搬进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但你从来都不正眼看我一眼……” 他越说越激动,从原先的恐惧变得愤怒:“你看不起我!你嫌我没钱,你嫌我是个保安!你眼高于顶!凭什么!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个烂货!”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被这个人的话气疯了。 “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只是没钱吗?你不是又老又丑又没钱吗?人家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怎么可能看上你一个快六十岁的大爷?” “等等,我记得这个大爷是有老婆的吧?” “对,他老婆好像在女儿家给女儿带孩子。” “本来我以为陈紫媛的男朋友已经是人渣了,没想到还有个更渣的,真是大开眼界。” 红衣女人的身体缓缓地将保安大爷的身体包裹住了,那画面十分诡异,就像她变成了一件宽大的衣服,一点一点地将对方收进了衣服里。 保安大爷消失了。 红衣女人默默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跟曾凡对视。 曾凡道:“你尘缘已了,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红衣女人弯下了腰,朝着曾凡行了一礼,然后慢慢地退到了墙上,消失无踪。 曾凡拿起手机,对着摄像头说:“各位观众朋友,如大家所见,这只邪祟已经解决了,她不会再在这个小区里作恶。” 此时观众老爷们看了一场大戏,非常满足,在他的直播间里疯狂地扔火箭,万穗看着他收到的这些打赏,都觉得有些眼红。 这个时代果然还是干直播最挣钱啊。 “然后呢?”万穗问,“你这不是半夜就结束了吗?怎么跑公园去了?” 曾凡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我见陈女郎的那个男朋友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就帮他打了个急救电话,没想到救护车来了,不让我走,非要我跟着一起去,还让我先垫钱。我让他们联系那男人的父母,他母亲来了,对着我就一阵拳打脚踢,还在地上打滚,说是我害了她的儿子,要我赔钱。我又不能对一个老妇人出手,被她拉扯了许久。” 他指了指身上的衬衣:“这里被她给撕破了。” 万穗心想这是遇上一家子无赖了,陈紫媛找男人的眼光真差。 “她开价多少?” “她要一百万。” 万穗目瞪口呆,她真敢开口啊。 这些年讹诈没有代价,输了最多就是被批评几句,又不掉块肉,赢了就能挣一大笔,因此很多人都肆无忌惮,借此咬下别人一块肉。 “后来呢?”万穗又问,“你怎么离开的?” 曾凡道:“君侯,我是带兵的,您的兵自然个个素质都很高,很好带。但以前我带的那些士兵里,很多都是兵油子,比这老太婆还要无赖的多如牛毛,我都治得服服帖帖,何况一老妇人乎?” 第2003章 驾车不就像我们那个时候驾马车一样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万穗看到了他眼中的得意。 “那你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我将那老妇人带到公园中,放到最高的那棵大树上,她吓得差点晕过去,哭喊了半晌,我再把她送回医院,她哭着跟医院里的人说我将她挂在几十米高的树梢上,别人都不信,把她当疯子,围着一大圈人看热闹,我便悄悄走了。” 万穗很想夸一句干得漂亮。 “你把她挂树上,那些钓鱼佬没发现?” “他们看不到人,就以为是夜猫子在哭,没当回事。” 万穗更佩服那些钓鱼佬了,这才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在他们离开之后,谁都没有发现,红衣女人在九号楼里游荡,她似乎在对自己的人生做最后的告别,然后踏上一条未知的前路。 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靠近。 这栋楼几乎没有住户了,因此也没有开灯,整个走廊都黑漆漆的,宛如一座充满了灵异力量的可怕迷宫。 这种地方,在这个灵异复苏的大时代,一旦时间久了就会吸引更多邪祟精怪寄居,最后成为一栋真正的鬼楼。 红衣女人漂浮在半空,双脚悬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转过身,看向走廊的尽头。 走廊之中似乎有人正在缓缓地走来。 忽然,一条锁链猛地从黑暗中飞了出来,缠住了红衣女人的脖子。 红衣女人拼命地挣扎着,却始终无法从那条锁链中逃脱。 “我等乃阴曹地府之鬼差,前来带你回去报到,跟我们走吧。” 红衣女人却不肯就范,还在继续挣扎,那黑暗中的人便拉扯着锁链,她摔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脖子,双腿乱蹬,却被拖入了黑暗之中。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恐慌和灾难却在人们不知道的阴暗角落悄无声息地蔓延。 曾凡对银行系统还不是很懂,就拜托万穗帮他把直播赚的钱都提出来,他好买东西。 万穗问他想要买什么,他脸色一红,羞答答地说他想买辆车。 万穗顿了一下,问:“你有驾照吗?” 曾凡一脸的茫然:“驾照?什么是驾照?驾车不就像我们那个时候驾马车一样吗?” 万穗顿时觉得心累,掏出手机给他选了一家驾校,顺便帮张荣也报了名,让他俩去学。 没想到第一天他们就把驾校老师给打了,万穗赶到的时候他俩满脸的愤怒,而那位驾校师傅捂着肿起来的脸,口齿漏风地指着他们,说要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旁边还有人拿着手机在录,要将他们放到网上去,引导网友们对他们网暴。 张荣愤怒地说:“大师姐,他侮辱家母!” 曾凡也义正辞严道:“辱人父母乃生死之仇,我们只是打他一拳,已经很仁慈了。” 张荣双眼圆瞪,杀气凛然:“若是在以前,我必将他斩于刀下!” “好啊,你们还想行凶?”驾校的人气急败坏地喊道,“报警!赶紧报警!我要让他们赔钱赔到倾家荡产!” 万穗想起当年自己学车的时候也是这样,被驾校的老师问候全家,她每次都被骂得面红耳赤。 但那个时候她才十八岁,刚成年,根本不敢还嘴,如今这些人竟然还敢欺负学员,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万穗拿出了金剪刀。 等到那驾校老师清醒过来的时候,一脸的茫然:“我这是怎么了?嘶……” 旁边的一个学员道:“你刚才摔倒了,撞伤了脸,还差点从这里摔下去,是这两位学员救了你,不然你肯定要缺胳膊断腿。” 驾校老师挠了挠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便对曾凡二人道:“多谢你们了。” 两人有些尴尬,那驾校老师没有再为难他们,也不再出口成脏了,反而对他们客客气气,把他们当成了救命恩人。 等两人拿到了驾照,万穗带他们去买车。 “什么?你要买这个?”万穗瞪大了眼睛。 曾凡站在一辆皮卡车前,一脸兴奋地说:“这个不错,装得多,我出去拍视频的时候,可以拉我的长矛和大刀。” 万穗又看向张荣,他是另一个极端。 他买了一辆宾利。 “和我一起打游戏的那些兄弟都是开这样的车。”他很认真地说,“我也不能位居人后。” 万穗揉了揉太阳穴:“你看到他们的车了?” “他们给我发了照片。”张荣将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她看了一眼,全都是网图,有好几个她还在网上刷到过。 第2004章 只有我一个人没事做吗? 这些人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个个在网上年入百万,其实线下天天吃拼好饭。 “伯盛啊,网上这些人的话听听就行了,不用当真。”万穗问,“对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哦,我把我一个账号卖给打游戏的朋友了,卖了七十万。” 万穗:“……”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她有点想沈俊了,有个和我一样的穷人真好。 “我回来了。”沈俊兴冲冲地敲开了万穗的家门,万穗感觉见到了亲人。 沈俊也感动得快要落泪了,虽然这段时间是曾凡和张荣留在主君身边保护她,但在主君的心中,还是我最重要。 万穗见他得意得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忍不住说:“俊子啊,你看曾凡的粉丝都快要突破六千万了,你要勉励啊。” 沈俊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只是几个月没有直播而已,粉丝数就快要被一个新人超过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主君身边第一人的地位,他必须要夺回来。 于是这几人都各忙各的去了,万穗一下子又闲了下来。 过了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除了刷剧和看视频,就是吃饭睡觉,实在太无聊,小柚正好放暑假了,便想着陪她回一趟老家,谁知道小柚义正辞严地说,她们学校暑假只放一个星期。 所以…… 只有我一个人没事做吗? 万穗又去了府衙之中,偷偷看了几眼黄师爷和官吏们做的账,悄悄地从后门跑了,生怕他们拉着她批阅公文。 军队那边更是一片祥和,杨婵等人将士卒们操练得十分勇猛,还让着她的面做了一番演练,杨婵带领一千人,另一个校尉带领一千人,双方对阵,打了一场。 虽然场面很震撼,看得万穗心潮澎湃,顿时有种征战沙场,带领将士们建功立业的冲动。 但事后她看着那些断胳膊断腿的士兵手办,她又觉得头疼。 虽然军中演练用的是棍棒,没用真的长矛刀剑,但有她在上面看,他们全都用上了真功夫,打得是真的卖力气。 于是不少人被打破了脑袋,打断了手脚,还有两个胸口都被打破了,手办上多了两个洞。 万穗只能苦哈哈地跟手办店老板又买了一些零件配上,将犒赏发下去后近期就不敢再搞什么演练了。 她走的时候几个校尉推了杨婵出来,杨婵人高马大的,却有点羞涩,她十分不好意思地跟万穗说,他们渴望军功,想要跟着她出去建功立业。 万穗顿时就头大了。 一旦要用到这些阴兵,那肯定是超一级的灵异事件,要死很多人的,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还有个办法就是去国外,很多小国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亟待拯救,但她只是荆州牧,不是地球牧,别人家的事情哪里轮得到她来管呢? 于是她只能敷衍了众将士几句,说自己会去寻找战事,等找到了就召唤他们出征。 他们那殷切的眼神让万穗如坐针毡,急忙跑了。 她又打电话问了问武大队长,当初从并州牧府衙的盲区之中救出来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武大队长说已经全部送到了西域,打散了之后在各个区安顿了下来。 西域人口本就稀少,很多都是内地过去务工的,也不排斥外地人。这些人原本长期生活在妖怪们的重压下,要交大量的苛捐杂税,习惯了逆来顺受,也很好管理。 虽然远离家乡,不太习惯那边的气候,很多人刚过去的时候都水土不服,若是放在古代肯定要减员大半,但国家在那边特意建了一座医院,药物也管够,除了一个年纪太大的没有熬住,其他的都活了下来。 国家不仅不收他们的赋税,还给他们分了田地,安排了工作,让他们顿顿都吃上了饱饭。 在他们聚居的地方,学校开了起来,孩子们全都要进学校读书;还开了一些工厂。 他们大部分都是文盲,让他们去操作大机器是不行的,但可以让他们用古法织布、染布、刺绣,教他们做各种的手工艺品,据说销量还不错,好几个高端大牌都跟他们签了合同。 那些人对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在看到那些高科技的电器和武器之后,他们也不敢生出捣乱造反的心思,都一心想要将小日子过好。 武大队长还给她发了鄂西土司的视频,这些贵族老爷们以前欺压百姓,都要接受一段时间的劳动改造,但看他们的表现,一点都不像劳改的,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第2005章 五百岁终于更新啦! 听说以前内城的妖怪老爷们有时候也会看上他们的子女,毕竟这些贵族老爷一个个都娇生惯养,吃得好长得好,细皮嫩肉,不是那些常年营养不良的平民能比的。 一旦那些妖怪老爷们开口,他们也不敢说个不字,只能哭哭啼啼地将孩子交出去。 即便是这些人,头上也悬着一把刀,随时都可能斩下。 但现在他们既不用担心妖怪老爷要吃自己的孩子,也不用担心疾病瘟疫和天灾,还能看上电视吹上空调。 这样的好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何况他们的工作也不繁重,伙食还好,有什么不满意的。 鄂西土司在养马,他会点医术,居然还当起了动物医生,谁家的牲口有了毛病,都会请他去看,他也很乐意,脸上始终都是乐呵的。 他的小女儿进了学校,梦想是以后考上大学学动物医学,回来继承父亲的衣钵。 真好啊。 最后一个视频里,鄂西土司带着全家老小对着镜头说感谢她,希望她有空了能到西域去玩儿,他们请她吃他们亲手做的馕。 万穗觉得整个人都暖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真好,她感觉自己被治愈了呢。 不然还是写个故事又发视频吧,能帮一个是一个,说不定就能改变某个人的一生,拯救某个家庭呢。 她打开了很久没有开的文档,在上面敲下了四个字:网络惊魂。 灵感如泉涌,她的双手在键盘上翻飞,一时间不知天地为何物,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不知何为世界,何为我。 或者……在那个奇妙的境界之中,她成了世界,世界也成了她。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太阳正高挂在天空之中。 她看了看时间,顿时惊了。 她竟然整整写了二十四小时! 奇怪的是,这次她只是感觉有些饿,没有出现之前那种虚脱到手脚无力,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情况。 她找了一些灵食吃了,顿时就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十分痛快。 她洗漱了一番,打开了手机,开始录制视频。 等到录完了故事,剪辑妥当之后,她便上传到了颤音平台。 颤音那边秒审核,她只是刷新了一下,观看数量就从0飞升到了十万。 一秒钟! 十万! 这颤音平台出问题了吧? 她再刷新了一次,这下更加吓人了,直接飙升到了一百万。 评论也开始飙升,很多人抢首评,还有多打了两个字没能抢到首评的在捶胸顿足。 “呜呜呜,五百岁终于更新了,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我终于等到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五百岁的视频了。” “五百岁的视频往往都是随机选中一个幸运观众,不知道这次选中的是谁。” “上面的我怎么觉得你在阴阳怪气呢?” “你才在阴阳怪气呢!正被灵异事件困扰的人很多,但能够出现在五百岁的视频里的却少之又少,只要当了五百岁的故事主角,就有机会活下来,难道不算是幸运儿吗?” “说得也有道理啊。” 万穗觉得网友们实在是太有才了,一个个都是天赋选手,这么有梗。 点开视频,万穗身穿一件很普通的碎花连衣裙出现在了镜头之前,头发只是随便束在脑后,脸上也不施脂粉,但看着就是让人感觉很舒服。 “咦,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五百岁比之前更漂亮了。” “对啊,明明五官没有多少变化,但就是感觉好看了好多。” “她的气质也变了,你们看她最开始的那几个视频,显得很青涩,还有些畏畏缩缩,但现在自信了好多,眼神中也有了光彩,仿佛更有力量了。” “她肯定升级了,说不定已经是炼心境高手。” “什么炼心境高手,你们是第一次认识五百岁吗?她至少是炼魂境!” “我怀疑她不仅是炼魂境,还有可能是炼魂境中的三魂境。” “别说了,再说下去五百岁就要成为当世无敌了。” “嘿,这还真不一定哈。” 视频里的万穗朝着众人挥了挥手:“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我是向天再借五百岁,在开始讲故事之前我先辟个谣,我没有死,也没有困在哪个盲区里面,更没有上演什么爱恨情仇,外面的传言都不可信,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我早就说五百岁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你们还不信。” “谁不信了?我从来都是和那些小黑子战斗到底的好吧。” “你们这么闲吗?不能认真看视频吗?” 第2006章 我感觉就是五百岁懒 “我很久都没有更新了,不是我不愿意更,实在是没有灵感,大家也知道,我的故事都是有来历的,不能乱说对吧?所以宁缺毋滥。”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我感觉就是五百岁懒。” “请把感觉两个字去掉。” 万穗继续讲述:“正好我最近又有了灵感,便加班加点将故事写了出来,讲给大家听,希望大家一键三连支持一下。” “好激动啊,这次的幸运儿会是谁呢?他会不会也在手机前看这个视频呢?” “就怕他没有那个运气哟。” “今天我要讲的故事是:灵异旅行社。” “小彤是个很喜欢旅游的姑娘,她家境优渥,名下有七八套房产,没有上班,唯一的工作就是收租,靠着这些租金,她过上了财富自由的日子。” “我勒个去,这个故事代入不了一点!” “五百岁还是多讲一点咱们这些牛马的故事吧,他们富人有的是钱去请大师,根本不需要五百岁帮忙。” 万穗继续讲述:“小彤有钱又有闲,自然喜欢上了旅游,国内的名山大川她几乎都跑了一遍,甚至连欧罗巴洲都去过了,只可惜国外的灵异事件太多,太过危险,现在无法出国,她便想要找几个小众的旅游景点游览。” “这种景点人少,保留了很多原生态的东西,反而更能领略当地的风土人情。” “她在飞鼠旅行APP上闲逛,寻找着这种小众的旅游线路,找着找着,突然看到了一个产品链接。” “古城秘境,小众旅行领略最真实的古代风光,欣赏盛大表演一天一晚。” “这个链接的画面是一座古代城池,看着挺破旧的,城墙只是低矮的土墙,斑驳的木头城门上挂着一块牌匾,那牌匾也斑驳不堪,赫然写着‘白鹿城’。” “照片是夜晚拍的,也不知道是谁打的光,绿油油的,显得恐怖而阴森。” “小彤本以为这又是哪个小县城新修的‘古镇’,专门用来收割游客,其实里面全都是卖臭豆腐糖葫芦小商品的。” “但那张照片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因为这座古城太破旧了,现代新修的不可能这么破,反而显得更加的古老而真实。” “她带着怀疑点开了链接,详情页的介绍很简单,说在这个古城里可以看到真实的古人,还有一场很盛大的表演,表演的是什么呢?” “是屠城。” “小彤看到这样的介绍也是惊了,谁家旅游会表演这个?不都是表演三英战吕布、岳飞枪挑小梁王这样又震撼又有名的戏码吗?” “屠城是个什么鬼?难道真的表演一群凶神恶煞的贼匪或者官兵冲进城里奸淫掳掠啊?” “这表演内容能通过审查吗?会不会吓坏老人小孩呢?” “要是换了别人,看到这样不靠谱的演出,肯定就关掉页面了,但小彤却被吸引住。” “她去过的景点太多了,看过的表演多不胜数,好多都差不多,已经无法吸引她的注意,而这个太独特,独特到让她有了想要去试一试的冲动。” “何况这个旅行团的价格还很便宜,才199,还包车接车送,这个价格要什么自行车啊?就算有购物项目,她不买就行了,还怕对方扣着她不许她走吗?” “于是她果断下了单,然后问客服什么时候接。” “那客服也很奇怪,很久才回复,头像还是个系统自带的头像,看着就像骗子。” “客服只说了两个字:地址。” “小彤将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那边又过了很久才回复:十人成团,明天晚上八点准时来接。” “小彤惊呆了,为什么是晚上来接?难道不该是早上来接,到现场游玩一个白天之后,晚上再看演出吗?”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安排,让她觉得这个旅行团更不靠谱了。” “她想要退款,却发现这个链接根本就没有退款按钮,她又找到飞鼠旅行的官方客服,没有人工,全是机器人。不管她说什么,总是那几句话:您所拍下的产品不退不换,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 “小彤用飞鼠旅行很多年了,从来没有遇到不能退款的情况,即便违约,一般也要退一部分,像这种一分钱不退的还是第一次。” “她有些生气,心想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旅游产品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不靠谱,就别怪我打差评,还上小红薯上挂你们。” 第2007章 《灵异旅行社》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晚上,她收拾好了东西,在家里等着对方的电话。到了晚上八点,她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个未知号码。” “她的心里打了个突,这什么旅行团不会是诈骗吧?把她骗到缥国去嘎腰子?”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她在幽州,这里离缥国也太远了,总不能把她迷晕了用飞机送出去吧?” “她接了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信号问题,对方的声音很空灵,就像是在一个很幽深的洞穴里面给她打电话一样。对方告诉她,接她的车已经到了,就在她家楼下车库。” “小彤很震惊,对方的车竟然开到车库里来接?什么旅行团服务这么好啊?” “她半信半疑地去了车库,刚下电梯,就看见一辆中巴车停在那里,正好够坐十个游客,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她上了车,看了一圈,车上坐的都是年轻人,年纪最大的也才四十多。她很奇怪,问了一句导游呢?” “一个白领模样的女游客跟她说,这个团没有导游,就只有一个司机,还不爱说话。” “小彤看了那司机一眼,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只能看见一个侧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只是脸色有些发青。” “虽然这个旅行团越看越不靠谱,但既然已经上了车,她也只能找了个位置坐下。” “在去目的地的路上,车上的乘客们都在抱怨,说早知道没有导游就不来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古城肯定也没有什么好看的,那么破,还不知道今晚住的旅馆房间多小多脏呢。” “小彤也很后悔,她偷偷看了司机一眼,只看到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什么地方奇怪,心里更忐忑了。” “中巴车很快就驶出了城市,不知道为何,这明明是国道,但一路行来,竟然连一辆车都没有见到。” “她心中的不安更深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指着窗外说,你们看,前面就是那个白鹿城。”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座古老的城池,城门上雕刻着‘白鹿城’三个字,亮着冷绿色的光。” “小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四周都是森林,只有这座古城立在前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鬼城。” “幽州可不比我们益州,这边多山,但那边多平原,在一片平原之上突然立着一座孤城,实在是太诡异了。” “有人问司机白鹿城有什么节目,司机还是没有回答。明明车速也不是很快,看着很远的城池突然就到跟前了,还吓了众人一跳。” “车门打开,司机终于说了这一路以来唯一的一句话,说‘到了,下车’。” “众人满心的怀疑,纷纷下了车。见门口有几个士兵,穿的都是古代的兵丁服,只是那些人都瘦骨嶙峋的,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破破烂烂,看着像饿了很久,看见他们就像看见了食物一样,双眼放光。” “众人都被那眼神吓了一跳,有游客小声说,这些是景区的演员吗?这扮相,这演技,也太真实了。” “有个胆子大的游客走了上去,想要问问能不能合影,谁知道那些兵丁将手一伸,让他们给钱。” “这些人说话的方式也很奇怪,不像现代人说话,反而像是《三言二拍》、《水浒传》里的那些人说话。” “大家一听,有点意思啊,这些演员不仅戏演得好,连这台词都背得不错啊。” “那上去搭话的游客以为合影需要付费,心想这低价团果然不靠谱,有隐形消费,但看这些人瘦成这样,一个个双眼放绿光,又觉得可怜。” “有人就说,这些演员说不定是景区找的附近的贫穷村民,能消费就消费一下吧,就当扶贫了。” “于是那个游客拿出了十块钱递了过去,谁知道对方不接,说不要这个。游客奇怪,问你们不要钱,那要什么?” “那些兵丁说不要这个钱,要铜钱。” “游客心想我哪里来的铜钱,我给你钱你不要算了,我不跟你合影了。” “就在他将钱放回口袋里的时候,忽然就摸到了几枚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好家伙,竟然是几枚铜板,上面好像有字,类似于嘉靖通宝之类的,但他看不清,拿手电筒照着看,都没看清楚那是什么字,像符不是符,有些像古代的西夏文字。” 第2008章 诡异的景区 “众人都摸了摸兜里,发现都有,只不过有的七八枚,有的三四枚。” “大家都觉得奇怪,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到他们口袋里的?” “有个游客说,这可能是景区的游戏币,很多玩剧本杀的就会用这种道具,用来和NPC交易得到线索通关。” “大家一合计,觉得这景区还不错啊,还给发游戏币,提高了可玩度。但有的游客又说,肯定是先给几枚,等你玩上瘾了,又卖给你游戏币。” “但来都来了,即便有怨言还是想进去看看,于是那个上去搭话的游客便拿了一枚铜钱给兵丁,兵丁的脸上立刻绽放起了璀璨的笑容,让那张饿得宛如骷髅一样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怖。” “既然给了钱,游客就拉着对方合影,刚开始的时候这些兵丁还很不高兴,似乎还想对他们挥鞭子,但看到他们手里的铜钱,都软了下来,扭扭捏捏地和他们拍了照。” “游客们心满意足地进了白鹿城大门,小彤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吓了她一跳。” “那辆送他们来的中巴车里的灯熄灭了,只亮着冷绿色的光,映照着司机的脸,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脸色青灰,身上穿的衣服也是蓝布盘扣服,就像……就像寿衣一样!” “最可怕的是那辆中巴车,竟然是纸扎的!” “她吓得一激灵,连忙揉了揉眼睛,再看之时才发现那中巴车很正常,里面的司机正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脸上还盖着一顶帽子。” “刚才她看到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幻觉?” “就在她满心疑惑之时,忽然听到一声哭喊,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凄苦。” “各位少爷小姐行行好吧,赏点吃的吧,我们快饿死了,呜呜呜呜……” “小彤被吸引了注意力,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头发乱糟糟,衣不蔽体的女人正跪在一个游客的面前磕头,她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躺在地上没有动静,另外一个木木呆呆的,被母亲按着在地上磕头。” “那被磕头的游客吓了一跳,说这景区里的NPC也太真实了吧,这都在哪里找到的演员啊,不仅一个个演技炸裂,这形象也像流民啊。” “众人往四周一看,顿时就惊了,这城门四周怎么这么多的NPC,全都是流民打扮,身上散发着奇怪的臭味,像久未洗澡的汗臭、腐烂的气息、泥土的腥臭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这么敬业吗?有游客小声地自言自语,这景点到哪里找的NPC,是不是把哪个贫困村的村民全都叫来了?” “但这也不对啊,幽州是很富裕的州,地大物博,人杰地灵,这个年代怎么还会有这么多贫困的村民,何况这都不能算贫困了,这都算得上是饥民了。” “‘岁大饥,人相食。’这只是史书上一句轻飘飘的记载,之前他们看到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此时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那个被乞讨的游客实在是过意不去,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面包递了过去,那女流民连忙接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拆了半天都拆不开,都快急哭了,还是游客帮她拆开。” “她立刻就把小面包给了自己的儿子吃,但周围的饥民们本来半死不活地躺在那里,黑灯瞎火的,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此时就像是都醒过来了一样,疯了一样扑向那个小孩,想要抢夺食物。” “小孩将面包全都塞进嘴里,其他饥民都凶狠地来抠他的嘴,他的母亲用力将那些人推开,把自己的孩子护在身下,但那些人如狼似虎,疯了一样扒拉她。” “游客们都被这疯狂的一幕给吓到了,纷纷后退,有的饥民挤不进去,就朝着他们爬了过来,努力伸出自己瘦骨嶙峋的手,那些手又黑又瘦,简直就是一层皮包着骨头,上面还有一些脓疮和伤疤,看着吓人极了。” “少爷小姐,求求你们赏点吃的吧!” “少爷小姐,我们饿啊,饿啊。” “游客们觉得这哪里是流民,这简直就是丧尸啊,比丧尸还要恐怖。” “他们吓得转身就跑,却发现出城的路也都被流民们拦住了,有的流民甚至已经开始上手来抢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家分开跑,小彤很机灵,从包里拿出几包零食,朝着空中一扔,那些流民全都去抢吃的了,她拔腿就跑。” 第2009章 他们真是NPC吗? “这一跑就跑进了城中,好在那些流民全都饿得手脚发软,根本没有力气来追,她很快就摆脱了那些人的纠缠。” “进了城中,她发现这座城竟然还有不少店铺,即便已经是深夜了,还在正常开店营业,有卖水果的,有卖酒的,有卖水果酒的,还真像一个古老小镇。” “但也有不同之处,那些景点古镇虽然房子是老的,但有现代化电器,卖的除了土特产外也是一些义乌小商品,但这里全都是点油灯,有的大一些的店铺门口挂两个灯笼,竟然没有一盏电灯。” “这气氛也太古了,古得让人害怕,小彤以前也玩过很多刺激的剧本杀和密室逃脱,但那些和这次的旅游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虽然害怕,却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她悄悄地观察,竟然发现城里的人竟然都是NPC,穿着古代服饰,但并不像别的景点那样一个个光鲜亮丽的,这里的人都是穿的粗布麻衣,很多人身上还有补丁,他们所说的话也不文不白,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写的台词。” “她看得目瞪口呆,这什么景点,这么豪横,这NPC加起来有上千人了吧?” “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这些真的是NPC吗?她会不会是穿越了?” “她见路边有一个挑着担子一路吆喝着卖烧饼的,觉得肚子有些饿了,便上去问价钱,对方伸出一根手指,意思是一文钱,她便拿了一枚铜钱递了过去,那卖烧饼的老伯喜笑颜开,拿了一个烧饼给她,她吃了一口,虽然没有馅儿,却特别的美味,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饼。” “她问那老伯,现在是哪一年,城墙根儿下怎么有那么多的流民。” “卖烧饼老伯叹了口气,他说只记得现在是庚午年,至于皇帝是谁,不知道,年号是什么,也不知道。” “其实这很正常,古代的百姓都被禁锢在一个地方,出远门需要路引,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自己的乡镇,要是去一趟县城,就算是了不得了。” “说到那些流民,老伯更是唉声叹气,说这几年年景不好,土地里长不出粮食,还到处都在打仗,很多人活不下去了,只能做流民四处流浪,只求一个活路。” “但这世道到处都是如此,哪里还有活路呢?” “那老伯一边抱怨着苛捐杂税太多,自己家又新生了一个小儿子,这丁口税要交不起了,这小儿子只怕是养不活。” “一边念叨一边挑着扁担走了。” “小彤目瞪口呆,这老伯的演技秒杀一群小鲜肉,堪称一句老戏骨啊。” “那忧愁的眼神,那皱起的眉头,还有那绝望的语气,够内娱流量们学一辈子了。” “这景点的NPC们人均老戏骨,这对吗?” “她继续在城里晃荡,好不容易又遇到了两个游客,是一对情侣,那对情侣满脸的愁容,还在互相责怪。” “那姑娘说就不该跟男友出来旅游,上次去旅游就遇到了僵尸,这次估计又是冲撞了哪个神灵,遇到了邪祟了。” “其实小彤也有预感这地方不对,但被他们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浑身一抖。” “她差点想要冲上去捂住那姑娘的嘴,小说和电影里不都有说吗?要是遇到了理解不了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来,你不说还没事,你要是说了,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样,眼前的一切都会变得恐怖,邪祟也会现出原形开始杀人。” 万穗讲到这里的时候似乎也顿了一下,好像发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但她很快就恢复了状态,继续讲述。 “还好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她连忙劝那对情侣,说这可能是某个有钱有闲的人故意建出来的大型剧本杀现场,又或者是某个电视台的整蛊节目。” “那对小情侣中的女孩撇了撇嘴,说这种话你信吗?小彤只能不说话了。” “那对小情侣中的男生连忙打圆场,说咱们还是找找离开的路吧,一座城一般都有好几座城门,那扇门被饥民们堵了,咱们可以从其他的门离开。” “小彤觉得是个办法,但那女孩又说,咱们就算出了城怎么回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说不定外面还更加的危险。” “这下子连那男生都无话可说了,小彤沉默了半晌,说还是报警吧。” 第2010章 屠城 “三人都拿出了手机,却发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事情。” “没有信号。” “要知道幽州是极为富庶的州,不仅工业发达,还有很多好大学,又是大平原,什么地方没有信号,幽州都不可能没有信号。” “这几乎实锤了,他们很可能在盲区之中。” “三人都吓得脸色苍白,小彤颤抖着手问现在该怎么办,那女孩说还能怎么办,只能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等到旅游合同上写的时间到了,就能坐中巴车离开了。” “小彤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中巴车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车,而是一辆纸扎车,他们真的能坐那车回家吗?” “但事已至此,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们就找了一家茶馆,一个看着很和蔼的老太太正在沏茶,茶馆里有几个人正有说有笑。” “他们进茶馆后要了一壶茶,但谁都没敢喝,那对小情侣里的男生说,这座城看起来太奇怪了,完全不像是深夜,反而更像白天,要知道,古代一般都是要宵禁的。” “那小情侣里的女孩开口了,说古老相传,白天人赶集,晚上鬼赶集,所以我们现在这是遇到了鬼……” “这次没等她说完,就被男朋友捂住了嘴巴。” “好在附近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茶馆里的茶客们也来来去去,他们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觉得度日如年。” “就在这个时候,那对小情侣里的女孩忽然开口说,不是还有个很盛大的演出吗?说是表演屠城,这个屠城要怎么表演啊。” “她不说还好,她这一说,就忽然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还有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仿佛有很多人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忽然喊杀声响起,很快就有城里的居民在路上奔逃,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黄脸贼来了!黄脸贼带着人打进来了!” “三人都被吓得站了起来,那小情侣里的男生一把抓住一个过路的大叔,问发生什么事了,黄脸贼是谁。那人根本不搭理他,甩开他就跑。” “三人一脸懵逼,正犹豫着要不要跑呢,茶馆的老板娘,也就是那位沏茶的老太太跑了出来,对他们说,黄脸贼打进来了,她要关店了,让他们赶紧回家。” “小彤问她黄脸贼是谁,她一边将门板别上一边说,黄脸贼是从北方过来的贼匪,据说以前是官军,但打了败仗,不敢回去找主将,怕被斩了,于是带着手下几十个溃兵南逃,一边逃一边收拢溃兵,最后收拢了上千人,一直逃到幽州,成了一股势力很大的匪患。” “这些人毫无军纪可言,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幽州的官军剿了好几次都没能剿杀他们。” “那老太太还咬牙切齿地诅咒谩骂,说这些人当官军的时候老打败仗,当了匪徒,反而悍不畏死。” “小彤很害怕,她看向旁边的那对情侣,小声问,你们觉得这真的是表演吗?” “那对情侣的脸色也很难看,齐齐摇头。” “老太太来赶人了,说什么都不肯让他们留下来,小彤只能拿出了两枚铜钱,那对情侣也一人拿了一枚,老太太这才同意他们留下,但警告他们绝对不能弄出任何响动,否则贼匪发现了他们,可就死定了。” “几人全都藏到了二楼,三人全都趴在窄小的杂物间里,从窗户纸上的破洞悄悄看出来,还不忘将手机的镜头对准那些破洞录视频。” “他们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一群穿着官军盔甲的士兵们冲了过来,他们的衣服和甲胄都破破烂烂的,人也脏兮兮的,散发着恶臭,像沾了一身的屎尿。” “这些士兵见人就杀,冲进每一个店铺和屋子里打砸抢,惨叫声和求饶声不绝于耳,还能听到女人的咒骂声。” “小彤亲眼看到几个士兵从一户人家出来,将他们家的小孩狠狠地摔死在台阶上;那家男人大叫着冲向他们,被他们当胸就是一刀;而那家的女主人则被士兵用裤腰带吊了就起来,就吊在门楣上,那女主人用力地蹬着腿,几下就不动了。” “而那些贼匪们看到这样的景象却哈哈大笑,仿佛在看一场很喜庆的喜剧一样。” “小彤没忍住,缩回了杂物间里呕吐,却不敢发出声音来,那对情侣比她多坚持了一会儿,但没多久也捂着嘴开始吐。” “这一幕太真实了,他们完全无法欺骗自己说这是在表演。” 第2011章 宛如地狱 “他们清楚的看到小孩子被摔死后从身体里流出的鲜血,清楚的看到了那晴天娃娃一样晃来荡去的可怜女人,看到从那男主人的肚子里流出来的内脏。” “这要都是假的,那这景区的手笔也太大了,漫威都没他的特效做得好。” “小彤吐了半天,把晚饭都吐完了,苍白着脸说,那些贼匪不会进茶馆里来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刚说完没多久,就听见轰隆地一声响,茶馆那几张破旧的木门被砸开了,匪徒冲了进来,一边抢东西一边抓住了老太太。” “那老太太不停地求饶,就在贼匪举起刀要砍她脑袋的时候,她忽然朝着楼上一指,说楼上还有几个人,那几个人是外来的,很有钱,只要他们饶她不死,她就带他们去将那几个外乡人给揪出来。” “小彤三人吓坏了,也顾不得许多,急忙往外跑。” “但他们一开门,就看见贼匪上了二楼。” “还是那对小情侣里的女孩机灵,朝着窗外一指,说这些房子的屋顶都是连着的,咱们从屋顶上逃跑。” “三人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屋顶,那些贼匪也追了上来。那老太太还指着他们说,你看,我没骗你们吧,真的有几个外乡人,他们细皮嫩肉的,出手又大方,肯定有钱。” “她原以为自己交了投名状,这些贼匪就会放过她,但落在最后的那个贼匪反手就是一刀,将她的头砍了下来,她死的时候还一脸的不敢置信。” “贼匪们也跑到了屋顶,三人跑得飞快,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贼匪们在后面喊,你们给老子站住,别跑。” “小彤想怎么可能不跑,我要是不跑就要被你们给杀了,她可不想出来旅个游就脑袋落地。”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也出现了贼匪,他们听到了声音,想来截胡。” “那对小情侣里的男生将女朋友拉到了身后,虽然他很害怕,但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女人,死也要死在她前面。” “那小情侣里的女生很感动,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眼中满是泪光。” “别怕。那男生对她说,只要有我在,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女生用力地点了点头,说我相信你。” “小彤无语极了,都这个时候了,你们就别在这里演深情了,想想怎么逃走吧!” “那些贼匪围了过来,看向两个女生的眼神很淫邪,小彤可以想见,一旦被他们抓住将会是什么后果。” “她忽然想到了兜里的那几个铜钱,急忙拿了两枚出来,往空中一扔,那些贼匪就像是饿了十几天终于见到吃食一样,发了疯似的朝着那些铜钱扑去,甚至为了抢夺那些铜钱大打出手。” “这些人没有一点同袍之情,对待自己的战友如同寇仇,为了抢夺两枚铜钱竟然下了死手,将刀捅进了彼此的身体之中。” “小彤趁机逃跑了,那对年轻小情侣愣了两秒,也跑得飞快。” “小彤只顾着自己逃命,没有注意到那对情侣,双方跑散了,她也不敢去找。” “也不知道在房顶上跑了多久,终于跑到了一栋已经被贼匪搜罗过的屋子,她趴在屋顶上看了半晌,确定里面没有人了,才悄悄地跳了下去,然后藏进了水缸里,还不忘用簸箩将水缸给盖上。” “没过多久,又有一队贼匪进来了,他们将屋子搜罗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搜到,之前的那些贼匪连麻绳和席子都给搬走了,这屋子里除了一些实在破烂的板凳家具,什么都没有。” “那些贼匪骂骂咧咧地走了,小彤在水缸里瑟瑟发抖。暗暗祈祷那些人千万不要回来。” “她的运气很好,一直到最后也没有人再来,她因为疲倦和恐惧,竟然不知道怎么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有阳光透过簸箩照了进来。” “外面一片寂静,连昨晚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都没了,她悄悄地将簸箩顶开一道缝儿看出去,只看到院子里躺着的几具尸体。” “那是一家五口,一位老太太,一对中年夫妻和一对少年儿女,这家人家境殷实,本来生活得不错,但这场兵乱将他们小小的幸福完全毁灭了。” “那个女儿年纪很轻,但此时衣冠不整,身上满是鲜血和青紫,看起来十分的凄惨。” “小彤又想吐,但她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吐了。再吐就只能吐胆汁。” 第2012章 幸存者 “她只能咬牙压下胃里的翻腾,绕过那一家五口,来到了门边。” “她没有贸然出去,而是悄悄地观察了一阵,确定外面没有人,才出了门。” “那些贼匪应该已经走了,他们就像蝗虫一样,将这座小城之中的一切值钱东西都卷走了,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和一些幸存者。” “那些可怜的幸存者或许是躲藏得好,又或许是运气好贼匪扎在他们身上的刀偏了,没有扎中要害,又或许是及时逃出了城,如今他们都慢慢地走了回来,看着家中亲人的尸体,木木呆呆地坐在院子里,或者是门槛上。” “他们的肉体还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彤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竟然是那对小情侣,她又惊又喜,这两人竟然还活着。” “原来这对小情侣的运气很好,跟她跑散之后也遛进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是酿酒的,为了保存好家里的酒,挖了一个地窖,这户人家的女主人本来想要藏进地窖里的,但还没来得及进去就被杀死了。” “他们小心搬开了女主人的尸体,躲进了地窖之中,才终于躲过了这一劫。” “那些贼匪走后,他们出来看看情况,又在路上遇到了两个游客,其中一个游客的肩膀挨了一刀,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另一个搀扶着他。” “约定好的旅游时间快要到了,他们一刻也不想在白鹿城停留,急急忙忙地往城门口而去。” “到了城门口,他们看到了更加凄惨的一幕,那些流民全都被杀死了,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那里,赤条条的,身上的那点破布都被贼匪们扒走了。” “他们为了出去,不得不从尸山之中爬过去,这对他们的心理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但恐惧总算战胜了恶心。” “好不容易出了白鹿城,几人都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脸色都苍白得可怕。” “小彤发现之前那个跪在地上哀求自己的女流民和那个用合影换了自己一枚铜钱的兵丁都已经死了,倒在尸山之中,死不瞑目。” “她又呕了起来。” “他们在城门口焦急地等待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又有两个游客出来了,其中一个大腿被砍了一刀,另外一个背着她。” “剩下的三人一直都没有出来。” “约定好的时间快到了,那辆中巴车又晃晃悠悠地开了过来,游客们都像是见了亲人一样,小彤也顾不上是不是纸车了,连忙跑了上去,坐在冰凉的塑料椅子上,才感觉到了一丝安全。” “司机发动了汽车,有游客喊,说还有三个没有出来,但司机根本没有搭理,当然,也没有游客敢上去阻止他开车。” “小彤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那辆刚刚还在身后的城池一下子拉远了,仿佛矗立在天边,渐渐地与天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立刻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和来时一样,中巴车在国道上行驶,但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忽然就开进了她家的车库。” “她下了车,回到了家,还觉得不真实,但打开窗户,听着外面嘈杂的车水马龙声,她才终于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白鹿城里拍过照片和视频,连忙将手机拿了出来,却惊奇地发现她拍的那些全都变成了黑色。” “视频可以打开,但没有内容,也没有声音,画面全黑。” “她又打开飞鼠旅游APP,寻找之前的那个旅行订单,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订单,但那一百多的费用却是真实被扣了,显示收货人是一个副食店,那个副食店她知道,就在楼下,是一对夫妻开的,但那家男主人得病过世了,店也已经关了好几年。” “她觉得刚刚经历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噩梦,而现在,梦醒了。” 故事讲到这里,万穗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朝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的故事《灵异旅行社》就讲到这里啦,谢谢大家,祝大家今晚能够做个好梦。” 评论已经飙升到了两千,还在不断地增加。 “他们肯定是被带到鬼城去了,那座白鹿城里无论男女老幼,还是后来来屠城的贼匪,其实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还在不断重复死前最后做的事。虽然没有阴曹地府,但他们早就已经在地狱里了。” 第2013章 收割阳寿 “前面的说得很到位,我也是这样想的,但问题来了,这个灵异旅行社又是哪里来的?他们组了这个旅行团,到底什么目的?总不能是为了那百八十块钱的团费吧?” “还有他们口袋里忽然出现的那个铜钱到底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冥钱?” “我觉得不是,冥钱不会凭空出现,只会在斩杀邪祟的时候掉落,当然还有一种方法是纸钱匠叠,但现在早就没有纸钱匠这个职业了。” “我作证,我手头就有一枚纸铜钱,摸起来就是纸的触感,和这个不一样。” “我怀疑那个所谓的铜钱是阳寿。” “有可能,这个所谓的灵异旅行社的最终目的就是收割活人的阳寿。” “根据我的推理,其实这个白鹿城里的邪祟们无法直接杀死活人,于是他们就用这种方式恐吓游客,游客就会不停地向他们扔铜钱来活命,其实游客并不知道,他们扔出去的是自己的阳寿。” “有道理,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活着出来的都是年纪轻的,那个中年人就没能活着出来,很可能是他的阳寿用尽了。” “另外两个虽然年轻,但现在年轻人喜欢熬夜,又卷,身体肯定亏空了,所以阳寿也没多少,全都用完了就死了。” “细思恐极,细思恐极啊!” “对了,这个小彤和那几位游客不是都逃出来了吗?要不让他们也发一下视频,从第一视角讲述一下自己的遭遇吧。” “有道理!他们完全可以把自己的遭遇放到网上,提醒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我倒是想要去白鹿城试一试。” “前面的你是不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听哥一句,世上没有过不去的难关,咬紧牙撑一撑就行了,何必想不开呢?” “我没有想不开,你们仔细想想,其实这个旅游是可以无伤通关的。” “怎么无伤通关?” “如果白鹿城里的邪祟都无法伤害活人,那活人只要不怕他们,咬紧牙关撑过去,不给他们铜钱,等到了时间离开,岂不就是无伤通关吗?” “这样一想,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 “你们想啊,这个年头,想要亲眼看看屠城根本就不可能,但去了白鹿城却可以亲眼见到这一幕,沉浸式体验古代人民的悲惨一天,想想都刺激。”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想要试试了。” “不说了,我这就到飞鼠旅行上去找找看,大家等我的好消息。”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那几个逃出来的游客之中,有两个受了伤。” 那些闹着要去找刺激的网友们一下子熄火了。 对啊,那两个游客一个被砍伤了胳膊,一个被砍伤了腿,流了很多血,还是被人背着出来的。 也就是说,白鹿城里的邪祟是能够杀死活人的,他们之所以能逃出来,只是因为运气好? “那几位游客能不能出来给我们现身说法啊?” 毫无悬念,第二天一早,“灵异旅行社”就登上了热搜,无数的营销号疯狂地蹭热度。 “家人们谁懂啊,向天再借五百岁十年不更新,一更新就放个王炸!” “可怜的游客们不仅受到了惊吓,心灵受到重创,还损失了阳寿,心疼游客们一秒钟。” 万穗一打开颤音就是这些铺天盖地的营销号,她心想我发个视频,不仅自己能挣着钱,还能养活一大群营销号是吧? 你们是不是该分点提成给我啊,这故事可是我辛辛苦苦写的,写完吃了很多灵食呢,这些灵食拿出去拍卖都能让我富可敌国好吗? 虽然灵食能赚钱,但她并没有拿出去贩卖,一来这东西要是多了就不值钱了,还容易泄露她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她手下六千精兵,自己都不够分呢。 还得存起来,以后要是增兵了怎么办? 刷着刷着,她忽然刷到了一个视频,那视频其实已经发了一个多月了,之前只有寥寥几个点赞和收藏,但从今早开始,观看数飙升,博主的关注量也从几十个人一下子飙到了几万。 那个博主是个二十多岁的精神小伙儿,长得一般,也不会打扮自己,平时只在颤音分享一下日常,只有四条视频。 这最后一个视频,爆了。 因为他就是这场灵异旅行社的亲历者。 他回到家就录制了这条视频,他在镜头前激动地说起了昨天的恐怖遭遇,说他躲在灶台后面,亲眼看到一对老夫妻被那些贼匪拖出去乱刀砍死,贼匪还将他们的小孙子扔进了滚烫的开水之中。 第2014章 我想去白鹿城看看,我不怕死的 那一幕给他的心灵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一幕。 那户人家还有个小女孩,才六岁多,藏在一堆柴草下面,因为看到自己的弟弟惨死,忍不住叫了一声,被那些贼匪发现,贼匪掀开柴草,将小姑娘拖了出来,也要杀了她,他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正好看到旁边有一把柴刀,便拿起柴刀冲了出去。 他很喜欢健身,因此身体状况还可以,别看那些贼匪如狼似虎,凶狠异常,其实他们长期吃不饱饭,身体素质是比不上他的。 他一刀就砍在了那个想杀小姑娘的贼匪脑袋上,但头骨很硬,他的柴刀又钝了,只砍伤,没有砍死。 那贼匪丢下小姑娘,转头就向他砍了一刀,他用左手去格挡,胳膊上中了一刀,但他身上随时带着一把折叠刀,本来是用来削水果的,情急之下也拿了出来,一刀捅进了那贼匪的眼睛。 这一下捅得特别的深,那贼匪痛苦地叫喊了几句,倒在了地上,他顾不得别的,抱起小姑娘就跑。 贼匪们听到了同伴的痛呼,都聚集了过来。 他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 好在那小姑娘对这座小城很熟悉,指引他钻进了一条小巷,巷子深处还有一个狗洞,通往后面的土地庙,小姑娘平日里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在这里玩。 他钻进了狗洞里,还不忘用杂草遮盖一下洞口,那些贼匪果然没有找到他。 他就带着小姑娘躲在土地爷爷的神像背后,这座小庙的庙祝已经被杀了,那些贼匪对神灵还算有点畏惧之心,没敢来神像这边搞破坏。 不过若是神像身上贴了金箔,那可就不一定了。 他简单地包扎好了伤,正好又有一个游客逃避贼匪的追杀跑进了土地庙,他招呼那游客过来,和他一起躲着,这才撑过了一天,得以逃脱。 他对着镜头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当时那贼匪就砍在这里,很大很深的一条伤口,流了很多血,痛得厉害,但很奇怪,我回来之后去诊所,想让他们给我缝几针,谁知道拆开包扎的破布之后,伤口却消失了。” “当时诊所的医生还以为我是在跟他们开玩笑,还把我教育了一顿,天地良心啊,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没一个人相信。” “虽然伤好了,但这条胳膊还是很疼,就像是刀伤的那种疼,我去医院拍了片子,什么问题都没有,不知道会疼多久,唉,我也太倒霉了,怎么遇到这种事。” 在万穗的《灵异旅行社》出来之前,他的这条视频只有三条评论,其中两条发的都是大拇指和玫瑰,还有一条是劝他去医院挂精神科。 但万穗的故事讲了之后,有人意外刷到了他的视频,这个视频立刻就爆了,无数人跑了过来围观。 “破案了,在白鹿城里受的伤会自动痊愈,那些邪祟无法真正伤害到活人!” “小哥哥你火了,快去看向天再借五百岁的视频!” “小哥哥,你还能找到那个灵异旅行社吗?我想去白鹿城看看,我不怕死的。” “我岂止是不怕死,我连生不如死都不怕!小哥,下次如果再去旅行,一定要带我啊。” “小哥哥,要不你直播吧,谁给的打赏最多,你就带谁。” 这个网名叫“土豆地雷”的精神小伙似乎也被这泼天的富贵给整懵了。 他不是个小透明吗?怎么突然就成了大红人了? 于是他开了直播,一大群人涌了进来,都在问他白鹿城的事。 本来他对白鹿城已经有ptsd了,但看到这么多人关注他,他的虚荣心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甚至将他对白鹿城的恐惧都给压了下去。 他开始绘声绘色给网友们讲他在白鹿城的遭遇,还告诉众人他的胳膊疼了半个月,现在已经不疼了。 就在他看着屏幕上闪过的无数火箭而兴奋的时候,忽然有人告诉他一个可怕的真相。 “土豆地雷,你在白鹿城里花的那些铜钱全都是你的阳寿你知道吗?” “是啊,是啊,说说你花了多少?一枚铜钱是一年的阳寿哦。” 万穗从来都没有说过那是阳寿,也没有说过一枚铜钱是一年的话,也不知道是谁在评论区里分析了一通,这个说法就传了出去,几乎形成了共识。 土豆地雷立刻不笑了,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恐怖之色。 “你、你们说的都是真的?”他颤抖着道,“那些铜钱是阳寿?” 第2015章 今晚直播 “是啊,小哥,难道你花了很多?” “小哥你怎么花的啊,跟我们说说呗,不会是去喝花酒了吧?” 土豆地雷自然没有去喝花酒,白鹿城太小了,也没有喝花酒的地方,最多有些暗门子做皮肉生意的暗娼,他才去了一天一夜,根本没有机会遇到这些人。 他只是在城里大吃大喝了一顿,就把口袋里的铜钱给花光了,后来他保护那个小女孩,走的时候发现口袋里又有了几个铜钱,想着反正自己要走了,这些铜钱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就全给了那可怜的小女孩。 “这、这可怎么办?”土豆地雷吓得手足无措,“我一共花了十三枚铜钱,难道我的寿命少了十三年?不要啊!我还想多活两年呢,我还没结婚生孩子呢!” 网友们见他要哭了,连忙给他支招,让他来找万穗。 他这才知道自己之所以会火,全是因为有这个铁口直断之人发了个讲鬼故事的视频。 “这位五百岁可是个高人,传说她解决过很多超一级的危险源,清除了好几个超一级盲区,你可要把握机会。” “是啊,其实我最近也遇到了灵异事件,我的表弟失踪了,失踪之前曾跟我说他找到了一个很便宜的房子,就是房东老太太不太好相处,但他没钱,还是住了进去,后来他频频找我要钱,说房东老太太想尽办法敲诈他,如果不给老太太钱,老太太就会把他给吃掉。” “你表弟那是去赌了吧?或者是打赏女主播了?你不会真的相信他是被房东老太太敲诈了吧?” “你们不懂,我表弟从小就是个老实的好孩子,还很有正义感,绝对不会去做你们所说的那些事情。而且他现在失踪了啊,我怀疑他是被那房东老太太吃了。” “他还还不起赌债被人打死了吧?算了,这不是重点,土豆地雷啊,还是赶紧去找五百岁吧,只有她才能救你。” 土豆地雷连忙找到了万穗的视频号,给她发了私信,却发现她的私信早就已经关了。 土豆地雷火了之后,又有几个游客现身说法,其中就有那个腿上被砍了一刀的。 他当时找了一户人家,花了两个铜板在人家家里休息一晚上,因为他住的地方离城门很近,刚睡着没多久就有贼匪冲进来了。 他亲眼看着收留他的那对夫妻被吊死在了门框上,那些人又冲了进来,对着他就砍。 人在关键时刻能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一个翻身就从床上滚了下来,但大腿上还是被砍了一刀。 那贼匪又来砍,他将旁边的衣柜推倒,砸在了那人的身上,然后把他的刀夺了下来,砍死了那个贼匪。 又有几个贼匪冲了进来,他大吼一声,冲上去砍倒了一个,又砍伤了一个,开辟出了一条路,便从后门逃了出去。 他的战斗力惊人,逃跑的路上砍伤了好几个贼匪,还从一个贼匪的手中救出了一个游客。 他失血太多,站不起来,那游客就背着他跑,他在人家背上都还砍伤了一个贼匪。 后来他们也是找了一个被搜刮过好几次的屋子躲了起来,一直躲到了贼匪们走了,才逃出了白鹿城。 这些当事人都给万穗发了私信,无一例外全都被拒绝了。 网上的呼声很高,都想让万穗开一次直播,连线这些当事人,帮他们答疑解惑。 就像上一次那个遭遇到了精神污染,总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或者杀了人的灵异事件一样。 终于在事情发酵的五天后,万穗发了一条公告,说今晚将会直播,直播的时候会连线那些当事人,希望当事人们都来参加。 这下子网友们激动了,就像过节一样,大家奔走相告。 “听说了吗?今晚八点向天再借五百岁要直播,还要连线灵异旅行社当事人!” “听说了,今晚一定准时收看,肯定很精彩!” “那个小彤会来吗?当事人中只有她没有发过视频了。” “不止吧,那对小情侣也没有发过。” “放心啦,只要他们没死,今晚肯定会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说不定连花出去的那点阳寿有办法找回来呢?” “这简直就像是古代的高僧大能或者大儒讲经。” “高僧大能和大儒未必有真本事,就算有真本事也未必会真的告诉普罗大众,但五百岁那是真科普啊!” “是啊,以前她的每一次直播都是干货满满,我都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第2016章 万穗终于要来我们幽州了 “听说连外国人都来听她的讲道。” “拜托,现在国内的这些社交平台早就被外国人占领了,都知道夏国的高手多,在这里能学到不少东西,这可是能救命的。” “我听说阿非利加洲那边有的小国已经将夏国的这些网站全部屏蔽了,不让民众学习,想要垄断这些灵异知识,然后高价卖给老百姓。”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不能忍!要是换了我,早就揭竿而起了!” “哈哈哈哈,学狐狸叫,往河里埋石人是吧?” 网上到处都在狂欢,所有人都等着晚上的直播。 而在幽州的一栋大楼之中,一群人正在开会。 坐在上首的是个年轻人,从外表上来看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得很俊美,还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气质文雅,看起来有几分文弱,仿佛是哪家精心培养的贵公子。 会议桌旁坐着十一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年轻人居多。 “这次的灵异旅行社事件,诸位怎么看?”那位贵公子开口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贵公子的身体微微前倾,淡淡地说:“这样大的一件事,那位万小姐没有发视频之前,我们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算不算是失职?” 众人噤若寒蝉。 贵公子又看向了其中一个人,那人身材壮硕,国字脸,留着平头,五官硬朗。 “华大队长,这件事的确是我失察,我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这位正是幽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队长,别看他外表文弱,看起来像世家公子,其实他是真真正正从底层杀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年龄,也没有人知道他的修为,十年前他就长这个模样,十年后还是这样,连一丝皱纹都没有。 据说他的原生家庭很不堪,但他杀出了一条血路,一步一步坐上了今天的位置,听当年他的队友说,他在战斗中就像一头疯狼,连队友都觉得可怕。 这样一个靠赫赫战功升上来的人,威望极高,即便有些郡的队长们是个刺头儿,也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 华大队长瞥了他一眼,说:“曹队长,已经五天了,你查出什么结果了?” 曹队长沉默了片刻,说:“我们已经询问了那几个幸存者,也派了人前往他们所说的地方探查,他们是第一批游客,除此之外没有找到其他线索。白鹿城并不在这个世界上。” “我们也用总部的探灵仪器将整个广阳郡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也没有找到盲区之所在,但找到了另外两座盲区,已经将这两座盲区进行了控制。” 华大队长的手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让曹队长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队长道:“大队长,灵异复苏,各种牛鬼蛇神都钻了出来,各有绝活儿,我们的探灵设备无法探索到也很正常。” “此事并非是曹队长不尽心,实在是情况多变,非人力可为之。” 曹队长朝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于队长淡淡道:“既然如此,陶队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那个女队长沉吟了片刻,道:“大队长,我曾听说过这位向天再借五百岁,她本名万穗,人称铁口直断,她所讲的故事全都是现实中真实发生的灵异事件,但她了解到的事件细节却比当事人都要详细,今晚她就要直播,我们可以关注她的直播间。” “我们有地势的便利,一旦发现线索,就可以立刻前往白鹿城,一探究竟。” 华大队长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么多人,要靠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讲故事提供线索吗?” 陶队长不说话了,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曹队长见她被噎住了,投桃报李,解释道:“大队长,您教过我们,咱们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解决灵异事件啊。” 华大队长转头看向他,他顿时如芒在背,感觉汗毛都要竖了起来。 众人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遭了,曹队长惹到大队长了,他要大发雷霆了。 “说得好!” 众人都是一怔,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华大队长。 连曹队长自己也惊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华大队长眼中神采灼灼:“这位万小姐去了荆州,去了扬州,去了豫州,连京洛都去了,就是没来过幽州,如今终于轮到我们幽州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跟见了鬼一样。 第2017章 华大队长果然深谋远虑 华大队长继续说:“她在益州、豫州、扬州、荆州都解决了大案子,这几个州都因此得到了海量的资源,特别是益州,光凭一条龙脉,就足够让益州取代扬州,改变扬一益二的格局,一跃成为整个夏国最富裕、资源最多的州。” “我们幽州近些年成绩平平,这次终于有机会崛起了。” 众人都直直地盯着他。 你是怎么用这么正直的眼神说出这种占便宜的话的? 这还是我们那个不苟言笑、杀伐果决、心高气傲的大队长吗?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们大队长身上下去啊! 华大队长看了他们一眼:“干什么?为什么这种眼神?我说得不对吗?你们知不知道,其他那几个州的大队长,都在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将万穗骗到他们那去,借助她的气运和学识,解决几个大案。” “如今她自己选中了我们,岂不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他身体前倾,语气中有了几分不满:“怎么?你们觉得我说得不对?” 这语气对味儿了,没错,这还是他们的华大队长。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大队长说得很对,这是我们幽州的一个大好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 “大队长您说怎么做,我们都听您的。” “大队长,今晚的直播连线我们也参加如何?” “不妥不妥。”立刻有人反对,“万小姐只邀请了当事人连线,我们如果贸然连线,她不仅不会通过,还很可能对咱们产生恶感。” “咱们重点关注直播,一旦发现新的线索,我们立刻行动。” “这样会不会得罪万小姐,如果她想要亲自来解决呢?” “据我所知,她不是这样的人。何况我们作为幽州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解决幽州的灵异事件,保境安民本来也是我们的职责。” 众人议论纷纷,忽然听到咚咚两声,队长们都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华大队长。 “以我对万小姐的了解,咱们只要积极地解决灵异事件,保护民众,就能得到她的好感。”华大队长说,“关键时刻,我们还可以向她求援。” “求援?”众人都愣了一下。 “没错,就是求援。”华大队长很认真地说,“若是我们遇到了生死攸关的难题,可以请万小姐帮忙,再许以重利作为报答。” “大队长,这不就成了交易了吗?”有人问。 “我们与万小姐本没有交情,贸贸然的上去攀交情,态度生硬一点就显得倨傲,态度软和又显得谄媚,都容易令人反感,不如和她做一笔公平的交易,再在灵异事件中并肩作战,反而能拉进双方的关系。” “有了第一次合作,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交情不就有了吗?”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 “妙啊!” “大队长果然深谋远虑。” 华大队长嘴角微微上钩,难得露出了一道笑容:“行了,大家都各司其职,盯紧今晚的直播。曹队长。” “在。” “准备好向万小姐求援。” 曹队长犹豫了一下,说:“大队长,如果我们自己能解决得了……” “放心吧,你解决不了。” 曹队长惊了,大队长,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我可是你手下的得力干将啊。 “我看过万小姐的每一条视频,前期的那些灵异事件也就罢了,后面几条视频里讲的故事,没有一个是小事,即便看起来很小,后面也可能隐藏着一个大案。” 曹队长本来还心存疑虑,总觉得不该这么玄乎,直到不久之后,他就会打心底里佩服自己这位顶头上司。 不愧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一路杀上来的,这眼光,的确毒辣。 万穗没有想到,在暗处有很多人在分析她,想尽了办法想要和她拉近关系。 这些人做得太隐蔽,而她又是个不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别人就算巴结她,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晚上八点,她准时上线。 好家伙,直播间一开,竟然直接涌进来几百万人,好在颤音的服务器很厉害,画面只是卡顿了几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在线人数还在持续飙升,万穗本以为还要等一会儿,没想到立刻就有几十条连线请求发了过来。 颤音平台特意给她开放了特权,可以同时和十个主播进行直播连线。 这些连线中有很多都不是灵异旅行社事件的幸存者,而是来蹭热度的,只要能和万穗接通连接,哪怕很快就被踢出去,他们也能借此火上一把。 第2018章 那我折损了多少阳寿? 开玩笑,全球都在看这场直播,没看见评论区里有很多外语吗? 万穗从来没有在哪个直播间里见到这么多外语,除了常见的那几种语言之外,还有长得像蝌蚪的,这是连阿非利加洲那些最偏远最贫穷的小国家都来了? 她现在居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了吗? 她哪里知道,她的那些视频在国外也出名了,还特别的火,甚至有人把她几年前在暹罗国咒死混混的视频都扒出来了。 还有国外的魔法师信誓旦旦地说她是个法力强大的女巫,她的那些科普视频被反复观看,一些普通人将能学到的她的方法运用到了灵异事件中,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国外甚至有网友靠着搬运她的视频和直播切片吸粉千万,实现了财务自由。 在万穗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功德在悄悄增长。 万穗看不惯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文字,说:“评论区的外国友人,既然来了夏国内网,还是使用夏国文字吧,颤音的评论有AI翻译功能,你们的文字我看不懂。” 立刻就有国内的网友道:“五百岁说得对,都到夏国内网了,还发外文,难道还想让夏国人来迁就你吗?” “我们去国外说外语,你们到了夏国也该乖乖说夏国语。” “我看他们都不是诚心想来交流的。” “是啊,难不成还让五百岁去学习他们的文字吗?五百岁都看不懂,你发评论的意义在哪里呢?”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外国人自视甚高。 “我们吉利国的语言才是国际通用语,我到任何地方都说吉利语,在夏国也不会例外。” “你们夏国这是闭关锁国!是拒绝与外国交流!这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是我们的文化,你们不能强迫我们放弃自己的文化。” 这些评论全是用外语发的,万穗一个都看不懂,也不想耗费精神力去看,只觉得这些评论刷掉了很多国人的正经评论,便道:“从现在开始,发外语的全部踢了。” “你这是强权,你没有权力……” 万穗直接就将这人踢了出去。 在踢了几个外国人后,评论区终于干净了。 万穗也从那些申请之中点了几个眼熟的,很快五个镜头便出现在了屏幕上。 其中还有两个熟人。 是那对小情侣! “五百岁,我们又见面了!”那对小情侣里的男生激动地说,“你还记得我们吗?上次在虎牙山的民宿,我们见过!” 万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俩人的八字要是写在纸上,那纸都能拿去砍树。 “记得,你们运气真好啊。”万穗说,“两次遇到灵异事件,两次都能平安活下来。” 那小情侣中的女生说:“上次你们走后我们就下了山,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回了家。但我俩喜欢旅游,经常天南海北地跑,自从虎牙山的事情之后,我俩都不敢出远门了,哪里想到在自家门口玩个一日游也能遇到这种事。” 万穗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小彤怎么没有来?”她问。 众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有个游客的脸色不太好,胆战心惊地问:“她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 “她是不是阳寿用得太多,耗尽了?” 这句话一说,众人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五百岁,那些铜钱真的是阳寿吗?”土豆地雷白着脸问,“我花了整整十三枚啊!难道我要少活十三年?” “我也花了七枚铜钱!” “我还好,只花了四枚。” “五百岁,这些阳寿有没有什么办法要回来?我不想稀里糊涂就折寿啊!” 有个年轻女游客甚至还哭了起来。 万穗叹了口气:“各位放心,那铜钱并不是阳寿。” 游客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吗?这么说来我没有折寿?实在是太好了。” “呜呜呜,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只要没有折寿,我的大腿疼几天就疼几天吧,你还别说,真像刀伤,天晴下雨还会疼。” 万穗看着他们那兴奋的神情,有些不忍心说下面的话了,但又不得不说。 “诸位,那些铜钱乃是精气所化,虽然不是阳寿,但耗费了太多精气又无法补充的话,也是会折寿的。” 游客们的眼神又从高兴迅速地变成了惊恐。 “什、什么?”土豆地雷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那、那我折损了多少阳寿?” “耗费了太多精气会导致身体虚弱,体生百病,所以建议花了太多铜钱的人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万穗道。 第2019章 江家都没了,还有这么多小黑子吗? “可是……可是我觉得还好啊。”土豆地雷说,“就是平日里容易疲累,就算一晚上睡了十几个小时,也没什么力气,有时候还容易晕倒,我以为那是低血糖……” 他越说越觉得恐怖,其他的游客也面如土色。 “我最近也经常感冒,有时候只是去河边散散心,就能发好几天高烧。” “我的胰腺炎复发了,上次差点没救过来。” “我也老觉得腰酸背痛,我的腰以前很好的,在健身房撸铁几个小时都不带累。但上次我去撸铁,把腰给闪了,去医院治了很久,现在还在做针灸。” “五百岁,这可怎么办啊,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的身体会不会越来越差?” “呜呜呜,不要啊,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我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办?” 万穗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只能说:“各位也不用害怕,可以去买一些能够补身体的补品先吃着,当然常见的补品杯水车薪,如果能用补精元的灵药自然是最好的。” “灵药?那得多少钱。”一个游客泪眼汪汪地问,“我就是一个工薪阶层,不然也不能去报一百多的低价旅行团了。” 但有个游客却急不可耐地问:“五百岁,哪里能够买到灵药?钱不是问题,我的命最重要。” 万穗正要推荐杨老曾经坐堂诊病的万合堂,但她无意中往评论区里瞥了一眼,看到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主播这是要开始带货了吧?我看主播这话术,就像是给老年人推荐保健品似的。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高人?” 万穗无语了,江家都没了,还有这么多小黑子吗? 立刻就有人回复:“你个在花旗国的人就不要出来丢人了。听你的语气,也是夏国人吧?出去几年就开始恨国了?” “五百岁是不是骗子我们自己清楚,你要是不爱看就赶紧滚。” “哟,骗人还不让人说了?这个主播养了这么多狗啊。” “五百岁,要不把国外IP都屏蔽了吧,你科普的那些知识还是别传给这些外国人了,免得他们得了便宜还卖乖,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 “对,把这些人都踢了,全部拉黑,免得影响我们学知识。” “呵呵,还说你们不是主播养的狗,你们这是排除异己,以为这样就能肆无忌惮地骗人钱财了?” 万穗觉得这人神烦,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将他给拉黑了。 “咦,小黑子怎么不说话了?” “肯定是被主播给拉黑了。” “拉黑得好!清净。” “你们怎么能控制言论!这是妨碍言论自由,我要……” 这个一看就是外国人,万穗也将他给拉黑了。 “主播干得漂亮!” “要不还是把外国IP全都禁了吧,免得小黑子太多,主播还得一个个去拉黑。” 但立刻又有人跳了出来:“不要啊,我们虽然是外国IP,但我们是留子,我们在外国生存已经很不容易了,就靠在主播这里学点知识保命呢。” “我的夏国朋友,虽然我们是外国人,但我们对夏国和主播都很友好,请不要将我们全都拒之门外。” “主播,我是波斯国人,我给你打赏了十个火箭,请务必不要将我们国家的人拉黑,我们欢迎主播到我们国家来旅行,我们一定会用接待贵宾的礼仪接待你,只需要你帮我们王室解决一点小小的麻烦。” 万穗见没有人在评论里阴阳怪气了,便向连线的游客们说:“我就不向大家推荐店铺了,大家可以去一些全国连锁的大中药店问一问,看看有没有补精元的灵药,现在灵异复苏,山林之中的灵植也多了起来,灵药的价格已经没有那么高了。” 她顿了顿,又道:“我听说现在很多城市都有江湖大集,很多江湖人会在大集上贩卖灵植和灵异物品,大家也可以去江湖碰碰运气,不过这个需要靠眼力。” 那个有钱游客眼睛一亮,立刻对着镜头外喊道:“小成,去帮我联系那几个大中药房,问他们买最好的补精元的药物,如果有现成的丹药最好,我愿意花重金购买。” 其他游客都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有几个家境优渥的,开始在心中盘算自己能拿出多少钱,能不能将自己损失的精元都补回来。 评论区里还有人在开玩笑:“所以这种低价旅行团千万不能报,不要钱的才是最贵的,你想要占他们的便宜,他们想要你的命。” 第2020章 钱都被他们赚了 那对小情侣中的女孩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万穗,说:“五百岁,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评论里立刻就有人道:“那就别说。” “这肯定是想要占五百岁的便宜了。” “你不会是想要让五百岁白给你灵药吧?五百岁千万不要答应她!” “我最看不上这种伸手党了!” 万穗心想这些人难道是语音输入吗?回复的速度怎么这么快? 那对情侣似乎也看到了这些评论,立刻道:“五百岁,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们绝对不是想要占你的便宜。” 那个女生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想要求五百岁教教我们,哪些灵植是可以补精元的,我爸妈在老家种中药材,靠近山里,如果能知道那些灵植的长相特征,我爸妈就能进山里去帮我找一找。” 其他游客也立刻抖擞了精神,全都用殷切的目光看着她。 那个小情侣中的女生说:“五百岁,我也不白嫖你的知识,我愿意付费,你开个价,如果我能付得起,我马上就转给你。” 其他游客也纷纷点头:“五百岁,你开价吧,我们众筹。” “我们知道,这个时代的知识是很昂贵的,但还请您能给我们便宜一点。” 评论区里的众人也激动起来。 “要不咱们众筹吧。” “是啊,咱们一人打赏五百岁一个火箭怎么样?” “我觉得行。” “五百岁,你怎么看?” 万穗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她不知道啊。 她又不是学医的,对于灵医更是一窍不通,她怎么给人科普? 要是乱说一气,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但是直播间里这么多人看着她,还有很多外国人,如果她说自己不会,这些人会相信吗? 不管了,实话实说算了。 反正她向来都是如此,管他们相信不相信。 “各位,其实我……”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林西辰打来的。 万穗跟众人说了一句抱歉,去卧室接电话去了。 “林先生,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你也在看我的直播吗?” 林西辰的语气很严肃:“君侯,你不能说你不知道。” 万穗愣了一下,连这个你都猜到了? “但我确实不知道啊。”万穗说,“我又不是医生,也不是医修,要不我请杨老或者夏小哥来帮忙?” “不行,君侯。”林西辰说,“他们不会相信你不知道的。他们只会认为你不愿意说。” 万穗无所谓:“我做事向来就是这样的,他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林西辰沉默了片刻,说:“君侯,现在的你和以前的你已经不同了。” 万穗挠了挠头:“哪有什么不同,就因为我当官了?他们也不知道我当官啊。” 万穗感觉林西辰被自己噎了一下,很无奈地扶额。 “君侯,现在的你在国外名气很大,你的视频在外网的播放量都已经突破了十亿。” 万穗大惊:“十亿?那得是多少钱!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给我付过钱?” “因为你的视频被外网的人搬走了。”林西辰道,“钱都被他们赚了。” “什么?我什么时候同意他们转的!这是侵权,我要告他们!” 林西辰沉默了片刻,说:“你看看你的介绍。” 万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顿时傻眼了。 在介绍里写了欢迎转载,必须标明出处。 这介绍是她早年间注册账号的时候写的,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小透明,如果有人转载,只要能注明出处,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可以免费帮她宣传。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都是钱! “我从现在开始禁止转载行不行?” “现在外网都在说,你是活菩萨,还有说你是上帝的使者,是伟大的先知,竟然愿意将这些珍贵的知识无偿地传给受苦受难的百姓,是真正的大善人。” 万穗听着这些称赞,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都不能算是道德绑架了,这是道德囚禁!是道德虐待! 林西辰继续苦口婆心地给她解释:“如果你说你不知道,他们不仅不会相信,还会一个劲儿地污蔑你,就像刚才那个IP地址在花旗国的人一样。” 她悚然一惊,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些人之中,会不会有外国的间谍呢? “现在夏国的国际影响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靠着夏国卖出去的日用品生活,甚至连夏国产的一个布偶娃娃,都能在国外火遍半边天,让外国人趋之若鹜,想尽办法花高价购买。” 第2021章 他们没亏,那就是我亏了啊 “那些老牌强国早就看夏国不顺眼了,他们都处心积虑地想要打击夏国,给夏国抹黑,败坏夏国在国际上的口碑,让其它国家的人怨恨夏国。” “而你的这次万众瞩目的直播,将会成为一个突破口,那些外国水军已经涌了进来,伺机而动,随时准备对你进行攻讦,连你将他们拉黑的这个行为,都可能成为他们的借口和筹码。” 万穗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有一种群狼环伺的感觉,那些饿狼躲藏在阴暗之中,虎视眈眈,一旦她露出了破绽,它们就会一拥而上,将她给撕成碎片。 万穗眯了眯眼睛:“我要关闭直播。” 林西辰没跟上她的节奏。 “现在关闭直播,也会成为他们攻击你的借口。” 万穗道:“那就不给他们攻击的机会。” “我现在就前往花旗国,将他们的指挥部一网打尽。” 顺便还可以去花旗国看看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林西辰:“……” “君侯,您要如何穿越整个大洋?” 万穗犹豫了一下,对啊,大洋之中也有国土,还可能涉及一些古老生物的领地,她如果要用盲区过去,就得走一段就进海里吃一顿。 先不管能不能一路顺利地吃过去,等到她走到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适才相戏耳。”万穗连忙改口,“还请林先生教我。” “我现在就给你发几张照片过来,全都是补精元的灵药,还有详细的介绍。” 万穗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那些照片,暗暗松了口气。 还是林先生可靠啊。 她又回到了摄像头前,就她刚走的这一会儿,已经有很多人打赏了火箭,多得都快要破纪录了。万穗怀疑这些打赏的很多都是国外的间谍,他们故意在直播间里刷礼物,如果她不愿意科普,他们就可以骂她骗钱,骂她割韭菜;如果她科普了,这些人也买到了珍贵的知识,怎么都不会亏。 他们没亏,那就是我亏了啊。 万穗心里很不得劲儿,但她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诸位,刚才我去找资料去了,这就给大家科普几种可以补精元的灵植,我会将照片放上来,大家注意截图。” “这第一种灵植名叫无根草。”她将照片放了上去,那种草长得很普通,但开着紫色的小花,花蕊却是深红色,“为什么叫无根草呢,因为它不长在泥土之中,而是长在柏树的树枝上,而且往往长在最高的树梢上。” “只有五十年以上的柏树才会有无根草生长,这种草药性温,能补精元,最适合被邪祟附过身,或者被邪祟吸收过精气的人服用。” “找到之后用井水煎服,记住一定得是井水,不能是自来水,矿泉水也不行,三瓢水煎成一碗水喝下,一天一株,每天服用三次。” “至于服用多少能将所有的精元全部补回来,就要看你消耗多少了,我教大家一个办法,看精元是否补齐。”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个位置,有一个灵墟穴,用左手中指和无名指合拢,用力按压这个穴位,如果感觉到头晕目眩,甚至晕倒,那就是精元还有欠缺;如果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隐隐有些疼痛,那精元就补齐了。” 她这一说,全世界的权贵们都激动了起来。 吉利国的王储正和王妃一起看直播,此时他激动地跳了起来,对身后的侍从道:“立刻派出王家卫队,在全国寻找无根草!无论找到多少,全都给我带回来!” 兰西国的内务大臣快步走进了国王的卧室,国王立刻将手机塞进了繁琐而华丽的衣服里,不肯承认自己在看万穗的直播。 “陛下,您召唤我?” “内务大臣,我听说有种叫无根草的灵植,可以补充精元?” 内务大臣愣了一下:“这个……我尚不知。” 国王朝旁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侍从立刻将照片递了过去。 “内务大臣,立刻在全国—不,不仅是我们国内,还有我们在阿非利加洲的那些附属国—进行地毯式搜索,我要所有的无根草都在王室的控制之下。” “是。”内务大臣毕恭毕敬地退出了国王的卧室,然后从怀里拿出了手机,打开之后立刻就回到了万穗的直播间。 而在大洋彼岸的花旗国,他们的国家元首激动地对自己的秘书们道:“快,立刻起草政令,从现在开始,将无根草纳入国家专营!除了经过国家授权的公司之外,其余人一律不许售卖!” 第2022章 不管如何,五百岁,永远的神! 万穗并不知道自己的科普在全球掀起了怎样的风浪,她在科普完了无根草之后,朝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非常纯良的微笑。 “无根草原产于夏国,只有夏国才有这种灵植,而且它需要吸收天地之精华,得无根之水,也就是雨水的滋养,无法人工种植。” 吉利国:“……” 兰西国:“……” 花旗国:“……” 一家欢喜一家愁,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外国统治者们脸上的笑容就转移到了那对小情侣中的女生的脸上。 “这个我见过!我爸有次去帮忙修剪树林,其中就有一些柏树,她见这种草长在柏树的树梢上,觉得新奇,就带了一些回来,就是不知道后来扔了没有。” “那你赶紧问啊。”其他游客都激动起来,“如果你手上有,我们就凑钱买了。” “好、好,我这就打电话。”那女孩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爸,上次你说从柏树树梢上采摘回来的那些草还在吗?哦,你去找找?好啊,爸,赶紧去找,你宝贝女儿的命就在你手上了!” 没过多久,女孩的眼睛就亮了起来:“爸,你说什么?我妈把那些草和其他的中药材一起晒干了?” 她又问万穗:“五百岁,这个无根草晒干了还有药效吗?” “当然有,晒干之后更好,如果是在正午的烈阳下暴晒的最好,能够最大限度地保存药力。” “太好了。”女生说,“爸,把那些无根草全都存起来,不管谁来都不要卖,我这边有很多人等着救命。好嘞,爸爸我爱你。” 女孩挂断了电话,脸上满是笑容:“五百岁,你真是我的救星啊,你介绍的第一种灵植我们家就正好有,这也太巧了。” 这时评论区里有人道:“不,这不是巧合。你们都忘了吗?五百岁可是铁口直断!说不定她早就知道你家有这种灵植了,才第一个科普无根草!” “前面这位朋友说得对啊,五百岁从来不会乱说,她的每一句话都有其深意。” “伟大的五百岁,您真是光明神的使者,是伟大的先知!” 万穗看到外国人的称赞就觉得浑身发毛,一边尴尬得抠地,一边怀疑对方是间谍。 “对哦,五百岁肯定早就猜到我家有无根草。”那女孩信了,“五百岁果然能够未卜先知。”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五百岁肯定是一位惊门的厉害人物,她很擅长占卜算卦,这些全都是她算出来的。” “不管如何,五百岁,永远的神!” 她对天发誓,自己事先绝对不知道,之所以选无根草先说是因为林西辰发给她的资料里第一个就是无根草! 真要说未卜先知的话,那也是林西辰未卜先知! 但现在无法解释,就算她解释了也没有人信。 于是她转换了话题,继续说;“我们再来看下一种灵植,这个灵植比起无根草要珍贵许多,它的名字叫金边蛮歌花。” “这种花生长在西南地区的深山之中,要当地有唱山歌的风俗,并且经常有人唱歌,才能生长起来……” 万穗将金边蛮歌花的照片放了上去,它的花瓣是向下垂着的,花蕊细而长,远远看着就像一个穿着华丽舞裙,翩翩起舞的美丽少女,那裙子的边沿还是金色的。 评论区里立刻就有人激动地大叫;“我见过这种花!我在永昌郡乡下长大,我小时候曾经在山里见过这种花,我们本地人叫丽娘娘花,据说多年之前,有个叫丽的姑娘曾用这种花治好了几个得癔症的人。” “那你还不赶紧去找!要是找到了你可就发了。” “你没听五百岁说吗,这种金边蛮歌花只需要一朵,就能让一个精元耗损了一半的人恢复正常,不知道多少有钱人会出重金购买!” “我明天就进山找灵植,要是找到了我这辈子就翻身了。” “友情提醒:山里不仅有灵植,还有野兽哦,这个年头说不定还有邪祟和怪兽,那些东西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 “这么恐怖?” “要是没有这些怪物出没,你以为那些灵植还能轮到你去挖吗?” “风浪越大鱼越贵。”有评论道,“在利益的面前,这些都不重要了。” “五百岁你给大众科普这些是何居心?你是不是故意引导人去山里采摘草药,想要害得他们被山林精怪害死?” “又是哪里来的小黑子?外国的吧?什么?你是交州的IP?我看你是挂了梯子吧?” 第2023章 伟大的先知啊,请务必告诉我们应对之策 “怎么还有这种傻子,踢了吧。” “同意,主播赶紧把它踢了。” “这个它字用得妙啊!” “以后再看到这样的无脑评论,咱们直接给它刷过去吧,免得五百岁看到了影响心情。” “对,这些都是价值连城的知识,在外面要是想学,没有个几十万人家理都不理你。在这里只需要刷几个大火箭,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时不时地还是会有一些带节奏的评论,但很快就会被网友们的评论刷过去。 万穗介绍了三种可以补精元的药物,最后都有一句:“这些灵植原产于夏国,为夏国独有。” 外国人顿时就不干了。 “为什么只介绍夏国独有的灵植?这是存心不想让我们也找到吗?” “五百岁,你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 “强烈要求五百岁科普一些全球都有的灵植。” “如果无法做到全球都有,至少科普一下阿美利加洲的灵植吧?” “前面的IP地址在哪儿,我都不用看,一猜一个准。” 万穗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们,游客们记得很认真。 而各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大队长们不以为意,这些在修行界都是很普通的知识,而一些世家大族和药品公司却看到了商机,开始大量收购这些灵植。 那小情侣中女孩的父亲就接到了很多电话,要求购买无根草,有多少要多少。 女孩的父亲说要给女儿留着,那些人却说这些游客能给多少钱,我愿意给双倍。 甚至还有他亲兄弟上门做说客,让他连亲女儿的那一份都不要留,反正是个赔钱货,折损几年阳寿、生一点小病不算什么,把钱拿到手给侄儿,今后你死了还要侄儿给他摔瓦罐。 气得女孩的父亲拿起扫帚将对方给打出了门。 当然这都是后话。 有一个实在囊中羞涩的游客扭扭捏捏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五百岁……还有别的办法吗?我、我实在是没钱……咱们这些穷人,就没有希望了吗?” 有评论说:“其实咱们这些社会底层才真正需要帮助啊,我们住的都是老城区老房子,大都死过人,有故事,最容易出现灵异事件。” “我是村民,住在乡下,我们那里的灵异事件也很多啊,五百岁,有没有一些不费钱,只耗费体力的办法?我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也想保护自己的家人,我这就给你刷火箭。” 话音未落屏幕上就飞过了一个火箭。 看到这条评论,万穗仿佛看到一座农村的自建房中,一位衣着简单,家境贫寒的父亲正在笨拙地操纵着手机,想要为自己和家人求一个安全的未来。 万穗觉得心里堵得慌,有些难受。 可是我哪儿知道怎么应对啊,我…… “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怎么的,她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游客们立刻就激动起来。 “五百岁,求科普。我马上给你打赏火箭。” 一个个火箭从屏幕上闪过,一直都没有停过。 “伟大的先知啊,请务必告诉我们应对之策。”这个是外国IP。 “主播,如果你的办法真的有效,我愿意奉你为神,在家中捏一尊你的神像,日夜供奉。”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既然主播有这个本事,就应该为普罗大众多做一些事情,这才是英雄该做的。” “谁来把前面的外国人赶出去?” “又来道德绑架那一套,谁尿黄,把他滋醒,如果有糖尿病的就不要去了,免得让他尝到甜头。” 万穗正好看到这个人,毫不犹豫将他给踢了,而且直接拉黑。 我心气儿正不顺呢,你还敢来触我霉头,不踢你踢谁? 万穗有点紧张。 她怎么就开始胡说了? 但一想起自己以前的战绩,又觉得未必是胡说。 算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只是这个办法很危险,我并不推荐诸位去做。”她面色严肃,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如果精元受损,可以找一块洞天福地,每日里寻找一个高处面对东方打坐,在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之时,会有一线鸿蒙之气从东边而来,如果能吸收到这一线鸿蒙之气,收日月之精华,也可补充精元。” 立刻就有人在评论区里嚷嚷:“不行啊,我一年前遇到了灵异事件,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之后就一直身体不好,也有高人教了我这个办法,我就进了钟南山,找了个风水宝地搭了草棚居住,这都住了快一年了,身体也不见好。” 第2024章 她居然要传授修炼功法! “是啊,我们几个哥们和前面这位道友的情况差不多,特意找了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中的平都山居住,天天一大早就到山顶吸收什么鸿蒙紫气,还是没有效果,和我一起遭遇灵异事件的朋友上个月突发脑梗没了,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主播净说这些没用的,这还用你说吗?很多灵异论坛都传遍了。” 万穗默不作声地将这个人给拉黑了。 她顿了顿,道:“如果只是这样做,那效果确实微乎其微,除非你有很高的修炼天赋。” “我在这里可以教大家一个简单的修炼之法,帮助大家吸收鸿蒙紫气和日月精华。” 这下子所有人都惊呆了。 她居然要传授修炼功法! 要知道,修炼功法都是各个家族、各个门派的不传之秘,是各家各派的立身之本,她居然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传授? “五百岁,法不可轻传,三思啊。”立刻就有网友劝谏,一看就是门道中人。 “五百岁,要不先把国外的那些IP全都禁了再传?这种功法怎么能让外国人也学到?” “五百岁,你想把珍贵的功法传给外国人,这是卖国!卖国!” 这个人立刻就遭受了踢人拉黑举报一条龙服务。 “我所传授的这个心法其实并不是用来修炼的,只是用来加快吸收鸿蒙紫气和日月精华。”万穗解释道,“其实咱们夏国人天生就有吸收鸿蒙紫气和日月精华的能力,那些觉得没有效果的朋友,其实你们不是没有吸收,而是吸收到的微乎其微,吸收得也很慢。” “而我这个心法,可以让你们吸收的速度快一些,至于能有多快,就要看你们本身的天赋。” “那这个心法能够让我们成为门道中人吗?” “我能引气入体吗?” “我能不能洗经伐髓?” 评论区里刷得非常快,几乎看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还有外国人问:“为什么只说夏国人?难道外国人天生没有吸收那个什么紫气、精华的能力?主播,你这是歧视!” 不知道为什么,万穗总是能够敏锐地从一大堆评论中看到这些黑子言论,然后迅速将他们清除。 “不能。”她冷酷地说,“这个心法只能让你们吸收鸿蒙紫气和日月精华来补充自身受损的精元,不能修仙,一旦你们耗损的精元补充完了,就无法再吸入更多了。” “啊?不是修仙功法啊?那有什么意思?” “就是,不看了不看了,把人耍着玩呢。” “前面的你不愿意看就赶紧走,没有人求着你看。” “我就不走,就要骂,有本事你踢我啊。” 万穗实现了他的愿望,踢人拉黑一条龙。 万穗继续解释:“你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容器,容器满了,自然就无法再装进东西了。” “那还好,不是修炼功法就行。” “哼,好什么好啊?凭什么让外国人也学习我们的功法,就算只是补充精元的功法也不行!” “对,我们夏国人的功法,凭什么传给外国人!” “五百岁,咱们的功法被外国人学了,你这就是卖国行为,将会遭受到全夏国人民的唾弃。” “等等,你可别代表我啊!我可不唾弃五百岁!” “对啊,这个时代消息很容易流通,就算你屏蔽了所有外国IP,人家也可以挂梯子翻墙,就算你有本事将所有翻墙的外国人都成功拦截了,功法传给夏国人后,你能保证没有人传出去吗?” “这是直播,又不是不能录屏,你能防得了谁?” “那就不能在直播里传授功法!” “那我们夏国人怎么办?” “即便我们夏国人无法补充精元,也不能让外国人学会我们夏国人的功法!” “你给老子滚出直播间!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上个月遇到了灵异事件,我爸妈都没了,我好不容易才带着妹妹逃出生天,现在我妹妹躺在医院里,靠输营养液活着,我卖了房子都买不到一颗补充精元的药,医生说再不想办法就没救了!谁要是拦着五百岁传授功法,我和他拼了!” “我两个多月前也遇到了灵异事件,我男朋友为了救我被吸收了大量的精元,虽然逃出来了,原来那么壮实的一个人,现在形销骨立,连走个路都喘,我都准备卖了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给他治病,哪怕流落街头我也在所不惜。现在五百岁能给我们一个不用流落街头的办法,谁拦着我打死谁!” 第2025章 立刻关闭全国的网络! “上面那个反对的是卖药的吧?我可听说了,国内有几个家族大量囤积居奇,把持着能补充精元的药物,就为了卖高价,听说补元丹在黑市都炒到两百万一颗了,还有价无市。” “我们这些穷人就活该去死吗?” “五百岁,您是我们的大恩人,我替我儿子谢谢您,今后如果有人说您的坏话,我第一个不饶他!” 那个嚷嚷着叛国的人不说话了,但万穗还是将他拉黑。 “诸位,请拿出纸笔,将心法记下。”她道,“我会多说几遍,如果实在记不住的,就录下来吧。” “神器相融、呼吸中和……”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游客们一边录屏,一边拿笔记录。 此时,在全球的每一个角落,只要通网的地方,都有人在默默地学习。 吉利国的国王拿着一支金笔,记得很认真,旁边的侍从小心地说:“陛下,要不我帮你记吧。” “闭嘴!别来打扰我!要是记错了一个字,你就给我滚出王宫!” 兰西国的国王十分高傲,口中说着夏国的修炼功法算不得什么,还是我们光明神教的修炼功法更好,何况他又不是买不起补充精元的灵药。 但他将众人赶出卧室之后,立刻就从抽屉里拿出了好几台手机,对着直播间录,生怕录错了一点。 他很后悔没有去学夏国语,不然也可以用纸笔记下来。 而花旗国的元首府,元首忽然大喊道:“立刻关闭全国的网络!” 众人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先生,为什么要关闭网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以前夏国的功法从来不外传的。” “你们傻啊,我们可以将功法握在手中卖高价啊,要是让所有国民都学会了,我们还怎么挣钱!” 他的随从秘书们都惊呆了。 有个秘书开口问:“先生,现在是网络时代,就算现在关闭了全国的网络,等到再开的时候,修炼功法也能传进来的。” “这个还不简单?我们在网上投放大量假的修炼功法,让民众无法分辨真伪,他们就只能跟我们买功法。” 秘书顿了一下,又说:“这位主播传授功法的视频也会很快传到国内,我们禁不住的。” “我们可以将那些视频进行剪辑,用ai进行修改,改动她的功法内容,请几个好一点的特效师,一定要做到以假乱真。”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还用手捋了一下金色的头发:“我们还能向民众暗示,这个主播所公开的修炼视频有问题,这对夏国的威信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秘书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无语。 还是他们的老板厉害啊。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秘书们顿时就动了起来,花旗国的民众们本来正聚精会神地学习录屏,却发现画面突然卡了,中间出现了一个菊花,开始不停转圈。 万穗将口诀传授完毕,又开始教众人如何呼吸吐纳。 她讲得特别慢,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哪怕是有那么一点缺心眼儿,都能学得会。 将所有吐纳之法全部传授结束之后,万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大家从明天一早就可以试了,记住我所教的这些吐纳法不能出错,若是错了是事倍功半。” “奇怪,我才刚刚跟着五百岁吐纳了一遍,就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 “我怎么没什么感觉?你那是心理作用吧?” “我也没感觉。” “我感冒了,有点呼吸不畅,但吐纳了一番之后鼻孔通气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你们这些说有感觉的不会都是主播的托儿吧?这功法又不是九阳真经,还能吐纳修炼一个小周天就大成啊?” “前面的你可以说是大家的心理因素,但你不能说我们是托儿。五百岁需要托儿吗?你要是不信你走就是了,怎么,你留下来是来打假的?” 众人围着他骂,把他给骂得不敢说话了。 但万穗还是把他给拉黑了,她暗暗想,下次还是找个人帮自己管理吧,这些小黑子真是踢都踢不完。 她对着摄像头说:“有感觉的朋友们也不是心理因素,有的人天赋本就比别人高一些,吸收的天地日月之精华也比别人多一些。” “我没有感觉本来就很心塞了,主播还给我致命一击。” “虾仁猪心啊!” “什么,你还想吃虾仁猪心?叉出去!” “五百岁,我是真有感觉,我是不是天赋很高?你看我能不能成为门道中人?” 第2026章 五百岁,你这样是会得罪人的 万穗说:“诸位,天赋高的人是有机会成为门道中人的,但光是练我所教授的这个心法还不行,还得正经拜个师父。如果没有师父,就只能等奇遇了。” 那人有些失望,又小心翼翼地问:“五百岁,您能收我为徒吗?” “什么?你还想当五百岁的弟子?想得美!我这个天之骄子都还没有当上呢!五百岁,要不您试试我?我接受面试!” “师父!我是您失散多年的徒儿啊!” 万穗头皮发麻,直接将自己的网名后面添加了三个字(不收徒)。 “看看你们,把五百岁逼成什么样子了?有你们这样拜师的吗?你们这是逼师!谁再敢提拜师的事,我们一起骂他。” “唉,唉,主播千万别踢我啊,我只是开个玩笑啊!” “哼,谁和你们开玩笑!主播踢了他们。” 就在这时,有个游客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五百岁,刚才你曾说过不建议大家用这个办法,难道这个这个修炼之法有什么副作用吗?”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主播真的说过吗?” “我证明,主播真的说过。” “吓我一跳,我刚才试过一遍了,不会经脉尽断吧?” “别瞎扯淡,主播怎么会教这种危险的修炼之法。” 万穗道:“倒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只是这个修炼之法要在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用效果才最好,但这些地方又很容易孕育出山野精怪,长期住在这种地方有危险。” “这倒是真的,我在钟南山上住了四五个月,已经见过好几次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瘦瘦长长的生物,像人,但有两米多高,半夜的时候还到我的茅草房前摸了半天,好在我在门前架了一个电网,把它电了一下它才走了。” 万穗正好看到了这个评论,便十分好脾气地给他解释道:“你说的那个应该是饿鬼的一种。” “饿鬼?” “饿鬼有很多种,其中大部分都是生前饥饿而死之人,它们执念太深,成为邪祟之后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吃。他们很容易饿,但若是有人愿意布施,或者摆下水陆道场,它们是能吃饱的。” “还有一种饿鬼就是这位网友遇到的那种,它是偷吃了别人的食物,导致了别人饿死。” “这种人死后就会成为饿鬼,但他们的嘴巴会变得如同针尖一样细小,永远也吃不饱。” “以后遇到这种饿鬼,一定要小心,能逃尽快逃走,因为它们会将你的身体撕碎,将你捶打成肉酱,这样它那细小如针尖的嘴才能将你吸进去。” “当然,也不是不能应对。像这位网友一样用电将它电走,或者你不想跟它起冲突,也可以拿一块肉,做成肉酱放在门口给它吃。但吃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它发现在你这里可以吃到东西,就会经常来找你。” “它的欲望和它的食欲一样,是永远填不满的,所以你投喂一次将他送走后,就一定要离开。” 那个评论的网友吓坏了:“那我这种将它电走的,它还会再来吗?” “这种饿鬼虽然贪欲很强,但它们欺软怕硬,很大概率是不会再来了,但也不一定,这位朋友还是要万分小心。” 那人连忙说:“好的,我马上就搬,我不住钟南山了,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我总能找到安全的地方。” “这点危险不算什么,总比病痛而死的强吧。” 万穗道:“山野精怪也会想办法吸收天地之灵气,你们选的修炼之地,它们也许会来抢夺,所以大家一定要留个心眼,不要被它们给偷袭了。” “我马上去想办法,一定要在四周做个高压电网!” “你们都小心点,别把山烧了。” “我这里在卖符箓,贴上能够阻挡山野精怪,欢迎大家进我的颤店选购。” “在线帮人设置阵法,价格私聊。” 万穗道:“打广告的一律拉黑。” 原本正兴冲冲打字的商家们顿时偃旗息鼓。 有人说:“五百岁,你这样是会得罪人的。” “以五百岁的身份,还怕得罪人吗?” “话不是这么说,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可拉倒吧,这些大多都是奸商,他们的产品都是假的,要是有人信了他们的鬼话,那才是要出人命呢。” “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还给他们留什么路?给他们留后路,就是不给咱们这些普通人留活路。” 第2027章 这个旅行团是真黑啊,就指着一家人薅羊毛? “五百岁,你真的不在乎我们夏国的修炼功法外传吗?这可是大事,要是外国人都学了这个功法补充精元,我们的药剂还怎么卖?” “前面的就是个奸商!” “我承认我是奸商,但我也是对外国人奸,对自己人从来都不会奸诈。” “那你的药白送给国人吗?” 那人沉默了一阵:“我的药在国内卖得比国外贵。” “你的药在国内卖多少?” 对方不说话了。 立刻就有人嗤之以鼻:“他所谓的比国外便宜,也是一颗几十万,国外可能就卖几百万。五百岁教了大家这个办法,肯定对他的生意有影响。” “他傻啊,这么高的价钱,肯定是做有钱人的生意,有钱人还差这点钱吗?根本就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山里找地方修炼好吗。” “对啊,会花大量的时间冒着危险去山里修炼的,肯定都是没钱的普通人,他这是想把普通人都敲骨吸髓,压榨干净呢。” “这样的人活该他破产!” 那个人没有再出现,万穗自然也不会把他放在心上。 有个游客说:“五百岁,虽然咱们都有了补充精元的办法,但这个白鹿城可怎么办?如果再有人被骗进去,能逃出来也就罢了;若是逃不了,那不是就要死在里面吗?” “对啊,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留在我们幽州,始终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大家不必担心。”一个游客说,“之前已经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来跟我了解了情况,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肯定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是啊,那位曹队长人高马大,一看就很有安全感,肯定没问题的。” 正在看直播的曹队长老脸一红。 “我听说我们幽州的大队长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当年连续单刷三个二级盲区,斩杀两个二级危险源,这点小事,对他老人家来说肯定易如反掌。” 华大队长摸了摸下巴,眼底有一丝嘚瑟:“我长得不算老吧,怎么叫我老人家?” 万穗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需要我亲自去幽州解决灵异事件,当然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连线申请发了过来。 网名叫“乘风破浪的彤”。 “这是不是就是五百岁故事里的女主角,那个叫小彤的啊?” “应该就是她!”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连线?睡醒了?” “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万穗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点了同意连接的按钮。 画面跳了一下,现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个长得只能算清秀,但眉眼之间却有几分机灵和坚毅的女孩,二十多岁,正在路上飞奔。 “小彤?”那对小情侣中的女生连忙喊了起来,“你怎么没来连线?我们都在等你。” “你这是在哪儿?”有个游客问,“怎么这么着急?” 小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着急地说:“大事不好了,我妈妈报了白鹿城一日游!” “什么?”众人大惊。 “灵异旅行社又开团了?” “我怎么没有刷到?之前那个店铺我再也找不到了。” “我也是,连订单都消失了。” “我妈和一群大爷大妈组了个歌唱队,他们刚在市里唱歌得了奖,想要组团出去旅游。我妈是团长,就让她报个低价团,她不知道怎么就报了白鹿城一日游!” 小彤跑得飞快,说话也断断续续:“今晚我不知道怎么的,心跳得很快,总觉得很慌,就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才知道这件事,吓死我了,我说那旅行团有问题,让她千万不要去,谁知道她根本不信,还挂了我的电话!” “不行!”她咬着牙说,“我绝对不能让她出事!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她拦下来!” “这个什么旅行团是真黑啊,就指着一家人薅羊毛?” “小彤这个运气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啊?” “她要是去买彩票,一定能抽中五百万!” “接!” “前面的到底是在接什么啊?鬼城你都敢接?” 小彤冲进了一个小区,想要进一处车库,赫然看见一辆中巴车开了出来。 那中巴车看外形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开起来有点飘,仿佛没有重量。 “你们快看这辆车的车牌!”有网友喊道。 众人一看,发现车牌竟然是六个8。 一辆装客的中巴车怎么会是这种车牌号? 这车牌号能卖几十万好吗? 除非…… “纸车!”有网友说,“我曾在卖丧葬用品的店里见过,那些纸车的车牌全都是六个8!” 第2028章 纸扎车 “等等,你们看,车里是不是有人?” “真的有人,还是一车的老头老太太!” “妈!”小彤的脸色变了,急忙冲了上去,挡在了车前,“停下!快停下!” 那辆车没有停,继续往前开,小彤咬了咬牙,也顾不得什么了,冲上去张开双手挡在了车的面前。 “这姑娘好勇啊,竟然敢去拦鬼车!” “那可是亲妈啊,换了是我,我也要拦的。” “她会怎么样?会不会被撞飞啊?” “不要啊,这样孝顺的一个小姑娘,要是被撞死了可就真是苍天无眼了。” “五百岁能不能救救她啊。” 小彤手中拿着手机,在众人的眼中,那辆中巴车就像是朝着众人撞来一样,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哼,不是说五百岁很有本事吗?她怎么没法救这个女孩?我看她也只是徒有虚名罢了。” “她们隔着十万八千里,怎么隔空去救?你真当五百岁是神仙啊?” “这些黑子太讨厌了,五百岁设置一个管理员吧,帮你把这些人清理掉。” “呵呵,还不让人说话了?” “不用担心。”万穗说,“她不会有事。” “怎么会没事?她都要被车撞了……啊!” 那中巴车撞了上来,但就像一阵风,吹了过去,小彤紧闭着眼睛,以为自己要被撞死了,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惊讶地回过头,看见那辆车竟然从她身体之中穿了过去,继续往前开。 “竟然真的没事?” “都说了是鬼车了,又不是真正的车,何况这东西是纸扎的,就算撞到人也不是人死,而是车毁吧。” 小彤见车里的老头老太们脸上都带着笑容,仿佛根本看不到刚才那一幕,她急了,大喊了一声:“等等我,我还没有上车!我也是游客!” 她见那车没有停的意思,咬咬牙喊道:“让我上车,我可以补票!用那个铜钱!” 鬼车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网友们无语了。 “这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这钱给谁?车上不是没有导游吗?” “还能是谁,当然是给司机啊。给旅游团开车的司机接一点私活儿难道是什么很稀奇的事情吗?” “所以哪怕进灵异世界的旅行社,也要被宰客吗?” “旅游界现状。” 小彤急忙跑了过去,车门开了,她立刻冲上车,一车的老头老太都盯着她。 “小彤,你怎么来了?”一个烫着小羊毛卷的中年女人抬起头来,小彤拉住她的手:“妈,跟我回去。” “哎,哎,干什么啊,我要出去旅游啊,我团费都给了。” 小彤很想说一句这是鬼车,给你们开车的司机是个邪祟,你们这个年纪和身体状况,要是去了,是会被榨干精元的! 但她忽然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回头一看,是那个司机。 他缓缓地侧过头,斜睨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她遍体生寒。 不行,不能说,一旦说了,这个司机会暴起伤人的。 “我、我不舒服,妈,我好像发烧了,你回去照顾我几天吧。”她只能扯谎。 “啊?”小彤妈有些着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得了流感?” 但另外一个大妈站了起来,趁小彤不备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小彤啊,你是不是不想你妈跟我们一起去玩啊。” 旁边的老头老太们也纷纷开口指责:“小彤,这你就不对了,你妈妈辛苦了一辈子,尽心尽力地照顾你,现在你长大了,她就想好好享受享受,你怎么能拦着她呢?” “小彤,我和你妈是多年的同事了,以前你父亲在的时候就不许她出去玩,总是怀疑她在外面有人了,现在你父亲不在了,你怎么也这样呢?” “太不应该了。” 小彤急坏了,她不敢解释,只能接受众人的指责。 还是小彤妈心疼她:“小彤,既然你不想妈去玩,妈就回家。” 旁边一个阿姨急了:“桂英啊,你是我们的队长,你怎么能不去呢?” “就是,你是我们歌唱队的灵魂人物,我们这次能获奖都是因为有你。” 小彤又是难过又是内疚。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车门已经关上了,鬼车再次开了起来。 小彤大惊,正想冲过去开门,被一个老头拉住:“小姑娘,别碰,很危险的!”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倔呢?” “既然来了,不如跟我们一起去旅游吧,你的团费我出了。” 第2029章 《死亡大巴》 网友们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嘴跟淬了毒似的。 “这些老头老太还不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吧?” “我看他们是活腻了,才会千方百计在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可急死我了,小彤怎么不说出真相啊?” “我有预感,她要是说了,这一车的人都无法活着下车。” “真有这么危险?” 万穗严肃地说:“刚才司机的那一眼就是警告,如果小彤真的说出了真相,它就会开始杀人。” “这司机是个很厉害的邪祟,他是那些死在车祸中的大车司机们的怨气所化,非常邪恶。它被灵异旅行社招来当司机,在他身上加持了一层规则,他无法伤害车上的乘客,除非乘客做出损害本次旅行的事。” “就像规则怪谈一样,不破坏规则就没事,一旦破坏规则,它就会现出本来的面貌,开始在车上杀人,到时候这个直播就要变成一部恐怖电影。” 网友们听得毛骨悚然,却更加的兴奋了。 “我有罪,我竟然有点期待能看到这部电影。” “电影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死亡大巴》。” “幸好你不是导演,否则能把家产赔光。” 小彤见已经无法逃离,只能挨着母亲坐了下来。 小彤妈见她愿意陪自己,心情很好,甚至还带着众人一起唱歌。 小彤什么话都没有说,悄悄将手机举了起来,对着四周照了一照。 “那日君一别今又雪花飞,思念你的歌醉了那枝梅……” 歌声响起,遮盖了车上的杂音。 小彤将镜头对准了前面的司机,司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看着不像是开客车的,反而像是开大货车的,还是那种开了好几天没有洗漱更没有好好休息的司机。 小彤将手机拿到了嘴边,压低声音说:“看他头上的后视镜。” 众人一看,都惊了。 后视镜中竟然没有司机! 驾驶座上空空如也! “怪不得五百岁的故事里有写小彤看到司机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因为后视镜里没有他的影子。” “咦?有这一句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前面的细节帝,在下佩服。” 大爷大妈们又开始唱第二首歌。 “真情像草原广阔,层层风雨不能阻隔,总有云开日出时候,万丈阳光照亮你我……” 小彤趁机又低声说:“我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但我不能让我妈妈独自去面对那么多邪祟。如果我死在白鹿城,就当做是对大家的一个警示。” “千万不要随便报低价团!别的低价团要钱,这个低价团要命啊!” “她的最后遗言竟然是不能报低价团?我还以为最少是远离灵异事件呢。” “灵异事件怎么远离?不都是自己找上门的吗?” “这姑娘悬了,除非五百岁能够不远万里去救她。” “就算五百岁愿意去救她,也来不及了吧?她可是在幽州的广阳郡啊!” “等等,你们看,那是谁?” 手机摄像头正好扫过窗外,正好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很阳光帅气的大高个,他想要拦下中巴车,但没有什么用,他便几步助跑,猛地跳上了车子,双脚在车身上一蹬,便爬上了车顶。 “那是谁啊?超人吗?” 此时,华大队长侧头看向身边的助理:“这是谁?” “这是广阳郡的探员,叫韩京韬,三年前在大学校园里遇到了灵异事件,他带着寝室里的五个室友一起逃出了宿舍,得以活了下来,但他被一只邪祟寄生了,得到了灵异力量,曹队长调查过他的人品之后,将他吸纳为了队员,还特意到总部申请了抑制剂,能够压制他体内的邪祟,让他能够在使用邪祟力量的同时,邪祟也不会复苏。” 华大队长微微颔首:“这个年轻人我听说过,当初是我点头让他进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过我记得那种抑制剂是有使用限制的吧?” “是的,抑制剂24小时之内只能使用一次,如果他在这一天之内使用灵异力量太多,抑制剂无法抑制,邪祟就很可能复苏,占据他的身体,吞食他的血肉,他会死,邪祟则会更加强大。” 华大队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助理连忙解释道:“据我所知,韩京韬是个很上进的小伙子,他这几年立下了不少功劳,而且将体内的邪祟压制得很好,并没有复苏的迹象。您可以放心。” 第2030章 车上有诡 华大队长又问:“他怎么在这里?” “曹队长说,他派了探员守在那几个幸存者的附近,他怀疑这些幸存者还有可能遭遇灵异事件。” 华大队长勾了勾嘴唇:“这个老曹,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极其敏锐。” 小彤也发现韩京韬了,她惊奇地抬头去看,还拉开了窗户,却见他一个翻身就从窗户跳了进来。 车上的大爷大妈们都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你这是干什么?”一个大爷被他半路跳车的行为给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上来的?” 韩京韬正要开口,小彤连忙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千万不要说漏了嘴。 韩京韬侧头看了一眼中巴车司机,司机侧着头,依然用那种诡异而恐怖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顿时就心领神会。 “我也定了这次的旅游团。”话一出口,司机的眼神更加冰冷,甚至还闪动起淡淡的红光。 “不好。”网友们评论,“他并没有报团却上了车,触动了司机的杀人规则,司机要来杀人了!” 小彤感知到了危险,反应非常快:“韩先生,你的车费是自己出的吧?” “啊?啊!对、对。”韩京韬立刻道,“我愿意出车费。” 司机眼中的红光很快就暗了下去,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网友们说:“看来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个司机只认钱了。” “这不废话吗?要是换了我,只要对方愿意给够钱,他就算中途要下车我都可以同意。” 万穗正好看到了这条评论,她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刻反驳道:“就算你给再多的钱,司机也不可能让你中途下车,这是他的规则。” “咦,五百岁会特意提到这一点,我总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韩京韬坐了下来,小彤妈看见他的时候眼睛有些发亮,说:“小伙子,你就坐阿姨这里吧,阿姨到前面去坐,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共同语言。” 不由分说便将韩京韬给按在了小彤的身边,自己则跑到前面跟闺蜜一起坐。 小彤和韩京韬都很尴尬。 网友们也在直播间里调侃两人。 “哈哈哈,阿姨这是看中了这小伙子啊。” “等等,这小伙子到底是谁啊?不会也是个邪祟吧?” 韩京韬趁着大爷大妈们唱歌,压低声音在小彤耳边道:“别害怕,我是广阳郡的探员,奉命前来调查灵异旅行社案件,我姓韩。” 网友们都很欣喜。 “那可太好了,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介入,他们有机会活着回来。” “他们的运气可真好。” 小彤也很高兴:“韩警官,你能带着我们下车吗?我妈年纪大了,我怕她受不了刺激。” 韩京韬却看了那司机一眼,摇了摇头:“只怕是不行。那司机很厉害,咱们不要触怒他,最好见机行事。” 小彤有些失望,但还是十分听话地点了点头:“好,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中巴车摇摇晃晃,刚开始的时候街上还有其它车辆和路人,但渐渐的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他们所走的还是城市的道路,但路上一辆车都没有,远处还能看到灯火辉煌的大楼,里面还有黑影幢幢,但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他们仿佛进入到了一个诡异的世界之中。 本来这一段很枯燥,但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却一点都不觉得难熬,反而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像是悬疑导演希区柯克所说的一样,一群衣冠亮丽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席间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但镜头转到了桌子下面,发现桌下安装着一个炸弹,而且炸弹已经开始计时,随时都会爆炸。 众人看着这些齐声歌唱的大爷大妈们,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里满是冷汗。 大家心中都有个奇怪的预感。 马上就要出事了。 “啊!”忽然一声大叫划破了这可怕的压抑感,正在唱歌的众人都停了下来,齐齐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大爷,头发染成了黑色,显得年轻,但他身材瘦小,身体似乎也不太好,说熬不住了,刚才一直在睡觉。 “老付,你怎么了?”旁边一个老大爷嘲笑他,“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一大把年纪了,做噩梦还要大呼小叫呢。”大爷大妈们都笑了起来,车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但老付却一脸的惊恐,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噩梦之中:“有鬼,有鬼,这辆车上有鬼!” 第2031章 他难道会做预知梦? 众人面面相觑:“老付,你睡糊涂了吧?” 老付却不管不顾地站起身来,对着司机喊道:“快停车!我要下车!” 司机没有搭理他,继续开车。 老付转身就去开车窗门,却不知为何,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窗玻璃打开。 “老付,你冷静点,那都是做梦呢,哪有什么鬼?” “就是,你仔细看看我们,我们全都人,哪里有鬼。” 老付一把抓住小彤妈的手,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眼眶:“队长,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见咱们这辆车上有邪祟,那邪祟很可怕,它、它把我们都杀了!太可怕了,我要下车,这次旅行我不去了!” 网友们都震惊了。 “这老爷子是怎么回事?他难道会做预知梦?” “谁知道呢,自从灵异复苏之后,有些人会莫名其妙地得到一些超能力,比如预知梦啊,第六感特别强啊之类的。我们公司就有个大哥,他总是能够遇到会出事,还特别灵验,现在老板已经将他调到工地上去当安检员了。” “还能这样?我怎么没遇到这样的好事?” 万穗道:“这些得到所谓超能力的人,其实是精神力特别强大的人,他们如果能遇到一个好师傅,得到传承,修炼一门合适的功法,引气入体,成为门道中人是很简单的事,修炼起来也比一般人要快。” “真的吗?太好了!我最近半年一直在做预知梦,虽然大多数梦我都记不住,但只要记住一次就足够救命了。上次我梦到自己被花盆砸,第二天走在路上就特别小心,尽量不挨着楼房走,没想到真的有个花盆落了下来,就落在人行道上,我要是贴着楼走,肯定落我头上。” 这个人喜滋滋地问:“有愿意收我为徒的吗?在线求师父。” “拜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网上哪里能找到什么好师父,你小心被人给骗了啊。” “我愿意收你为徒,我这有一部功法,正适合你修炼,只需要9999……” 万穗直接将他拉黑:“本直播间不许打广告,请大家注意。” “老付,你冷静点啊,那只是梦。”小彤妈连声安慰,“梦都当不得真的。” 韩京韬脸色凝重,也上来劝:“付大爷,你先冷静点,现在下车太危险了,等到了目的地,咱们再想办法。” 老付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就指着他大叫:“就是他!” 众人面面相觑:“他怎么了?难道他是邪祟?” “他是最后一个被邪祟杀死的,他死后也变成了一个邪祟,还是特别厉害特别恐怖的那种!” 韩京韬的脸色也变了。 老付一把推开他,看了看四周,忽然从一个大爷那里拿了一把消防锤过来。 “我的消防锤!快还给我!”那大爷急了。 老付说:“老郑,你随身带着这个消防锤不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吗?我告诉你,你们都得谢谢我,不是因为我,你们都得死。” 老郑年轻时遭遇过车祸,车子掉河里了,就靠着一个消防锤锤破了窗户才得以逃出生天。 从那之后他每次坐车都会随身带着消防锤,以备不时之需。 大家都来拦着老付,劝老付但老付却不依不饶,将小彤妈一把扫到了旁边,然后用力将手中的消防锤狠狠地砸在了车窗上。 “住手!”韩京韬大惊,立刻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但已经晚了,这一锤子已经打破了窗玻璃。 但诡异的是并没有发出玻璃破碎的声音,反而发出的是纸张被打破的声音。 “这是什么动静?”有大爷觉得不对,凑过去看那破碎的窗玻璃,还摸了摸,“奇怪,怎么是纸张的手感?” “都给我让开!”老付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竟然将韩京韬都推得后退了一步,他也顾不得还有碎玻璃,匆忙爬上了窗户,想要跳出车外。 “不要啊。”几个大爷大妈来拉他,“老付,车开得这么快,你会死的!” “我不管!出去才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我们都要死!” 他猛地往外一跳。 大爷大妈和韩京韬都没能抓到他,他落在了外面的过道上,还打了个滚儿,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老付,老付你要去哪儿啊!”一个大妈跑去对司机说,“师傅,快停车,有人下车去了,也不知道受没受伤,咱们要去救人啊。” 忽然,随着车轮在地上摩擦所发出的尖锐刹车声,这辆车停了下来。 第2032章 这次我们可是被你给害死了! 车上的大爷大妈们没能站稳,差点摔倒,还是韩京韬反应快,他的身上忽然就卷出一股能量,将他们托了一下,免得他们摔得断胳膊断腿儿。 这些大爷大妈们年纪不小了,要是摔一跤肯定站不起来。 “师傅你这是干什么啊!”那个去喊司机的大妈怒了,“你差点把我给摔着!我可告诉你,我儿子可是律师,要是把我摔出了个三长两短,我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小彤吓坏了,急忙上去拦住她:“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什么不容易,哪有你这么开车的?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我要投诉你!” 她后面的话全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她发现就这一眨眼的工夫,那人竟然不见了。 司机凭空消失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妈抓住小彤的手,“我是不是看花了眼?司机刚才还在这里的!人呢?” 小彤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但不敢多说什么,连忙将大妈给拉了回来,让她坐了回去。 大爷大妈们终于发现不对了。 “司机怎么突然不见了?难道也跳车了?” “我看这车怎么这么诡异啊,老付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要不咱们还是赶紧下车好了。” “可是车门没有开啊。” “没关系,我退休之前是开大客车的,我会开门。” 一个大爷冲到了驾驶室,按下了一个按钮,车门开了。 众人正要下车,忽然听韩京韬说:“等等!” 众人都回头看向他,他说:“叔叔阿姨,车下未必就比车上安全,请大家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大爷大妈们互相看了看,有人不满地问:“你是谁啊?” “我叫韩京韬。”他说,“是广阳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 “什么?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彤妈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惊讶地问:“女儿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彤叹了口气,韩京韬道:“这辆中巴车和这个旅行社都和一件灵异事件有关,我就是被派来调查这个事件的。” “什么?” 大爷大妈们急了,有人道:“小彤,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啊。” “就是啊,你要是早告诉我们,我们在城里还能看到行人的时候就下车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咱们能去哪儿啊?” “小彤,这次我们可是被你给害死了!” 小彤被说得急了眼:“我之前让你们下车的时候你们不都反对吗?还骂我!现在却来怪我没有说清楚?” “就是因为你没有说清楚啊,你要是说清楚,我们能不下车吗?” 小彤很生气,跳着脚说:“你们以为我不想说吗?没看到司机在那儿盯着呢,我要是说了,他马上就会发难,只怕大家都活不到现在!” “你这是推卸责任!” “是啊,小彤,你要是说了,他还能真跳起来把你吃了不成?” “何况你怎么知道你说了他就一定会发难呢?你不能用你自己的猜测来帮咱们做决定啊。” 这些大爷大妈们的战斗力很强,强到小彤都没有还手之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够了!”小彤妈忽然怒吼。 众人都被这一声吼给吓到了,直直地盯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一向很好说话,很温柔的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爆发力! “都在这里胡搅蛮缠什么呢?”小彤妈突然发疯,指着他们鼻子骂道,“我女儿说的没听到吗?那司机之前在车上,不能乱说,否则要死人!如果你们不信,现在就下车,看看有没有你们好果子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吱声。 小彤妈环视众人,很有队长的气势:“都别说话,听韩警官说,他一定有办法。” “各位叔叔阿姨,大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我试试看能不能将这辆车开回去。”韩京韬并没有跟他们细说,怕说得太多他们更害怕,还更加胡搅蛮缠。 “听到了吗?”小彤妈拿出了队长的气势,“还不快回去坐好!” 大爷大妈们只能乖乖地坐了回去,韩京韬来到了驾驶室,关闭了车门。 他根本打不着火! 他试了好几次,发现也挂不了档,换挡杆是纸张的手感,里面是一根很细的篾片。 他皱起了眉头。 就在他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时,小彤忽然凑了过来,将手机拿给他看。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直播还在继续! 第2033章 车上闹诡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上的网络,是两个叉,显示这里并没有网,但却可以继续和五百岁连线。 “完蛋了,那个老付梦到的很可能是真的,他们全都要死在车上。” “如果不是老付非要下车,司机也不会触发杀人规律,要我说,那老付还不如没有预知梦的能力呢。” “但他自己是实打实逃走了啊。至于其他人,和他有关系吗?” “你们以为下了车就逃出生天了?别忘了四周根本就没有人,连一辆过路车都没有,说不定他们此时正在鬼路上!” “大佬,什么叫鬼路?” “就是鬼走的路啊,人有人道,鬼有鬼路。别看他下了车,待会儿遇到的邪祟只怕比车上还要多。” “等等,你们没有发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 “他们竟然还在直播?鬼路上有信号吗?” “对啊,鬼路上根本就没有信号,他们怎么还在直播?难道这个直播是假的?全都是邪祟故意放给我们看的?” “我觉得不可能。” “为什么?” “这里可是五百岁的直播间啊!她都没说这是假的,那就肯定是真的。” 万穗看到这个评论,有些汗颜。 天地良心,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啊。 有好几次直播,别的直播间就没信号,只有她的直播间可以正常播放,难道是官印的力量吗? 感觉也不对。 她还没有启用官印的力量呢。 难道是…… 她抬头看了看天,不会是天道给她开的外挂吧? 你就不能开点别的外挂吗?譬如杀邪祟就能积攒积分,用积分就可以兑换灵果灵药和各种灵宝。 最好杀邪祟还能加点,既能给自己加点,也能给别人加点。 她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象全都抛到脑后,说:“各位放心,这个直播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继续直播,或许是这位叫小彤的姑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吧。”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之前五百岁直播的时候也发生过这种事吧?那个沈豪杰,大家还记得吗?” “那怎么可能忘得了,沈豪杰现在都成顶流了,这个月还有一部他主演的恐怖片上映呢,我已经预订了票了,到时候一定去捧场。” “唉,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多事,五百岁说是她那就是她,不服的憋着。” “哦哦哦,懂了懂了。” “我们都明白了。” 万穗心想你们明白啥了?又脑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的东西? 这时,她看到小彤拿出了蓝牙耳机,戴在了耳朵上,便道:“这辆车普通人无法开,但用灵异力量可以开,告诉韩警官,他懂我的意思。” 小彤连忙跟韩警官说了,韩京韬点了点头,将体内的灵异力量全都集中在手上。 果然这次打着火了。 大爷大妈们的脸色也好了起来,韩京韬立刻调转了车头,往回开。 但他刚开了没一会儿,忽然就啪的一声,车上的灯灭了。 “韩警官,要不还是把灯开着吧,这么黑,我有些害怕。”一位大妈小声地说。 灯不是韩京韬关的,他按了好几次开灯按钮,都没有动静。 哪怕用灵异力量也不行。 小彤为了安抚众人,连忙说:“大家听我说,现在是晚上,车上不能开灯,车里比外面亮,前玻璃会反光,韩警官看不到前面的路,会出事的。” 大爷大妈们这才闭上了嘴巴。 小彤却很心虚,看向韩警官,压低声音问:“真没事吗?” “有事。”韩警官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现在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小彤的更心虚了。 这个时候,一个坐在后排的老大爷抓住了旁边大妈的手。 大妈不满地道:“你抓我干什么啊?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耍流氓?” 大爷没有说话,但抓得死死地,她抽了好几次没能将手抽出来。 大妈急了:“老林,你干什么啊?快放手!你的手怎么跟冰块似的,这么冷。” 前面有个大爷回过头来:“你叫我干什么?” 大妈愣住。 老林在前面? 那坐在她旁边的是谁? 她心惊胆战地侧过头,脖子僵硬,转动的时候仿佛能听到咔咔咔咔的骨节摩擦声。 借助着车上那冷绿色的应急灯灯光,她看到了一张陌生的人脸。 那人中年发福,肚子比身怀六甲还要大,脸色青灰,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最可怕的是,他的脖子上有个巨大的伤口,肚子也是裂开的,还有内脏缓缓地流了出来。 第2034章 驭诡术 她“嗷”地一声跳了起来,众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有邪祟!我看到一个满身是血,脖子和肚子上都有伤的邪祟!” “你、你看错了吧?” “对,一定是看错了……” 众人说得很小声,其实他们也知道这很可能是真的,但谁都不敢承认。 小彤却说:“韩警官,现在该怎么办啊?” 韩京韬抬头看了看后视镜,这一看非同小可,他竟然看到后面坐满了人。 这辆中巴车如果全坐满,能够坐二十几个人,而歌唱队的老人只有十个,因此之前座位空了一半。 但现在所有座位都坐满了人。 因为开不了车灯,他看不清到底哪些是人,哪些是邪祟,只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他忽然想到了曹队长曾经说过,必要时候可以向那位主播,也就是万穗万小姐求助。 于是他说:“你把镜头对准后面。” 小彤点了点头,将手机移了过去。 直播间里一同连线的游客们都变了脸色,有一个胆子小的还跳了起来,不小心碰翻了手机,退出了连线。 “我的天啊,车上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 “难道他们全是邪祟吗?” “你们看这个,对,它坐在前排所以能看得清,他的右边胳膊都没有了,齐根断了!太可怕了。” “咦?这个人……不,这个邪祟,我好像有点印象。” “什么?你认识这个邪祟?” “我想想,我肯定在哪里见过。” “这个伤看着像是车祸导致的。” “车祸!对了,车祸!我几年前看过一个车祸报道,当时新闻打码的时候只打了脸,正好可以看到其中一个死者齐根断了一条胳膊,和这个人一模一样!你们等等,我去找找那个报道。” 在幽州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大楼之中,助理已经将一本卷宗放到了华大队长的面前。 “大队长,我已经查到了,四年前在广阳郡曾发生过一起重大车祸,一辆中巴车载着十来个游客去旅游,也是低价团,在路上发生了车祸,与一辆大货车相撞,车祸双方无一生还。” “您看,这是那个大货车司机。”他将卷宗翻开,里面有一张证件照,上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有些黑,下巴上有一圈胡茬。 正是那个开鬼车的司机。 大爷大妈们也看到了这些邪祟,他们脸色发白,一动也不敢动。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不会大喊大叫,只会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不停地发抖。 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位大妈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结冰了,她想要喊,但喊不出来,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大团棉花。 那个胖男人缓缓地侧过头来,他的另外半边脸竟然也血肉模糊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挫了一下,眼珠子都落了出来,吊在脸上。 大妈张大了嘴,不断地喘气,就像一条上岸的鱼。 那邪祟朝着她缓缓伸出了手。 与此同时,车上有好几个邪祟都朝身边的大爷大妈伸出了手。 一旦他们得逞,车里的灯就会亮起,那些被选中大爷大妈们全都会消失不见。 万穗开口了:“第二排左边,第三排两边都有,第七排右边,这几只邪祟想要杀人。” 韩京韬心领神会,他一边开车,一边启用了体内的邪祟之力。 这年轻人留着很时尚的发型,看着就像个娱乐圈小鲜肉,在他发量浓密的后脑勺中,忽然长出了长发。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长发并不是他的。 小彤惊恐地将手机镜头转了过来,对着他的后脑。 长长的头发钻出来后,又钻出了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青色的,被头发遮盖,却仍旧可以看出凶狠与恶毒的脸。 那张人脸对着后面的游客们张大了嘴,仿佛在无声地怒吼。 那些对着大爷大妈伸出手的邪祟们一下子就将手缩了回去。 啪。 车内的灯光亮起,那些诡异的邪祟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车惊恐万状的大爷大妈。 而韩京韬脑后的那只邪祟也不见了,小彤连忙过去抓住自己母亲的手,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韩警官,谢谢你。要不是你,咱们可就都没了。”她感激地道。 韩京韬摆了摆手,脸色煞白,眼窝发青,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差了。 “韩警官,你怎么了?” “没事,这只是用了灵异力量的后遗症罢了。” 评论区里立刻就有人说了:“他这是驭鬼术。” “什么是驭鬼术?就是养小鬼吗?” 第2035章 大佬,求科普 “养小鬼其实也是驭鬼术的一种。”那位一看就是专业人士,继续给众人讲解,“但他这种更加高明,可以使用邪祟的力量,让自己也拥有超凡之力。” 万穗心想有这些人帮忙科普,不用我费心,真不错。 说起来当初小顾在雍州得到的那种力量就是驭鬼术的一种吧。 “那这种驭鬼术有副作用吗?要知道养小鬼是有副作用的,很容易就会出事。” “当然有副作用了,不然岂不是人人都去抓一只邪祟来寄宿在自己的身上?” “驭鬼术其实就是附身,只不过施术者能够压制体内邪祟,让它无法将他的身体占据,但只要他使用邪祟的力量,邪祟就能慢慢侵蚀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出现很多恐怖的变化。” “什么变化?快给我们科普科普!” “对,对,五百岁关注那辆鬼车去了,还是请大佬给咱们讲讲吧。” “大佬,跪求科普。” 那位门道中人似乎在一声声的大佬之中迷失了自我,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大家都看过恐怖片吧?里面那些被附身的人都有什么表现?” “行为越来越怪异,出现幻觉,明明桌上是饭菜,却看成是垃圾;明明垃圾桶里的是脏东西,却看成是美味佳肴。” “还有,还有,会变得多疑,总以为自己身边的亲人都要害自己,甚至还看到他们拿着刀要砍杀自己,其实对方只是想削水果。” “性格会和那邪祟越来越像,甚至还会打扮成邪祟生前的样子。” “会失眠、头痛、没力气,精神恍惚。” “你们说的都对。”那位门道中人说,“驭鬼者或多或少都有这些症状,等到时间长了,甚至可能全中。直到最后,邪祟复苏,完全占据了驭鬼者的身体,驭鬼者死亡,邪祟会变得更强。” “前面的说得不全。”又有一个门道中人说,“这些症状确实有,但还会有很多更可怕的症状。譬如身体腐烂、肢体生疮,甚至有可能内脏全都烂成水了,人还活着。” “太可怕了,这不是比死了还要吓人。” “是啊,所以不要看着驭鬼者能使用法术就轻易尝试,如果想要修行,还是要走正道,乖乖拜师修习名门正派的法术。” “旁门左道虽然力量强,进步快,但副作用也大,是葬送了自己的前途和生命啊。” “那这个韩警官就是走的旁门左道?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怎么会招收这样的驭鬼者当探员呢?他难道不是个不稳定因素吗?” “对啊,要是在关键时刻他忽然被邪祟占据了肉身,让邪祟复苏了,那我方岂不是要团灭?” “因为这位韩警官不是自己主动变成驭鬼者的啊,他肯定是意外遇到了灵异事件,被邪祟附身,又阴差阳错压制了邪祟的力量而没有当场死去,这种驭鬼者挺多的。” “我听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已经研究出了一种药剂,可以压制住邪祟,不让身体出现副作用。” “怪不得他们有胆子接收这样的人呢。” “但据我所知,那种抑制药剂药力有限,如果使用灵异力量太多,还是会邪祟复苏。” “只要有了这种药剂,就能够慢慢地改进,说不定几年后就有一种能够完全压制邪祟的药剂问世呢?” “希望这些药剂不要流向市场,不然肯定会让邪祟的走私和贩卖变得猖獗。” “这是为何啊?” “这都不懂吗?只要有了这种药剂,就有更多人为了得到灵异力量铤而走险,购买邪祟来附身。” “我听说江湖大集上的邪祟都很贵,一个四级危险源都能卖上百万,能买得起的肯定是有钱人,有钱人不是最惜命吗?怎么这么想不开?” “就是因为惜命才这么干啊,这些有钱人特别害怕被人用灵异力量杀害,现在可以聘请江湖人当自己的保镖,但保镖很可能被敌人收买,还不如改造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呢。” “就算不自己用,也可以让自己的亲戚用啊。我就听说了,南方有些宗族观念很重的家族,会收旁系子弟为养子,把他们培养成门道中人保护家族,他们的父母家族养着,给很高的待遇。” “那他们怎么不培养自己的亲生儿女?” “当然是因为他们用的是旁门左道啊,家主的亲生孩子那必须走没有副作用的正道。何况也不是每个嫡系子弟都有天赋。” 万穗看着这些评论,也感觉大开眼界。 第2036章 在线人数突破一亿大关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啊。 其实这个世界本就是复杂的,只是之前承平日久,很多东西都被掩盖在盛世的霞光之下了。 现在灵异复苏,很多被压在下面的沉渣便开始泛起,只是夏国相对安定,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在上面压着,那些暗处的牛鬼蛇神们不敢上蹿下跳,不然早就乱了。 你看国外不就这样吗? 听说南边的暹罗国就已经有了动乱的迹象。 他们国王四处求人帮忙,还向全世界求贤,只要是实力强大的修行者,他们都欢迎,过去了之后给钱给权还给女人。 国内就有不少人往那边跑,这些人想得挺好的,反正过去了也不入籍,一旦发现没有好处就赶紧逃回夏国。 评论区里大家聊得特别热闹,跟过年似的,万穗看了一眼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亿。 一亿! 这个数字在以前完全不可能,但在全世界都看夏国直播,研究夏国视频的时代,就变得简单多了。 国内好几个探灵或者灵异科普的头部主播都能达到这个数字。 但每次都能突破一亿大关的,也只有万穗一个人了。 万穗心想我要是公布了自己的枝江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的身份之后,只怕这个数字要翻上几番。 要是她带兵出征的时候,一边开直播一边跟观众说谁给我打赏个火箭我就亲自上场杀一只邪祟给他看,一个晚上她就能登上福布斯榜首。 就在她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之时,忽然听见直播里传出了一声尖叫。 原来是其他的连线游客,他们一直关注着小彤那边,如今再次遇到了恐怖事件,他们忍不住喊出了声。 万穗急忙往视频里看,甚至还将小彤那边的画面放到最大。 正好她看见一辆大货车迎面开了过来,对面的速度还非常的快,眼看就要撞上了。 韩京韬本能地想要打方向盘躲过去,万穗想都没想便高声道:“千万别打方向盘,往前撞!” “什么?”小彤忍不住道,“五百岁,那可是大货车,百吨王啊!” “我得纠正一下,这不算百吨王。” “对,我就是开大货车的,这种有个三四十吨就不错了。” “前面的货车师傅,你现在不会就在开车吧?注意安全啊!看什么直播!” “撞!”来不及解释了,万穗大喝。 韩京韬咬紧牙关,将眼睛一闭,一踩油门就撞了上去。 “啊!”车上的大爷大妈们都吓坏了,发出一声声尖叫,有的抱着脑袋俯下了身,仿佛这样就能在即将到来的撞击之中活下来一样。 但他们想象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韩京韬只觉得一股阴风从自己的四周扫过,从前挡风玻璃看出去,就像是开进了大货车内部一样。 就在这时,万穗的声音再次响起:“别踩油门,立刻踩刹车!用灵异力量!” 韩京韬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立刻换脚踩了刹车,怕刹不住,还使用了灵异力量。 他的后脑勺再次长出了那张邪祟的脸,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了无声的大吼。 车上的众人感觉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在将这辆车往后拉扯。 车刹住了。 好几个大爷大妈因为惯性,撞在了前面的座椅椅背上。 韩京韬和小彤都看向了车前方,两人的头皮一阵发麻。 前面站着一个人。 正是之前下车的那个老付! 如果刚才没有听万穗的话踩下刹车的话,就会直接撞在他的身上。 “我去!那辆大货车其实只是个障眼法吗?其实邪祟想让他们撞的是老付?” “这是邪祟的惯用伎俩,先用障眼法迷惑住你,等到你不顾一切想要上去拼命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伤害的并不是邪祟,而是自己的至亲好友。” “幸好有五百岁在,要是没有五百岁,韩警官就要亲手撞死一个活人,而且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连遮掩都遮掩不了,只怕以后就没法再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待下去了吧?” “可是这辆中巴车不是撞不死人吗?之前小彤不是就被撞过一次?” “那次不是司机的杀人规则没有被打破吗?你猜猜这次能不能撞死?” “细思恐极,细思恐极啊!” 韩京韬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抓着方向盘都滑溜溜的,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后面的大爷大妈门也缓缓地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外面看。 “那是老付吗?” “是他。” “他在干什么啊?怎么一动也不动,吓傻了?” 第2037章 死了……大家都死了,都死了 老付背对着中巴车站着,头上戴着帽子,低垂着头不说话。 “怎么办?要不要下去看看?”有人问。 其它大爷大妈们连忙说:“要去你自己去,反正我们不去。” “就是,老付他不管我们,自己一个人先跑了,我们凭什么要管他啊。” “就是啊,要不是他逃跑,咱们还不会遭遇这么多灵异事件呢。你是不知道,刚才坐我旁边的那个邪祟可恐怖了,我差点死在他的手上。” 这时,小彤妈说:“把车门打开,我下去看看吧。” 小彤吓了一跳,连忙说:“妈,千万不能下去。付叔叔他那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是他已经被邪祟附身了,你下去他就是一刀怎么办?” 老年团里的其他人也劝道:“队长,说不定那根本就不是老付,是邪祟变的,就为了骗你下去呢,你可千万不要上当。” “邪祟最擅长骗人了,咱们可千万不能上当受骗。” “队长,老付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你千万不当圣母啊。” 小彤妈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各位,你们是我的队员,今天这趟旅行也是我策划的,我既然把你们带出来了,就得把你们带回去,不然我怎么跟老付的儿女们交待啊。” 评论区里有人说:“阿姨这么做是对的,现在全国,不,全球老百姓都在看着,她作为队长,要是不管老付,老付的子女肯定不会饶了她。” “会让她赔得倾家荡产!” “是老付自己下车的啊,又不是阿姨让他这么做的。” “现在很多人不讲道理的。” “阿姨说不定还要遭受左邻右舍的指责,网上肯定也会有很多人网暴她,戳她脊梁骨,这些人都没有道理可讲的。” “哎,确实,这不是圣母,这是怕背黑锅啊。” 小彤也是个聪明人,她也猜到了母亲的顾虑,但她也不能让亲妈去冒险,只能咬了咬牙,说:“我去吧。” 小彤妈连忙拉住她:“不行,你还年轻,还是我去。” “就是因为我还年轻,遇到事情也跑得快啊,妈你身体不好,一直喊膝盖疼,要是除了什么事,你连跑都跑不了。” 两人互相推让拉锯,最后还是韩京韬说:“还是我去吧。” “不行,你还要在车上保护我们呢。”大爷大妈们立刻说。 “是啊,韩警官,你走了我们可怎么办?” 韩京韬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黄符,交给小彤:“这是辟邪符,你先拿着,如果有邪祟出现,你就将它朝邪祟扔出去,能驱散邪祟。” 小彤将黄符接了过来:“韩警官,你要小心啊。” 韩京韬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但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额头上还有汗水,就像是刚刚跑了一万米,非常疲累。 但他还是打开车门下了车,小彤正伸着脖子张望,却听万穗道:“小彤,你赶紧到驾驶座上去坐好。” 小彤愣了一下,不明白五百岁到底要干什么,但之前她的每一个提示都让他们化险为夷,她便听话地坐了上去。 但万穗却没有下一步的指示,让她如坐针毡。 韩京韬下了车后,用身体挡住了车上众人的视线,缓缓地卷起了自己的右手袖子。 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大块黑色,就像是中毒了一样,那黑色周围还有一些黑色的须须,看着十分可怕,仿佛毒素在顺着他的毛细血管蔓延一样。 这是灵异力量在侵蚀他的身体,他感觉手臂发麻,脑袋隐隐有些发晕,体内疼痛难忍,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 他的身上还有一支抑制药剂,但不能现在使用,要等到灵异力量实在是压不住的时候再用,不然就浪费了。 他忍着不适,来到了老付的身边,试探着喊道:“付大爷,你没事吧?” 老付低着头,口中一直在小声念叨。 “死了……大家都死了,都死了。” “付大爷?” 老付猛地抬起了头,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脸上满是黑色的纹路。 他伸手抓向韩京韬,韩京韬立刻抓住了他的手。 老付身上的邪恶力量朝着韩京韬而来,韩京韬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拉进了一个恐怖的幻象之中,有大货车迎面撞来,他所乘坐的车被撞飞,在空中翻转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车上一根断裂的钢筋正好刺穿了他的胸膛,他在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之中结束了生命。 这是对方死亡之前的最后景象,也是他心底深处最大的执念。 第2038章 司机现身 他感觉自己要被那股力量给吞没了,但他立刻动用了体内的灵异力量,那颗人头从他的胸膛之中生长了出来,再次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发出无声嘶吼。 那些几乎将他淹没的痛苦记忆全都消失了,他看向对面的老付,忽然他的眼睛也变成了黑色,然后对着老付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也没能发出声音,但老付的身体之中却有一个黑色的影子被打了出去,在半空之中化为了一道黑烟,消散无踪。 这只邪祟被他除掉了! 小彤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 邪祟被韩警官消灭了,他们安全了。 忽然,她感觉到了寒冷。 极度的冷。 就像是被突然扔进了南极的冰川之中一样,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寒气。 “小彤!” 背后传来妈妈的声音,大爷大妈们也是一阵骚动,她缓缓地侧过头,看到了一个人影。 是那个司机! 他就站在驾驶座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一刻,她明白了万穗让她坐在这里的目的。 如果驾驶座上没有人,司机就会坐上来,然后趁着韩警官在外面对付老付的机会,将整车的人全部带走。 这次他肯定不会带他们去白鹿城了,至于去哪里,她不敢想。 说不定明天早上警方就会在荒郊野岭找到他们的尸体,他们全都被活生生吓死了。 此时的司机恢复了临死前的模样,他浑身都是血,那脏兮兮的衣服也都被染成了暗黑色,他的后脑勺破了一个大洞,脸还是完整的,但有红的白的黄的从他的眼睛和鼻孔之中流淌而出。 这画面实在是太恐怖了,让人浑身都冒冷汗。 “就是现在,扔。”万穗喊道。 小彤想也没想就将驱邪符扔了出去,那符箓在半空中亮起了一道淡淡的金光,一碰触到司机,司机的身体就燃烧了起来。 那符箓就像是打火机一样,点燃了他。 他发出一声痛呼,后退了两步,然后化为了一道光消失了。 地上还残留了一点黑色的烟灰,是符箓燃烧殆尽后的模样,小彤还没回过神来,脸色煞白。 小彤妈冲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关切地问:“小彤,你没事吧?” “我、我……我刚才消灭了一只邪祟?”她似乎还不太敢相信。 小彤妈心疼得不行,一把抱住了她:“小彤,你真厉害,我为你骄傲。” 大爷大妈们也露出了笑容,纷纷称赞小彤厉害,不仅反应快,还很勇敢。 这时,韩京韬上车来了,刚才他也感觉到了车上的阴气波动,还担心众人会出事,跑得飞快想要来救人,没想到已经被这小姑娘给解决了,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将昏迷的老付给拉上了车,众人都不愿意去搭理那老头,当做看不见。 “韩警官,那司机已经被你的符箓除掉了,咱们赶紧回家吧。”小彤说。 韩京韬点了点头,重新发动了鬼车,而大爷大妈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惬意起来,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快乐。 可是当他们刚刚启动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前方就又出现了一个黑影。 “那是……那是司机?”有眼尖的大妈喊道,“他、他怎么成那个样子了?” 那司机浑身黢黑,皮肤还碳化了,看着就像是刚从火里面爬出来的一样。 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竟然没死! “坐稳了!”这次韩京韬将油门踩到了底,将司机撞飞,司机真的飞了出去,但并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之中转了两圈,然后落在了车顶上,发出“碰”地一声巨响。 车上一阵骚动,大爷大妈们纷纷躲避。 “别担心,没事的。”小彤妈努力维持秩序,不让众人在慌乱之中受伤,“我们在车上,它进不来的。” “这可是纸车啊。”有个大妈担心地说,“能够挡得住它吗?” 正说着,车顶上传来咚咚咚的声音,那司机似乎在四脚并用,疯狂地爬动。 “它来了,快跑。” “可我们又能去哪儿?” “要不还是停车吧?” “你难道忘了老付是什么下场了吗?你也想像他那样吗?” 刺啦。 纸张被撕开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车顶竟然被硬生生扯开,司机猛地跳了下来,一把抓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大妈。 众人只知道大呼小叫,只有小彤妈冲上去用包狠狠地砸司机的脑袋。 司机转头就抓向了小彤妈,小彤妈躲了一下,被他抓住了右肩,她的右边肩膀一沉,立刻就没有知觉了。 第2039章 外国人就不要来问了,我们自己都不够用 “妈!”小彤冲过来救自己的母亲,狠狠地撞在了司机的身上,将司机撞了一个趔趄。 但司机转头又抓住了她的左臂,她的左边胳膊就像是结了冰一样,也没了知觉。 就当她们母女觉得自己今天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看见一颗长发女人的人头飞了过来,一口咬住了司机的脖子。 司机在奋力地挣扎,小彤连忙搀扶着自己的母亲,将她拖到一边。 不管那司机如何挣扎,那颗女人的头颅都死死地咬着他不松口,而司机在反击之中慢慢地开始变得干瘪,身上还有黑色的雾气在慢慢地往四周消散。 “这是发生了什么?”直播间里有人问。 万穗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老是让网友科普,显得她很懒,便说:“这颗女人的头颅是韩警官身上的那只邪祟,韩警官将它释放出来对付司机邪祟,它现在正在吸收司机邪祟身上的阴煞之气。” “这女人头颅很厉害,司机不是它的对手,正在被它吸食,很快就会彻底魂飞魄散。” “那太好了。”有网友说。 “不,一点都不好。”万穗的语气很严肃,“这只邪祟越强大,韩警官就越控制不了它。根据我的判断,这只邪祟是三级危险源,而司机是准三级,等到女人头将司机给吸食干净之后,它就能进化为二级危险源,只怕韩警官无法压制住一只二级危险源啊。” “那可怎么办?韩警官不会立刻就被邪祟占据肉身,邪祟复苏吧?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死?” “但是韩警官也不能不救车上的人啊,要是不救,别说他自己良心上过不过得去,就说网上的唾沫星子,都要将他彻底地淹没。” “人言可畏。” “这个时代,流量很可怕的。” 司机几乎被吸成了干尸,他发出了最后的悲鸣,身体猛然间碎裂,化为了无数的黑灰,就像烧尽的炭火一样,彻底地消散。 而那颗女人头却漂浮在半空中,被长发遮住一半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愉悦和满足,头发似乎也长长了不少,还有淡淡的黑气在四周涌动。 众人都被它给吓到了,感觉它比那司机还要可怕,鬼车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让人直打冷颤。 女人头转了一圈,又飞向了韩京韬,一下子就钻进了他的后脑勺,韩京韬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脸顿时就黑了。 是字面意思上的黑。 “小彤!”他喊道,“你来开车!” 小彤急忙上去接替他,他跌跌撞撞地往后面走了几步,仿佛正在经受着极为痛苦的折磨,身上还有黑气在弥漫。 大爷大妈们都不敢上前,纷纷躲避。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针筒,咬开了包装纸,狠狠地插进自己的脖子之中,将里面的红色药剂注入进了体内。 “这就是抑制剂吗?”直播间里有人问。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抑制剂,原来是这么用的。” “谁手中有抑制剂?我愿意出高价购买。” “这种抑制剂出口吗?我也愿意出高价买。” “外国人就不要来问了,我们自己都不够用。” “这种抑制剂是人类的财富,应该属于全体人类,而不该只属于某一个国家,夏国应该向全世界公布配方,这是为全世界谋福祉的好事,想必夏国不会拒绝。” “抑制剂还没有完善,就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捡桃子了?” “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吾未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们知道全世界有多人人正在遭受灵异事件的攻击吗?你们知道全世界每天因灵异事件死亡的人有多少吗?如果夏国公布了这种抑制剂的配方,将会拯救很多人,夏国是负责任的大国,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谁来把这些无赖赶出去,我看着脏眼睛。” “主播,这些人想道德绑架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万穗淡淡地说:“我没有道德,所以谁都别想道德绑架我。” 说完又是一个拉黑三连。 韩京韬在注射了抑制剂之后,脸上的黑气终于慢慢地退去了,那种难以承受的痛苦也渐渐消失,他满头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韩警官,你没事吧?”小彤妈连忙凑了上去,却闻到了一股很浓重的腐臭味,就像是肉放久了放坏了的味道,还得是坏得都流脓了。 “韩警官,你怎么……” 韩京韬咬着牙说:“没事,这是使用灵异力量的副作用,回去之后我会想办法的。” 第2040章 广阳曹老板 小彤妈还是很担心,压下了对那种味道的厌恶,将他搀扶了起来。 她在触碰到韩京韬的手臂时惊了一下,那种触感……也是坏掉的肉捏在手里的感觉。 大爷大妈们都露出了歉疚之色,韩警官又回去开车,这次倒是很顺利,前方出现了城市的灯光。 大爷大妈们喜极而泣:“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家了,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会报特价团了。” “我以后都不会出去旅游了,我还想多活几年,把孙子带大。” 但万穗却觉得有些不对。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可思议。 就在大爷大妈们开始欢呼,又要开始唱歌之时,忽然眼前的光景全都变了。 那些城市风光全都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寂静黑暗的平原森林,国道的尽头是一座孤零零的古老城池。 一个急刹,鬼车停了下来,车上的欢声笑语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小彤的手因为恐惧而颤抖:“是白鹿城,那是白鹿城!” 韩京韬没有迟疑,立刻调转车头朝来时路开去。 但是开了不到二十分钟,那座城池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只能再次停下了车,小彤问:“如果我们不过去,就在这里等到天明行不行?” “不行。”万穗的声音传来,“别忘了,那些贼匪是从城外来的,你们留在城外,就会成为对方见到的第一批平民,还个个都手无缚鸡之力,他们会怎么对待你们?” 小彤只觉得心头发凉。 大爷大妈们最后的希望破灭了,有的颓然坐了下来,有的开始哭泣。 “呜呜呜,要是我没来旅游就好了。” “孙孙,我的宝贝孙孙,爷爷回不来了。” 韩京韬站起身来安慰众人:“大家稍安勿躁。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已经在想办法了,我们队里有能打开阴阳路的法器,曹队长一定会来救我们。” “真的吗?”众人都用希冀的目光看着他,他连连点头,“大家尽管放心,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到了。” 而此时,曹队长正带着自己的队员们在阴阳路上寻找。 “找到了吗?”他侧过头去问跟在身边的一个女探员,那女探员手中拿着一个罗盘,罗盘上用红色的朱砂写着各个刻度方位。 这个罗盘十分古老,早期的罗盘都是用朱砂写就,后期才用雕刻,但雕刻的法力始终比不上书写的。 女探员紧皱眉头,看着上面的指针转动:“队长,情况有些不对,干扰太大了。” “什么意思?” “阴阳路不止一条,就像水网一样,纵横交错,但它也有它的规律,只要能够掌握规律,就能在阴阳路中找到我们要去的那一条。” “但从我的罗盘上来看,有一股隐藏的力量遮盖了这种规律,将气息都搅乱了,因此我罗盘上的指针一直乱转,每次所指的方位都是错误的。” 曹队长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一切?” “没错。”那个女探员斩钉截铁说,“这件事一定有一个幕后黑手!” 曹队长脸色很难看。 是谁在他的广阳郡搅风搅雨?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另一个探员问,“要不要向大队长求援?大队长那里应该有能破除这种阻碍,找到正确那条路的法器。” 曹队长沉吟了片刻,道:“你们还记得大队长曾说过的话吗?” 众探员互相看了一眼,有个小心翼翼地问:“请问队长,您说的是哪一句?” 曹队长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说:“大队长曾说过,在关键时刻,要找万小姐求助。” 探员们一脸懵逼。 “队长,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这个时候就求助,会不会让万小姐觉得我们无能呢?” 曹队长笑着摆手:“据我所知,万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她很热心肠,只要咱们不是白白找她帮忙,态度好一点,姿态放低一点,给的价格高一点,她都不会拒绝。” “大队长说过,这种求助,反而能拉进我们之间的关系。” 探员们闻言都点了点头,曹队长带着众人从阴阳路中退了出来,然后拿出手机,向万穗发去了连线申请。 万穗看见有个叫“广阳曹老板”的账号申请与自己连线,然后便是刷刷刷飘过十个火箭,全都是这位曹老板刷的。 这位是想要当榜一大哥吗? 本来陌生人的连线她是不会同意的,在刚才的直播中也不断有人想要和她连线,都被她给拒绝了。 第2041章 这件灵异事件后面有一整个团队,不,团伙 但这一个…… 总感觉能触发什么新支线一样。 她点下了同意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画面,画面中是一个硬汉。 “五百岁你好,我是广阳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老曹。”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竟然亲自来找五百岁了?”有评论激动地喊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 “怎么不稀奇了?自从灵异复苏之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地位飞速上升,各地的队长、伍长、什长们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不管是世家大族还是刚起来的商场新贵们都想要巴结他们。” “对于咱们这些平民百姓来说,一个郡的队长那可是大人物,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 “是啊,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亲自来找五百岁,还是这种视频连线,不是给足了五百岁面子吗?” “这算得了什么。”有益州本地的知情人说,“我们葛城的队长和五百岁是好友,一起解决了很多灵异事件了,连我们益州的大队长都对五百岁礼遇有加呢。” “可不是嘛,听说益州的大队长很喜欢五百岁。” “咦?我听说益州的大队长是女的啊。” “有什么问题,这可是益州。” “……益州这个地方指定是有什么说法。” “你们别造谣了好不好?益州大队长跟五百岁是关系非常好的闺蜜,你们怎么能随意揣测她们的感情?” 万穗看到了这些评论,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彻底歪了,所有人都在猜测五百岁和益州大队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果然老百姓更喜欢吃这种感情纠葛的瓜。 万穗满头黑线,没有去搭理这些人。 有些事情不需要辟谣,你越辟谣他们越相信这事是真的。 “曹队长,你这是在哪儿?”她问。 曹队长带着一群探员站在国道旁边,四周都是树林,黑漆漆的一片。 “难道是在阴阳路里?”评论区终于有人将话题往回扳,但没有成功,很快就被刷过去了,继续讨论五百岁和益州大队长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们刚从阴阳路中出来。”曹队长面色严肃,“从小韩给我们发来信息开始,我们就已经进入了阴阳路。但阴阳路纵横交错,密如水网。” “我们本来有罗盘可以寻找到准确的方位,但有人故意扰乱了阴阳路中的规律和气息,让我们的罗盘失效。” “我们已经向大队长求援,他们会送等级更高的法器过来,但时不我待,车上的乘客们危在旦夕,哪怕多一秒钟就有可能减员。” “因此我想请五百岁能给我们指点,让我们找到鬼车的所在。” “拜托了。”他满脸诚恳,“事成之后,必有厚报。” “连幽州那边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这么看重五百岁吗?” “那是当然,五百岁有本事,无论到了哪里都是座上宾。” “曹队长竟然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以前我见过他一次,他特别的威风。” “你只是见过他的人我可是见过他动手除灭邪祟的,那简直就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我难以想象他竟然会对一个网红这么尊敬。” “前面的怎么说话呢?说谁是网红呢?这可是五百岁!” “我给你们透个底,益州现在发展得这么好,都是因为有五百岁,她是我们益州的福星。” “前面的你这也太能吹了。” “呵呵,你愿意信你就信,不信就滚。” “前面的,请展开讲讲,想听爱听。” “不可说,不可说,你们自己意会吧。” 万穗也很惊讶。 她在幽州那边的名声这么大,威望这么高吗? 连广阳郡的队长对她都这样的态度? “是灵异旅行社。”她说,“这个旅行社在背后操纵着一切,你们不是在和某一个实力强悍的人战斗,而是在和一个组织斗争。” 曹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早已经猜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既然起了名字叫灵异旅行社,这背后肯定就不止一个人。 这是一整个团队,不,团伙。 “五百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比这还危险的案子我们也办过,我们并不怕死。”曹队长说,“但当务之急是将那些大爷大妈们救出来。” 万穗心想我哪有什么办法,如果我过来,说不定有机会能找到那条路,但我现在远在千里之外啊。 难不成要展开盲区,直接过去?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不太想动,便试着说:“曹队长,你们能不能画出广阳郡境内阴阳路的总图?” 第2042章 请五百岁指点 曹队长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这阴阳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就如同迷宫一样,我们……” “我能。” 曹队长惊讶地看向那个女探员,她手中拿着木头罗盘,说得斩钉截铁。 “你能?”曹队长问。 女探员点头:“这几年我一直在阴阳路里寻找走失的普通人,已经将咱们郡内的各条阴阳路都摸清楚了,我现在就可以将总图画出来。” 不仅是曹队长,连其他的探员都惊呆了。 这位女探员进队三年了,她的修为不高,也没有什么战斗经验,但很擅长使用罗盘,在寻人一事上很精通,曹队长就让她专门去将那些迷失在阴阳路中的人找回来。 如果有灵异事件需要寻人寻路,也会叫上她。 但他们都没想到,她竟然能将整个广阳郡的阴阳路全都摸清楚。 这是什么样的记忆力? 女探员拿出了纸笔,开始在纸上绘画。 她画的是简笔画,一条线代表了一条路,很快一整张纸都画满了,众人看了一眼,只觉得眼花缭乱,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她这是怎么记下来的? “画好了。”女探员将纸拿起来,指了指里面的几条线路,“这几条线会变幻位置,大概三个月一变,下次出现在什么方位没有规律,随机出现。但我上个星期刚探查过,应该还没变化。” 曹队长看得目瞪口呆。 华大队长也看到了这一幕,对旁边的助理说:“广阳郡竟然有这样的人才,老曹不善于用人啊,他要是不能人尽其用,就把她调到大队来吧。” 助理无语了一下:“大队长,按照规矩,咱们不能随便挖人。” “这怎么能叫挖人?”华大队长说,“从分队升到大队,这是升职,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下属,只是上班的地方不同而已。” 助理无语了,心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位探员是神级学霸吗?这么复杂的路她居然都能记下来,还记得这么清楚?” “别是胡乱画的吧?” “这可是在全球人民面前直播,怎么可能随便乱画,稍微有点不确定她都不敢画好吗,不然就是遗臭万年。” “那她就是真正的天才,要是她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里出来,肯定会遭到各大势力的哄抢。” “能够在盲区里找路,还能将这些路记得这么准的,关键时刻能抵十万大军。” “我想要拜这位姐姐为师,我也擅长记路,有哪位高人帮忙引荐一下吗?” “你在想屁吃。” 下属这么有才干,让曹队长脸上很有光。 他将那张地图放到了手机摄像头前:“五百岁,地图就在这里了,小赵画的肯定没问题,我相信她。” 万穗点头:“确实没有问题。” “既然五百岁都下了定论了,那这地图就是真的,快,大家快拍下来,截图!” “有什么用?就算你真的有阴阳路的地图,就以为自己能走出来吗?” “为什么不能?” “迷失在阴阳路里的人都是随机进入,很可能会出现在这张地图上的任意一个地方,你如何确定自己在哪里?” “这……” “既然无法确定自己的方位,有地图又有什么用?阴阳路里可没有什么地标。” “反过来说,只要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又有了这张地图,岂不是就能从阴阳路里走出来?” 万穗看到了这条评论,回答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阴阳路里可不是只有路,还有很多游荡的邪祟,它们也迷失在了这座迷宫之中,说不定就有一级危险源,一旦遇到,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普通人还是远离阴阳路的好。” “唉……我也想远离,只可惜运气来了,意外走进了阴阳路,那也没办法啊。” “是啊,谁会想要到阴阳路中去啊,这不是没办法嘛?” 万穗仔细地看着那张地图,始终没有说话。 “五百岁到底行不行啊?” “闭嘴,五百岁在寻找那条正确的路,要是你们打断了她的思路,让她没能找到,这个责任你们负得起吗?” “呵呵,已经开始甩锅了?让我猜猜,她其实根本不知道那条路到底在哪里,但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又不好明说,就说是网友打扰了她才没能找到。哼哼,我看了这么多年的直播,这些网红的套路我早就了如指掌。” “这又是哪里来的小(da)可(sha)爱(bi),来显示自己的智商吗?众人皆醉我独醒?” 第2043章 绝无此种可能 “小黑子露出鸡脚了,把他打出去!” 网友们对这个人进行了围攻,他的私信已经爆了,吓得他连忙关掉。 但万穗看的时间太长了,又有网友开始质疑。 “五百岁你到底行不行啊?” “莫非五百岁也要翻车了?” “我这运气,粉一个女演员,那女演员塌房,偷税漏税;粉一个探灵女主播,女主播也被证明是虚有其表,也塌房。” “谁证明五百岁是虚有其表了?你是前面那人的小号吧?” “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对,别看他们的IP地址在国内,其实很可能是外国派来搅混水的水军,大家一定要警惕。” “呵呵,说不赢我就开始给我扣帽子了?我可是地地道道的交州人,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么捧着一个女骗子。” 评论区又吵起来了,几乎不能看。 万穗忽然指了指其中一条路:“就在这里。” 曹队长朝她手指的那个位置看了一眼,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周围的路特别的乱,就像几条本来就蜿蜒曲折的电线又缠在了一起,理都理不清。 他正在思考如何进去,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走错了路,忽然听到旁边的小赵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里吗?之前我也找过这里,但这里的气息太乱了,我无法确定,如果贸然进入又容易走失,便没敢轻易尝试。” 她朝着万穗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多谢五百岁,我们现在就去。” 曹队长心想你就这么确定你现在能找到这条路吗?要是不小心走错了…… 小赵已经开始转动罗盘了,她将三层罗盘调整到一个刻度,看起来有点像坐标,然后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罗盘上面画了一个符咒,罗盘便自己转动起来,朝着前方射出了一道灿烂的霞光。 那道光聚集在了虚空之中,那里原本生满了杂草,但此时却出现了一条路。 一条羊肠小道。 “队长,快来,就是这里。”她激动地朝众人招了招手,一脚踏上了那条小路。 其他探员都有些怀疑,齐齐看向曹队长,曹队长假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大家不要磨叽了,赶紧去救人。” 众人这才跟了上去,小赵在前面走得飞快,仿佛回了自己家一样,众人都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还不时地朝四周看上一眼。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森林,杂草有半人高,草丛中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爬行,总觉得不像蛇,更像是某种四个脚的生物。 也有可能是双手双脚。 “千万不要去惊扰那些东西。”小赵转过头来说,“那些全都是迷失在阴阳路中,饥饿困苦而死的灵魂所幻化而成的邪祟,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了恶意,一旦你的眼神和它们相交,它们就会把你当成害死它们的罪魁祸首,它们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死。” 探员们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 曹队长感叹道:“这三年来你一直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寻找活人,辛苦你了。” “不辛苦啊。”小赵笑着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很安静,很适合我,我经常一边听着西红柿小说一边找人,效率更高。” 众人:“……” 你还能一边听小说一边找人? 在阴阳路里,你不需要耳听八路眼观四方吗?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有网友说。 “可恶,被她给装到了呢。” “她到底是运气好,就是有那个运道,邪祟见了她都绕着走,还是真的这么有本事?我看她的修为也不高啊。” 万穗耐心给大家讲解道:“门道中人很多都有自己的绝活儿,就像猎人一样,他或许箭术不行,但只要他的追踪术了得,能够查探清楚那些山林中动物的习性,便可以设陷阱抓捕野兽,也能满载而归。” “这样的猎人也能巧妙地避开那些猛兽,即便他功夫不好,也是一位极为有本事的猎人。” “江湖上最忌讳只用修为看人,要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看着不起眼,说不定他的绝活儿就能克你。” “原来江湖上有这么多门道。”有网友说,“我也擅长找人,这样看来我亦有成为世间良将的可能。” “绝无此种可能,你还是回家玩儿去吧。” 在小赵的带领下,一行人绕过了好几处岔路,遇到了好几只邪祟。 这些邪祟长相怪异,其中一个是穿红衣的女人,一直站在路边不停地朝过路的人招手。 第2044章 除非你是天道的亲女儿 “别看她。”小赵说,“当做看不见,千万不能对她有任何回应,否则就会被她缠上。” 众人连忙低下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那只红衣邪祟出现了三次,都在路边招手,他们也没有搭理,果然就不再出现了。 还有一只四肢细长,身体肥大,有着很大一个啤酒肚的邪祟在路上爬行,朝着他们快速而来,一边爬还一边问:“有酒吗?我想喝酒,给我酒就让你们过去。” “快走,千万不要理它,也不要给它酒。”小赵说,“它一旦喝了酒就会变得特别的暴躁易怒,会将见到的所有人杀死。” 这时,评论里有人说:“我认识这个人!这是我以前的邻居,特别喜欢喝酒!只要一喝酒就会打他老婆孩子,他老婆带着孩子跑了,他就耍酒疯去打左邻右舍,有一次还把我妈妈打了,我当时才读初中,上去就把他教训了一顿。后来他失踪了,有人说他可能是失足落进了河里,尸体也被冲走了,没想到却在阴阳路中。” “这种负能量很大的人,本来就很容易迷失在阴阳路中。” “那岂不是抑郁症也容易走进阴阳路?” “会呀,所以才要及时治疗,不然悔之晚矣。” 小赵带着众人又绕过了一个大湾,忽然就看到了前方的光。 那是车大灯的光! 小赵用强光手电筒往前一照,正好看到了那辆车牌号888888的中巴车。 众人大喜:“找到他们了!” 小赵拿起地图,惊叹道:“五百岁所指点的位置完全正确,好厉害!” 小彤这边也从直播间里看到了这一幕,喜不自胜:“韩警官,曹队长他们来了!” 韩警官也满脸喜色,急忙迎了上去,曹队长抓住他的双肩,激动地说:“小韩,干得不错,不愧是我带的兵。” 韩警官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幸好不辱使命,没有让民众损失一人。” 大爷大妈们见来了这么多人,其中一个还是队长,也都十分兴奋,他们不敢随便下车,就在车上对着众人挥手。 只有小彤妈代表众人下了车,来对曹队长等人表示感谢。 曹队长道:“阿姨,你要感谢,就感谢小赵和主播五百岁吧,要是没有她们,我们也找不到你们。” 小彤妈看向了小赵,正要表示感谢,却见小赵冲向了曹队长手中的手机,对着摄像头说:“五百岁,咱俩要是联手,简直就是概念神啊,可以在阴阳路上横着走,任何邪祟都伤不了我们分毫。” 她越说越兴奋:“你来加入我们广阳郡分队好不好?咱们搭档,保证能让整个广阳郡阴阳路零伤亡。” “Emmm……”有人在评论区说,“她是不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差事?” “恕我直言,这其实算坐冷板凳吧?虽然能够救人,但也不容易立下大功,升迁的机会不大啊。” “似乎也不容易获得修炼的物资。” “这样看来,她在阴阳路里干了三年,还没有搭档,一直孤孤单单的,有点可怜啊。” “不要用你们的想法来揣测别人,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样的生活呢。” 曹队长有些愧疚。 他没看出来小赵是这么一个人才,把她放在这样的一个位置上整整三年,几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以后一定要好好培养她,将她培养成分队里的骨干。 万穗看着一脸热切看着自己的小赵,有些尴尬:“其实……我只是凑巧,凑巧。” “这怎么会是凑巧呢。”小赵立刻反驳,“除非你是天道的亲女儿,不然不可能手指头往地图上一点就对。” 万穗嘴角抽了抽,很认真地说:“我不是天道的亲女儿。” 众人:这是重点吗? 曹队长立刻上来解围:“小赵,不许对五百岁这么无礼。” 小赵满脸失望,只能默默地退到一边。 曹队长面对万穗的时候态度都软和了很多,笑呵呵地说:“五百岁,这次多谢你了,我先将这些大爷大妈们都带回去,过后再向你正式道谢。” 有网友提醒道:“别忘了答应的‘厚报’啊。” ”放心吧,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很大方的,他们肯定舍得给钱给物。” “那我就放心了。” 曹队长正想要关掉直播,却见万穗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等等。” 曹队长差点就要点到断掉连接,连忙将大拇指移开:“五百岁,还有什么事吗?莫非……”他的目光也跟着严肃起来,“难不成我们之中有邪祟混进来了?” 第2045章 上车,去白鹿城 阴阳路中邪祟太多,这些邪祟也很擅长迷惑路人,再加上本来阴阳路上的阴煞之气会影响人的判断,被邪祟混进来也是常事。 小赵在阴阳路中行走了三年,竟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更能说明她是个大大的人才。 “你们仔细听。”万穗说,“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 他们愣怔了一下,竖起了耳朵。 有个听力特别好的探员皱了皱眉头:“队长,这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路上奔跑,他们跑得很快,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而来。” 曹队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好,是那支贼匪军来了,大家快上车!” 众人快步跑上了鬼车,韩京韬急忙动用自己的灵异力量,一踩油门,调转了车头就往地图上显示的一条路上跑。 但是当鬼车开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条路不见了。 “小赵。”曹队长问,“这是怎么回事?” 小赵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前方,全是密林,到处都是树木,车根本开不进去:“这里本来该有一条路,但这正好是那条会随机消失又随机出现在其它地方的路。” “你不是说那条路不该是现在变动吗?” 小赵的眉头几乎打了个死结,万穗叹了口气:“这还有什么可纠结的?灵异旅行社在背后发力了。”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是一沉。 “难道那灵异旅行社一直在暗处窥视着他们?只要他们有了逃出升天的苗头,他们就会出手将他们掐灭?” “我一想到有一群神秘人在背后悄悄地盯着他们,就觉得毛骨悚然。” “说不定他们不是人呢?” “更可怕了好吗?要是邪祟都能结成组织,联手害人的话,那人类还有活路吗?” 曹队长面色阴沉:“还有别的路吗?” 小赵摇头:“没有了,除非从我们来的路回去,但他们就是从那条路而来。” 此时,那纷乱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曹队长道:“小陈,来了多少人?” 小陈立刻下车,趴在地面听了几秒:“一千三百多人。” 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千多邪祟! 就算全都是低级的邪祟,也要杀到他们手抽筋。 古代再强大的游侠,也无法以一人之力对抗一整支军队。 这是战争! 曹队长沉吟了片刻:“为今之计,我们只能进城了。” 小彤一想到要重新回到白鹿城中就觉得浑身发冷。 大爷大妈们也很害怕,一个个面如土色。 “大家不要担心,上次有十个游客进了白鹿城,出来了七个;这次你们有我们保护,只要我们躲藏得好,一定能够将你们全部安全带回。” 说完,他又举起手机:“五百岁,你意下如何?” “这的确是唯一的办法了。”万穗叹了口气,“小心些。” 她的话仿佛给了众人信心,毕竟这一路来她的每一个策略都是对的。 有这样一个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人在,不就相当于一个人形外挂吗? “上车。”曹队长下令,“去白鹿城!” 鬼车开得飞快,但那些贼匪军也来得飞快,还没来得及进城,后面就有人喊道:“快看,那些贼匪军来了!” 距离鬼车一百步之外,已经出现了一群扛着武器飞奔的贼匪,他们衣衫褴褛,有的能够看出是穿的古代制式军装,但早已破破烂烂,脏得看不出颜色,比乞丐还要狼狈。 那些贼匪军似乎也看到了他们,原本空洞的眼神中绽放出了光芒,加快了脚步,朝着他们追来。 “快。”曹队长厉声道,“立刻开进城里去!” 韩京韬将油门踩到底,动用了自己的灵异力量,操纵着鬼车飞速狂奔。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青白,越来越像一具尸体了,身上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郁,整辆车都能闻到那个味道。 但所有人都没有感知到,他们所有的心思都在身后的那些贼匪军的身上。 他们看着那些贼匪军越来越近,八十步、五十步…… 即便是夜晚,他们也能看到对方的脸,扭曲而恐怖,有的眼睛都吊在外面,嘴角还裂成了一个可怕的弧度,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有的大爷大妈已经不敢看了,连忙捂住了眼睛。 曹队长拿起了自己的武器,竟然是一个鱼叉:“你们保护民众,我去挡住他们。” “队长,相信我,我可以的!”韩京韬大喝一声,忽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颗女人头从他的头顶上长了出来,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上黑气翻涌。 第2046章 他们只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死前的一幕 鬼车就像是突然改装了氮气一样,猛地往前冲去,速度快得惊人。 那几个身材瘦弱,饿得手脚发软的城门士兵根本就不敢上来阻拦,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鬼车在韩京韬的加持下猛地冲进了城墙之内。 而贼匪军也马上要追进来了。 曹队长大叫:“随我去关城门!” 说罢从窗户一跃而下,朝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冲去。 白鹿城虽然是一座小城,城墙也不高厚,但这扇城门却非常的结实,曹队长一上手就知道这绝对是好木头,那种当棺材埋进地底很多年都不会腐烂的木头。 已经有两个贼匪军冲进来了,他举起了鱼叉,一叉子将他们二鬼刺穿,然后用力扔了出去,砸在后面一排的贼匪军身上。 但贼匪军的数量太多了,他们不要命地往前拥挤,想要冲进城内。 在他们那模糊的记忆和认知之中,只要他们进来了,就能有吃的喝的,就能抢钱抢粮抢女人。 于是他们一个个都冲得悍不畏死。 一个身材颀长长得帅气的探员大步而来,双手在胸前结印,打出了一道红色的光。 那光朝着贼匪军们飞去,将其中一个点燃了,但那贼匪军并没有停下,反而冲得更起劲。 那探员手上再次掐了一个诀,那贼匪军身上的火焰猛地窜起,点燃了他周围的两个贼匪军,他也因此而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那两个被点燃的贼匪军被另外一个探员一刀砍掉了头,但立刻又有几个贼匪军挤了进来。 那个玩火的探员急切地说:“队长,这些贼匪军的法抗太高了。往日我这一招可以烧死二级危险源的!” 这几个贼匪军肯定达不到二级危险源的程度,但它们却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生命力特别的顽强。 曹队长没有回答,他挥舞起了手中的鱼叉,一道水流凭空出现,化为了一道水幕,挡在了那些贼匪军的面前。 贼匪军就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虽然不会将他们给杀死,他们却也无法前进一步。 曹队长再次挥舞起了鱼叉,那道水幕往前一推,将他们全都推到了城门外,然后他便和其他几个探员一起用力,将门齐齐关上,再插上了几百斤的巨大门闩。 外面传来敲打城门的声音,几人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那个听力特别好的探员皱着眉头道:“队长,他们开始爬城墙了!” 曹队长看了看这城墙,只有三四米高,在古代的城池中,这是很普遍的城墙高度,只有长安、洛阳那样的大城,才会有数丈高,宽可以跑马的城墙。 如果不管的话,那些贼匪军很快就会爬上来,攻入城中。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身后一片鬼哭狼嚎,回头一看,发现城墙根下原本躺着很多流民,他们看到了贼匪军,吓得到处跑,有的跑掉了鞋子,有的连自己的孩子都给扔了,留下一个瘦骨嶙峋才几岁大的孩子坐在地上号哭。 有的身体弱,只跑了几步就摔倒在了地上,后面立刻就有人从他的身上踩了过去,让他发出一声凄惨的惊叫。 有的趁机抢劫,抢了别人的包袱就跑,甚至还有直接上手抢衣服的,把那件本就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都给剥了下来,套在自己的身上。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哀嚎声。 探员们都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这样的惨况他们只在古书记载里看到过,即便是现代人拍的电视剧,都经过美化了。 这些流民已经不像人了,他们的脖子非常的细,显得脑袋出奇的大,脸上没有肉,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就像一张枯黑的皮包着一副骨头。 太可怕了。 比他们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只邪祟都要可怕。 简直堪比地狱。 他们想起多年前某个古装电视剧里的台词。 “灾民还算人吗?行将饿死的人已经不算人了,那就是牲口,什么麸糠啊,那是好东西,草根泥土都可以吃。” 他们之前听到这些台词的时候只是一笑而过,如今却真真切切地了解到了其中的悲惨,只觉得一股辛酸之气在胸膛之中激荡,鼻子微微发酸。 这时,小彤跑了过来,脸色很不好看:“曹队长,我看过了,这些灾民就是我们上次来的那些。” “你的意思是?”曹队长皱眉,“他们死而复生了?” “他们本来就已经死了很多年了。”韩京韬说,“他们只是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死前的一幕。” 第2047章 这届网友什么都能找到,就是找不着对象 这在灵异事件中很常见,有些邪祟就是会一遍遍地重复被杀的那一幕,永远无法解脱。 但之前他们所遇到的,无非是家暴被杀的妻子经历死亡前的那一晚,或者是抢劫杀人的匪徒,被警察击毙之后一次次地重复劫持人质和被一枪打死的那一幕。 一整座城池,几万百姓和贼匪军,竟然都一次次地重复屠城的这一日,这需要多强的怨气?又需要多大的力量? 太可怕了。 “队长,我们现在要怎么做?”韩京韬问,“是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 曹队长沉吟片刻,道:“城墙太矮,抵挡不了多久,我们赶紧带着人分开走,各自寻找地方隐藏起来。” 直播还在继续,即便进入了白鹿城,也并没有断掉。 但连小彤自己都没有心思去管直播了,只是将手机挂在脖子上,让它自己录。 网友们也看到了流民们的凄惨模样。 “原来这就是古代的灾民。” “我今天终于理解什么叫岁大饥,人相食了。” “这些灾民在史书上只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但他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们会看到贼匪军屠城的那一幕吗?” “我不敢看下去了。” “直播间里的人数居然超过五亿了,这么多人来围观屠城吗?” “这算得了什么?我在雅尔哥塔,我们这边十年前就曾经有一场大屠杀,菲律族冲进了因族的社区,将因族的人全都拖出来杀掉,连老人和小孩都没有放过。” “竟然有这样的事?” “我好像有点印象,国际新闻报道过,据说那次屠杀造成了好几万人的死亡。”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太平的,只是你们夏国人生活在一个太平的国度罢了。” “对你们来说,这是堪比地狱的景象,对有的国家来说,这是他们的日常。”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想有和平安宁的生活,只能靠自己。” “不用去羡慕别人,也不要抛弃自己的国家,去别的国家寻找安逸的生活,而是改变它,让自己的国家变成一个和平安宁的国度。” “是啊,我们夏国也曾经经历过山河破碎,家国蒙难,但我们的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最终赶跑了侵略者,重建了家园。” “我们夏国今天的和平安宁不是别人恩赐的,是我们的先辈们努力挣来的,你们要是也想要这样的生活,就该努力去斗争。” “这样的抗争太危险了,我们又不是军人,只是平民百姓,哪里有那个能力?何况只要去和平的国家就行了啊,何必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争?” 有个挂着小国IP的网友说,那个小国众人都没听说过,还需要上网去搜才能知道它到底在哪里。 “所以你们的认知配得上你们的遭遇。”夏国网友的嘴就像淬了毒。 “这就是我们夏国人和你们不同的地方,我们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我们不会抛弃它,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和它共存亡。” 这些外国人沉默了。 万穗也看到了这些评论,让她心潮澎湃。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而不是坐在电脑前眼睁睁地看着。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曾凡和张荣发来的,请她到隔壁一叙。 她跟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说要去上厕所便出了门,却见两人早就在外面等候,见了她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君侯!” “你们这是干什么?”万穗惊讶地问。 “君侯,我们商量出了一个办法,可以让白鹿城的百姓们从这个可怕的轮回之中解救出来。” 万穗一喜:“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张荣说:“我们在网上看到有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他们进入图书馆数据库里搜索了一遍,找到了这场屠城的记载。” “当年这场屠城发生之后没多久,那些贼匪军就被官府剿灭了,除了一些零星的逃兵之外,没有一个幸存,哪怕是投降了的,也都被杀了,筑成了京观。” “后来他们的尸体和白鹿城中老百姓的尸体一起埋进了万人坑,白鹿城也因此而彻底废弃。” “现在的这座城应该是在当年埋尸体的万人坑上。” “那些贼匪军和城中的百姓本来是仇敌,却埋在了一起,双方的怨气都很大,互相影响之下,才幻化出了这座城,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屠城的一幕。” 万穗惊讶地问:“什么?网友连这个都查出来了?” 第2048章 这些阴兵阴将是为了建功立业才跟随她的 曾凡打开手机,进了微博,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帖子。 发这个微博的人自称是国家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他们图书馆将大量的古书都扫描进了电脑进行电子存档,这些书籍在经过电子转码之后,又变成了文字内容,准确率非常高,可以进行搜索。 他看到白鹿城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以前一定在某本古书里见过,便跑回图书馆里查找,这一查果然就查到了。 那本书正好是他扫描录入的。 万穗感叹:“这一届网友什么都能找到,就是找不着对象。” 曾凡和张荣这两个光棍汉有被冒犯到。 “君侯,我们的办法是……”他们努力将万穗的思维给拉了回来,万穗这才想起正事:“对了,你们说了这么多,怎么还没进入正题?赶紧说。” 两人无语了一下,但还是十分恭敬地说:“君侯,为今之计,只有阻止他们的屠城,这场轮回才会停止。” “阻止屠城?”万穗心中一动,“你们的意思是咱们去守城,打退那些贼匪军的攻击,将城中的人都救下来?” “正是。”曾凡说,“城中居民们被屠杀而死的怨气太大,才会幻化成今日之白鹿城,不仅将他们,也将那些贼匪军的灵魂也永远禁锢在那一天。” 张荣道:“根据我们的猜测,这场屠城并不是以杀尽了城中百姓,贼匪军逃走为结局,而是以他们屠城之后在野外被官军消灭为结局。” “每个轮回,城中居民会死一次,那些贼匪军也会死一次,他们的痛苦永远都不会停歇。” “但我们可以阻止这个轮回。” “只要我们守住了城,击退了贼匪军,城中居民们的怨气便能解开,支撑轮回进行下去的怨气消失,自然一切都迎刃而解。” “这倒是个办法。”万穗摸了摸下巴,“可是现在全球都在看我的直播,我不能随便掐掉直播召唤阴兵啊,不管我找什么借口,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是我干的。” “君侯,您对外的身份不是荆州牧的大弟子吗?”曾凡说。 “作为深受荆州牧信任的大弟子,跟师父借几百阴兵守城,不是很正常的吗?”张荣说。 “有道理啊。”万穗再次摸了摸下巴,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君侯,请尽快做决定,时不我待,等到城破了,再等下一次轮回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几位老人家年纪大了,他们若是消耗了太多的精元,是很难补上的。军情紧急啊。” 万穗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他俩,仔细地打量了几秒。 他俩有些心虚,将目光移到了一旁,万穗问:“你们是不是想打仗啊?” 两人咳了两声掩盖自己的尴尬:“这个……君侯,士兵们渴望建立功勋,渴望得到犒赏啊。” “现在士兵们天天操练,都没有出去实战的机会,一个个都闲得发慌。” “请君侯给士兵们一个机会吧。” 万穗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这些阴兵阴将是为了建功立业才跟随她的。 他们向她献上了他们的忠诚和勇敢,而她就应该回他们以战功。 有的灵异事件她的确能自己解决,但这些士兵们就没有仗可打了,虽然不用提心吊胆随时赴死,但也失去了上升的机会。 怪不得杨禅他们这么着急。 “好,既然如此,曾凡、张荣。” “在。” 两人心中激动,双眼之中异彩连连,齐齐拱手。 “你二人去点五百阴兵,随我一同出征。” “是。” “带上杨禅。” “是。” 万穗又回到了手机前,曹队长他们已经分别带了大爷大妈们进城躲避。 此时的城池已经乱成一团,城中的男女老少们都急匆匆地往家里赶,街边的店铺也都关上了门板,还拿出一些早就准备好的木板将门窗给钉上。 小彤和自己的妈妈一起跟着韩京韬走的时候回身用手机拍了一下,已经有贼匪兵爬上了城墙。 城马上就要破了。 他们还将那几个守城门的士兵虐杀之后扔进了城中,恐吓城内之人。 万穗忽然说:“小彤,你妈妈有没有手机?” 小彤愣了一下:“有啊,有什么用处吗?” “打开直播间,跟我连线。”万穗严肃地道,“然后将手机放在城门附近,找一个视野好的地方。” 小彤一下子就懂了,立刻从妈妈那里拿过手机,手机上显示没有信号,但她输入万穗的直播间,竟然就直接进去了。 第2049章 我有点燃,想过去打这一仗 她又点击了直播和连线,全都成功,直播间里又多了一个画面,万穗因此还踢了一个上一场旅行的游客。 小彤看了看四周,发现对面屋子的屋檐视野最好,可以将城门附近看得清清楚楚,便拜托韩京韬飞身而上,放了上去。 等他们走后,有一个穿着明朝武官服饰的人带着一群士兵冲了上来,那些士兵和守城门的比起来要精壮得多,一看就是武官的家丁。 在明朝末年,官员们吃空饷,喝兵血,导致卫所兵们穷困潦倒,一个个面黄肌瘦,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战斗力,真正有战斗力的是官员们的家丁。 这些家丁是顿顿吃肉练出来的,身体强壮,一个能当十个卫所兵,面对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贼匪军也是碾压。 明末很多枭雄就是靠着自己的家丁打下的地盘。 但家丁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养得起的,譬如这个武官,最多是个百户,只养得起几十个家丁,后面还跟了一些卫所兵,和家丁一比,简直就和灾民一样,连衣服都是补丁叠补丁。 那百户大人身体几乎是其他人的两倍宽,肚子特别大,就像是马上要生了一样。 他看见有几个贼匪军已经爬上了城头,吓得脸色一变,不敢上前,只能跳着脚喊:“上去,给我杀!” 他的家丁们带着卫所兵冲上了城墙,一刀就砍倒了一个贼匪军。 刚爬上城头的几个贼匪军死的死,被扔下去的扔下去,很快就夺回了城头。 百户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些家丁他可是花了大钱培养出来的,要不是他的家业全都在白鹿城里,也不会带着他们出来迎敌。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能守住就守,守不住就跑,他的老婆孩子已经开始收拾细软了,只要在他们从另外一个城门逃走之前他就守住就万事大吉。 至于城里的这些百姓,关他什么事? 他虽然不敢上城楼,但在下面又跳又叫。 “杀!给我杀!杀死这帮子直娘贼!” 评论区里的网友们也激动了。 “看到他的衣服了吗?是明末!这简直就像是一本穿越明末争霸的爽文小说啊!” “我有点燃,想过去打这一仗。” “我劝你别去了,明朝的这些官员可坑得很,文官坑,武官更坑,你要是过去当小兵,冲在最前面当炮灰的是你,打了败仗背锅的也是你,只有论功行赏的时候没有你。” “要是我当将领呢?” “那就祈祷你不要遇到崇祯那样的领导,不然分分钟砍了你。” “你要是立了战功,还会被分润给友军,不然你就会得罪同僚,到时候他们花点钱参你一本,你就要被丢官问罪。” “这么说来明末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地狱模式?” “岂止是普通人,连普通官员都是地狱模式,只有那些有后台有背景的才能吃得脑满肠肥。你别看这个百户现在很威风,其实这座城的县令就能将他给轻易陷害死。” 正说着呢,就见一个衙役飞奔而来,拉住百户道:“百户大人,江大人问,这边情况怎么样?守不守得住?” 百户的眼珠子一转,立刻信誓旦旦地说:“守得住!你去回禀江大人,这座城我绝对能守住,请大人不必担心,安坐高堂即可。” 衙役看了一眼城墙上,守城的只有百来个人,无不担忧地问:“真能守得住?” “如果江大人能够再给我拨一些人手就更好了。我听说江大人手下有一百家丁,都是个顶个的好手,希望江大人以江山百姓为念,将那一百人暂时调拨给我,我保证将这些贼匪军打得落荒而逃,斩首贼酋献给大人。” 衙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我这就回去禀告大人,看江大人怎么说。” 衙役往县衙的方向跑去,旁边的一个总旗凑了过来:“百户大人,江大人不会将那些家丁拨给我们的。” “我知道。”百户冷笑了一声,“我这么说,他就知道守不住了,就会带着家丁们护着财宝和家眷逃跑。” 总旗大惊:“他是县令,他要是跑了,这座城不就完了吗?” 百户心说这城池完不完关我什么事?只要县令跑在我前面,到时候我也跑,他就不敢参我,我再去跟他合计合计,将上报的奏疏改动一下,朝廷不仅不会治我们的失城之罪,说不定还会嘉奖我们。 “胡说,江大人是我们的父母官,爱民如子,是不会丢下老百姓逃跑的。”百户义正辞严地说,“赶紧去守城!要是城丢了,我唯你是问!” 第2050章 丢不起那人 而此时已经有人在评论区里问百户这么说的用意,有人给解释了,把百户的心理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大佬厉害啊,这都能猜到。” “呵呵,你以为我在公司背的那些黑锅是白背的?” “我大明朝的官员都这个鬼样子,难怪会亡呢。” “怪不得穿越明朝的都要先造反,这不造反实在是活不下去啊。” “就算造反,没有系统也难啊。” “五百岁之前的故事里,他们抵抗了多长时间?” “没多少吧,最多两个小时。” “我觉得能抵抗一个小时顶了天了。” 城墙上战斗正酣,已经有瘦骨嶙峋的卫所兵开始悄悄逃跑了。 按照明朝的规定,卫所兵平时是没有饷银可拿的,只有开拔才有,今天百户带他们来守城,一分银子都没有发,只给他们吃了顿稀饭配咸菜,那稀饭清得都能照出他们的脸了,这才一会儿,肚子里就空空如也。 这几年年年遭灾,地里长不出东西,还被上面的小旗、总旗、百户等层层剥削,他们家里的老婆孩子都要饿死了,还打什么仗啊。 百户的那些家丁就算能以一敌百,又能对付多少贼匪?这座城肯定要破的,不如先带着家人跑吧,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百户见状,拔出了刀,一刀刺向一个悄悄跑下城楼的卫所兵,怒骂道:“谁要是敢跑,这就是下场!” 他太胖了,这一刀下去竟然没能将那卫所兵刺死,还把他自己给累够呛。 好在他身边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家丁,其中一个粗壮的汉子出列,将那卫所兵给一刀封喉。 “虽然在古代当逃兵是该杀,但我怎么觉得这画面让人很不是滋味呢?” “因为这个士兵实在是太瘦了,他饿得都站不稳了。俗话说皇帝都不差饿兵呢,这样的士兵你还怎么让他们为你忠心战斗呢?” “唉,让这些士兵顿顿吃稀饭咸菜,他们都能为你死战,但这些当官的连稀饭咸菜都舍不得给他们吃啊。” “假的,别信。古代士兵不可能只吃稀饭咸菜,特别是行军打仗的时候那是必须要给人吃饱的,大战之前还必须吃酒肉提振士气。” “但是我可以给灾民吃稀饭咸菜啊,也能聚集起十万大军。” “灾民组成的大军能有什么战斗力?” “就算堆人头都能将对方堆死啊。” “你凭什么认为他们看到敌人明晃晃的钢刀会悍不畏死地冲上去堆人头啊?就算是百战之兵,在被杀死三成之后都会溃逃,何况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远远地看见官军能不跑的,都算上勇了。” “都别说了,你们看,那个衙役又回来了。” 那穿着一身皂衣,看着比卫所兵们还要体面几分的衙役匆匆跑了回来,百户一把拉住他:“江大人怎么说?他什么时候将家丁们派来?” 衙役一脸为难:“百户大人,江大人说了,其它城门也有贼匪,他已经将自己的家丁派去守别的城门了,这里你先顶着,等到将其它城门处的贼匪全都击退了,他们自然会过来。” 百户是个人精,顿时在心中明了,这江大人要跑! 还要带着他的家丁们跑。 只要你跑,那就好处理了,于是他点了点头:“你去催催江大人,赶紧将那些家丁派过来,不然我们可就顶不住了。” “明白,明白。”衙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身跑了。 等他一走,百户就招手将一个家丁叫了过来,压低声音说:“去盯着江大人,等他出了城,就立刻来通知我,我们马上走。” “是。” “我勒个去,这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啊。”一个网友说,“他们真是邪祟吗?看着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在他们的意识中,他们都还活着。” “也就是说,那个江大人和他都没能跑掉?”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是被后面的官军杀良冒功了呢。” “唔……也是基操。” 万穗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觉得自己这个官要是敢当成这样,天道一定会把她从肉身之中扯出来,一把扔回到异界去。 不,就算没有天道监督,她也不会这么做。 丢不起那人。 她站起身来,严肃地说:“诸位,要想结束这场地狱般的轮回,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守住白鹿城,将贼匪军击退,让城中百姓的怨气消散。” “这可怎么守?是让幽州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安排人去守吗?” 第2051章 绝活儿:一日千里 “来得及吗?” 此时,华大队长对身边的助理道:“去联系军队,至少一千人,再派出我们队里的精锐,立刻前往白鹿城。” “可是……来不及了啊。” “让士兵立刻集结,我去接他们。”华大队长轻描淡写地说。 助理一震,大队长这是要展开他的盲区了啊。 “所以,我已经向师父借了五百阴兵,立刻前往幽州。” 华大队长:“……” 众网友:“……” “我勒个去!这次直播真是值回票价啊,竟然能看到阴兵守城!” “等等,我要录屏,这次的直播肯定会成为一场难以复制的盛事!” “五百岁,我能申请跟你们一起去吗?” “跟着五百岁打,不,守太原是吧?” “太原不是在并州吗?” “管它哪里,总之我想参与一下。” “你还是别去了,我怕你拖五百岁的后腿。” 万穗拿起手机,展开了自己的盲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头晕目眩,直播画面也变成了一个个奇怪的光影。 “主播别这样,我晕车。” “主播这是怎么了?” “主播这是在用盲区穿越!他能用盲区横穿几个州,直接到幽州?这么厉害的吗?” “这很厉害吗?” “当然了,非常厉害的好吗!” “我来给各位科普一下,用盲区折叠空间,迅速到达某个地方,也是一种绝活儿,你可以称之为‘一日千里’,或者‘空间穿越’都行,反正是那个意思。但这个是有地域限制的。” “什么地域限制,大佬求科普。” “这个世界分了几百个国家,每个国家又有行政分区,譬如我们夏国就分了十三州,还有辽东和西域。” “一日千里还受这个影响吗?” “这是当然,这是世界规则,在公布划区的那一刻开始,规则就已经形成了。一般的一日千里是不能跨州的,如果强行跨州,会消耗大量的灵气,甚至可能将施术者耗光,即便到了目的地,也没法战斗了。更别说跨国了,恐怕只有那些最顶尖的高手才有能力跨国,也无法一连跨几个国家,这样的消耗哪怕是三魂境的人都耗不起。” “这样说来,五百岁能从益州直接到幽州,岂不是已经达到了炼魂境,甚至有可能是三魂境?”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她有什么补充灵气的法宝或者灵植灵药呢?” “也有可能。” “不行了,我要去休息一会儿,这些光影太晕了,我想吐。” 不到十分钟,光影消失,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真的时空穿越,但这简直跟亲自穿越了一场差不多。” “我刚才吐了。” “没关系,这就和坐车一样,慢慢就习惯了。” “我感觉我怎么都习惯不了,yue~” “你们看!” 众人朝着直播间看去,万穗转过身,将手机递给了旁边的一个亲兵。 亲兵接过,然后朝着后面一照。 网友们了。 后面有五百阴兵整齐列队,每个人都穿着明光蹭亮的甲胄,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在部队的前方,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将领,他们戴着头盔和面具,只露出两个眼珠子,看不出真实的面貌。 但这两人身材极为高大,威风凛凛,一看就是百战之将。 在他们二人身后还有一位将领,身材比起他们要稍微矮一些,也要瘦一些,但那一身甲胄依然极为炫目,脸上带着山文甲编织成的面具,在月光下泛起了寒冷的光。 那正是女将杨禅,但穿上了战甲之后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女的。 “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是阴兵!我竟然近距离看到了阴兵!” “值了,这辈子值了!” “这不比那些古偶剧、短剧好看!” “和这些真正的军人比起来,电视剧里的那些简直就是菜鸡!” “求问我有没有机会参加这样的队伍呢?” “有,先去死一死。” “那还是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十年。” “这身铠甲太帅气了,我想要买一套,请问哪里能做?” “如果你只是要形似我就能做,但我肯定无法附魔。” “形似就行,下次漫展我就cos阴兵!” “你也太没有追求了,你cos将领不行吗?” “对哦。” “友情提醒,将领的会贵很多哦。” “只要你能做出来,钱不是问题。” “富哥有钱豪横。” “富哥V我50看看能力。” “乞讨被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你们别闹了,别影响我看五百岁打仗!” 第2052章 传我命令:一人逃,同伍死! “才五百阴兵就这么激动人心让人热血,那要是一千人,不,一万人,将是什么样的场面?” “关注五百岁,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近距离观看荆州牧带大军打仗呢!” “荆州牧一定有十万铁骑。” “十万铁骑,还打什么幽州,我能去打欧、洲!” “也不是不行,如果打欧、洲,请务必带上我,我当个民夫就已经满足了。” “我觉得阴兵不需要吃饭,所以不需要民夫。” “那后勤物资呢?可不仅仅是吃饭的问题,还有安营扎寨的那些物件,以及阴兵们日常洗漱用度。” “想多了,你看五百岁带他们横穿整个华国的时候,用这些东西了吗?” “那我当个啦啦队也好啊。” 万穗双手结印,在空中画了一个符,一分钟后,符咒亮起了一层淡淡金光,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就变了,原本没有路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小道。 其实阴兵们自己就能进入阴阳路,但万穗觉得自己该装个逼,于是就用了一个打开阴阳路的法诀。 “我们走!”她一声令下,带着阴兵们进入了其中,然后一路全凭自己的感知和喜好选路,竟然一次都没有出过差错。 “看看,看看,什么叫专业!五百岁这才叫专业,都不用地图,她自己就是个活地图,那么多岔路,刚才那个六路口,她不看地图都能精准找到正确的那条路,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那位小赵在五百岁的面前都只是菜鸟。” “那可不,有几个人能做荆州牧的弟子?五百岁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很快就到了白鹿城,远远地看过去,城门前人山人海,全都被贼匪军给包围了。 贼匪军们奋力往城上攀爬,一个个悍不畏死,而城上的家丁和卫所兵们也在拼尽全力往下面扔滚石雷木和倾倒金汁。 滚油是没有的,古代的油脂特别的金贵,也只有长安洛阳那样的大城才能用得起,普通城池就用个金汁,反正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每天还能源源不断地造出来。 金汁的用处大得很,它不仅仅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煮沸了之后淋在身上,比滚水还要厉害,其中又携带了很多病毒细菌,在烫伤的皮肤上极其容易引起感染。 古代没有抗生素,这东西很致命。 就算有抗生素的现代,烧烫伤的人治疗感染也是一个很大的难题,何况古时候了。 但那些贼匪军不知道是不是饿坏了,饿得已经不怕死了,面对这样激烈的抵抗还是奋不顾身地往上爬。 在他们的的心中,一切都不重要了,他们那混沌的大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只要攻进城里去,他们就有吃的了,就能发大财了!就有大姑娘小媳妇可以糟蹋了。 一想到这些,就连疼痛都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 “大师姐。”曾凡上前道,“我们要不要和城内守军两面夹击?” 有那么多观众,自然不能直接叫君侯,于是大家都称呼大师姐。 万穗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先派骑兵前去,将对方的阵线分割开,再命令步兵结阵,准备冲锋!” “是!” 曾凡转身,高声道:“将士们!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到了!” 阴兵们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 “你们平日里总是想要找点仗来打,说一天天的白吃军饷太清闲了,今日有仗可打,你们不能给我丢脸,更不能给君侯和大师姐丢脸!” “谁若后退,斩!” “传我命令:一人逃,同伍死!” “大家随我杀!” “杀!杀!杀!” 士兵们气势如虹,咆哮声震破天际。 贼匪军们似乎也已经发现了这支军队,立刻让后军集结起了阵线,准备和他们打阵地战。 曾凡带着一支一百人的骑兵冲了过去。 贼匪军没有马,连头骡子都没有,他们也几乎没有什么粮草淄重,之前就算有些什么骡子牛羊,也早就已经吃干净了。 在古代,重骑兵对于步兵来说,简直就是碾压一般的存在。 在他们的眼中,这不是一百个重骑兵,这是一百辆坦克! 当那些衣衫褴褛的贼匪军看到这群武装到牙齿,连战马上都披了一层铁甲的重骑兵,只感觉到惊恐和震撼。 最可怕的是,活着的重骑兵机动性不太好,甲胄太重了,马跑不快,但阴兵完全没有这种顾虑,一个个跑得比重骑兵都要迅速。 曾凡更是拿着一把长矛,冲在最前面,悍不畏死。 第2053章 我打了一辈子邪祟,看个直播怎么了? 这样的阵仗,双方还没有开始打,贼匪军们就已经开始后退了。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有的甚至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差点连手中的刀都拿不稳。 反观阴兵这边,杀气腾腾,气势如虹。 “杀!” 曾凡大吼一声,冲进了敌阵之中,用长矛刺穿了两个贼匪军,将他们全都挑了起来。 就像串糖葫芦一样。 这一下吓得几个贼匪军丢下武器就跑,却被他们的伍长、什长给一刀砍了。 靠着杀人,贼匪军总算是维持了阵线不崩溃。 但这也只是一时的,这支骑兵在贼匪军之中不停地奔跑穿梭,所过之处一片腥风血雨,鬼哭狼嚎。 原本就很松散的阵线被骑兵切割得七零八落,而这支军队的指挥者本身也不是什么不世出的名将,无法再次结成战阵,更无法让这些军人们组成可以对付骑兵的阵法。 于是贼匪军们乱成了一团,他们甚至都快找不到自己同伍的兄弟们了。 万穗侧过头,对身边的张荣和杨禅道:“现在轮到你们了。” 张荣和杨禅都露出了极为兴奋的目光。 “结阵!向前!” 阴兵们以十分整齐的战阵往前推进,很快就与对方撞在了一起。 荆州牧府的士兵们强悍无比,即便是在双方接战之时,也能维持着阵线不散,杀起那些贼匪军,也如同杀鸡屠狗一般,一刀就是一个。 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远远看去,这方军阵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往前碾压,所过之处,贼匪军们全都被压倒在地。 等他们过去之后,地上只剩下了一层层的尸体。 “原来这就是古代的战争吗,我在电视剧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现在的电视剧哪里能拍出这样宏大的场面,一般都是两边带人冲上去厮杀,跟街头斗殴一样,一点阵法都没有,只有大制作的电影还经得起推敲。” “这些年号称大制作的电影也不行了,打仗跟玩儿似的,要是按照他们的打法,上战场活不过十分钟。” “这不比国外的那几部人类军队大战兽人的电影好看?” “现在国外也拍不出那样的电影了,灵异复苏摧毁了很多东西。” “五百岁虽然没有穿甲,却已经是个很厉害的女将军了,你们看她身上的气势,她的眼神。” “是啊,现在的她和之前讲故事的她简直就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连气质都变了。” 华大队长坐在办公室里,紧紧盯着面前的电脑,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助理,发现助理凑了过来,一脸的迷弟表情。 “你要不要搬个凳子过来一起坐着看?”他问。 助理立刻收起自己的表情:“我站着就行。” “不行。”华大队长说,“这不够。” “啊?”助理一脸懵逼,什么不够? “那要不……我跪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华大队长笑了,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谁让你跪了?说出去还以为我虐待你呢,我是说电脑的屏幕不够大,去给我弄个更大的屏幕来,这样的大场面用这么点大的电脑看能看得爽吗!” “哦哦哦哦,我这就去安排。” 华大队长叹了口气,这小子平时挺机灵了,怎么突然这么笨了? 而在京洛那边,助理小杨急匆匆地跑到了总队长的办公室外,敲门道:“总队长,我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进来。”屋内传来总队长威严的声音。 小杨一进门就满脸焦急地说:“总队长,出大事了,幽州那边……”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您也在看直播?” 总队长假咳了两声掩盖尴尬,将扑在桌上的手机又立了起来:“我打了一辈子的邪祟,看个直播怎么了?何况我看的又不是那种擦边直播。” 小杨真怕他下一句就是“接着奏乐接着舞”,连忙说:“总队长,这件事我们需要插手吗?” “插什么手?一件小事而已,幽州大队那边都没有插手,咱们插什么手?别到时候大队长们又怪咱们手伸得太长什么都要跟他们抢。” 小杨看了看四周,悄悄将门给关上了:“总队长,以我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件事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总队长抬起了眼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这位万小姐之前亲自去办的事情,全都不是小事,即便看起来像小事的,最后也隐藏着一件大事。” 第2054章 那是谁的军队,你们认识吗? “你怀疑白鹿城这件事后面还隐藏了一件大事?” “没错,我怀疑白鹿城只是冰山一角,很可能从这件事中牵扯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还得是那种震惊世界,能毁灭天地的大事。” 总队长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陷入了沉思。 小杨助理还以为他不信,急忙解释:“总队长,我这可不是无根据的猜测。您想想,锦城龙脉事件、京洛事件、并州牧府事件,哪一件不是大事?哪一件不足以震动天下?” 他又压低了声音:“还有南阿美利加洲所发生的静谧小镇事件和暴菌事件,也都有万穗的身影,那也是动摇天下局势的大事啊,听说这件事的后劲很大,那边有两个国家都发生政变了。” 总队长抬手制止他说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不是不相信你,这个万小姐身上的确有些邪性。”他顿了顿,说,“但现在我们没有入局的借口,只能等这座冰山真的被揭开了,咱们才能出手。” 小杨点头道:“总队长说得对,我会让评估部门随时监控评估,评估结果每日都向您汇报。” 总队长满意地说:“行吧,你先下去。” 小杨助理走后,总队长默默地给万穗刷了几个大火箭,还在下面留言:“想看主播亲自杀敌。” 万穗正好看到了这个评论,让她无语了一下。 我都把对方杀败了,哪里还需要亲自上去啥杀敌?这又不是什么难啃的硬骨头。 何况我手底下的这些校尉们个个做梦都是立功,我干嘛去跟他们抢人头?别到时候让人说我舍不得给底下人封赏,所以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了。 我是那种抠门的领导吗? 她又将目光移到了前方的战场上。 对方的阵线就像是一锅搅在了一起的浆糊,已经完全没有阵线可言,很多人开始逃跑。 他们之前之所以那么悍不畏死,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强大,就算死一些士兵,但迟早都能攻破城池,他们也就能够冲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 但现在他们看到了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白鹿城的援军强大无比,穿着明光锃亮的铠甲,一个个如狼似虎,杀起人来就像一头头恐怖的猛兽。 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赢。 打不赢这支军队,他们就没有机会进入城中,找不到吃的和女人,还要被敌军残杀,这个念头将他们的战斗意志迅速地摧毁了。 于是他们朝着四面八方逃跑。 两边是密林,黑黢黢的,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能够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却看不到影子。 这样的地方对他们来说也很可怕,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走入其中,总觉得一旦走进去,就会被那些可怕的东西吞噬。 但现在他们只想着活命,也顾不得许多了,脱离了自己的队伍,发了疯似的冲进林中。 如果有军候、什长、伍长阻拦,他们就会红着眼睛冲上去,对着自己的上官砍杀。 反正他们已经是贼匪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在面对阴兵的时候胆小懦弱,但对付自己上官的时候又变得悍不畏死起来,导致这些小军官们也不敢阻拦。 到了后面,这些小军官也开始逃亡。 而前军的士兵们也想要逃跑,但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城墙上没有几个人了,咱们攻进去,至少可以抢一些粮食,不至于饿死!” 这句话激励了前军的贼匪们,他们不顾一切地往上爬,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能量。 本来在万穗的军队出现的时候,百户还很高兴,手舞足蹈地喊道:“来援军了,哈哈哈哈,我们白鹿城有救了!” 他的家业都在白鹿城,能不走自然最好,他可以继续压榨城里的民众,继续壮大自己的身家。 他激动地跑上了城墙,看到那支身穿赤色铠甲的军队如同潮水一般朝着贼匪军汹涌而来,先是激动不已,但很快又忧虑起来,问左右:“那是谁的军队,你们认识吗?” “不知道啊大人,那好像不是官军的盔甲啊。” “大人,您看那边的旗帜,旗帜上写着荆州牧荆,荆州牧是什么官职,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荆州牧?州牧不是两汉时期的官职吗?咱们大明朝根本就没有州牧!”百户心头一惊,“难、难道……是叛军?” 这年头到处都有人叛乱,虽然被朝廷认为是贼匪,但他们自己号称的名号可威风八面,什么八大王,什么闯王,个个都当自己是大王。 第2055章 是五百岁借来了荆州牧的阴兵 这位号称是荆州的州牧,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可是……一个叛贼为什么要来救白鹿城? 不,他们不是来救白鹿城的,他们是来打白鹿城的! 百户双脚开始发颤,旁边的家丁连忙上去搀扶:“大人,来援军了是好事啊,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什么好事,是坏事,大大的坏事。”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激动地喊道,“快,快走,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叫上所有的家丁,保护我赶紧走!” “啊?”家丁们面面相觑,“我们还在守城啊,怎么能走?” “还守什么城啊,这些根本就不是友军,他们是叛军,这座城守不住了,咱们要是不跑,那就跑不了了!” 家丁们也变了脸色,都不守城了,簇拥着百户匆匆忙忙跑下了城墙。 卫所兵们见有战斗力的家丁都跑了,自然也没有了守城的心气儿,将手中的刀一扔,转身就跑。 这下子,蚁附的贼匪军纷纷涌了上来,眼看着就要冲进城内。 要是被他们占据了城池,他们就成守城的,而万穗的军队就成了攻城方,攻城的死伤不是阵地战能比的,如果久攻不下,城内的老百姓全都会成为贼匪的口粮。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万穗打算带几个亲兵,冲上城墙去守城,却见城墙上一阵骚动,那些爬上去的贼匪们又被扔了下来。 原来是曹队长带着他的探员们来了。 之前众人分开之后,小彤还一直开着直播。 他们本来找了一个地窖,打算和那家人一起躲进去,那家人见他们有本事,自然也愿意。 就在他们想办法将地窖口封住之时,小彤忽然大叫了起来:“韩警官,你看!” 韩京韬朝着直播间看了一眼,眼睛立刻就直了。 这、这是……阴兵! 五百岁竟然借来阴兵,要守住这座城池和这一城的百姓! 他只沉吟了一瞬便说:“我们不躲了,去帮忙!” 那几个城内的居民连忙劝道:“别去啊,城墙上危险,要是那些贼匪军攻进来了,你们就是第一个死的!特别是你,小姑娘,你的遭遇会比死还要可怕啊。” 小彤的脸色有些不好,韩京韬说:“我去,小彤,你留在这里。” “不,我和你一起去。”小彤斩钉截铁地说,“我就算没有什么战斗力,还能递一下滚石檑木,总比在这里提心吊胆强。” “何况我还要直播呢。” 韩京韬不是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便带着她往城墙的方向而来。 在来的路上,他们遇到了曹队长。 “你们怎么也来了?” “小锋听到了马蹄声,像有重骑兵,我便来看看情况。” “是五百岁借来了荆州牧的阴兵。”小彤激动道,“她来救我们了!” 曹队长露出了笑容:“没想到咱们还来对了。小锋,通知其他队友,立刻来城墙集合,我们要从内部守住这座城池。” “是。”小锋抬起头,朝着天空大吼,奇怪的是周围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只能看见他的嘴唇一开一合。 “那是超声波。”韩京韬对小彤说,“是小锋的绝活儿之一,可以将声音传给特定的人听。” “好厉害。”小彤惊叹。 其实这个绝活儿也有限制,只能锁定五个人,但已经够了。 百户带着家丁们从城墙上逃下来的时候,正好遇到曹队长带着众人赶来。 双方在城墙楼梯上相遇了。 百户本来想不搭理他们,推开他们就逃,但几个家丁上去推了一下,没有推动。 “你们是什么人?”百户还是和平时一样仰着头,鼻孔朝天,旁边的家丁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这是百户大人吗?还不赶紧滚开?” 曹队长皱了皱眉头,已经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 当年他还是崔家赘婿的时候倒是有人敢看不起他,但立刻就被他岳父岳母给骂回去了。 他岳父岳母的口头禅就是,谁欺负我女婿就是打我们夫妻俩的脸,你哪里是看不起我女婿,你是看不起我们! 若是真尊敬他们老两口,对他们的女婿只有巴结的,哪有当面讥讽的? 后来上谷崔家太过分,他岳父母就分了家出来独立门户,从那之后他的官运就一路亨通,修行也顺风顺水,一路当上了广阳郡的队长。 他当上队长之后,之前看不起他的上谷崔家立刻就上门来攀亲,想让他岳父母重新回到崔家,还许诺了很多好处。 第2056章 穷寇莫追 但他岳父母全都打了出去。 以前你爱搭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 曹队长看到百户的嘴脸就想起了当年那些崔家人,语气自然也不会好:“既然你是百户,为什么不在这里守城,保护城中百姓?你要去哪儿?” “百户老爷的事也是你能管的,信不信老子一刀劈了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飞出去了。 百户目瞪口呆,四周的家丁们也都没反应过来。 曹队长看向旁边的一个探员,探员说:“对不起,没忍住。” “打得好!”曹队长竖起大拇指。 “你、你敢打朝廷命官?”百户颤抖着说。 “我现在没工夫打你,先绑起来!” 百户气急败坏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啊,给我打啊!” 他那几十个家丁一拥而上,但刚才动手的那个探员扔出一张电网,直接将他们给罩住,电了个七荤八素,躺了一地,还在不停地抽搐。 此时,已经有一大群贼匪军冲上来了,曹队长带着人上去支援,就靠着十来个人,竟然将这道城墙给守住了。 万穗松了口气:“把那些蚁附的贼匪军全都给我射下来。” 传令官挥舞令旗:“弩手向前!” 一直没有动的弩手们齐齐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弩矢。 “放!”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的箭矢冲上了天空,然后化为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雨。 朝着城墙而去。 随着无数箭矢钉入骨肉之中的声音传来,难以计数的蚁附贼匪被钉在了城墙上,城墙下也被射死了一大群贼匪。 有的贼匪还没有立刻死去,但被钉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想要向自己的同袍求救。 但他们的同袍兄弟已经被这一幕给吓坏了。 哪怕贼匪军中的小军官们嘶吼着要他们继续攻城,他们也不愿意了。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逃跑! 跑得越远越好! 这是一场巨大的溃败,那些贼匪军们如同蚂蚁一般到处奔逃,骑兵们追着他们杀,来不及逃走的也都被步兵们杀死。 杨禅本来还想要继续追,但在她的队伍即将跟进密林的时候,被万穗阻止了。 “穷寇莫追。”万穗说,“阴阳路上的密林中潜伏着凶物,不要让咱们的士兵无意义地折损在这里。” 杨禅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十分听话地退了回来,继续打扫战场。 这场碾压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把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给看过瘾了。 之前那个亲兵一直拿着手机对着战场拍摄,还时不时地给万穗一个镜头。 虽然对着万穗脸拍的镜头不多,但每一个都显得她杀伐果断、威风凛凛。 “太过瘾了!这一战完全将古代战争的残酷表现了出来,连伤口、内脏都流了一地。” “而且想到这些本来就是早已经死去多年的人,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当成一部电影来看。” “而且他们还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贼匪军,我只觉得痛快。” “唉……其实他们以前也是好百姓啊,当了兵,给朝廷打仗,却被克扣军饷,还遇到上官的各种骚操作,让他们打了败仗,只能做流寇。这不是他们的错,是这个世道的错,是朝廷的错。” “我承认你说得对,但这不是他们去残杀比他们更弱小的人的理由。” “我勒个去,战场这么血腥竟然不封直播间,五百岁是不是把颤音买下来了?” “封直播间?你抬头看看这个直播间现在多少在线人数了?何况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全靠这个直播间联系呢,要是封了,里面信号全部断绝,那乐子可就大了。” “都灵异复苏了,还在乎什么血腥不血腥,做父母的管住小孩子别看不就行了?” “都别吵了,安静看直播不好吗?五百岁这可是在保境安民,怎么你们还挑剔上了?真不给你们看的时候就老实了。” 贼匪军逃的逃,死的死,还有不少丢下武器跪地求饶的,全都被押着蹲在一边抱着脑袋。 万穗带着亲兵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时候,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她带着军队进了城,是曹队长亲自来开的城门,还留了一些阴兵在后面打扫战场,将每一个贼匪军身上都摸一遍,誓要将战场清理得干干净净。 “刚才我好像看到一个士兵从贼匪军的怀里摸出了一块玉石?” “那边那个好像摸出了几块银锭子。” “这边这个只摸出几个饼子,还是发霉的,这就不用要了吧?” 第2057章 大明不亡没天理啊 “咦,还有摸出古画的!是绢布!那古画算是古董吧?是不是该捐给国家啊?” “这是别人的战利品,何况是从邪祟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就算真捐给国家也不敢往博物馆里放。” “咦,又有人道德绑架了?” 镜头很快就扫了过去,万穗进了城,不知道为什么,曹队长面对着此时的万穗时,感觉和直播间里讲故事的那个完全是两个人,她不苟言笑,眼神如炬,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威压,让他和身边的探员们都不由得凝神静气,不敢随意说话。 城墙根儿下的流民们跑了很多,但还有一些没能跑掉,蹲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用恐惧的目光看着这支军容整肃的军队,生怕他们也像贼匪军一样冲上来,对他们喊打喊杀。 但这支军队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一个个身上都带着敌人的血,目不斜视。 曹队长抬眼看了一眼万穗,见她面色肃穆,沉默着不说话,顿时有些忐忑。 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打破尴尬啊? 而万穗正在疑惑,不是说只要守住了城,打散了那些贼匪军不就行了吗?怎么这座白鹿城还在?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曹队长忽然道:“五百岁……将军,这个人怎么处理?” 一个大胖子被两个士兵押了上来,正是百户。 他还在不停地挣扎:“我是朝廷命官,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曹队长提他只是为了打破尴尬,但万穗却来了兴趣。 对啊,城内还有这群蛀虫。 造成白鹿城的陷落,除了那些贼匪军之外,还有这些朝廷命官,如果不是他们消极抵抗,积极逃命,白鹿城又怎么会有这一劫? 那百户见了万穗,还端着朝廷命官的架子:“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是个小娘皮,你一个妇道人家,竟然还敢带兵打仗,你打得明白吗?” 他又看了万穗身后的军队,气势汹汹地说:“你这是在造反!本官给你一个机会,立刻将这支军队移交给本官,本官可以上奏朝廷,说你是个义士,带领乡中义勇助我守住了白鹿城,给你请一个诰命,给你封一片土地,让你今后都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万穗的一个亲兵打了一耳光。 他的牙齿被打飞了好几颗,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你、你敢打本官?反了反了!你……” 那亲兵又是一个耳光,给他两边都打对称了,他又吐出好几颗牙,满嘴都是血,这次不敢再说话了。 那亲兵又要动手,百户噗通一声跪倒在万穗的面前,框框磕头,口齿不清地说:“大王,大王我错了,我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哈哈哈,早这样不就行了,还少挨两顿打。” “话说他刚才开出的条件还不错啊,我都心动了。” “心动吧?骗你的!一旦你交出了军队,他就会将你抓起来,然后往上面参一本说你叛乱,他平叛有功,还收编了叛乱的军队。你手底下有点威望的小军官们全都要被清理掉。” “这都算是有良心的了,如果他没有良心,也没有足够的钱和粮食喂饱这些士兵,他就会以叛军的名义将这些士兵全都杀了。” “这可是几百人啊,就这样杀了?” “‘今日操场领饷,不必着甲’的故事你听说过吧?连声名赫赫的戚家军都被杀了个干净,何况是这些来历不明的军队呢?” “说起戚家军我就伤心,那可是杀倭的功臣啊。” “大明不亡没天理啊!” 万穗冷冷地看着他,说:“你身为百户,为什么不抵抗,反而带着家丁逃跑?” “我、我才这么点人,打不过啊。”他哭着说,“大王,我这不是逃跑,我这是保留有生力量,准备发起反攻,夺回城池。” “刚才我军已经打赢了这场仗,贼匪军已经被我击溃,你只需要再抵挡几个时辰,就能守住白鹿城,为什么在最后时刻却丢下城墙带人跑路?” 他忽然加重了语气:“你莫非是那些贼匪军的内应,故意将城池让给他们,当他们进城烧杀掳掠?” “不不不,我绝无此意啊!”百户连连摆手,哭得满脸都是泪水,把脸都糊了,让他那张本来就像个猪头的脸更加的埋汰。 “即便你不是内应,也是临阵逃跑。”万穗厉声道,“按照军法,临阵脱逃该如何?” “该斩!”身边一个亲兵高声道。 第2058章 什么?我? “该斩!该斩!该斩!”先是身边的亲兵们大喊,接着便是后面的所有军人一起大喊。 再然后有微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竟然是那些卫所兵发出来的。 他们见万穗并没有阻止他们,胆子也大了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大。 “该斩!该斩!该斩!” “说得好,这种吃兵肉喝兵血的武官,就该斩了!”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群情激愤。 “看他这副脑满肠肥的样子,平日里肯定没少鱼肉乡里!” “这种人必须杀了以平民愤。” “你都听到了,连你手底下的兵都要斩你,可见你平日里是怎么苛待他们的!你这种不仁不义之人,当杀!”她高声道,“来人!” “在!”旁边两名亲兵上前拱手。 “将他的头颅斩下,悬于城墙之上,旁边贴上他的罪状!” “是。” “不要啊,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斩我!杀了我你们就成乱臣贼子了!”他被两个亲兵拖到了前方一块空地前,但他还早不停地挣扎,“大王,大王放我一条生路,我家有家财千万,只要您放了我,我都给你!我还向朝廷请功,封你诰命,不,封你爵位!大王……” 话还没说完,就被亲兵一刀砍掉了头颅。 万穗正满怀欣喜地等待着白鹿城消失。 然而…… 并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那群卫所兵发出了一阵欢呼,还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儿往百户的身上扔。 曹队长似乎也察觉到了,凑了过来:“将/军,情况不对啊。” 万穗略一沉吟,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有这座县城的父母官!” 万穗叫亲兵押了一个家丁过来,那家丁说:“大王,咱们这座城的父母官姓蒋,蒋大人已经带着家眷和细软跑了,我们百户大人本来也想跑的,只是没能跑了。” 万穗道:“我说白鹿城怎么还在呢,原来是还有个漏网之鱼。来人。” 杨禅上前一步:“属下在。” “你带一百人追上去,一定要将蒋大人一家全部抓回来。”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 杨禅走后,万穗便约着曹大人一起去县衙里等着,等蒋大人抓回来了,当着全城人的面将他给斩了,事情想必也就了了。 那县衙有些破烂,让人一见之下还以为这个蒋大人是个清廉的好官,但很快就有衙役告诉他们,说蒋大人在城东另外置办了一座宅院,将那里修建得十分奢华。 万穗还抽空去看了一眼,反正这座城也不大,从城东走到城西最多一个时辰。 这一看让万穗叹为观止。 怪不得说明清时期的园林清雅中却带着豪华呢,家里摆放的那些全都是古董,一个元青花要是拿出去拍卖至少一个亿,更别说还有些商周的青铜器了。 这些东西看得屏幕前的网友们都眼馋了,纷纷喊着让万穗拿一些回来。 万穗告诉他们,这些东西都只是幻象而已,真正的古董早就在城破的那一天全都遗失了。 至于花园里的珍禽异兽和奇花异草,甚至还有泰山石,那都不用赘述,总之一句话,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座宅子花十万只怕还拿不下来。 万穗让士兵们将这座宅子里的所有值钱物品都搜出来,全都发给百姓。 刚开始的时候百姓都很害怕她,不肯出来,自然也不相信她真的会发财物。 但当他们看到一群一无所有的流民们拿到了粮食和布匹之后,他们立刻就坐不住了。 快一点,一定要快一点,要是慢了好东西就被别人领走了! 那些原本躲在家里,躲在地窖里,躲在屋檐上,躲在水缸里的百姓全都跑出来了,疯了一样往这边跑。 万穗看到这阵仗就头皮发麻,社恐又开始发作了,一把抓住旁边的曹队长:“曹队长,应对这样的场面还是你更擅长,你来发钱发粮吧。” “什么?我?”曹队长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地位,他没干过这种和民生有关的事啊! 他看了一眼汹涌而来的人群,急忙让人维持秩序,这些人排队。 探员们好说歹说这些人都疯了一样往前挤,最后是戴着面具的张荣将其中一个挤得最厉害,还将一位老太太推到地上大声辱骂的混混给砍了,这些人才消停下来,一脸惧怕地排好队。 曹队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时候该用雷霆手段还是要用雷霆手段啊。 这个时候,小彤那边的画面消失了,她哭兮兮地说:“我的手机没电了。” 第2059章 仙师 万穗拿出了一堆充电宝,小彤目瞪口呆,五百岁你是卖充电宝的吗? “我怕手机没电,所以带了很多充电宝,你先拿去用吧。” “五百岁这是在带货吗?”有网友问。 “五百岁就算带货也不会带充电宝吧?” “哈哈哈,充电宝有什么不好,虽然便宜,但销量大啊。” “这个广告打得好丝滑啊。” “应该不是带货,这充电宝什么牌子的都有,几乎把市面上有点口碑的牌子都买了,谁家打广告这么打的?” “还是别带货了,我听说充电宝都塌房了。” 小彤喜滋滋地拿了手机去充电,忽然有马蹄声疾驰而来,万穗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匹马上的阴兵浑身是血,从马上滚了下来,跪在万穗的面前,急切地说:“大师姐,不好了,杨曲军侯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万穗皱眉,“她没能抓到蒋大人?” “大师姐,杨曲军侯带着我们捉拿蒋大人,却在城外遇到了官军,那蒋大人跟他们说我们是叛军,占据了白鹿城,官军袭击了杨曲军侯,将她围困在北边的一个小山坡上,杨曲军侯危在旦夕。” 那一瞬间,万穗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以为只需要守住城池,这座城就会消失,其实并非如此。 她写的那个故事只到游客们匆匆离开白鹿城为止,却没有写到后面还有一段。 那就是贼匪军们离开白鹿城后遇到了官军,被官军消灭,官军将贼匪军和被屠杀的百姓埋在了一起。 想要将这座城池的怨气全部消解,光是消除百姓的怨气还不行,还要消除掉那些贼匪军的怨气。 这时,评论区里有人说话了:“五百岁,我怀疑白鹿城里的百姓并不全是贼匪军杀的,很可能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官军杀的。” “官军为什么要杀百姓呢?”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杀良冒功啊!” “对啊,明末的时候,杀良冒功是基操。” “这座城的财富,不仅是那些贼匪们想要,官军们也想要啊,于是他们先将贼匪军击溃,等到了白鹿城后,又将剩下的人全部屠杀殆尽,然后推给贼匪,说全是贼匪杀的,这满城的财物全都成他们的了。” “俗话说得好,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要我说明末的这些官军简直就是蝗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啊。” 万穗脸色一沉,怒道:“欺人太甚!今日我若是不将这群兵痞全部消灭,我誓不为人!来人!” “在!” “带上兵马,我们去和这群官军碰一碰。” “是。” 她又对曹队长说:“曹队长,城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等我们凯旋的消息。” 曹队长目瞪口呆。 我成干后勤的了? 我上了一辈子前线,你把我扔后勤啦?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队长,快来维持秩序啊!”士兵们走了,老百姓的队伍又开始乱,探员们顶不住了。 曹队长一发狠,拿出了自己的鱼叉,往前一指,忽然出现一道水幕,将拥挤的百姓全都隔了开来。 百姓们见了这一幕,全都吓得尖叫连连。 “法术!他会法术!” “他是白莲教的大师吗?” “不对,他一定是世外高人,不,修仙之人。” “要我说,有这样的本事,他肯定是得道神仙。” 曹队长心中一动。 对啊,这是个办法。 古人都很迷信的,根本不存在纯粹的唯物主义者,特别是底层的平民百姓,他们更加的愚昧和迷信,你跟他讲大道理他是不懂的,你跟他说神神鬼鬼的他奉为圭臬。 于是曹队长身形一起,用法术悬停在半空中,这一手又让老百姓们惊呼,有的甚至跪了下去开始磕头。 曹队长大声说:“我乃方外之人,受上天所谴,前来助尔等度过此次劫难。尔等当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方对得起上天的恩泽。若是谁再闹事,你争我夺,便是对上天无礼,我当替天行道,将其诛杀!此乃天不容奸,法不留情也!” 探员们只觉得尴尬得浑身发麻,脚趾头开始疯狂地抠地。 队长这半文不白的说的是什么啊?老百姓能信吗? “是,谨遵仙师的教诲。” “仙师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对不会有半点越矩的地方。” 众人:“……” 好吧,老百姓还真吃这一套。 接下来的发钱发粮就变得如同丝一般顺滑了。 小彤原本也想跟着万穗走,但万穗让她留下来直播城内的情况,而她身边带着亲兵,由那位亲兵来拍摄直播。 第2060章 城墙下的红色花朵 在出城之时,万穗似有所感,看了看四周,发现城外墙根处长着一些红色的花朵,但并不多,只有一丛。 在野草丛生的城下,这些花朵并不起眼,但万穗总觉得有些奇怪。 白鹿城城内和周边都没有什么花草,因为早已经被饥饿的灾民们薅来吃了。 这里怎么会这么突兀地生长着一丛红花呢? 饥饿之人连观音土都不会放过,这些红花已经是非常适口的食物了。 算了,她急着去救人,就算那些是灵植,也比不上她的将士们重要。 万穗到了骑兵所说的那个小山坡的时候,看到无数的官军正在围攻她的阴兵。 杨禅浑身浴血,却还拿着大刀战斗,一把刀砍钝了,她扔在一旁,又接过亲兵递来的刀,继续砍杀。 在她的四周,已经堆起了层层叠叠的敌军尸体。 但她仍然还在战斗,仿佛永远也不知道疲累,仿佛永远也不会认输。 万穗不由得从心底深处发出了一句赞叹:此真英雄也! “大师姐,根据我们的探查,官军一共有一千人,后方还有一群民夫,民夫的数量不足三千。” 万穗沉吟片刻,问:“这些官军的军容如何?辎重如何?” 那斥候道:“回大师姐的话,这支军队军容严整,看他们的身体状况,有三分之二是卫所兵,但其中的精锐,大概三百人左右,或许是某个将帅的私军。” 万穗心想你一个古代斥候都会用三分之二这样的记数法了,不会是那些军中的文官吏员们教你的吧? 军中的文官吏员表示我们已经被你的《会计从入门到入土》给弄疯了,现在传授一点知识给士兵,让他们一起疯怎么了? “很好,那咱们就去会一会他们。” 此时,在官军这边,蒋大人正对领兵的人道:“王总兵,这支军队就是攻打我们白鹿城的叛军,你可一定要将他们尽数消灭,扬我军威啊!” 王总兵是个身材粗壮,声音也很粗壮的汉子,他朝着对面的军队看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 “据我的探马来报,说攻打你们白鹿城的是一股贼匪军,他们既缺衣少食,又没有像样的武器装备。你看看这支军队,像没有武器装备的样子吗?他们不仅盔明甲亮,还人手都有好几件武器,他们还有手弩!” “蒋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蒋大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王总兵,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支军队从何而来,他们打散了贼匪军,占据了我的白鹿城,还将张百户砍了脑袋挂在城墙上,这就是叛军行径啊,难道还能是官军吗?你看他们的服饰和装备,怎么也不像是官军啊。” 张百户派了人监视蒋大人,蒋大人又岂会不派人监视张百户。 他安插在流民中的探子正好看到了万穗斩杀张百户的一幕,吓得赶紧跑去跟他报信。 那个家丁非常机灵,对白鹿城又极熟,一路抄小路出了城,又有一副铁脚板,健步如飞,竟然赶在杨禅到之前将消息传给了他。 王总兵皱紧了眉头。 他已经萌生了退意。 他是听说那只是贼匪军才来了,贼匪军要什么没什么,战斗力还不怎么样,他打他们手到擒来,但对面的军队全部着甲,连马都披了重甲,这样的装备可不是一般的贼匪能装备得上的,你要说他们是某个国家以倾国之力供出来的精锐他都信啊。 虽然对方只有五百人。 但五百个精锐和一千乌合之众能比吗? 他手底下的确有三百精锐,是他花尽了家财才养起来的家丁,是他的基业,要是没有了这些家丁,他就要任人欺凌了。 为了一座小小的白鹿城,一个小小的蒋大人,就把自己的精锐搭进去,不太划算啊。 就在这时,有亲兵喊道:“总兵大人,您看,对方的主将往山坡上去了。” 王总兵骑在马上,看得比较远,立刻朝他指的方向看去,蒋大人没有马,伸长了脖子往小山坡那边看。 当看到万穗带着一队人马就冲上去的时候,他笑了:“王总兵,不用担心了,对方主将不知兵,他竟然放弃了自己的主力部队,亲自带着一小股兵马去救援下属,这是兵家大忌,我们那些围攻山坡的士兵就能将他绞杀,你就等着拿他的人头去跟朝廷要军功吧。” 王总兵也露出了笑容,神情都变得轻松了不少。 刚才他的顾虑多余了,他看到对方的军队都穿重甲,还以为多厉害,原来只是有钱而已。 第2061章 如果军心散了,再多人也没用,一打就溃 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击溃了这支军队,杀死了他们的主帅,就将他们身上的甲胄全都带回去,装备自己的家丁。 当然,对面那些士兵一个个人高马大,也是好兵源,如果他们愿意归顺,他就将他们全部收编,壮大他的家丁队伍。 至于没有足够的军饷来养活这些人,也不用担心,他只需要杀到白鹿城去,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搜刮走,那可就发了大财了,这点人还有养不起的?再多养几百个都不成问题啊。 他越想越美,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 就在这时,亲兵又惊了:“总兵大人,您看,对面的主将……” “怎么?他是不是被我们的弓弩手给射下来了?呵呵呵,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身为主将,怎么能冲在前面,他要是死了,整个队伍不都崩溃了吗?” “不是啊,总兵大人,她一路杀上去了,已经杀了上百人!” “什么?”王总兵大惊失色,立刻抬头看去,只见万穗手中拿着一把刀,正在层层叠叠的卫所军之中拼杀,她身边的亲兵护卫着她,举起盾牌挡住四面而来的冷箭和刀兵。 后面的刀手则正在和卫所兵们鏖战,战斗力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阴兵们一刀下去能将卫所兵的武器崩飞,甚至直接将他们的刀给砍断。 这些卫所兵手里的刀都薄得如同刀片一样,而阴兵们拿的环首刀却又厚又锋利。 “我曾经在网上见过一张照片,有人将汉代环首刀文物和明末制式军刀的文物放在一起比较,明末的刀就像这样,薄得如同刀片,别说上战场了,感觉随便砍点什么都能崩断。” “明末的时候工官也贪腐啊,从上到下都贪腐成性,就只能打出这种假冒伪劣的武器了。” “这样的官军,只是比阴兵多几百人根本没有用,除非来一万人。” “如果军心散了,一万人也没用,一打就溃。” “他、他怎么会这么强?”王总兵对着下属怒吼,“你们都是死人吗?那么多人竟然挡不住这么点人?” “总兵大人,那、那根本就不是人啊,他比熊罴的力气还要大!您看他用矛,竟然一矛能挑飞好几个士兵!” “而且他像是不知疲倦一样,杀了这么久了,竟然一点都不累,还越战越勇。” “总兵大人,这是一员虎将啊!” “住口!”王总兵打了他一鞭子,“你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此时的万穗已经一步一步地杀穿了卫所军在小山坡前的所有防线,来到了杨禅的面前。 “没事吧?”她将一个卫所军砍杀,“有没有受伤?” “都是些皮外伤。”杨禅愧疚地说,“我没能完成大师姐交给我的任务,我有罪。” “别胡说!”万穗道,“你带着一百人,在被数倍于你的军队围攻之下还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不用妄自菲薄。” 她转过身:“走,咱们去击溃官军,将那个姓蒋的,包括官军的将领一起抓回来!” “是!”杨禅身上的那股颓丧之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开始了开始了,真正的对决!”网友们一个个热血,恨不得亲自穿上铠甲,上战场和万穗一起打仗。 “之前的贼匪军只是开胃小菜而已,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天都快亮了,我看了一晚上的直播,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我本来还有一点睡意的,看到这一幕又精神了。” “睡什么睡,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面,这场直播是全球的一场盛事,我才不会因为想睡觉而错过呢。”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我现在特别激动,已经将我收藏多年的铠甲都穿上了,只可惜没有机会去征战沙场。” “原来是铠甲圈同好啊,我也穿上了,下次找机会一起出去炸街。” “组个三百人一起炸街吗?先说好,我要扛旗帜,走在队伍最前面。” “那可不兴炸啊,会把叔叔引来的。” 全球各地的网友们都了,特别是玩全甲的那群人,恨不得立刻披挂上战场。 此时,在幽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办公室里,华大队长沉默地看着万穗在千军万马之中战斗的这一幕,脸色越来越严肃。 “小钟。”他开口道。 站在他身后,正跟他一起专心致志看直播的小钟助理立刻回神,连忙说:“大队长,您有什么事吩咐?” 第2062章 华大队长 “你去调查一下这个白鹿城,我要它的全部资料,包括它什么时候建成,什么时候毁灭,当年是剿灭这些贼匪军的将领是谁,这个蒋大人又是什么结果,我全都要。” “是,我这就去。”小钟助理走出办公室,还不忘拿出自己的手机,继续看直播。 华大队长等他走远了,还到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才将门关上,然后来到自己办公室的那面书架前。 他的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书,有古籍,有外国的著作,甚至还有关于五行八卦和民间信仰之类的杂书。 他抽出了其中一本书,然后将自己的力量往那缝隙之中一推,有什么机关启动了,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书架从中间分裂,如同双开门一般缓缓打开。 里面竟然有一间小小的密室,放着不少东西,看着像杂物间,甚至还摆放着一些锅碗瓢盆,但一走进来,便让人浑身发冷,寒毛直竖。 这屋子之中全都是灵异物品,还是非常危险的灵异物品。 但是在密室北面放着一个木头做的支架,支架上赫然是一副金色盔甲。 这副盔甲阳气很足,虽然保养得非常好,但依然可以从甲片上看出使用过的痕迹。 有这副盔甲镇着,满屋子的灵异物品都不敢造次。 他抬手轻轻抚摸盔甲,脸上露出了激动之色。 “老伙计,我们又可以并肩战斗了。” 那副金色盔甲上仿佛有淡淡金光流过,似乎在回应他。 小钟助理拿着一本厚厚的资料走进了华大队长的办公室:“大队长,您让我查的白鹿城,我已经查到了历史上记载的详细资料,这个白鹿城啊……”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一脸震惊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办公室。 大队长呢? 哪儿去了? 不是说要在这里看到直播结束了吗? 难道什么地方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情,他跑去解决了? 助理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王总兵见对方排列着整齐的军阵向前,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快,快射箭!”他大声喊道,步弓手向前,将箭头对准了万穗。 万穗抬手,传令兵挥舞令旗,弓弩手端着弩往前,盾牌手将盾牌挡在了他们的身体前和头上,组成了龟壳一样的防御阵法。 双方同时射箭。 无数的箭雨在空中交错,有的撞在了一起,跌落在地,但也有更多的箭矢冲破了对方的防御,射入了对方的军阵之中。 双方都用了盾牌抵挡,但万穗这边的盾牌全都是手办店老板精心制作,上面包裹了兽皮,坚韧无比,对方的步弓手又长期营养不良,射出的箭矢也就失了几分力量,无法穿透盾牌的防御。 因此万穗这边只有一个倒霉蛋肩膀上受了点伤,而王总兵那边却被放到了一大片。 王总兵的脸色很难看,握住缰绳的手都在发抖。 他们怎么这么强? 这支军队训练有素,战斗意志坚定,悍不畏死,而他的军队中已经出现了逃兵了,虽然已经被军法官们砍死,但军心早已开始动摇。 这样下去,不仅要输,还可能输个彻底,把他的那些家丁都给葬送在了这里。 蒋大人在一旁焦急地喊道:“王总兵,你这是干什么?咱们的军队是对方的数倍,为什么不直接让士兵攻上去?对着射箭算什么?” 王总兵看这个人很不顺眼。 这人对战争一窍不通,却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颐指气使。 在大明,文官天生比武官要高贵,即便是三四品的武官,在六七品的文官面前都要恭恭敬敬的。 他只能压着性子说:“蒋大人,我们的数量虽然多,但对方的战力很强,他们还有重骑兵,连马都披了全身甲,咱们要是贸然冲上去,不仅无法击破对方的军阵,还很可能被对方击溃阵线。” 蒋大人往战场中看了一眼,回头对着他继续输出:“他们的重骑兵也才一两百骑而已,咱们这边人这么多,一拥而上就算是堆人头都能将他们堆死。” 王总兵被他给气笑了。 “蒋大人,这些是卫所兵,他们的战斗力和胆量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会用性命去堆吗?只怕是这些重骑兵一个冲锋,就将他们给冲溃了。” 蒋大人跳着脚骂道:“那就是你治军不严!你要是不赶紧攻上去,将这些乱兵给消灭,夺回白鹿城,我就要参你一本,治你个贻误军机之罪!” 第2063章 神秘人 他这次逃得很匆忙,来不及带太多的钱财,他大部分身家都在白鹿城中,还有他花了十几万两白银建造的那座园林!那可是他的心血啊,他舍不得,一定要夺回来! 王总兵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怒火。 老子在这里打生打死,你丢失了城池,本来就是死罪,竟然还敢这么对我?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意,却听对方说:“王总兵,我的亲家可是兵部侍郎,你到底是功是过,都在我的一本题本里了。” 王总兵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露出了笑容:“蒋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将白鹿城给夺回来。” 蒋大人满意地摸了摸胡子,这才对嘛。 对付这些丘八,就要下猛药。 王总兵只能下令结阵向前,双方短兵相接。 万穗的军队也动了,但从远处看就能发现,王总兵这边的军阵很松散,只有他的家丁部队稍微好一些。 但万穗那边的军队却军容整肃,甚至连前进的步伐都一模一样。 这样的组织力让王总兵感觉背后发毛。 他不是纸上谈兵之人,带兵打过不少仗,他知道这有多难。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一个亲兵忽然说:“总兵大人,您看那边。” 总兵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平原之上,道路的尽头,有一人一马,疾驰而来。 那人穿着一身金盔金甲,脸上也戴了山文甲编织的面具,背后背着六把大刀,将他衬托得宛如三头六臂一样。 “那是什么人?”王总兵和万穗同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大师姐,那不是我们的人。”杨禅道,“我也没有见过这种盔甲。” 万穗看了半晌:“这看着也不像邪祟啊,倒像是活人。” 王总兵这边,蒋大人问:“那是何人?莫非是我们的援军?” “援军怎么会只有一骑?何况他身上穿的还不是本朝的铠甲,反而像是前朝的明光铠。”王总兵道。 蒋大人却不屑地一笑:“王总兵一介武夫知道什么明光铠,老夫熟读兵书,看过书中关于明光铠的记载,这绝对不是明光铠。” 王总兵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这混账东西,一点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但一想到他是兵部侍郎的姻亲,也只好咬牙忍下。 “但此人绝对不是我们的人。” “那就是贼军!”蒋大人道,“还不快射箭,将他射杀!” 王总兵磨着牙说:“蒋大人,隔得太远了,我们的箭射不中他。” 蒋大人皱了皱眉头,很不满地说:“这都射不中?你军中就没有神射手吗?” “这么远,神射手也射不中。”王总兵要是知道后世的武器,估计得气得来一句:你以为这是大狙吗? 网友们也在直播间里议论猜测,想要知道这人是谁。 有人道:“这不会就是那位神秘的荆州牧吧?” “我觉得不会,荆州牧什么身份,这么一些等级不高的邪祟值得他老人家亲自出马?” “何况荆州牧要是亲自来,也该是前呼后拥,带着无数的军队来,哪有单枪匹马而来的道理?” “那他到底是谁呢?” 全世界各个国家各个势力都在想办法查探这个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小杨助理说:“总队长,咱们要不要也调查一下?” “调查什么?”总队长问。 小杨助理说:“这盔甲武士看着很强,这样的人是敌是友,该好好调查啊。” 总队长瞥了他一眼:“就算要调查,也该是他们幽州大队调查,也轮不到我们。” 小杨助理觉得总队长的态度有些奇怪,小心翼翼地问:“总队长,您是不是知道这位是谁?” 总队长笑而不语。 小杨助理似有所悟,也不说话了。 万穗紧盯着那金甲武士,他已经冲到了阵前,曾凡正要喝问他到底是何人,意欲何为,却见他忽然将手伸进怀中,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布袋子。 他从那布袋子之中抓出了一把金色的豆子,朝着前方一扔。 那些豆子落在地上,赫然化成了身穿金色胸背甲的士兵。 万穗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大变,喊道:“不好,他是来抢怪的!” “快,结阵前进!” 传令兵挥舞令旗,军阵往前推进,而华大队长也不甘示弱,他又抓出了一大把金色的豆子,往前一扔,又是一群士兵。 这些士兵虽然杂乱地散落着,但此时却非常迅速地组成了严密的军阵。 他这一通乱撒,竟然足足有五百人,和万穗的阴兵一个数量。 第2064章 撒豆成兵 “这,这是传说中的神通:撒豆成兵!” “我的天啊,我竟然看到了神通!值了,一切都值了!” “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绝顶高手?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们是不是背着我一早就开始修炼了?为什么灵气复苏不带我?” “完了,你我感觉过几年我们这些普通人都要成蝼蚁了。” “放心吧,这些门道中人的实力再强,毕竟也不是神仙,能够与那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相抗衡的人少之又少。” “只要咱们国家足够强盛,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走歪,我们就能一直和平安宁下去。” “可我听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总队长是个唯我独尊的人,总喜欢搞一言堂,不允许任何挑战他的权威。” 总队长正好看到了这和评论。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小杨助理义愤填膺,“这是谁在外面乱传,看我不……” 总队长摆了摆手:“对于谣言不要太在意,你越在意,他们越觉得这事是真的。至于我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守护这个国家。” 小杨助理的心中的愤怒被他的话给浇灭了,还有些感动。 总队长虽然表面上有一点……嗯……但是人还是挺好的。 总队长看着金盔金甲的华大队长,也有点手痒。 他的那套盔甲在哪里来着? 三十年前他进入一座周王室大墓之中,将一位复活的周王斩杀,就曾得到过一副上古盔甲,那盔甲在龙脉之上吸收了千年的龙气,已经成了一件十分厉害的法器。 他用自己的战功将那副铠甲兑换了出来,放在…… 放在他的哪座私人仓库来着? 忘了。 算了,以后再说吧,这次就不去凑热闹了,现场已经够乱了。 万穗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些金豆变的士兵,他们没有自己的意志,就像一个个傀儡一般,但这也让他们有着更大的优势。 他们悍不畏死,只有虫巢意志,会坚决执行将领的命令。 好在他们的战斗力比不上她的阴兵,不然她得吐血。 虽然她的这些阴兵其实也和撒豆成兵差不多,但这些手办都是真金白银花大价钱买来的,每次打仗都要给予高额的犒赏,平日里也要好酒好肉喝着。 除了不能让他们出去欺男霸女、生儿育女之外,她的这些士兵过得那简直就是天堂日子。 这成本可是很高的啊,人家撒几颗豆子都比她强,这还有天理吗? 看到撒豆成兵的这一幕,已经将王总兵给吓到了。 “那、那是什么妖法?” “总兵大人,对面那人会妖法啊,这是传说中的撒豆成兵,我们不可能打得赢他们的……”一个底层的军官焦急地说,“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王总兵也萌生了退意。 本来对方五百人,他一千多人,还有几千民夫,可以试着对线一下,但现在对方也是一千战兵,个个都龙精虎猛,一看就很能打,再看看自己这边,一个个卫所兵跟豆芽菜似的。 怎么打啊这? 还是赶紧跑吧。 “住口!”蒋大人对着那底层军官就是一阵喷,“那肯定是白莲教的妖人,白莲教可是朝廷重点消灭的对象,谁粘上谁死。你们在见到白莲教妖人之后不仅不想办法将他诛灭,竟然还想着赶紧跑?要是传到朝廷的耳朵里,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全得诛灭九族!” 他又对王总兵说:“王总兵,你可要想好啊,如果你在见到白莲教后还临阵脱逃,那就是死罪,你自己死就算了,你的妻女还会被充入教坊司。” 王总兵在心里骂了他一千遍一万遍,这种事情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遇到白莲教妖人了? 你竟然用这个来逼我? 他只能咽下这口气,呵斥那个底层军官:“闭嘴,退下。” 那军官只能默默退到一边。 “站住!”蒋大人怒喝,“王总兵,此人动摇军心,不能就此放过,按照军法该斩!” 王总兵心想我是主帅还是你是主帅,你敢逼我斩我的部将? “这位总旗是员虎将,还要靠他冲锋陷阵,就让他将功折罪吧。” 但蒋大人却摆起了谱,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些丘八面前树立起权威,绝对不能让他们小看了自己,便咄咄逼人道:“王总兵,你要是不斩他,如何让将士们心服?要是传到朝廷……” 又是这句话! 动不动就威胁要告状,你真当我怕你? 王总兵忽然指着前方大叫一声:“快看,打起来了。” 第2065章 战场形势更加混乱,但万穗知道,我军已经赢了 蒋大人被他一嗓子给吼得一激灵,立刻看了过去。 那个总旗悄悄地跑进了人群中,等到蒋大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人影了。 蒋大人心中很是愤怒,王总兵这是不给他面子啊。 好啊,你们敢合起伙来忽悠我,看我事后不参你一本! 他在心中发狠,但王总兵已经没有心情去应付他了。 因为双方开始交战,万穗的军队从正面攻击,而那个妖人则让金豆兵攻击他的左翼。 双方的军阵一交锋,立刻就看出了差距。 王总兵的卫所兵太差了,根本无法抵挡如狼似虎的阴兵。 战线一触即溃。 王总兵只能忍痛让自己的家丁向前,但万穗这边指挥战斗的杨禅却想出了一个妙招。 她并不残杀那些卫所兵,而是驱赶着他们往中军逃去。 这些卫所兵已经慌了神,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但有三面都被敌人给阻断了,他们只能往自己的友军那边跑。 原本正整齐列队前进的家丁们被他们这一冲,就将阵型给冲散了,而这些卫所兵中偶尔也混杂着一两个阴兵,他们一进入阵中,就拔出环首刀一刀砍下去。 王总兵只能咬牙道:“射箭!不能让他们冲击我们的中军。” 于是弓手射出了箭雨,将那些溃逃而来的友军射杀,其他卫所兵吓坏了,不敢往中军冲了,只能往旁边跑,然后就会遇到金豆兵,被这些如同傀儡人一样面无表情的战斗机器收割。 万穗的军阵终于对上了王总兵的家丁士兵。 这些家丁的战斗力的确不是卫所兵能比的,他们一直都吃得很好,身体粗壮,还训练有素,和队友配合得很有章法。 这些人同伍的兄弟大多都是同乡,有的甚至是亲兄弟或者从兄弟,因此可以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战斗起来也能做到悍不畏死。 于是一场还算看得过去的战斗开始了。 网友们看着战阵之中,感觉就像一口大锅,所有的食材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扔进去煮,根本看不出煮的什么,煮得糊烂,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惨叫。 即便是最挑剔的观众,都要喊上一句“过瘾”! 在外面天已经完全亮了,还好这是周末,不用去上班,但一夜未睡的网友们还舍不得入眠,继续守在手机或者电脑前,有的觉得手机平板看得不过瘾,还投放到了一百寸的大电视上。 甚至有专门研究古代战争的专家正看得专心致志,还录了下来,打算之后逐帧逐帧学习。 说不定还能搞个论文出来呢。 万穗又看向了金甲武士那边,他的金豆兵虽然不怕死,但比阴兵脆弱很多。 要是被砍中要害,就会重新化为金豆子,如果只是受一些不致命的伤,动作就会变得迟缓。 好在他们有一个出色的将领。 那金甲武士指挥得很好,能够扬长避短,消灭王总兵军队的有生力量,再加上那些官兵对妖法有种天生的畏惧,很快就将左翼给击溃了。 战场形势更加混乱,但万穗知道,我方已经赢了。 接下来就看如果扩大战果和收尾。 王总兵不是傻瓜,他也知道自己输了,他的家丁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在这个时代就算再强的军人,一旦战损超过一半也会崩溃,他的家丁们溃退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这可是他安身立命之本,他不能全都丢在这里。 于是他对身边的传令兵道:“鸣金收兵!准备撤退!” 蒋大人闻言大惊,急忙道:“王总兵,你疯了吗?你敢撤兵!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我这一千军士乃是大明的精锐,不能全都折损在这里,不然今后整个广阳郡都会大乱。” “你就不怕我参你一本?”他急得直跳脚。 “蒋大人想参我就参吧。”王总兵懒得跟他多说,要是再不走,他也要死在这里。 对面的主将有多强,难道你们刚才没看到吗? 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的确是绝世之功,将被传为千古美谈,但如果他是那个被取的首级,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蒋大人一想到自己的豪宅和宅中的钱财美妾,就心疼得直抽抽,只能让自己的家丁护着自己撤退,但他嘴上还是不肯服输,大叫着说:“王总兵,你临阵脱逃,我一定要上朝廷告你!” 王总兵忍了又忍,始终是没能忍住,转身想要找蒋大人的麻烦,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和惊叫。 第2066章 又被他给装到了 “总兵大人,小心啊!” 他惊疑地回头,却见那金盔金甲的武士冲了上来。 他完全不害怕四周的弓手,也不怕他身边的这群亲兵,他的那一身盔甲似乎也有神奇的功效,好几支流矢飞过来,都被他的盔甲给弹开了。 甚至有个英勇的家丁冲上去用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肩膀上,结果那套盔甲没事,家丁的钢刀还断了。 那钢刀可不是那种偷工减料的刀,那可是他花钱打造的真正好刀! 难道他真有妖法吗? 当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时,他的头颅就飞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飞升了,升得很高很高,又迅速地跌落,最终落在了自己的马背上,又顺着马的身体滚落了下来。 他那匹最为爱惜的枣红马不舒服地动了一下,正好踩在了他的脑袋上,他的脑袋被踩了个稀碎,就像破碎的西瓜。 “总兵大人!”四周的亲兵们都惊得大叫。 这个金甲妖人竟然真的于万军丛中取了他们主帅的首级! 那金甲武士还没有停,他冲上来又砍翻了两个亲兵,最后将执旗兵的头砍下来,夺下了王总兵的大纛。 他纵马在军阵之中狂奔,高声大喊:“敌军将领已授首!” 金豆士兵们像是被按响了开关的机器人,也跟着一起大喊:“敌军将领已授首!” 这声音威震寰宇,令大地为之震动,也让官军的士气跌入了谷底。 这场战争终于变成了一场大溃逃。 官军们跑得飞快。 他们向网友们演绎了一场生动活泼的丢盔弃甲。 先是丢掉武器,将遮挡视线的头盔取下来丢在一边,接着是胸背甲,很多士兵也就只有胸背甲了,还都很破旧,是祖上传下来的,他们自己根本打不起一套好甲。 他们只穿着打着补丁的短褐飞奔,深恨父母少给自己生了两条腿。 原本打了胜仗应该很开心的,但万穗此时却高兴不起来。 她的功劳被抢了! 她本来是想要自己冲上去斩杀敌酋的,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甲武士快了她一步。 虽然她不太在意升不升官的事,但就是不爽,很不爽。 那金甲武士将手中的双刀挥舞了一个刀花,插回了背上,然后一挥手,他身后那些金豆士兵又都化为了金豆,全都被他收回了金色的布袋之中。 万穗眼尖,看见那些金豆子有许多都碎了,想来只要死了,就会变成粉碎的豆子。 金甲武士又重新骑上了马,纵马而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帅气的背影。 “来去如风,真特么帅呆了!”网友们激动得口无遮拦。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我想要给他生猴子。” “哼,祝你一胎生八个,八个都是儿子!” “刚才那个订做甲胄的人还在吗?我要订做一套甲胄,就按照他的这套做!” “我也要,先给我做,我给双倍的钱!” “我还要他的那六把刀!这样背在身后太帅了!” “你们都别想了,就算想仿制也只能仿个外观,这套铠甲肯定是法器,我刚才仔细看了,武器砍在上面连个印子都没有留下,箭矢射过来直接就被弹飞,这样的宝物,价值连城,有价无市。” “友情提醒,不要轻易学他将六把刀全都插在背上,你抽刀的时候会把自己给伤到。” 万穗差点就要翻白眼了,又被他给装到了。 他不仅抢我人头,还抢我风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万穗对着旁边的张荣道:“你看出来了吗,他为什么不继续扩大战果而是走了?” 张荣给她捧哏道:“属下不知,请大师姐教诲。” “因而他的金豆士兵到时间了。” “您的意思是,那金豆士兵的使用有时间限制?”张荣惊愕地问。 “没错,你可以计算一下,从他撒出了金豆,到收回金豆,一共多少时间。” 直播间里多的是闲人,立刻就有人说:“我一直录着屏呢,我作证,是一个小时。” “没错,我这边也显示是一个小时。” “我明白了,金豆武士只能使用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就会现出豆子的本相。” “话说……五百岁这算不算是泄露了对方的秘密?” “这怎么能叫泄露秘密?五百岁不一直是科普博主吗?之前她还传授吐纳心法呢。” 张荣心领神会,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大师姐指点。” 华大队长杀邪祟杀爽了,心情很舒畅,当他回去之后看到了这一段回放,那点舒畅顿时烟消云散。 第2067章 有仇当场就报了 好个五百岁,你是不记仇,你有仇当场就报了啊! 接着便是战场的收尾工作,万穗下令其他人都可以不管,跑了就跑了,只有那个蒋大人,必须抓回来。 杨禅自告奋勇,带了一队士兵去追,上次她中了埋伏,这次再也没有人能伏击她了。 而蒋大人在自己的家丁护卫下一路飞奔,还有一些溃兵跟着他,毕竟他是朝廷命官。 他跑进了山中,山路崎岖难行,又跑散了不少的溃兵,他是个文弱书生,跑了一阵就跑不动了,即便家丁背着他,他也嚷嚷着要下来休息。 家丁无法,只能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他放下,他一下来就嚷嚷着要水洗漱,要喝茶,家丁们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 他还对家丁们骂骂咧咧,颐指气使,根本就不当家丁们是人。 这个蒋大人出身江南望族,从小家里就奴仆成群,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打死几个奴仆都是小事,自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家丁们还要靠他吃饭,不敢说什么,但心中的不满却在慢慢地积累。 就在这时,忽然有马蹄声传来,原本坐在树林中休息的众人都吓得跳了起来,蒋大人更是惊慌失措地乱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不好了,贼寇杀来了,快,快保护我!” 家丁们凑了过来,组成了一个简单的战阵,将他护在身后。 但他们的双腿在瑟瑟发抖,拿盾牌的手都有些不稳。 “蒋大人,蒋大人,是友军,是友军啊!”有人兴奋地喊道,“是王总兵手底下的一个总旗,他带了一群士兵过来,我们正好可以请他护送,回到省城去。” 蒋大人大喜:“好,好。快,去把那个总旗叫过来见我,我要与他好好商量如何回省城。” “是。” 那家丁小跑而去,没多久就见他带着一彪人马而来,那些全都是收拢的溃兵,领头的是一个骑马的军官,身上穿着棉布甲,满是血迹,可见经历过一场苦战。 当看到那人的面容时,蒋大人心中咯噔了一下。 这不是别人,正是当时他逼着王总兵一定要杀掉的那个总旗。 他有些害怕,要是这个总旗携私报复怎么办? 那总旗快步跑上前来,朝着他拱手行了一礼:“见过蒋大人,让蒋大人受惊了。我收拢了这些士兵过来,是特意来保护蒋大人的。” 蒋大人还有些怀疑:“我之前想要杀你,你还来保护我?” 那总旗陪着笑脸说:“蒋大人,您之前是在执行军法,又没有错,我怎么会怪您呢?何况您乃江南望族出身,您的家族之中出了不少大官,您的姻亲又是兵部侍郎,今后属下还要仰仗您呢。” 蒋大人顿时就明白了,这位总旗是想要进步啊。 他心中疑虑都一扫而空,只剩下了得意:“你倒是很识时务嘛。好,就看在你对大明忠心耿耿的份上,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以后你只要跟着我,我保证你能够飞黄腾达。” 那总旗大喜,急忙跪下给他磕头:“多谢蒋大人,蒋大人对属下的恩情,属下一定铭记在心。” 蒋大人将家丁们散开,招呼他上前:“你带来多少兵啊?” “我一共收拢了两百多人,都是精兵,其中还不乏总兵大人的家丁,护送您回省城不是问题。” 蒋大人更满意了:“好,那咱们就赶紧出发。” 总旗拿出了一张地图:“大人,我给您指一指咱们撤回省城的路线。” 蒋大人见他手中有地图,便凑了上去,仔细去看图中的线路。 下一刻,一把尖刀就从他的胸膛之中穿了过去。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蒋大人只觉得心头一凉,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你、你竟然敢……” 总旗脸上的谄媚全都消失了,换上了一张冷漠的脸。 “蒋大人,你都对我要打要杀了,竟然还会相信我会依附于你?” 蒋大人吐出大口的鲜血,又惊又惧:“我都说过了要提拔你,你竟然还要杀我?” “提拔我?你连我的名字都不问,怎么提拔我?”总旗嗤笑了一声,“只怕到时候你不仅会用完即弃,还会上奏一本,治我的罪吧?” 蒋大人无言以对,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这个总旗知道得太多了,他知道自己是完全没有反抗,从白鹿城里逃出来的,也知道自己在双方大战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用处,还催促王总兵举全军之力压上去,导致王总兵战败。 第2068章 几百年了,他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这些罪名要是传到朝廷的耳中,即便他的背景再硬,也要下狱。 因此他原本就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等到了省城就找个机会,在知府面前说上几句,将这个碍眼的丘八扔到监狱里去,再让他在监狱里“畏罪自尽”,便万事大吉了。 哪知道这个总旗早就已经看穿了他们这些文官的把戏。 他的家丁们见了这一幕,有两个想要冲上来救人,但总旗身边的一群士兵立刻冲了出来,一个个凶神恶煞,脸上还有血迹。 他们全都是王总兵的家丁,如果不是这个蒋大人,王总兵不会死。 王总兵可不像蒋大人,对他们这些家丁可不薄。 蒋大人的家丁们想着自己一个月才那么点钱还要被他颐指气使,呼来喝去,还玩什么命啊。 于是他们默默地退下,低着头不说话。 蒋大人众叛亲离,捂着自己流血的胸口,绝望地后退了两步,最终倒在了地上。 总旗上去割了他的头,对着士兵们说:“我杀了这个狗官,已经是犯了大罪。但咱们这么多年刀头舔血,为朝廷卖命,什么时候吃过一顿饱饭?还不如跟着那支义军,说不定还可以搏个前程。如果愿意跟我去的,就一起来,如果不愿意跟我去,就各奔前程,我绝不阻拦。”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最终大多数还是决定跟着总旗走。 这些年北方年年大旱,仿佛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个朝廷的贪腐,要毁灭掉它了。 但是,为什么受苦的总是老百姓呢? 他们都是北方人,回去也只有饿死一条路,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跟着义军去谋一条生路呢? 当杨禅带着骑兵追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那位总旗带着蒋大人的头颅当做投名状,前来要求入伙,身后还带着一群士兵,而且那些士兵的队伍有越来越壮大的迹象。 很多溃兵都聚集了过来,跟着那位总旗投降。 杨禅便将他们全都带了回来,万穗看着那颗人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本来还想要在白鹿城的居民们面前斩杀这个狗官的,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但只要这蒋大人死了就行。 她带着蒋大人和王总兵的头颅回到了白鹿城,将民众们全都聚集了起来。 因为之前散钱散粮的行为,白鹿城的居民们还是很相信她的,不再躲藏,而是聚集在市廛,人山人海。 万穗站在高处,将那两颗头颅高悬于旗杆之上,大声道:“白鹿城的乡亲父老们,常年搜刮你们、奴役你们的县令蒋大人已经被我军斩了!” 白鹿城的百姓们仔细辨认那颗人头,有人大叫:“是他,是那个狗官!” “呜呜呜,他终于死了,他来了两年,白鹿城的地皮都要被他给刮走了。” “我家本来开了一家小店铺,卖家乡的糕饼,他见我们生意好,就勾结混混诬告我们家的糕饼吃死了人,将我家当家的下狱,我为了救当家的,散尽了家财,只能将糕饼方子卖给他小妾的兄弟,我们一家只能流落街头,我当家的还是死了……呜呜呜。” 就像是诉苦大会一样,白鹿城的百姓们纷纷指责蒋大人的贪赃枉法、欺男霸女。 万穗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个时代的老百姓,实在是太难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高声道:“乡亲们,旁边这颗人头是在你们被贼匪军屠城和劫掠之后再次进城屠杀,将你们仅剩的一点钱财和人命搜刮走的恶徒,我也为你们报仇了!” 听到这话,百姓们忽然就不指责蒋大人了,他们齐齐抬起了头颅。 那一刻,他们的样子变了。 他们变成了临死之前的模样,满身都是血,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肠穿肚烂,有的光着身子,有的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王总兵的那颗人头,仿佛在盯着累世的仇人。 他们忽然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冲天的怨气忽然升腾起来,化为了一阵阵黑色的气息朝着天空中翻涌。 他们的眼睛里流出了血泪,但那血泪也是黑色的。 在这样的嘶吼之下,连万穗的阴兵们也都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但这嘶吼声过后,他们的脸上出现了笑容。 那是从无尽的怨恨、恐惧、痛苦之中终于解脱出来的笑容。 几百年了,他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们的身体开始随着那些黑气慢慢地消散,四周的建筑物也和他们融为了一体。 这座城在迅速地消亡。 第2069章 曹队长的心意 终于要结束了。 万穗松了口气,忙了一天一夜,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 不对! 她似有所感,朝着白鹿城中的某一处看去。 在那些不断升腾的黑气之中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他周围的人都在消散,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冒黑气。 因为消散的人太多了,他隐藏在其中并不起眼,其他人包括曾凡张荣都没有发现,但万穗却一眼就看到了他。 “什么人?”万穗对着那人一声厉喝,那人悚然一惊,立刻转身就跑。 “站住!”万穗身边的亲兵们猛地冲了出去,一路猛追。 万穗对张荣等人道:“此人必有蹊跷,你们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 张荣等人领命留在原地,万穗和亲兵们一路追,那人的速度非常快,身形跑出了残影。 他的身影越跑越淡,竟然变得虚幻起来。 不好,他要用空间法术逃走! 万穗情急之下对着他抓了一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听声音像个粗犷的男人。 他扑倒在地,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漩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将他给吸了进去。 那一瞬间,万穗看见他的头颅变了。 变成了一颗马头! 人身马头! 万穗冲到了那黑色的漩涡前,漩涡已经缩小得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人是进不去了,但她还是不死心,竟然将自己的手臂伸了进去,想要抓住那马头人。 “大师姐,小心啊,这是空间裂缝,一旦合拢会将您的手臂切断!”一个亲兵焦急地喊,“即便您是炼魂境的大能,也挡不住空间裂缝的力量啊!” 万穗只能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就在她缩回来的那一瞬间,那个黑色漩涡全都消失了。 “大师姐,您没事吧?” “让我们看看您的手,如果有伤,必须得马上诊治。” 亲兵们都很着急,生怕她受伤。 “我没事。”万穗张开手掌,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她也不是什么都没抓到。 她的手中躺着几张花瓣。 桃花花瓣。 那马头人逃过去的地方开满了桃花吗? 她回来的时候张荣和曾凡等人前来询问,她摇头道:“让他给逃了。” 曾凡说:“大师姐不必担忧,那或许只是阴阳路中的一只实力强悍的邪祟而已,被白鹿城之战所吸引,来看个热闹。” “但愿如此。”万穗问身边的亲兵,“把手机给我吧,我给网友们说一下,要下播了。” 那亲兵露出为难之色,不好意思地说:“大师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在追赶那人之时,手机忽然就没有信号了。” 万穗接过手机看了看,发现信号又恢复了,只是她的直播已经下线。 杨禅道:“君侯,或许是因为那人用了空间法术,扰乱了您手机的信号。” 这倒是很有可能。 阴阳路本来就是异空间,再在这种地方使用空间法术,会造成时空混乱,影响手机信号很正常。 于是她再次打开了直播间。 “吓死我了,刚才突然下播,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五百岁,你没事吧?没有遇到危险吧?” “刚才那人是谁啊,我只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人影。” “或许是阴阳路中的邪祟吧,被吸引过来看热闹。” “有点奇怪啊,这可是阴兵大战,一般的邪祟可不敢靠近,要是殃及池鱼怎么办?躲都来不及。” “总有那么几个特别笨的嘛。” 万穗对直播间里的众人道:“各位观众朋友们,白鹿城已经消失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下次?又要等一年吗?” “五百岁啊,你的直播能不能一个月开一次啊,实在不行一个月发一次视频也好啊。” 万穗当做没看见,关闭了直播间。 她让张荣等人先将士兵带回州牧府中,自己则带着曹队长等人离开了阴阳路。 从阴阳路中出来,他们正好站在一条国道的旁边,曹队长他们买来的车还停在那里。 “我要走了,各位好好保重。”万穗朝他们拱了拱手。 曹队长忙说:“万小姐,你能来幽州帮我们,我们非常感激,能不能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在幽州四处逛逛,看看幽州的风景?” “不必了。”万穗说,“我葛城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曹队长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十分识时务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金属盒子。 “这是……”万穗疑惑地问。 “这是抑制剂。”曹队长说,“我们队里每个月能够分到四支抑制剂,这是这个月的,其中一支给小韩用了,这是剩下的三支,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第2070章 到底是不是华大队长 万穗推辞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人,并不是为了你们的回报。” “这个我们知道。”曹队长很诚恳地说,“但我们不能把这种帮助当做理所当然。和荆州牧府比起来,我们确实拿不出什么特别珍贵的谢礼,但也应该尽我们所能表达感谢之情,请万小姐不要嫌弃才是。” 说着,还朝她欠了欠身。 他身后的探员们,还有那些大爷大妈们也都跟着弯了腰。 他们能够活着回来,全都是因为有她的帮助。 他们由衷感谢。 万穗只能将那只铁盒子接了过来,打开一开,一股白气涌出,里面是三支红色的药剂,看着有点像《生化危机》里的病毒注射器。 她将铁盒子放好,又看了一眼人群中的韩京韬。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身上还弥漫着一股极为难闻的腐烂气味。 他似乎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难闻,就主动站在下风处,还离众人有几步的距离。 万穗从怀里掏了掏,掏出来一根香蕉,递给了他。 “这是……”韩京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香蕉。 “你忙活了一个晚上了,一定很饿吧?这个给你吃。” 韩京韬确实很饿,但他没理解为什么万穗单给他一个人不给别人。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朝万穗拱了拱手:“谢谢你的关心,万小姐。” 万穗露出了笑容,转过身,一边走一边抬手挥了挥:“各位,有缘再见了。” 她展开自己的盲区,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中。 韩京韬本来没有怎么在意,只是有点饿了随手将香蕉皮剥开咬了一下。 所有人都回头看向他,把他给看愣了。 “那个……要不咱们分着吃?”他心虚地说,“这边我还没咬过。” 曹队长道:“不,你先别吃。”他立刻招手,“小赵,你送大爷大妈们回去,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回队里。” “那根香蕉最后怎么了?”事后华大队长问曹队长。 “小韩全吃了,他本来想要分给我们的,但我没有同意,逼着他全吃了。”曹队长说。 华大队长点头:“既然那是万小姐给他的,就该他一个人享用,我们要是去分,成什么人了?” 他顿了顿,又问:“吃了之后呢,有什么反应?” 曹队长说:“小韩身上的邪祟原本就快要破体而出,他的四肢已经开始腐烂,肚子上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头发,连抑制剂都快要压不住了,只能退休去总部研究院休养,没想到在吃了那根香蕉之后,他肚子上的头发全都消失了,四肢的腐烂也开始慢慢长好,那原本蠢蠢欲动的邪祟也被压制回了丹田之中。” 曹队长似乎还有些得意:“现在小韩使用了几次灵异力量,那邪祟都没有复苏的迹象,应该可以维持一两年不复苏。”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还是在使用灵异力量做任务的前提下,如果完全不使用力量,维持个十年八年的都不在话下。”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哎呀,这位万小姐真是太大方了,我们只不过送给她几支抑制药剂,那药剂在咱们这儿是宝贝,但在她那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但她还是给了小韩一根香蕉,解决了小韩灵异复苏的问题,多好的人啊。” 原本他只是想要炫耀炫耀,但越说他自己都越不好意思了。 华大队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行了,别在我这里装逼,滚滚滚。” 曹队长露出了笑容:“那我就不打扰大队长你办公了。” 他走到了门边,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问:“大队长,那个在白鹿城之战中出现的神秘金甲战士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广阳郡要是有这么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强大修士在,只怕会有潜在的危险,我们打算详细追查。” 华大队长瞥了他一眼:“好。” 曹队长愣愣地看着他,他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哦哦,没了,大队长,我走了。” 他出了门,回到车库,在车上等着的探员悄悄问:“队长,你试探出来了吗?那金甲武士是不是咱们大队长?” “别问了,就算真是,大队长也不会让咱们试出来。”曹队长仔细回想了一下,还是拿不准那人是不是大队长。 但小赵却说一定是他。 小赵很擅长认人,她说只要自己看过一眼,就绝对不会认错,虽然那金甲武士全身都包裹在盔甲之中,但看身形,看气质,绝对没错。 算了。曹队长想,只要不是敌人就行。 第2071章 你的桃花劫还没有渡过 咱们大队长只不过有点小癖好罢了,无伤大雅。 华大队长在心中默默地想:就你们这点道行,还想要试探我?下辈子吧。 万穗回到葛城之后,没有去管网上的热闹,也不在乎这次直播冲上全球热搜,甚至连热搜前十全都是这次直播相关,她直接去了小柚的学校,趁着午休的时间将小柚约了出来。 “万姐姐,你这次直播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好厉害!”小柚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她。 “学校不是不许带手机吗?”万穗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末有学生会回家啊。”小柚自豪地说,“他们回来后一直说起你的直播,我没告诉他们你是我姐姐,不然他们得羡慕死。” 万穗只觉得头皮发麻,尴尬癌都要犯了:“还是别说了,我不想让人知道。” 小柚立刻说:“放心吧,我谁都没说。”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小柚,我想请你帮我再算一卦。” “好啊,给万姐姐算卦,随时都可以啊。”小柚答应得十分痛快,“万姐姐想要算什么?” “你上次说我有桃花劫,这个劫难还没有过去,你再帮我仔细算算这个劫难。”万穗说,“至少让我知道男主角是谁啊,我们会在什么地方相遇,为什么相遇。就算我爱上他了,为什么会成为劫难?难不成他是个渣男?骗我的钱还骗我的色?” 小柚挠了挠头,觉得她越说越离谱。 谁敢骗你的钱和色啊,他不怕被五马分尸吗? “好吧,我再算一卦。”小柚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块龟甲。 “这是我问我同学买的,我同学太爷爷年轻的时候养了一只草龟,上个月死了。” 万穗看了看那块龟壳:“你花了多少?” “十万。” “十万?”万穗震惊,“她狮子大开口啊!” “这可一点都不贵。”小柚说,“这乌龟至少有一百岁了,很有灵性,只可惜它没能脱壳成功,幻化为妖,否则这块龟甲我还拿不到呢。如果把它放到神谕论坛去卖,十万只是起步。” “等会儿。”万穗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什么论坛?” “神谕论坛。” “那是什么?” “是一群占卜师创建的论坛,全国各地的算命先生们都在上面交流。”小柚说,“本来他们还有个APP的,不过学校不许带手机,我用不上,平日里就用学校电脑室里的电脑登陆这个论坛,只有受到邀请的人才能注册账号。” “那为什么要叫‘神谕’?”万穗有些不明白,“不是该叫什么‘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周易’之类的名字吗?” “因为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不仅仅是讲占卜啊,周易被人给用滥了,叫算命论坛像江湖骗子,叫天命论坛那就太不给老天爷面子了,叫神谕正好合适,反正殷商时期占卜也是用来沟通神灵的。” 说着她又掏出了一个红泥小火炉,万穗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么个玩意儿随时带在书包里的,只觉得牛逼。 她用小刀在那块价值十万的龟壳上刻字的时候,万穗心疼得不行,后面又放在火上烤的时候,万穗觉得她哪里是烤的龟壳,明明烤的是钱啊。 烤制的过程很慢,小柚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让万穗大气都不敢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咔擦”一声脆响,龟壳裂出了一道缝隙。 但还没有结束,小柚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万穗也只好凝神静气地等着。 龟壳又裂了几道缝,小柚忽然睁开了眼睛,熄灭了红泥小火炉里的火,将那龟壳拿了起来,仔细地看。 看了半晌,眉头深锁,看得万穗心惊胆战。 这…… 难不成她真的会遇到一个渣男,还会疯了一样爱上他,将自己的荆州牧官职都给他,自己宁愿只做他身后的女人? 不要啊! 她才不要过这样的生活啊! “万姐姐……”就在小柚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万穗深吸了一口气,说,“小柚,你告诉我那个男人在哪儿,我去杀了他。” “啊?”小柚目瞪口呆。 “如果我将来真的会为了一个男人寻死觅活,为了他奉献自己的一切,那我宁愿杀了他,要不就我死。”她斩钉截铁地说,“总之我俩只能活一个。” 小柚嘴角抽了抽,万姐姐你不愧是写故事的,真能联想。 “万姐姐,你这个桃花劫……有点奇怪。”小柚挠着头说。 第2072章 广纳贤才 “怎么奇怪?难道那男的不是人?”万穗怀疑。 “那个会给你带来桃花劫的人……和阴曹地府有关。” 万穗一怔。 阴曹地府? 她的确去过阴曹地府,但整个阴曹地府只有一个人啊,不,他都不算人,只能是一缕残魂。 难道她会爱上纣绝阴王? 她抱住了自己的头。 不可能的,纣绝阴王和她只是好朋友啊! 虽然他长得很英俊、很有才学,很有仪态,很有地位,很有实力,但他毕竟只是一缕残魂。 她不可能爱上他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自己是王爵,不可能觊觎她一个州牧和侯爵,难道他俩是纯爱? 万穗摸了摸下巴,纣绝阴王只是一缕残魂,还是一缕只存在于过去的残魂,他们注定了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就无法回到过去的阴曹地府去了,一旦不能再去,便成为永别。 她如果爱上他,就会在漫长的时光里忍受和他分别的痛苦,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劫难呢? 这样一想,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了,只要不付出钱财和地位,付出感情也不算什么。 “万姐姐。”小柚忽然问,“最近你是不是得到了一口刀?” 万穗一惊。 鬼头大刀? 那也是阴曹地府之物,是她从总部的sss级仓库里选出来的宝物。 “我的桃花劫和这口鬼头大刀有关?”万穗心中满是疑问。 “从龟壳上的卦象来说,的确如此。”小柚皱着眉头,“这场桃花劫中夹杂着血与火,刚才我与天道沟通之时,看到了一些杂乱的画面。” “什么样的画面?”万穗连忙追问。 “战争。”她咬着下唇,努力回忆,“两军交战,到处都是喊杀声,天空是深红色的,但画面太模糊了,我看不清那些交战之人的相貌。” 万穗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的这段感情还引起了两界大战? 谈个恋爱至于吗? 真当这是玄幻爱情小说,动不动就毁灭三界啊? 她可没有能力毁灭三界之后再重铸,只能去虚空之中流浪。 话又说回来,好像也不是不行,她的本体不是虚空捕食者吗? 等等!这不是重点啊! 万穗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差点心梗。 “小柚,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小柚摇头:“这个……我算不出来。” 万穗无语,小柚很是自责:“万姐姐,对不起,我学艺不精。” “不,这不是你的错。”万穗连忙安慰道,“是我的这段感情太跌宕起伏了。” 万穗唉声叹气地走了,小柚回到寝室之后还拿着那块龟壳反复地看。 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感情啊。 可是除了感情之外,别的也可以叫桃花劫吗? 真是奇怪。 万穗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诅咒了? 不然以她的性格怎么会在乎一个男人呢? 她只能将这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一回到家,就发现沈俊和林西辰都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 万穗现在对这种眼神特别的敏感,立刻后退了一步。 “你们干什么?” “君侯,这么好玩,不是,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带我们!” 沈俊一开口都快哭了,万穗嘴角抽了抽,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小沈啊,你都已经是我的別驾了,怎么还跟下面的小军官们争抢功劳?” 沈俊不满地说:“至少带上我啊,你这是直接把我给扔一边了。” “年轻的士兵渴望建立功勋。”万穗说,“沈別驾,你是高官,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代替我将荆州牧府给撑起来的,怎么能每次都跟着我南征北战?要是咱俩一起没了怎么办?荆州牧不是全完了吗?” 沈俊心想要是你不在了,荆州牧府还能在吗? 这时,林西辰开口了:“上次我跟并州牧別驾谈过,即便是州牧不在了,有別驾在,也可以撑一段时间,等待着下一位州牧的到来。” 万穗头皮发麻。 不要用他俩来举例啊,他俩那唧唧歪歪的关系,我害怕! 沈俊侧过头来问:“还会有新的州牧吗?” 林西辰沉默了。 沈俊道:“我算是看明白了,如今的阴官都是由君侯分封,君侯便是唯一的主君,连这位唯一的主君都没了,我们又如何能有未来呢?” 万穗心中一动。 “按你的意思……我该广纳贤才?”她问。 沈俊愣了一下,你的思维也太跳跃了,我是在说这个吗? 林西辰原本还在看热闹,此时却严肃起来。 第2073章 林西辰的表情从嘻嘻到不嘻嘻 “如今灵异事件越发的频繁,我在青州厌次城时,就解决了好几次灵异事件,每一个邪祟都不低于四级危险源。” “灵异复苏,邪祟在成长,但人类的力量却没有太多增长,长此以往,只怕控制不住邪祟,老百姓会因此大量死亡。” “君侯,当细思。” 万穗的烦恼又多了一个。 他们的意思是要广纳贤才,将夏国阴官的数量增加,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相辅相成,共同守卫这个国度。 万穗封了颍川太守、黄云县丞、东莱郡郡丞、泌阳城隍。 听说他们都做得不错,特别是颍川太守小顾,将手底下的三百阴兵训练成了精锐,在颍川消灭了一个二级危险源,救了几百个平民百姓。 但还不够。 夏国太大了。 十三州,辽东和西域,还有夷州,需要多少太守?多少郡丞,又要多少城隍? 这简直是个可怕的数字。 她问林西辰,自己能不能先表奏天道,封一些太守,下面的城隍都由太守各自分封。 林西辰笑着摇头,听着是不错,但那不就变成了东汉末年的诸侯皆列土了吗? 不行。 至少现在还不行。 林西辰跟她分析:太守乃两千石的高位,必须像顾篱慕那样战功赫赫的人才能担任,决不能随意表奏。 即便在东汉末年,诸侯们要跟朝廷表奏郡守,这个人也必须是察举的茂才,经过基层历练,或者本身就是大儒才行,绝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能担任高位。 那他如何服众? 他要是品行不端贪赃枉法又该怎么办? 要想建立一个新的阴曹地府又谈何容易,不能一蹴而就,只能慢慢为之。 何况历史已经证明了察举制的弊端,察举制的选人权在地方长官手中,地方长官出于私心举荐门生故吏、好友亲朋,甚至营私舞弊、朋比结党,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 科举制便是隋唐吸取前人的经验,创造出的一个相对先进的选拔人才的制度。 万穗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让我开科取士?”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林西辰说,“但以咱们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开科举,让人考城隍。” 万穗问:“不就是考试吗?这个还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林西辰继续给她分析,“谁来出题?考什么内容?阴官可不是人间的官员,人间的官员考的是治国,但咱们阴间的官员考的是实力,更是人品。实力和人品缺一不可,甚至人品更重要,要有随时和邪祟战斗到底,为了保护百姓不惜一切,乃至自己生命的决心,这样的人可不是一张卷子就能够筛选出来的。” 万穗感觉头好痛。 仿佛看出万穗的痛苦,林西辰安慰道:“君侯,你这已经算好的了。在东汉时期,一郡之长官春天要劝农,秋天要收税,一年四季都要劝学,还要绞尽脑汁与各大世家打交道,提防这些地方豪强在背后搞鬼拖后腿,还要四处打贼寇,一个不小心就会不明不白的下狱和死在任上,如果稍微做得不好,都要被贬官,那才叫地狱模式。” “而你只需要消灭作乱的邪祟,管理好各地的大妖,让他们管束好下面的小妖怪,不让他们到处作祟,害人性命,已经算是很简单啦。” 万穗痛苦地抱住了头。 那些小说和超英电影里的反派,动不动就要统治世界,从来没有想过如何统治,能不能让自己所建立的国家长治久安。 他们统治得明白吗? 她都不用操心民生,只用操心一个对付灵异事件,就让她焦头烂额了。 她很想问天道,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偏偏要来为难我呢? 我从来没想过当什么救世主啊! 林西辰和沈俊一起过来安慰她:“放心吧,我们都会帮你的,何况还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呢?他们可以先顶着,咱们慢慢来就行了。” 万穗心想也对,还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呢。 她也不能大包大揽,该他们做的总该做,不能光拿工资不办事吧? “对了,林先生,这次的白鹿城之战,我们只战死一人,其余的都是受伤,我已经想办法给他们治疗了。至于如何封赏,还需要你给我拿出个章程来。” 林西辰微笑着点头:“我正为此事而来。” 万穗又郑重地说:“上次我们扩军到了六千人,其中又多了不少文官小吏,还请你培训一下。” 林西辰的表情从嘻嘻到不嘻嘻。 第2074章 纣绝阴王不见了 万穗看到头疼的不止自己一个,顿时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林西辰带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表情去了州牧府府衙,沈俊凑了过来:“君侯,咱们接下来去哪里直播?” “我才刚直播完,还直播什么?”万穗道,“对了,我最近的冥钱少了,要麻烦你多叠一些。” 沈俊通孔地震:“可是白鹿城之战,我军收获了一大堆冥钱啊?” “还是不够啊。”万穗唉声叹气,“每个士兵都要奖赏,斩杀了敌军的也要根据他们的战功进行嘉奖,对于升级的军官也要给予额外的奖励,还不能给少了,我每次打仗都赚不了钱,还亏钱!” 她苦恼地抓了抓脑袋:“俗话说得好,杀头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没人做,但我为了保境安民,亏本的买卖也必须做,那不就只能靠你了吗?” 她一把抓住了沈俊的手,用晶晶亮的眼睛看着他:“小沈啊,你能理解我的吧?” 沈俊对她这个眼神完全没有抵抗力,虽然很想要跟她一起去直播探灵,却也只能咬着牙说:“好,我这就去叠冥钱。” “那就实在是太好啦。”万穗很高兴,“幸好这次我收获了很多灵食,全都放在州牧府的仓库里,你和林先生随时都可以取用。” 沈俊也一脸生无可恋地去了州牧府。 万穗感觉自己的心气儿终于顺了。 不是我一个人头疼,实在是太好啦! 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说不定还可以去见见纣绝阴王,跟他讨教一下如何选拔人才。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刚一睡下就觉得自己飘飘忽忽地来到了一座宫殿之中,等她睁开眼,赫然便看见了纣绝阴王的王宫大门。 她连忙跑了进去,见里面空荡荡地,便高声道:“大王,我又来看你了,这次给你带的是咱们夏国的甜点。” 但奇怪的是,这次纣绝阴王却没有出来,她喊了好几遍,都没有回应。 奇怪,纣绝阴王哪里去了? 她忽然心头一紧,莫非他这一缕残魂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了? 她环视四周,忽然觉得很难受。 在她的心中,纣绝阴王亦师亦友,不仅是她的甜食搭子,更是她的知己。 她和不太熟悉的男人说话都会觉得尴尬,但第一次和纣绝阴王见面时,就觉得他很亲切,和他交谈如沐春风。 这或许就是古人常说的魅魔领导吧,譬如刘备,估计也是这样一个人,让你不由自主地想要和他亲近。 她真的就要失去这样一个好友了吗? 万穗还有些不甘心,将大殿和旁边的耳室都看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当然纣绝阴天宫还有别的宫室,但她都无法进入,所有门都关着,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她作为外臣,本就不应该进入这些地方,所以地图没有对她开放。 她带着沉重的心情出来,又想起还有泰煞谅事宫,急忙穿过长长的宫巷,来到了第二座宫殿之中,还好那面镜子还在,她连忙换上了官服,上前行礼。 “臣枝江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万穗,见过神镜。” 话音未落,就听那镜子开口:“万荆州,你来得正好,你上次给我的那些电视剧我都看完了,你再带回去给我下载一些新的。” 说着,镜面之中就荡漾起了涟漪,一台平板电脑从里面钻了出来。 万穗连忙接过,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它还在,要是连镜灵都不在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这里有块新的平板,里面已经下载了不少电视剧了,给您打发打发时间。”说着便将平板塞进了镜子里。 镜灵心情大好:“万荆州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万穗道:“请问镜灵,纣绝阴王不知到何处去了?我找遍了纣绝阴天宫都没有找到他,很是担忧。” “放心吧,他没事。”镜灵说,“他只是一缕残魂,现形之后也需要休养集聚灵气,你下次来便可以再见到他了。”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请问镜灵,不知道如何才能集聚灵气,我这里有些灵食,给他吃有用吗?” “灵食?什么样的,拿给我看看。” 万穗拿出了一个小面包,拆开包装之后扔进了它的镜面之中。 “咦?这,好纯正的灵气啊,你是到西王母的瑶池或者玉皇大帝的凌霄殿去偷的食物吗?”镜灵的声音第一次有点感情变化。 他的性格随主人,是个特别刻板的器灵,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却有点破音。 第2075章 下官在仙界有些门路 “这……”万穗自然不能将自己的秘密随意乱说,只能绞尽脑汁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下官有些门路。” “没想到你在仙界竟然也有门路,真是不简单呐。”镜灵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这个可以,你下次带些来给纣绝阴王吃吧,能让他现形的时间更长一些。” 万穗笑着点头,在心中谋划着再找一些灵异事件去解决,将自己官印里那些从各处搜集来的夏国传统甜点都制作成灵食。 “还有一事,下官想向镜灵请教。”她又拱了拱手,让自己的行为不出一点错,免得又被它斥责不治行检。 “万荆州不必客气,尽管说。”镜灵对她似乎又客气了几分,只是从他古板的语气里听不太出来而已。 万穗便将自己现在遇到的选拔人才的困境说了出来,镜灵道:“这个还不简单,你可以做一个专门选拔人才的APP啊。” “啊?”万穗惊了,你还知道APP? 镜灵说:“我在你的平板里看到了好几个APP,不就是专门选拔人才的吗?” 万穗震惊了,拿起平板翻看:“哪些APP是选拔人才的?我怎么不知道?” “《破碎虚空》不就是选拔人才的吗?”镜灵说,“还有个那个《幽灵公寓》和《黑暗电影院》。” 万穗:“……” 额…… 这些不都是游戏吗? 《破碎虚空》是一个玄幻类型的游戏,玩家在里面打怪升级。 《幽灵公寓》和《黑暗电影院》是恐怖游戏,以前恐怖类游戏在国内管控得很严格,但灵异复苏之后就彻底放开了,诞生了很多恐怖惊悚类的游戏,既有单机游戏又有手游。 《幽灵公寓》是单机游戏,剧情讲的是女主角住进了一栋传说中闹鬼的公寓之中,在里面探索公寓的秘密,可以搜集物品,然后用这些道具解开每一层楼背后的恐怖过往。 解开一层楼的秘密后就能得到一些奖励,主角的等级也能提升,提升之后再上一层楼遇到邪祟的时候,就会有自保之力,还有可能在探索的过程中得到一些法器,譬如符箓、铜钱剑、妈妈的菜刀、爷爷的拐杖之类的东西,可以对付邪祟。 直到最后通关到公寓的最顶层,来到了天台之上,见到了幕后大BOSS,和大BOSS进行最后的对决,当然,这个游戏有好几个结局,有好结局也有坏结局,坏结局中女主杀掉了大BOSS,代替他成为了公寓的新管理者,等待着新的勇士到来,将她杀掉,取代她。 而好结局则是女主杀掉了大BOSS,还毁掉了成精的公寓楼,获得了自由,走进了阳光之中,带着一身本事去灵异世界战斗。 而《黑暗电影院》是网游,玩家们进入一部部恐怖电影之中去探索电影里的灵异事件,搜集各种道具,猎杀电影里的邪祟,寻找电影中的真相。 当然也免不了每天做日常任务,氪金抽奖,买新的灵异道具和皮肤,等级升高后就能进入下一个副本,就是下一部恐怖电影。 现在这个游戏已经出了五部电影了,全都是游戏方的原创内容,剧情跌宕起伏,还很有深意。 万穗就是被某字母网站上的解说给吸引住去下载这个游戏来玩的,刚玩第一关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大骂狗策划。 这游戏又氪又肝,抽灵异物品的时候,十连抽都抽不出一件橙色物品,她玩了一个月就没再玩了,氪不起,也肝不起,只是她没有将游戏账号给卖掉而已。 她跟镜灵解释道:“这只是活人玩的一个游戏而已,是人间的老百姓打发时间的玩具,并不是选拔人才的APP。” “可我倒是觉得用这种方法来选拔人才不错。”镜灵说,“如果能让活人都进入这些APP里打怪升级,你不仅能够选拔人才,还能够培养人才,不至于一代人才凋零了,下一代就青黄不接。” “对了,你给我看的那些短剧里面,不也有一部叫《探灵诡闻》的剧集,讲的是男主角的手机里多了一个APP,给他发布任务,让他去闹鬼的地方探灵,从而提高他的修为吗?你也可以弄一个这样的APP,给别人发布任务嘛。我看那些游戏里还有什么公会组织,你可以让他们加入公会,等到他们成长起来,人品也过关的时候,就征辟他们为朝廷官员,岂不美哉?” 万穗有些无语。 第2076章 给天道写个奏折试试 精灵啊,你真是写网络爽文小说的圣体啊,你要是在西红柿上开一篇恐怖小说,保证能大火。 然而我没这个本事啊! 你所说的这种APP那都是高等级文明,或者天道大能之类所创造,甚至有的小说直接不写游戏系统的来源,就是为了告诉读者,这东西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不是人力能为之。 你让我搞这么个东西出来,那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跟镜灵解释,只能叹了口气,感谢了它的意见,说自己回去调研一下,再做决断。 从泰煞谅事宫里出来后,万穗总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 难道是因为没见到纣绝阴王? 她又回到了纣绝阴天宫,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盒菱粉糕,这可是《红楼梦》里的美食,第三十九回里特意提到了,是将菱角打成粉末,洁白如玉,还带着一丝天生的甘甜,口感爽滑,混合上面粉制作成糕点,再加上桂花、糖和干果等蒸熟,就是一块口味爽滑甘美的菱粉糕了。 菱粉糕自然是扬州吴郡那边做得好吃,她特意展开盲区跑去那边最有名的糕点店里买来的,因为模具好看,这菱粉糕上面还有一个漂亮的粉色菱花图案,色香味俱全。 她坐在空旷的纣绝阴天宫里将这些菱粉糕吃掉了好几块,却总觉得没有那么好吃,但她还是给纣绝阴王留下了半盒,希望他聚集了灵气之后醒来能够第一时间吃到。 她顿了一下,又从官印里抓出了一把荔枝,这个是灵食,就像刚从荔枝树上摘下来的一样,很新鲜。 她将这些荔枝放在了盒子空出来的半边。 之前她不是不想给纣绝阴王吃灵食,而是因为纣绝阴王很聪明,万穗怕他猜到自己的制造灵食的绝活儿。 但如今她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就应该真诚一点,而不是处处堤防。 她醒了过来,暗自叹了口气。 所以该如何选拔人才的事情还是没有解决。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有自己选拔人才的办法,发现好苗子之后,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将他吸纳进组织,让他做个临时工,给他足够的金钱,但不让他接触机密。给他分派一些任务,从这些任务之中看他的品行和能力,如果通过了考验,便可以正式加入组织了。 万穗现在肯定没有这样的本事,想来想去,竟然还真只有镜灵的办法靠谱。 就在她苦恼之时,忽然瞥到了电脑中的一个软件图标。 那不是《寂静之城》游戏吗? 这个游戏是由一个名为“红骷髅游戏公司”的企业发行,但万穗特意调查过,全世界都没有这么一家公司。 谁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万穗心底深处有个猜测。 这玩意儿很可能是天道制作的,那个红骷髅游戏公司很可能只是天道所抛出的遮眼法。 既然如此,她要不要干脆直接上书,让天道想想办法呢? 有时候事情无法解决,就向上请示,让上司来想办法,这不是很正常嘛。 于是她让黄师爷帮她写了一个凑表,然后盖上自己的官印,用火焚烧,那奏折顿时飞扬起来,化为了灰飞,消散在了空中。 她急忙回家看电脑。 什么都没有。 又看手机。 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这种东西也不可能说创造就能创造的吧? 即便是天道,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于是她又躺平了,每天不是在刷颤音,就是在打开西红柿阅读网的路上。 颤音上铺天盖地都是她上次直播的视频切片,点评和科普的博主也很多,这次还多了不少外国人的点评视频,有几个竟然还真从一些新的角度给出了一个有用的意见。 万穗马上拿出小本本记了下来。 当然也有骂她的,有个外国魔法师在视频里对着她一阵狂喷,说她这也做得不对,那也做得不好,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她竟然搞歧视,所教授的那个补充精元的心法外国人学起来效果不是很好,这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夏国人越来越强,其它国家的人越来越弱,夏国应该付起一个大国的责任,立刻公布适合外国人修炼的心法。否则就是和全世界作对,会成为全世界的公敌,她也是人类的罪人,人人得而诛之。 万穗当时就无语了,也没去看网友们骂出的那几万高楼,直接点了举报。 翻着翻着,她看到了更逆天的东西。 第2077章 她有封地了? 一个名叫“邪祟保护协会”的组织来内网发了个视频,谴责万穗对邪祟搞大屠杀,杀死了那么多的邪祟士兵,还没有经过审判就斩杀了邪祟百户,这是赤裸裸的犯罪,邪祟也应该有人权,请求夏国立刻将她以杀人罪逮捕入狱。 万穗震惊了。 这个“邪祟保护协会”就已经够逆天了,还要因为她消灭了邪祟,保护了活人,超度了一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死灵而治罪? 国外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奇的生物? 她在下面留言:“你们让我看到了世界的参差。” 她是用大号回的,那群“邪祟保护协会”的人就像是闻到了血腥气的蚂蝗一样,全都涌了上来,对着她狂喷,骂得非常难听,再这样骂下去,她都要成为人类的罪人了。 但颤音没有让他们疯狂下去,直接给他们封了号,至于他们在外网如何蹦跶,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颤音看着很让人上火,还是在西红柿找一些小说看吧,她最近喜欢看历史类小说,特别是东汉末年到三国时期的。 这类穿越小说很多,但皂帛难分,有写得好的,也有完全看不下去连行文都不通顺的。 她找来找去,找了一本给诸葛亮送物资帮助蜀汉北伐的,倒是很不错。 叮咚。 微信响了一下,万穗看了一眼,是林西辰发来的,说有很多庶务需要她处理,她沉默了片刻,回道:“你都处理了吧,我相信你。” 接着无论林西辰说什么她都不回了。 “林从事,君侯怎么说?”黄师爷充满希冀地问。 林西辰叹了口气,顶着一双黑眼圈说:“还是我来处理吧。” 黄师爷脸上的光彩顿时就消失了。 当初雇我的时候也没有说要007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公文,顿时头皮发麻。 林西辰又用安慰万穗的那一套话来安慰他:“黄师爷,你且想想,如果去哪个人间的县令处当师爷,你还要处理政务,劝学劝农,有时候甚至要到田间去催税,现在你只需要在这里处理一些军队的抚恤、犒赏以及军需的调配,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已经是美差了。” 黄师爷看了一眼他那大大的黑眼圈,心想这话你信吗? “林从事,咱们人手不足啊。”他趁机道,“沈別驾又不管事,遇到庶务,他跑得比君侯还要快;孙从事(老鼠精孙兴阳)更是连人影都看不到,这偌大的荆州牧府,光咱们俩撑着也不是事儿。” 他站在窗边,将菱花窗户支了起来,指着外面道:“林从事,自从君侯封了乡侯之后,这荆州牧府四周就出现了一些土地,如今杂草丛生,老是这样抛荒也不是事啊,总该种点什么吧?我看过了,土质非常肥沃,如果用来种粮食,肯定能够大丰收。” 说着他竟然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抓出了一把泥土:“你看看,这泥土之中的灵气也很充裕,种出来的粮食也自带灵气,比起仓库里的那些粮食要好多了,要是什么都不种,多可惜啊。” 林西辰细细地看了一遍,荆州牧府四周的确出现了很多土地,只有寥寥几棵树,大多是农田,只是没有人侍弄,长满了杂草。 万穗现在的爵位是乡侯,也就是吃一个乡的食邑,这些土地的大小相当于古代一个乡的农田。 天道这是将土地和爵位给你,但不给你人口,你自己弄去。 如今想来,那并州牧的盲区之中土地那么多,荆州牧府衙盲区之中却没有土地,根本说不过去。 原来这些都是食邑啊。 如今荆州牧府的土地远远及不上并州牧府的土地,想来当年的并州牧还是个千户或者万户侯。 林西辰也开始头疼起来。 原本还说不需要劝农,没想到转眼就打脸了。 之前还可以说不急,现在迫在眉睫。 万穗躺平了几日,沈俊来问过好几次,约她去探灵,都被她给拒绝了,沈俊只能万分哀怨地自己踏上了征途。 “你要是太闲了就去帮林先生和黄师爷,他们天天说差人。”万穗说。 沈俊立刻移开目光:“君侯,我作为您的别驾,职责是保境安民啊。我刚听说了一桩灵异事件,很可能会引起上千人的死亡。不过君侯放心,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将此事解决,将那危险源斩杀,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说完连头都不回,转身就跑,喊都喊不住。 第2078章 《灵异来袭》 万穗:“……” 看我下次考核官员的时候不给你打个下等! 她一想起林西辰跟她说起要种田的事情,头更疼了。 这可不仅仅是需要找个能管理农事的官员就行了,还需要大量的农户。 她到哪里去找那么多农户? 而且她这还是在盲区里,他们都属于鬼官,不能去雇佣活人来种田。 头疼。 “叮咚。” 微信又响了,每次微信响她就头皮发麻。 果然还是林西辰发来的:农时不等人,种子我已经买好了,君侯赶紧找些农户来吧,活人也可以,等收获了分他们一些。 万穗嘴角抽了抽。 现在粮食不值钱,谁愿意累死累活种一季就得点粮食啊?哪里挣不到这点钱啊。 她叹了口气。 你们就知道提要求,我要考虑的就多了。 就在她被林西辰催得焦头烂额了好几天,都考虑着要不要让荆州的大妖们给她派一些小妖怪来种田了。 这天早上醒来,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拿出手机刷一会儿短视频提神醒脑,却忽然看到桌面上多了一个软件。 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那个软件是个红色骷髅的图标,名字叫“灵异来袭”。 这谁起的名字,我要是起这么个名字当书名,必扑好吧! 但她还是难掩兴奋,点开了这个APP。 游戏打开之后,先是一片黑暗,那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双红色的骷髅,猛地拍在屏幕上,留下了两个骷髅手印,猩红的血顺着屏幕流淌,触目惊心。 万穗扶额,这启动动画太low了,简直就像是八十年代的花旗国恐怖电影的开头。 过时很久了好吗! 进入游戏之后,开始过场动画,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巷子深处是一个身穿红衣,头发披散,遮盖住脸庞的女邪祟。 她猛地朝着屏幕扑了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 接着画面变幻,出现了一幕幕恐怖而诡异的场景,有的是在某个家中,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桌边,全都低垂着头,桌上是已经腐烂的饭菜,旁边吊着一个人,还在随风轻轻摆动。 画面又一变,是在某个村庄之中,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色的灯笼,等到镜头拉近,才发现那挂着的并不是灯笼,而是一个个穿着白衣的人。 画面再次变幻,这次是在某家医院之中,雪白的走廊上到处都是血迹,病房中传来一声声惨叫,忽然一扇病房门打开了,一个病人从里面跑了出来,却被一只染血的手抓住了脚踝,在凄厉的叫声中被拖了回去。 这样的画面变幻了五六次,然后屏幕猛然一黑,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骷髅头。 低沉的声音响起,挺有磁性:“灵异复苏的时代已经到来,蓝星被邪祟的阴霾覆盖,无辜之人于黑暗之中挣扎,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亲爱的001号玩家,你是否愿意肩负起培养人才,拯救苍生的重担,成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画面上出现了两个对话框,一个是“是”,一个是“否”。 万穗挺想知道点“否”会怎么样,但想了想林西辰那大大的黑眼圈,她决定还是不抖这个机灵,直接点了“是”。 “尊敬的001号玩家,感谢你对这个世界的付出,这个世界会记得你的勇敢和机智,你将成为新纪元中最伟大的人。” 万穗觉得这些话太中二了,想要点跳过,但根本没有跳过按钮,她只能忍着尴尬继续看。 “请001号玩家注意:您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对这个世界造成不可逆的重大影响,在完成游戏的过程中务必谨慎。” “请不要向普通玩家发布和他们等级不符的任务,普通玩家一旦死亡,无特殊道具无法复活。” “请不要向普通玩家透露本游戏的真正秘密,直到他们成为内部玩家。” “001号玩家可以删除普通玩家账号,但请谨慎对待每一位普通玩家,不要意气用事。” 看到这一条的时候万穗愣了一下,她还能删除普通玩家的账号? 删除之后不会对方就死了吧? 想来应该不可能,毕竟普通玩家不知道游戏的秘密,没有必要将其抹杀,天道也没有这么残忍。 很有可能这个删除账号,是指的那个普通玩家失去了游戏资格,无法从游戏之中得到等级的提升和各种灵异物品了。 这个条款出现之后,下面还出现了一个选项。 “同意该条款并做出庄严承诺”。 第2079章 红骷髅公司有点东西 必须选中这个选项,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 她选中后,下一步按钮就从灰色变成了绿色。 点下“下一步”,终于进入了游戏画面。 画面很简陋,万穗心想这东西要是真的上市只怕连内测都过不去。 游戏界面是一条幽深的楼道,光线昏暗,只亮着一盏绿色的应急灯,楼道的尽头墙上画着一个鲜红的“4”字,红色的颜料流淌了下来,就像一条条猩红的血痕。 那红色颜料还是动态的,不停地流下又缩回去,又流下。 在界面上有几个选项,都做了诡异图标。 【选择替身】、【进行游戏】、【发布任务】、【日常任务】。 她先点开了“选择替身”,进入其中之后,竟然是一个捏脸的小程序,里面有一些可供选择的五官和发型。 “这什么鬼啊?”万穗简直无语了,“这是正常的五官和发型吗?为什么每一个换上都像邪祟!” 这些五官虽然有美有丑,但无一不是面色青白,眼睛下面带着很大的黑眼圈,发型更是披头散发,遮住大半张脸,唯一一个没遮住脸的,还是梳着一个民国时期的发型,戴着一只染血的珍珠发卡。 再看那些衣服,民国旗袍装、晚清仕女装,还有八十年代农村女性喜欢穿的碎花衬衣和的确良裤子。 这也就算了,毕竟现在流行复古,但是你这件件都有血就过分了吧? 特别是其中一件墨绿色的民国旗袍装,胸口处有一个破洞,四周全是晕染的血迹,将它染成了一朵绚烂的大丽花,就像有人对着穿这件衣服的人胸口开了一枪。 这穿出去不会吓到人吗? 红骷髅公司到底怎么想的? 你这是给邪祟设计的游戏吧? 但她还是从里面挑选了一些看起来不那么可怕的配件来搭配,发型选了民国珍珠发卡那一款,五官选了个漂亮的,虽然脸色看起来苍白得可怕,眼睛里还流出了一滴血泪,将皮肤衬托得特别的白,但至少像个人。 女人只要长得漂亮,哪怕是女鬼都不会太吓人的。 至于衣服…… 她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终于选中了一件浅绿色的旗袍,上面绣着大朵的红色牡丹,虽然有点俗气,但至少让血迹看起来不那么触目惊心。 保存了人物形象之后,她退了出来,没有进入游戏,而是点开了“发布任务”。 进入之后是一大堆可发布的任务,游戏都给分了级,还起了很耸人听闻的名字。 这些任务一共有六个等级,普通级、四级、三级、二级、一级、超一级。 她点开了普通级,旁边有介绍。 普通级:任务boss:普通邪祟。任务难度:容易。注意:在触发特定条件的情况下,任务有可能升级,一旦发布任务不可取消。 其他的几个等级都是根据任务boss的等级来分的,对应四级到超一级五种危险源。 任务非常多,她往下滑动,竟然有一百个,她怀疑任务还在不停地增加。 “欢乐之家”、“恐怖回廊”、“染血浴室”、“过家家”、“璀璨游乐园”。 这些名字听着就让人浑身发毛,旁边还配了图片,也不知道游戏公司去哪里请的画手,虽然是二次元绘画,却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特别是那个“染血浴室”,干湿分离的浴室之中,磨砂玻璃映照出了一个诡异的人影,一只染满了鲜血的手从浴室玻璃门里伸了出来。 虽然构图很简单,却让人后脊背发凉,仿佛那玻璃浴室之中的人随时都会走出来,甚至从手机屏幕里爬出来。 “这个红骷髅公司有点东西啊。” 此时夏国的某处,某个连续加班一个星期的画手躺在床上,脸色比游戏里的人物还要青白,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比游戏里可选的五官还要大。 她感觉自己要猝死了。 她是一个落魄画手,靠给恐怖小说画插画为生,但现在AI兴起,很多小说直接用AI生成插图,虽然那些图片没有灵气,东拼西凑,但便宜啊,还量大管饱,一分钟能生成一百张。 她已经很久没有接到单子了,只能到游戏论坛上去发布了求职信息,想要接恐怖游戏的绘图,哪怕是转包的,便宜点也行啊。 但挂上去很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在她已经打定主意出去找个班上的时候,忽然有一个名叫“红骷髅游戏公司”的账号找到了她,想要跟她约一批恐怖游戏图。 第2080章 【日常任务】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游戏公司,还有些疑虑,害怕对方是来骗她稿子的,以前她也遇到过,跟她拿了草稿之后就把她拉黑了,后来她发现某本出版的恐怖小说插画全都是她的创意和构图。 原来那家无良出版公司拿她的草稿另外找更便宜的画手照着画了一遍。 于是她提出一幅画五千的稿费,先给定金,打了尾款才给草稿,每幅画修改不超过三次。 以现在的行情,她又没什么名气,这么高的价格肯定没人要,她还以为对方会转身就走,没想到对方答应了,不仅答应了,还说愿意一幅给一万,但必须赶工,一个星期画出一百幅。 她第一个想法就是: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呢,这一单一百万,哪个游戏公司这么财大气粗。 于是她要求先给一半定金。 五十万。 就算对方跑路她也赚翻了。 但她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同意。 要是她跑路了怎么办?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同意。 但对方同意了。 不仅同意了,还立刻打钱。 当她看到卡里的那一串零的时候,她惊呆了。 这公司是专门洗钱的吧? 红骷髅公司催促她立刻开工,一个星期如果无法完成,将向她索要十倍的赔偿。 她只能拼了命地画,几乎是不眠不休。 她又不是那种随便画画敷衍了事的人,只能去找了几个助手帮忙,好不容易终于完成了,对方将剩下的钱打了过来,她也不用给草图了,将原图全部发给了对方。 她本来以为对方一定会让她反复修改,谁知道对方是给她发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包,就没有再说话。 这算是通过了? 她不敢相信,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么神仙的甲方! 以前几百块钱的插画,对方都要她改好几次啊,最后才决定用第一稿。 虽然她觉得这一星期消耗了她半条命,但她还是期待能和红骷髅公司进行下一次合作。 回到万穗这边,她看完了可分派的任务之后,旁边还有可分派任务的普通玩家,但点开后一个人都没有。 普通玩家的方框内写着:还没有玩家,请001号玩家进入【开始游戏】中寻找普通玩家。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什么? 这个普通玩家还需要她亲自去找?不是应该直接给我一大堆,我给他们发布任务,然后挑选人才吗? 要是需要我亲自去找,还要你开发这个APP干嘛? 万穗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她又点开了【日常任务】,发现里面竟然是种田选项。 这个是招募农夫进行种田游戏,现阶段可以选种的种子是水稻和小麦,可招募500名农夫进行种田,收获之后每个农夫可以得到五枚纸铜钱和五十斤粮食。 这又是个什么鬼? 为什么恐怖游戏里还会有种田选项? 这又不是基建游戏。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成为枝江乡侯之后盲区里多出来的那一个乡的土地。 难道这五百名农夫是雇佣来给她种那些土地的? 她点击了招募任务,游戏开始随机生成被招募的农夫,这些农夫在游戏里没有名字,只有“农夫1”、“农夫2”这样的代号。 很快五百个农夫招募完成,让她选择种植的农作物,她选了一半水稻一半小麦。 游戏显示开始种田,一些古代农夫打扮的小人开始在画面里种田。 她立刻给林西辰打了电话过去,问他是不是来了一群农夫开始种田,林西辰打开窗户往外看,哪有什么农夫。 “没有农夫。”他顿了顿,又问,“君侯,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万穗挠了挠头,没明白这个种田任务是怎么回事,不会是直接在游戏里种,收获的时候她的农田里就会自己长出成熟的植物吧? 算了,不管了。 她退出了【日常任务】。 当天晚上,林西辰还在加班,忽然听到外面有嘈杂的声音传来,打开窗户一看,满脸惊愕。 外面的田地里竟然多了很多人,他们都穿着古代的服饰,戴着草帽,别问为什么晚上还要戴草帽,他们就是戴了,身上的衣服也是同一个颜色一个款式,同样的蓝布上衣和褐色的裤子,就像是给他们发的制服一样。 黄师爷等人也被惊动了,他们赶紧到田地里去看,还找了几个农夫交谈,但那些农夫浑浑噩噩的,感觉像在梦游。 但他们做起农活来却是一把好手,没有一个偷懒,都很积极。 林西辰和黄师爷面面相觑。 第2081章 业火地狱 林西辰打电话去问万穗,万穗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很吃惊,最后让他们别管了,只想着怎么劝农和给农夫管饭就行。 林西辰和黄师爷看了看那些梦游着耕种的农夫,这还需要劝吗?他们干得不挺自觉的嘛。 话说,为什么连牛都有啊? 这些牛又是从哪里来的? 第二天一早,全国的某些农村的某些农户家里,妻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将还在睡觉的男人推了一把。 “该干活了!”妻子大叫着,“饭都给你做好了,快吃了饭下田。” 男人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起身:“别推我,昨天我种田可累坏了。” “你明明是开着播种机种田,累坏的也该是播种机,而不是你。”妻子白了他一眼。 “我是说昨天晚上种地累死我了。” “昨天晚上?你不是吃了饭就睡了吗?叫都叫不醒,跟死猪一样。”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有个大人物招募我去种田,说是只要能种一季水稻,就能得五枚纸铜钱和五十斤粮食。” 妻子的眼睛都翻到天上去了:“你还真会做美梦,要是种地就能得冥钱就好了。我可听说了,现在冥钱很有用,可以买到不少对付邪祟的好东西,甚至在遇到邪祟的时候,扔出去一枚冥钱都能买命。那东西贵着呢,种一年的粮食全卖了都不一定能赚这么多。” “唉,我知道不可能,不过那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吧,连我在梦里种田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男人说,“那里没有播种机,也没有农药,全靠我们手工去种,我这腰累得够呛。” 他转动了一下自己的腰:“不过说来也怪,我们给他们干一晚上,他们给我们管一顿饭,那饭吃了之后,一身的疲劳都没有了。” “行了行了。”他老婆又踢了他一脚,“快去吃饭,早饭在锅里。” 男人笑呵呵地说:“你等着吧,说不定收获后真的能得冥钱呢。” 这样的事情在全国各地上演,只是没有人当真,如今正是农忙季节,都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万穗还在继续研究那个游戏。 她从日常任务中退出来后,就点开了开始游戏。 没想到进去之后直接就跳出了一个任务。 “四级任务:业火地狱。” 这名字听着就吓人。 才四级任务就起这么耸人听闻的名字吗? 页面没有别的游戏选择,她便点下了开始按钮,画面一变,显示游戏载入中。 而此时,在凉州的某个城市之中,一群人正在一座废弃的大宅子里奔跑。 这座宅子看着像民国时期的某个大户人家的公馆,但已经烧毁好些年了,因为地处偏僻,一直都没去重新建起来,成为了流浪汉的聚集地。 但从一个月前开始,就有流浪汉在里面失踪。 只不过作为社会边缘人,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直到昨晚有几个拍探灵视频的博主来这里拍摄,在直播过程中突然断开,主播和助理也失踪了,这件事才闹了出来。 本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调查时,才发现这里已经连续失踪了六个流浪汉,加上主播二人,就是八个,全部人间蒸发。 此时老宅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察封锁了所有入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本地的什长正站在老宅入口,脸色阴沉。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正在仪器上分析,仪器屏幕上有几个红点,而且红点还在继续增加。 另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将一份卷宗递给他:“这是九年前所发生的那起火灾。这里曾经住了六户人家,因为房子年代久远,他们家境又都不富裕,没有钱装修,私拉乱接了很多线路,而且用的是便宜的电线,造成了漏电起火,又正好是半夜,大家都在睡觉,一个人都没有逃出来。” 什长翻看着卷宗:“当年死了多少人?” “二十七个。” 什长的眼神暗淡了几分。 二十七个,如果全都变成邪祟的话将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那个摆弄仪器的工作人员惊恐地喊道:“什长,里面的能量体已经增加到了十二个,还在继续增加,快要失控了。” “有多少个幸存者?”什长沉声问。 “现在探测到的有四个。”工作人员指着屏幕上那几个绿色的,正在快速移动的小点说。 而在那些绿色小点身后,有三个红点正在追逐,前面有四个红点静止,就像是藏在某个房间后面,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第2082章 真实游戏 “不能再等了。”什长道,“我们现在就进去救人!” 万穗在手机上看到了过场动画,画面是2D的,但画风很精细,比一些粗制滥造的3D游戏好看多了,甚至连墙壁上的木头纹路都清晰可见,而且还不是粘贴复制。 这根本就是将真正的3D画面给转成2D的嘛。 这降维技术真是牛啊,红骷髅游戏公司要是认真做游戏,说不定真能成为蓝星游戏大牛,什么卡X空在它面前都是弟弟。 画面中有四个人,有两个穿着户外运动服,有两个邋里邋遢,一个年轻一些,一个是中年人,满脸脏络腮胡,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也脏得一缕一缕,脸也发黑,看着像流浪汉。 他们都一脸急切地奔跑,一边跑一边往后张望。 这座大宅原本是烧焦的,到处都是焦黑,但随着他们的奔跑,竟然慢慢地开始复原,变成了一个老旧、肮脏,到处都堆满了杂物的大杂院。 游戏里有背景介绍,这栋老宅属于一个有钱的大户人家,但后面那户人在战乱中死绝了,这栋房子就分配给了几户穷人居住,几十年来,又换了好几拨住户,无一例外都是穷人。 几年前因电路起火烧死了二十七个住户,从那以后这里就彻底荒废,直到一个月前开始,不知道是谁做了什么,唤醒了蛰伏在屋子中的死灵,开始杀人。 那两个穿户外服的是探灵主播小宇和他的助理,他们在直播的时候,镜头扫过老宅的一间屋子,赫然出现了一个烧焦的人,它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是白色的,还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拿着手机正在拍摄的助理先发现了那只邪祟,惊叫了一声,直播就中断了。 直播间里有人报了警,很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什长就带人赶了过来。 “宇哥,我,我跑不动了。”助理喘着粗气,满头的大汗,扶着墙壁说,“我们跑了一晚上了,你别管我,快走吧。” 小宇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搀扶起来:“不行,咱们既然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扇门忽然开了,从里面摇摇晃晃走出来两个浑身焦黑的人,一大一小,齐齐抓向离它们最近的那个络腮胡流浪汉。 那络腮胡流浪汉吓坏了,他大叫一声,跳起来抓住跑得腿软的助理,将他硬生生推给了那两个焦黑邪祟。 “阿奇!”小宇想要冲上去救他,但已经晚了,他被那两个焦黑邪祟拖进了屋子里,门猛然间关上。 而那络腮胡流浪汉则跑得飞快,就在他快要冲到楼梯边,跑到楼下院子里时,忽然旁边的另外一扇门开了,又一个焦黑邪祟冲了出来。 那人身体肥大,被烧焦之后都比其他邪祟大一圈,可见它生前多么肥硕。 这次再也没有人能给那流浪汉当挡箭牌了,被它从后面抱住。 络腮胡流浪汉拼命地挣扎,情急之下他对着那肥胖焦尸的右腿狠狠踹了一下,咔嚓一声,焦尸竟然被他给踹骨折了。 骨头在烧焦之后会变得酥脆,他满脸喜色,拼命去踹肥胖焦尸的另一条腿,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灼热。 那肥胖焦尸抱住他的双手忽然亮起了红色的光,一簇火苗窜了起来。 “啊!”络腮胡流浪汉瞬间就被火焰包围了,发出凄厉的嘶吼。 小宇正抓着门把手,想要用力将门给拽开,但门纹丝不动,他听到这边的叫声,转头就看见络腮胡流浪汉被火焰燃烧的惨象,吓得脸色煞白,都忘记了踹门。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一声“让开”,他本能地躲到一旁,却见剩下的那个年轻流浪汉举起了一把消防斧,狠狠地砸在了门锁上。 门把手被砸坏了,年轻流浪汉一脚踹开了房门,只见那一大一小两具焦尸正在追逐阿奇。 “小宇,救我啊。”阿奇带着凄厉的哭腔,喊得撕心裂肺,他刚才被那两具焦尸触碰的地方烫起了一串燎泡,好在他身上还有半瓶水,情急之下朝着两具焦尸洒去。 那两具焦尸被水淋的地方冒起一阵青烟,似乎很痛苦,他趁机逃脱了二尸的魔掌。 但那些水并没能让那两具尸体受重伤,反而激怒了它们,让它们更加疯狂。 幸好这时小宇和那年轻流浪汉冲了进来。 小宇虽然担心自己的朋友,却不敢上前,刚才那火烧活人的一幕把他吓坏了。 第2083章 绿衣旗袍女 而年轻流浪汉就像是豁出去了一样,眼里满是仇恨,抡起斧头对着那具大人焦尸狠狠劈了过去。 “我和你们这些邪祟拼了!” 咔嚓。 斧头砍中了大人焦尸的脑袋,但伤口处亮起了暗红色的光,就像是烧红的铁水一样,从伤口流淌了出来,将他的消防斧给融化了! 年轻流浪汉大惊失色,手也因为斧头传来的高温而被烤得剧痛。 他大喝一声,将那斧头往前一推,连带着将大人焦尸也往前推去,正好扑在那小孩焦尸的身上。 “快跑!”他发出一声大吼,小宇和阿奇这才回过神来,不要命地往门外飞奔。 这可是流浪汉大哥好不容易给他们争取到的活命机会,他们一定要逃出去! 三人成功从屋子里逃出来了! 然而,他们的心一片冰凉。 前面有胖子焦尸挡住去路,想往回跑,却见那三具一直追着他们的焦尸也追了上来。 那一大一小两具焦尸也从屋子里歪歪扭扭地走了出来,大人焦尸的头上还插着斧头。 斧头的金属部分已经融化了,塑料把手部分也融化了一半,成了浓稠的水,往下滴落。 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 而这时,当地的什长已经穿上了护甲,带着人冲了进来。 他们进来的地方本来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从仪器上看也是如此,但就在他们进门的瞬间,屋子里的景色忽然就变幻了。 他们竟然直接到了院子之中,四周半人高的草丛中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几具焦尸。 小宇和流浪汉三人绝望了。 而万穗这边,过场动画终于结束了,万穗所操纵的角色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她在心底不停地吐槽,你这个过场动画是不是太长了?要是正经游戏弄这么长的动画是要被玩家骂死的好吗! 她仔细研究打怪界面,发现竟然有人物等级、物品装备、绝活儿等图标。 这个绿旗袍人物的名字是自动生成的,就叫绿旗袍女,简单明了还好记。 等级是一级,再点开旁边的物品装备,发现里面只有一把水果刀。 她就用这把水果刀去打怪? 怪打她吧? 再看绝活儿,根本就没有! 这怎么打? 出场就被怪物秒吗? 什么鬼游戏! 她正在疯狂吐槽,却忽然看到左上角有个红色礼包图案正在不停跳动。 “新人大礼包,是否打开?” “开服大礼包,是否打开?” 这才对嘛! 她毕竟是001号玩家,怎么都该给她发点神装。 于是她高高兴兴地点下了新人大礼包。 “血沁翡翠镯子×1。” “积分×20。” 万穗:“……” 新人大礼包就这? 你是不是有点太抠门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点了一下开服大礼包,这是专门给001号玩家的,总该不错吧? “绝活儿:三绝斩。” “积分×30。” 万穗:“……” 她在心里疯狂辱骂,一共才给五十积分,只够升到二级,这个二级还不是二级危险源的意思,就是游戏里的二级,也不知道对应真实世界的哪个修为,但总觉得很弱。 这个绝活儿三绝斩,她点开后发现是一个四级的绝活儿,这个倒是对应了四级危险源,但四级是最低等级啊! 只比那些不入流的好一点而已! 她还不如问问清楚这游戏所发生的事情到底在什么地方,她亲自跑一趟算了! 她平复了一下想要问候狗策划一千遍一万遍的冲动,将这些全都配备了上去。 那血沁翡翠镯子戴在了绿旗袍女的手腕上,萦绕起了一层淡淡的光。 她缓缓地往前走了一步。 绿旗袍女穿着高跟鞋,在木制地板上踩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小宇阿奇和那个年轻流浪汉都被这声音惊得回过了头,当看到走廊尽头走出一个绿旗袍女子的时候,他们的心更凉了。 这女人脸色惨白中带着一点青,头发上所戴的珍珠发夹还沾满了血,最可怕的是,她旗袍上也满是喷溅血迹,和大朵的牡丹融合在一起,十分可怖。 这不是标准的女鬼吗? 难道这只女邪祟就是这些焦尸的主人?焦尸把他们给控制了,然后献给主人吃掉? 小宇和阿奇已经吓得差点跪下了,只有那个年轻流浪汉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刀。 那小刀很脏,一看就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他眼中满是愤恨,咬着牙道:“怕个鸟!跟它们拼了,大不了死,我要是死了,一定会变成比它们更厉害的邪祟,将这些害我家破人亡的混蛋全部杀干净!” 第2084章 第一个普通玩家 这时,那些焦尸动了。 其中几个朝他们围了过来,只有那个肥胖焦尸朝着绿旗袍女而去。 他们心想,这个肥胖焦尸肯定是向那女邪祟行礼,禀告她,它们为她抓来了这么多可口的活人。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看不懂了,因为那肥胖焦尸竟然嚎叫一声,朝着女邪祟扑了过去。 绿旗袍女也动了。 她拿起了那把水果刀,直接使出了绝招:三绝斩! 万穗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漂亮的特效,虽然手中拿的只是一把小刀,实际上打出的却是三刀刀光,这刀光还是红黄蓝三色的,特别漂亮。 万穗羡慕极了。 为什么她现实中就不能使出这么高大上的技能呢? 她以前用点小法术,还总是有延迟,这游戏角色反而能大杀四方了。 虽然这一刀很漂亮,但毕竟绿旗袍女只是二级,只能打出五点伤害,而三绝斩有十秒钟的冷却时间。 那肥胖焦尸的头顶上有个名字,就叫“胖子”,也有个血条。 她只能拿着那把水果刀不停地对着对方砍砍砍,让血条慢慢减少。 小宇阿奇和年轻流浪汉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些邪祟开始内讧了? 万穗见其他的焦尸朝着年轻流浪汉三人围了过去,那年轻流浪汉主动挡在另外两人的面前,抄起一个木头箱子就往那些焦尸的头上砸。 咔嚓。 一具焦尸的头被他砸断了,滚落在地,断裂处流出了岩浆一样的红色的水,那木头箱子也被烧灼出了一大片焦黑,将底子都给弄漏了。 那具无头焦尸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噗通一声扑倒在了地上。 年轻流浪汉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杀了一具焦尸,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手中的破箱子。 就在那一瞬间,万穗看到他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名字。 南罗:积分+3。 万穗震惊,这《灵异来袭》游戏自己找到了第一个普通玩家? 万穗还以为这两个主播会是考察对象,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流浪汉吗? 或许他们都是考察对象,只是《灵异来袭》游戏最终选择了他。 总算是有点收获了。 万穗操纵着绿衣旗袍女继续挥舞着水果刀,将最厉害的这个肥胖焦尸缠住,不让它去对付南罗三人,至于其它焦尸,就看南罗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闷哼,是绿旗袍女发出来的,原来她竟然被肥胖焦尸的火焰攻击给打中了。 她身上烧了起来,万穗大惊失色,第一次玩游戏就要铩羽而归吗? 太丢人了吧? 她看到绿衣旗袍女的血条迅速地降低,就在快要清零的时候,手上的血沁翡翠镯忽然亮起了淡淡的绿光。 绿衣旗袍女的血条一下子恢复了一半,身上的火焰也熄灭了。 她这才惊讶地点开了血沁翡翠镯的详细介绍。 这镯子竟然能够治愈邪祟造成的伤害,持续时间二十秒。 二十秒? 以我的手速,足够了! 万穗操纵着绿衣旗袍女不停地跳动走位,甚至还可以用前空翻和后空翻的姿势躲闪。 万穗第一次感受到了游戏的爽感。 在连续疯狂输出了二十秒后,肥胖焦尸的血条终于快要清零了,她再次打出了一个三绝斩,将对方彻底击杀。 那肥胖焦尸摇晃着身体,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扑倒在了地上,伤口处还流出了岩浆一般的液体。 它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然后化为黑色的雾气消失了,但在它原本躺的地方,有两枚纸铜钱和一个亮闪闪的金色打火机。 还能爆装备? 万穗立刻将这些全部收进了背包之中,也来不及细看,转头又开始对着其它焦尸杀杀杀。 南罗几乎是不要命地跟那些焦尸对打,手边有什么,就拿起什么去打,竟然在他的误打误撞之下,真打碎了一具焦尸的胳膊和腿,那焦尸失去了平衡,站不稳,只能在地上爬行。 他见旁边有个破旧的柜子,用力一拉,将那破旧的柜子推倒,狠狠地压在了那焦尸的身上。 焦尸被砸断了脑袋,身上的骨头也被砸得粉碎,也慢慢地化为了黑气消失,留下了一枚亮闪闪的纸铜钱。 就在这时,万穗杀了过来,用小水果刀专门砍那些焦尸的脖子。 脖子是它们的要害,只要砍断颈骨,它们就再也站不起来。 找到了诀窍之后杀得很快,那几具焦尸都被她给杀光了,留下了好几枚纸铜钱。 只要是她自己杀的,她都会捡走,但如果是那个年轻流浪汉杀的,便留给他自己捡。 第2085章 我要回去帮她 年轻流浪汉还是很警惕,手中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生锈菜刀,刀把都没了,但他却死死地攥在手里,随时都能上来拼命。 小宇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请问……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万穗本来想要操纵角色和他们互动,却发现没有办法说话,只能做出点头摇头等动作,便点了点头。 “大哥,不用担心,她是来帮我们的。”小宇激动地对年轻流浪汉说。 年轻流浪汉却冷着脸说:“不要相信邪祟,它们最擅长骗人。” 小宇又小心翼翼地问绿衣旗袍女:“你是邪祟吗?” 绿衣旗袍女摇了摇头。 “胡说!”年轻流浪汉大声道,“你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不是邪祟是什么?” 万穗还是只能摇头。 小宇想了想,说:“大哥,她有没有可能是驭鬼者啊?” 年轻流浪汉怀疑地问:“驭鬼者?” “我听说驭鬼者是意外被邪祟寄生的人,没能被邪祟杀死,而是和邪祟共生了,能够动用邪祟的力量。”小宇道,“这位……美女很可能就是一位驭鬼者。” 年轻流浪汉这才半信半疑地放下了生锈的菜刀。 就在这时,忽然又有几扇门开了,有焦尸从里面摇摇晃晃走了出来,万穗朝着某个方向一指,小宇问:“你是让我们从这个方向逃走吗?” 万穗点头。 “那你一个人能够应付吗?”小宇担心。 万穗点头。 她很想告诉对方,你们不在这里拖累我,我打怪打得更痛快。 小宇道:“那就多谢你了。” 又回头招呼年轻流浪汉,三人一起往万穗指的方向而去,万穗则拿着水果刀又去砍怪。 无论如何,能爆金币也是好事。 南罗跟着小宇二人跑了两步,又停下了步子。 “大哥,你怎么不走了?” “我要回去。”南罗像是下定了决心,“我要去帮她。” 小宇心想你刚才不是还一点都不信任她吗?现在怎么想要跟她并肩作战了? “大哥,别去了,那姑娘是驭鬼者,她有本事,咱们只是普通人啊。”阿奇劝道。 他手上的烫伤疼得不行,一门心思只想逃生。 “反正我们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南罗说,“我全家都是被邪祟杀的,我要是打邪祟而死,也算是为家人报了仇。” 他看了看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你们走吧,以后别干探灵这一行了,你们只是普通人,在邪祟面前无法自保,赚多少钱都没有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重要。” 小宇和阿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探灵这个赛道也很卷,门道中人探灵看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他们会法术,观众觉得没有那种恐惧的氛围感,除非那些主播敢去危险的盲区之中探灵,但真愿意为了这个去拼命的人不多。 江湖人也是很惜命的。 当然,这赛道里的头部主播,譬如那个“向天再借五百岁”,或者“吹水的青豆”之类的主播,那是现象级的人物,人家能带着阴兵大杀四方,自然能够吸引到全球的观众。 但他敢跟那些人比吗? 他只是个小卡拉米。 有一部分观众喜欢刺激,因此更爱看普通人探灵,那种无法还手,只能被邪祟追着跑,如同玩逃生游戏一样的紧张感,能让他们心情大悦。 他也是靠着这些观众挣钱的。 虽然知道南罗说得对,但他们如果不干这一行,能做什么呢? 去工厂打螺丝,他们吃不了这个苦;去高级写字楼里找工作,又没那个学历和能力。 高不成低不就,不就只能做这个吗? 虽然这确实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但能挣钱啊。 两人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眼前的大门忽然被一股巨力撞开了,一群人冲了进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本地的什长和一众探员。 “只有你们俩吗?”什长问,“还有别的幸存者吗?” 两人连忙点头,朝里面指了指:“还有两个幸存者,他们都在里面。” “好,小九,你带他们出去,其他人跟我一起去救人!” 万穗操纵绿衣旗袍女砍倒了一具焦尸,捡拾了掉落的纸铜钱,却见南罗回来了。 他没有说话,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锄头,对着一具焦尸的脖子就砍。 万穗看到他砍死焦尸之后积分就会增加,想来到了一定积分就能突破到一级,也就是成为门道中人了。 她转身又去追杀另外一具焦尸,跟着那焦尸进了一个房间。 第2086章 刮痧战法 房间里乱糟糟的,家具都很旧,衣柜还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斗柜上还有一面镜子。 她砍死了那具焦尸,正操纵绿衣旗袍女出去,却忽然看到镜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那好像是一个人影? 万穗将画面放大了看,镜子里果然有个很高的人影,穿着白色的衣服,好像还戴着一顶特别高的白色帽子。 但镜子本身是花的,还碎了半边,看不真切。 那人影一闪就不见了,如果不是手机有截图功能,她手速又快,或许根本无法留下对方的影像,还会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将那张截图保存了下来,继续杀怪。 南罗在杀了一具焦尸之后,被那焦尸倒下时抓了一把,胳膊上立刻就起了一串燎泡。 他躲闪时没有站稳,撞到了旁边的一扇房门,门没有关,他摔了进去,撞到了脑袋,痛得他头晕目眩。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看四周,这间屋子又脏又乱,还有一股酸臭味,看着像个单身汉的屋子。 这座烧焦的老宅已经变回了它起火之前的模样,他刚才撞到的是一只箱子,箱子里有一些电笔之类的电工器具。 这里住着一个电工? 等等。 他忽然想到,这座老宅是因为电路老化起火烧毁的,这和电工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他将那电工箱子提了起来,心想如果今天能够活着出去可以好好调查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咚地一声响,窗户外有人! 他猛地回过头去,窗户是那种毛玻璃门,依稀可以看到外面有一道人影,正在一下下敲击着玻璃窗。 砰! 那人影的力气很大,将窗户的插哨都给撞断了。 砰! 又是一声响,毛玻璃被它撞了个粉碎。 砰! 门被彻底撞碎,一具焦黑的尸体从窗外冲了进来。 这具焦尸特别的诡异,四肢扭曲,身形佝偻,仿佛生前遭受过极为恐怖的灼烧之苦,它的白眼仁中全是红血丝,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不甘和怨恨,然后对着南罗举起了手。 劈劈啪啦。 他手中竟然打出了一道电光,南罗本能地举起了电工箱子格挡,那电光正好打在了箱子上,似乎被它给吸收了。 南罗惊愕地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那焦尸。 幸好他之前将箱子拿了起来,不然这一下就足以要他的性命。 而这具焦尸,应该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那个电工。 焦尸似乎很愤怒,双手举起,手心中凝聚了一道电光,南罗不懂电工,只想着这箱子里的工具肯定有用,便从里面随手拿出了一支电笔。 就在对方将那道电光打向南罗时,南罗也将电笔扔了出去。 那道电光正好打在了电笔上面,电笔发出了哔哔哔的声音,竟然真的将他这一击给消弭了。 正好这时万穗走进了屋子。 这里竟然有个Boss! 万穗看了一眼那焦尸头上的名字,写着“电工”,后面是四级危险源。 这就是《业火地狱》的最终Boss了。 她毫不犹豫地打出了三绝斩,然后开始围着它疯狂走位,用敏捷来躲避对方打出的电光,用自己快人一等的手速一点一点削减对方的血条,就像在对电工进行凌迟。 电工非常痛苦,身上被她切下了一块块碎肉,原本就是一具焦尸,如今变成了一具剔骨的焦尸。 这场景看得南罗都浑身发毛。 听说驭鬼者和邪祟共生太久了,性情也会慢慢改变,被邪祟同化,变得残忍嗜杀。 如今看来,诚不我欺。 但他觉得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电钻。 这东西还能用吗? 他发现电钻里还有电池,安上钻头之后按下开关键,钻头“滋”地一声飞速转动了起来。 他心中大喜,趁着绿衣旗袍女一个闪身,躲过了电工的一缕电光,猛地冲了上去。 电工的反应很快,一道电光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觉得浑身发麻,就像是被电棍给电了一样。 好在绿衣旗袍女的刮痧战法耗尽了他的力量,这一击的力量并不强,他没有倒下,还有力气坚持着继续往前跑了两步,然后将电钻狠狠地钻进了对方的心脏中。 本来他是想要钻对方的脖子,将电工的脑袋钻下来,但电光让他的手发抖,没能打准。 但已经足够了。 电钻深深地钻了进去,将电工那颗已经碳化的心脏打了个粉碎。 电工发出了一声惨叫,伸手抓住了他的脑袋,手心之中亮起了电光。 第2087章 这就是所谓的诡修? 那一瞬间,南罗露出了笑容。 他终于要解脱了。 “爸爸,妈妈,弟弟,我终于要和你们见面了。”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父母牵着年幼的弟弟朝他走来,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在他们的身后是那个曾经很温馨的小家,桌上还放着那个晚上父母为他做的夜宵,让他下了晚自习回家能够吃上一口热乎的。 如果能够回到那个温暖的家中就好了。 他感觉一股电力穿过了自己的大脑,将自己给打飞了出去,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万穗收了地上的几枚纸铜钱,有些担心地看了过来,南罗不会死了吧? 她操纵着绿衣旗袍女走到南罗的面前,还好,他还有血条,虽然只剩下残血,好歹命保住了。 刚才南罗将电钻钻进电工的胸膛,电工临死前打算带上他当垫背,要用电流将他的大脑电成焦炭。 好在万穗及时给了电工最后一击,还将南罗拉了一下,电工的电流只有一小缕闪过了他的大脑。 他不会被电傻了吧?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好苗子,怎么能让他就这么死了呢? 但她能怎么办? 现在她是在用手机玩游戏,又不能给它灵食吃。 她忽然看到了手上的血沁翡翠镯子。 此时血沁翡翠镯子正处于灰色状态,无法使用,要冷却24小时。 她突然想到,绿旗袍女戴需要冷却,如果别人戴呢? 她操纵绿旗袍女将血沁翡翠镯子取了下来,戴在了南罗的手腕上,镯子立刻变成了彩色,表示可以使用。 南罗的血条恢复了5点,脸色也好看了许多,万穗这才松了口气,将手镯拿回来,刚刚戴在绿衣旗袍女手上,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随着一声厉喝,一道剑光朝着绿衣旗袍女斩了过来,万穗连忙操纵角色躲避。 来的正是本地的什长和探员们,他们都以为绿衣旗袍女是邪祟,要加害南罗。 正好万穗这边显示游戏已经结束,开始进入结算画面,而在凉州这边,什长和探员们眼睁睁看着绿衣旗袍女消失无踪。 “她逃走了?”什长问身边的一个探员,探员的手上有一台仪器,可以探测邪祟身上的阴煞之气,让隐藏起来的邪祟无所遁形。 那探员皱着眉头:“什长,刚才那旗袍女人身上的气息与别的邪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不好,明明她身上有属于邪祟的阴煞之气,却又有人类的生命气息,我的仪器甚至还检测到她的心跳。” “是驭鬼者?”旁边一个探员问。 “她和别的驭鬼者也不同。”那位探员满脸不解,“总之这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了。” “也就是说,她至少是个活人?”什长问。 “应该……是吧?”探员也不敢肯定。 “先看看这个幸存者。”什长道,“小吴,你带人去清理剩下的那些焦尸。” 探员俯身仔细检查了一遍南罗,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他受了点伤,但都不算什么,只有太阳穴上被电了一下是致命伤。”探员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摆动他的脑袋,让什长看到他太阳穴上的电击伤。 “需要急救吗?”什长问。 “他的生命特征平稳。但是太阳穴所挨的这记电击很可能将他变成白痴。” 什长叹息了一声:“可惜了,先将他送医院吧,再看看他家还有些什么人,联系他的家人。” “是。” 就在这个时候,探员小吴已经带着人回来,什长问:“怎么样?” “什长,我们已经将整座老宅都搜索了一遍,所有的邪祟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什么?” 什长一脸的疑惑,是谁干的?外面那两个主播肯定不可能,总不能是这个流浪汉干的吧? 还是…… 那个绿衣旗袍女? 万穗看着手机中的结算画面,绿衣旗袍女站在一个类似于旧上海百乐门舞台这样的地方,镁光灯打在她的身上,面前放着一只话筒,让她看起来诡异中带着几分妖艳。 这绿衣旗袍女都不能说话,放话筒干什么? 这次斩杀了大量的邪祟,收获积分颇丰,绿衣旗袍女一路升到了六级。 万穗仔细研究这个六级,才发现这个对应的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炼体境,而是对应的四级危险源。 她的游戏人物角色都是用的邪祟等级!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鬼修?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玄幻的想法都抛到脑后,将三绝斩也升级了。 第2088章 《业火地狱》通关 万穗又点开了自己的装备背包,里面有六十六枚纸铜钱,胖子和电工爆出的纸铜钱不止一枚。 这些邪祟的爆率还挺不错。 只可惜这些都是游戏币,不能兑现…… 等等! 这个……不能兑现……吧? 她试着点击了纸铜钱图标,没想到跳出了一个介绍框。 “纸铜钱:阴曹地府使用的钱币,有着极高的购买力,邪祟也无法拒绝它的诱惑,由叠纸匠制作而成,杀死邪祟后有机会掉落。” 这段介绍后面还赫然有一个绿色的按钮∶提现。 可以提现! 万穗立刻点击了那个按钮,旁边跳出来一个页面,问提现的金额,她点了一枚纸铜钱。 随着游戏里发出的“叮咚”一声,一个硬硬的,沉甸甸的东西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瞪大了眼睛。 是真的纸铜钱! 竟然被真的能提现! 她迫不及待想要将剩下的纸铜钱全部提现,却忽然想起,如果以后这些纸铜钱在游戏里有用呢? 要是她全部提现了,需要用的时候拿出不出来,她的游戏角色岂不是有危险? 还是先悠着点。 她又看向旁边的另外一格,里面竟然是一些红色的溶液,看着像岩浆。 这是什么东西?哪里来的? 金属熔浆∶被高温融化后的金属熔浆,可提高金属武器等级。 万穗想起来了,南罗曾经用消防斧、生锈的菜刀、生锈的锄头砍杀那些焦尸,但这些东西都被焦尸体内的高温给融化了,绿衣旗袍女肯定是在收纸铜钱的时候将这些一起收回来的。 等等! 绿衣旗袍女不就有一件金属武器吗? 她又点开了那把水果刀,果然显示可以升级,需要消耗三份金属熔浆。 她手中正好三份。 点击升级后,那水果刀就成了灰色,显示需要半个小时进行升级。 万穗又看了最后一件搜集的物品。 胖子的打火机:可以点燃邪祟。 虽然简介很简单,但这绝对是个好东西。 这个时候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图标:成就。 点开之后是一个徽章,上面写着《业火地狱》通关。 点开徽章可以看到关卡介绍,讲的是这个关卡背后的故事。 当年的大火并不是什么电线老化,就是胖子和电工策划的一场犯罪。 他俩都属于边缘人,胖子因为身材肥胖,又好吃懒做,被他爸妈嫌弃,天天骂他,他认为是大杂院里的邻居们在他父母面前挑唆的,就想要报复他父母和邻居。 而电工从小家里就很穷,长得也丑,一直被人瞧不起,自卑又敏感。他搬到这里来住之后,总觉得左邻右舍瞧不起他,看到邻居老太太们坐在一起择菜聊天,就认为是在说他坏话。 他喜欢大杂院里一个带孩子的寡妇,想和那寡妇处对象,寡妇看不上他,委婉拒绝了,他就认为寡妇是嫌弃他没钱,是个拜金的虚荣捞女,想要报复那对母子。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电工对线路动了手脚,还故意在那条电线下面放了很多易燃的东西,反正大杂院里大家都乱堆乱放。 他们已经计算好了时间,一切都策划妥当了,等起火的时候,他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往外跑,这个案子就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火果然如约而起,胖子满心欢喜地开门想跑,谁知道却发现门不知道怎么被锁了,他惊恐地抓着门把手一个劲地摇,但怎么都无法打开,用钥匙也不行,锁孔被人给堵死了。 他终于明白了,电工害怕他会出卖他,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让他也被烧死在这场大火之中。 他听到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跑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那是电工,他立刻扑到安装了防盗窗的窗户边,大声辱骂电工,电工正好跑出了门,还回头朝他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 他赢了。 他总是最后的胜利者。 火焰已经蔓延到了胖子的屋子,他极度愤怒,从怀里掏出了打火机,这还是他省吃俭用很多年攒钱买的名牌奢侈品。 他点燃了打火机,朝着楼下的电工扔了过去。 电工白天去给人修了电机,沾了一身的机油油污,也没来得及换,打火机不偏不倚正好扔在了他的身上,他瞬间就被点燃了。 电工变成了火人,在楼下惨叫,而胖子则在楼上哈哈大笑,很快也被火焰吞没。 这场大火吞噬了二十七个人的性命,也掩盖了这场罪恶。 “果然邪祟再可怕,也比不过人心。”万穗看完背景故事,摇头叹息。 第2089章 给玩家发布任务 她关掉了关卡勋章,又打开了【发布任务】,终于在可发布对象一栏里多了一个南罗的名字,他的头像就是他本人,只不过卡通化了。 他的卡通形象也是一个胡子拉碴,衣服破旧的流浪汉形象,现实中看很邋遢,但卡通形象倒是还挺可爱的。 万穗点开了他的介绍。 南罗: 等级:入门。 装备:电工工具箱。 绝活儿:超绝感知。 电工工具箱万穗能看懂,但这个超绝感知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被电了那一下,反而因祸得福,开起了超绝感知? 在南罗的角色框里还有个按钮:人物背景介绍。 她点开按钮,是南罗的生平。 这是个苦命人。 他家里不富裕,但父母很疼爱他,有个很可爱的弟弟,兄友弟恭,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只可惜三年前他们家所住的那栋老旧单元楼里发生了一起灵异事件,他们楼上有个好赌的丈夫为了谋取妻子的存款,将妻子杀了,把尸体埋进了墙里,带着钱跑了。 这对夫妻没有什么亲戚,这件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尸体就一直埋在墙中,怨气集聚,化为了邪祟,开始在楼里作祟。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有人半夜回家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楼道转角处对着墙不动,或者是半夜感觉窗户外面有人盯着自己,或者是感觉墙上多了一双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邪祟积攒的怨气到了一个临界点,在某个晚上突然爆发了,那邪祟开始杀人。 正好他们家就在那户人家的楼下,那女邪祟穿过楼板,进入他家杀死了他的父母和刚上小学的弟弟。 当时他在读高三,正是备战高考的重要时刻,十点半才下晚自习,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整栋楼都被警方封锁了。 那个晚上,这栋楼死了六个人,他们家旁边的那户一家三口也死在了女邪祟的手里。 南罗发了疯地推开了警察,冲进了楼中,守在他家门口的警察们抱住了他,不让他看里面的情况,还不断地安慰他,但他还是从他们的胳膊缝隙里看到了惨况。 他的父母都四肢扭曲地躺在客厅了,弟弟则吊在了电风扇上。 这件事给他的打击很大,他没有办法继续学习,休学在家,那栋楼里其他住户都搬走,房子也拆迁了,补偿了他一大笔钱,但他已经无法正常生活,自暴自弃,过着流浪汉一样的生活。 万穗的心揪了一下。 她也曾接连失去父母,父亲还是被人咒杀,即便她为父亲报了仇,也无法弥补内心的伤痛。 至于她亲生的那对父母,有还不如没有。 希望他经过这件事之后能够振作起来吧。 万穗还是很愿意拉他一把的。 她点开了旁边的任务,以罗南现在的等级,只能选入门级和四级的任务,万穗打算先发布一个入门级给他练练手,免得人没有培养起来,反而把他给害死了。 她直接选了入门级排在第一的任务:噩梦旅馆。 别看名字这么吓人,其实任务还是比较简单的,之前的那个“业火地狱”游戏,名字也很吓人,其实等级只在四级到三级之间。 就在万穗准备发布任务的时候,旁边跳出来一个对话框:“普通玩家任务完成之后,001玩家必须给予与任务等级相应的奖励,是否发布任务?” “什么?”万穗震惊了,“这奖励还要我来发?不是游戏直接发吗?” 万穗仔细看了好几遍,确定是由自己来发礼物,顿时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红骷髅游戏公司也太抠了,连这个都要省吗? 她咬着牙,忍着心疼点击了“发布任务”。 这时,游戏画面突然变了,变成了一家病房。 南罗躺在床上,还在沉睡。 只不过这全都是二维卡通动画。 镜头拉近,万穗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和他互动,还是第一人称互动。 她伸出手去,轻轻戳了戳对方,南罗先是皱了皱眉头,然后十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万穗本来已经想好了如何和他交流了,没想到游戏根本就没有给她自主说话的机会,而是跳出了两个选项让她选。 “选项一:安慰对方,拉近双方的关系。” “选项二:直接发布任务。” 万穗想了想,觉得还是保持神秘感,不要搞温情脉脉那一套,便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游戏里的两人自动开始对话。 南罗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自己和父母弟弟一起正在吃晚饭,头上亮着温暖的黄色灯光,让他感觉万分的温馨。 第2090章 你已接受任务《噩梦旅馆》 他心想要是永远都能这样,和至亲在一起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有人戳了自己一下。 就是这一下,将眼前的梦境全都戳破了,所有的幻影开始如同肥皂泡一样破碎,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病房里站着一个人。 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也看不出对方的性别,只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隐隐约约,就像全息投影一样,还有一些晃动。 “我有任务交给你。”那人的声音也听不出男女,“你是否愿意接受任务?”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他,还在等待着他回答。 南罗沉默了片刻,问:“你为什么要给我分派任务?我如果完成了任务,有什么好处?” “你完成任务后,我会给你分发奖励,你在任务中得到的一切收获都归你自己所有。” 南罗有些不敢相信:“你什么都不要,还要给我奖励?为什么?” 对方还是没有回答。 这人真是惜字如金。 南罗虽然对他还有怀疑,觉得他像个骗子,但仔细一想,对方要骗他什么呢?他卡里的那些钱吗?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的能力很大,有这种能力的人,绝对不会看得起他那三瓜俩枣。 他心底深处还有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告诉他,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将抱憾终身。 “好,我愿意接受你的任务。” 下一刻,对方消失了,大量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你已接受任务《噩梦旅馆》,请在三天之内前往凉州金城郡银城东郊的客来旅馆,探索旅馆,找出旅馆闹邪祟的真相。” “完成任务后,001将会根据你的任务评价给你分发奖励,请积极完成任务,博得001的好感。” “如果连续三次任务评级低于E级,将永远失去参与任务的资格。” 他的脑海之中竟然出现了一个画面,那画面之中是一栋位于国道交叉路口的小旅馆,一楼是临街的门面,路过的人可以在这里吃饭,楼上就是小旅馆。 同时他的脑海中还出现了一幅地图,地图之中就是这家客来旅馆的位置。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 这、这怎么都不能说是骗子了吧? 对方能够直接往他大脑之中投射信息,光这个绝活儿,就足够从有钱人那里赚来大量的金钱了,他卡里的那几百万在人家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他急忙拔掉了手上的针管,急匆匆地跑出去,想要出院。 护士连忙拦住了他。 “等等,你还需要观察几天,现在还不能出院!” “我有急事。”南罗说,“放心,我会把医疗费全部交清。”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医疗费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已经付了,你的身体不行,现在还不能出院啊……” 她还没说完,南罗就已经跑远了。 那护士十分着急,跑去对医生道:“李大夫,不好了,42号床的病人跑了。” 李医生惊道:“什么?你让那个傻子跑了?” 护士一脸茫然:“什么傻子?” 李医生说:“就是四十二床的病人啊,他送来的时候大脑被电击,就算醒过来也会有智力障碍。” 护士狐疑地说:“没有啊,我看他很正常,还说一定会交清医疗费。” “什么?”李医生猛地跳了起来,“他在哪里?快找回来,我要好好研究!” 然而他再也找不到南罗了。 万穗这边看到南罗接受了任务,他的人物框就处于“任务中”的状态,不能再分派任务。 万穗挠了挠头,现在才一个普通玩家,这可不行啊,她手底下缺人得很,天道的意思是想让她培养大夏国十三州和西域、辽东、夷洲这么多的地方官,那她肯定要多找几个普通玩家才行。 于是她再次打开了游戏任务栏,打算再接一个游戏。 第二个游戏名称也很吓人:林中鬼寺。 此时,在豫州沛郡大玖城的郊外,有一座玖山,山中树木茂密,是城市里的居民们周末游玩的好去处。 但此时却成为了禁区,一大群警察将上山的路全部封锁了,还安排了人严格看守,以免被人闯入。 而当地的什长带着四个探员进入了林中,缓缓地靠近一座寺庙。 那是一座小庙。 那座庙宇很小,没有院子,只有一座神殿,大概三十多个平方,在门外就能看到一座神像,是个女仙,但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容貌刻画得十分的妖艳,身上穿着大红色的宫装。 第2091章 这些探员属于NPC,无法发展成普通玩家 这宫装不是塑上去的,而是用红色的绸缎做成真正的衣服给它穿上去的。 神像旁边还有两个童子,一个男童,一个女童,男童的手中拿着一只花篮,篮子里放满了鲜花;而女童的手中拿着一个玉如意,两位童子的脸上满是笑容,但那笑容却透着几分怪异,让人害怕。 神像前还摆放着一个蒲团供人跪拜,蒲团前有供桌,桌子上则整整齐齐地放着两排头发。 没错,就是头发。 那些头发不是从头上剪下来的,而是硬生生扯下来的,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一起扯掉的血淋淋的头皮。 随着探员们小心翼翼地接近,那座小庙之中突然就啪的一声,亮起了两个火把。 火焰跳动着,将那女仙的容貌照得阴森而恐怖,妖艳异常。 “嘻嘻嘻嘻。”一阵女人的娇媚声音响起,探员们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什长高声道:“大家小心,是魅惑术!” 说罢,他从怀中抓出了一只玻璃瓶,狠狠往地上一扔,那玻璃瓶正在摔在一块石头上,砸了个粉碎。 一股异样的香气弥漫开来,众人吸了一口,立刻就从那种晕晕乎乎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大家打起精神。”什长厉声道,“我们一定要将那些少年找回来!” 什长一马当先冲进了寺庙之中,从后腰抽出了两把黄金沙漠之鹰,上面还刻画着繁复的符文。 他左右开弓,朝着上面的神像射击。 而其他几个探员也冲了进来,各自都拿出了自己的绝活儿。 一时间这小小的寺庙之中各种绚烂的特效闪烁,但所有攻击到了那神像面前的时候,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墙给挡住了。 神像旁边的两个童子动了。 那女童将手中的玉如意挥舞了起来,那道看不见的屏障便朝着探员们压了过去。 什长将那两把沙漠之鹰在手中十分帅气地转了个圈,上面的符文亮起了金色的光,竟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另外的几个符文。 他再次对着那看不见的屏障开枪,被他打中的地方,虚空间出现了几道涟漪,屏障出现了破洞,但还是压了下来。 “呜……”有两个探员露出了痛苦之色,口中溢出了鲜血。 什长不停地开枪,终于将那屏障打碎,哗啦一声,发出玻璃碎裂的声响,洒落了一地。 然而,地上什么都没有。 这时,那男童又从篮子里拿出了一朵红色的花朵,朝着几人扔来,那花朵在天空中炸开,化为了无数的花瓣,朝着探员们铺天盖地飞射,竟然如同暗器一般锋利。 探员们匆忙躲闪,但花瓣太多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割伤。 被割破皮肤的地方有血珠涌出,但原本鲜红色的血变成了黑色。 那花瓣竟然有毒! 探员们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睛都无法睁开,挣扎了几下,有的单膝跪地,有的则靠在墙上,缓缓地坐下。 什长身上也被割破了两处,他强忍着痛苦,继续给黄金沙鹰上膛。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空隙,那对童子又再次拿起了手中的法器,而神像却发出了低低的笑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过场动画终于结束了,万穗操纵着刚刚升级的绿衣旗袍女出现在了庙门前。 她看了看这些探员头上,全都是NPC1,NPC2这样的名字,十分敷衍。 这些探员属于NPC,无法发展成普通玩家。 而那尊神像,头上的名字就是“神像”二字,下面有一个长长的血条。 旁边的两个童子头上则是“男童”、“女童”。 主打一个一目了然,主打一个敷衍。 看来这尊神像就是这一关的boss了。 正好可以试试我刚刚升级的三绝斩和水果刀。 她拿出了水果刀,升级之后不能叫水果刀了,该叫西瓜刀,比原来长了很多,足有一个成年人小臂那么长,上面还闪动着令人发毛的寒光。 她的出现让探员们都吃了一惊,特别是那个什长,本能地将刚刚上膛的沙漠之鹰对准了她。 什长的心沉了下去。 怎么又多了一只邪祟? 这绿衣旗袍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他们所搜集的信息中从来没有提到过这号人物? 她总不能是路过的吧? 他看着绿衣旗袍女身上那大团大团的血迹,还有那张白中透青的脸,以及那阴森冰冷,如同死尸一般的眼神,心沉到了谷底。 前有狼后有虎,今天他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吗? 第2092章 唱戏的神像 绿衣旗袍女举起了手中的西瓜刀,什长以为她要对自己下手,朝她扣动了扳机。 绿衣旗袍女一个完美的走位,躲过了他的子弹,然后骤然跳起,朝着他的身后斩去。 那是他所见过的最漂亮、最璀璨的一招,红黄蓝三道剑光随着她优美的剑招打了出去,将女童用玉如意打出的屏障彻底斩碎,然后又趁着那男童还没反应过来,瞬间打出了相同的一招,斩向了神像。 神像的双腿正好被斩中,血条一下子掉了十点。 万穗一喜。 这三绝战在升级之后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冷却时间也减少了半分钟,她打算继续用刮痧战法,将这神像给除掉。 “嘻嘻嘻。”神像发出了笑声,在四周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那对童子挡在了神像的面前,无论绿衣旗袍女从哪个方向攻击,都会先伤到他们。 万穗皱了皱眉头。 按说她现在应该将这两个童子先杀了,再杀神像,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两个童子竟然下不去手。 为什么会这样? 她对作恶的邪祟从来都不会圣母心泛滥,这种怜悯之心竟然从何而来。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两个童子头上的血条和别的邪祟不一样! 那神像头上的血条是红色的,而这两个童子的血条是绿色的! 她又转头看向还在发懵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什长,他的血条也是绿色。 也就是说这两个童子并不是敌人。 什长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绿衣旗袍女,她不是邪祟吗?为什么会攻击神像。 难道她是来抢地盘的?想要占了这个山头成为这里新的主宰,再从四周的乡村里去抓活人小孩来吃? 若真是如此,他可以先不动手,让这两只邪祟斗个你死我活,等她们决出胜负了,赢的那个必然也身受重伤,他再将赢的那个杀掉就行了。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仔细地打量那绿衣旗袍女,见她盯着那两个童子上上下下的看,心想她不会是想将这两个童子邪祟给吃了吧? 邪祟就是邪祟,哪怕是自己的同类也会毫不犹豫的吃掉,壮大自己。 就在这时,那绿衣旗袍女忽然冲了上去,给那两个童子一人一个耳光。 两个童子顿时朝不同的方向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又缓缓地滑落在地。 什长吞了口唾沫,这绿衣旗袍女到底在干嘛?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看不懂。 那神像终于坐不住了,他不再发出笑声,而是开始唱戏。 她唱的是本地的豫剧,说的也是本地方言,咿咿呀呀的,反正万穗听不懂。 “婆母娘且息怒站在路口,听儿把内情事细说根由。想当初李黄两家结亲后,也算是门当户对第一流……” 什长是本地人,他听懂了,这分明是豫剧的经典唱段《大祭桩》。 听着这唱戏声万穗自己是没有什么感觉,但绿衣旗袍女却开始晕头转向在原地打转,游戏画面上也出现了红色的提示。 “注意:你正遭受精神攻击,请立刻退到攻击范围之外。” 万穗急忙操作着绿衣旗袍女往后退,这一退就退到了殿门之外。 而那位什长则痛苦地抱住了脑袋,竟然跟着神像一起唱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在用自己的声音唱,但慢慢的他的声音也变了,变成了女人的声音,和神像的声音越来越相似。 不好,这个探员马上就要被神像附身了。 万穗操纵着绿衣旗袍女冲了上去,他发现自己所操纵的角色对这个邪祟的歌声有三秒钟的免疫时间。 也不知道是因为绿衣旗袍女本身的特性还是因为游戏有延迟,在进入唱戏声攻击范围之后,绿衣旗袍女三秒钟后才会原地转圈。 经常和邪祟战斗的人都知道,三秒钟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她将那名什长扛出了庙门,远远地扔了出去。 那什长虽然受到了精神污染,但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绿衣旗袍女将他扔出来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的脸上露出了困惑之色,这邪祟怎么还出手救他呢?他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和她是天生的仇敌啊。 接着他便看见那绿衣旗袍女将他的其他同伴也给扔了出来。 神像还在不停的唱戏,万穗的角色根本无法靠近,她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决定先把那对童子救出去再说,便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扛起女童想要逃跑。 第2093章 得了一块银元宝 绿衣旗袍女救探员的时候,神像并没有什么动作,但她想救这童子的时候,神像竟然猛地转过了头来,脸上和蔼慈祥的面容骤然间变得凶神恶煞,狠狠地瞪着她。 绿衣旗袍女的动作慢了一步,三秒钟过了,她又开始原地转圈。 万穗有些情急,他操作了一下没有办法扛着女童冲出庙宇,如果放下女童倒是可以跑上几步,足以逃出大门。 但她又不愿意放下女童,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角色在原地打转,碰到了旁边的一根柱子,撞下了一些墙皮和油漆下来,她忽然心中一动。 既然跑不了那么远,无法从正门出去,那试试撞墙出去行不行呢? 她操纵着绿衣旗袍女,狠狠地朝着身后的墙壁撞了过去。 轰! 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大洞,破碎的转头滚落了下来。 她一走出庙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忽然意识到,那神像的攻击似乎只在庙宇之中有用,是这座小庙赋予了它力量。 那么,如果她将庙宇拆了会怎么样呢? 先把那个男童救出来再说。 她又利用那三秒冲了进去,抱住男童,这次神像更加愤怒了,它猛地转过头,用凶狠的、如同地狱恶鬼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那个眼神又让绿衣旗袍女慢了一拍,又开始原地转圈。 她这次有经验了,旁边就是墙壁,狠狠地撞了过去。 绿衣旗袍女的身体素质很强,这一撞,撞出了窗户大小的洞,她借着惯性正好翻了出去。 “啊!”神像发出一声哀嚎,万穗将怀中的男童扔给了什长,什长只能接住,但立刻就用锁灵铐将这对童男女给锁了起来。 这童男女看着就是泥巴雕塑的模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不理解绿衣旗袍女为什么要把它们给带出来。 莫非这两尊塑像有什么大用处吗? 轰隆。 什长震惊地看向绿衣旗袍女,见她正拿着西瓜刀开始砍庙宇。 那西瓜刀的威力很强,砍红砖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很快就将庙宇的门脸给拆掉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干拆迁的呢。 万穗看着神像头上漂浮着的血条,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拆房子也能让它掉血条,还掉得非常快,比直接攻击它的神像还要快。 神像哀怨地“咿呀~”了一声,树林中忽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什长和探员们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个人影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是那些失踪的少年!”有探员擦去嘴角的血水,缓缓站起身来。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惊骇之色,因为那些少年脸色青白,口鼻都被泥巴糊着,双眼翻白,身上也满是脏污。 他们不是活人。 是邪祟! 众人只觉得后脊背发凉。 那些失踪的少年们已经不在了。 随着那神像的唱戏声,少年们扑了上来,什长只能带着探员们斩杀这些邪祟,每斩杀一个,心中都在滴血。 而万穗专心致志地操纵着绿衣旗袍女拆迁,有几个少年邪祟也朝她而来,她直接一人一耳光打飞,然后继续拆迁。 万穗心想绿衣旗袍女的这个耳光攻击也该编成绝活儿,力量强不强且不说,主要是爽! 万穗又继续砍砍砍,过一会儿就放个绝招,很快就把这座小庙给拆得乱七八糟,终于墙壁承受不了房梁的重量,猛地倒塌了下来,压在了那尊神像上面。 神像只是用泥巴塑成,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力量,被房梁给砸成了两半。 神像的上半身滚落在地,砸出了一些碎泥块,它也再无法唱戏,口中吐出的声音断断续续。 绿衣旗袍女来到它的面前,它转动眼珠,狠狠地瞪着她,眼睛里满是怨毒。 不错,有骨气,到死也不求饶。 绿衣旗袍女一个三绝斩,将它的头颅给斩了个粉碎。 正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探员们战斗的少年们也都动作一顿,身体开始迅速分解,化为了一阵黑烟,消失无踪。 破碎的头颅中,有一个东西滚落了出来,万穗让角色捡了起来,仔细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块红色的石头。 这是什么东西? 不管了,先放进背包。 神像的身上多了一块亮晶晶的东西,她本来以为是纸铜钱,没想到竟是一块银元宝! 赚大了啊。 万穗喜滋滋地收了起来,环视四周,发现供桌上还有一盏古代的那种油灯,很大,有一个脸盆那么大,里面还有半盏灯油。 万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收入了背包中。 第2094章 邪庙香油 等到将这座废墟全部搜索干净了,绿衣旗袍女又来到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面前。 什长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她不会是想要将他们全都除掉吧? 他原本打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如今看来,自己这个渔翁反而成了那只大水鸟。 绿衣旗袍女不能说话,万穗只能操纵她伸出手,指向那对童男女的塑像。 什长皱眉,什么意思? 万穗很着急,这什长怎么这么笨呢? 她又指了指。 旁边一个探员小声说:“什长,她的意思是不是说这对童男女的塑像里有东西?” 万穗立刻操纵着绿衣旗袍女点头。 什长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一拳下去,敲碎了童女的脸。 破碎的泥塑下面,露出了一个少女的脸,大概十七八岁,昏迷着,脸上满是脏污,嘴巴里还塞满了泥巴。 “什长,是刚失踪的唐长宁。”一个探员惊道。 “快救人!”什长连忙让人急救,又敲开童男的塑像,里面是一个少年,比那女孩要小一点,十五六岁的样子,两人长得有些像,他的情况更糟糕,已经有一个鼻孔被泥巴糊住了,如果再不施救,只怕就是那些少年的下场。 什长终于相信绿衣旗袍女是来救人的了。 他有些歉疚,又有些怀疑。 莫非这女邪祟是哪个大能豢养的? “什长,她有呼吸。”一个探员体型。 什长这才注意到她既有呼吸,也有心跳。 “阁下是驭鬼者?”什长惊讶,“为何阁下的身上一点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绿衣旗袍女后退了两步,又朝着庙宇里指了指,众人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神像下面的莲台。 什长对旁边的探员们说:“去把那座莲台和底座拆了。” 探员们答应一声,上去用各自的武器对着那莲台底座对轰,很快就将那座泥巴塑的底座给砸了个粉碎。 “什长,您快来看!”探员们惊呼。 那底座下面竟然伸出了无数只手。 有的已经化为了骸骨,有的刚刚开始腐烂。 破碎的底座上密密麻麻全是手,看得人触目惊心。 什长终于明白绿衣旗袍女的用意,回头对她说:“女士,多谢你的帮助,我们才能除掉这只为祸一方的邪祟,找回这些少年的尸骸,请受我一拜。” 说着,他朝绿衣旗袍女深深鞠了一躬,但等他再次抬起头时,绿衣旗袍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什长,她已经走了。”一个探员说。 “怎么走的?” “一眨眼就不见了。”探员道,“这个驭鬼者很强,比我们几个都要强。这件事情需要上报吗?” “如实上报。”什长说,“这个驭鬼者评级……暂时定为四级。” 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数据库中,对驭鬼者的评级是以危险源的等级来分的,而不是门道中人的等级来分。 他们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门道中人,他们算是半个厉鬼。 “那两个少年怎么样了?”什长问。 “经过我们的抢救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但必须赶紧送去医院。”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什长急了,“还不快赶紧送医?” 两个探员将那对少年少女抱了起来,急匆匆地往山下走。 有个探员凑了过来:“什长,那只花篮和玉如意都不见了,很有可能是被那位穿绿色旗袍的驭鬼者带走了。” “邪祟是她除掉的,这些战利品也该她所有。”什长道,“行了,呼叫清洁部,让他们来收拾善后吧。” 万穗看了看自己的背包,里面只有半缸灯油、一块银元宝和一块红色的石头,并没有那枚玉如意和那只花篮。 奇怪,那两件法宝我没有一起收进来吗? 此时,在那对少年少女的左手手臂和右手手臂上,赫然多了一个红色的胎记。 万穗心想看看能不能将这些装备也拿出来,便点了一下灯油,竟然真的有“取出”的字样。 邪庙灯油:淫祀庙宇中所使用的香油,以活人欲望和信仰精粹而成,是炼药、造器的绝佳材料。直接饮用能补充精元,但因其灵气不纯有可能会走火入魔,请谨慎服用。 万穗将这半缸香油取出来,屋子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是芝麻油。 它的味道比普通的芝麻油要好闻许多,但远远比不上她的那些灵食。 她又将香油放回了背包,还是留着以后当炼药造器的材料好了。 她发现这个背包只能装从游戏里得到的东西,不能装她自己的东西,她将灵食和荆州牧的佩剑往里面放,就放不进去。 第2095章 背景故事 她心想是不是这两样东西的等级太高了不能放,便又随手拿起了桌上的鼠标想要放进去,也不行。 看来这个游戏设计了保护机制,不让她当随身背包用。 万穗又将那块石头取了出来。 她总觉得这石头的气息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感受过这种气息,拿在手中有一股灼热之感。 她没有将它放回到游戏背包中,而是放进了官印。 她又点开了【发布任务】,进去一看愣住了。 可发布任务的对象变成了三个人,南罗的头像还是灰的,多了两个少年的头像,正是之前她救出来的那对童男女。 唐长宁 等级:入门级。 装备:玉如意。 唐长文 等级:入门级。 装备:死人花篮。 万穗挠了挠头,她还正在疑惑这次发展的下线……不对,找到的普通玩家是谁呢,原来是这对童男女。 那两个装备竟然被他们拿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会从他们手中将这两件宝物拿走吧? 不过既然游戏都已经选择了他们,还是先试着给他们发布任务试试。 她正准备点击发布任务,但转念一想,他们这么年轻,才刚经历一场可怕的灵异事件就再次发布任务,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用啊。 还是让他们先休息一段时间。 万穗又看了新搜集的勋章。 这个关卡的背景故事让她皱起了眉头。 那座小庙是周围几个村子的人一起偷偷修建的。 据说几年前,附近有个一个村民半夜走山路,摔了一跤,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他梦到黑白无常来拘他,说他阳寿已尽了,要把他带回阴曹地府。 他吓坏了,苦苦哀求两个阴差,说只要黑白无常放了他,无论让他做什么,只要他能做,就一定会做到。 黑白无常见他可怜,便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兴高采烈地将两位阴差请回了家中,做了好酒好菜招待,还许诺给他们烧很多纸钱报答恩情。 但黑白无常说,普通的纸钱烧再多也没用,还说他们私自放他是担了风险的,需要一点功劳才能在十殿阎罗那里说得过去。 那村民便问要怎么立功,黑白无常说,我们第一殿阎罗老爷有个妹妹,想要一些香火,你在山林之中给她建一座庙宇,塑一座雕像,每天再用几斤香油作为供奉,让那位小姐得了香火,就算是立功了。 村民为了保命,答应了他们的条件,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山沟里,只受了一点擦伤。 他慢慢地爬出来,回到家中,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无厘头的梦而已,没想到他老婆也做了相似的梦,梦到他带了黑白无常回家,还让她给做一顿丰盛的酒菜。 两人来到客厅,发现桌上摆放着昨晚梦中所做的酒菜。 那些酒食看着没有人动过,但全都没有了一点味道,连酒也没有了酒味。 按照民间的说法,这都是供神的酒菜,鬼神就是吃味道的,它们吃过了,就没味道了。 两人这才知道,昨晚的梦是真的。 但他们没钱,怎么建庙呢? 如果不建,被阎罗老爷怪罪可怎么办。 情急之下,他们只能找到当地的一个神汉,那神汉听说之后,又走了一回阴,说这庙宇必须建,不建周围的几个村子都要遭殃。 有这个神汉帮他说话,周边几个村子里信奉这个的人便集资了一些钱,在那村民摔跤的地方修建了这座庙宇。 只是事后有村民怀疑,他们凑的那些钱不少,怎么这座庙建得这么小,用的还都是最便宜的材料。 那神汉自然不肯承认自己吃了回扣,此事不了了之。 但很快他们的香油就供不上了。 本来这些村民们说好了,一人供一天,但一天几斤香油也要花好几十,很多村民就不愿意出了,庙里的灯油慢慢干涸。 于是出事了。 先是那做梦之人的村子里走丢了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漫山遍野的找也没找到,都说是被山里的野兽给吃了。 没过多久,相邻的村子又不见了两个少年,这次还是没有找到。 直到走失了六个少年,周围的村民们才着了慌,报了警,警察来也没能找到,直到那个摔跤的人做了个梦,梦到黑白无常骂他为什么不遵守约定,给庙宇里上香油。 他醒来之后就吓得往山上跑,来到山上时发现香油果然干了,连忙给满上。 从那天开始,他们村子的少年就再也没有走失,但其他几个村子的少年还是会走失。 第2096章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个“阴曹地府” 那些村民知道后,也曾花钱从外面请了大师来,想要降伏那个庙宇里的女仙。 但那位大师刚开始在庙宇里作法就疯了,用刀猛割自己的脸,将脸割得血肉模糊。 村民们不敢再反抗了,只能默默地供上香油。 这几个村子里的少年是没有再走失的了,但那些来旅游的、路过的,以及来山里徒步的少年们开始失踪了。 有家里穷的村民受不了这个香油钱,偷偷去城里报给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正好有一对趁着暑假来徒步的姐弟失踪,他们的父母也报了警,这样一算下来,前前后后失踪了二十来个少年。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是惊了,虽然人手不足,什长还是带着人杀了过来,才有后面的大战淫祀邪祟。 又是黑白无常! 万穗忽然想起了在欧罗巴洲见到的那对黑白无常,按照他们贪财的个性,看起来像是同一对。 她又找出了之前在业火地狱关卡里拍到的那张照片,心头一阵发凉。 最近她所遇到的这些案子都有那个所谓的“阴曹地府”的影子。 这背后莫非有什么可怕的关联? 这个阴曹地府到底是一个组织,还是真有人建造了一座新的地府?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机上。 红骷髅游戏公司所选择的这些游戏关卡,似乎都指向了这个“阴曹地府”。 它是想要引导自己,解决这个组织吗? 万穗打算先不惊动林西辰等人,他们都很忙碌,不必为这种事情费心,她只要继续打这个《灵异来袭》游戏,就能一步一步接近“阴曹地府”的真相。 天道让她打工,也不给她发禄米,她薅点羊毛,让天道给她线索怎么了? 总不能你只让我干活,其它的啥都不管吧?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深夜了,玩了一天的游戏,她也有些累,打了个哈欠,便洗漱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窝在家里玩手机游戏,也不做饭,只叫外卖,或者让曾凡出去拍视频的时候给她也带上一些。 曾凡有些忧心,对张荣说:“伯盛,我觉得君侯有点玩物丧志啊,怎么能整天玩游戏呢?” 张荣取下脑袋上的耳机,转头看着他。 曾凡顿时有些尴尬:“我不是在说你,你也是在训练完士兵之后才会玩游戏。但君侯现在什么事情都不管,只玩游戏啊。” 张荣很认真地说:“子言,我觉得你思虑太过。君侯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能不知道吗?她绝对不是分不清事情轻重缓急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电脑:“你看,我玩游戏也不是单纯地玩,我玩的是战争类游戏,我可以从游戏之中学到很多战斗知识,还可以将我脑海中想到的战阵和打法都运用到游戏之中,在游戏之中测试是否可行,再根据游戏之中学习到的经验去训练士兵,就能事半功倍。” “君侯那边肯定也是一样,你以为她只是在打游戏,说不定她正在拯救世界呢。” “加油,加油啊!拯救世界就靠你们啦!”万穗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拿着手机一阵疯狂地操作。 她的那个角色绿衣旗袍女已经升级到了三级,正在稳步朝着二级迈进。 这几天她已经通关了四个关卡,分别是《池中的洋娃娃》、《多出来的房间》、《逃出迷魂镇》和《泥潭中的呼喊》。 在这些关卡里,她发掘了不少普通玩家,特别是《逃出迷魂镇》,这个关卡里有一辆公共汽车迷失在了一座鬼镇之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太好,那辆车上竟然有两个门道中人,全部都被她发展成了普通玩家。 车上还有四个普通人,有的运气好,有的人品好,还有的有勇有谋,甚至为了保护同伴愿意牺牲自己,在这些人的齐心协力之下,当然最重要的是有绿衣旗袍女的帮忙,车上一共三十五个乘客,全部安全逃出了鬼镇。 现在她已经有了十六个普通玩家,不过后面的游戏关卡的难度越来越大,时间也拖得越来越长,有时候还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解谜寻找关键线索。 譬如这个《泥潭中的呼唤》,完成游戏的要求是逃出福禄森林,她和那几个被困在树林中的人一起,花了四天的时间,几乎把森林找遍了,连树上有几个洞都记得清清楚楚,都找不到出去的路,还总是遇到沼泽中游荡的邪祟,如果不是有她所操纵的角色在,只怕那几个人要团灭。 第2097章 《噩梦旅馆》任务完成 即便如此,还是死了两个队友,到了最后,万穗才终于发现,他们根本就不在福禄森林之中! 原来这几个人从一开始就走错了,福禄森林在左边,而他们走到了右边,他们说在的这座森林名字叫黑金森林,是因为里面有很多黑木耳,以前的人喜欢到这里采集黑木耳拿出去卖,把黑木耳叫黑金。 但这片森林之中沼泽非常多,那些采集黑木耳的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沉入到沼泽之中,再也爬不上来。 因此这里地下埋葬的尸体很多,积攒的怨气也很深,导致衍生出了很多邪祟精怪害人。 万穗操纵着绿衣旗袍女,带着他们往来的方向走,终于走到了当初的岔路口,进入了真正的福禄森林。 这片森林中根本就没有邪祟,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出路。 万穗心想我要是自己去了,一个小时就能过关。 好在在这次的关卡中,又发展了两个普通玩家。 那两个年轻人有勇有谋,救了好几次同伴,也是他们发现了森林的真相。 万穗看着普通玩家这么多,心情很舒畅。 这些可都是人才库啊。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南罗的头像上。 他的头像已经亮了起来,说明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其实已经完成好几天了,但万穗为了从森林里出来浪费了太多时间,一直没能给他发布奖励。 她点开了任务评价。 任务:《噩梦旅馆》 状态:完成。 任务评价:A级。 -任务解谜:A级 -任务影响:A级 请001号玩家根据普通玩家的任务评价进行奖励,如果奖励过低,将会影响到普通玩家的积极性,请谨慎选择。 他一个刚刚入门的新人,竟然能够拿到任务A级评价,这个南罗不错啊。 而且这个任务评价还分了解谜度和影响度,解谜是看他是否解开这个灵异事件的背后秘密,是否将每一个线索都找到,是否将每一个谜题都解开,从而知道事件的真相。 影响度则是看这个灵异事件中NPC们的死亡人数,死亡的NPC越多,这一条的评分就会越低。 有心术不正的玩家喜欢让别人去当炮灰,而他踩着别人的尸体一步步完成任务,解开谜题,万穗不需要这样的人。 万穗对南罗还挺满意的,但是要给他什么奖励才好呢? 现实中的法器和灵食无法放入游戏背包之中,自然无法给他,只能将游戏里得到的道具当成奖品。 她开始翻看自己的背包。 几次关卡下来,她已经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其中还有几朵黑木耳。 那是在黑金森林之中得到的,灵气很浓郁,她便让角色收集了一些,带回来说不定有用。 她点了一下这些黑木耳,看看它的药效,却看见上面有个加工的按钮。 “加工黑木耳为黑金丸,需要消耗三份香油,是否加工?” 这就是传说中的炼药吗? 她兴奋地点了“是”,黑木耳就变成了灰色,显示正在加工中,一个小时后完成。 万穗还以为炼药会有一只大炉鼎,然后伴随着各种特效呢,结果就多了个进度条。 别人家的游戏炼器至少还弄个小人在那里叮叮当当打铁呢,这里也是一个进度条。 这游戏其实就是个毛坯房,各种优化都没有做好就拿出来用了。 甚至连个内侧都没有,你这样做游戏会亏死的好吗? (天道:那不是因为你特么一直催吗?) 趁着等药好的这点时间,万穗又给唐家的那对姐弟发布了任务。 唐家姐弟是在医院醒过来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问他们,他们也只记得去山里徒步,走着走着不知道怎么的就迷路了,远远看见一座寺庙,他们想着既然有寺庙,肯定就有庙祝,他们去借个电话叫家里人来接。 但他们一走进庙里就两眼一黑,什么都记不得了。 他们在医院里住了三天,医生说他们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脱水,回去好好休养就行。 他们的家境还算不错,父母都是大厂的员工,每天忙得飞起,经常半夜才回家,有大项目的时候住在单位也是常事,便请了一个阿姨在家里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 唐家姐弟在家里休养了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天唐长宁正在客厅百~万\小!说,却忽然看到一道黑色的人影浮现在面前。 她吓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是邪祟! 她浑身发冷,难道当初害他们的那只邪祟没有死,而是跟到他们家里来了? 第2098章 新任务:《四人游戏》 “姐,发生什么事了?”唐长文听到声音,从楼上走了下来,唐长宁惊道:“老弟,快走!” 唐长文也看到了那黑影,呆滞了两秒,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下来,挡在了唐长宁的面前。 “你下来干什么啊?我不是让你赶紧走吗?”唐长宁急道。 “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邪祟?”唐长文道,“这里有我挡着,老姐你赶紧走!” 万穗看着这两人的对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要给你们发布任务,是否接受?” 唐长文和唐长宁都愣住了。 什么任务? 这个邪祟有病吧? “完成任务之后能得到相应的奖励。”那黑影继续说,“如果连续三次任务评级低于E级,会永久取消任务资格,请谨慎选择。” 姐弟俩面面相觑。 还有任务评级和奖励? 这听起来像是游戏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唐长宁问。 黑影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站在那里。 “什么任务?”唐长宁又问。 “灵异任务。” 姐弟俩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们都是普通人,在灵异事件中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那黑影抬起手,朝他们的手臂上指了指。 两人看向小胳膊上的红色胎记,自从上次被救后,他们的手上就多了这个,像一个月牙,他们还以为是在灵异事件中受的伤。 难道这胎记有什么秘密吗? 唐长宁伸手摸了摸胎记,那印记忽然灼热起来,下一刻,一只玉如意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她吓得差点将玉如意扔出去。 “这是什么?” 唐长文也从胎记之中取出了那只花篮,两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他们在那女邪祟的身边当童男童女时的记忆如同碎片一般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他们看到自己全身僵硬地站在庙宇之中,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群人进来了,攻击神像,他们便身不由己地走上前去,用手中的玉如意和花篮攻击那些人。 这两件东西是法器! 它们认主了? 两人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他们要发达了! 两人看了很多探灵直播,对门道里的世界有些害怕,也有些向往。 灵异复苏的大时代已经到来,未来肯定是门道中人的天下,修行者的地位会越来越高,而像他们这样只是小康的家庭会越来越艰难。 他们不愿意父母辛辛苦苦在大厂卷了一辈子,终于赚了些钱,最后却成为了邪祟的食粮。 他们也想要拥有力量,能够保护家人免遭邪恶侵袭的力量。 如今他们终于有机会了。 或许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于是唐长宁将弟弟拉到身后,高声道:“我愿意接受任务。” 唐长文也不甘落后:“我也愿意!” 唐长宁看了他一眼,收获也就越大风险越大,这个任务肯定很危险,她舍不得让弟弟去冒险,如果她死了,弟弟还可以照顾父母。 但她看了一眼弟弟的眼睛,就知道阻止不了。 罢了。 既然命运选择了他们,那他们就豁出去求一个前程。 下一刻,他们的脑海之中就多了很多信息。 先是出现了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位于一个极为偏僻的树林中,曾经是用来做战略粮食储备的,只不过已经废弃多年了。 不知道是不是树木太过茂密,遮蔽了阳光,即便是青天白日,这个仓库也充满了诡异阴森的味道。 “你已同意接下任务:招鬼游戏。” “请在今晚前往位于大玖城郊外的废弃仓库度过一晚。” “曾经有四个年轻人在这座废弃的仓库中玩四人游戏,最后全部死于该仓库之中。如果玩家在仓库中遇到有人邀请一起玩四人游戏,不可以拒绝。” “玩家顺利活到第二天早上天亮就算任务完成。” “请注意:本次活动完成后会对玩家的任务完成度进行评级,根据级别发放奖励,连续三次评级低于E级将永久取消游戏资格,请玩家谨慎对待。” “任务失败无惩罚。” 等他们消化完那些信息之后,睁开眼睛,黑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老姐,这个好像游戏啊。”唐文长说,“咱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外挂系统,从此要成为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唐长宁白了他一眼:“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西红柿。” 唐长文无语:“要卸也是你先卸,总比你在上面写霸道总裁爱上我强。” 唐长宁老脸一红:“谁说我写的是霸道总裁?我写的那是严肃文学!” 第2099章 任务奖励 “行了,老姐,别扯那些有的没的。”唐长文说,“我听说过四角游戏,这是传说中的十大招鬼游戏之一,四个人在乌漆麻黑的屋子里面,各自站在屋子的一个角落。” “从其中一个角开始,站在那个角的人沿着墙壁走到下一个角落,拍一下站在那个角落里的人,然后那个角落的人又走向下一个角落,以此类推。” “这样的游戏只能进行一轮,因为走了一圈之后,就会遇到一个角落是空的,没人。” “遇到空角落的那个人便咳嗽一声,然后继续走到下一个角落,这个游戏才能一直进行下去。” “刚开始的时候,还总会听见咳嗽声,但走着走着,就会发现咳嗽声消失了。” “四个角落里都有人,还有一个人在走着。”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寒战:“老姐,这个任务难不难我不知道,但一定很吓人。” “如果你怕的话,我一个人去好了。”唐长宁说。 “那怎么行!”唐长文立刻支棱起来,“我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男人不能说不行!” 唐长宁揉了揉太阳穴,还没成年呢,就当自己是男人了。 “好吧,不管多危险,只要咱们姐弟俩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 万穗分派完了任务,正好那份黑金丸制作完成了。 背包里的香油只剩下了一小缸,黑木耳全都已经用完。 黑金丸:可以提升修为,建议用于四级任务奖励。 南罗完成的只是入门级任务,算了,游戏也没有说不能超额奖励,就当作是给他双A级的奖赏好了。 南罗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回想起之前完成的那个任务,还心有余悸。 那座客来旅馆竟然隐藏着一个可怕的秘密。 老板娘和前夫有个畸形的儿子,现任丈夫,也就是客来旅馆的老板很看不起这个拖油瓶,经常打他,还把他关在杂物间里不许他出来。 但三年前,客来旅馆的老板消失了,老板娘说旅馆的生意不好,他去交州沿海打工去了,这样的情况很多,村里的人也没有怀疑。 但慢慢地村子里就有人谣言,说客来旅馆有旅客失踪,都是那种单身路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消失了。 村民们说,老板娘的那个畸形儿子是个变态,喜欢杀人,那些人全都被他给杀了。 说不定老板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南罗住进了客来旅馆之后,遭遇了好几次袭击,袭击他的人戴着毛绒兔子面具,行事极其残忍。 他利用自己的超级感知躲过了好几次袭击,还救了两个旅客,最后在地下室里找到了真相。 老板娘的那个畸形儿子早在三年前就死了,是老板杀的。 他在喝了酒之后,又去杂物间里殴打继子,继子反抗了一下,被他用榔头给砸死了,还逼着老板娘给他一起将继子藏在了地下室的大冰柜里。 南罗打开冰柜之时,发现里面还放着不少冻猪肉,他想起白天吃的红烧肉,当场就吐了。 本来这个孩子死了,只要夫妻俩一致对外说是病死的,也不会有人怀疑,但不知道为什么,老板渐渐的就变了。 变得很诡异。 他的行为越来越像继子,甚至还会抱着老板娘喊妈妈。 老板娘吓坏了,将他骗进了地下室,把他关了起来。 地下室的门明明从外面上着大铁锁,铁锁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但老板还是会在半夜出来,摸进继子曾经住过的那个杂物间,拿出继子最喜欢的那个兔子头套,戴在头上,在旅馆里游走,开始杀人。 他每次杀人之后都是老板娘帮着清理的尸体和现场,南罗质问过她,为什么要保护杀子仇人,那女人麻木地说,要是被村民们知道她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丑事,会嘲笑她的。 南罗无法理解。 在那个戴着兔子头套的男人举起刀要杀他的时候,他用电工箱里的榔头敲了对方的脑袋。 男人倒下不动了,等到警察到来,取下了兔子头套,却发现里面的人早就已经死了,身体都成了干尸了。 就在老板娘将他关进地下室的那天,他就已经死亡,法医说是死于惊吓过度。 那么,那天他到底在地下室里看到了什么呢? 警察夸赞了他的有勇有谋,还说要帮他申请见义勇为好市民的奖励,但这些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想知道那个黑影会给他什么奖励。 但这都等了一个星期了,黑影还是没有出现。 第2100章 是否接受新任务? 他有些忐忑,难道自己的任务完成没有达到E级? 不应该啊,他不是已经找到了旅馆的秘密了吗?还救了两个人,评分应该不低啊。 还是自己被骗了? 根本就没有奖励? 他辗转难眠。 就在这个时候,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两秒钟后,那个他魂牵梦绕的黑影出现在了卧室之中。 来了! “恭喜你,你已经完成了任务,任务评价A级。” “鉴于你在任务完成度和影响度都达到了A级,我将超额奖励你一件奖品,希望你在接下来的任务中再接再厉。” 南罗还没有反应过来,手中就多了一件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纸盒子。 那盒子做得很精细,六角形,上面还印着古朴的夔纹。 盒子里是一颗芝麻丸大小的黑色药丸,他的脑海里也多了一些关于这颗药丸的信息。 “黑金丸:四级任务奖励,可以提升修为。” 他很激动,对黑影道:“多谢。请问我该如何称呼你?” 黑影没有回答,其实是万穗找不到回答他的选项,之前黑影所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系统自动生成,她只需要点击发送。 她在心中暗暗吐槽,你不如直接自动回复好了,加个发送按钮是为了让我更有参与感吗? 南罗道:“既然如此,我就称呼你为黑影大人了。谢谢你,我会记得你的恩情。” 嗯? 这位普通玩家知道感恩,可以好好培养一下。 于是她十分贴心地又给他发了一个任务。 “是否接受新的任务?” 南罗毫不犹豫地说:“接受!” “你已同意接下任务:搬家公司怪谈。” “我爱家搬家公司正在招聘搬家工,请前往该公司应聘,并且完成三次搬家任务。” “客户在确定单上签字就算任务完成。” “请注意:本次活动完成后会对玩家的任务完成度进行评级,根据级别发放奖励,连续三次评级低于E级将永久取消游戏资格,请玩家谨慎对待。” “任务失败无惩罚。” 南罗忍不住问了一句:“请问这是几级任务?” 黑影说:“四级任务。” 南罗犹豫了一下,以他现在的实力,能够应付得了四级危险源吗? 但他还是选择了接下任务,他不知道拒绝任务会受到什么惩罚,如果对方直接永久取消他接任务的资格就完蛋了。 他必须得小心再小心。 黑影发布了任务之后就消失了,他看着手中的那颗黑金丸,为今之计,还是要先提高修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颗药丸放进了口中。 很奇怪,这药丸看着黑乎乎的,其实并不难吃,反而有一种香油的奇异味道,还带着一丝丝的甜味,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加了蜂蜜。 传统中药里,这种大蜜丸一般都是用蜂蜜和的。 吃了之后,他咂了咂嘴,没什么感觉啊,也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浑身燥热,或者浑身疼痛。 他不会是被骗了吧? 不应该啊,那黑影这么大的本事,还能拿一颗芝麻丸来骗他? 他忽然吸了吸鼻子。 奇怪,怎么闻到了一股臭味?厕所堵了? 他自从接了任务之后,就打算振作起来,从父母和弟弟的死亡中走出,开始新的生活。 他要成为强者,斩杀邪祟,为家人报仇雪恨,这可比他整日里浑浑噩噩躺在垃圾堆里强多了。 以前他是无能为力,现在他有本事了,自然不能再自暴自弃。 所以他租了一间屋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屋子虽然是老房子,但装修和地段都不错,很方便,就是有一点不太好,厕所容易堵。 这也是老房子的通病了。 他正打算去厕所看看,疏通一下,却发现那臭味更加的浓烈。 不对,这味道不是从厕所里传来的,而是他自己! 他抬起手,发现毛孔里流出了黑色的汗水。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穿衣镜,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冒黑汗,将他的白体恤都给染黑了。 他有些惊慌,抓起手机想要打120,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小说里说的洗经伐髓? 但小说里一般洗经伐髓都要伴随着撕裂一般的疼痛,浑身的骨头像被敲碎之后再一根一根地重新接上。 他就只是流汗。 直到他浑身上下都结了一层黑色的泥垢,这黑汗才停止,他又花了整整一个小时将身上洗了个干干净净。 就在洗澡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浑身一松,身体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甚至他还听到了轻微的咔嚓声。 第2101章 《地狱坟场》 他顿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体内汹涌而出,将淋在身上的水滴都扫到了四周,全都避开了他的身体,淋不到一点水。 南罗连忙将力量都收了回来,水流又再次在他身上流淌。 他心中狂喜,这是突破到了炼体境了?还炼化了一条胳膊! 他握了一下右手,感觉这条胳膊里有使不完的力气,能够一拳将一块花岗岩给打个粉碎。 他顿时对接下来的任务充满了信心,以他现在的力气,要是去搬家公司,肯定能当销冠。 万穗突然有了危机感。 她已经安排了好几个任务出去,但她现在手中没有什么奖品了,如果再有人完成任务,她就只能用冥钱给他们奖励。 冥钱虽好,但她的目的是检查他们的人品,提高他们的实力啊。 还得继续玩游戏过关挣奖品。 万穗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被天道给做局了? 天道是看不惯她过几天安生日子,故意给她找活干吗? 资本家都没有这么压榨员工的啊。 万穗在心中骂骂咧咧,但还是拿起了手机。 这次的游戏关卡名叫《地狱坟场》。 又是一个吓人的名字,但万穗总觉得有标题党的嫌疑。 她点击了开始游戏,谁知道游戏竟然跳出了一个提示框。 “游戏时间未到,请半夜十二点再开始游戏。” 万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算了,就当放自己一天假好了。 她终于有时间看看短剧,刷刷短视频。 刷着刷着就看到了一个直播预告。 一个头上戴着摄像头的微胖男主播咋咋呼呼地说:“观众老爷们,今晚我将和战哥、咖啡姐、小泉、阿丹一起去传说中的山泉义庄探灵!” “这是我们这些普通人探灵主播第一次联合直播,保证好看,今晚十二点,不见不散!” 山泉义庄? 万穗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她继续往下刷,又刷到了阿丹的预告视频,他做的视频要比之前那个叫小庄的视频要更加专业。 夜色浓稠似墨,一座古老的义庄飞檐刺破血月,褪色的白灯笼在风中碰撞,木门忽地发出朽烂的嘶鸣。 镜头转换,穿过那道破旧的木门进入了院内,还给配了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但在这样的景色衬托下却更加显得空灵而可怖。 义庄的天井之中有一口井,井台绞绳兀自抽动,水桶里浮着一只泡胀的绣花鞋。 随着水桶的摇晃,那绣花鞋也轻轻地晃动,像有一双看不见的脚在轻轻地摇。 镜头继续往里推进,进入了东边的厢房,棺木队列歪斜如森森獠牙,暗红寿衣从某具半开的柏木棺中滑落,袖口沾着新鲜泥浆,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一团褐色的污渍,像沾染了新鲜的血。 随着一声低沉的摩擦声,那口棺材的盖子缓缓地滑动,然后镜头猛地拉进,撞在了棺材之中,然后屏幕一黑,响起了野兽的嘶吼和凄厉的惨叫。 屏幕继续黑着,低沉的男音解说:“传说山泉义庄已经存在四百年了,那些没有家人的、凶死无法进入祖坟的、家贫无法下葬的、外乡人突遇疾病却无人扶灵回乡的尸体都会送到这里安置。” “等到时间久了,实在无人认领尸体,义庄就会将尸体从棺材里取出来,用席子一卷,拉去乱葬岗里埋葬。至于那些棺材,自然是留了下来,还可以卖钱,实在卖不出去,还可以收钱安置新的尸体。” “这里都是些孤魂野鬼,怨气冲天,直到四十年前,这里还安置尸体,但十年前这里最后的几具尸体都火化后葬进了公墓,这里便废弃了,只有几具破烂的棺材还躺在屋子里。” “最近几年,这里突然传出了很多恐怖的传言。” “有人走夜路经过这里的时候,看到门口挂起了白灯笼,还听到里面有绞动水桶打水的声音,一如当年义庄兴盛之时。” “去年有网友在米瓣网站上发帖,说到自己在山泉义庄的遭遇,一时间火爆网络。” 漆黑的屏幕一变,出现了一个胸口挂着摄像头的年轻男生,长得很帅气:“这座义庄到底真的闹邪祟,还是只是谣传,今晚十二点,我们平民探灵主播,将为大家揭晓答案!” 经过这几人的热炒,全网都在关注今晚的直播,万穗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 我的这一关不会就是山泉义庄吧? 她又上米瓣搜了之前那个网友发的贴。 那个帖子去年火过,只是万穗当时在青州,没有关注。 第2102章 深夜的义庄 贴主上夜班,这天下班晚了,为了早点回家就抄了近路。 这条小路离山泉义庄不远,他骑着电动车经过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好像是谁在办白事。 他无意间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了一支送葬的队伍。 那队伍里的人不多,只有三四个,都披麻戴孝,还举着白幡,抬着一具薄棺,一边撒纸钱一边往山泉义庄的方向而去。 他很惊讶,现在还有人往山泉义庄送尸体吗? 现在交通发达了,就算亲人客死他乡,也可以自己开车将人接回去,实在不行还可以火化后带着骨灰盒回去,总不会让亲人回不了家的。 就算那些没有亲人的人过世了,也可以暂时安放在火葬场,最后由火葬场处理,轮不到义庄。 义庄已经退出了历史舞台。 而且这几个的打扮看着像是孝子,让他觉得很奇怪。 夏国人就喜欢看热闹,他忍不住悄悄地跟了上去,果然看见那几个人将尸体抬进了山泉义庄。 他当时很奇怪,这义庄不是早就已经废弃了吗?为什么刚才那几个孝子敲门的时候,竟然还有人来开门? 最奇怪的是义庄的屋檐下挂着两个大白灯笼。 看着还是古法灯笼,不是那种小商品批发市场里的做成灯笼形状的电灯。 这灯笼又是谁挂上去的呢? 难道山泉义庄又重新启用了?还是哪个剧组在拍恐怖片? 他顿时就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山泉义庄有氛围又有传说,不是正适合做恐怖片取景吗? 现在夏国的恐怖片已经呈井喷状态,而且还行销全球,各国都来引进。 很多小国已经不敢拍恐怖片了,害怕把邪祟引来,瑞国就曾经因为拍恐怖片,在恐怖片里玩招鬼游戏,结果真招来了一只邪祟,将整个剧组团灭。 现在敢敞开拍恐怖片的也只有那几个大国。 而借着前段时间向天再借五百岁的直播大火,全球都迷上了看夏国恐怖片,最好还是中式恐怖,内娱迎来了春风,行业一下子带动了起来,很多顶流明星都争着拍恐怖片。 贴主心想自己真幸运,竟然遇到了剧组,最好能去跟明星要个签名合个影,能够吹一年。 于是他跟到了山泉义庄的门前,门已经关上了,他将脑袋凑了过去,从门缝往里张望。 奇怪的是,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刚才那些人仿佛消失了,天井之中长满了杂草,一看就已经废弃了多年。 他感到了不对劲。 如果是剧组来拍恐怖片,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要知道一个剧组人很多的,有剧务、化妆师、道具、灯光、副导演等等,往往一大堆人,不可能这么安静。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很古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棺材盖子慢慢打开所发出的摩擦声,木头摩擦,也能让人牙酸。 然后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衣服摩擦,还是那种很劣质的,像塑料一样的衣服所发出的响声。 寿衣! 这个念头一从他脑海之中钻出来,他头皮立刻就炸了,转身就跑,一点不带犹豫。 就十几步的距离,他摔了两次,好在他平日有锻炼,身手还算敏捷,很快就跳上了电动车,一踩电门就跑。 他没敢回头看一眼,好在也没有发生什么鬼打墙,他很快回了家,但第二天就开始发高烧,一连烧了三天都不退,烧迷糊了嘴里还念叨着山泉义庄。 他父母知道他中邪了,立刻找到了老家的一个师傅,请他来家里作了法。 说来也怪,作法之后他的烧就退了,他休养了一段时间,每次一回想起那天晚上的遭遇,就觉得全身发毛。 于是他将这个故事发到了网上,并且用自己的生命发誓这是真实的,如有半分虚假就让他再次遇到那晚的尸体。 这个誓言太毒了,网友们自然相信了他,之前也有很多人扬言要去山泉义庄探灵,但都没有下文,甚至有的主播连视频都不再发,也不知道是不是提桶跑路了。 这些人只是口嗨而已,不是真的想见鬼。 万穗沉默了半晌。 看来没跑了,这一关游戏肯定就是山泉义庄。 这一刷短视频就刷到了半夜,她掐着点打开了游戏,同时也用平板电脑打开了小庄的直播。 这个直播非常火,在线人数很快就超过了十万。 现在的探灵主播太多了,老百姓都有些审美疲劳,新入行的除非特别能整活,否则很难起来。 但如果是普通人探灵的话,人气要多一些。 第2103章 我什么时候有十万阴兵了? 网友们就喜欢看这种普通人被邪祟追击的紧张感,如果能够多次从灵异事件中活下来,往往都能火。 因为这让网友们产生自己也能从灵异事件中活下来的错觉,从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几个主播的人气都只是中等,每人都只有几十万的粉丝,如果再不整个大活儿,他们就彻底凉凉,准备转行了。 直播开始,五人已经来到了那座义庄面前。 那义庄白墙黑瓦,墙壁上白色墙皮剥落,显得很斑驳,很多地方还生了一层浅浅的青苔,被水流冲刷成了深色。 这外观,这氛围,一看就充满了中式恐怖。 “观众老爷们大家好!欢迎收看我们的直播!”主播们全都带着摄像头,有的戴在头上,有的戴在胸口,有的直接戴在脖子上,一副人在摄像头在的豪气。 “我们身后就是传说中的山泉义庄!” “想必大家都看过米瓣网站的那个帖子,一直有人怀疑那位贴主在写小说,今晚我们就为大家揭秘,这座义庄到底只是流言的受害者,还是真的闹邪祟。” “观众老爷们,大家随我们来,我们出发咯!”小庄朝着义庄的方向一指,忽然就啪的一声,亮起了两盏白灯笼。 几人都吓了一跳。 “我勒个去,吓死我了,这两盏白灯笼是从哪里来的?”阿丹吓得爆了个粗口。 旁边一个染着咖啡色头发的年轻女人惊骇地道:“你们还记得吗,米瓣那个帖子里的贴主曾经说过,他曾在那个可怕的晚上,在山泉义庄的屋檐下看到了两盏白灯笼,还是古法灯笼。”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古法灯笼?” 古代的白灯笼是用白纸糊的,一般要扎十三到十五根骨。 “没错,这就是古法灯笼,现在做这种灯笼的人已经少了,价格还不便宜,到底是谁千辛万苦买来挂上去的?”有个个子特别高的男生说。 他就是战哥,是几人之中最早在普通人探灵赛道中深耕之人,只可惜他的粉丝最少,归根结底,是他不会整活儿,网友们不爱看。 最后那个女生身材娇小,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运动服,扎着高马尾,长得乖乖巧巧的,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乖乖女学霸。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两盏灯笼发呆。 网友们却不买账,有人在评论区道:“还能是谁挂上去的?肯定是你们自己啊,现在的这些主播为了火,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我见得多了,甚至还有专门雇一个养小鬼的给自己的直播当演员,也不怕被小鬼反噬。” “所以我不爱看门道中人探灵,就是打怪升级,没意思。” “那向天再借五百岁的直播你也别看,她也是门道中人。” 万穗都要无语了。 我躺着都能中枪? 关我什么事啊! “向天再借五百岁不一样,她是真的探灵,而且每次都很硬核,最重要的是,她有十万阴兵!” 万穗:“……” 我什么时候有十万阴兵了? 上次我只带了五百阴兵吧? 你们就算不识数,数字也不该相差这么大。 她看了看,确定自己上的是小号,于是上去回复道:“哪有十万阴兵,不是才几百人吗?而且那是她师父荆州牧的兵,不是她的啊。” “你傻啊,她可是大师姐,她师父的不就是她的吗?” “对,一般大弟子都是要继承师父衣钵的,她迟早会是荆州牧。” “说不定她师父还会往上升呢,咱们拭目以待。” 万穗觉得这些人的思维太发散,再发散下去得猜出她就是荆州牧了,于是想要将他们的想法再往回拉一下。 “她还有几个师弟啊,何况荆州牧是官职又不是爵位,可以世袭。” “怎么,荆州牧还重男轻女?” 万穗:“……” 你们是怎么想到重男轻女上去的? “原则上荆州牧职位不能世袭,但刘表的荆州牧职位给了他儿子,袁绍的冀州牧职位也给了他小儿子。” “原则上不行,但原则在他们手上。” 万穗有些急了:“你们不要胡说啊,阴间的官职哪里是他想给谁就给谁的?” “你到底是谁啊,在这里上蹿下跳的,不会是专门黑五百岁的小黑子吧?” “要我说,他就是境外势力,专门带着任务来黑五百岁的,大家一起举报她!” 万穗终于明白为什么说一粉顶十黑了。 她就是五百岁本人,结果被他们打成五百岁黑子了。 第2104章 为了流量,为了成名,拼了 万穗不再搭理他们,再次看向了直播,那戴眼镜的女孩,也就是小泉开口道:“你们看,这灯笼是十四骨的。” “十四骨?这有什么说法吗?” “这种白事灯笼,要尽量避免十四骨,用十三骨和十五骨都可以,用十四骨,谐音‘要死’,有诅咒东家再死人的意思,很不吉利,要是被东家发现了,是要挨打的。” “那……咱们还要不要进去?”阿丹问了一句。 “那还用说吗?为了观众老爷们,就算里面是龙潭虎穴,也要进去闯一闯。”小庄豪气干云地说。 他一马当先上前,推开了义庄的木门。 而万穗这边也点击了开始游戏。 进入游戏后,她发现角色站在了天井之中,正好小庄推门,差点撞上,她连忙操纵绿衣旗袍女往旁边一闪,钻进了一间厢房。 “你们看见了吗?”小泉忽然惊道,“刚才院子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因为角度的问题,其他几人被木门挡住了,没能看到。 “好像有个人。”小泉这次是真有些害怕,“好像是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就在那口古井旁边,一闪就不见了。” “你可别吓我们啊。”阿丹说,“一进门就遇到邪祟吗?这么邪门?” “我们也看到了。”小庄的直播间中有网友叫了起来,“有人截图了吗?” “我截图了,但是速度太快了看不清。” “求私信。” “我也求。” 那张照片被人发了出来,画面中依稀能看到一个绿色的人影,但是糊的。 “好像是个女人?” “好刺激,一进门就能看到邪祟!” “你们确定这是邪祟吗?说不定是这几个主播请的演员。” “演员?哪个演员这么大胆子,敢一个人待在这座义庄之中?” 几个主播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中虽有害怕,但更多的却是激动。 就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让他们几个人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都开始飙升,还来了不少外国IP的网友。 为了流量,为了成名,拼了。 万穗一边看游戏一边看直播,很是无语。 她竟然成了人家直播间的气氛组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待会儿要不要出去吓唬吓唬他们呢? 让他们大火一把。 就在这时,那五个主播进了义庄。 “观众老爷们,大家请看。”他们来到了那口井旁,“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人井。” 他们将镜头对准了井下,下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依稀能够看到一点水光。 “为什么叫死人井呢?据说曾经有个怀孕的女人,是城里员外家的丫鬟,怀了老爷的孩子,夫人一怒之下给她灌了堕胎药,药下多了,把她给毒死了,员外为了掩盖丑事,说她是得病死的。”咖啡姐给大家讲解。 “那丫鬟的父母本来就重男轻女,得了员外的二十两银子,不要女儿的尸首,一走了之。于是员外就让家丁用一口薄棺装着丫鬟的尸体,抬到了义庄。” “谁知道那丫鬟其实没死,只是晕厥过去了,到了义庄之后又醒了过来,拖着满身是血的身体要去官府告状,那两个家丁是夫人的心腹,见此情景便一不做二不休,将她推进了井中淹死了。” “第二天看守义庄的人得了夫人的钱财,将尸体捞了出来,只说丫鬟诈尸,要成妖怪,将尸首烧了,这件事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掩盖了下来。” “但后来义庄上的人从井里打水的时候经常看到桶里有一只绣花鞋,但打上来后鞋子又不见了。” 说到这里,咖啡姐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今天我们来试试看,能不能打到绣花鞋。” “这些人真会整活,我总觉得他们要糟。” “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人影,不会就是那个怀孕的丫鬟吧?” “等他们被井里的邪祟拉进去,就知道厉害了。” 虽然评论区里有很多人骂他们,但在线人数还是一直飙升。 咖啡姐去绞水桶,阿丹和其他人一起来帮忙,只有小泉没有动。 “小泉,别傻站着啊,来帮忙啊。”小庄喊道。 小泉的脸色却有些白:“这个桶是谁放在这里的?” 众人愣了一下。 小泉继续说:“你们看这个绳子,是麻绳,虽然看起来很旧,用了很久了,但这里已经荒废了一二十年了,正常的麻绳早就已经朽烂了,怎么还能用?” 其他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骇然。 “还有那个水桶。”小泉指着井下道,“这么多年了,水桶怎么可能还能用?不早就该朽穿了吗?” 第2105章 我们的流量要起飞了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时,小泉似乎看到了什么,惊呼:“你们看那水桶!” 那水桶刚已经被众人绞上来一半了,正悬在水井的中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装了半桶水的木桶之中,赫然漂浮着一只绣花鞋! 一只鲜红的,绣着鸳鸯的绣花鞋。 嗯? 万穗心中一动,这绣花鞋挺漂亮的啊。 “啊!”众人都被吓得放了手,那井上的绳索转动,木桶又重新跌回了井中,发出咚地一声响。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了金属合页转动的吱嘎声,让人牙酸,他们齐齐回头,只见那两扇斑驳的木门先是缓缓地转动,马上就要关闭,小泉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战哥第二,跑得飞快。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那扇门在他们面前轰然关闭。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卷起了几人的头发和衣角,一股诡异的气味开始在四周蔓延。 那是石灰的气味,古人用石灰来消毒。 啪啪啪。 随着火焰跳动的声音,义庄天井之中忽然亮起了几盏白灯笼,将整个义庄照得更加阴森诡谲。 而四人的直播间也随着这个变故而跳动了一下,还闪过了一些雪花,就像古早电视出了故障。 “遭了,他们进入盲区里了,手机信号要中断!”评论区里有人说。 “那咱们不是没得看了?” “你还想着看热闹啊?他们几人的性命都要没了!” “这不是他们自己作死吗?这流量是那么好得的吗?” “至今只有一个向天再借五百岁,其他探灵主播都有死在灵异事件里的危险,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就注定了有一天会身死道消。” “这话也太绝情刻薄了。” “听着是很绝情,但是事实。说实话,我是门道中人,我第一眼见到这座义庄,就知道这里很危险,即便炼体境的高手都未必能够应对,何况是五个普通人。” “可是之前那个米瓣的贴主就逃出来了啊。” “他那是运气好,何况他也没有进义庄内部。” “其实这几个人是有机会逃走的,如果他们见到那个鬼影的时候转身就跑,绝对能够顺利回家,但现在……只能说各听天命吧。” “我承认你说得都对,但是却有一点不对。” “哪里不对?” “直播间没有关闭,手机也还有信号,五个都有。” “什么?怎么会!” 万穗也很惊讶,按理说应该是进入盲区了啊,你看着义庄内部都开始变了,从破旧不堪,杂草丛生变成了地面平整,还用青石板铺了,天井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四面的墙壁虽然也偶有斑驳,但能看出粉刷过,连那些木头窗棂都不染纤尘,像是经常有人打扫。 这座盲区又回到了许多许多年前,邪祟蛰伏在暗中,随时准备钻出棺材,将人拖入黑暗。 这又不是她的直播间,为什么还可以直播?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手机里的游戏。 不是这群主播的手机可以直播,是她的游戏可以直播。 她一边打游戏一边看直播,还让游戏角色进入了直播中,直播和游戏就建立起了联系,这几个人的直播间从而拥有了跨维度的力量。 “我们要起飞了。”五个主播的心中都生出了这个念头。 迄今为止,能够进入盲区中直播的人少之又少,除了向天再借五百岁之外,只有几个主播得到了能跨维度的法器,从而能做到在盲区直播。据说有个主播还被人偷袭暗杀,就为了得到他的法器手机。 其他探灵主播只要进了盲区都只能录视频,事后再发出。 而那几个跨维度直播的人,全都是直播界头部主播,赚得盆满钵满。 而他们这几个平民探灵主播,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机遇! 他们顿时没那么害怕了,反而有了一股干劲儿。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拼了! 他们将身上的摄像头全都戴好,准备好了大战一场。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声音传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极为瘆人。 “有人来了。”小庄朝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悄咪咪地来到了木门边,将自己头上的摄像头转动了一下,凑到了门缝边,他也小心翼翼地往外张望。 其他几人自然不能让他专美,也都将自己的摄像头靠近那扇斑驳的木门,好在这门用了许久了,本身门缝就很大,这么多摄像头对着,竟然都能拍到自己想要的画面。 万穗看到这一幕,表情一言难尽。 第2106章 送葬的队伍 有脚步声从远处而来,顺着泥泞的小路,走得一脚深一脚浅。 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等到近了,他们才发现来的是几个男人,抬着一具红色的棺材。 还有一个年纪大些,走在他们的前面,一边往天空中扔纸钱,一边往地上洒一些白色的粉末。 那棺材似乎非常的沉,他们走得很慢,其中一个抬棺材的比较瘦弱,走起路来还有些晃。 “刘旺儿,你小心点。”另外一个抬棺材的呵斥道,“这棺材绝对不能落地!一旦落地,后果将不堪设想,主家不给钱也就罢了,还会将你狠狠打一顿。” “放心,放心,我有分寸的。”那瘦弱年轻人赔笑。 “哼,刘旺儿,你平日里就是个不着四六的,往日里也就算了,但今天抬的这个可是张员外家的小姐。张员外是什么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这一条贱命,就是被他打死都没人敢说什么。” 那刘旺儿道:“各位哥哥不必吓唬我,那张员外给的钱多,我就算不看重自己这条命,也看重那些银钱呢,我保证不给哥哥们拖后腿。” 等到他们走得更近了,众人才看清他们身上穿的是民国服饰,都是黑色的蜈蚣服。 那口大红棺材红得鲜亮,竟还有几分漂亮。 “哎,秦二哥,这棺材里装的不是张员外家的小姐吗?怎么这么重啊?我听说张员外家的小姐是个大美人儿,不会是讹传吧?其实张小姐是个两百斤的大胖子?” 他的声音很小,本来是和他旁边的那个抬棺人说的,但走在前面扔值钱的男人却猛地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说什么呢?” 刘旺儿连忙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张管家,我、我就随口一说,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 张管家冷冷地说:“请你们来抬棺,你们就只管抬棺,其它的一律不要问,否则不仅是张老爷容不下你们,只怕我们小姐自己都容不下你们!”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从众人身上刮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一阵恶寒。 张小姐? 张小姐不是死了吗? 难道…… 几个抬棺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白,那张管家看了看四周,似乎也有些害怕,道:“动作快点,一定要在午夜之前将棺材抬到义庄。” 这下子连刘旺儿也不敢说三道四了,几人飞快地来到了义庄门前。 小庄则朝大家使了个眼色,大家便看了看四周,分成两拨,一拨去了东边的一间厢房,一拨去了西边的一间厢房。 他们进门后也没有多看,就将门关上,趴在门边继续将摄像头朝外。 那张管家也没有敲门,只是轻轻一推,就将门给推开了,他先是进来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才朝那几个抬棺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进来,别弄出响动。 他们径直去了西边的第一个厢房,小庄和小泉正好在这边,两人一脸着急,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厢房之中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好几口棺材,便躲到了那些棺材的后面。 张管家带着抬棺人们进来了,指挥抬棺人将棺材放在一个空位上,让几人出去等。 待抬棺人出去了,张管家从怀里摸出了三根香,点上,然后朝着棺材拜了三拜,说:“大小姐,不关我的事啊,是你自己的命不好,得了这怪病。你也别怪老爷,老爷也是为了家族才这么心狠的。你还有弟弟妹妹,你总不希望他们被人戳脊梁骨吧。” 说着,他将那三炷香放在了棺材前,转身走了。 而那几个抬棺人趁机在外面小声蛐蛐。 “你们不知道吧?张家大小姐未婚先孕,怀了别人的孩子,被张员外知道了,张员外动了家法,把她给处置了,对外说是得了怪病病死的。”一个“见识广”的抬棺人小声说。 “真的啊?”另外三个忙问,“不会吧?我听说张大小姐是个很端庄贤淑的女人啊,还很孝顺,一直声名在外,而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做出这种丑事?” “当然是真的咯,正因为她以前的名声太好,突然做出丑事,张员外才不能容她,只能要了她的命,不然张家上下的名声都坏了,连张员外自己都不能做人了。” 他还神秘兮兮地说:“不然他们怎么会将张大小姐的尸体送到义庄来呢?按照咱们这边的规矩,这种未嫁而亡的女子,要么就葬在自己家族的墓地之中,要么就和其他家族没有结婚就死的儿子结为姻亲,葬去男方家,怎么会送义庄呢?又不是三四岁就死的小孩。” 第2107章 棺材里的敲击声 “哦。”另外几个抬棺人信了,纷纷点头,“真没想到张家大小姐暗中竟然是个淫妇,那男方是谁?抓住了吗?” “当然没有抓住,张家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只派了人暗中打探。”那个见识广的抬棺人摇了摇头,“要我说,那人做出这种事来,肯定早就跑远了,哪里还能找得到,张家只能吃下这个暗亏了。” 这时,张管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那几个抬棺人立刻就不说话了,张管家便当面给了他们一人几块银元,抬棺人们眼睛放光,立刻接过来吹了一口,放到耳朵旁边听。 张管家冷冷道:“张家给的钱,肯定是真的。” “呵呵,当然,当然,张家怎么会给假钱呢,我们当然相信张家,只是想要听听这声儿而已,这声儿可真好听。”一个机灵的抬棺人忙讨好道。 张管家冷着脸说:“你们都给我听好,今晚的事情不许往外说,我们张家在这拾一城里是什么地位你们都清楚,如果让我们在外面听到一丁点的闲言碎语,张家就打断你们的腿。” 抬棺人们忙不迭地点头,表示一定将今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张管家和几个抬棺人很快就走了,这座义庄又安静了下来。 小庄和小泉从暗处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躲在东厢房的那三个也都过来了,双方一合计,都觉得那大红棺材里的张小姐尸体有问题。 战哥伸手在棺材上面摸了一把,说:“这大漆还没有干透,可见是刚赶制出来的,这张小姐死得蹊跷啊。” 咖啡姐说:“这还用说吗?刚才不是听那几个抬棺人说了,这张小姐未婚先孕,肚子大了,瞒不住了,张员外为了掩盖家里的丑闻,就给那张小姐下了毒,杀死了她,然后对外说张小姐是病死的,人一死,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说着,她狠狠地呸了一声:“真是吃人的封建礼教。我是扬州独生女,我爸妈跟我说,我最好是不结婚,生个孩子跟我们家姓,免得被人觊觎我家家产,吃我们家的绝户。还是做现代人好。” “在古代像你这样的身份,也可以招赘啊。”阿丹说。 咖啡姐一挥手,说:“可别提了,我们镇上有户人家,家里是开连锁超市的,特别有钱,就招赘了一个女婿,结果岳父母过世之后,他跟姑娘离婚了,不仅占了女方大半的家产,还把儿子改回了自己的姓氏。” 她提起这件事就义愤填膺:“我们镇上还有一家,是两代前招的赘婿,当年逃难过来的,都快饿死了,是女方家救了他,不仅把女儿嫁给他,还教他做木工,现在他们做家具生意发家了,他来个三代还宗。” “现在我们那边宁愿让女儿未婚先孕生个孩子,都不愿意找赘婿了,都是前人把路给走窄了。” 评论区里也有很多人在吐槽:“那可是亲女儿啊,张员外真是心狠啊,竟然给自己怀孕的女儿下毒,虎毒还不食子呢。” “这些腐儒,满嘴的仁义道德,实则丧尽天良。” 但也有人说:“现在你们还有心情说这个?这是在盲区啊!小心棺材里的张小姐跳起来把你们全都咬死啊!” “这种怀着孕被毒杀的女人怨气最重了,还有她肚子里的小孩,明明能够投胎,却跟着母亲一起横死,怨气极大,更是最可怕的邪祟,一旦成型,将成为大杀器,你们不跑更待何时啊!” “问题是,他们能跑得了吗?” “咚。” 随着一声响动,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不会吧,这么灵,我刚说成邪祟,张小姐就成了?”刚才评论的那个网友说,“我也成了‘向天再借五百岁’了?能够铁口直断?” “咚!” 刚才那一声,小庄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回头看向那口大红棺材,第二声响起时,他们全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战哥随手抄起了墙根上立着的一根锄头,上面还沾着泥巴,估计是义庄的仆役们专门用来给园子除草的。 “咚咚咚!”棺材里传来了敲击声,五人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都很不好看。 “现、现在该怎么办?”阿丹小心翼翼地问。 “救命!”棺材里忽然传来了女人的求救声,听起来很虚弱,但充满了惊慌与恐惧,“放我出去!爹,娘,求求你们,我不想死啊,我真的没有怀孩子,我没有做丑事,我也不知道肚子是怎么大的,你们相信我……” 第2108章 古人都读圣贤书,现代人读的书可就杂了 五人面面相觑。 “这什么意思?”小庄问,“难道张家小姐没死?” “我在书里看到过一些记载。”小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古时候有未婚女子肚子突然大了,家人都认为她在外面偷人,对她严刑拷打,但她却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偷人,更不可能怀孕,家人不信她,她一怒之下就上吊死了,她死后家人认为她败坏门风,将她随便扔在了乱葬岗,尸体被野狗啃食。后来有人无意中看到了她被啃得开膛破肚的尸体,发现她肚子里真的没有孩子,只有一个大疮。古人说的大疮,估计就是现在的肿瘤。可怜的女人,就这么被活活逼死了。” “你的意思是,张家小姐是得了病肚子才变大,而不是怀了孩子?”小庄惊问。 “很有可能,很多病都容易让肚子变大,比如肝腹水,那肚子大得像怀胎十月一样。” “我也看过一些古代的志怪小说,说有女人突然怀孕了,才短短十来天就腹大如斗,有术士说她怀的是鬼胎,对着她作法,最后拉下了一肚子的脓水,这其实就是腹水吧?” “这么说来,张小姐很可能没死,她喝的毒药的药效不够?” “也有可能是她母亲可怜她,不想让她死,所以才换了药,只是让她假死一段时间,等到了义庄就能活过来。” “那咱们应该将她救出来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猜测的很可能是真的,但这里是盲区啊,他们所看到的也不是真的,很可能是多年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情。 棺材里的,谁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主播,打开棺材看看,我们想要知道里面有什么,只要你给我们看,我们就给你刷火箭。” “我可以给你刷十个,不,二十个火箭!” “你们也太抠门了,我出五十个火箭!” “富哥v我50看看实力。” “呵呵,看不起我?”那个网友竟然直接给他们五人一人刷了十个火箭,“这是定金,你们打开棺材给我看看棺材里到底是人是鬼,我就给你们每人再刷四十个火箭,我说到做到!” “这个没法比,这是真有钱。” “等等,他是夏国人还是外国人,大家一定要小心啊,我发现最近有一些网友用高额打赏做诱饵,在探灵直播间里怂恿主播去做很危险的事情,这些很可能是外国的间谍,他们用这种方式让有天赋的门道中人去送死。”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不是有个叫魏小冉的探灵主播,是个门道中人,评论区里有高人说他天赋很高,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但在一次探灵之中,评论区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群人,不停地给他刷火箭,怂恿他去那间不能打开的房间里看看,他被那些打赏和吹捧给弄昏了头,不停人劝告,真的去了那个房间,然后直播就断了,后来我才听说他死在了那间房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发现他的时候,他吊死在了那间空屋的中央,地上还有拖拽的痕迹,他挣扎了很久才死,而那群怂恿他的全都是些小号。” “细思恐极啊。” “真可怕,那些外国人自己国家被邪祟给搞得乱七八糟,他们就看不得我们过好日子,天天想方设法地给我们添堵。” “别说了,我已经举报那几个怂恿的人了。” “救救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棺材里的声音渐渐地变得虚弱,眼看着快要不行了,“求求你们……我的首饰……我头上的珠钗,我的翡翠镯子……全都给你们……” 阿丹再次问了一句:“咱们……救吗?” 众人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地后退了两步,退出了厢房。 阿丹也跟着一起退了出来。 “看看,这才叫聪明人。”有网友评价。 “也不一定,说不定打开棺材将那可怜的张小姐救出来才是正确选择呢?说不定张小姐当年就曾这样向人求救,结果被人拒绝,才死在棺材里,如果打开棺材就能消除她的怨念,直接过关,如果拒绝,她就会化为最可怕的邪祟,开始疯狂报复众人呢。” 万穗看着这个评论,心头一动。 这说得很有道理啊,网友们果然个个都是人才,什么都能想得到。 古人都读圣贤书,现代人读的书可就杂了,个个都有一肚子歪点子,要是给诸葛武侯一百万个大学生,说不定真能北伐成功。 第2109章 都被困在了义庄 还是个老熟人。 听雨花满楼。 这人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她都快忘记他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个ID。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不是对方很久没有出现,是自己很久没有直播,也不怎么看别的探灵主播的直播。 她挠了挠头。 算了,不重要。 小庄等人回到了天井之中,都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咱们稳住了,没有被金钱和名誉诱惑,不然说不定那张小姐已经带着婴灵出来大杀四方。” “说起来有些奇怪。”小泉皱眉道,“之前那个绿色的身影哪里去了?这义庄之中难道有很多邪祟吗?” “虽然我不想吓唬你们,但这是义庄。”战哥一直沉默寡言,但他每次说话都能一语中的,“这里的尸体大多都是横死而无法进祖坟的,肯定有很多邪祟。” 众人沉默了。 他们都察觉到了恐怖。 一股阴森之气便如实质般从他们的身上扫过,似有无数双幽冷的眼在暗处窥视。 义庄的大门半掩,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宛如垂死之人的悲叹,每一声都敲打在人心上,令人毛骨悚然。 这恐怖的气氛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正在这时,外面忽然又传来了脚步声。 几人悚然回神,连忙躲在门后,就听外面有人惊慌地喊道:“咱们怎么回来了?” 是刘旺儿的声音! “真特么邪门了。”这声音是那个见识广的抬棺人,“咱们这是被缠上了?” 小庄等人将摄像头对准了门的缝隙,外面正是那几个抬棺人,他们脸上有惊恐,又有愤怒和慌张,可见是绕了好几圈,仍然没能逃出去。 “秦二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咱们去拜拜那个张小姐,请她饶了我们吧,我们只是来帮着抬棺材的,又不是我们杀了她,她为什么找上咱们啊。” 秦二哥的脸色很不好:“这种人所变化而成的邪祟是很厉害的,也不讲道理。咱们是她的抬棺人,她就认为咱们是害死她之人的帮凶,要咱们偿命!” “啊?那可怎么办啊,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只是想要挣点钱奉养父母,养活家里的小孩,没有坏心思啊。” “秦二哥,我们之中您的见识最广,也最有本事,这个活儿也是你接的,你可一定要带兄弟们活着回去啊。” 那个叫秦二哥的汉子咬了咬牙,说:“你们放心,我秦某人绝对不是不讲江湖义气的人。你们看,这是什么!”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陶瓷瓶子,打开给众人闻了闻。 “好腥啊,这是什么?” “黑狗血!”秦二哥眼中闪过一抹得意,“我还备了公鸡血和女人的经血,这些都是能除邪祟的东西。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了一张黄符,折叠成了三角形:“这是能驱邪护身的符箓,是我跟镇上的王半仙求来的。” “秦二哥你竟然准备了驱邪的物件?” “咱们既然来捞这种偏门,就要防范于未然。”秦二哥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秦二哥聪明。”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去灭了那张小姐?” “不,咱们先礼后兵。”秦二哥说,“你们谁身上带了纸钱?” 几人都摇头。 “香呢?” 再摇头。 秦二哥无语了,刘旺儿连忙说:“二哥,您看,地上有很多张管家洒的纸钱,咱们就拿这纸钱去烧吧。” “也行。”秦二哥说,“咱们带着纸钱去棺材前给张小姐磕头,如果张小姐愿意放过我们,那就算了,她也是个可怜人。如果张小姐不肯放过我们,那咱们就拿出这些对付她!让她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其他几个抬棺人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二哥聪明!” “二哥真是厉害,有二哥在,咱们今天一定能活着回去!” 秦二哥一脸得意,带着众人进了义庄,小庄等人赶紧躲好,见他们四人推开了西厢房第一间的门,然后齐齐跪在了那大红的棺材前面,先磕了三个响头。 秦二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脏兮兮的陶盆,里面黑漆漆的,有一层厚厚的黑灰,都包浆了,一看就是专门用来烧纸钱的。 他点燃了火柴,开始一边烧纸钱一边说:“张小姐,咱们只是挣个辛苦钱,您的事情和咱们没有关系,您不要搞我们。等我们出去了,每逢清明,一定给您烧香上供,让您不做孤魂野鬼。您若是答应,就收下这些纸钱。” 第2110章 棺材里的是…… 说着,又磕了一个头。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应该越烧越旺的纸钱却忽然熄灭了,不管他们怎么往里面扔纸钱,火都烧不起来。 秦二哥甚至还拿出了火柴,想要再点一次,但并没有什么用,那火柴的火焰怎么都点不燃纸钱。 这下子抬棺人们都被吓坏了。 “秦二哥,怎、怎么会这样啊?” 秦二哥沉着脸说:“她这是不肯收我们的纸钱,不肯饶了我们!” “那可如何是好啊!” “哼!”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她这么不给兄弟们面子,那兄弟们就让她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说着就拿出了黑狗血,朝着棺材上泼去。 这一泼,大红色的棺材忽然就震动了起来,吓得抬棺人们后退了一步。 “秦二哥,黑狗血没用啊!”刘旺儿惊呼。 秦二哥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两下:“看来那黑狗血不淋在她的头上是没用的。我这还有鸡血,是我专门找的公鸡,头上的冠子又大又红,绝对能够压制住这只邪祟!我们掀开棺材,将公鸡血直接淋在它头上!” 抬棺人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敢上前。 秦二哥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掀棺材!怎么?还想让我去?你们就跟在我身后什么都不做?” “这……”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帮我,那我也不用帮你们了,大家就此散开,各谋生路去吧。”秦二哥将公鸡血一收,转身就要走。 但那大红棺材里的邪祟闹得更厉害了,将棺材震得抖动不休。 其他抬棺人吓得连忙拉住了他:“秦二哥,别走啊,我们兄弟同心,一定能够将这邪祟给除掉。” 秦二哥这才道:“刘旺儿、方老狗,你们俩去掀开盖子,王狗子、李二,你俩在我旁边,随时准备接应我。” 他将锄头交给旁边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这个你拿着,如果那邪祟跳出来,朝咱们扑,你就用这个打它的头。” 那汉子有几分血气,将锄头接了过来:“秦二哥放心,交给我了。” 另一个守在他身边的汉子看了看四周,发现一口老棺材下面掉着一根生锈的棺材钉,想起老一辈人说过,棺材钉能够辟邪,把它打进诈尸的尸体脑袋里,尸体就会化为一摊脓水,于是跑过去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中。 刘旺儿和方老狗过去抓住了棺材盖,只要没下葬,棺材一般是不钉盖子的,因此也不用起钉子,两人吞了口唾沫,咬了咬牙,大喊了一声“起”,将盖子掀开。 秦二哥也没看清里面是什么,直接将那瓶公鸡血给洒了进去。 原本还晃动不停的棺材一下子就安静了,众人心中一喜,看来秦二哥还真有点本事,这邪祟真被他给治住了。 他们低头看去,原本是想要看看那传言说美艳无双的张小姐长什么模样,但这一看,却把他们给吓坏了。 “秦、秦二哥,你、你快来看,怎么是他!” 秦二哥立刻凑到了那棺材前,往里看去,脸色顿时就变了。 棺材里躺的根本就不是张家大小姐,而是那个张管家! 张管家已经死了,面容扭曲,眼睛往上翻,嘴巴张得很大,仿佛死前曾见过十分恐怖的画面。 “张管家?怎么是张管家!” “不可能啊,他不是跟我们一起走了吗?” “你们还记不记得他把我们赶出去,自己在厢房里待了片刻?难道就是那个时候被张小姐给拉进棺材了?张小姐也是那个时候出来的?” “不可能!”叫起来的不是那几个抬棺人,而是直播间里的网友们。 “你们几个没有看到当时屋子里的情况,但我们都看到了,张管家说了几句话,然后好好地出去了,我们看得真真儿的!” “对啊,这些抬棺人走后,我们还听到棺材里张小姐的求救声呢。” “那张管家是什么时候进棺材的?” “肯定是小庄主播他们出了厢房之后。” “你们看到的,真的就是真的吗?”说这话的毫无疑问,正是听雨花满楼,“这里是盲区,或许我们都被那邪祟的力量给迷惑住了,甚至连时间都有可能是错乱的。” “你们等等,我录屏了,我回放一下。” “没用的,从直播间里播放出来的,或许已经是被邪祟的力量改动过的内容。邪祟能够影响电子产品,不是早已经应证过了吗?” 无论是小庄五人,还是网友们都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寒意。 第2111章 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庭院中,枯枝败叶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滑动,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似是邪祟的低语。 月光惨白如水,如一层白练倾泻而下,却未能带来丝毫的温暖与光明,反而将义庄的轮廓勾勒得愈发诡异。 那斑驳的墙壁上,青苔肆意蔓延,仿佛是岁月留下的恐怖印记,形成了各种难以描绘的可怕形状,诉说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咔嚓。 也不知道是谁踩到了一截枯枝,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声响。 那声音若是在平日里根本不会让人注意,但在这个寂静的可怕夜晚,却如此分明。 “谁?”屋子里的抬棺人们大惊失色,厉声大叫。 他们本来就处于惊恐之中,此时更是像被激怒的猛兽,从厢房之中冲了出来。 先冲出来的是李二和王狗子,他俩手上有武器,而小庄五人为了能将几人在屋子里的情况全都录下来,要么趴在窗户上,要么趴在门边,根本来不及躲,被他们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双方都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李二和王狗子甩了甩脑袋,看向对面的小庄主播五人,看到的却是五个身穿大红色的棉袄,绿色的棉裤,脸上敷着大红色腮红的纸人! 他们正阴恻恻地盯着他,嘴角还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笑容太过阴森邪恶,让他们毛骨悚然,又生出了一股怒火。 “什么妖魔鬼怪,我不怕你们!去死!”他们嚎叫着冲向了小庄主播五人,秦二哥和另外两人也紧跟其后。 而在小庄主播几人的眼中,这些抬棺人一个个都现出了早已死亡的本相。 他们脸色青灰,眼睛下面全都是黑眼圈,嘴唇白得像是在水里泡过,身上还有一道道又深又黑的伤口,有的像是用锄头之类的武器打出来的,有的像是被尖锐的指甲抓的,十分可怖。 “原来他们早就死了。”网友惊道,“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这是盲区,他们都死了上百年了吧?” “但他们还在重复死亡之前的那一幕,一次又一次,说不定同样的戏码已经上映过很多次了。” “那有多少无辜闯入的人死在义庄里?” “我是本地人,我作证,以前的确有很多传言,说这座义庄会吃人,谁谁谁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不过我们都当都市传说来听的,从来都没有人求证过。不过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山上失踪几个人太正常了,家里孩子也多,没了也不心疼,家里都不会去浪费时间去找,只会认为是他们的命。” “真的假的?那可是亲生的孩子。”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有个表舅,几十年前的高中生,成绩很好,能考大学的,有一天坐船去上课,突然就在船上失踪了,他父母也没有去找,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往下过。” “太可怕了。” 万穗手机上出现了打怪的界面,那几个抬棺人的头上也出现了名字和血条。 但万穗没有动。 她打算看看这几个主播的能力和人品。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更容易看出一个人的本性。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看清一个人的应变能力和心机成算。 小庄等人吓得四处逃窜,但那几个抬棺人速度很快,力气也很大,李二冲到了小庄的面前,红着一双狰狞的眼睛,举起手中的锄头狠狠地砸下。 小庄反应还算快,抓住了锄头,两人开始角力。 但普通人哪里是邪祟的对手,李二的锄头离他的脑袋越来越近,小庄的脸都因为太过用力和惊惧而变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小泉拿着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了李二的后脑勺。 她这一下非常用力,竟然将对方给开了瓢。 死亡多年的尸体是很脆弱的,粘稠的脓液立刻从脑袋上的破洞里流淌了下来。 李二放开了小庄,转身一锄头砍向了小泉的脑袋。 “小心!”小庄大喊,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 就是这一抱,给了小泉活路。 小泉急忙躲闪,锄头从她面前挥舞了过去,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子而过。 她吓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庄死死地抱着李二,对方用手肘狠狠地击打他的背,他疼得大叫:“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的锄头抢下来啊!” 小泉这才回过神,她将手中的石头狠狠扔在了李二的脑袋上,然后冲上去抓住了他手中的锄头。 第2112章 绿衣旗袍女出手 他的额头上也被打了个破洞,小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狠狠地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胸膛上,竟然真的将锄头抢了下来。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庄吼道:“打他!打他脑袋啊!” 小泉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已经什么都不能想,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将锄头挥出去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锄头已经打碎了李二的脑袋。而这时王狗子拿着棺材钉冲了过来,往她的背心处狠狠地扎了下去。 网友们都被这一幕给吓呆了,有人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有人尖叫,小泉的几个铁粉又是差点泪涌。 但战哥从旁边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王狗子的腰,将他给扑开了,救了小泉一命。 但战哥却陷入了危险,因为王狗子转过身用那棺材钉扎向他的天灵盖。 小泉转过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来不及细想,手中的锄头又挥了起来,砍在了王狗子的胸口。 没有砍在脑袋上,对于这些邪祟来说就不致命,她想要将锄头拔出来再砍一下,却发现锄头被对方的肋骨给卡住了,根本就无法拔出。 王狗子大吼一声,棺材钉朝她握着锄头的双手扎了过来,她只能放手,但那棺材钉还是扎中了她的手背,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伤口,鲜血顿时汹涌而出。 闻到了血腥味,这四个抬棺人邪祟进入了狂暴状态。 他们的力气更大,速度更快,脸上的青灰也更加的明显,越来越不像个人了。 但在他们自己的意识中,他们还是活生生的人,而眼前的几个全都是杀人作祟的纸人。 秦二哥一把掐住了咖啡姐的脖子,将她举了起来,她双腿乱蹬,还想要去踢秦二哥的脑袋,但根本没有什么用。阿丹想要去帮她,但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随手抓起旁边的石头,朝着秦二哥扔,但扔了半天一个都没扔中。 这时,刘旺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大吼一声将他压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不停地挣扎,脸涨的青紫,刘旺儿疯狂地吼道:“纸人?我会怕几个纸人?我舅舅就是专门扎纸人的!我舅舅说了,如果纸人作祟,只要将它们的脸撕掉,它们就会现出原形!” “今天我就把你的脸撕下来,看看你还怎么作恶!”他疯了一样将双手按在了阿丹的脸上,满是污泥的指甲扎进了他的脸,要将他的面皮活生生地撕扯下来。 “谁去救救他们啊!”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能不能出个警,帮个忙啊?”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还说普通人不要轻易进入灵异事件场所呢,这些主播既然不听话非要去,那能怪得了谁?” “难道他们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不要啊,我很喜欢咖啡姐的,她的每一期直播我都在追。我不想她死啊。” “有没有人能够救……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 评论区里一下子就被刷屏了。 “我看到了!那个绿色的身影!” “我也看到了,她穿着一件旗袍,旗袍上还有大块大块的血迹!” “又一个邪祟?” “莫非她就是张家的大小姐?” 万穗操纵着绿意旗袍女一个闪现,出现在了刘旺儿的身后,阿丹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 他心中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大Boss出来了,我今天死定了! 然而,那绿意旗袍女拿出了一把西瓜刀,狠狠地劈在了刘旺儿的脑袋上,刘旺儿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个人,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脑袋已经从脖子上滚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响,刘旺儿化为了一团黑色的烟雾,彻底地消失了,而阿丹脸上留下了几道抓痕,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他吓得腿软,爬了好几次都没能起身,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想要离这个绿意旗袍女远一点。 这、这肯定是邪祟吧! 这模样,怎么看都是邪祟啊! 活人的脸有这么白吗? 活人的气息有这么冷吗? 网友们也说:“这女邪祟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杀抬棺人?她不该是杀活人主播吗?” “你不懂,她肯定是想要先杀了抬棺人,再杀活人主播。” “她对活人主播可就不是杀死这么简单了,说不定还会一口一口吃掉,很可怕的。” 绿衣旗袍女看了阿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眼让阿丹觉得她对自己有些嫌弃,似乎不太看得上自己。 第2113章 御鬼者始终是旁门左道 绿衣旗袍女又转过了身,一个闪现来到了王狗子的面前,一水果刀刺进了他的后背,将小庄和小泉救了下来。 小泉捂着自己受伤的手,惊骇地看着她。 绿衣旗袍女又转过身,看向了最后一个抬棺人。 秦二哥。 他将手中的咖啡姐扔在了一旁,咖啡姐抓着喉咙一阵剧烈地咳嗽,阿丹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她的身边:“咖啡姐,你没事吧?别怕,我、我来保护你。” “阿丹你还是别保护了,先站起来再说吧。”网友们也不太看得起他。 最后还是咖啡姐将他给拖到了一边,他又遭到了网友一致的鄙夷和嘲笑。 秦二哥双眼通红,他的胸口破破烂烂,衣服下面血肉模糊,看着像是被野兽的利爪给抓烂的,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的内脏。 他恶狠狠地瞪着绿衣旗袍女:“你就是张家大小姐吧?你自己做了丑事,却要让我们几个抬棺材的陪葬,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今天我就把你这个小贱人给杀了,看看你还能怎么作祟!”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黄符,朝着绿衣旗袍女一扔,那黄符在半空中化为了一道流光,射向了绿衣旗袍女。 小泉忍不住喊了一声:“小心!” 小庄拉了她一把:“你喊什么啊?还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呢!那绿衣旗袍女杀了抬棺人,说不定就要来杀我们了!” 小泉却说:“不对,小庄,你看那女人的胸口!” 小庄道:“我才没有那种爱好,你可别冤枉我啊,我从来不盯着女人的胸脯看的,我可是正人君子!” “谁跟你说这个了?”小泉一副“带不动,这群人完全带不动”的表情,“她的胸口在起伏,她有呼吸!” “什么?”小庄惊了,仔细一看,那绿衣旗袍女的胸膛竟然真的在慢慢地起伏。 虽然很缓慢,但确实在呼吸。 “这……这说明什么?”小庄呆呆地问。 小泉无语了:“她不是邪祟,她是个活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活人!” “御鬼者。”有网友激动地道,“我曾经见过一个御鬼者,就是这个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 “御鬼者是不是就是养小鬼的?” “不完全一样,有的门道中人养小鬼,小鬼不附身在自己身上,只是听他的号令,帮他做事而已。但御鬼者却是将一只邪祟封印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利用邪祟的力量作为自己的力量,但这种行为风险很大,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邪祟占据肉身,彻底成为邪祟晋级的工具。一旦封印在他们体内的邪祟复苏,那将会更加恐怖。” “这穿旗袍的女人要是真的御鬼者,她来这里干什么?总不可能是来救人的吧?” “御鬼者很多都会受邪祟的影响,性格意识都会有所改变,如果意志不坚定,很容易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所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对御鬼者很警惕,会尽量管控起来。” “我听说御鬼者身体里如果封印了两只邪祟的话,能够达成一种平衡,让邪祟不容易复苏,是真的吗?” “同时封印两只邪祟在身体里,普通人肯定不行,肉身早就崩溃了,除非是门道中人,已经达到了炼体境的巅峰,将肉身全部强化了一遍,但这种人本身就是高手,一般不会去当御鬼者。” “御鬼者始终是旁门左道。” “我怀疑这个绿衣旗袍女其实是来抓那个张家大小姐的。” “你的意思是,她想要将张家大小姐封印在身体里,压制邪祟?” “很有可能。” 这时,绿衣旗袍女动了,她快速躲闪,但那张黄符就像是巡航导弹一样,一旦锁定了敌人,就不会轻易放弃,会一直不停地追击,直到将对方给杀死。 万穗操纵着角色上蹿下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这时,秦二哥哈哈大笑:“什么邪祟,什么恶鬼,也不过如此!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师傅求来的灵符,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说着,他又从后腰拔出一把刀来,那刀看着像清末民初时军队里流行的大砍刀,朝着绿衣旗袍女砍了过去,似乎是想要将她逼向那枚灵符。 万穗玩了这么久的游戏,手速早已经练出来了,操纵着角色在空中一个后空翻,落下了秦二哥的身后。 那灵符正好追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击中绿衣旗袍女,她这一个风骚走位,灵符竟然直接打在了秦二哥的身上。 第2114章 你才是邪祟,你早就已经死了 秦二哥却哈哈大笑:“你想要利用这黄符对付我?哈哈哈,愚蠢!这黄符只能对付邪祟,对付不了我这个活人,对于我来说,它就只是一张普通的黄纸而已!”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那些“纸人”的容貌在慢慢变化,变成了普通人的模样,不再是动作笨拙,脸刷红腮的可怕容貌。 “你、你们……”他颤抖着手,指着小庄主播等人,“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我们是人。”小泉最冷静,开口道,“你才是邪祟,你早就已经死了。” “不可能!”秦二哥立刻反驳,却见小泉指着他的胸口,他低头一看,只见胸膛上已经被黄符烧出了一个大洞,还有阵阵黑气从那大洞之中逸散出来。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感觉不到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满脸不敢置信,缓缓地倒了下去,身体也骤然破碎,化为了无数的黑气消散。 在他消失的地方,赫然多了一枚金灿灿的东西。 “是冥钱!”有网友喊道,“主播快去抢啊,这东西老值钱了!” “前面的你还有没有一点江湖规矩,谁杀的,掉落的冥钱就归谁,这抬棺人是御鬼者杀的,其他人怎么能去抢?你是觉得御鬼者好欺负吗?” “御鬼者的脾气可都是很火爆的,你做好了被她削一顿的准备了吗?” 小庄等人自然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全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绿衣旗袍女走过去收起了冥钱,还将那把大砍刀收了,又收了另外两个自己击杀之人的冥钱,然后一言不发,转身走进了东边最后一间厢房。 主播们一头雾水。 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时,咖啡姐道:“小泉,那枚铜钱是你的,赶紧收起来。” 小泉这才回过神,看见地上还躺着一枚纸铜钱,是被她用锄头敲死的那个抬棺人留下的。 她一脸懵地将纸铜钱捡起,战歌又过来将锄头也捡起递给了她:“这个也是你的抢过来的,该是你的。” 小泉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这是法器?” “没错,还有这根棺材钉。”战歌扬了扬手中的钉子。 另外三人看着眼热,咖啡姐说:“我也要四处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法器、灵异物品之类的东西,不能白来一趟。” 说着就想往旁边的厢房中去,却被战哥拦住了。 “等等,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很危险。” 阿丹奇怪地问:“那几个抬棺人邪祟不是已经被除掉了吗?” 战哥说:“抬棺人只是小喽啰而已,他们也是被真正的邪祟给迷惑了,成为了她的伥鬼。”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邪祟还躲在某处,阴森森地看着我们,随时准备出来将我们一口吞掉?”阿丹看了看四周,很是害怕,“就像高维生物在观察低维生物一样?” “咱们不得不承认,阿丹虽然胆子小、没本事,但他的文学素养是不错的,随便说两句就像是在写诗,形容得十分精准,我被他说得汗毛都竖起来了。”网友们评价。 “要不他以后别走这个赛道了,还是去闯一闯讲恐怖故事赛道吧。” “我倒是觉得他很适合这个赛道,毕竟他最像我们普通人,有代入感。” “可是那个御鬼者也进厢房去了啊。”阿丹道。 咖啡姐说:“人家是御鬼者,你是御鬼者吗?说不定她平时就住在棺材里,而现在棺材就在那间厢房中,她回血去了。” “回血?” “我听谁御鬼者如果大量使用了邪祟的力量,就会被邪祟侵蚀,身体腐烂,不人不鬼,说不定她随身带着一口棺材,就靠那棺材续命呢。” 万穗看着站在厢房里的绿衣旗袍女,很是无语。 你们以为我想要躲到这里来吗?是游戏让我找个地方躲避,估计后面还有剧情,你们反而给我脑补上了。 怎么她认识的人都这么喜欢脑补? 小泉将自己的眼睛往上推了推,说:“诸位,我觉得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那张家大小姐恐怕还留有后手,我们一定要谨慎应对。” 众人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要不咱们再去看看那口棺材?”小庄提议,“张家大小姐应该还在那间厢房里。” “可是之前的厢房那么小,里面藏没藏人一目了然,就算咱们没有发现,网友们也该发现了啊。” 第2115章 藏进棺材里 小泉仔细想了想,说:“不,那厢房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反而是最适合藏人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说……棺材?”咖啡姐惊呼。 “没错,那间厢房里至少有十口棺材,咱们也不知道里面装没装尸体,张家大小姐很可能藏在另外一口棺材里面,从棺材里一直观察我们。” 众人生生打了个冷战。 被一个藏在棺材里的邪祟默默地观察,这种感觉太恐怖了,比亲眼看到邪祟,被它追杀还要恐怖。 阿丹害怕地说:“那咱们何必要去触这个霉头?不如暂避锋芒……” 小泉叹了口气:“咱们已经进入了盲区之中,不想办法解决了危险源,我们是逃不出去的。诸位,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战哥也道:“何况咱们进来是为了什么?观众老爷们都看着呢,咱们总得对得起他们。” “看看,这才叫有职业道德。”有网友道,“这样的主播值得一百个火箭。” “我已经给战哥刷了十个火箭了,你们还不跟上。” “别催,在跟了。” 很快战哥的直播间就被火箭特效给刷屏了,战哥的粉丝数也一路飙升。 “我倒是觉得小泉不错,我关注她很久了,她一直都智商在线,感觉她能成为这个小队的智囊。我给她刷一个火箭。” “我也觉得她不错,还能杀死一个抬棺人,这勇气、气运,都值得敬佩,我也给她刷一个火箭。” “她可是个女的,女人怎么当智囊?” “哪里来的清朝人,女人怎么就当不了智囊?小泉的表现难道不够好吗?” “呵呵,女人都很感性,等到她圣母心爆棚,或者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她配不配当智囊了。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有多少人要被她害死。” “不用跟这种人多说,他就是来挑起对立的,直接举报。” 小泉直播间里的火箭虽然比不上战哥,但也十分可观,看得其他人都有些眼热。 算了,来都来了,拼了! 他们一起又来到了那间厢房,原本抬棺人出来的时候房门是开着的,此时不知道谁又把门给关上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一起用力推开了房门。 他们没想到一开门就遭遇了开门杀。 一双脚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还在晃晃悠悠,吓得几人差点尖叫,好在他们都是做过多次探灵的人,知道尖叫只会坏事,在最后一刻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是张管家!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吊在了房梁上,而那口大红色的棺材盖子合上了,严丝合缝。 就像有人将张管家抬了出来,自己又睡了进去一样。 “咱们……现在怎么办?”阿丹躲在队伍的最后面,“还要不要开棺看看?” “要不……咱们还是悠着点吧。”这次小庄也有些犹豫了,“命只有一条啊,咱们可以想想别的法子逃出去。” 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小泉,连战哥都一样。 “那个张小姐为什么又要躺回棺材里呢?”她冷静地思考,阿丹说,“她是邪祟啊,邪祟哪有那么多理由?” “不对。”小泉摇头,“正因为她是邪祟,做事才会有规则和章法,她要是个活人,反而会随意而为。” 她盯着那棺材看了半晌,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们说,她是不是在等人?” “等人?”几人面面相觑,咖啡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激动地说:“我知道了,她在等她的爱人!” “爱人?” “像这种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小都没有见过几个外男,因此见了个长相周正,稍微有点才华的男人就很可能恋爱脑,说不定她真和某人有了私情,在等待着那个男人来带她离开呢。” 是这样吗? 众人觉得很有道理,毕竟很多民国年代剧里就是这样演的,但后续的情节很可能是大小姐遇人不淑,那男人其实是个渣男,不仅对大小姐吃干抹净,还骗走她全部的钱财,将她卖给青楼,从此大小姐沦落风尘,成了十里洋场的头牌。 简直就是一场虐恋情深。 他们正胡思乱想,却听见了细碎的脚步声。 真的有人来了! 而且是一个人! 咖啡姐露出了得意之色:“你们看,我猜得没错吧。” 小泉连忙招呼众人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在棺材足够多,他们看了一下,有几口是空的,也顾不得里面脏不脏,晦气不晦气了,一翻身躺了进去。 只有阿丹不敢进棺材,爬到了房梁上,当起了梁上君子。 第2116章 你的怪病是我做的 “阿丹是真的不敢进棺材,还是想近距离吃瓜?”有网友忍不住吐槽,“我总觉得是后者。” “如果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看一场民国虐恋情深的大戏,估计我也会冒着被识破的危险近距离观赏。” “待会儿张小姐的情郎来了,会不会紧紧拉住她的手,跟她倾诉衷肠,泪眼婆娑地说可惜不能和她相伴一生,只能共赴黄泉,于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刀,一刀插进自己的脖子,为张小姐殉情。” “想多了,要我说,那渣男肯定是来看她到底死没死,如果死了,就将她身上的那些珠宝首饰全都带走,去找下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嘘,别说了,他来了。” 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似乎还四处看了看,确定义庄里没人了,才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躲在空棺材里的主播们也没有闲着,棺材盖子没有盖严,有一条缝,他们就将摄像头从那条小缝里伸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来人的身上。 但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来的不是什么俊美的情郎,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花袄,将一头青丝盘在脑后,还侧戴着一朵大红花,颇有几分民国小镇豆腐西施的风流韵味的女人。 当然,她年级虽然大了一点,长得还很有韵味,又保养得好,算是风韵犹存。 怎么是个女的? 所有人脑海中都闪过了这个疑问,不该是张小姐的小情郎吗? 难道这是张小姐的母亲?舍不得女儿所以半夜来看看? 不对,张员外那样的大家族,娶的正室夫人肯定也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礼,而眼前的这个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家族的主母,说她是那张员外的小老婆都很勉强。 她一进门就和张管家吊着的尸体撞了个满怀。 她惊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之色,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成了!我的杰作成了!” 众人都被她这是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给惊得一愣一愣的。 这件事果然不简单啊。 那红衣女人绕着张管家的尸体转了一圈,笑道:“张管家,你平日里不是很神气吗?耀武扬威的,我上你们家送绣品的时候,你还想要调戏我,调戏不成就想要从我这里讹诈一些钱财,我不给你就给我使绊子,让我没法将绣品卖给太太和小姐们,你为了一点钱,心都黑透了,终于有了今天,真是好死!哈哈哈哈!” 她饶过尸体,又来到了那大红色的棺材前,轻轻地抚摸着:“真是一口好棺材啊!上好的香樟木做的,这一口棺材至少要三百个银元,你的父亲还真舍得给你花钱,只可惜他不肯让你活。” “不让你活好啊,他要是让你活,我怎么能得到这么好的邪祟呢?”红衣女人笑得很妖娆,“只要收集够了九个怨气冲天的妙玲少女邪祟,我就能够得到返老还童、恢复青春的法宝了,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很欢畅,无论是在场的主播们,还是屏幕前的观众们都感觉头皮发麻。 万穗心想果然还有剧情,真正的幕后主使就要出场了。 红衣女人从怀中拿出了两张黄符,一张贴在棺材的前面,一张贴在管材的尾部,然后推开了棺材盖子。 阿丹趴在房梁上,正好可以拍到棺材里面的情景。 棺材之中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块白布,看她的身形玲珑有致,的确是一个妙玲少女。 只是她的肚子部位高高隆起,像是怀了孕一样,而且至少已经有六个月了。 红衣女人将女尸脸上的白布掀开,那女尸猛地睁开了眼睛,但红衣女人早有准备,趁她还没有暴起伤人,将一枚黄符狠狠地拍在了女尸的额头上。 女尸的眼睛又慢慢地闭上了,众人这才看清了那女尸的容貌。 那的确是一个长得极为美貌的女人,年纪大概在十八岁上下,头上梳着少女发髻,戴着点翠的发簪,耳朵上还挂着翡翠耳坠,脖子上戴着一串翡翠项链,和耳坠是一套,一看就价值不菲。 只不过此时的少女脸色发青,眼睛有着很重的黑眼圈,看着就像古早电影里的僵尸一样。 红衣女人仔细地看着那女尸,就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脸自豪地说:“张小姐,你也别怪我心狠,谁叫你对人没有防备啊。” “没错,你的病是我做的,我往你肚子里下了一只鬼胎。” 第2117章 心怀鬼胎 她朝着张小姐的肚子指了指,“让你一个黄花闺女大了肚子,但那又怎么样?像你们这样伪善的人,这是你们该得的!” 她的眼睛忽然就瞪了起来,咬牙切齿,满脸怨恨地说:“我不过是说了自己的身世,你就可怜我,谁要你可怜!你从小长在锦绣堆里,要什么有什么,你根本就不懂我们这些穷人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凭什么可怜我?你不过是在可怜一只猫,一条狗!” 她越说眼睛就瞪得越大,牙齿就咬得越紧。 说着说着,她忽然就笑了起来:“还说想要帮我,现在你就是在帮我啊,用你的性命来帮我,好不好啊,哈哈哈哈。” “这种人心理都扭曲了,太可怕了。”有网友吐槽。 “有那么一些人,自己过得苦,但他们不敢去对那些糟蹋他们、欺负他们的人下手,反而谁对他们好,他们就祸害对方。” “这些人就是窝囊,欺软怕硬。那些欺负他们的是恶人,他们哪敢对恶人下手啊,他们也没那个机会。帮助他们的是善人,他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些善人的善心祸害他们。” “善人?善人就该被人用枪指着?” 红衣女人从怀中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小刀,阴森森地看了张小姐一眼:“首先我得把种到你肚子里的小邪祟给取出来。我还真得谢谢你,到你的肚子里走了一圈,我这小邪祟的怨气更重,力量更强。” 说着,他撕开了张小姐的肚子,一刀扎了下去。 阿丹急忙将头偏开,不敢继续看下去。 画面太血腥了,也怕观众们接受不了,更怕被封号。 “唉,唉,别将镜头移开啊,我们想看。” “对,对,我可喜欢看了。” “你们变态啊?这种镜头就该打马赛克!” 虽然张小姐已经死了,但一刀下去,就像活人一样,鲜血喷溅了出来,洒在了红衣女人的脸上。 红衣女人不仅没有嫌弃,反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棺材里响起血肉模糊的声音,画面太过血腥,没有一个主播敢拍,全都将脑袋缩了回来,阿丹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要是他被发现了,这个女疯子会不会也把他给开膛破肚了? 红衣女人忽然笑了:“我的乖宝贝,现在的你更漂亮了,也更强了。” 几个主播这才将镜头再次转过去,只见红衣女人从棺材里捧出来一个血淋淋的婴儿。 那婴儿的皮肤是青白色的,脸上满是褶子,刚出生就睁开了眼睛,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极为邪恶的表情。 红衣女人却十分爱怜地将它抱在怀中,像抱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宝贝,你活着的时候娘没本事护着你,让你被你那个赌鬼爹喝醉酒摔死了,但娘可以让你变得更强,你也要永远和娘在一起,帮娘成就大事。” 她又看向了张小姐,呵呵一笑:“只要凑齐了九个怨气女灵,就能够交给无常老爷了,无常老爷收了我的孝敬,就能让我重返青春,也能让我的乖宝贝得以成为鬼修,我的乖宝贝就能够长大了,不会再永远是一个小婴儿的模样。” 她越说越美,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瓶子。 那瓶子是用黑陶制作而成,看起来十分粗糙,就像是某个农村的小窑里烧出来的劣等品。 她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咒语,但听不清在念什么,还不停地掐诀。 那张小姐的身体忽然就亮起了一层金色的光,那些光全部聚集在了她的喉咙处,她立刻将黑陶瓶插进了张小姐的嘴巴里,然后朝着她的喉咙掐了最后一个法诀。 那金色的光团猛地往上一窜,从张小姐的嘴巴里飞了出来,正好钻进了那只黑陶瓶中。 她满意地用木塞子塞住了黑陶瓶,揣进了怀中,嘴里吟唱着哄小孩睡觉的歌谣,将那小邪祟紧紧地抱在怀里。 “乖宝,我们回家。”红衣女人扭动着腰肢往外走。 几个主播都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终于要走了! 她太吓人了,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就在她走到门边之时,一只脚都要跨过门槛了,忽然就将脚给收了回来。 “乖宝贝,咱们还不能走哦,这里还有几只小老鼠,一直在暗处偷窥着咱们,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将咱们做的事情说出去,不然引来了那些门道里的人,咱们的大事可就做不成了。” “握草(一种植物)!她早就发现主播们了!” “我就说嘛,这么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怎么会被几个普通主播给骗过去。” 第2118章 出了名的解谜高手 “你们别说风凉话了!赶紧想想办法啊,难道你们也想主播们被她做成张小姐那样的怨灵吗?”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红衣女人又折返回来,还不忘将厢房的门给关上。 “嘻嘻嘻,小老鼠们,你们还不出来吗?”她抱着婴儿,缓缓地往前走,在那一排排的棺材之中穿行,眼睛从一口棺材移到另一口棺材,似乎在寻找着猎物。 “你们要是不出来,我可就要将你们一个个拖出来了哦。到时候我可就不会这么客气了,你们要是受了伤,可就不能怪我了哦。” 静。 这座小小的厢房之中安静得可怕。 她停在了一口棺材前,伸手在棺材上轻轻地敲了敲:“我感觉到了,这口棺材里躺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嘻嘻嘻,上天真是待我不薄,知道我还没有搜集到足够的女灵,故意将她送上门来。” 说着,她就去推棺材盖子。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棺材盖子忽然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拿着棺材钉跳了出来,狠狠地扎向她的后背。 她怀中的婴儿尖叫一声,将红衣女人推了一下,这一钉子没能扎进她的背心,而是扎进了她的肩膀。 她发出痛呼,而那小婴儿猛地跳起,迎面扑向了那人。 那人正是战哥,他来不及将棺材钉拔出来,婴儿已经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 红衣女人满脸的痛苦,反手去抓那根棺材钉,想要将它给拔出来,却发现只要她碰触到棺材钉,就像是受到了炮烙一样,手掌被烫伤,冒起了一阵黑烟。 她尖叫一声,又将手缩了回来,双眼充血,失声喊道:“乖宝,给我杀了他!” 那婴儿狠狠地咬着战哥的胳膊不松口,战哥疼痛难忍,低头一看,只见被它咬的地方出现了一大块黑色,还在迅速地朝着四周蔓延。 这婴儿的牙口有毒! 那红衣女人更是拿出了那把锋利小刀,打算上去帮自己儿子,但刚走了两步,又一口棺材的盖子开了,小泉挥舞着锄头迎面砍了过来。 红衣女人的反应很快,再加上小泉的力气小了一点,被她一低头给躲过了,小泉因而惯性没站稳,从棺材里面翻滚了出来。 红衣女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嘿嘿笑了起来:“不错,不错,是黄花大闺女,正适合用来做女灵。” 话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一声响,咖啡姐一个飞扑从背后抱住了她,手中拿着一条腰带,还是那种金属的、有造型的腰带,像一条铁链子,上面带着珠子。 咖啡姐用那腰带勒住了红衣女人的脖子,突如其来的窒息和疼痛让她发出一声闷哼。 咖啡姐将腰带两头缠在自己的手掌上,也顾不得自己的手掌被勒得疼痛不已,狠狠地用力。 “正好我不是黄花大闺女,我来对付你。”咖啡姐大吼。 “咖啡姐威武!” “咖啡姐竟然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咖啡姐以前有过男朋友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我的心碎了。” “滚,咖啡姐才看不上你!” 红衣女人仰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她,双手抓着腰带:“淫妇……” 咖啡姐十分霸气地骂了一句脏话:“老娘想睡什么样的男人就有什么样的男人,老娘睡过的男人都是男人中的极品,比你睡个赌鬼强多了!” 她的话让红衣女人破防了,红衣女人发出一声嘶吼,那一声吼简直就不像活人了。 婴儿听到母亲的呼唤,立刻就放开了战哥,朝着咖啡姐扑了过来。 小泉已经很有经验了,她见状立刻挥舞起了锄头,朝着婴儿砸去。 婴儿动作灵敏,躲开了,又朝她扑来,正好扑在了小泉的脸上。 小泉一个转头,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墙,正好将它顶在了墙上,婴儿发出一声惨叫。 小泉继续拿头撞墙,一下一下,十分用力,将婴儿当防撞垫用。 网友们惊呼:“小泉看起来那么柔弱,像个乖乖女,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脑子也转得很快。” “我们这些老粉早就知道了,怎么,你们今天才知道吗?” “小泉是出了名的解谜高手啊,上次她在探灵一处废弃疗养院的时候,就从那些残留的档案之中还原了当初的案件,还找到了一具被掩埋在院子里的护士尸体,找到了当年杀害护士的真凶。” “什么?这么精彩吗?在哪里可以看到这一期?” “在小泉发的直播切片里有,你搜索疗养院就能找到了。” 第2119章 快用棺材钉钉死它 “等这次直播结束了,我一定要找来看看,这样的故事可不常见。” “岂止是不常见啊,就算那些门道中人的探灵直播中也不容易看到好吧。” “关注了,这样的宝藏博主一定要收藏起来,以后每期都看。” 婴儿也不是傻子,不仅不是傻子,它还有着很高的智商,虽然比不上一个成年人,至少也能赶上七八岁的小孩了。 婴儿趁着她将头缩回来,蓄力下一次撞击的时候,放开了她的脸,不仅如此,还在她的脸上抓了两把,留下了几道血痕。 那些血痕很快就发黑了,还流出了黑色的血水。 小泉痛得大叫,捂住了脸颊往后退。 “它身上有毒!” 婴儿在地上飞快地爬行,朝着咖啡姐而来,对着咖啡姐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但咖啡姐还是不放开红衣女人,她好像也发狠了,厉声道:“老娘今天死也要拿你当垫背的,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女人不是好欺负的,你不敢对你那个赌鬼老公下手,来害帮助过你的女孩,你特么该死!老娘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这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手,挡在了咖啡姐的面前。 是小庄! 婴儿咬住了小庄的胳膊,小庄痛得大叫,但他趁机掐住了那婴儿的脖子,冲到了战哥的面前,对战哥喊道:“快,用棺材钉钉死它!” 战哥举起了棺材钉。 红衣女人的眼睛几乎要滴血,她大吼一声,身上猛然间爆发出了一股力量,将脖子上的腰带震断,将咖啡姐给震飞了出去。 红衣女人从怀中拿出了那黑陶瓶子,口中念诵咒语,还是唱着念的:“魑魅听令,魂缚幽冥,千煞驭行,魄摄九阴,无相鬼篆,救罪驱形!” 念罢,黑陶瓶子的木塞被震飞,一道金光从里面钻了出来,在半空中现出了人形。 正是之前的那个张小姐。 她似乎已经没有了别的意识,只剩下了对红衣女人命令的听从,红衣女人一声令下,她就朝着小庄和战哥冲了过来。 小庄急忙将婴儿往地上一扔,推了战哥一把,自己也往旁边躲闪。 正因为他推了这一把,战哥躲过了张小姐的攻击,但小庄没能躲开,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四周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口棺材。 而张小姐出现在他的身后,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刀,张小姐抓着他的手将那小刀往他的脖子上扎去。 他想要反抗,但浑身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动弹,只能顺着张小姐的意思,一点一点地走向死亡。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张小姐发出了一声闷哼,他眼前的幻象全都消失了,也回到了那个厢房之中。 他急忙从张小姐的掌控下逃脱,回头一看,发现张小姐的身上被刀劈出了几个巨大的刀口。 张小姐的身体开始化为黑色的烟雾,在那烟雾后面,现出了一个穿绿色旗袍的女人。 “是那个驭鬼者!她来救人了!” “我就说她是好人嘛。” “她要是好人,为什么不早点出来?你没看见几个主播都受伤了吗?” “你是傻子吧?驭鬼者又不是他们的亲爹妈,本来就没有义务救他们,现在愿意出手已经是大恩情了。”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以为自己是皇帝太子啊,全世界的人都要迁就你们,都要围着你们转。怎么,还要人家来一句‘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啊?” “我平生最看不惯这种人了,在现实生活中屁本事没有,但认为自己是大爷,谁都欠他的。” “这种人还是别去救了,把善心留给需要的人吧。” “啊!我的女灵!”红衣女人发出尖锐爆鸣声,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对绿衣旗袍女只剩下了仇恨和怨毒,“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极品女灵!竟然被你给毁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她大声叫着,几乎陷入了极度的疯狂。 她从怀中抓出了好几个黑色的陶瓶,口中再次念起了之前的那个咒语,双眼翻了过去,只剩下眼白。 那些黑陶瓶轰地一声碎了,几个少女的邪祟倏地飞了出来,漂浮在半空。其中一个穿得很破烂,可见是个家境贫寒的可怜女人;另外三个穿得不错,有个像是青楼里还没来得及接客的小姑娘,面容稚嫩,头上还戴着好几朵鲜花;另外两个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身上穿金戴银。 她们的脸上只剩下了空洞麻木。 第2120章 绿衣旗袍女究竟算人,还是算邪祟? 在声声咒语之中,那些女灵的眼睛里又浮现出了怨毒之色,仿佛绿衣旗袍女就是害得她们惨死的仇人。 她们齐齐朝着绿衣旗袍女冲了上来。 万穗看着游戏画面,这几只邪祟竟然还会幻术,她们所释放出的能量会让绿衣旗袍女出现段时间的晕眩,所施展出来的三绝斩无法击中她们,反而被她们抓了好几下。 万穗没有启用翡翠手镯的力量,她总觉得待会儿还会有大用,便靠着自己的手速和风骚的走位来应付这些邪祟。 只要运用得当,一招鲜也能吃遍天。 不管对方的力量有多强,只要她无法击中我,我就不会死,而我还可以用刮痧战法,在不断的走位之中打对方一下。 绿衣旗袍女的这把西瓜刀已经经过两次强化了,虽然外表还是西瓜刀,但已经颇具战力,她这一刀砍中那些女邪祟,可是扎扎实实的伤害。 很快一只女邪祟的血条就见底了,正是那个青楼里的女子,她发出一声最后的悲鸣,整个人都化为了一道黑气,彻底的消散,那黑气中又有一枚纸铜钱跌落,发出哐啷一声脆响,滚落到了一口棺材下面。 红衣女人瞪大了眼睛,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一连损失了两只女灵! 这些女灵可都是她精心挑选的,每一个都做了很多工作,下了不少血本,为了接近那个女孩,她还陪青楼里的龟公睡了,牺牲不可谓不大。 这个女人竟然就这样将那女灵给杀了! 不! 她绝不允许! 她要成为强者,她要拥有强大的力量和青春美貌,带着孩子去大城市过人上人的生活,而不是在这样一个落后愚昧的小镇里发烂发臭!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 她忽然席地而坐,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地上画了一个符阵,然后开始吟诵咒语。 “百鬼夜行,阴煞缠身。新丧者哀,久死者哭。天地造化被我夺,众生精元入我口。血海铺我成仙路,白骨铸就我道基。今以我血拜阴阳,借来仙术杀我敌!” 她猛然间睁开眼睛,大喝一声:“阴曹地府,黑白无常,借我神力,助我杀敌!” 那用血画成的符阵之中,忽然有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其中似乎有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嘶吼和哀鸣,就像无数的有罪魂灵在阴曹地府之中受刑。 “这是什么?难道是阴曹地府?不是说阴曹地府早就已经消失很多年了吗?” “阴阳之路早已断绝,她不可能沟通阴阳两界。” “那她这符阵通向何处?” “也许是异世界?” “不可能,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沟通异世界,即便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那个不知道修为已经达到什么地步的总队长,都没有沟通异界的能力。” “可我听说过有人沟通异界,请来过异界的生灵啊。” “那是邪祭,不仅需要等到天时地利,还需要大量的祭品,你以为随随便便都能够做的?就算真的打开了通往异界之门,还极容易受到反噬,这种反噬可是以血缘为纽带,一个不小心就被株连九族了。” “这红衣女人什么条件都没有,不可能打开异界之门的,那符阵所通往的很可能是另外一个盲区,属于某个极为强大的邪祟,或者某个阴险歹毒的千年老邪修。” 红衣女人见状大喜,立刻将自己的婴儿抓了过来,扔进那红光之中。 婴儿在一瞬间就被红光包裹住了,它似乎很痛苦,五官都纠缠在了一起,红衣女人很心疼,但还是咬着牙说:“乖宝,忍着点,那是从阴曹地府里借来的力量,只要你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就能够成为强大的邪祟,以后娘亲就要靠你保护了。” 那婴儿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不再挣扎,疯狂地吸收着力量,万穗的游戏画面中立刻响起了警报,还出现一闪一闪的红光。 “注意,注意,普通级邪祟正在进化,一分钟后成为四级危险源,五分钟后成为三级危险源,十分钟后成为二级危险源,有很大概率成为一级和超一级危险源,请001号玩家尽快阻止它的进化。” 这怎么阻止? 万穗觉得头疼。 等等。 她看向自己的角色,绿衣旗袍女究竟算人,还是算邪祟? 她点开了角色介绍,没有种族一栏,也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看着也不像驭鬼者,驭鬼者是体内寄生着一只邪祟,如果绿衣旗袍女身体里有一只邪祟,角色介绍里肯定会说,而且那邪祟也会有沉睡、蛰伏、复苏等状态。 第2121章 状态:升级中 但绿衣旗袍女也不像活人。 如果真要说,她介于活人和死人之间。 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既然如此,那我能不能让她也去那个阵法里面试一试呢? 万穗敢想敢干,利用走位躲过那几个围攻她的女灵,然后冲到了红衣女人的面前。 红衣女人跳了起来,想要跟她拼命,却见绿衣旗袍女一脚踢开了婴儿,自己跳进了阵法之中。 “乖宝!”红衣女人吓得赶紧冲过去接住了婴儿,回过头,便见绿衣旗袍女正漂浮在阵法之中,红光将她全身都包裹了起来。 “你、你无耻,你竟然连我给我儿子借来的力量都想要夺走!你……”她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捂住了胸口,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阴曹地府的力量也不是那么好借的,她借来了力量,自然要还给对方足够的报酬。 她的精气神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颓然坐下,但她还不死心,将婴儿扔了出去:“快!快去把属于你的力量夺回来。” 婴儿双眼泛红,手脚并用,朝着符阵快速爬过去,然后猛地跳起,扑到绿衣旗袍女的面前,一口咬住了她的大腿。 万穗看到角色的血条开始持续失血,婴儿的血条却在增加,旁边还有状态栏,绿衣旗袍女的状态是“升级中”,婴儿在咬住她之后,状态也是“升级中”。 万穗明白了,她的角色吸收来自于“阴曹地府”的力量晋级,而婴儿靠吸取她身上的力量来晋级。 万穗自然不能让它得逞,她想要将它甩下去,但甩了好几次都没用,她只能点开角色背包,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之前的几次任务之中,在收集冥币的时候收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她目光一扫,就落在了其中一个上面。 那是一块猪油。 怎么会有猪油?这是从哪儿来的?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逃出迷魂镇》中有个食肆,她在里面斩杀了一个小精英怪,也就是那个食肆的老板,老板死后掉落了一枚纸铜钱,她收走纸铜钱的时候也收走了一些厨房里的调料,譬如猪油,还有旁边的一小碗盐。 猪油:可起到润滑的效果,涂在身上之后可以让吸附在身上的东西全部滑走。 看着好像没什么用,但万穗相信,世上没有没用的灵异物品,只有不会用的人。 譬如这个猪油,当你被触手怪、头发之类的东西缠住身体的时候,涂上这个,就能逃走,甚至连身上沾了毒虫、水蛭之类的东西,涂上它也能祛除。 简直就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宝贝。 如今不是正派上用场吗? 她立刻点击了使用,游戏中,绿衣旗袍女的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碗,她将那碗里的猪油全都淋在了身上,原本死死钩在她皮肤里的婴儿突然一滑,呲溜一声就滚落在了地上。 它不甘心,再次扑了上去,这次刚一咬上,就滑了下来,如此往复了三次。 如果不是升级中不能攻击,她早就一个三绝斩送它上路了。 红衣女人急了,她满口的黑血,挣扎了半晌都爬不起来,她更加发狠,将手中的刀刺进了自己的胸膛,然后将一张黄符塞进伤口之中。 似乎是那张符箓起了作用,她终于跳了起来,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举刀狠狠地扎向了绿衣旗袍女的后背。 万穗急了,想要操纵着绿衣旗袍女转身迎敌,然而绿衣旗袍女根本不能动,依然显示“升级中”。 现在想要再找个东西给角色防御已经晚了,而翡翠手镯刚才已经用了,无法回血。 难道她这次要阴沟里翻船了? 现在展开盲区跑过去救角色有用吗? 就在那把小刀即将刺中绿衣旗袍女的时候,旁边忽然冲过来了几个人。 先是战哥举着个棺材板冲了过来,挡在了绿衣旗袍女的面前,红衣女人的小刀正好扎在了棺材板上,而小庄则大吼一声,冲过来将红衣女人扑倒。 他死死地按着红衣女人,咖啡姐手中抓着一把烧纸钱的烟灰,猛地洒在了她的眼睛上,她惨叫一声,眼睛顿时就被糊住,什么都看不见了,还一阵阵剧痛。 小泉又冲了上来,手中还拿着那把锄头,她双眼发红,推了推眼镜,眼底浮现出一股凶狠,然后举起了锄头,朝着红衣女人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 当!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一锄头下去,砸中的竟然不是红衣女人,而是一个用破布头扎的布偶! 第2122章 她的执念 那布偶上竟然还写了一串血红色的生辰八字和一个符篆。 评论区里立刻就有懂行的人说了:“这是替身娃娃!可以替死一次。这红衣女人的身上好东西不少啊!” 红衣女人出现在了小泉的身后,她满脸都是烟灰,五官扭曲,咖啡姐大喊:“小泉,小心!” 小泉本能地躲闪了一下,红衣女人的双手像九阴白骨爪一样抓了过来,插进了她的胸口。 好在她躲了这一下,红衣女人没能抓到她的心脏。 “咖啡姐,拿着!” 此时咖啡姐离他们最近,战哥将棺材钉扔了过来,咖啡姐一边往前跑一边接住了棺材钉,趁着红衣女人的手还没能从小泉体内拔出来之时,将棺材钉刺进了她的胸口。 红衣女人失声大叫,她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那棺材钉似乎对邪祟有压制作用。 那几只女邪祟失去了操纵她们的人,全都漂浮在了半空,满脸的茫然。 只有那个婴儿见自己的母亲被钉住,急忙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一口咬在了咖啡姐的脚踝上。 咖啡姐痛得大叫,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腿又痛又麻,像是被点了麻穴一样,动不了了。 小泉用了最后的力量,将锄头举了起来,砸在了婴儿的身上。 她此时身受重伤,已是强弩之末,这一下本来没有什么力量,但事情凑巧,正好砸在了婴儿的脖子上。 婴儿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化为了一缕烟雾,慢慢地消散。 “娘……”这是它吐出的第一个字,也是最后一个。 红衣女人看到了这一幕,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痛苦、悲伤、仇恨、怨毒,所有的情绪全部涌上了心头。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她唯一的孩子被赌鬼老公害死的那一天,她将它紧紧抱在怀中,它的身体那么小,却那么的冰冷僵硬。 她冒着大雨跑出去找医馆,求大夫救救她的孩子,但大夫们都说孩子已经死了,让她赶紧将孩子安葬了吧。 不! 她怎么能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呢?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 她在大雨之中走到了河边,一步一步朝着河中走去。 她没有胆量去报复赌鬼丈夫,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下去陪她的孩子。 但这个时候,有人出现在了水中。 那两人一步步朝她走来,问她愿不愿意为他们效力,只要她完成了他们交给她的任务,他们就传授给她法术,还给她一部邪祟可以修炼的心法,让她的孩子能够成为鬼修。 她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哪怕和恶魔签订契约,将灵魂出卖给对方,她也在所不惜。 义庄开始震荡,那些棺材忽然摇动起来,就像里面躺着的东西想要打破棺材,从里面爬出来。 四个主播都受了伤,只有阿丹一直待在房梁上,完好无损,只是他吓得瑟瑟发抖,没敢下来。 他们都没有力气逃走了,只能跌坐在地上,咖啡姐抱着小泉,两人浑身都是血。 绿衣旗袍女还是不能动,还在升级。 但是游戏却开始播放CG动画,全都是红衣女人的回忆。 她的记忆恢复了。 她早已经死去很多很多年了。 当初她和那两个“人”签订了契约之后,就开始到处搜集怨气女灵,只是还没有凑齐九个,在搜集张小姐的灵魂之时遇到了麻烦。 张小姐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曾和一位门道中人有情,她发现自己的女儿病情蹊跷之后,就写了信去求助那位门道中人。 但那人来晚了一步,张小姐已经被张员外给毒死了,张小姐的母亲哭着求他查明女儿生病的真相,那门道中人就悄悄跟着棺材来到了义庄。 在张小姐的邪祟杀死了张管家和那几个抬棺人后,她出现了,打算将自己种下的婴儿和张小姐的怨灵带走。 那门道中人在暗中伏击了她,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和那门道中人同归于尽。 没能救得了孩子,这辈子所受的苦楚全都化为了冲天怨气,让她成为了怨灵,盘踞在这座义庄之中。 那些年正好时局动乱,瘟疫横行,义庄里的尸体很多,怨气也多,全都被她给吸收了,渐渐地将她养成了一只实力强悍的邪祟。 她的执念就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在盲区之中不停地重复着自己死亡之前的那一晚,她忘记自己已经死了,还在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无用功。 第2123章 又见无常令 直到主播们在她面前将婴儿邪祟再次杀死,她所营造的幻象被打破,她终于记起了一切。 真正的怨气女灵和婴儿邪祟当时都被那门道中人给消灭了,盲区之中的这些,不过是她用怨气凝聚创造出的新邪祟,终究只是幻梦一场罢了。 她双眼流出了血泪,疯了一样想要冲上来和他们拼命,但那根棺材钉死死地钉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万穗心中着急,绿衣旗袍女还是无法动弹。 她有预感,红衣女人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红衣女人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木头令牌,上面刷了白漆,然后用红漆写了一个大红色的“令”字。 万穗心头一惊。 这是……无常令! 她曾在里奥侯爵那里看到过一枚,还见过黑白无常。 红衣女人所说的那两个从河中而来的人,到底是谁呢? 莫非是…… 红衣女人将那块令牌高高地举了起来,口中念诵起咒语。 “黑煞索命,白哭勾魂;七爷引冥路,八爷镇孤坟!”她几乎是嘶吼着叫出了这几句话,“无常老爷,信女求无常老爷将这些坏你们好事的恶徒全部斩杀!” 说罢,那无常令亮起了一团金光,游戏里不然就响起了BGM,还是那种类似于《迷雾森林》、《索命梵音》之类的音乐,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后脊背一阵阵发凉,像是有妖魔鬼怪要降临了一般。 伴随着BGM而来的是CG动画,动画中竟然出现了黑白无常,他们从深渊之中走来,身后是一片猩红与血渊。 他们的身体扭曲,仿佛在穿过空间的阻隔,动作看起来很滑稽,一扭一扭的,但带着一股森然的味道,更显得恐怖。 “黄泉开路,阴阳分界;无常锁魄,生人退却!” 他们的嘴没有动,但声音却不停地回荡,像是在空旷的洞穴里唱诵,更添了几分惊怖。 虽然游戏画面是卡通的,但万穗觉得他们长得和当初在兰西国见到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就是他们! 黑白无常竟然从绿衣旗袍女晋级的法阵之中钻了出来,他们一看到她,就露出了惊喜之色,围着她打了几个转,说道:“好好好,她与别的邪祟不同,真是难得一见,将她带回阴曹地府之中,阎罗老爷一定会奖赏我们。” “甚好,甚好,能够在人间找到这样一个好材料,我俩这次运气不错啊。” 两人相视而笑,红衣女人尖叫着喊道:“无常老爷救命!” 黑白无常一惊,看了看四周,立刻压低声音道:“这里有活人在,不可将阴曹地府之事泄露出去。” “握草,这真的是黑白无常?传说中的七爷八爷?” “不是说阴曹地府早就与人间断绝了联系了吗?他们怎么还能来人间?” “莫非这些都是假的?阴曹地府从没有消失?” “不应该啊,如果阴曹地府还在,阳间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队研究院早就已经证实了,人间与阴间确实是断绝了联络,两个世界就像连在一起的两块大陆,中间由一条小路连接,那条小路早就断了,两块大陆也各分东西,早就不知道飘到虚空的什么地方去了。” “那你说说,这黑白无常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黑白无常就一定是从阴曹地府来的吗?会不会是假扮的?” “我们家是册门之人,家中收藏了很多古人的手书,其中记载过阴曹地府,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这些都是民间信仰。” “对啊,什么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都是后来才出现的,阎罗王更是外来之物,在这些出现之前,阴曹地府早就存在过很多年了。” “《酉阳杂俎》之中不是记载了酆都大帝座下六大阴天宫吗?那才是真正的阴曹地府!” “都别争了,先看看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黑白无常的目光落在了拿着无常令的红衣女人身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你是何人?为何召唤我们?” 红衣女人道:“两位无常老爷,当年我带着死去的孩子跳河,是你们二位阻止了我,并且给了我一条路,让我为你们收集怨气女灵,两位忘了吗?” 黑白无常互相看了一眼。 “有这么一回事吗?” “好像是有,当年第一殿阎罗……”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而且你也没有再召唤我们,将那怨气女灵给我们送来。” 第2124章 黑白无常 “无常老爷,不是我办事不尽心,而是被一个门道中人给破坏了。”红衣女人哭着说,“如今我再次搜集女灵,只为了献给二位,没想到却被这些人给破坏了,他们将我们要献上的女灵全部斩杀,还将我的孩子也杀了,将我钉在此处。” “请二位老爷为我做主啊!” 黑白无常四下看了看,见只有几个重伤之人,立刻就抖起来了。 “竟有此事?”他们严肃地道,“这怨气女灵乃重罪邪祟,当由我等引回地府重判,尔等有什么资格私自杀死?” 小泉重伤,说不出话来,咖啡姐大声道:“这红衣女人施展邪术,将这些女人害死,将她们制作成怨气女灵,请两位无常老爷明鉴啊。” “胡说!”黑白无常指着她道,“你无凭无据,怎能空口白牙地诬陷于人?” “无常老爷,我们并没有诬陷人,我们有证据啊。”小庄急忙道。 但那黑白无常却说:“那都是胡编乱造的证据!罢了,你们也别说我们不听你们的解释,待我等将你们全都带回阴曹地府去,在阎罗老爷的面前,自有说法。” “什么?” 众人都惊了。 黑白无常竟然要将他们带进阴曹地府? 那里能是什么好地方吗? “无常老爷,我们都是活人,怎么能进入地府?”小庄惊恐地问。 “哼。”黑无常面容狰狞,呈现愤怒相,“你们已经犯了死罪,阴曹地府本来就有赏善罚恶之能,将尔等带回去受审,是我们的职分!” “如果进了阴曹地府,证明我们没有犯罪,犯罪的是这个红衣女呢?”战哥高声道。 “如果证明尔等没有罪,阎罗老爷自然会将你们放回。”白无常虽然吐着长长的舌头,但却露出了一副笑脸。 “别相信他们!”有网友大叫道,“你们还没看出来吗?他们是要包庇这个红衣女!” “当年就是他们指使这个红衣女干的,现在当然要帮着她了。” “你们要是真去了阴曹地府,不就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吗?难道还真能让你们回来?” 咖啡姐指着那红衣女道:“那她呢?你们打算怎么对待她?” 黑白无常有些犹豫,那红衣女大喊道:“无常老爷,我是无辜的啊,我是好人!这些女灵也不是我杀的,都是被活人所杀,譬如那张小姐,就是被她亲生父亲给毒死了,她怨气太重,一连杀了五个人,罪恶滔天,我才出手擒下了她!但这几个人想要将她抓回去炼制法器,用来害人,才会将我重伤,请两位老爷明鉴!” 她又补充道:“我若留在人间,必定能够降妖除魔,再次捉拿怨气女灵,救助活人,还天下一个太平!” 网友们都震惊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红衣女脑子竟然转得这么快,几句话就颠倒黑白,将自己说成是保护百姓不受邪祟骚扰的大善人、大义士,将绿衣旗袍女和这几个主播说成是邪修。 “不是,这种鬼话有人信吗?” “这还是真鬼话,但我感觉这对黑白无常是真的会信。” “不能吧,黑白无常是地狱里的鬼差,按说是很公正正直的啊,怎么会是这么个混不吝的样子?” 话音刚落就见那黑白无常点头道:“说得好!你是个保护百姓的大善人,我们都明白,你放心,我们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那黑无常将手中的铁链一甩,链子立刻变长,将四个主播的脖子都锁了。 红衣女又指着绿衣旗袍女道:“两位无常老爷,那绿衣旗袍女是杀死我孩子的罪魁祸首!我孩子才几个月啊,他们连几个月的婴儿都杀,简直丧尽天良!” 黑白无常眼中一喜:“竟有这等恶事!放心,我们将这恶灵也一起带回阴曹地府,请阎罗老爷定夺!” 说罢,将铁链一抖,另一头还在继续长长,缠住了正升级中的绿衣旗袍女的脖子。 “我们冤枉啊!”咖啡姐大叫起来,“黑白无常,你们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将我们抓去阴曹地府啊!” “住口!”黑无常怒吼,“你们这些杀人越货、炼制小鬼的恶徒,还不快俯首就擒!” 咖啡姐终于明白了,对方不是不相信他们,对方是想要栽赃陷害,将这些罪名全都安在他们的头上。 咖啡姐咆哮道:“你们算什么鬼差!你们是非不分、黑白不明,陷害忠良,都是贪官污吏!阴曹地府里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鬼差!” 第2125章 万穗阴沟里翻船了 “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鬼差!”这时,身受重伤的小泉虚弱地说,“他们是假的!是邪祟假扮的!所谓的阴曹地府,说不定也和《西游记》里的小西天一样,是妖怪们营造的一个假玩意儿!” 黑白无常脸色一变,呵斥道:“死到临头了还敢诽谤阴曹,我看你们一点都不冤枉!上刀山下油锅,十八层地狱里自然有能够治你们的刑罚!” “走,跟我们回去!” 他们拖着五个人,就要往那阵法中去。 就在这时,阿丹忽然开口了,他大叫道:“住手!” 他没敢从房梁上下来,连声音都有些发抖,但他还是举着手中的摄像头,高声道:“你们刚才的一切都被我录下来了,还直播出去了,现在我们的直播间里有几千万人,全都看到了你们是怎么颠倒黑白,庇护邪祟的!你们就算将他们带回阴曹地府,也免不了被阎罗王们治罪!” 黑白无常愣了一下,黑无常问:“什么叫直播?” “不是很懂,但我知道录像。”白无常说,“之前我曾到人间来锁魂,见过有人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说能够录视频,录下来就能将整个事件重现。” “什么?”黑无常大怒,他目光一扫,一拳打出,将阿丹手中的摄像头隔空打碎,阿丹那边的直播屏幕黑了。 他又抖动手中的锁链,锁链的一头猛地打在了几人身上的摄像头上,直播间全部变黑。 “好哇,这是在销毁证据!” “没错!我就说这黑白无常是假的吧!” “真是没想到啊,《西游记》里有假西天,现实中竟然有假地府!” “这件事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管不管?” “别的都可以说主播们作死,不去管,但这个不能不管了吧?” “这个假地府不会到处抓活人吧?反正只要随便给人安个罪名就能锁走,进了地府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人间这么多害人的邪祟他们不去抓,却来抓活人,他们只怕本身就是冲着活人来的吧?” 万穗没心情去看网友们的评论,而是死死地盯着手游画面。 画面还是CG动画,白无常将红衣女身上的棺材钉拔出,黑无常将阿丹也锁上,几个主播和绿衣旗袍女都被黑白无常给拉入了阵法之中,阵法骤然合拢,金色的光辉也消失不见了。 在被拉进去的最后一刻,绿衣旗袍女朝着屏幕的方向伸出了手,仿佛是在向她求救。 万穗一下子站了起来。 手游里没有播放进入阴曹地府里的CG动画,只有红衣女人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我有黑白无常当我的后台,不管你们是驭鬼者还是邪祟,又或者是门道中人,都只能做我的手下败将!” CG动画结束了,手游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骷髅头,还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小字。 “角色被抓,本次游戏失败,请主播重新选择游戏角色。” 下面还有两个选项“是”和“否”。 万穗沉默了片刻,点了一个“是”。 角色捏脸画面又跳了出来,这次多了几个形象。 之前衣服只有旗袍、旗装、花棉袄之类的,现在还有了护士服、空乘装、厨师装之类的职业服饰。 虽然这些衣服看起来花里胡哨,多种多样,但无论选择哪个穿上,角色都只是普通级。 她的绿衣旗袍女都升到三级,马上要升二级了,竟然被那黑白无常给带走了! 她有种自己养的女儿被黄毛拐走了的感觉,只觉得胸膛之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原来这就叫怒火中烧! “混账!”她一拳头狠狠砸在了桌上,将电脑桌给砸了个粉碎,电脑屏幕和键盘鼠标落了一地。 门外立刻响起了敲门声:“君侯。” 万穗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事,你们先回去。” 曾凡和张荣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君侯,直播我们都已经看了,我等想请君侯下令,命我等前去查探。” “退下,我自有计较!” “是。” 两人走后,万穗沉默了片刻,道:“不能再让他们为所欲为了,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所谓的阴曹地府,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她拿起手机,并没有建立新角色,而是给所有的普通玩家全部发布了任务。 她这次去寻找阴曹地府,肯定要去很久,正好让他们好好完成任务,等她回来之后,应该就有东西奖励他们了。 夏国的各个地方,普通玩家们都看到了一个黑影,给他们留下任务就消失了,他们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陷入到了什么组织之中。 第2126章 黑白无常的目的 但是他们都很清楚,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万穗安排好这些玩家之后,进入了荆州牧府中,拿出了官印,召集手底下所有官员。 这次连老鼠精孙先生都来了,他最近不知道在哪里清修,身上有着一股墨香味,手指头上还粘着墨水。 “拜见君侯。” 众人朝着万穗齐齐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万穗坐在上首,身上穿着文官官服,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诸位,黑白无常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不知各位有何见地?” 众人互望了一眼,林西辰沉声说:“君侯,这所谓的黑白无常和阴曹地府,必不是真的,依我之见,很可能是某个实力强大的邪祟,将自己的盲区建成了民间传说中的阴曹地府的模样,篡称地府,自号阎罗,从阳间搜罗邪祟和活人,锁到盲区之中。”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万穗问。 林西辰目光锐利:“为了变强。” 黄师爷捋着自己的胡须说:“邪祟的修行之法无定数无常形,无论他们对活人和邪祟做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 沈俊也说:“黄师爷说得没错,我这次去的盲区,那一级危险源就是靠吸食活人的恐惧变强,于是他便将自己的盲区变成了一个鬼屋一样的地方,将活人抓进去,用各种邪祟鬼怪吓唬他们,让他们在其中疲于奔命,永远处于惊恐之中。那一级危险源吸收了他们的恐惧,从一个三级危险源,一直升到了一级,如果不是我这次找到了它,将它斩杀,只怕它就要升为超一级了。” 林西辰道:“因此说那邪祟创造这座阴曹地府到底是为了什么,还为时尚早。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阴曹地府绝不是什么保境安民的去处,那邪祟和所谓阎罗鬼差,都不是民间传说中的正义之士。” 老鼠精忽然笑了:“其实在民间传说中,那阴曹地府里也不都是正直之人。《聊斋志异》之中就曾写到过,有人寿元已尽,为了多活两年,便拿出银钱收买索命的鬼差,鬼差收了他的钱,便寻找了一个和他同名同姓的人去交差。” “甚至还有将人锁拿到了地府,但对方哭诉家中老母无人奉养,愿意拿出银钱赎买自己性命的故事,只不过那人回去之后计算了一下,答应烧给鬼差的纸钱折算成人间的银钱耗费很大,便没有烧去,结果没多久他就突然得了重病,在迷迷糊糊之中大叫‘我还’,‘我还’,最终还是一命呜呼。” 林西辰微微颔首道:“孙先生说得是,《聊斋志异》我也看过,这样的故事不计其数,甚至还有判官为了自己在人间结交的好友,为好友的丑妻换上了一颗美女头颅的故事。” 他顿了顿,对万穗道:“君侯,我怀疑在《聊斋志异》成书之时,这个假阴曹地府就已经存在了,而这些故事,其实是假阴差们所干出的勾当。” 沈俊沉思了片刻,忽然道:“莫非这假阴曹地府之中的危险源并非为了灵魂或者怨气,而是为了……钱?” 众人听了这话,都面面相觑。 “从这些故事之中的确可以看出,假阴曹地府的鬼差判官们都很贪财。”老鼠精沉思,“邪祟见了冥钱,也的确会争抢,甚至比活人还无法抵御钱财的诱惑,但一个超一级的危险源,只爱财,这……实在是难以想象。” 沈俊道:“这也不奇怪。邪祟也需要买东西,在真正的阴曹地府之中也有交易,他们喜爱钱财不是很正常吗?何况冥钱之中本来就有一股纯粹的灵气,邪祟们喜爱它,是这天地之间的法则规律,就像西方的恶龙总是很喜欢金币一样,宁愿躺在金币堆成的小山上睡觉,这也是一种难以抗拒的法则。” 老鼠精觉得有几分道理,又摸了摸胡子。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沈俊得意洋洋地拿出了一把纸铜钱,在手里掂了掂,“但我认为,有钱能使磨推鬼!君侯以前不也见识过了吗?” 老鼠精手抖了一下,差点扯下来两根胡子。 万穗皱眉问:“阴差索贿的事情我倒是亲眼见过,不足为奇。但他们将邪祟和活人抓去假阴曹地府又是为了什么?不会是为了敲诈苦主的赎金吧?若真是如此,为何没有任何记载?这几百年来,为何没有被放回的肉票?” 第2127章 红衣女,你还不幡然悟悔吗? 林西辰没有胡子,但他摸了摸下巴。 沈俊道:“这假阴曹地府的确有些邪门,难不成他们抓了那么多邪祟和活人回去,是当做奴隶,给他们做工?” 林西辰的手顿了一下,黄师爷的目光望向了窗外,远处的农田中,有一群农人正在辛勤耕种。 万穗的脸一下子绿了。 “我那是雇他们当田客,给工钱还包饭,又不是抓了他们当奴隶!”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胡乱联想啊! 我给他们的工资比他们自己种地高多了好吗! 你要是去人才市场打听打听,愿意来种地的多了去了。 林西辰假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君侯想拧了,我们并不是这个意思。此事我们在这里猜测也猜测不出结果,不如派人去调查一番,再做定夺。” 曾凡立刻站起身来,拱手道:“君侯,我愿前往!” 张荣也不甘落后:“君侯,我愿前往!” 连杨禅也拱手要求前往探查:“君侯,杀鸡焉用牛刀,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两位中郎将出手?我带几个人去便行了。” 万穗道:“你们知道阴曹地府在哪儿吗?” 几人卡壳了。 林西辰道:“君侯,我们虽然不知道阴曹地府在哪里,但那红衣女与黑白无常签订了契约,又从他们那里学到了法术,是一条线索,我们可以从她那里入手。” “很好。”万穗道,“那就由……” 她正要点将,却听林西辰又道:“君侯,此事已经传遍了全球,盯着红衣女的不知凡几,我们必须尽快将她抓到,否则无论是她逃了,还是被其他人擒住,对我们都大大不利。” 他立起身子,拱手道:“君侯,我有盲区,能够尽快抵达兖州,请君侯允许我前往捉拿红衣女。” 众人都惊呆了,特别是沈俊。 你一个从事不在家里搞内务你跑去出外勤? 这合适吗? 沈俊不甘人后,立刻道:“君侯,我愿跟林从事一同前往。” 万穗嘴角微微抽了抽,抓一个红衣女,竟然让我荆州牧府衙的别驾和从事一起出马,说出去多丢人。 “一个红衣女而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林先生,你带着张荣,再带几个亲兵立刻前往兖州,将红衣女带回来。” “是。” 林西辰答应一声,带着张荣和几名亲兵出了府衙盲区,然后展开自己的盲区,朝着兖州而去。 此时的兖州,当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已经飞速赶往义庄,而红衣女站在义庄的天井之中,看着四周的景色一点点变化,又变成了破落衰败的模样,连那几盏悬挂在屋檐下的灯笼也慢慢地发黄发焦。 她无法带着盲区离开。 她的盲区是建立在义庄之上,大多数由邪祟创造操纵的盲区都固定在某个地方的,邪祟以那个地方为地基,用怨气在上面建立属于自己的一方小世界。 没有房屋可以离开地基,一旦离开,只会崩塌。 有的邪祟自己都无法离开,如同一只地缚灵。 好在她还能离开,只是要舍弃这座生活了一百多年的盲区,舍弃她对孩子的母爱。 盲区在崩塌,她的眼中流出了血泪。 她眼中满是怨恨之色,她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成为最强的危险源,拥有最强大的盲区,向这个世界复仇。 这是一个污秽肮脏的世界,是这个世界将她逼迫成为厉鬼,既然如此,她要让所有人都在她的愤怒之下颤抖。 忽然,她察觉到了什么,猛然间转过身,从义庄的厢房里飞出了四口棺材,立在了她的四周。 “红衣女,你因一己之私,残害无辜之人,犯下无法饶恕的恶行,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头顶上响起,红衣女双眼血红,即便没有涂口红也红得如同刚刚吃了死人的嘴唇里长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 “什么人!滚出来!” “红衣女,你还不幡然悟悔吗?”那声音带了几分清冷,又有几分的严厉,让她心底生出了几分寒意。 但她并不畏惧。 她的怀中还有一枚无常令。 之前召唤黑白无常时已经耗费了一枚,但无常老爷将那几个活人带走时又扔了一枚给她,估计是看她这次办事得力,对她很是赞赏,让她继续效力,搜集怨气女灵。 虽然时代变了,但只要人性没有变,她就有信心能够搜集更多的怨气女灵,城市里收集不到,就去农村,去那些最愚昧落后的偏远农村。 她就不信弄不来几个怨气女灵! 第2128章 这是哪里来的阴兵? 就算找不到身世凄惨的,她也可以自己创造几个。 这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能有召唤黑白无常,就算再强的门道中人来了,她也不怕。 “哪里来的鼠辈,藏头露尾,有本事出来与我一较高下!”她嚣张地大叫。 “冥顽不灵。” 随着这四个字在她耳朵边炸响,下一刻,几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四周。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几个士兵。 他们身上穿着玄甲,头上戴着黑色的头盔,腰间佩戴环首刀,一个个面无表情、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这、这是哪里来的士兵? 他们不是活人,这一身的杀气必定曾经历过尸山血海,沾染过敌人的热血,这样的人莫说是邪祟了,就是活人,一般的邪祟也要退避三舍。 “阴兵?”她往后缓缓地退了一步,双手结印,只听轰地一声,那四口棺材的盖子炸飞,露出了四具尸体。 这四具尸体看穿着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一个穿着灰色的长衫,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军装,一个穿着蓝布衣服,一个穿着八十年代常见的那种碎花衬衣。 这些全都是这百年来闯入义庄的无辜之人,那穿长衫的是个流落到此的教书先生,那个穿军装的是打了败仗无处可去的军人,穿蓝布衣服的是附近的村民,穿碎花衬衣的是个从外地嫁过来的年轻小媳妇。 他们全都死在了红衣女的手中,还将他们用秘法炼制成了僵尸,受她操控,成为她手中的底牌之一。 若不是那绿衣旗袍女实在强大,她吸收完了阴曹地府的力量后更加难对付,就那几个主播,她也不至于要召唤无常老爷。 对方来者不善,她先用这几具僵尸挡着,自己先逃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天门开,地门开,玄门开,鬼门开,阴煞四祟,听我号令!” “杀!” 那四具僵尸猛地跳了起来,疯了一样杀向了那些阴兵。 阴兵们训练有素,将身体下压,缓缓地拔出环首刀。 一个变阵,阴兵们呈扇形将它们包围,然后两两配合,一个用刀,一个用矛,那碎花衬衣的僵尸还没靠近就被一矛穿透,挑了起来。 另外三具僵尸也在他们手中没能走过三招,全部斩杀,那个民国军阀士兵更是被砍下了头颅。 它们一倒地,便开始迅速地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全都烂成了白骨。 红衣女脸色变了,她很警觉,一看到苗头不对,转身就跑,连那四具尸体都还没死,她就跑得飞快。 但她刚刚跑出了院子,就看见一个身穿黑色T恤和宽松休闲裤的壮汉挡住了去路。 红衣女没有多说,冲上去就是干,但那壮汉手中金光闪过,忽然出现了一把环首刀。 红衣女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条胳膊已经没了。 “啊!”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她就看见那壮汉退到一边,露出了站在他身后的画家。 那画家文质彬彬,看着很有文人气质,面前放着一块画板,用支架支着,正拿着水彩笔绘画,画得很认真。 红衣女按着自己的伤口,眼睛里再次流出了血泪。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来为难我,都不让我活?” 她声声泣血,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和委屈。 “你在害死那些无辜之人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过让他们活?”画家依然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盯着她身后的那座义庄,手上还时不时地添上两笔。 红衣女满脸的怨毒:“那是他们命不好!他们既然闯入了我的盲区,就是老天爷要他们死,怪不得我!” “那么,现在我家君侯要抓你,也是你命不好,是老天爷不让你活。” “屁话!”她说得咬牙切齿,撕心裂肺,“你们都在害我,害我!我恨,我恨啊!” 她想要逃,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动弹,想要冲上去和这几个人同归于尽,身体里的力量就像是和那条被砍断的胳膊一起消失了,连一个咒语也无法施展。 这时,那个画家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然后将画布转了过来,对准了红衣女。 画布上画的是义庄,不是她盲区里那个挂着白灯笼,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义庄,而是那个破败荒凉,一片颓色的义庄。 “啊!”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还来不及挣扎,就被那幅画给吸了进去。 第2129章 这无常令是空间法器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站在义庄的前面,四周空荡荡的,既没有阴兵,也没有画家。 她又可以动了。 她急忙往远处的森林逃跑,谁知道进入森林之后,里面竟然只剩下一片黑暗。 什么都没有,既没有道路,也没有树木。 但她不管,她在黑暗中奔跑,跑着跑着忽然看到前面有光,她激动起来,急忙冲进了那团光芒之中。 她又回到了义庄。 无论她往哪个方向逃跑,最终都会回到义庄。 她又进入义庄之中,发现自己留在里面的一些僵尸、邪祟全都不见了。 她终于明白,这里不是真正的义庄,她在画家的那幅画里! 林西辰看着手中的画布,义庄之中隐约能够看到一个穿红衣的人影。 张荣在一旁道:“林从事的画真是炉火纯青,属下佩服。” 林西辰淡淡一笑,将画布慢慢地卷了起来:“有人来了,我们赶紧走。” 他展开自己的盲区,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正好几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在义庄前排成了一排。 车上下来一大群全副武装的探员,他们鱼贯而入,准备大战一场,但搜索一番之后,却垂头丧气地出来。 “队长,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具腐烂的尸体。” 队长气得锤了一下车门:“来晚一步。” 红衣女正在想办法逃出去,忽然感觉一股力量拉扯着自己,将她生生从画布中拖了出来。 她没有站稳,扑倒在了地上,却感受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压正压在自己的头顶,她不敢往上看,只敢偷偷地看向四周,赫然看见一张张席子,席子上跪坐着一个个身穿黑色和红色官服的人。 这些人面容肃穆,看着也没有三头六臂,但却给了她极大的压迫感,让她心头发颤。 这是鬼官对邪祟天然的压制。 “王氏。”头上响起了一个女声,她小心翼翼地将目光转了过来,看向那坐在最高位上的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官服,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浑身一抖。 “你、你们是谁啊?这是什么地方?” “此乃荆州牧,不得无礼!”沈俊呵斥。 “荆、荆州牧?”红衣女是百年前的人,那个时代的人对于官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天然的敬畏。 “人、人间的州牧?”她惊疑不定,“怎么穿着古人的衣服?” “此乃阴曹地府之荆州牧。”沈俊道。 红衣女惊得睁大眼睛,立刻就叫了起来:“不对!阴曹地府哪有什么荆州牧?阴曹地府明明是判官和阎罗王!” 沈俊嘲笑道:“你被骗了。那什么黑白无常,全都是邪祟。他们编造了一个阴曹地府的谎言来骗你为他们做事,等你没用的时候,就会弃你如敝履。” 红衣女听不懂什么叫弃如敝履,但前面的她听懂了,但她本能地否认,连连摇头:“不对,你们在骗我,假的,都是假的,你们才是妖魔鬼怪!” 她似乎相信了自己的那一套理论,立刻支棱了起来:“我不管你们是谁,你们冒充阴曹地府,还自创了一些官员,和地府作对,你们不得好死!” “王氏!”万穗再次开口,这一声带着凌厉的威压,仿佛连整座州牧府都在共振。 红衣女惨叫了一声,被那股威压给压到了地上。 “孤问你,对于黑白无常和阴曹地府,你还知道多少?” 在汉代,侯爵就可以自称“孤”了。 红衣女咬着牙说:“我是不会背叛无常老爷的,你杀了我吧!” “放肆!”曾凡抬起身体,朝着万穗拱手,“君侯,属下懂一些拷问的手段,请君侯将她交给我,我一定将阴曹地府的事情从她口中挖出来。” 万穗抬手:“不必。她不过是个小小的邪祟,那黑白无常也不会将阴曹地府的事情说与她知晓。” 她朝着红衣女招了招手,红衣女心中疑惑,但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的衣服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无常令! 无常令从她的怀中飞了出来,她急忙用仅剩的那条胳膊去抓,却根本抓不住。 无常令落在了万穗的手上,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时候气息,与自己的令牌并不相同。 她将这块令牌递给了林西辰,很快令牌就在几人之中转了一圈,沈俊道:“君侯,这块令牌中有一股空间之力。” 林西辰道:“没错,君侯,您的令牌带着天道的规则之力,而这块令牌没有规则之力,只有空间之力,应该是一件空间法器。” 第2130章 这次阴曹地府之行,我当亲往 万穗露出了笑容:“怪不得这枚令牌可以召唤黑白无常,原来他们需要靠这令牌才能随意在人间行走。” “空间法器能来就能去。”黄师爷说,“君侯,咱们可以靠着这块令牌前往那个所谓的阴曹地府。” 沈俊立刻就激动了:“君侯,请务必让我前去。” 曾凡和张荣也自告奋勇,万穗却道:“这次阴曹地府之行,我当亲往。” 黄师爷立刻反对:“君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乃州牧,身居高位,不必亲自去冒险啊。” 万穗看向他,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黄师爷,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我若不去冲锋陷阵,如何能进步呢?我要是不进步,诸位又如何进步呢?” 黄师爷顿时没话语了。 他们的前程全在万穗的身上,万穗要是能够再往上一步,他们也会跟着往上走,一旦走到那个光辉灿烂的地方,他们便是从龙之功。 曾凡拱手道:“君侯,我们是您的臣子,我们所建立的功业也是您的,都是您有识人的眼光,调配有度,才有我们的功勋,您依然是第一个受封之人。” 万穗颔首道:“若是普通的朝廷,子言说的自然都是对的,但咱们不是普通的朝廷。” “阴曹地府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与咱们这个世界断绝了联系,我们上面已经没有官员了,唯一能够为我们记功的,就只有天道。” “天道是不允许我躺平的。” 曾凡一时间也没有话说了,只能默默地退了回去。 其实众人心中都有一个隐隐的想法。 如今阴曹地府早已经消散,而他们是唯一的鬼官,天道看样子是想要好好地培养万穗,因此她如今才能写作荆州牧,读作十三州牧。 或许今后她是要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更加璀璨光辉的未来而去的,现在他们所遇到的这些,全都是天道对他们的考验和历练。 这个功劳规则在天道的手中,如果他们这些下属所立的功勋,天道不肯加在主君的头上,那可就糟糕了。 他们肯定是不能越过主君的,天道根本不会从他们之中选择下一个培养对象。 只有主君升了,他们才能再升。 “君侯可否带我一同前往?”沈俊恭敬地问。 万穗不想带他们,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绿衣旗袍女。 《灵异来袭》这个游戏还是秘密,她不想暴露绿衣旗袍女是自己的人。 “君侯,您一人前去,我们实在不放心。”黄师爷劝道,“不如带上两个人一同前往,还可以有个照应。” 万穗却道:“这个诸位不必担忧,到时候我也能展开州牧府盲区,召唤你们前来助阵。”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也就是说,他们这次仍然也有机会建功立业? “不过诸位说得也有道理,我带上一个随从和我一起去吧,也有个照应。” 众人眼中的光芒更加炙热了,都希望万穗能点到自己。 谁知道万穗却朝角落里招了招手,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条黄狗摇着尾巴走了过来,对着万穗露出了一个老实憨厚的笑容。 万穗揉了揉它的脑袋:“这次我就带大黄一起去吧。” 众人:“……”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眼神中满是坚定,仿佛在说:“君侯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好好保护君侯!” “君侯,此人如何处理?”黄师爷又看向红衣女,万穗道,“此人用邪术害人,死后又作祟害死无辜之人炼制僵尸,其罪当诛,交给有司处理。” 现在州牧府里已经有了不少官吏,各司其职,自然不需要她亲自审案了。 “是。”黄师爷道,两个亲兵立刻上来,将红衣女拖了出去。 红衣女满脸的震惊,但她还是不肯相信,大声喊道:“你们这些孤魂野鬼、妖魔鬼怪,迟早会被阴曹地府里的判官老爷阎罗大王们斩了!我等着看你们怎么死!” 只可惜无论她如何叫嚣,都没有人看她一眼。 万穗回到了家里,沈俊鬼鬼祟祟地来了,还仔细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将房门死死地关上。 “你这是干什么?”万穗惊讶,“要跟我商量明天叛变打上凌霄殿了?” 沈俊从银行卡里抱出了一个箱子,那箱子有鞋盒大小,是木箱,没有什么花纹,但好像挺重。 “这是什么?” 沈俊将盖子打开,一道银光照射出来,让万穗的眼睛都睁不开。 “这是……银锭?”万穗惊问,“全是你叠的?” 第2131章 天下震怖 沈俊点头:“这是我刚学会的,不是银元宝,是宋朝的银锭。” 这种银锭是定胜糕的模样,或许应该说定胜糕是银锭的模样。 宋代的时候,银子就是做成这种形状的,银锭和银锭之间可以严丝合缝地拼合在一起,适合放进箱子里运输,也方便携带。 甚至还有人将这些银锭拼成一条腰带,系在腰上带出门,那条腰带还流传了下来,现在还在博物馆里展览呢。 后来有人按照银锭的模样制作了定胜糕,取了一个银锭的“锭”字,又加了一个“胜”字,现在已经成了学子们考试之前必吃的糕点了,取个好彩头,一定能考好。 “之前我只会叠纸铜钱和银元宝,这次在那个盲区里面,我的脑袋遭受到了一记重击。”沈俊说。 万穗立刻问:“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 沈俊心头一暖:“没事儿,大师姐,那点伤不算什么,我吃了你给的灵食,已经完全好了。而且我还因祸得福,被重击的那一下,让我突然领悟了叠银锭的方法。” 万穗震惊:“这个还能领悟?” “当然能了,你看那些叠纸艺人,他们在学会叠纸之后,就会自创一些方法,将纸叠出不同的形状。我这个也是一样的道理,一通百通。” “于是我回来之后就拿了一些特殊的锡箔纸,叠了银锭,没想到一下子就成功了,我便叠了这一箱子拿来送给你。” “那假阴曹地府之中的人都贪财,你带着这些,也好随机应变。” 万穗心头更暖了。 “其实我仓库里还有很多冥币的,你不用这么麻烦。”她说。 “仓库里的都是公中的,黄师爷盯得很紧,轻易无法取出,已经有官吏跟我抱怨他太抠门了,报账太困难。”沈俊道,“但我叠的这些都是完全属于你的,可以随意取用。” 万穗都要落下泪来了。 好人啊! 别看他刚开始的时候只会喊救命,现在他有钱是真给她用啊! 她一把抓住了沈俊的双手:“不愧是好兄弟!俊啊,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沈俊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但并不醒目,万穗并没有发觉。 沈俊立刻得意地一拍胸膛:“那是当然,我的心中只有大师姐,我的钱就是大师姐的钱,大师姐随时想用钱了,随时叫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说着,他将那箱子冥钱拿了起来:“大师姐,赶紧收好,千万别让黄师爷看到。” 万穗一想到黄师爷那张笑呵呵的脸就发怵,连忙将冥钱塞进了官印之中,又拿出了一大堆的灵食给他补身体。 沈俊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将家守好,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万穗觉得心里很熨帖,有这么一个下属,真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她什么都没说,但他们早已经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顾虑和担忧。 她忽然想起自己所看的那些古言小说,里面的女主人设特别的牛逼,都是护国大将军了,还和家里的庶妹宅斗。 最神奇的是,她还被自己的弟弟妹妹陷害,空有爵位没有权力的偏心爹竟然将她打得血肉模糊,还要上告到皇帝那里,将这位护国女将军赶出家门,将她的军队和官职给那个一事无成的弟弟继承。 万穗看到这里的时候都笑了。 这些作者知道护国大将军是个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吗? 再进一步就可以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九锡了,她不去和朝堂上的那群男人政斗,竟然跟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宅斗。 她爹竟然还敢打她! 不说别的,就拿《红楼梦》里麝月所说的那些话,她既然在府里当差,自然有主子管着,不好了也有主子惩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打了? 这些人竟然还以为把护国大将军扳倒了,就能继承她的军队和官职? 你当皇帝是死的啊? 要是现在她那唯一还活着的妹妹将她给陷害致死,能继承她的州牧府吗?她手底下的这些別驾从事、中郎将校尉们,还有最底层的那些士兵们,能服她吗?能听从她的命令吗? 护国大将军可不是孤家寡人,她有下属,有朋党,她手底下的将领们都将全部的前途挂在她一人的身上,她要是倒了,绝对不可能是她一个人倒,而是一整个政治集团崩塌,要死上万人,不知道多少个家族要被诛九族,不知道多少军官要被清洗。 天下震怖。 第2132章 闯阴曹地府 如果护国大将军倒了,皇帝是绝对不会让她的家族活下来的,皇帝可不管你们关系好不好,谁是嫡出谁是庶出,父亲喜不喜欢。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皇帝只知道你们是流着相同血脉的人,你们连自己的血脉至亲都能背叛,朕还能相信你们不会背叛朕吗? 所以古代有很多人,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篡位的心思,但到了那个地位,就没有回头路了。 就算你不愿意,你下面的人也会给你黄袍加身。 要是护国大将军的父亲弟妹们真敢有那个心思,不用她动手,她手底下的人都会替她处理干净。 何况护国大将军身边都有亲兵,这些亲兵都是在战场上拼死护卫主君的忠臣,他们能看着你把他们的主君打得血肉模糊? 很多人都是现代思维,想象着这家的大姐挣了钱买了套房子,偏心爹和弟妹们陷害了大姐,逼着她把房子转到弟弟的名下。 也止步于此了,他们甚至没有真正拥有过一家公司,若是有了,就知道想要靠这种手段抢夺公司,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那什么今天就让某某公司破产,看看就行了,真要破产涉及很多事情,甚至可能拖上好几年。 万穗摸了摸怀中的官印。 这就是权力啊。 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掌握过权力,自然不知道权力的强大和美妙。 万穗摸了摸下巴,她现在好像有点飘了啊。 飘一点也没什么,毕竟她现在有“十万”铁骑。 事不宜迟,她怕拖久了那几个主播出事,便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拿出了那枚无常令。 这个要怎么用? 她想起红衣女当时召唤黑白无常时大喊了一句“阴曹地府,黑白无常,借我神力,助我杀敌”,她打了个寒战,太中二了,她喊不出来。 她将令牌拿在手中摩挲了半晌,就在她的手指抚摸过那个大红色的“令”字时,令牌忽然放出了一道金光。 那道金光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上,那长满了爬山虎的墙壁中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黑色涟漪。 来了! 万穗心中一喜,紧接着便听见那黑色涟漪之中传来了阵阵凄厉的惨叫,仿佛有无数人正在受苦。 旁边的大黄一下子警惕起来,耳朵竖起,浑身炸毛,对着那涟漪之中发出了呜呜的低吼。 “嘘。”万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黄立刻乖巧地闭上了嘴巴,还对着她摇了摇尾巴。 此时正对坐着吃肉喝酒的黑白无常忽然感觉到了呼唤。 “是谁在叫我们?” “好像是那个姓王的女人。” “哪个姓王的?” “就是之前那个穿红衣的邪祟,我们从她那里抓了几个活人和一只三级邪祟回来。” “原来是她,她不是刚呼唤了我们吗?我们才刚把人交给阎罗老爷交差,怎么又呼唤我们?” “她把咱们当成什么了?随叫随到吗?” “估计是闹得太大,人间的差役来抓她了,别管她,她不知道阴曹地府的事,来,喝酒。” “嘿嘿,这次交差,咱们得了十个银元宝的赏钱,足够咱们好好潇洒一段时间了。” “那令牌能打开通往阴曹地府之门,咱们要是不去,王氏进来了怎么办?”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主动闯阴曹地府的,别管她,她没那个胆量。喝酒。” “来,来,喝酒。” 万穗很认真地等着黑白无常出来,但等了半晌也不见人。 她看了看手中的令牌,觉得红衣女被黑白无常给坑了。 算了,他们不来,我就去找他们。 “大黄,走。” 万穗走进了那黑色的涟漪之中,一人一狗都感觉像是走在了虚无之中,这里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无穷无尽的黑。 如果没有人带领,普通人在这里很容易迷失方向,但万穗可不是普通人。 她让大黄咬住自己的裤脚,按照自己的心意往前走,走着走着,就看到了一道光。 等她和大黄走进那道光,便赫然看见一座巨大的牌坊,四周一片昏暗,不知何处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旁挂着一串惨白的灯笼,她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些灯笼并非挂着,而是漂浮在空中,将路旁的树木照得峭楞楞如鬼魅。 万穗走近两步,赫然看见那牌坊上有三个大字。 “鬼门关”。 民间传说,鬼门关是阴曹地府的入口,一旦进入其中,便是踏入的幽冥,因此民间才有俗语“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第2133章 你们有冥钱吗? “走,大黄,咱们今天就进鬼门关里看一看。”万穗兴致勃勃地往里走,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哭嚎声,还有叱骂和鞭子抽打的声音,便朝大黄使了个眼色,一人一狗悄悄跑到路边的树林里藏好。 没多时便见虚空之中荡漾起了黑色的涟漪,一个壮汉牵着一根长长的绳子走来。 那绳子上绑着二三十个灵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满脸的凄苦,哀嚎不止。 而那个壮汉,穿着差役的衣服,身体也是人类,却长了一颗牛头,还有一对巨大的角! “呜呜呜,我不想死啊,求求你,放我回去吧。”一个穿着考究,一看就很有钱的中年男人哭着说,“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钱,我有钱!” “你有什么钱?”牛头忽然停下了步子,回头看向他,他像是抓住了希望,急忙讨好地说,“我的账上有一千三百万,我可以全都给你。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将我的公司卖掉。对了,我还拿到了一块地,我可以把那块地卖了,钱全都给你。” 牛头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多有钱,原来只是有点人间的纸币。我告诉你,那些钱在我们的眼中就是废纸!”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但他脑子转得特别快:“我、我还可以让家里面的人烧纸钱下来,你要多少,我就让我老婆烧多少,绝对让你满意。” 牛头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纸铜钱,在他面前扬了扬:“你手头有这种冥钱吗?” 中年男人仔细看了看,说:“我、我听说过这个,据说是杀了邪祟之后掉落的,如果遇到邪祟了,扔给它就能保命,甚至还能用它跟邪祟买东西……”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牛头一眼,生怕把它给激怒了,见它没有生气,才陪着笑脸说:“我之前也跟人买了一些,一共有十个纸铜钱,牛爷,能不能放我回去?” 牛头有些不满意:“才十枚纸铜钱就想买你的命?你的命这么不值钱吗?” “我手头只有这些冥钱,冥钱很难弄的,都被那些世家大族给买走了,流到咱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实在太少。”中年男人苦着脸说,“牛爷,求你开恩……” 牛头哼了一声,转身拉动绳子,根本就不搭理他。 他噗通一声跪下了:“牛爷,求您放我回去,我愿意将名下所有的财产全都换成冥钱给您,求您了。” 牛头这才拿正眼瞧了他,说:“按照规矩,寿元已尽之人,只有做了很多善事才能放回。” 那中年男人脑子转得飞快,急忙说:“牛爷,我的公司里有五六百人,他们是靠着我才有一份工作,才能养活父母妻儿,我做的是好事,是大好事啊。” “嗯。”牛头微微颔首,对旁边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说,“记下来,此人……他叫什么?” “冯德恩。”那青面獠牙的怪物说。 “冯德恩活人无数,是大大的善人,可以网开一面,让他多添几年的寿元,放他回去吧。”牛头说。 “是。”青皮怪物答应了一声,上去解开了他脖子上的绳子,那中年男人千恩万谢,转身就往来的方向跑,跑着跑着就不见了踪影。 冯德恩? 万穗仔细想了想,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对了,好像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个短视频,说某个公司老板将一个跟了他多年的老员工辞退了,那老员工曾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他,如果不是那个员工,他早就破产了。 但他嫌弃那员工的工资太高,不顾他父母患重病,需要大量金钱治病的苦衷,将他给无情扫地出门,连赔偿都没有给,逼得那可怜的男人跳了楼。 那个老板,好像就叫冯德恩吧? 果然是个大善人。 见他走了,其他的灵魂也激动起来。 “牛大人,我也做了很多善事啊,我资助了三个贫困学生,还救过两个在山林之中迷失的登山人,全国各地有什么大灾,我都捐了钱。”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哭诉道,“何况我只是在家里打扫卫生啊,平时也没有什么疾病,为什么会突然就死了呢?牛大人,求您明鉴啊!” 其他灵魂也都纷纷诉说自己所做过的好事,其中有个老人,这辈子省吃俭用,资助了很多学生读书,现在老了穷困潦倒,好在身体很健硕,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到了这里。 牛头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冷冷道:“你们有冥钱吗?” 第2134章 大黄立功 这些人都一脸茫然,有几个虽然知道,但他们都是普通人,手里哪里会有冥钱。 牛头的脸色更冷了一分,挥手道:“带走!” 那几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拉着这些灵魂走了,他们哭嚎得更大声,哀叫连连。 万穗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对。 如果是刚死的灵魂,离开身体是浑浑噩噩的,几乎没有任何的意识,即便有意识,也不多,对生前的记忆也只残留着对他们影响最深的那一点,也就是所谓的执念。 但这些却能清楚地讲述自己生前的遭遇,连很久以前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们绝对不是普通的死后灵魂。 “汪汪。”大黄在旁边小声地叫了两声。 “大黄,你也发现了吗?他们是生魂。”万穗压低声音道。 所谓的生魂,就是人还没死,就被勾走了魂魄,他们的肉身现在还活着,因此他们的魂魄还留有活着时候的记忆,一旦他们离开太久,肉身就会死亡,他们也会像死后灵魂一样浑浑噩噩。 不行,得赶快救人。 要是让他们进了鬼门关,入了黄泉路,只怕就晚了。 何况他们离开肉身太久,心跳和脉搏会渐渐消失,他们的家人也会认为他们已经死亡,要是将他们送去殡仪馆放冰棺里,那不死也要死了。 “汪汪。”大黄又叫了两声。 “你说你去?”万穗问。 大黄竟然还十分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万穗揉了揉它的脑袋:“好,你去,小心点,那牛头人的实力不低,别伤着了。回来我奖励你吃好吃的。” 大黄听到好吃的,眼睛都亮了,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它转身跳出了树丛,朝着那一群哀嚎的生魂而去。 那牛头人走在前面,眼看着就要到鬼门关了,鬼门关前有两个同样青面獠牙的怪物在看门,手中还拿着长矛当武器。 他们一见到牛头人就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牛大人,回来啦?”他们陪着笑脸打招呼,“马大人还没有回来吗?” “它还在忙。”牛头说。 “哎,你们两位老人家天天在外面锁魂,太辛苦了。” “都是为陛下效忠,不辛苦。” 他们在那边闲聊,而两个牵着绳子的青面怪物也低声互相聊天,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大黄悄悄地跑了过来。 生魂们的哭嚎也掩盖了它的脚步声。 它很谨慎,先是跑到队伍最后面的一个生魂的前面,然后一跃而起,咬住了绳子,狠狠地一搓牙齿。 那绳索竟然被它给咬断了。 万穗有些惊讶,大黄竟然这么厉害了? 那条绳索虽然不是锁魂链之类的法器,威力不强,但毕竟也是能捆住魂魄的东西,用人间普通的武器是无法割开的,大黄的牙齿能够咬断,说明它已经不再是一条普通的狗了。 它已经是妖。 这小子这段时间肯定没少吃灵食。 州牧府衙之中的灵气本来就十分浓郁,里面生长了不少奇花异草,大黄经常跑去吃园子里找东西吃,亲兵们给它喂的也是灵食,这短短的一年之间,它已经今非昔比了。 那生魂顿时醒觉,看了看四周,见谁都没有注意到他,便悄悄地往来的地方跑。 跑着跑着就消失在了黑色的涟漪之中。 大黄见这招有用,又跑到前面一个生魂的面前,纵身而起,一个鹞子翻身,又咬了一口。 它就这样一个一个地咬断他们的绳索,将他们放走,那两个守门的牛头说得起劲,还给牛头点上了那种民国时期盛行的烟斗,在一起吞云吐雾,竟然一直没有发现。 直到这支队伍只剩下四五个人了,那两个牵绳子的青面怪物才察觉到不对,回头一看,正巧大黄猛地跳了起来,咬断了一只生魂的绳子。 “哪里来的野狗!”它大吼一声。 众邪祟都被惊动了,它们齐齐看了过来,大黄眼中露出凶光,露出了满口的尖锐牙齿,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然后猛地扑到了一只青面怪物的面前,一口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另一只青面怪物吓得松了手,剩下的几只生魂顿时惊醒,转身就跑,跑得飞快。 牛头人脸色大变。 万穗真的从一颗牛头上看出了“脸色大变”。 它发出了一声牛叫,从腰间拔出佩刀就冲了上来,对着大黄就砍。大黄的速度很快,一边躲避它的砍杀,一边冲过去对那个想要去抓生魂的青面怪物咬了一口,当场就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第2135章 又见红花 牛头人大怒,手中的刀一挥,一道黑光便横空劈了过来,万穗一惊,手已经按在了官印上,随时都能拿出武器上去帮忙。 就在那道黑光即将砍中大黄的时候,大黄忽然转过头来,一口咬住了黑光。 万穗震惊。 大黄这么强吗? 大黄竟然将那道黑光给硬生生咬碎了。 牛头人露出了惊骇之色,大黄趁机钻进了旁边的树林之中,失去了身影。 牛头人勃然大怒,对身边的两个青面怪物道:“还不快去给我追!” 但两只怪物都犹豫了。 “牛大人,不行啊,那可是幽暗森林啊,森林之中有可怕的怪物,连阎罗老爷都不愿意随意涉足其中,咱们这些虾兵蟹将,哪里敢进去啊。” 牛头人正在气头上,举起了手中的刀:“你们敢抗命?” 两怪物立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它连连哀求:“牛大人,我们不是不去,是真的没那个本事啊。” 说着,他们一人掏出一枚纸铜钱,塞进了他的手中。 牛头人脸色这才稍稍有了缓和,愤怒地道:“如果再让我遇到那条野狗,我一定要把它砍了煮成狗肉火锅!” 那两个青面怪物立刻说:“牛大人,不过是几个魂魄而已,不值什么,我们听说人间这些年门道中人越来越多,官府也建立了一个什么……什么……”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旁边的青面怪物道。 “对、对,就是这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那青面怪物说,“那个什么大队全都是门道中人,听说他们还有炼药师、炼器师,能够炼制很多神奇的法宝。您只需要说遇到了那什么大队的人,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咱们阴曹地府的存在,才不得已放掉了那些灵魂。这样您就可以向判官老爷交差了。” 牛头微微点了点头,朝他瞥了一眼:“没想到你还挺机灵。” 那青面怪物连连谦虚:“您过奖了,我不过是个小虾米,在您的手底下学点小本事。” “好,就看在你给我献计的份上,这次就不追究你们的失职之罪了。” “多谢牛大人,多谢牛大人。” 两个青面怪物连连作揖磕头。 牛头人一边说着晦气,一边走进了鬼门关,留下两人继续守门。 万穗心想,这假阴曹地府怎么跟清朝官场似的。 仔细一回想,这阴曹地府很可能就是清朝中后期的时候由某个力量强大的邪祟建立的,那邪祟不会就是某个清朝的贪官污吏吧? 她正准备想个办法,悄无声息地进入鬼门关,却忽然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大黄回来了? 她侧过头,赫然看见一双阴森森白惨惨的眼睛。 那是一只怪物。 一只比老虎还要大上一倍,但是却没有实体,只有黑漆漆一团的怪物。 但它有眼睛。 黑色的身体上长着两只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死死地盯着万穗,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猎物。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露出了笑容。 真是瞌睡都有人送枕头,你来得正好。 那黑影蠕动着朝她而来,速度非常的快,刹那间就要将她包裹进身体之中。 万穗伸出了手。 下一刻,黑影就被从森林之中扔了出来,直接扔在了那两个守门的青面怪物的面前。 那两个青面怪物呆愣了一秒,然后哇地一声惊叫起来,吓得到处乱跑。 而那黑色的怪物则追着它们咬,趁这个机会,万穗悄悄咪咪地进了鬼门关,大黄也从森林之中窜了出来,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进了鬼门关,就是黄泉路。 这黄泉路只有两米来宽,用青石板铺就,两边都是茂密的森林,林中漆黑一片,但时不时地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走着走着,她忽然看到了一点微光。 那光是从森林之中散发而来,似乎长了许多花。 万穗惊讶,难道是传说中的曼珠沙华? 那东西在夏国其实叫石蒜,曼珠沙华是外国的说法,之所以流行一时是因为这个名字实在是有意境,再加上花不见叶叶不见花的设定,让很多中二少年沉迷。 至于夏国的名字石蒜,太接地气了,一听还以为是什么调味料,反而被人遗忘。 曼珠沙华其实还挺好看的,她忍不住想要凑过去看看,等到近了,才赫然发现,那草丛里张着的并不是石蒜,而是一种红色的小花。 那小花红得如血,有三层花瓣,轻盈而有光泽,重重叠叠十分娇艳漂亮,如同摇曳的裙摆,与山茶十分相似。 第2136章 望乡台 但它的花蕊却是金色的,散发着幽幽的金光,还在轻轻地蠕动,像是在吸收着什么。 万穗觉得这些花有些古怪,摘了两朵塞进自己的官印之中,打算带回去研究研究。 黄泉路上一片寂静。 静得只能听见树林中的沙沙声,让人心中生出了几分胆寒。 好在这条路并不远,很快就走到了尽头,远远地,她听到了一阵啼哭之声。 黄泉路的尽头是一座高楼。 但并非人间的那种高楼,而是古代的那种楼,有五六米高,楼上有亭盖,一群人站在楼上,一边往下张望,一边啼哭。 万穗惊讶。 那些竟然也全都是生魂! 他们竟然抓了这么多生魂回来! 万穗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怒火。 怪不得这些年好好的一个人突然猝死的那么多呢,原来是被你们给抓了生魂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她沉吟片刻,在官印里掏了掏,掏出了一张面具。 这面具她之前用过一次,只要戴上之后,就会被人认为是邪祟。 她将那面具套在了脸上,身上的气息立刻就变得飘忽起来,与刚死不久之人没有多少区别。 她飘飘忽忽地往那座高楼而去,等到近了,才看见楼上用漆黑的笔墨写着三个大字。 望乡台。 万穗曾看过很多关于阴曹地府的民间传说。 故老相传,宋朝时期的大清官包拯最初出任第一殿阎罗王,地狱第一殿距离阳间很近,又因进入第一殿时各路鬼魂尚没有饮孟婆汤,鬼魂们对阳间的生活和亲人们还存有眷恋之心,因而常常有鬼魂登上阴间的名山,想要再回望一下阳间的情景,但他们却无法望见,只能见到一片黑茫茫的山野。 在这种思亲欲见却不得相见的煎熬中,不少的鬼魂都在深夜暗自啼哭,声音悲惨,催人泪下。 包拯心地善良,大慈大悲,听闻此事,动了恻隐之心,命鬼差建筑了望乡台,施展法术,让阴曹亡魂得以在这座高台之上遥望自己生时的家乡与亲人。 因此,望乡台又称“思乡岭”,成为了这些即将奔赴一场新的历程的阴间鬼魂们与自己阳间的亲人最后告别之处。 因此这里啼哭声不绝于耳,那是死去之人对阳间的不舍和眷念,也是他们对亲人的最后一点念想。 这个传说寄托了人间的亲人们对死去之人的思念,他们守灵三日,在灵堂之前日夜号哭,就是为了让死去的至亲能够回过头来看他们一眼。 她来到望乡台下,发现望乡台四周也生长着那种红色的花朵,还不少,生长得特别茂盛,其中的花蕊正在蠕动,像是在拼命吸收营养。 万穗总觉着这些花有古怪,但仔细看了半晌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个女人,你到底要不要上去?”有人呵斥,她抬头一看,是个守高台的青面怪物,正凶神恶煞地盯着她,“赶紧,上了望乡台,见了人间的亲人,就要前往奈何桥,过血河了。” 它的态度十分恶劣,语气也让人很不爽,大黄露出了凶相,万穗拍了拍它的头:“你在这里等我。” 大黄听话地趴在地上,还朝她摇了摇尾巴。 万穗进了狭窄的小门,里面看着像高塔,有旋转向上的木头楼梯,她拾级而上,很快就来到了高台之中。 这里站满了人,足有二十个。 他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张望,万穗也朝着那边看去,赫然看见了自己的家。 此时家中空荡荡的,安静得出奇。 这是什么法术? 她暗暗想,自己应该不是真的看到了家。 这栋楼有些古怪,进入其中的魂魄都会被迷惑。 他们所看到的那些并不是家中真实发生的事,而是自己的幻觉。 “呜呜呜。”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年轻姑娘哭道,“妈妈,妈妈,别哭了,你只是让我减肥跑跑步而已,你没有错,我也没想到自己会猝死啊。” “老婆,儿子,我好想你们,我不过是正常下班啊,怎么走着走着就在路上猝死了呢。”一个中年男人哭得满脸是泪水,身上还穿着一件白衬衣和黑色西裤。 “呜呜呜,我女儿刚刚考上985大学,我们收到了通知书,正一起庆祝呢,为什么我突然就倒下了呢?”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我家里那么有钱,开豪车住别墅,天天能搂着不同的妞睡觉,为什么突然就死了呢?我身体一向很好啊。” 万穗看着他们不停啼哭,身上的气息也在慢慢地转变。 第2137章 孟婆汤 他们不再是生魂了,而是变成了死灵。 他们的肉体死亡了。 万穗明白了,他们来得太久,和肉身的分离太久,肉身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他们的家人给他们办完了葬礼就送去火化,他们已经无法再回到身体之中。 成为死灵之后,他们的意识也开始慢慢地变得模糊,眼神也变得空洞,只是还残留了最后的一丝记忆,还在继续啼哭。 “时间到了。”押送他们的青面怪物叫了起来,“该上路了!” 死灵们无法反抗,被它们驱赶着下了望乡台,万穗也混在其中,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听见了水流声,还有一阵阵可怕的哀嚎。 那哀嚎十分恐怖,就像是溺水之人在水中挣扎,浮浮沉沉,时不时地还要呛一口水。 一条河流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河并不宽,也就二三十米,和普通游泳池差不多,但河水是血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万穗庆幸自己用了这个面具,能够遮挡住大部分的血腥味。 大黄悄悄跟在队伍的后面,它非常聪明,看到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就立刻蹲下身子,藏在草丛之中。 它似乎对血腥味很敏感,眼神凌厉,露出了獠牙。 那血河之中漂浮着无数的邪祟。 那些邪祟浑身浴血,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他们在血河之中挣扎,仿佛受着难以忍受的苦难,一条条手臂朝着天空用力伸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把他们从这无尽的痛苦之中救出来。 但并没有任何人能够拯救他们。 那血河之上有一条拱桥,正是传说中的奈何桥。 奈何桥前有一个小棚子,里面有一个老态龙钟的女人,穿着清朝时期的衣服,梳着妇人发髻,还戴着一根老银簪子,正在煮汤。 那口大锅之中,有琥珀色的液体,看着像茶,但里面并没有加茶叶,她用一根大棍子在里面搅拌着,也不知道在搅拌个什么。 青面怪物站在棚子前,恶声恶气地说:“都给我听着!赶紧喝了孟婆汤,喝了这汤,前程往事,全都会忘记,之后就上奈何桥,如果生前犯了重罪,就过不了奈何桥,会摔下血河,永世不得超生。” 死灵们都露出了害怕之色。 他们还残留有一些意识和记忆。 万穗却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 逻辑好像有些不通,但一时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通。 “若是生前良善,就不必担心,你们会正常通过。” 有些死灵露出了释然之色,可见生前并未做过什么亏心事。 死灵们被青面怪物驱赶着来到了孟婆的小摊前,孟婆用一个很大的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勺汤,挨个倒在粗陶碗里,死灵们端了起来,一个个喝掉。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死灵大叫起来:“我不喝!我不喝!我要带着这辈子的记忆去投胎!我好不容易才考到了博士,我不能放弃这些记忆,下辈子我要当个神童,我要重新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青面怪物毫不留情,上来就是一棍子,打得他惨叫连连。 “别打了,我喝,我喝。”他痛苦地接过孟婆汤,犹豫着不肯喝,又挨了一棍子,只能喝了下去。 喝了孟婆汤后他们的意识就完全消散了,只剩下一脸的麻木。 有个死灵在喝的时候悄悄地将孟婆汤倒在了袖子里,装作喝完了,正要将粗陶碗放回去,却忽然看到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他顿时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发抖。 “你竟然敢将孟婆汤倒掉,该死!”那青面怪物大喝一声,抓起他往血河中一扔。 那人惨叫一声,落入血河,发出“嘟”地一声闷响。 他似乎会游泳,不停地扑腾着双臂,想要从血河中游上来,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靠近河岸半分,甚至越游越往下沉。 她沉入河中,又升了上来,脸已经被血水浸染,满是痛苦之色,也和其他的死灵一样,拼命地朝着空中伸着手。 剩下的死灵们不敢再做小动作,全都喝了,只有一个年轻人,万穗觉得他有些古怪,朝他看了一眼。 是望乡台上那个说他开豪车住豪宅每天晚上还抱着不同妞的年轻人。 他将孟婆汤一饮而尽,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人很古怪。 但又说不上哪里古怪。 孟婆将一只粗陶碗递到了她的面前,她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喝不喝呢? 她看了看那几个青面怪物,它们正朝她看了过来,虎视眈眈。 第2138章 十殿阎罗 将这几只怪物扔河里去不费什么事,就是会太早暴露身份。 罢了,喝吧,她可是连邪神都能吃下去的人,还怕几碗孟婆汤? 她仰头一饮而尽。 有点甜,像是红糖水,她刚喝下去的时候,有片刻的眩晕,但很快就消失了。 好像还挺好喝的? 她很想问一问,可不可以再来一碗。 但想想还是算了,不要节外生枝。 见所有人都喝完了孟婆汤,那青面怪物又驱赶着众人走上了奈何桥。 登桥之前,万穗发现河边竟然也长着那种红色花朵,开得灿烂夺目。 那奈何桥在河边看着不高,但上去之后却觉得像天路,俯身望去,下面如同万丈深渊。 益州有些山区就有这样的公路,万穗每次过的时候,都觉得心惊胆战。 众人走到奈何桥的半途,那青面怪物忽然转过身来,随手抓住了一个人,猛地推入了血河之中。 万穗一惊,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怪不得她之前觉得古怪,如今想来,若是这奈何桥就能辨别忠奸,过去的都是好人,那判官们还审什么呢? 这奈何桥根本不能辩忠奸! 下面血河里的那些,全都是被扔下去的! 万穗低垂着头,默默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只见那青面怪物又随手扔了一个。 它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万穗的身上,上下打量,充满了恶意。 不是吧? 万穗在心中吐槽,我都戴上面具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死灵,你竟然还能看中我? 我的运气这么差吗? 那青面怪物径直朝万穗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拖到了奈何桥旁边,要将她推下血河。 就在这个时候,队伍后面有只死灵似乎失去了方向,朝着来的地方飘了过去。 那青面怪物立刻就丢下了万穗,转身去追那死灵,将它给拖了回来。 这一来一去,队伍已经过了血河,那青面怪物骂了句“晦气”,也没有将走散的死灵扔下去,拎着他过了奈何桥。 奈何桥的另一头又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石板路的尽头是一条很高的阶梯。 他们的队伍来到那阶梯前,眼前的雾气散去,显露出了巍峨的宫阙。 那宫阙仿佛依山而建,一共有十一座,一座座往高处走,直到山巅那座最宏伟最豪华的宫殿才结束。 远远望去,竟如同一座高塔般。 十殿阎罗,最后一座就是传说中的酆都大帝。 万穗很想知道,那座宫殿里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那青面怪物驱赶着众人来到第一殿前,万穗赫然见那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书“第一殿”三个大字,金色的字体熠熠生辉,仿佛神光普照。 那第一殿前也守着几个身穿盔甲的青面怪物,领他们来的那两个凑了上去:“劳烦哥哥们通传一声,这十几个死灵带到,请秦广王爷爷过目。” 说着往他们怀中塞了两枚纸铜钱。 “好说好说。”那几个青面怪物收了冥钱,脸上的表情立刻亲热了起来,“几位在此等候,我这就去禀报。” 那青面怪物陪着笑脸,他们可不敢得罪这些阎罗殿前的卫兵。 别看他们只是门子,但宰相门前七品官,要是得罪了他们,有得你受。 “两枚纸铜钱,会不会太多了?”一个青面怪物悄悄凑到那给钱的怪物耳边说。 它们的声音极低,但万穗耳聪目明,正好听个真切。 “就这个价。上次阿彪只给了一枚纸铜钱,就被它们晾在门口整整两个时辰,进去之后还被秦广王爷爷大骂了一顿,挨了一顿板子。” “这是为何?”那青面怪物惊骇,“咱们带死灵回来,不仅不赏,还要受罚?” “唉,进去交差的时机不对,正好秦广王爷爷心情不好,便寻了个由头,将阿彪打了一顿。” 那青面怪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幸好有你在,不然咱们还不知道其中的厉害。” “都机灵点,要是讨了各位阎罗爷爷的欢心,爷爷们随手赏赐些纸铜钱下来,咱们都受用不尽了。” “是,是,都听你的。” 很快那传话的青面怪物就走了出来:“正好秦广王爷爷高兴,你们赶紧进去吧。” “多谢哥哥。”青面怪物将他们驱赶入内。 万穗混在其中,一进门就偷偷拿眼睛往那上面看,只见一个穿着古代亲王冕服的男人正端坐其上,头上的冠冕有九条垂珠,遮掩了他的面容,看不真切,但依稀可以看出他是个国字脸,豹眼狮鼻,络缌长须。 第2139章 秦广王 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殿:秦广王蒋子文。 他是东汉末年时期人,《搜神记》中记载他“嗜酒好色,挑达无度。常自谓己骨清,死当为神。” 意思是说他生前放浪形骸,好酒好色,还经常宣扬自己骨骼清奇,死后会成为神明。 当然,《搜神记》并没有记载他成为秦广王,那个时代民间还没有十殿阎罗的说法,但那个故事之中,他死之后显灵告诉当地百姓,说他要做土地神,让老百姓为他建立庙宇,供奉香火,否则将有大灾。 老百姓当时没人当回事,谁知道当年就生了大瘟疫,病死百姓无数;后来又放小虫,飞入人耳中就能要人性命;再后来他又在吴地多处放火,烧死百姓无数,终于让吴主孙权震怖,派了人祭祀,给他立庙,还给他的家人封了官,他才停止作祟。 他为秦广王的记载是清朝时期黄伯禄所撰的《集说诠真》。 其中写道他专司人间夭寿生死,统管幽冥吉凶,善人寿终,接引超升。 功过两半者,送交第十殿发放,仍投入世间,男转为女,女转为男。 恶多善少者,押赴殿右高台,名曰孽镜台,令之一望,照见在世之心好坏,随即批解第二殿,发狱受苦。 万穗看了看四周,这座宫殿阴暗寒冷,只有几个火盆悬挂在四周,火焰跳动,将殿内照得阴森万分。 两旁站着几个高大的壮汉,他们面容狰狞,身上穿着古代的官服,其中有一人手中拿着毛笔和厚厚的书,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判官。 “带上来!”一声厉喝,那青面怪物便拉着队伍最前面的人来到大殿之上,往他的脚弯里踢了一脚,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虽然记忆和意识都已经模糊,但他还带着本能的恐惧和最深的执念,四周那来自于更高等级邪祟的力量压制着他,让他瑟瑟发抖。 “此人有何罪?”上方的秦广王沉声问。 那判官模样的人在书上翻了翻:“此人生前曾杀十人,肢解三人,乃穷凶极恶之人。” “发往第二殿,下狱受苦。” 那死灵被带走,万穗一脸的问号,这人是个杀人肢解的大恶人? 看不出来啊,长得老实巴交的,身材中等,看着就像个最普通不过的上班族。 难道是人不可貌相? 不确定,再看看。 第二个又被带了上去,这次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身上还穿着奶茶店的制服,还是她很喜欢喝的那一家连锁店。 “此人何罪?” “投毒罪。”判官说,“她在饮品里下毒,毒杀了三十人。” 万穗震惊。 毒杀三十人!这是什么惊天大罪! 肯定早就闹得人尽皆知,霸占热搜一个月了! 她能不知道? 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大恶人,警察怎么可能没把她抓起来,还让她继续在奶茶店里干活? 看她这身装扮,是直接从奶茶店里抓来的吧? “罪大恶极!”秦广王一挥大袖,厉声说,“送去第二殿下狱!” 女子吓得脸色青紫,发着抖被带走了。 又上来一人,是个中年妇女,身上穿着围腰,身上散发着鱼腥味,看着像是鱼铺老板娘。 她的意识残存最多,还能喊出一句:“我冤枉啊。” “此人何罪?” “大王,此人乃穷凶极恶之徒,她曾杀死三任丈夫,将他们剁碎了扔海里喂鱼。” 万穗瞪大了眼睛。 这个时代杀了三任丈夫还没被发现?还是碎尸,还扔海里? 这里是夏国,不是骠国啊! “真是毒妇!”秦广王道,“送去第二殿下狱!” 万穗一连看了十来个,全都是杀人如麻,凶狠残暴之徒,顿时整个人都麻了。 终于轮到了她,青面怪物将她拎到了公堂之上,想要如法炮制踢她腿弯,让她跪下,她先一步跌坐在地上,来了个人鱼坐。 开什么玩笑,我堂堂荆州牧跪你一个假扮秦广王的邪祟? “大王,我冤枉啊!”她瞬间戏精附体,演上了。 “此女何罪?” 判官瞥了她一眼,说:“回禀大王,此人开有一间客栈,收纳来往客商,夜半之时命令手下几名仆役将客商杀死,夺了他们的钱财,做成包子售卖。” 秦广王愤怒地一拍几案,大骂道:“真乃十恶不赦之徒!该杀!来人,押往第二殿下狱!” “是!” 这一刻万穗终于明白了,哪有那么多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那判官分明是胡编乱造,就是为了找个由头将他们扔去地狱受刑。 第2140章 我是冤枉的啊! 两个青面怪物上得前来,凶神恶煞地要将万穗暴力拖走,万穗忽然高喊:“冤枉!我冤枉啊!” “嗯?”秦广王身体微微前倾,打量了万穗一番,又看向那几个青面怪物,那几个青面怪物吓了一跳,立刻跪下来磕头:“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她明明已经喝过孟婆汤了啊!我们亲眼见她喝下去的!” 判官双眼一瞪:“胡说!喝了孟婆汤怎会记得人间之事?分明是你们失职!大王,请严惩这些玩忽职守之徒。” 旁边有个穿着官服,身体微胖,脸圆得像个发面馒头,满面笑容的官吏道:“大王息怒。其实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虽然喝了孟婆汤,但执念太深,前程往事并未完全忘记。” 那两个青面怪物立刻点头:“崔大人说得对,以前也曾有过这种情况,并非我等失职,请大王明鉴!” 说完它们哐哐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鲜血如注。 只不过它们流出来的不是殷红的鲜血,而是漆黑的血液。 万穗心想原来之前喝孟婆汤还有这一层缘由,不过这些人既然落在了你们的手里,自然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他们还真能反抗不成? 你们为何非要来演这一场,戏精附体啊? “哼!”秦广王冷哼一声,吓得众人都是一抖,“你们二人的失职之罪暂且记下,若再有此事,就别怪本王手下不留情了。” 他们连连磕头道谢,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一边。 万穗见众人再次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便继续演戏,拿出当年在话剧社里学到的本事,像秦香莲一样扑倒在地上,大喊道:“民女冤枉!冤枉啊!” 秦广王道:“你有何冤屈,说来听听。” 那拿着笔和本子的判官双眼一瞪,厉声呵斥道:“小心说话,若是有半句不实之处,小心我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万穗心想你都把我冤枉成杀人如麻的黑店老板娘了,莫非还要放我一马吗?你本来就要把我扔进十八层地狱好不好? 你这还怎么威胁我? 当这个判官难道没有门槛的吗? 万穗继续往地上扑了一下,看着像是在磕头,还是五体投地大礼,其实就是做了个俯卧撑。 “大王,我这辈子都没有开过客栈,我是写故事说书的啊,也没有杀过人,更没有卖过人肉包子,请大王明鉴。” 判官眼睛瞪得更圆了,厉声道:“我这生死簿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开黑店杀人越货。这可是上天所赐之先天至宝,难道还能冤枉你不成?” 万穗立刻道:“那生死簿上真写了吗?让我看看!” “放肆!”判官厉声呵斥,“你一个小小的凡人,有什么资格看生死簿?” 他又转身对着秦广王拱手:“大王,此人冥顽不宁,罪不容诛,请大王将她罚下火轮地狱,永生永世受苦,不得超脱!” “我冤枉啊大王!”万穗又做了一个俯卧撑,“大王英明神武,一定会明察秋毫,还我一个公道!” 秦广王皱了皱眉头:“你如何证明你没有做恶?” 万穗讶然道:“大王,判官说我作恶,难道不该由他拿出证据,让我心服口服吗?我如何能够证明自己没有做过的事呢?” 秦广王眯起眼睛,那判官怒道:“这妇人伶牙俐齿,一看就不是好人,大王,您一定不要轻信她所言。” 秦广王斜睨了万穗一眼,道:“生死簿上不会有错,你如果无法拿出没有害人的证据,便是杀人越货的女匪,当下火轮地狱!” “这……”万穗露出了犹豫和为难之色,那判官嘴角微钩,眼神鄙夷,“这妇人根本拿不出证据,若你真心认罪,大王或许还会看在你幡然悔悟的份上网开一面,给你一个机会,只判五百年,否则将会是永生永世的折磨。” “嗯?”万穗心中生出了几分怀疑,这些人为何都想让她认罪呢? 她认不认有什么关系吗? 见她不说话,判官还以为她已经认罪了,便道:“大王,既然犯人已经幡然醒悟,认清自己所犯下的罪孽,还请大王网开一面。” 秦广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既已认罪,就罚她……” “且慢!”万穗忽然大声道,“大王,我要求上孽镜台,照孽镜辨忠奸!请大王恩准!” 传说第一殿秦广王处有一孽镜台,孽镜之中能照见人生前所行之恶。 判官的脸色一沉。 第2141章 你有生死簿和判官笔,我也有 “大王,既然她不见棺材不落泪,就请大王准她上孽镜台,到时候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判官朝着她一甩袖子,转身对秦广王拱手道。 “准了。”秦广王一挥手,立刻就有两个阴差来到了右首处,那里有一块大油布,遮住了一个圆形的东西。 阴差将油布一扯,便露出了一面巨大的铜镜,光华万丈,动人心魄,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等到那光芒稍稍暗了一些,秦广王道:“罪妇站到孽镜台前,生前所作之恶,全在眼前。” 万穗缓缓来到那面镜子前,仔细看那镜子,这是一面铜镜,但磨得十分亮堂,能够清晰照见人影,与水银镜相差无几。 镜子下面是黑木制作而成的镜台,铜镜稳稳地放在上面,竟然和泰煞谅事宫中的那面有五六分相似。 万穗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一摸这镜子,看看它是不是也有一只镜灵,却听一声厉喝:“放肆!” 万穗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手收了回来。 就在这时,那镜面上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接着便照出了她的身影。 还是她戴了面具之后的容貌。 就像放电影一样,镜子里的她突然露出了笑容,转身去接待客人。 那像是一处小旅馆,倒是现代的建筑,但她穿着一件很显身材,甚至有些暴露的衣服,正在迎来送往,将一个个过往客商迎进店里,甚至还朝着那些男人露出魅惑的表情,时不时地伸手在他们身上摸一把。 万穗看得眼疼。 这什么东西?AI制作的视频吗? 这开的不是旅馆,这开的是红浪漫吧? 画面一转,到了旅馆的房间里,客人已经熟睡,万穗忽然悄无声息地开了门,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床边。 客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从睡梦之中醒来,正好看到了举起刺刀的她。 客人瞪大眼睛想要大叫,万穗抓起枕头狠狠地捂在他的脸上,然后一刀刺进了他的喉咙,鲜血从伤口中猛地喷射了出来,飞溅了她一脸,而她伸出舌头舔了舔鲜血,露出了疯狂之色。 万穗:“……” 你说这是她? “这绝对不是我!”她立刻指着镜子道,“血液太脏了,我怎么会用舌头去舔,你们知道有多少疾病是通过血液传播的吗?” 秦广王和判官都被她一句话给干沉默了。 这人是不是喝了孟婆汤,脑子不太清醒了? 画面中又出现了极为血腥的一幕,是她带着一个屠夫模样的人在剁肉,做成包子。 甚至还有他们在店铺前面摆摊卖包子的画面。 “证据确凿,你杀害客商无数,罪不容诛。”秦广王满脸怒容,“还敢咆哮公堂,巧言令色,妄图逃脱惩罚,更是不可饶恕!” “来呀!” “在!”几个阴差齐齐上前,它们全都是青面獠牙的形象,与古画上所画的阴间小鬼没有什么区别。 “将犯妇打入火轮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是!” 那判官满脸得意,在生死簿上写写画画,准备着栽赃陷害下一个人。 万穗忽然指着他道:“那是假的!” 众人都顿了一下,那两个阴差也愣住了。 万穗高声说:“他手中的生死簿和判官笔是假的!里面所写的内容也都是假的!” “好胆!”秦广王一声厉喝,“此犯妇不敬天地,不敬阴官,其罪行罄竹难书!来人,还不快将她打入地狱!” 阴差冲了上来,而万穗身手敏捷地跳开,让他们扑了个空。 还没等那两个阴差再次冲上来,万穗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宝蓝色封皮的线装书和一支毛笔。 “我这才是真正的判官笔和生死簿,他那个是假的!” “荒谬!”那判官愤怒不已,“你是什么身份,随便拿一本书一支笔就敢冒充判官笔和生死簿,简直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指着万穗厉声道:“你今日所犯下的罪行,不仅自己要承受火轮地狱的酷刑,还要遗毒子孙!你的子孙后代将会个个短命,男的世世为奴,女的代代为娼!” 万穗不为所动:“我不会有后代,我的亲人都死光了,只剩个妹妹还是我的仇人,你要是能让她后代这样,我还得感谢你呢。” 判官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万穗这样的人。 简直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神经病! 以前即便有那个出身富贵,喝了孟婆汤仍旧记得生前之事的人,对他们也有一种天生的畏惧。 第2142章 谁是真的 但眼前的这个,不仅不怕他们,还把他们当猴耍啊! 秦广王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万穗手中所拿的书和笔上,他的修为比判官高,能够感觉到这两件宝物所散发出的宝光。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这个犯妇拿下!”判官大喊。 四周的阴差们一拥而上,万穗忽然厉声道:“我看谁敢!” 她身上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威压让阴差们全都惊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不敢上前。 万穗看向了判官,说:“你既然说我这生死簿和判官笔是假的,那你敢不敢将你的真名告诉我?” 判官的脸色一变。 “众所周知,只要将名字写在了生死簿上,我就能够决定你的寿元和死法。你虽然不是活人,但鬼也是会死的,你敢不敢试一试?” 判官根本不搭理她:“你们是死人啊!将她拿下!” 一个阴差咬了咬牙,第一个冲了上来。 它太想进步了。 要是它能够抓到眼前这个女人,今后一定会得判官和秦广王的器重,说不定还有机会升迁,成为头役。 在明清时期,衙役的头头叫头役,宋元时期叫都头。 武松就是都头。 万穗看了它一眼,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那笑容看着很和蔼,但它却觉得非常的恐怖,简直就像是森林里的那些吃人的怪兽。 “你叫阿皮。”万穗忽然说,“且看看将你的名字写上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吧。” 万穗快速地在生死簿上写下了“阿皮”两个字,然后在后面写道:“死后为祟,作恶多年,死于魂飞魄散。” 生死簿上的白纸黑字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 阿皮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它心中大喜。 这女人是在吓唬他们! 它的富贵就要来了! 它大喝一声,冲向万穗,却在半空之中轰然炸开,化为了一道黑色的烟雾,四散开来。 魂飞魄散! 众人都惊了。 那些阴差们更是后退了一步,惊恐万状地看着她。 万穗暗暗吃惊。 竟然还真的有用。 她看向判官,露出了一个很好说话的微笑:“你的名字叫什么,要不要试一试?” 判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万穗却上前了一步,追问:“阁下的姓名是?” “狂妄!”判官怒不可遏,挥舞起了手中的笔,朝着万穗快速地写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刀”字。 空中顿时出现了一把金色的大刀,携带雷霆之势斩向万穗。 秦广王端坐其上,目光森然地看着下方的战斗,若有所思。 万穗身形矫健,不停地上蹿下跳,躲避着那把刀的攻击。 她躲过了一刀,但那刀光并未消失,反而折返回来,急促追杀。 万穗一边躲避,一边还有余力继续说:“既然你不愿意说,那让我来猜一猜吧。” 她用手中的判官笔点了一下对面的微胖判官,说:“你姓崔,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阴律司判官崔珏。” 那微胖判官的手微微一抖,脸色有些不好看。 万穗并没有将他的名字写上去,而是转头看向了拿书和笔的那个:“你手握判官笔和生死簿,想必就是传说中审查冤屈,平反昭雪,确保善恶有报的察查司判官陆之道。” 那判官眼神微沉,但并没有露出什么恐惧惊骇之色,继续挥舞起手中笔,在空中写字,这次写的还是一个“刀”字。 他一连写了几十个“刀”字,于是无数散发着金光的刀朝着万穗而来,组成了一个可怕的刀阵。 万穗的所有生路都仿佛被他给封死了,根本无法逃脱。 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判官的那个眼神。 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 陆之道并不是他的真实姓名。 陆之道只是民间传说中的判官名字,而眼前的这些,全都是冒名顶替、沐猴而冠的假货! 或者说,本来就从来都都没有过真货。 她必须找到此人的真正姓名,才能用生死簿解决掉他! 那么,他到底叫什么呢? 刀阵朝着万穗齐齐刺来,等在殿门外的那些死灵们吓得全都抱住了脑袋,瑟瑟发抖? 阴差们也四散奔逃,一个个吓得惊恐万状,心中叫嚷着陆爷爷发怒了,快跑啊,不然小命就没了。 有个没来得及跑开的阴差被刀阵边缘的一把金刀砍中,当场就被斩为了两半,倒在了地上,化为了一团黑气,消散无踪。 刀阵已到眼前,万穗已经打算收起生死簿和判官笔,直接拔刀和他一战了,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了一个名字。 第2143章 此时不斩,更待何时? 她以极快的速度在生死簿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那名字划过了一道金光。 刀阵硬生生地停在了万穗的面前,判官双眼圆睁,手中的笔和书都掉落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众人才看到,他那本书里根本就没有名字。 什么都没有,是空白的。 之前他所说的那些罪名全是他自己胡编乱造! 万穗心想,这人比我还会编。 怪不得古人管这个叫“罗织”呢,他能写本《罗织经》了。 他捂住自己的胸膛,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万穗淡淡道:“要怪就怪秦广王吧。” 秦广王的眼神动了动,判官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万穗道:“他为了测验我的这两件宝物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判官笔和生死簿,故意将你的姓名泄露给了我。” “你叫陆敬之,生前是清朝时期的一个秀才。” 秦广王的脸色变了。 而在场的其他属吏脸色也随之而变。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秦广王。 难道大王真的背叛了他们? 这倒的确像是他做得出来的事情。 确定了那两件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至宝,才好抢夺。 陆判的伸出手,颤抖着指向了秦广王:“我、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效忠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 秦广王没有解释,他知道无论如何解释都没用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这是他告诉万穗的吗? 当然不是啊。 万穗铁口直断,根本不需要他告诉她。 她也学会了陆判的本事。 罗织罪名。 陆判倒在了地上,他的口中吐出了黑色的血液,简直就像是沥青一样,将他的官服都染成了可怕的深黑色。 接着他的身体就化为了阵阵黑烟,慢慢地漂浮而起,消散无踪。 那些刀阵也因为主人的死亡而彻底崩塌。 秦广王骤然站起,厉声大喝:“无耻贱婢,竟然污蔑本王,该死!” 他举起了手中的玉笏,朝着万穗一挥,万穗察觉到了危险,直接举起了判官笔去抵挡。 地动山摇。 那玉笏的力量仿若一座巍峨的大山,朝着万穗狠狠地压下。 当! 那股力量砸在了判官笔上,将万穗整个人都压得往下沉了一分。 万穗的脚下多了一双和她的脚相同大小的坑,青石地砖裂出了蛛网一般的裂痕。 秦广王大感意外。 他没有留手,出手就是杀招。 如果是一般的邪祟或者门道中人,早就被他这一笏给打死了。 一定是那判官笔的功劳。 他的眼中放光。 他对着两件宝物志在必得。 秦广王的身影一闪,竟从案几之后冲了出来,双手托着玉笏,那玉笏上浮现出了金色的字迹,竟是万穗也看不懂的符文。 那些符文让她一阵晕眩,四周的空气都朝着她压迫了过来,仿佛四堵看不见的墙。 她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四肢好像被那无形之墙给夹住了,无法动弹。 秦广王已经杀到了她的面前,伸出了手,抓向她手里的两件至宝。 休想夺走我的判官笔和生死簿! 万穗心中一急,顿时大吼一声,用尽全力伸展四肢。 轰!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一下的力气竟然这么大,那将禁锢住她的无形之墙给击碎了。 秦广王近在咫尺。 此时不斩,更待何时? 秦广王也没想到她竟然能够挣脱自己的法术,但他并没有将万穗放在眼里,觉得不过是个门道中人罢了,不知为何混进了抓来的灵魂之中。 这样的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大多都被他当场斩杀。 这个也不会例外。 于是他看到万穗拿出一把大刀时便用玉笏去挡。 万穗暂时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因此并没有拿出荆州牧佩剑,而是拿出了从总部得到的那把鬼头大刀。 纣绝阴王的擦嘴布还裹在鬼头上面,森森鬼气全被禁锢住了,因此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把普通的人间武器,并没有人当回事。 连秦广王都觉得自己用玉笏去挡是杀鸡用了牛刀。 但万穗将手一拂,把那张丝帛取了下来。 凶神恶煞的鬼头顿时眼冒红光,鬼气大作。 秦广王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生死簿的一头,正要夺走,鬼头大刀已经砍了下来,落在了他的玉笏之上。 玉笏亮了一下光,但顷刻之间就被砍碎,刀势未减,继续往前,秦广王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只来得及将脑袋偏开,刀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第2144章 斩秦广王 一般的低等级法器伤不了他,就在他还心存侥幸之时,这把鬼头大刀从他的左肩劈了下来,切开了他的身躯,一直到了右腰,将他斩成了两半。 说起来漫长,其实这一刀非常的快,快到他只听见了一阵风声。 还没有结束。 万穗的第二刀又来了。 她其实并没有多少花里胡哨的刀法,出刀都是短平快,直来直去,但她速度太快了,这样的刀法反而杀伤力更强。 秦广王不愧是十殿阎罗之一,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都有几分本事。 他甩出了自己的袖子,用宽大的冕服缠住了万穗的刀,想要阻止刀光。 他的冕服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器,是用特殊的蚕丝织造而成,极为坚韧,比起盔甲有过之而不及。 但在鬼头大刀的面前,这件奇宝也像纸片一样被刀气搅碎了。 这次大刀切过了他的脖子,他再次听到了风声。 万穗这才将刀收回,用丝帛重新裹住了鬼头。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周围的阴差和属吏们这才回过神来。 在他们惊骇的目光之中,秦广王的头颅滚落了下来,上半部分的身躯也随之滑落。 他竟然被劈成了三半。 他剩下的半截身体直直地站在那里,并没有倒下,但从伤口处却溢散出了阵阵黑气。 “大王!大王死了!”有个阴差惊恐地叫了起来,“大王开始魂飞魄散了!” 众书吏都惊呆了。 像他们这样的邪祟,有很多保命的绝活儿,否则也不可能一直活到现在,还能享受着荣华富贵。 即便是用法器将秦广王斩了,他也不会直接就死,曾经他就被一个闯进来的门道中人斩过头颅,当时他的头颅在地上滚动,还在哈哈大笑,最后一跃而起,咬断了那门道中人的脖子,吸光了他的血,又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之上,将那门道中人的全身修为化为了他自己的。 但那鬼头大刀竟然直接就把他给砍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 什么样的法器? “此恶徒竟敢刺杀大王,大家一起上,一定要为大王报仇!”一个穿着武将服饰的人大吼一声,朝着万穗冲了上来。 万穗正要称赞他是个血性汉子,忠孝可嘉,却见他虚晃了一招,她刚出招,对方就惨叫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胸口大叫:“你、你好狠毒的招数,我的内脏碎了!” 万穗:“……”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厉害? 我只是普通的一拳,想要试试你的深浅啊,你难道是豆渣和屁捏的吗? “大家快上啊!”那武将还在大叫,“绝对不能让此恶徒在阴曹地府里横行霸道!” 其他属官见了,顿时反应过来,一个个大呼小叫。 “恶贼休走,看我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恶贼,你竟然刺杀大王,我要捅你一万个透明窟窿!” “恶贼,吃我一刀!” 别看他们一个个都叫得特别厉害,但却一直在外围吆喝,并没有真的上前来,有的上前来了,她只是一举手,对方立刻捂着身上某处喊着受伤了,受重伤了,快死了。 万穗目瞪口呆。 什么叫演技,这才叫演技啊! 没有半点感情,全是技巧! 好莱坞不给他们一人发一个小金人,那就是有黑幕,大大的黑幕! 阴差们更是抱头鼠窜,万穗都没想到它们的战斗力竟然是这个等级了,可以说毫无战斗力。 它们将剩下的死灵们也都冲得七零八落,那些目光空洞,没有什么意识的死灵漫无目的地散开了,有些还残留着意识的则惊恐奔逃,生怕又将他们抓起来扔进十八层地狱里去。 那第一个出手的武将靠着风骚的走位来到了门边,对着众人大叫一声:“此人太过厉害,我们都不是对手,你们先顶着,我去第二殿叫救兵!” 说完冲了出去,跑得飞快,恨不得拿出吃奶的力气,生怕万穗给他后背一刀。 其他属官都在心里骂他,这人平日里看着老实憨厚,怎么关键时候这么圆滑? 但他们也不是那种会不顾一切冲上来莽的人,有的趁着混乱悄悄从后面逃走。 万穗被他们的骚操作给弄麻了,看着这些人就来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上去就砍,一连砍杀了好几个属官。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喊杀声和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之前那武将真的去叫来了救兵。 她不想和他们纠缠,她又不是来打怪升级的,难不成还以一己之力从第一殿打到第十殿吗? 第2145章 火轮地狱 这次的目的是刺探敌情! 至于斩了一个敌酋,那是意外! 她立刻混在奔逃的阴差之中,悄悄地出了第一殿,与此同时,一大批身穿盔甲的阴兵们冲了进来。 这些阴兵也都是青面獠牙的凶恶形象,只不过之前那些阴差穿的是衙役的衣服,而他们穿的是战甲。 他们的战斗力比起衙役们要高很多,手中的武器也很精良,看着训练有素,十分凶悍。 万穗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心想这才有意思嘛,如果这假阴曹地府全都是那些衙役的模样,那这个副本就太没有难度了。 她的军队一来,对方就自己崩溃了。 万穗见第一殿后有一条向下的阶梯,有些阴差往下面跑,也不知道通往何处,但还是悄悄地跟了上去。 这条阶梯竟然通往一座洞窟! 一进入洞窟,便是一股热浪涌来,让她的皮肤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灼热之感。 越往下走,热气越大,四周亮着红色的光。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洞顶上长满了红色的青苔,将整个洞穴都照得一片血红。 尖叫声、惨叫声、呼号声,甚至还有求饶声,一浪一浪地从洞穴深处传来,很快她就看到了一片恐怖的景象。 洞穴的深处十分广大,无数的魂灵被烧红的铁链锁在这里,其中又有无数辆马车,又由浑身燃烧着火焰,眼中喷火的马匹拉着,像犁地一样从这些魂灵的身上犁过。 那些马车也始终处于燃烧之中,它的四个车轮腾起熊熊火焰,碾过灵魂之身,灵魂们立刻就燃烧起来,在燃烧中被碾为了肉泥。 但很快它们又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这时火车又会重新驶过来,将它们再碾一遍,如此循环往复。 它们经受着无穷无尽的痛苦,眼中只剩下了空洞与麻木,发出阵阵凄厉的哀嚎。 此地乃火轮地狱,又被称为火车地狱。 古代的民间信仰之中,凡在生前犯下诸如残害生命,心怀恶意,虐待配偶和子女,包括继子女,或是造作杀、盗、淫邪之业的人,死后都会落入此苦境。 火轮车崩地狱,象征着因恶行而遭受的崩溃与毁灭。 古人之所以创造出这样一个地方,目的是为了警示着人们要珍惜缘分,行善积德,以免堕入这无尽的悲惨境地。 十八层地狱,虽然听着十分恐怖,让人颤栗不已,但其实古人的目的是为了教化世人,让世人不要作恶。 但在这个假的阴曹地府之中,一切都变了样。 万穗看到了之前被送去第二殿的那些人,其中有一个就被扔到了火轮地狱。 正是那个奶茶店小妹。 她被两个阴差用烧红的铁链锁在地面上,那铁链一接触到她的皮肤便冒出一阵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她立刻惨叫起来,仿若遭受了炮烙之刑。 那一刻,万穗的脑海之中出现了关于她的故事。 这个姑娘只是个很普通的农村女孩,父母重男轻女,读完初中就不让她读书了,让她出来打工挣钱给弟弟。 她年纪太小,做不了什么好的工作,只能打零工,一个月一两千的工资,一年给家里一万。 即便如此,父母还是不满足,经常打电话来骂她,说她肯定是把挣到的钱私吞了,骂她是白眼狼,养她还不如养一块叉烧。 她无数次躲在被子里面哭,一天打三份工,将大部分钱都寄回了家,自己顿顿馒头就小咸菜,因营养不良,长得很瘦小。 去年她回家的时候,发现弟弟刚刚考上大学,父母就给他买了车子和房子,身上穿的也都是名牌,全都是她逛街时看都不敢看的那种店铺里的衣服。 而她回家父母第一句话就是骂她没给家里做贡献,给家里的钱不够,让她明年一定要多给几万。 她对父母死心了,离开了家乡,去了一个父母找不到的城市重新开始。 从这个时候开始,她才知道自己的工资是能养得活自己,能让自己顿顿吃肉,住上有厕所的出租屋的。 她的日子越来越好了,连在奶茶店里忙活一天都不觉得苦和累,还很有干劲。 但那一天她刚刚做好了一杯奶茶,忽然就倒下了,被青面獠牙的阴差缠上绳索带走,而她的父母则用她的死讹了奶茶店一大笔钱,全进了弟弟的口袋。 万穗从故事之中回过神来,再看向那姑娘的时候,心底生出了一股极度的悲凉。 凭什么! 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凭什么会是这样的下场! 第2146章 前往第二殿 正好一辆火轮车朝着那姑娘疾驰而来,姑娘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但想象中的火烧和碾压并没有发生,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着,那火轮车已经冲到了她们的面前,但那人按住了车头。 拉车的马匹侧过头来,它们对于这个胆敢拦住它们去路的小灵魂很厌恶,不停地喷着火,用自己燃烧的蹄子来踢她。 万穗一手一个,抓住了它们的蹄子,火焰一下子窜到了万穗的身上,如果换了别的人,肯定瞬间就被火焰淹没,但万穗却只是感觉到有点热,连水泡都没有起一个。 她大喝一声,将手中的蹄子用力一掀,两匹马惨叫着摔倒在了地上,将那两火轮车也给当场掀翻。 万穗转身来到那奶茶女孩的面前,抓住她脖子上的铁链。 奇怪的是,她的手也没有被烧红的铁链灼烧,反而是她用力往两边一扯,将铁链扯了个粉碎。 “走!”万穗对奶茶女孩说,“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让它们找到你。” 奶茶女孩似乎还残留了一些作为人的意识,点了点头,跌跌撞撞地跑向了远处。 而在四周维持秩序的阴差们发现了这边的东西,全都转过了头,目光阴森而凶恶地看向了她。 万穗拿出了鬼头大刀。 她原本是想要冲上去和它们大战一场的,但手中的刀却忽然震动起来。 万穗似有所感,将那张丝帛拆开,鬼头大刀双眼血红,仿佛在叫嚣着要将世间的一切邪祟斩杀。 她用手指头轻轻地在刀身上抚摸而过,鬼头大刀微微颤抖,似乎在回应她。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和这把刀心意相通了。 她挥舞起了大刀,而那些阴差们则拿着大片刀嚎叫着朝她冲了上来,人数众多,足有上百之数。 而万穗将刀往前一挥,一道刀光冲天而起。 那刀光仿佛有着规则之力,将这片火轮地狱的火焰都给吹熄了一些,携带着惊天动地的气势,让洞穴为之震颤,大地为之龟裂,杀向了那些阴差。 阴差们只听到了风声。 就像数九寒冬里的的冷风,从它们的身上刮过。 它们还在不停地向前奔跑,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斩了。 但跑着跑着他们就觉得不对。 很多阴差摔倒在了地上,它们想要爬起来,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下半身不见了。 它们惊恐地回过头,看到自己的下半身还在原地,只有它们的上半身往前跑了。 它们竟然被那道刀光给劈成了两半! 所有阴差都被劈为了两半! 这次它们也发出了惨叫,身体之中有阵阵黑气升腾而起,开始魂飞魄散。 万穗收回了刀,满意地敲了一下刀身。 “真是好刀!” 她转身欲走,忽然看到了一丛花。 是那种很像茶花的红色花朵,就开在火轮地狱的旁边,开了好几丛,长得极为茂盛和漂亮。 怎么连地狱里也有这种花,这个花有什么说法吗? 难不成它就是夏国版本的曼珠沙华? 万穗带着疑问离开了火轮地狱,在出了洞穴之后,忽然听到呜呜的声音,原来是大黄。 它跑到万穗的面前,朝着她汪汪叫了两声。 “你说你找到了一条通往第二殿的路?” 大黄点了点头。 “好,咱们到第二殿去看看。”万穗兴奋地说。 当万穗看到大黄找的那条路时,陷入了沉默。 “狗洞啊?”万穗指了指那堵墙下的小洞。 大黄脸上带着笑容,得意而又充满期盼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着她称赞自己。 狗洞就在这里,爬不爬呢? 第一殿已经被阴差们接手了,万穗如果想要从大路过去,就要过五关斩六将。 她认真地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还是爬狗洞好了。 这算不得什么,反正她戴着面具呢。 那个狗洞很小,稍微壮一点的男人无法通过,好在她身材纤细,勉勉强强地爬了过去,大黄高兴得摇头晃脑,觉得自己也能给君侯出主意了,自己也成了半个谋士。 万穗摸了摸它的头,给了它一块灵食面包,说:“大黄啊,这个狗洞很好,但下次咱们还是尽量找人走的路。” 大黄叼着那块面包,歪了歪脑袋,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这条路不好吗? 这是最近的路了,还没有人看守。 难道是因为君侯太胖了,这条路太狭窄? 一定是这样,刚才君侯过得很勉强,下次它一定要找个稍微大点的狗洞。 万穗见它好像听明白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咱们去第二殿里看看。” 第2147章 楚江王 “汪汪。” “你的意思是说,你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看到第二殿殿上的全貌。” “汪汪汪。” “你说那地方还很方便隐藏?” “汪汪汪。” “好狗狗!”万穗摸了摸它的头,“走,带我去看看。” 万穗趴在狗洞里,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到这一幕,不然她一世英名将会毁于一旦。 大黄带她躲藏的并不是地面上的狗洞,而是天花板上的狗洞。 古代的豪华建筑,都会雕梁画栋,房梁上有许多漂亮的装饰,这些装饰层层叠叠,既能让屋顶更稳,也能藏人。 在第二殿大殿的屋角,有一小块屋顶的瓦片碎了,但被斗拱给挡住了,阴曹地府中又不下雨,因此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一人一狗就藏身于此处,在斗拱之后隐蔽身形,正好可以看到大殿的全貌。 至于身上的气息,万穗掐了一个隐身诀,打在了自己和大黄的身上。 这隐身诀并不是让人隐去身形彻底消失,而是能掩盖身上的气息,在大佬的探查之中隐身。 不然在进入大殿的那一刻,他们就会被第二殿阎罗发现。 古人传说,楚江王生前是东汉末年的义阳侯厉温,涿郡涿县(河北涿州)人,魏郡太守。 他曾和卢植、皇甫嵩一起平定黄巾之乱,后被东汉朝廷封为义阳侯,世袭侯爵。 他为官清正,是个受百姓爱戴的好官,死后成为第二殿阎罗。 传说中他司掌活大地狱,又名剥衣亭寒冰地狱,另设十六小狱,凡在阳间伤人肢体、奸盗杀生者,推入此狱,另发入到十六小狱受苦,满期转解第三殿,加刑发狱。 但眼前的这个,很显然并不是真正的义阳侯。 那人端坐在几案后面,短脸阔口,头戴冕旒冠,身着长袍,左手捧笏,威风凛凛。 下面左右各有几个属官,有文官也有武将。 其中一个属官长相奇特,他面色青黑、执铁链、戴高帽,容貌丑陋狰狞。 最神奇的是,他有一双鸡脚! 这就是传说中的鸡脚神。 在头七之日,传说鸡脚神会押解亡魂返回家中完成最后告别,民间会在家中和灵堂上都撒上一层薄薄的面粉,等到头七之后去看,会发现面粉上面出现了一些鸡爪印,说明鸡脚神带着亡灵回来过。 此时,一个穿着武将服饰的属官大步走了进来,朝堂上之人行礼:“属下见过楚江王。” 楚江王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但十分威严:“抓住了吗?” “此人法力高强,极擅隐藏,我们查遍了第一殿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那人低着头,“属下办事不力,请大王责罚。” “与你无关,说什么责罚。”楚江王摆了摆手,但脸色依然阴暗,眉头紧锁,“什么时候竟闯入这么一个高手,连秦广王都死在了她的手上。” “大王,此事还是要通禀其他几殿阎罗,以免此人潜入各自的殿中,刺杀诸位阎罗。”一个文官模样的人说。 楚江王挑了挑眉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对旁边的一个阴差道:“你带个人,去其它八座大殿,禀告八位大王。” 那阴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立刻点头:“是,大王,小的这就去。” 等它走后,楚江王道:“立刻将搜寻的士兵收拢回来,护在我大殿四周,不许任何人接近。” “大王,那些刚来的死灵如何安排?” “反正也没几个,不用再往后面几殿送了,直接扔进寒冰地狱之中去。” “是。” 万穗心中一动,悄悄地跟在那去其它几座大殿报信的两名阴差身后,见它们走得很慢,一路上见到个人都聊上几句,半晌都没有走到第三殿。 另一位阴差有些着急,悄悄问:“哥哥,咱们这样什么时候能走到第三殿?要是误了大王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那阴差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大王就是让咱们慢慢走,尽量晚一点禀报后面那几殿的大王。” “这是为何?”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那阴差又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了,才凑到它耳边说,“每年的收成只有那么多,陛下只拿出三分之一给大王们分,如果少一个大王,那就少一个人分收成,落在咱们大王手里的就多了,咱们大王恨不得再少几个大王呢。” 万穗嘴角抽了抽。 这谁想的分账方式,这不是让十殿阎罗内斗吗? 那假酆都大帝脑子进水了吧? 第2148章 逍遥城 等等。 她突然想到,这会不会是那位假酆都大帝有意为之? 如果下面的重要人物不内斗,成了铁板一块,他的地位便岌岌可危,也不好管理,如果下面内斗起来了,只要不斗得你死我活,闹得不好收场,那么作为皇帝,地位就会很稳固,也更加重要。 臣子们会想尽办法讨好他,以期获得他的青睐,这样才能从内斗中获胜。 但同时他们也会尽力让每年的收成变多,收成多了,到他们手头的也就多了。 妙啊! 万穗拿出小本本记下来,这都是人家的成功经验。 不过这一套在有外敌的时候,就会变成内耗,让他们无法一致对外。 所以还是得把握一个度才行。 她要学的多着呢。 “我明白了。”那阴差连连点头,“多谢哥哥教我,等这件事过了,咱们得了赏钱,我请哥哥去逍遥城里快活快活。” 嗯? 万穗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逍遥城? 那是个什么地方? 她没有再去跟踪那两个报信的,而是找了个落单的阴差,一个手刀将它打晕,然后拖到了偏僻的角落。 那阴差一醒过来,刚要喊,被万穗一耳光打得獠牙掉了一地,当场就跪了。 “别打了,别打了,女侠奶奶,我只是个端茶递水的,您饶我一命啊。只要您饶了我,叫我做什么都行。” 万穗无语了。 这假阴曹地府的阴差们什么风气?一遇到危险就滑跪? 她直接问出了口:“你家大王待你们不薄,你竟然说背叛就背叛?你说的话我敢信吗?还是杀了为妙。” 旁边的大黄也露出了凶相。 还别说,它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凶起来比狼还要可怕,那一口尖牙仿佛能将人撕成碎片。 那阴差吓得双腿发软,差点尿了裤子。 “女侠奶奶,我一个月也就那么一枚纸铜钱的俸禄,玩什么命啊?我知道您是想要问我这十殿阎罗的情况,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万穗:“……” 她手底下的阴兵千万不能成这个样子,丢不起这人。 “那我问你。”万穗眯起眼睛,眼神危险,“那逍遥城是什么地方?” 阴差一听到逍遥城,眼神都亮了。 “逍遥城是咱阴曹地府里的销金窟,里面啥享乐的东西都有,除了美食美女美酒之类的东西之外,还有灵药、灵器之类的用来修炼的好东西,只要你有冥钱,什么都可以买到。” “前段时间逍遥城里来了一个胡姬,长得非常漂亮,听说舞蹈也跳得好,在城里最大的酒楼睐芳阁献舞,很多达官显贵挖空心思想要去一亲芳泽呢。” “听你这意思,你经常去消费?”万穗见他说得眉飞色舞,问了一句。 他的脸色顿时就垮了。 “逍遥城哪里是我这种人去得起的?我辛辛苦苦攒一点钱,连那睐芳阁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一亲芳泽了,最多也就是去买点美食美酒解解馋。” 万穗:“……” 这个阴曹地府是不是有点不正经? “这里只有一座逍遥城?”万穗怀疑地问,“那城多大?在什么地方?” “多大?”阴差为难地挠了挠头,“可能……有一座雒阳城那么大?” 东汉时期的雒阳城,确实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大城。 阴差朝着东边一指,充满了期盼和向往:“女侠奶奶,您往这个方向走,从这里过去有一条小道,右转之后左转就能上大路,往东走三十里,就是逍遥城了。” 万穗朝那边看了一眼,依稀可以看到远处有一光辉亮堂之处。 她转过头又问:“你所说的产出,到底是什么?” 阴差看了看四周,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说:“是冥钱。” “冥钱?”万穗吞了口唾沫,“有多少?” 阴差摇头:“我不过是个小小的阴差,哪里知道有多少?但我听说很多很多,一个月几十万钱是有的。”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个月都是几十万钱,那一年是多少?这么多年又是多少? 阴差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她的表情好可怕,她还流口水了,她不会吃了我吧? 呜呜呜,今天就不该到这边来出恭。 万穗发现自己表情管理失败,立刻将表情收敛起来,假咳了两声掩盖自己的尴尬。 “那些冥钱是怎么产出的?”万穗问,“莫非这阴曹地府中有一批折纸匠?专门叠纸钱?” 阴差一脸茫然:“折纸匠是什么?冥钱还能叠出来吗?” 第2149章 她有些心动了 “不是叠的,难道还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 阴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反正每个月都有产出。想来那是阎罗老爷和陛下的秘密,我这等蝼蚁又如何得知呢?” 万穗的心中却有了几分猜测。 这些死灵抓回来直接杀了,是肯定不会掉落纸铜钱的,何况打怪爆金币还是这两年她给天道上书之后才有的规则,以前并没有。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了。 他们用折磨这些死灵的方式制造纸铜钱。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但能够解释他们为什么非要将盲区建造成十八层地狱的样子,再从人间索魂,扔进地狱里受刑。 或许那酆都大帝的手中有什么法宝,类似于人皇幡那样的东西,只不过是用来产冥钱的。 她有些心动了,怎么办? 要不要去偷出来? 但她能狠下心用折磨死灵的方式来换取冥钱吗? 她觉得自己的良心遭到了灵魂的考验。 “女侠奶奶。”那阴差小心翼翼地说,“我、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万穗瞥了它一眼,朝它使了个眼色,示意它赶紧走。 它眼睛一亮,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就跑。 但没跑两步,它的眼睛就变得空洞,双手颓然地垂下,无知无觉地站在那里。 它的后脑勺伸出了几根金色的丝线,另一头被万穗牵在手中。 这些阴差竟然也有记忆丝线,莫非有记忆的就有这个么? 下次可以找个邪祟试一试。 她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刀,在那些丝线中挑挑剪剪,然后又塞了回去。 阴差又站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它一脸地茫然,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它看了看四周,忽然想了起来。 对了,我是来出恭的。 它脱下裤子,跑到墙根边小便去了,万穗则已经在去逍遥城的路上。 留着那阴差一条小命,后面或许还有用处。 那阴差果然没有骗她,她沿着那条路一直走来,很快就见到了一些青面獠牙的怪物。 它们有的穿着差役的服饰,有的穿着士兵的盔甲,有的就穿着平民的服装,全都眼睛冒光地往逍遥城的方向而去。 万穗藏在路边的丛林之中,并未现身,却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那马车浑身漆黑,鬃毛散发着淡淡的黑气,眼睛通红,马蹄踏下,掀起尘土,也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走开走开!”赶马车的也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它挥舞着皮鞭,对着路上其它怪物叫嚣,“都给我闪开,别挡路!” 有个青面兵被甩了一鞭子,顿时热血上涌,怒道:“你打你妈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豪奴冷笑道:“你是谁?你不就是个丘八吗?知道车上坐的是谁吗?这是第六殿卞城王座下师爷!你敢得罪他老人家?我看你是想到大叫唤地狱之中走一趟享受享受了。” 那青面士兵的气一下子就熄灭了,他旁边的同伴将她拉到一边,对那豪奴陪着笑脸说:“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见谅,见谅。” “哼。”那豪奴满脸的得意,将鞭子在半空之中打出啪地一声脆响,驱赶着马车朝着远处的城池而去。 那青面士兵满脸的怒气,朝着车的背影呸了一口,它的同伴拉了拉他:“行了,别招惹麻烦,咱们领了赏钱,是去逍遥的,不是去惹事的,这种达官显贵我们可惹不起,到时候找个由头把我们扔进地狱之中,可就惨了。” 那青面士兵骂骂咧咧的被同伴拉走了。 万穗看了一场戏,对这个假阴曹地府又有了几分认识。 这些达官显贵生前想必都是明清时期的人,他们对士兵很瞧不上,以“丘八”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语言呼之。 将不知兵,兵不服将。 万穗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十分亲昵地说:“走,咱们去看看那座城。” 她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面具,这是用来改变容貌的,以前她曾将自己改成了美艳女人去参加宴会,不知道能不能将自己换成阴差的模样? 她将面具蒙在自己的脸上,那人皮面具就像是有意识一般,自己贴了上来,和她的另外一层面具贴合在了一起。 她脑海中观想着青面獠牙的青面怪物,但失败了。 面具没有变。 难道这面具是人皮做的,所以只能变成人类的容貌,而不能变成怪物? 她沉吟了片刻,又开始观想在第二殿中所见到的一个书吏的面容。 第2150章 今天给我赶车,这些是佣金 这次面具开始变了。 那张脸皮就像是融化了一般,重新塑形,最后变成了一个白面书生,同时她的身材也开始改变,比之前高了几寸,没了胸脯,多了八块腹肌。 万穗摸了摸脸,又拿出镜子照了照,竟然真变成一个男人了。 她沉默了片刻,又朝下面摸了摸。 还好,没有。 大黄原本还笑嘻嘻的,看到她变了一张脸,顿时不笑了,围着她闻了好几圈,以为她被坏人给夺舍了,最后还是万穗拿出官印给它看,它才再次露出了憨厚老实的笑容。 万穗正要走,它忽然对着她汪汪叫了两声。 “什么?你说我不能走着去,要坐马车?” 的确,作为第二殿阎罗的书吏,自然要有排场,哪里能自己走路?岂不是一进城就被人给识破了? 但她到哪里去找马车?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官印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架马车。 那马车巴掌大小,是当初买手办的时候老板赠送的,说可以用来当背景,摆起来很好看。 那老板很会做生意,对她也很热情,还送了一些桌椅、字画、屏风之类的摆件,她平日里用不上,随手就扔进官印里了。 这东西…… 能用吗? 她定制的那些手办用的武器和箭簇阴兵们都可以使用,这个……应该也行吧? 活人给死人烧的纸扎都可以在阴间用,如今这盲区四舍五入也算是阴曹地府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马车放在地上,等了半天,那马车也没有动静。 万穗无奈:“大黄,看来咱们得去抢一台了。” 但大黄顶着马车,汪汪叫了两声,那马车底下渐渐地升腾起了一阵白烟,万穗惊骇:“起火了?” 她连忙将马车拿了起来,却发现它变大了,连忙往地上一扔,在烟雾缭绕之中,那马车竟然变成了正常大小,连那两匹枣红马都威风凛凛,十分漂亮。 万穗大喜。 竟然真的成功了! 她连忙带着大黄跳上了车,却忽然想起。 等等,我没有赶车的车夫啊? 正好有几个青面獠牙的怪物经过,万穗看他们的模样像差役,但穿着普通人的青布衣服,心中一动,开口道:“站住。” 那几个怪物吓了一跳。 他们没见过这位书吏,但看他身上穿的锦缎衣服和豪华马车,知道他来历非凡,连忙弯下腰谦卑地行礼:“老爷有何吩咐?” 万穗鼻孔朝上,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样子,朝其中一个青面怪物一指:“你,会赶马车吗?” “小的会。”青面怪物点头哈腰。 万穗从官印里拿出了两枚纸铜钱,扔到它的脚边:“今天给我赶车,这些是佣金。老爷我若是高兴了,还有赏赐。” 看到纸铜钱,那青面怪物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立刻扑上去捡了起来,宝贝地收进怀中:“谢老爷,谢老爷,小的这就给您赶车。您放心,我的技术很好,保证让老爷满意。” 另外几个青面怪物瞧着眼红,有个说:“阿飞,这位老爷怎么会没有车夫呢?别是有什么隐情吧?” “哼。”万穗冷嗤一声,“那混账东西竟然敢顶撞我,被我给一刀砍了。” 几个青面怪物都被吓了一跳。 “你叫阿飞是吧?” 那青面怪物有些畏惧地点头,万穗道:“既然拿了老爷我的钱,就好好当差,老爷不会亏待了你。但你要是想要偷奸耍滑,从老爷这里榨点油水出来,那十八层地狱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阿飞急忙表忠心:“老爷放心,我一定好好伺候,绝不顶撞您。” 他才不管这马车里的老爷是谁呢,在阴曹地府里能够坐得起马车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只要给钱就行。 这两枚纸铜钱,是他一月的工钱了。 他又是忐忑,又是高兴地上了马车,驾驶者车辆往远处的逍遥城而去,留下一群青面怪物在那里捶胸顿足地眼红。 那座城池果然巍峨高大,城墙高厚,有十几丈高,墙上可以跑马,也有许多青面獠牙的士兵镇守。 阿飞见万穗掀开马车的帘子盯着城墙上的士兵看,讨好地说:“老爷,我们这些在各大阎罗殿里当差的,都很羡慕这些在逍遥城当差的,特别是城里的衙役。” “怎么?它们工钱难道比你们高吗?” “那倒不是,它们的工钱和咱们是一样的,但城里的油水多啊,达官显贵也多,时不时地能得一些赏钱,还有很多外快,听说在城里当差的都富得流油。” 第2151章 有钱就是豪横 “哦,你是第几殿的?” “小的是第七殿泰山王座下的差役。” 泰山王名叫董和,司掌热恼地狱,又名碓磨肉酱地狱,另设十六小狱。 凡阳世取骸合药、离人至戚者,发入此狱。再发小狱。受苦满日,转解第八殿,收狱查治。又,凡盗窃、诬告、敲诈、谋财害命者,均将遭受下油锅之刑罚。 “泰山王对你们很苛刻?” 阿飞连忙说:“老爷可别这么说,泰山王对咱们很是和善,我们都很敬重大王。” 万穗敏锐地发现它说这些话的时候言不由衷,似乎声音还有些发抖。 看来这位假泰山王是个对下以暴的残忍之人。 马车到了城门边,达官显贵的马车和普通老百姓走的不是同一个城门,老百姓那边排起了长队,大多是青面怪物,还有一些人类形象的,看着像干杂活的杂役。 阿飞将马车驶去了达官显贵那一边,门口也堵着几辆马车,似乎是几个官吏在争谁先进去。 那几个官吏都穿着华服,一个个打扮得光辉灿烂,但却争得面红耳赤,很不体面。 “姓李的,你不过是个管理粮食的吏员,凭什么排在我前面?” “呵呵,姓张的,我知道你管着一座小地狱,那又如何?不过是个没油水的苦差事罢了,地狱里的那些人能榨出什么油水来?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这件锦袍你穿了很多次了吧?” 那个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袖子:“我这件长袍可是用蜀锦制作而成。是我特意派人去和益州的一位大妖买来的,是三百年前的古董,现在已经织造不出这样精细的布料了,一匹锦花了我五百钱。” 四周都响起了抽冷气的声音。 一匹布而已,竟然花去五百纸铜钱! 阿飞的手有些发抖,五百钱,够他干几十年了。 万穗却有些吃惊,他们竟然还和人间的大妖做生意? 那些大妖知道他们的来历吗? 这里面的水很深啊。 “哼,你贪污了粮仓的钱,还有脸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你就不怕下地狱吗?” “哎,姓李的,你可不要血口喷人啊,你什么时候见我贪污钱粮了?我不过是在城内开了几间粮铺,做一点小生意而已。你也可以开几间店铺嘛,难道你不喜欢吗?” 胖子忽然做出了一个特别招人讨厌的表情,“哦,我忘了,你开的那家食肆倒闭了,你从人间抓来的那几个厨师做的外邦菜,不符合咱们的口味。哈哈哈哈,人家都是抓胡姬,你抓厨师,你不倒闭谁倒闭。” 姓李的大怒,两人都要动手了,万穗道:“将马车驶过去。” 阿飞惊讶道:“可是前面……” “驶过去。” 阿飞只得将马车驾驶过去,那两人正拉着对方的衣领,打算大干一场的两个吏员转过头来,面色不善地望着他们。 “什么人?” 万穗什么都没有说,从自己的官印中抓了一把纸铜钱扔在了那几个守门的士兵面前。 随着纸铜钱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众人都齐齐看了过来,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连那姓李的和姓张的都瞪大了眼睛。 这一出手就是十几枚纸铜钱,简直土豪没人性啊。 “我们老爷说了,这是赏你们的。”阿飞感觉自己也支棱起来了,一副豪奴模样,用鼻孔看人,说话也高高在上,对那几个守门士兵说,“你们守门辛苦,下值之后去打点酒喝。” 那些士兵本来也在看戏,见了钱表情立刻就变了,变得谄媚,腰也弯了下来,匆匆忙忙将纸铜钱都捡走,对着阿飞和车里的万穗点头哈腰:“多谢老爷赏赐,老爷真是大好人啊,心疼我们,给我们这么多钱打酒。不知道老爷是哪一殿的大人,咱们今后也好报答老爷。” 万穗淡淡道:“不必了,我请你们喝酒是怜惜你们辛苦,不是为了让你们报答。” 守门的士兵们更加感动了:“老爷真是大善人啊,您驾车往这边来,我们给您开出一条路来,让您老人家先进城。” 说着便将其他达官显贵的车马都赶到了一边,要是有人不高兴,他们就理直气壮地说:“老爷,要不您也赏我们点钱打酒喝?” 车里的人立刻就不说话了。 虽然每个月的产出有几十万钱,但经不住假阴曹地府里分钱的人多啊。 收成的三分之一给了十殿阎罗,十殿阎罗又用这些冥钱给下面的人发工资,分到每个人的手里就那么仨瓜俩枣。 第2152章 等等,她怎么又看起吃的了? 他们这些官吏还可以赚些外快,下面的士兵和衙役可就不行了,每个月都过得紧巴巴的,稍微攒了一点钱都用来花在逍遥城的享乐中了。 再加上作为邪祟,本来就对冥钱有一种天然的喜爱和贪婪,因此即便是这些达官显贵也很抠门。 让他们拿出钱来打赏守门的士兵不是不行,但一次撒出十几钱,他们心疼。 阿飞第一次感受到了当豪奴的痛快,下巴都扬到天上去了。 他得意洋洋地架着马车往前走,四周对他都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让他更加高兴,差点都哼起了歌。 这个时候,那姓张的胖子忽然叫了起来:“你不是第二殿的曹彦吗?好你个曹彦,你什么时候这么豪横了?你一个书吏,摇笔杆子的,哪里来的钱?” 万穗心想原来她假冒的这个人叫曹彦。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正担忧遇到了熟人不知道怎么应对呢,就有人将这人的姓名和官职都送上门来。 她觉得那原本面目可憎的胖子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那张发面馒头的脸似乎也变得可爱了几分。 但她没有搭理他,保持着有钱人的高冷,从他的马车旁行驶了过去。 他的这个行为把姓张的气得够呛。 进了城后,阿飞问她要去什么地方,她让阿飞在城里随便转转。 阿飞自无不可,他可期盼着万穗手头再松一点,漏点冥钱赏赐给他呢。 这么一转悠,万穗发现这里简直跟《东京梦华录》里的汴京一模一样。 无论城市的街道里坊,还是店铺布局,都和记载里十分相似,至于这繁华程度,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说到繁华和奢侈,无论是之前的唐朝还是后来的明清,都无法和宋朝相提媲美。 宋朝看重商业,商税收得多,十分的富有,汴京城里的老百姓们也生活得很好,《东京梦华录》里记载的市井吃食,花样繁多,连甜品的种类都多得让人眼花,起的名字也都很好听,可见当年文风之盛。 而皇室的奢侈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吃穿用度都是最顶尖的,即便是靖康之变,皇室南逃到扬州之后,皇帝驾幸秦桧的府邸所吃的那一餐饭,都比满汉全席要丰盛得多。 和他们的吃食一比,清朝皇帝的日常餐食那可太粗了。 “万岁爷可怜呐,他能吃些什么呢?无非是奶茶春卷、奶酪饽饽之类的!” 万穗想起了这句台词,这么纵向一比较,还真没说错。 万穗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汴京城中,看着街边各种各样的店铺以及各种各样的吃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不行,她是来刺探敌情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不能只想着吃。 她发现这些店铺里的掌柜、杂役、帮工之类的人,大都是人类模样的死灵,而不是青面怪物。 但消费的人中,人类面容的和青面怪物都有。 想来那些人类面容的是城里的居民,是被抓来专门服务的,他们也能在城内自由来去和消费。 当然,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敢出城,去迷雾森林和十八层地狱里走一趟。 这些人的手艺都很好,比如那个炸肉饼的,当时好像叫胡饼,里面包了肉馅,在油锅里炸熟之后起锅,再撒上一小撮芝麻,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还有那卖包子的,里面包的是羊肉馅,刚刚出炉,好几个蒸屉垒着,一打开就是一股热气,那一个个包子香香软软,撕开之后香气四溢。 至于甜点,还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生淹水木瓜、药木瓜、鸡头穰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 等等,她怎么又看起吃的了? 她默默擦了擦口水,抓了几个纸铜钱给阿飞:“去给老爷我买一碗冰雪冷元子来,剩下的归你了。” 阿飞高兴极了,全身都因为兴奋而发抖,连忙跑去买了一碗冷元子,还让甜点铺的伙计将各种小料加齐,还给它自己也买了一碗,只不过小料只有最基础的那些。 它将冰雪冷元子端给万穗:“老爷,请。” “这一碗冷元子多少钱啊?”万穗问。 阿飞道:“回老爷的话,这冷元子价值三文钱。” 万穗惊了,一碗冰雪冷元子要三个纸铜钱,这难道是玉液琼浆做的吗? 但她又看到阿飞怀中有一大串小钱,阿飞察觉到她的眼光,从怀里将那一串小钱拿了出来,就是那种普通的古代铜钱,有一大串,用绳子穿着。 第2153章 睞芳阁 “老爷,这家甜品铺子虽然小,但生意不错,能够找得开,若是去外面那些小摊铺上去买吃食,可就得用这些小钱了。” “老爷我平日里不怎么用小钱,丢不起那人。”万穗道。 阿飞立刻会意:“是是是,老爷您要买东西,肯定是咱们这些做下人的带着钱去买,怎么能让老爷您亲自去买呢?有事小人服其劳嘛。” “你拿一枚小钱老爷我看看。”万穗伸手,“我还没仔细看过小钱长什么样子。” 阿飞心中惊讶,这位老爷竟然连小钱都没怎么见过,可见出身富贵,莫非是哪位大王的亲眷? 于是他恭恭敬敬地将两枚小钱递了过去:“老爷您看。” 万穗接过来反反复复地观赏,越看越眼熟。 这、这不是白鹿城里的那种铜钱吗? 在《灵异旅行社》这个故事之中,那些被骗到白鹿城中的活人游客们怀中会出现一些铜钱,用铜钱可以在白鹿城里买东西。 那些铜钱是活人的精元所化,她直播的时候还教网友如何吸收天地之灵气来补充损失的精元。 这、这就是用精元幻化成的铜钱啊! 没想到在逍遥城中,也使用这种小钱来当最低等级的货币。 且慢!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灵异旅行社和白鹿城不会也和这假阴曹地府有关吧? 万穗觉得自己这些时日中所经历的许多事情都开始慢慢地被一根线给串联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如今只需要弄清楚一件事,就可以收网。 那假酆都大帝,到底是何许人也。 若是要去酆都大帝所在的天子殿,不仅要打穿十大阎罗殿,还很可能闯入对方的陷阱。 那天子殿中如果有埋伏,让她阴沟里翻船,那她堂堂荆州牧的脸往哪里搁? 还不如让他来找自己。 万穗又拿出一枚纸铜钱,对阿飞说:“你去给我换一串小钱来。” “是。” 阿飞接过纸铜钱,一扬马鞭,将马车驾驶到了一处钱庄,很快就换了一串小钱出来。 万穗数了数,这一串小钱大概一千枚左右,相当于古代的一贯钱。 一枚纸铜钱可以换一贯这种小钱。 她将小钱放好,道:“走,去看看那个新来的胡姬。” 阿飞更高兴了,那双铜铃一般硕大而可怕的眼睛几乎要亮成灯泡。 他兴高采烈地驾车来到了一座极为豪华的酒楼之前。 那酒楼是一座高楼,但雕梁画栋,比皇宫还要漂亮。 楼上有几个舞姬正在跳舞,只是没有那个胡姬,但都很漂亮。旁边的乐手也都是女子,穿着类似于敦煌飞天一样的服饰,身上裹满了彩带,随着她们的舞蹈而飘舞,如同天上的仙人一般。 不少路人在街道上驻足观看,其中有青面怪物,也有普通路人,无一不对这栋楼充满了向往。 万穗看向那高楼上悬挂了一块牌匾,黑底金字,写着“睞芳阁”三个大字。 “老爷,睞芳阁到了。”阿飞说。 万穗从车上下来,看了看四周,听见那楼中传来说笑之声,便径直朝门内走去。 “等等。”有人抬手挡住了她的去路。 万穗看了那人一眼,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在这里看门。 “你敢拦着老爷的去路?”万穗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那青面怪物瞪着眼睛说,“这里是睞芳阁!就算判官老爷来了,也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哦?什么规矩,说来听听?”万穗道。 “你预定了酒席了吗?”那人抬着下巴,用鼻孔看人,“没有预定,判官老爷来了也不能进去。” 万穗露出了一个微笑:“是吗?” “当然。”那青面怪物斜睨着她,一副很看不起她的样子,还在心里骂了一句酸秀才。 万穗从怀中拿出了两枚纸铜钱:“现在呢?” 情面怪物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它们长得眼睛外凸,本来就瞪得很大,这一瞪就更大了,万穗都要怀疑它的眼珠子会不会从眼眶里面滚出来。 它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两枚纸铜钱收进袖子里,随即笑道:“哎呀,老爷你有预定啊,有预定不早说?您看这事儿弄的。来来来,我带您进您早就定好的包房。” 万穗在它的带领下进了楼里,一楼的大厅中坐满了人,都是达官显贵,有些青面獠牙形象的人,也都是军中的将领,那些小兵和差役是肯定进不来的。 但他们都只能在大厅里坐散席,观看舞台上的表演。 第2154章 这些假阎罗们真懂得享受啊 此时那舞台上正有几个身穿飞天服饰的舞姬跳着舞蹈,身姿优美,还能一跃而起,在空中盘旋,真如飞天女仙一般。 “老爷,请。”那青面怪物带着她来到了一处包房,万穗看了一眼,并没有进去,而是又拿出一枚纸铜钱:“老爷我要最好的包房。” 青面怪物有些为难:“这个……老爷别为难小的,小的没有那个资格带您去最好的包房,那都已经定出去了。” “我不为难你,你去把能做主的人叫来。” “是,是,您稍等。” 很快就有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万穗一见他就觉得他眼熟。 这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这位老爷好,在下姓金,是这里的管事。” 万穗顿时就想起来了,那还是自己上初中时的事情,葛城有个姓金的老板,做酒楼生意做得很大,本来已经打算去京洛开分店了,却突然猝死,在医院抢救了两天也没用,不治而亡。 他竟然是被抓到这里来当管事了吗? 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记得生前的事情了,想来也喝了孟婆汤。 万穗没有多话,直接拿出了一枚银元宝,扔给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不知老爷是哪一殿的大人?如何称呼?” 万穗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道:“我要你们最好的包厢,还要刚来的胡姬前来献舞。” 金管事露出为难之色:“大人见谅,安娜正在甲字三号包房为刘大人献舞,实在是抽不开身啊,我这边还有几位胡姬,都非常漂亮,堪称绝色,我这就将她们全都叫过来。” “不,我就要那位胡姬。”万穗十分嚣张,“别的庸脂俗粉,根本入不了我的法眼。” 金管事为难极了。 “大人,那可是刘大人啊。” “哪个刘大人?” “第八殿阎罗的妻弟,刘岩刘大人。” 万穗惊了。 “妻弟?”她睁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他还有妻弟?” 金管事会错了意,道:“大人,虽然刘岩的姐姐只是第八殿阎罗的妾室,但平等王并无正妻,这个妾室就如同他的妻子一般。” 万穗无言以对。 他竟然还纳妾! 这些假阎罗们真懂得享受啊,看看她自己,和他们一比,她觉得自己简直可以算得上是道德标杆,活圣人了。 她不爽。 非常不爽。 “哼,我管他的姐夫是谁,胡姬我要定了。”万穗一把推开了金管事,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那甲字包房全都是第四层,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连挂在走廊上的灯都是用丝帛缠的,上面织造着极为精美的花纹,有的是花鸟,有的是山水,有的是美人,悬挂的地方也极为讲究,能够在墙壁和地面上投下花纹的影子,更添了几分神秘和美。 万穗心中暗想,设计这些的是个人才。 这假阴曹地府是从人间掳走了多少人才啊! 越想她就越生气,径直走到第三号包房,门口还有两个青面獠牙的仆役守着,见她来了,急忙上来阻止:“什么人?” 万穗一挥手,两个怪物就飞了出去,金管事一直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吓得五官都扭曲了。 万穗上去一脚踢开了房门,里面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那正在一个圆台上跳舞的漂亮少女停了下来,惊骇莫名地看向她。 这包房竟然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中间还有一个用来跳舞的圆台,圆台上铺满了鲜花,随着舞者的旋转跳跃,花瓣骤然而起,在四周飞旋。 旁边挂着轻纱帷幔,如同烟雾笼罩,后面是乐师,丝竹管弦,应有尽有,都是身穿锦衣的美丽少女。 万穗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真会享受啊。 她堂堂荆州牧,都没享受过这些。 她又看了一眼那位胡姬,她穿着西域服饰,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如同金丝织就的金色地毯,皮肤赛雪,双颊有着一抹淡淡的绯红,或许是刚刚跳了舞,有些累,胸口微微起伏着,为她又添了几分娇媚。 万穗觉得这人也很眼熟。 仔细一想,好像之前在颤音刷到过新闻视频,说罗刹国的舞蹈团来夏国演出,首席舞者在后台化妆的时候猝死,没救过来。 你们为了享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什么人,敢打扰我的雅兴?”一个穿着蜀锦的男人从上面的几案后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喝问,“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知尼玛个头!” 第2155章 那个假酆都大帝,难道生前是宋朝人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万穗就冲到了他面前,他还想反抗,被万穗一拳打中丹田,他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万穗给扔了出来。 金管事本来还想要进来劝几句,却见一个人飞了出来,落在了自己的面前,吓了一跳,连忙去搀扶他。 “刘大人,您、您没事吧?” 刘岩捂着自己的丹田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口中发出阵阵哀嚎,身上还有阵阵黑气溢出。 金管事连忙让人拿来丹药给他吃下,他身上才不再冒黑气。 “快,快将刘大人送回去休息。”金管事急忙对几个仆役说。 刘岩指着屋子之中,痛苦地喊道:“我知道他,他是第二殿楚江王手下的书吏,叫曹彦,一个破落户!穷得赊账打酒喝,他怎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钱!他偷了楚江王的府库吗?来人啊,去告诉我姐夫!还有,去禀告楚江王,他们第二殿出贼了!” 他吵吵嚷嚷着被抬了出去,金管事在门外悄悄伸头去看,只见万穗坐上了几案之后,对那胡姬说:“你还记得来这之前的事吗?” 胡姬露出了一个疑惑和茫然的表情。 看来都喝了孟婆汤,都忘了。 “那就跳舞。”万穗看向慌张的乐师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乐师们畏畏缩缩地拿起了乐器,胡姬也再次跳起了舞蹈。 或许是刚来不久的缘故,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眼神很空洞,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想必在这逍遥城里过上一段时间,她就会慢慢地有了更多的意识,变得更加正常,更加像个人,就像那位金管事一样。 万穗侧过头,看到外面的金管事:“去给我弄些好酒好菜来,要你们楼里的特色菜,我要尝尝你们厨师的手艺。” 金管事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踏进门内,却并没有靠近,似乎也怕万穗将他给扔出去。 “曹大人,您这样做,第二殿阎罗知道吗?” “我做事,何须让他知道?”万穗看到面前还有半壶酒,拿起来闻了闻,是米酒,带着一股酒香。 这度数应该不高,可以试试。 于是她拿了一只干净的杯子,往里面倒了一杯,一饮而下。 味道不错,跟醪糟水一样,又香又甜。 金管事脸色更黑了:“曹大人,你知道这家睐芳楼是谁的产业吗?” “谁的?说来我听听,能不能吓到我?”万穗又喝了一杯。 金管事道:“这可是陛下名下的产业,任何人都不敢在这里闹事,否则就是和陛下作对。” “我没有闹事啊,我给钱啊。”万穗又扔了两枚纸元宝给他,“怎么,我给得不够多吗?” 金管事看着手中的冥钱,吞了口唾沫。 “曹大人,此事很快就会闹到陛下那里去,你认为凭着这些银钱,陛下就会放过你吗?” “给我上好酒好菜,至于谁来找我的麻烦,你就不用管了,我自会处理。”她身体往后一靠,靠在铺了丝绒垫子的坐具上,一副很松弛的样子。 这时,楼里的打手们都冲了过来,拿着武器想要往里冲,被金管事抬手制止了。 “金管事?”打手们一脸的茫然,那青面獠牙的容颜做出这样的表情,特别的滑稽。 “都下去,派人去向上面通报。”金管事说,“再通知后厨,弄些好酒好菜来。” 打手们更惊诧了:“可是金管事,他……” 金管事拿了一枚银元宝递给他们:“拿去分了,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说了?” 打手们看到银元宝,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明白明白。这人到我们楼里闹事,我们冲进去奋勇杀敌,但他武艺高强,把咱们给打了出来,我这腰上被他踢了一脚,现在都还在痛呢。” 后面的打手们也回过了神,纷纷点头:“没错,没错,你看我这脸,就是他抓的。” “还有我这胸口,哎哟,哎哟,好痛,我快要被他给打死了。” 这些打手十分奸滑,唱念做打都很擅长,顿时就哎哟哎哟地叫着下了楼。 金管事朝万穗道:“阁下好自为之。” 没过多久,满满一大桌的菜肴全都端了上来,万穗一看,也流起了哈喇子,什么鹌子羹、三脆羹、白肉夹面子、茸割肉胡饼、汤骨头乳炊羊、荔枝腰子、酒炙肚胘、葱泼兔、金丝肚羹、炒蛤蜊、炒蟹、石肚羹,竟然全都是《大宋梦华录》里记载过的名菜,以前她只能望书兴叹。 万穗更加怀疑,那个假酆都大帝,其实生前是宋朝人。 第2156章 可恶,有搞钱的门路竟然不告诉本王? 按理说这些活人都不能吃,只能给那些死灵和怪物吃,但万穗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食物香气,不由得食指大动。 之前吃了冷元子、喝了酒,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不如试一试,免得辜负了这么多美食。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入口中。 香! 太香了! 不知为何,在她这里,这些美食就和普通的人间食物一样,可以正常吃喝。 她甚至还想要带一些回去给林西辰和沈俊他们尝尝。 在激昂的鼓乐声中,胡姬跳起了胡旋舞,身上的彩带飘飞,美得如同天上的仙女。 万穗心想怪不得这假阴曹地府里的人都一门心思地钻营,想要得到更多的钱财,这样的享受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而在此时,第二殿之中,楚江王正在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安排,这就像是下棋,只有总揽全局,步步为营,才能为自己谋得更多的利益。 如今第一殿秦广王已经死了,要培养另一个秦广王还需要时间,他很可能会暂时接掌第一殿的事务,到时候他就能分两份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容。 就在他畅享未来之时,忽然有人进来禀报:“大王,第八殿平等王的使者前来求见。” 楚江王心想他来干什么,莫非是想要从第一殿里分一杯羹? 笑话,他是第八殿的人,离第一殿那么远,难不成他还想要暂管第一殿? 没有这样的道理。 “让他进来。” 很快就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属下张鸣,拜见楚江王。” “张鸣?我记得你,你是第八殿的一个书吏。”楚江王说,“你家大王有何事啊?” “我家大王的妻弟被人打了,特来向您要个说法。”书生说。 楚江王忍不住笑了:“他那小妾的弟弟向来飞扬跋扈,仗着平等王的名义在外面欺男霸女,终于被人打了?谁打的?” 书吏张鸣道:“正是大王的下属,第二殿书吏曹彦。” “什么?”楚江王愣了一下,心中暗骂了一声,你要打他你偷偷打啊,怎么还让他知道了身份?做得这么不干净,还闹到我这里来了,你让我保你还是不保你? “我那书吏曹彦向来胆小怕事,怎么会去打你家主人的小舅子,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楚江王本能地否认,打算甩锅。 “刘大人看得真真儿的,绝对不会有假。”书吏张鸣摇头,“此人现在还在睐芳楼上,霸占着新来的胡姬,享受着美酒美食,大王如果不信,可以前去一看。” 楚江王更惊讶了。 曹彦和姓刘的在睐芳楼为了个胡姬打起来了,还在睐芳楼上享乐? 他有给他这么多俸禄吗? 他怎么消费得起睐芳楼? 难道他背着他搞了很多钱?可恶,有搞钱的门路竟然不告诉本王? 该杀! “那曹彦一路撒钱进的逍遥城,到了睐芳楼后又甩出了几个银元宝,出手极为大方,我家大王提醒您,一定要小心身边的蛀虫啊。”书吏张鸣意味深长地说。 楚江王一听见银元宝,脸色就是一变。 这阴曹地府之中是无法出产银元宝的,只有纸铜钱,因此想要银元宝得去外面跟那些大妖们兑换,那些大妖们趁机抬价,本来一枚银元宝可以兑换100枚纸铜钱,但他们非要120枚。 在这阴曹地府之中,银元宝极少,即便是他自己的府库之中,都没有多少。 那曹彦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莫非自家的府库被他给盗了? 楚江王大怒,正要起身去府库一看,却突然听到一声大叫:“大王,我冤枉啊!” 这一声吼,把在场所有人都惊了。 接着便见一个身穿文士服饰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下:“大王,我冤枉啊!” “曹彦?” 楚江王猛然站起身,怒道:“你还敢回来?” 曹彦哭丧着脸说:“大王,我根本就没有走啊!” “胡说!”书吏张鸣在一旁呵斥,“你在睐芳楼上干的事情,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人证物证俱在,还敢抵赖?” 曹彦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你血口喷人!大王让我们不要出门,我这几日一直都在第二殿办公,没有踏出第二殿一步,诸位同僚都可以为我证明。” “何况你刚才不是说那打伤刘大人的恶徒还在睐芳楼享乐吗?我又怎么可能在第二殿和逍遥城中瞬间来去?我又没有缩地成寸、一日千里的本事。” 第2157章 四大灵将 “我们今日才刚一起核对了仓库里的粮食,整天都在一起,仓库的衙役们都可以作证。” 这下子连张鸣都有些惊讶了。 怎么回事? 难道第二殿的人都合起伙来包庇他?但看着不像啊。 还是楚江王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好!” 众人都惊讶地看向他,他锤了一下桌面:“只怕是那个刺杀第一殿阎罗的刺客假扮了曹彦!” 张鸣瞳孔地震:“什么?第一殿秦广王被人刺杀了?死了没有?” 话一出口他就发现自己失言了,连忙改口道:“秦广王法力无边,怎么会被人刺杀呢?他老人家没事吧?” “已经死了。”楚江王装模作样地说,“我已经派了人去通知后面几殿,你们第八殿太远了,我的人只怕是还没有走到。” 张鸣惊得睁大了眼睛:“怎、怎么会?秦广王可是阎罗啊!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杀死?楚江王,这、这可不能乱说啊。” 旁边的一个武将道:“千真万确,你若不信,可以去第一殿看看,那边正乱成一团呢。” 张鸣吞了口唾沫。 平等王的小舅子有没有被打已经不重要了,这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那或许真的有误会,我这就回去复命。” 说罢,他恭敬地拱了拱手,快步走出了第二殿。 众人面面相觑:“大王,如今该如何是好啊?” 楚江王咬了咬牙,站起身来:“我本来还想要慢慢搜寻那个刺客,将他抓住后押送到陛下面前,谁知道那刺客竟然如此猖狂,直接去了陛下的睐芳楼里耀武扬威,这是不把陛下和我们十殿阎罗放在眼里。” “来人,备车,孤王要去觐见陛下。” 本来这些阎罗是不需要坐车的,他们有的是绝活儿,可以直接前往酆都大帝的天子殿。 但作为阎罗王,出门怎么能这么没排场? 于是楚江王的车从第二殿升了起来,由四匹骏马拉着,身边跟着十几个青面獠牙却穿着一身金色甲胄士兵跟随着,那马车的四个轮子上的轴承竟然是一张凶神恶煞的人脸,一开动起来,那些人脸便露出了忿怒相,发出了一阵阵怒吼。 而他则端坐于马车之内,面容威严,远远地看着,只觉得冥君出巡,好气派,让人见了不由得生出了恐惧之心,缓缓地跪下叩拜。 不仅是他,其它几殿的阎罗也纷纷坐上了马车,朝着天子殿而去。 九辆马车停在了天子殿外的空地上,那空地大得像一座广场,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镇守严明,军容严整。 九位阎罗都从马车中走了下来,几人容貌各异,其中有硬朗粗犷的,也有长得十分俊美的,但都颌下有须,穿着冕服,十分威严。 “楚江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卞城王皱眉问道,“秦广王怎么会死?怎么死的?那刺客是用什么东西杀了他?” “是啊,秦广王的灵体十分强悍,等闲之物无法伤他,就算他真的被砍了,也能自我再生,怎么会死?” “莫非那刺客手中有一件上古法宝?” “那法宝若是能杀死秦广王,那我们也……” “诸位稍安勿躁。”楚江王道,“秦广王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也没有看到,但我带来了第一殿的判官崔珏。” 这时,一个微胖的男人走了上来,朝着众人行了一礼:“在下崔珏,拜见各位大王。” “崔珏,我听说过你,是你秦广王最器重之人,你且说说,那刺客究竟是如何刺杀你家主人的。”为人洁白皙、鬑鬑颇有须的宋帝王问。 崔珏正要开口,却忽然有一个内侍从天子殿内走出,朝着众人行了一礼:“诸位大王,酆都大帝有请。” 众人立刻正了正衣冠,鱼贯而入。 此时那大殿之上、帷幕之后坐着一个身穿十二冕服之人,之时黑色的薄幕遮掩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但可以看出他的身形十分壮实,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 而在大殿的两边各站着两个身形十分高大,足有三米的壮汉,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是人的模样,但无一例外都豹头环眼,面容凶恶,身上还穿着战甲,威风凛凛,如同天庭的四大天王一样。 这是酆都大帝座下的四大战将,威力强大,气魄不凡。 他们手中都有一件酆都大帝赐予的法器,据说这些法器是酆都大帝从仙界带来的至宝,能杀魔斩神,即便他们这些阎罗见了,也要退让三分,免得被那些法器所伤。 第2158章 酆都大帝 “参见陛下。”九位阎罗齐齐行礼。 “免礼。”上面之人开口,声音洪亮,同时又有着无上的威严,让众人心中生出畏惧之心,不敢抬头。 “秦广王被杀一事,朕已经知晓了。”那假酆都大帝道,“你们有何话说?” 楚江王立刻出列:“陛下,我已将第一殿判官崔珏带到,秦广王被杀之时,崔珏也在现场。” “好,宣他上来。” 崔判官走了进来,他身体微胖,走起来步履也有些沉重,披头散发,脸上还有污渍,十分狼狈。 “臣崔珏,见过陛下。” 其实崔珏不是他的真名,但自从来了这阴曹地府,用了崔判官之名后,他就自称崔珏,不再提起自己真正的名姓了。 “崔珏,那杀秦广王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崔判官道:“启禀陛下,那人看模样只是个普通死灵,容貌普通,年龄在二十五六岁,中等身材,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是个女子?” “是。”崔判官说,“她先是在大殿上大放厥词,激怒陆判官,还扬言说自己有生死簿和判官笔,陆判官手中的那两个是假的。”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他们比谁都清楚,各殿判官拿在手中的都是普通纸笔,所谓的生死簿上什么字都没有。 这不过是一个幌子,走一个过场罢了。 但是…… “她真有生死簿和判官笔?”仵官王急切地问。 “她拿出了一本书和一支笔,将陆判官的名字写在了书上,陆判官果然当场就死了。”崔判官说,“下官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但确实能杀人。” 听了这话,阎罗们面面相觑。 如果那真是判官笔和生死簿,别说一个判官了,连他们都可以杀死。 当然,前提是能知道他们的真实名字。 好在他们用的都是民间传说中的阎罗的名字,并非他们本名。 “且慢。”都市王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她知道陆判官的本名?” 崔判官点了点头:“是的,据她自己说,这名字是我家大王告诉她的,目的是试一试她手中的生死簿和判官笔到底是不是真货。” 众人没说话,这确实是秦广王能干出来的事。 “你接着说。” 崔判官说:“我家大王十分恼怒,说那女人是在挑拨离间,要将她亲手斩杀,但在他出手攻击那女人之时,那女人突然冲破了他老人家所设下的禁制,从怀中拔出了一把大刀,用那口刀将大王斩杀。” 说到这里,他露出了悲戚之色,用袖子擦拭眼泪,低低地哭了起来。 “可怜我家大王,竟然被她当场斩了首,我等本想要不顾生死,将她拿下,为大王报仇,怎奈我等不是她的对手。” 他掀开了自己的袖子:“我这胳膊上的伤就是被她所伤,好在并非用那把斩杀大王的刀砍的,否则我命休矣。” 他的胳膊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皮肉外翻,里面血肉模糊,看着十分可怕。 其实这刀伤是他让自己的仆役砍的,不能让人认为他不忠不孝,主君有难,自己跑了。 “她为何不用那把刀砍你?”楚江王怀疑地问。 当时那名武将是请了他的士兵去帮忙,他自然知道一些内情。 崔判官哽咽着说:“那把刀的力量非常强,想来她要使用也必须耗尽全力,何况是斩杀了我家大王这样的消耗呢?或许在她的眼中,对付我们这些人,不需要用到那把刀吧。” “那把刀长什么样?”上座的酆都大帝忽然开口了。 众人一怔,陛下只开口问武器,对秦广王连关心都没有关心一句。 那武器真如此重要吗? 莫非是什么先天至宝? “那把刀看外形和普通的大砍刀没有什么区别,就是刀的吞口处铸造着一颗鬼头,她从怀中将刀拿出来时,那鬼头用一块丝帛缠住,使用之时才将丝帛解开,那鬼头目露红光,凶狠非常,让人看着害怕。” 上面的人迟迟没有言语,让崔判官心中忐忑起来。 莫非他临阵脱逃的事情被陛下发现了? 不应该啊,他掩盖得很好啊。 十殿阎罗也都露出忐忑之色,不由自主地屏神静气,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天意难测。 酆都大帝一怒之下,他们全都要遭殃。 “我听闻有人在睐芳楼里捣乱?”许久之后,酆都大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众人的心为之一松。 这说明陛下不会迁怒于他们,只是想要严惩那个闹事之人。 太好了,他们躲过了一劫。 第2159章 赦罪、消愆 平等王出列道:“陛下,下面的人来报,说第二殿的书吏曹彦大闹睐芳楼,打伤了人,霸占了胡姬,如今还在楼中享乐。” 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上面的酆都大帝身上。 酆都大帝又沉默了。 下面众人都互相飞着眼色,不知道他们这位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良久,他开口道:“赦罪、消愆。” 那四个身材特别高大的武将中走出了两人,一人穿金盔金甲,一人穿黑盔黑甲,朝着酆都大帝齐齐拱手。 “属下在!” “命你二人带法宝前往逍遥城,务必将那恶徒斩杀!” “遵命!”两壮汉齐齐行了一礼,退到门外,身形一起,便化为了两道黑光,朝着远处的逍遥城而去。 阎罗们却暗暗惊讶。 按理说陛下应该派他们带兵前往逍遥城剿杀这恶徒,为什么却派了赦罪、消愆两位武将前往? 万穗又喝了一杯酒,想要再倒一杯的时候,发现酒壶里空了。 她感觉脑袋有些晕晕乎乎,整个人飘飘然,仿佛要飞到天上去。 这醪糟怎么这么大的劲儿呢? 往常她都是当小甜水喝的啊。 她再看向那跳舞的胡姬时,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竟然跳出了群舞的风采。 她哪里知道,这种米酒喝着像糖水,很好入口,其实度数不低,很容易喝醉。 “再拿酒来!”万穗大声道。 金管事不敢走远,一直在门外守着,生怕又出什么事,如今听了这话,想要当做没听见,忽然听到当啷一声,一枚银锭子飞了过来,砸在他的面前。 他也不想给她上酒上菜的,怎奈她给得太多了! “来人,去将楼里最好的葡萄美酒拿来!” 万穗看着酒杯之中那猩红的液体,端起来尝了一口。 口感不错,像葡萄果茶。 她又一口闷了。 眼前的景象更花了,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神仙,在云层之中飞舞。 而外面有两道黑光飞来,停在了睐芳楼的院子之中。 金管事见了,急忙把那银锭子藏进了袖子里,小跑着上去行礼。 “见过两位将|军。” 赦罪、消愆两个武将齐齐看向他,冷冷道:“你将楼里最好的葡萄酒送给他喝?” 金管事连忙说:“两位将|军容秉,小的并非通敌,而是为了稳住他啊。他要是看到两位到来,吓破了胆,偷偷跑了,两位还要花人力物力去抓。如今他吃了酒,已经半醉,跑不掉了,两位正好将他捉拿回去,献给陛下,岂不美哉?” 这话让两个武将脸色稍有好转:“好,你今日所做之事暂且记下,若是能够将他抓住问罪,便记你一功。若是不能,你便是通敌叛国,到时候十八层地狱,你都要去走一遍。” “是,是。”等到他们走过去了,金管事才敢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反正那人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打得过赦罪、消愆两位将|军,他不过是拿了几个银锭子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万穗正喝第二杯酒,忽然就听见轰地一声,木门被踢飞了,门板飞出去掠过那几个乐师的头顶,插进了墙中。 乐师们吓坏了,一边尖叫一边四散而逃,跳舞的胡姬也吓得从舞台上跑下来,躲在了一根红色的柱子后面。 万穗手中的酒被震得洒了几滴出来,她很不满:“谁啊?有没有社会公德啊,深更半夜的,街坊邻居……”她突然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道,“我在吃饭啊,吃饭的时候打扰别人,太没有礼貌了!” 赦罪、消愆低头走进了包房之内,一个青面獠牙,那獠牙从下嘴唇里伸了出来,几乎到了鼻子下面,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的皮肤都是青色的,头发却是红色,还是个爆炸头。 旁边那穿着黑盔黑甲的是人类形象,但豹头环眼,眼睛也瞪得像铜铃,呈现愤怒相。 “你就是刺杀秦广王,打伤刘大人的恶徒?”赦罪厉声问。 “尔乃何许人也,报上名来,我二人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消愆也道。 两人的声音特别大,震得房梁都微微颤抖。 万穗忍不住问:“你们为什么要将眼睛瞪得这么大?你们的眼睛不干吗?”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大怒。 “你竟然敢戏耍我等!” 万穗有些委屈:“你们生什么气啊,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不会破防了吧?对了,你吃饭的时候,那獠牙不会戳到食物吗?不会伤到嘴唇和舌头吗?刷牙怎么刷啊?你不会从来没刷过牙吧?” 第2160章 斩灵将 赦罪勃然大怒:“这狂徒是专门来找事的,先将他拿下,等到了陛下面前,看他说不说实话!” 说罢,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根九齿钉耙,照着万穗的方向隔空打了下来。 空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钉耙虚影,朝万穗迎面而来。 四周狂风大作,屋中的陈设全都被吹飞到了半空,撞在墙上,打得乒乓作响,胡姬抱着脑袋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 万穗酒劲儿上来了,抬头看见一个巨大的钉耙已经到了眼前:“我眼花了?怎么这么大个钉耙?”说着她抓起旁边的青瓷杯子,往那虚影中一扔,“烦死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那酒杯飞出去时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她的手指头转到了杯子上,杯子正好迎面撞上钉耙虚影。 啪。 酒杯碎了,钉耙虚影也碎了。 赦罪一惊:“好手段!” 消愆道:“不必和他讲什么江湖道义,咱们一起上!”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了一根铁铲。 万穗:“……看来我真的醉了,我竟然看到两个身穿威武铠甲的将军拿出了两件农具当武器!这假阴曹地府这么穷吗?连一件像样的兵器都置办不起?” 她朝着两人指了指:“你们有没有害过人?没有害过人就来跟我,我保证让你们用上最好的武器,骑上最好的马,吃上最美味的灵食。” 说到这里,她又挥了挥手:“不行,你们肯定做了很多坏事,我这里不要坏人,免得带坏了我军中的风气。” 两人被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吼一声,拿着两件农具朝着她冲了上来,巨大的脚板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了一个个脚印,脚印周围全是裂痕。 跑了几步之后,他们骤然跳起,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万穗狠狠地斩下。 万穗酒劲儿上来,看见眼前一排高大的壮汉,简直就像是巨人一样,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近在咫尺,吓得她跳了起来。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你们还会分身的吗?”她拔出鬼头大刀,丝帛一拆,鬼头大刀便发出了一声厉声大吼,赦罪、消愆二人只觉得脑子一懵,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动作也稍微慢了片刻。 只这一息之间,万穗的鬼头大刀已经迎了上去,他们的九齿钉耙和铁铲正好砍在了刀身上。 两人想要借助自己无穷的力气来压制万穗,便在兵器接触之时,用力往下压,想要连同她的大刀一起压在她的身上,将她斩首。 他们的力气的确很大,万穗只觉得一股力量狠狠地压在了身上,如同泰山压顶。 她连忙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一挡,双方僵持住了。 但那鬼头大刀却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凶光毕露,长着獠牙的阔口之中再次发出了战吼。 赦罪、消愆脑子嗡地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万穗只觉得手上一松,再次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往上一抬,她本以为会将那两人震飞出去,但没想到鬼头大刀竟然像切红糖块一样切开了对方的武器,那金属做的钉耙头和铲头,在与鬼头大刀接触的部位也像红糖一样融化了。 万穗没收住。 对方没想到,所有也没有躲。 鬼头大刀直接往上,切断了对方的脖子,将二人斩首。 金管事一直在门外偷看。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可是赦罪、消愆两位灵将,是酆都大帝身边的最强战力啊,怎么才交手几个回合就被斩了? 但他马上又安慰自己,不用害怕,这几位灵将都有再生之能,曾经有个大妖前来找阴曹地府的麻烦,就是赦罪和消愆两位灵将出面迎战,那大妖砍断了消愆的脑袋,消愆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之后,竟然又飞回了身体之上,重新组成了一个人。 后来那大妖也被他们给杀了,据说妖丹还在酆都大帝的手上。 这次肯定也会一样…… 但下一刻,消愆的头颅就滚到了他的脚下,吓得他后退了两步,还朝着他作揖:“消愆将军,您快回到身体上去啊。” 消愆睁着一双不甘的眼睛,仿佛在骂你这个蠢货,但他的嘴唇动了动,始终没能骂出口。 他的声带已经没有了。 “消愆将军?”金管事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用手轻轻地碰了碰,谁知被他碰到的地方散出了一阵黑雾。 他吓得立刻将手缩了回来。 消愆的头颅开始化为黑气慢慢地消散,他又看向屋内,发现赦罪也一样,不仅是头颅,它们的身体也在消散。 第2161章 解厄、祛忏 “死、死了?”他惊恐万状,浑身瑟瑟发抖,“怎么可能,赦罪和消愆……怎么会死了呢?” 万穗也愣了一下,或许是喝了太多的酒了,脑子有些迟钝,还没有转过弯来。 竟然……这么不经打吗? 这就死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鬼头大刀,这把刀似乎能够克制他们。 她发现赦罪、消愆化为黑气之后,地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便上去捡了起来。 嚯! 银元宝。 一人一枚银元宝,她兴高采烈地将冥钱收好,心想最好再来几个,不仅今天的消费由酆都大帝买单,还能赚上一笔。 这时,那鬼头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恶狠狠地瞪向了她,似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这难道就是总队长跟她说过的鬼刀噬主? 她该怎么办? 当然是微笑啊。 真诚是必杀技。 她朝着鬼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多谢你啦。”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在鬼头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惊恐。 有什么好惊恐的,我这么真诚,这么友好。 万穗心想着器灵真是性格古怪,和日月神镜的镜灵一样。 她又用丝帛将鬼头蒙了起来,她竟然感觉到那鬼头松了口气。 是错觉吗? 她又坐了回去,战斗了这么一场,她觉得有些不尽兴,见酒壶里还有酒,便端起来一口喝光,然后喊道:“再来一壶!” 已经吓破了胆的金管事这次跑得飞快,一边让人去送信,一边给万穗再次送上好酒好肉。 天子殿中,十殿阎罗正在等消息,站得离酆都大帝最近的都市王敏锐地发现自己主君的身体忽然僵硬了一下。 没过多久就有人快步进了殿中,噗通一声跪下,大喊道:“陛下,陛下不好了,赦罪、消愆两位大将被那贼人斩杀了!” 众人大惊。 “什么?赦罪、消愆可是实力强悍的灵将,能斩大妖,他们一起出手,怎么会败?” “小的亲眼所见,千真万确。”那传递消息的青面怪物信誓旦旦。 众人更是惊骇,议论纷纷。 忽然,酆都大帝伸手一指,那传递消息的青面怪物连叫都没能叫出来,身体骤然化为了一团黑气,消散无踪。 十殿阎罗心头都是一颤。 酆都大帝冷冷道:“此人口出不祥之语,该杀。” 十殿阎罗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平等王出列道:“陛下,不如派我等带兵前去,将其剿杀。就算他修为再高,法力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无法与千军万马抗衡。” 其他阎罗也纷纷附议。 但谁也没有主动请战。 酆都大帝沉默了片刻,说:“解厄、祛忏。” “属下在。” 这次是剩下的两名灵将,他们也是一人青面獠牙,一人常人模样,但那常人模样的祛忏,身躯非常庞大,像相扑选手,但不是那种虚胖,而是脂包肌。 古代的将领们很多都是这样的身材。 “你二人带精兵一千,前往睐芳楼,将那贼人斩杀,将他的头颅带来见我。” “属下领命。” 等他二人走后,十殿阎罗更加诧异了。 为什么酆都大帝始终不让他们带兵去捉拿贼人? 这么信不过他们的实力吗? 还是说那贼人身上有什么他们不能知道的秘密? 有人悄悄地往上面看,帷幕后面的酆都大帝始终沉默,看不清面容。 他们的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金管事很精明,或许是知道她之前大鱼大肉吃得太油腻了,这次给她上的全是甜点。重阳糕、狮蛮栗糕、万象糕、澄沙团子、酥山、紫苏膏、玫瑰酥饼、浮元子、灌浆馒头,难为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美味的糕点。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那酥山之上。 这酥山是将冰块戳成冰沙,然后往上面淋上各种的果酱汁来调味,算得上是古代的冰淇淋。 万穗拿起勺子,尝了一口,上面的果酱是樱桃酱,新鲜樱桃制作而成,香甜可口,又带了一分酸,清凉解暑,让人胃口大开。 这就是古人的智慧啊。 万穗一边吃一边感叹,这逍遥城果然逍遥,她都不想走了。 忽然,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数量还很多。 此时,逍遥城中的居民们都露出了骇然之色,抬头看着半空,只见一大团云彩之上立着两个身穿甲胄的壮汉,身后则整齐地排列着军阵,朝着睐芳楼的方向飞了过来。 “那、那是阴兵啊。”有居民惊恐地说,“怎么这么多阴兵?他们为什么到城里来?” 第2162章 你说你能将那两个灵将咬死? “城里肯定来了什么厉害的大妖。”有年纪大的人给众人悄悄说,“那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有个大妖本来一直和咱们做生意,但他眼红我们的纸铜钱,就想到阴曹地府里偷盗,被发现之后逃到了逍遥城中,当时就是消愆将|军带着阴兵追击那个大妖的。” “后来呢?那大妖抓住了吗?” “当然抓住了。听说被砍了脑袋,妖丹献给了陛下。” “那咱们要不要躲起来?” “当然要,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咱们还是赶紧把店铺的门关了,东西都收进来,免得待会儿伤到咱们。” “对,就算没伤到我们,把咱们的摊子给报销了,那也是恼火啊。”这还是个益州人。 街上一片鸡飞狗跳,逍遥城里的众人匆匆忙忙地收摊。 万穗听到了嘈杂声,来到了窗户边,推开一看,就见到了两个金盔金甲的壮汉,还有他们身后那些穿着甲胄青面獠牙的怪物。 “咦?竟然带着军队来了?”万穗眯着醉后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应该有个几千吧?” “兀那贼人,赶紧出来受死!”祛忏大喝,声如雷鸣,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万穗一手拿着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大口红酒。 贼人? 是说我吗? “我为什么要出来受死?我又不傻。” 解厄冷哼了一声,目光森然,声音严厉:“原来是个胆小鬼,你这样的胆量还敢来阴曹地府里闹事,我看你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立刻出来束手就擒,等到了陛下面前,你再磕头谢罪,说不定陛下能容你一个速死!” “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万穗不满地皱了皱眉头,将酒壶小心地放在一边,“看来我得出去会会他们了。” “汪汪。” 万穗侧过头,看到正坐在一旁的大黄,之前万穗每样菜都挑了一些出来喂给它吃,它吃得唏哩呼噜的,特别的开心。 “你吃完啦?” “汪汪汪。” “什么?你想要先去迎敌?” “汪汪汪!” “你说你能将那两个灵将咬死?” “汪汪汪汪!” 万穗表示怀疑,但大黄一连老实憨厚的模样,眼神坚毅,仿佛在说:交给我,我定不辱使命。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大黄,如果你不是他们的敌手,一定要立刻回来,不许硬莽,知道吗?”万穗拍了拍它的脑袋。 大黄非常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后足一蹬,猛地冲了出去,裹挟起一阵阴风,扫在脸上竟然还有些疼。 万穗担心地追到了窗户边,见大黄的速度快得惊人,冲过去的时候四周刮起了阵阵狂风,竟然还带着黑色的风沙,遮盖了对方的视线。 “竟然是一条狗妖!”祛忏冷笑了一声,“竟然派出这么一个废物出来和我们对战!” “他竟如此轻视我等!该杀!” “弓箭手!” 旁边的一个青面士兵上前,搭弓上箭,对准了飞奔而来的大黄。 一箭射出,朝着大黄的面门而去。 大黄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那支箭便从它的身下射了过去。 祛忏更加鄙夷,冷嗤一声:“原来只有这么点本事。再放!” 这次是好几排弓箭手举起了弓箭。 一片密密麻麻的箭羽迎面而来,如同一堵高大恐怖的墙壁,将大黄的去路给堵死了。 万穗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大黄!” 大黄眼见着就要被万箭穿心,却见它的身体忽然一闪,竟然从空中消失了。 连万穗都愣了一下。 它这是到哪儿去了。 对面的将士们也在四处寻找,忽然又是一闪,大黄出现在了祛忏的面前,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祛忏大将,想要将它给甩下去,但它却死死地咬着,还不停地甩脑袋。 它悬在空中竟然还能甩脑袋。 祛忏一拳打在它的肚腹之上,它痛得呜咽了一声,但还是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深了一些。 旁边的解厄手中出现了一把大锄头,他挥舞着锄头,狠狠地朝着大黄打来。 就在锄头快要砍中大黄的肚子时,大黄忽然从祛忏身上跳了下来,口中叼着一大块血肉,转身就跑。 这些灵将的身躯庞大,优点是力气大,一人能抵千人队,但也有缺点,那就是不够灵活,反应要比别人稍微慢一点。 正因如此,他的锄头砍出去之后,大黄跑了,他没来得及收回来,继续往前,砍在了祛忏的胳膊上。 祛忏痛呼一声,解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锄头收回。 “祛忏,你没事吧?” 第2163章 他们敢伤害我的大黄,该死! 祛忏很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他胳膊上被锄头砍的地方血流如注,疼痛难忍,你说我到底有没有事。 但他没时间和自己的同僚置气,而是将手中的簸箕朝大黄扔了过来。 大黄咬下一块肉后就疯狂地往回跑。 它的瞬移绝技似乎只能用一次,短时间内不能再用,那簸箕很快就追到了它身后。 “大黄,快!” 万穗朝它伸出了手。 在簸箕即将罩住大黄的身上时,万穗急了,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只胡床,朝着那簸箕扔了过去。 哗啦。 胡床被簸箕给打了个粉碎,但也将簸箕的速度和轨迹给偏移了一下。 大黄没有被簸箕罩住,但被簸箕的边沿给打了一下。 大黄发出呜咽声,径直冲到了万穗的怀中。 万穗急忙将它的脑袋托了起来,发现它的口中满是鲜血,眼睛也渗出了血丝。 不好,它受了内伤,伤得很重。 这几个灵将的武器虽然都是农具,但力量很强悍。 万穗急忙掏出了一个橘子,塞进了它的嘴里。 它没有剥皮,直接就将整个橘子吞了下去。 这是灵食,吃了之后它没有再吐血,万穗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然后拿出了一大堆灵食放在它的面前。 那簸箕已经回到了祛忏的手中,祛忏摸了一下自己血肉模糊的脖子,恶狠狠地说:“竟然没有杀死那条臭狗!” 解厄道:“无妨,等我们将那贼人拿下之后,再将那条狗的皮子剥下来,给你做一件围脖。” 祛忏笑了一声:“那敢情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面的解厄露出了惊讶之色。 “怎么了?” “你脖子上的伤……” 解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有黑气从里面逸散出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脖子里逸散出来的黑气越来越多,他连忙用双手捂住伤口,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拿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口中,那是能治疗伤痛的灵药,但还是没有用,伤口依然在溢出黑气。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溢出了黑气。 他正在死去。 万穗惊讶地转过头:“大黄,这是你干的?” “呜呜……汪汪汪……呜呜……” “你是说你在我的府邸后院找到了一种灵植,它的汁液对邪祟有毒,毒性还很强?所以你嚼了那些灵植,将汁液留在牙齿之中,方便攻击邪祟的时候下毒?” “呜呜……汪。” 万穗摸了摸它的脑袋:“真是聪明的狗狗。” 之前她曾在网上看到过,说狗懂药性,生病了会自己去找草药吃,吃了就会好。 还有一个狗主人发了视频,说他腿断了,打了钢钉躺在家里,他家狗去给他找了几只虫子回来,他还骂了那条狗一顿,后来发到网上,才从网友们那里知道,原来狗子找回来的那些虫子是一种中药材,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如果拿出去卖的话还挺贵,几百块钱一钱。 他找了医生,按照医生的指导,将那种虫子磨成了粉服用,腿伤真的好得很快,本来预计要半年的才能好,结果提前几个月就能走能跑了。 她一直以为这些都是以讹传讹,甚至是剧本,没想到竟然还是真的! 狗子真的有这个本事。 就是有一点不好…… “大黄啊,把那东西藏牙齿里,会不会损坏你的牙齿啊,要是长蛀牙了怎么办?” “汪汪汪……” “你说长蛀牙了吃灵食就能好?你当灵食是零食呢?” “呜……汪!”它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十分的可怜。 万穗感觉到它的痛苦,也很心疼:“放心吧,我这就去给你报仇。” 她缓缓站起身,看向了对面。 祛忏被那种毒素侵蚀,已经毫无战斗力,身体迅速地化为了阵阵黑烟,正在走向消亡。 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万穗此时只觉得一股热血上涌,双眼充血。 他们敢伤害我的大黄,该死! 她拔出了鬼头大刀,收起丝帛,朝着对面冲了过去。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万穗冲进了敌阵之中,解厄见她来势汹汹,急忙将祛忏扔下,转身来抵挡。 但他手中的锄头在万穗的鬼头大刀下当场碎裂。 解厄大惊失色,转身就跑,高喊道:“放箭!” 万穗听到了弓弦拉动的声音,箭雨冲天而起,朝着她而来,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觉得十分畅快,从怀中拿出了一件东西。 是那张人皮。 第2164章 谁愿带兵前往? 很久以前,她回国后解决第一个案子得到的那块人皮。 她将那人皮扔了出去,人皮骤然张大,竟然变成了一张盾牌,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些箭矢全都射在了人皮上,而且那人皮还能跟着她的身影而动。 她以那张人皮为屏障,杀入了敌营之中,手拿鬼头大刀,见兵就杀。 她发现这些青苗獠牙的士兵和自己的阴兵不一样,它们的虽然也很骁勇,战斗力却远远不及。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它们的战斗意志。 它们的战斗意志太薄弱了。 万穗的鬼头大刀一刀砍过去就能砍翻十几个青面兵,杀得它们人仰马翻。 在被万穗杀了两百个之后,这些青面士兵就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了,还得万穗追着去杀,她只要一上去,这些青面士兵立刻就会让出一块空地,围着她转悠吆喝,就是不敢上前。 这时那解厄大喝一声:“杀此贼者,赏千钱!” 千钱! 青面士兵们一听见这几个字,眼神都变了。 它们不再畏惧,眼里全都是狂热,朝着万穗围了上来,大喊着要取万穗的性命。 “杀!杀了他!” “杀啊!” 四周喊杀声震天,万穗眯起眼睛,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既然如此,那就来杀个痛快吧。 她冲进了敌阵之中,对方在解厄的号令之下排列起了阵法,刀盾手、矛手、弓弩手,全都严阵以待,像一辆坦克一样朝着她推进。 她被酒精给迷惑住了,脑子还不是很清醒,没有一丁点的害怕,仿佛死亡不存在,直接就莽了上去。 又有无数箭矢射来,都被那张人皮给挡住了,人皮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就像一只刺猬。 万穗则一刀砍在对方的盾牌上,包着兽皮的盾牌被一分为二,连同里面那个手执盾牌的青面士兵也被砍杀。 万穗的招数很快。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还能这么快,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玩游戏的时候练出来的手速。 她一秒钟内就砍破了五六面盾牌,将这个阵法破开了一道门,而她则朝着门内冲了进去,如同冲进羊群的饿狼,开始大开杀戒。 那些青面怪物流出的血是黑色的,万穗的刀锋利异常,砍在他们的身上就像切豆腐一样,连他们身上的铠甲也都如红糖一般融化,黑色的血飞溅出来,冰冷异常。 她觉得自己陷入了梦境之中。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砍杀了多少青面怪物了,渐渐地有了力竭之像,但她从怀中拿出一瓶电解质水,往口中一灌,清凉怡人的感觉充满了四肢百骸,让她再次支楞了起来。 战场厮杀之时,果然还是喝饮料更方便,所以她买了不少的饮料制作成灵食。 解厄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握紧了拳头,脸涨得通红。 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能够以一敌千,在军阵之中杀穿了好几个来回。 而且永不知疲倦。 他到底是什么人? 那把鬼头大刀又是何来历? 为什么……他在那把大刀之上,感觉到了与陛下相似的气息? 此时的天子殿中,又有传令兵回来禀报了军情。 “陛下,那贼人十分厉害,先放出一条黄狗,咬死了祛忏将|军,又以一人之力,杀入军阵之中,七进七出,无人可敌,如今已经杀了五百多军士了。解厄将|军说,即便许下重金,军队也有崩溃的迹象,请陛下再发援军。” “什么?”楚江王惊道,“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那传令兵道:“此人的鬼头大刀能砍开一切,即便是有重生绝活儿的消愆将|军,也被他一刀砍杀,可见那件法宝极为厉害。” 十殿阎罗议论纷纷,这时没有人出声请酆都大帝派兵增援了,就怕酆都大帝派自己去。 要是他们像秦广王一样被那把刀砍死,那一切都完了。 但这次酆都大帝开口了:“谁愿带兵前往?” 没有人回答。 酆都大帝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众人都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吼:“那个假酆都大帝,为什么躲在假天子殿里当缩头乌龟?敢不敢出来与我一较高下?” 众人一惊,心中暗暗道这人真是嚣张,竟然敢公然挑衅陛下。 原来万穗在砍杀了将近六百青面士兵之后,这支千人队如同春日晴空下的积雪,迅速地融化了。 刚开始的时候解厄还能靠着砍杀几个逃跑的士兵维持阵线,但很快就不行了,它们宁愿举起砍刀砍死自己的队率,也要逃跑。 第2165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它们是为了钱财才奋勇杀敌的,但再多的钱财都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活下来了才能享受,它们又没有妻子孩子,死了也没有抚恤金,为什么还要拿命去搏斗啊? 万穗见此情形,酒劲儿还没退,热血又开始翻涌了,于是便卯足了气息,对着天子殿的方向大声叫喊,要多中二有多中二。 “我告诉你们,你们那个什么十殿阎罗,全都是假的!假的!阴曹地府早就没了,不知道飘往虚空的什么地方去了,真正的酆都大帝早已不在,坐在你们面前的这个是假的!” “你们只是在一个盲区里自己封自己一个什么王,什么帝,还收拢了一群邪祟来当臣民,你们以为在玩cosplay呢?” “要是你们只玩cosplay也就罢了,你们竟然还敢生拘魂魄,害死活人无数,罗织构陷,折磨灵魂以换取冥钱!” “你们已经犯下了天条!我便是遵循天命,前来消灭尔你们的!快快出来受死!” 这些话全都被十殿阎罗听进了耳中。 “她在说什么鬼话?阴曹地府不存在了是什么意思?” “荒谬!如果阴曹地府不存在了,我们所在的这方天地又是什么?他竟然说这种谎话来动摇我们的军心,真是愚蠢。” “盲区?什么是盲区?” “听闻实力强大的邪祟便能营造一座盲区,将盲区之中变成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这……” “哈哈哈,你们别听他的鬼话,咱们这阴曹地府难道能是盲区吗?明明是一方世界!” 即便嘴上这么说,但十殿阎罗的心中却生出了几分狐疑。 有人偷偷朝酆都大帝看了一眼。 酆都大帝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站起来了。 “朕发五万大军,围剿此贼。” 十殿阎罗满脸震惊。 五万大军,那是整个阴曹地府所有的士兵,还包括所有的差役。 所有的青面怪物都要出征。 对付一个贼人而已,有必要吗? 万穗喝了酒后似乎从社恐变成了社牛,一边追击那些逃散的青面怪物一边大喊:“假酆都大帝,你是不是被我给吓怕了?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为非作歹你有本事出来啊!别当缩头乌龟!别让我瞧不起你!” 逍遥城的居民们全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听到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吓得捂住了耳朵。 这可不兴听啊,听一听就是对酆都大帝的不敬。 他们不想下地狱啊。 万穗骂得高兴了,发现自己还真有骂人的天赋,小词儿一套一套的,忽然,她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远处望去,只见一片黑云从天子殿的方向朝着自己而来。 那不是黑云,那是士兵。 黑压压的,全都是身穿甲胄、青面獠牙的士兵! 万穗站在他们的面前,就像是当年的孙悟空站在十万天兵天将面前一样。 只可惜此时的她没有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和藕丝步云履。 看到这么多人,万穗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这大概有四五万人吧,这还怎么打?一个昏睡咒下去,把本体放出来吗? 她不敢想象那画面有多美,估计明天全天下都知道她来自于异界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跑吧。 万穗跑得飞快,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个可以瞬移的法器,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陛下,他跑了!”唯一幸存的解厄拱手,“陛下,我愿带兵前往捉拿。” 酆都大帝虽然领兵出征,却仍旧坐在豪华的金根车内,未曾露面。 “好,就由你带兵捉拿贼人。” 那将领正欲退下,却听酆都大帝道:“接。” 解厄伸手,见一道金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中,竟是一只指南针。 古代的指南针,用特殊的金属制作而成,上面有极为精准的刻度,那根针微微发光。 “那贼人必定会乔装改扮,用此物可寻找他的踪迹。” “是。” 万穗发现这些人变聪明了。 虽然她已经改头换面,用人皮面具换成了另外一张脸,像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还让大黄和自己分开,约定了到时候在鬼门关前见面。 但那些青面怪物就像是在长了一只天眼,总是能发现她的踪迹。 她只能不停地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她跑过了好几座地狱,穿过了好几个洞窟,在一条条长长的洞穴隧道里穿行。 有一次经过寒冰地狱的时候,她甚至都藏到冰块里了,把她冻得够呛,结果那些青面怪物竟然还是精准地找到了她。 第2166章 恐怖至极的逃荒地狱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藏在哪一块冰块里,但它们竟然一块一块地去敲碎,将里面冻着的死灵全部拖出来检查。 万穗只能在他们敲自己的冰块时打碎了冰块,一刀砍死了那几个青面怪物,又继续逃跑。 这些人手头绝对有能找人的法宝,她在心里暗暗发狠,把她惹急了,她就放出本体,看看这群人如何应对。 但她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她还没有找到这假阴曹地府的最终秘密,还是得再忍耐忍耐。 眼前的洞穴越来越狭窄了,只容一人通过,最后只能一人爬着通过,好不容易看到前面有光,她急忙钻了出去。 这又是到了什么地狱? 刀山? 火海? 但这地狱却让她愣住了。 眼前是连绵起伏的大山,山路中有一队人马正在前行。 这些人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脸上满是尘土和污泥。 他们有的拉着板车,车上堆放着为数不多的粮食和家当,有的什么都没有,只身上裹着一床席子。 有的甚至连席子都没有,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但那孩子的脑袋耷拉着,面色青灰,也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们艰难地在山林之中前行,脸上因空洞而麻木,嘴唇因缺水而干涸,身体因饥饿而干瘪。 他们瘦得太过分,就是一层皮包着一副骨架,显得头颅特别大,眼睛也特别大,十分的可怖。 不像活人,倒像是一群幽灵。 不对。 他们本来就是幽灵。 万穗明白了,这里的确是地狱,还是恐怖至极的逃荒地狱。 这些死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经历逃荒直到死亡。 古时候遇到了饥荒,朝廷又横征暴敛,他们在家乡无法生存,只能出来逃荒。 但他们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镇上,也不知道哪里能活,只能跟着队伍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一路上没有水,也没有吃食,从家乡带出来的那一点粮食很快就会吃光,说不定还会遇到强盗,只能忍饥挨饿。 刚开始的时候是卖儿卖女,后来实在没有卖的了,又饿得发疯,就是开始“岁大饥,人相食”。 眼前的这些人已经是饿到了极限了,随时都有人会倒下,如果看到粮食,他们就会像恶鬼一样冲上去争抢,什么礼义廉耻,都被他们彻底抛到了脑后,他们甚至都不算是人了。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全都会饿死,但这样的境遇不会结束,等他们全死之后,又会回到逃荒开始的时候,重新经历一遍。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狱,永不得解脱。 那个酆都大帝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会就是因为心理变态,想要看人受苦吧? 就在这时,她听到那山洞里传来了脚步声和吆喝声,又有追兵来了! 她看了看四周,似乎无处可躲,要不要伪装成饥民呢? 不行。 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些饥民,她要是进入饥民之中,那就是鹤立鸡群,太显眼了。 一个人能不能吃饱饭,从外表就能看出来,她一看就是没有受过苦的,伪装不了。 山洞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万穗正在犹豫,却听见饥民之中响起一阵喧哗。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个饥民发现路边林子里有只老鼠,他疯了一样扑过去,将拿老鼠抓住,然后直接往嘴里塞,也不嫌那东西有多脏。 其他人也看到了,也都疯了一样冲上去,争抢那只老鼠。 他们刚才还有气无力,这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住那人就打,把老鼠从他的口中抠出来然后往自己的嘴里塞。 这一幕看得万穗的胃中一阵翻腾,但她也看到了对付那些追兵的办法。 后面已经有青面士兵冲了出来,还看见了她,大呼小叫地喊:“队率,队率!她在这里!那贼人在这里!” 万穗立刻就朝着那群灾民冲了过去,追来的十几个青面士兵也飞速追来。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灾民双眼无神,对于万穗的到来视若无睹,但万穗从怀里拿出一大包粮食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就像一群尸体活过来了一样。 他们本想冲上来抢,但万穗先他们一步,将那袋粮食朝着追来的青面士兵们洒去。 青面士兵们被大米撒了一头一脸。 灾民们立刻就转过头,朝着那些青面士兵疯狂冲去。 “滚开!”青面士兵们提起刀就砍,但那些灾民根本就不怕刀兵,他们已经被这无尽的折磨给磨疯了,死亡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第2167章 花和纸铜钱 “大家快去吃啊,那里有大米,全都是最好的大米。”万穗指着那些青面士兵大喊,“有大米吃了!快去,去晚了就吃不到了!” 所有的灾民都被惊动了,他们全都朝着那些青面士兵而来。 青面士兵们一通乱砍,却根本无法从包围圈里挤出来,这些灾民的人数太多了,多到里三层外三层,将它们全部包围。 “光吃米饭怎么行,这不得配点肉菜啊?”万穗继续大叫,“这里有番茄排骨汤,吃了米饭只能管三天,喝了肉汤能够管七天,大家快去吃!” 说着,她从怀里端了一碗番茄排骨汤来,朝着那些青面士兵倒了下去。 这番茄排骨汤是她在家做来吃的,之所以放进官印之中,是因为那些番茄是灵食。 自从灵食卖出了可怕的高价之后,她就知道灵食的价值了,吃不完也不能轻易倒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呢。 好在官印之中保鲜,这些食物没有坏,放多久都行。 灵食的香气可比普通食物的香气诱人多了,灾民们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朝着那些沾满了番茄排骨汤的青面怪物们扑了过去。 此时的他们已经没有人的意识了,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就像是丧尸一样。 那些青面怪物吓得大叫,虽然奋力杀敌,但还是被人抢走了武器,有人的武器还卡在了灾民的骨头里,有人被抢了武器后被灾民一刀刺进了胸膛。 然后灾民们开始去舔舐它们身上的番茄排骨汤,有的干脆连着肉一起咬了下来。 这场面太可怕了,简直像是在拍丧尸电影,连万穗都觉得一阵心悸。 这时,有更多的青面士兵追来了,万穗如法炮制,又将一锅卤水倒在了它们的身上。 卤水的味道非常霸道,再加上这些人饿了太久了,对食物的香味特别的敏感,一下子就被吸引住,然后疯了一样朝着它们扑去。 万穗趁机逃跑,就往那些灾民所去地方向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出了山林,前面是一片平原。 她停下了步子,平原太不好隐藏了,还是回山中去比较好。 她转身正要走,忽然就感觉到了什么,朝着远处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平原上一片荒芜,这里以前全是农田,但因为长时间不下雨,干旱,导致农作物全都枯死了,只留下一地的黄沙。 那些灾民们怀着希望来到这里,是想要在这里谋一条生路,谁知道这里比他们家乡更加的干旱,已经千里无鸡鸣了。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但万穗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环视四周,忽然发现了一抹红。 就在山林的边缘,树木下面生长着一丛红花。 是之前在黄泉路和地狱之中看到的那种花,有些像山茶,但比山茶要小一点,金色的花蕊仿佛在呼吸。 这些花有古怪! 她想起自己曾经摘过两朵花放在官印里,打算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便伸手进去摸了摸。 奇怪。 花不见了。 她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花,在原先放花的地方散落着两枚纸铜钱,估计是她杀死那些青面怪物的时候掉落,被她随手收进来的。 等等! 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 花、纸铜钱、产出!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之中串成了一根线。 难道这些花就是产出? 它们吸收这些死灵冲天的怨气成长,等到收割之时,就会全部变成纸铜钱? 可是不对啊,她这一路看过来,这种红色的花没有那么多,怎么能做到一年几十万钱的产出呢? 她转头看向了平原的深处。 直觉告诉她,那里或许有真相。 于是她往前走去,越走她越是心惊。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有一种沉重感,就像背上背压了一块大石板,越往前走,背上的石板就压得越多,渐渐地变成了一座大山,要将她压在山下,就像孙悟空一样。 她不甘心。 她就要接近真相了。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得十分艰难,双脚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地脚印。 那脚印越来越深,但万穗就是有一股犟劲儿,非要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儿。 绝不退缩!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压断了,但她死死地咬着牙齿,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又是一股大力压下,将她狠狠地压在了地上。 她想要站起来,但根本就动不了。 她只能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握紧了官印。 官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减轻了几分,借着这股力,她朝着前方爬。 第2168章 什么聚宝盆、金钱树,在它面前都弱爆了! 只爬了两步,她就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眼前的景色为之一变,压在身上的那股力量也消失了。 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金钱酥! 没错,就是金钱酥的味道。 金钱酥是一种交州的点心,因为形状像古代的铜钱,颜色也金灿灿的,因此得名金钱酥。 万穗曾在一个卖交州小吃的店铺里买过金钱酥,里面夹入桔饼馅儿,然后裹上面粉、挂浆,最后下锅油炸。 金黄酥脆,外酥内嫩、甜而不腻。 交州那边传说这种甜点食必有吉,吃了之后就能交好运。 万穗不知道这东西吃了能不能交好运,但内馅儿做得好就会很好吃,酥酥脆脆的,当时她吃了一大袋子呢。 只不过那家店铺后来没开了,据说老板回家乡去了,让她很是惆怅。 后来她也曾在网上买过金钱酥来解馋,但再也没有那时候的味道了,那内馅儿特别的甜,甜得发齁。 没想到竟然在这假阴曹地府里又再次闻到了这个味道,她不由得抽动鼻子,又再吸了吸,没错,以前那家店一炉金钱酥刚烤好的时候,就是这个香味。 她睁开眼睛,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的香味,却愣住了。 这…… 这是一朵花? 眼前看起来像一座大殿,中式建筑,四周有大红的柱子,看着比乾清宫还要大上几号,但雕梁画栋,奢华璀璨,比起乾清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大殿之中什么都没有,既没有人,也没有家具陈设,只有一朵巨大的花。 那朵花和外面开的那些一模一样,像大红色的山茶,直径有十米,花瓣层层叠叠,十分漂亮,花蕊是金色的,正在轻轻地蠕动,仿佛是在吸收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气息。 而万穗肉眼看不到那些气息,只是本能地觉得,它这是在进食。 它在吃那些气息。 金钱酥的味道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那红花并没有攻击她,她便大着胆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花瓣。 这种手感很奇怪,不像是在抚摸花瓣,倒像是在抚摸……人的皮肤。 这花瓣竟然和人皮一样的触感,还得是少女的人皮,十分细腻顺滑,让她忍不住想要多摸两下。 她又将手伸到了那花蕊之中,在她的手指头触碰到它之时,那花蕊忽然涌动了两下,然后吐出来了一堆纸铜钱。 真的是一堆! 哗啦啦在万穗面前流淌了一地。 万穗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这有二三十枚纸铜钱吧? 她捡起一枚来仔细看,品质不错,虽然比不上沈俊亲手叠的,但耐不住它数量多啊。 她连忙将冥钱全都收进了官印之中,又去抚摸了一下花蕊,花蕊又给她吐出了几十枚纸铜钱。 她的脸上露出了欣喜之色,不停地抚摸花蕊,不停地有纸铜钱吐出,然后不停地收走。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眼睛越来越红,神色也越来越疯狂,仿佛陷入了贪欲之中。 忽然胸口一阵灼热。 她猛然一惊,从这种可怕的贪欲之中清醒了过来,看了看那朵花,又看了看手中的纸铜钱,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收成! 这座假阴曹地府,就是为了供养这朵花,不,确切的说,就是为了种植这朵花而存在的! 那些从人间抓来的生灵被扔进地狱之中受苦,是为了激发他们体内最大的怨气,然后将这些怨气当做养料,供养给这朵花。 外面的那些红色小花全都是这朵花的分身,它们吸收怨气,然后传输给母花,让它能够源源不断地产出冥钱! 之所以要让那些死灵吃下孟婆汤,并且在各殿里判罚,是为了让那些死灵相信自己生前真的犯了罪,而不能日日喊冤,喊冤的怨气虽然更大,但对于这朵花来说,却相当于养料中含了杂质,会让它减产! 之前在《灵异旅行社》这个故事之中,她曾在白鹿城外看到过这种红色小花。 那座城虽然不在阴曹地府之中,但只要里面的死灵能够一次次地重复死前的悲惨遭遇,就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纯粹的怨气,被那些小花吸收后输送给这朵花。 万穗有一盆多肉植物,能给她带来好运,还救了她一命,被她起了个名字叫金钱花,其实这朵花才是真正的金钱花,能够产出金钱的花朵! 什么聚宝盆、金钱树,在它面前都弱爆了! 万穗浑身发凉。 第2169章 这是一个由百姓建立起来的国家 这样的诱惑,什么人能能抵挡得了? 连她自己,都被它所迷惑,陷入了贪念的地狱。 此时,在天子殿中,十殿阎罗还在等待着解厄将万穗的人头带回来。 但一直没有音信,让他们很是心焦。 就在这个时候,酆都大帝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然站起身来。 “陛下?” 酆都大帝竟然凭空消失了,吓得众人都变了脸色,慌乱不已。 “陛下?陛下?” 万穗看着面前这朵花,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只虚空生物,它已经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她完全可以放出本体,将它给吃掉。 那朵花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食欲,但它并不担心,它知道,万穗舍不得吃掉自己。 万穗的确舍不得。 她陷入了两难之中。 这可是一件能够无穷无尽生产冥钱的宝贝啊。 如今的叠纸匠几乎没有,只能靠打怪掉落,可能一个门道中人辛辛苦苦打怪一年,才能挣下一百多枚纸铜钱。 但它一年就能产出几十万钱! 这可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如果他有这么多冥钱,就能够养更多的军队,十万铁骑不是梦。 但是,供养这朵花,需要死灵的怨气,要不停地折磨他们,让她们生活在酷刑之中,不停地重复,直到他们烟消云散,再去捉拿更多的生灵。 这种行为简直丧心病狂。 但他们既然已经被鬼差锁走了,身体也死了,那就是死灵了,反正死灵总要烟消云散的,让他们在魂飞魄散之前再做出一些贡献,不是更好吗? 何况将他们全部抓来,人间就不会再闹邪祟了,更多的人就能够生存下来,这是一件好事啊。 为了更多的人生存,献祭一小部分人,根本算不得什么。 何况这假阴曹地府之中现有的灵魂还能用很久,她如果接手了之后,只需要每年再抓百来个生灵就行了。 每年献祭百来个人,就能白得几十万钱,这笔生意怎么看都很划算。 再者她可以去抓外国的人嘛,比如出云国人,两国反正有世仇,将他们抓来地狱受苦,为她产出冥钱多好。 要知道人皇幡将他们全收了,都是酷酷冒金光的,何况是她呢? 她这还是为全世界的人谋福利呢?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顿时心潮澎湃起来,抬头看向那朵花,仿佛与它心意相通了。 “真是一件好宝贝啊。” 忽然,一阵烧灼的疼痛从胸口传来,她痛得闷哼了一声,急忙将官印拿了出来。 她的胸口上竟然被烫出了一串燎泡。 一股恐惧从她心底深处生了出来。 自她出狱开始,哪怕当时被暹罗国的那个贵族抓去对付邪祟时,她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她突然发现,眼前的这朵花,才是她所遇到的最厉害的敌人。 它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向她吐出一大堆冥钱,就能够俘获她的心,让她陷入到无穷无尽的贪欲之中。 之前她曾在网上看到过讨论,说如果有个富婆愿意给你五百万,让你把丈夫让给她,你愿不愿意。 很多人都说愿意,甚至还想买一送一把孩子也给她。 之后又有一个讨论,说如果你老公每个月给你三十万,但在外面找外室,你愿不愿意。 更多人愿意了,甚至还愿意给外室伺候月子,不然这钱她们拿着不安心。 当然,也许她们只是在开玩笑,真到了那个时候,她们不会同意。 但她们心底深处,真的没有萌生过愿意的念头吗? 她们不会动摇,不会迟疑吗? 曾经的万穗对这些言论嗤之以鼻,如今她才知道,人都会被欲望所左右。 这就是人性。 “你看到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万穗猛地回过头,看到一个身穿十二冕旒服饰的人。 是那个假酆都大帝! 万穗立刻板起脸道:“你假扮酆都大帝,建立这个假阴曹地府,杀人无数,折磨死灵,犯下滔天罪行,最终目的却是为了供养这只虚空生物,你可知罪吗?” 假酆都大帝冷冷地看着她,冕旒上那些漂亮的五色珠子遮掩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 万穗面色阴沉,一字一顿,铿锵有力:“一个平民。” “平民?” “一名百姓。” “百姓?” “一个平民百姓,但却是这国家真正的主人。” “主人?” 万穗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这个国家的真正主人,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百姓,这是一个由百姓建立起来的国家。” 第2170章 老伙计,你当真要与我为敌吗? 她抬手指着他:“你杀害平民,供养邪神,满足私欲,你的所作所为,每一个平民百姓都有资格来质问你!” 假酆都大帝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荒谬!”他鄙夷地说,“你手中拿着鬼头大刀,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出身高贵、来历不凡之人,原来也只是一个低贱的平民而已。” “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只配给金钱花做肥料。” 他的身上忽然有一道强悍的力量冲出,鼓起了他的袍服,朝着万穗而来。 万穗感知到了危险,立刻拔出了鬼头大刀,丝帛落下,鬼头发出一声怒吼。 她挥舞大刀,凌空一劈,一颗巨大的金色鬼头虚影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迎向了对方的杀招。 那金色鬼头在空中厉声嘶吼,双眼之中有红光跳动。 那假酆都大帝上前一步,挑起了冕旒,露出了面容,冷冷地道:“老伙计,你当真要与我为敌吗?” 金色鬼头竟然露出了惊骇之色,那凌厉的气势也减弱了几分,被假酆都大帝的力量给冲得粉碎,化为了满天的红色光点,然后聚集起了一束,回到了鬼头大刀上。 而残余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眨眼间便要将万穗淹没。 万穗心中大急,将鬼头大刀往面前一插,拔出了一柄汉剑。 她将汉剑往身前一横,汉剑金光大盛,面前出现了一柄金色横空巨剑,假酆都大帝的杀招正好撞在剑上。 万穗将剑一转,用力斩了下去,那杀招反被劈了个粉碎。 两种力量的碰撞溢散出了无数的浅光,那些光打在四周的墙壁、房梁、圆柱上,留下一道道深达半寸的剑痕。 假酆都大帝挥袖,那些冲向他的剑气全都被收入袖中,一个袖里乾坤,顿时被消弭无形。 他低头看了看被剑气割破的袖子,又看了看万穗。 “我说普通人怎么可能用得了鬼头大刀,原来你是阴曹地府的鬼官。” 万穗严肃地说:“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你也曾是阴曹地府的鬼官。” 假酆都大帝将冕旒放下:“不知阁下是何出身,官居何职?” 万穗沉默了片刻,将脸上的两层面具取了下来,露出了真容。 “我乃枝江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 “阁下又是何人?” 不知道是不是万穗的名头太大了,假酆都大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不过是阴曹地府一小吏,往事不必再提。” 万穗看了一眼手中的鬼头大刀:“你是刽子手?” 假酆都大帝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冷,四周开始结出了寒霜,连他的袍服上面都凝结出一道道冰花,在玄色的布料上极为显目。 万穗道:“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这没有什么丢人的,不过是靠手艺吃饭罢了,你在阴曹地府里砍的也都是犯下重罪的罪犯,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替天行道,即便只是一刽子手,也值得尊敬。” “反倒是你来到人间,建造假阴曹地府,祸害无辜百姓,供养邪神,聚敛财货,才值得羞愧。” 假酆都大帝忽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能当上这么大的官,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没想到竟如此的天真,竟然还跟我讲什么道义。” “怎么,你看不起人间的大道吗?” “狗屁大道!”假酆都大帝的声音拔高,变得异常严厉凶狠,“曾经的阴曹地府里,就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贪赃枉法吗,没有两相倾轧吗?” 万穗平静地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阴曹地府自然也不会是一片乐土,但它有秩序,有酆都黑律,能安定四方,令天道昭彰。” 她往外一指:“而你所建造的这个假阴曹地府,却是邪祟横行,恶鬼遍地,贪欲不止。”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真正的阴曹地府?” 酆都黑律全称为《北阴酆都太玄制魔黑律灵书》,是阴曹地府里的律法。 万穗感觉到对方的愤怒。 他四周的温度更低了,但他的心头却有一团火,在不停地跳动,仿佛随时都能喷薄而出,杀向万穗。 万穗盯着他,眼神冰冷,仿佛一位审判者,在盯着一个罪人。 良久,他忽然再次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中满是冰冷。 “你来的时候看到那些灾民了吧?” “看到了。” “那是宋朝时候的事情,那个时候,我还活着。”他缓缓地说,“我曾是大宋的一个普通农户,有妻有子,原本安居乐业,但有一年大旱,田地里没了收成,官家不仅不免税收,还要新增税收给进贡岁币。” 第2171章 曾经发生了什么 “我们交不起税,又因大旱而多匪患,朝廷又要以服徭役的名义征召我们去剿匪。” “我们不过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民夫,这辈子唯一用过的铁器就是农具,又如何能和那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战斗,这分明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万穗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四个灵将手里拿的是农具了。 原来这位假酆都大帝曾经就是农户。 “所以我们只能背井离乡,整个村子整个村子地去逃荒。”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刚出发的时候,我家一共七口人,我爹娘年纪大了,身体弱,路上又找不到饮水,他们很快就不行了,也没办法下葬,只能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族里的长辈们让我把坑挖深些,说如果浅了,会被野狗挖出来吃掉。” “但我知道,他们哪里说的是野狗啊,他们说的是饥民。” “但我家里没有牛,只能拉着板车走路,车上是我们全家的家当和一丁点粮食,没有那些东西,我们全都要饿死。我根本没有力气深挖,只能委屈了二老。” “走出去了几百里,路过了好几座县城,没有一座开门让我们进城,也没有官员老爷给我们发救济粮,我那点粮食很快就吃完了,最小的孩子没保住,然后是二儿子。” “我本想把大女儿卖给富贵人家做妾,但她瘦得皮包骨头,根本就没有人要,最后也没了。” “好不容易下雨了,我们还以为能捡回一条性命,老天爷还是没有饶过我们夫妻,来了一队官兵,对我们大肆屠杀,我妻子为了让我逃走,抱住了追杀我们的那个士兵的腿。” “等我回去找他们的时候,只看到了我妻子和同宗亲戚们的无头尸体。那些官兵本来是来剿匪的,但他们没有剿匪的胆子,见了我们这些流民,就杀了我们,取我们的头颅去冒功。” “我无路可走,只能落草为寇,我们跟着大当家攻打县城的时候,终于让我见到了那个杀死我妻子的官兵,我冲上去和他拼命,最后与他同归于尽。” “我死后进入了阴曹地府,我们那个县的城隍说我杀心太重,怨气太深,生前并未做过什么恶事,便让我去当了刽子手,专门砍那些穷凶极恶的死灵的脑袋。” 万穗道:“这不是挺好吗?城隍秉公办理,给你谋了个差事,让你在阴曹地府里能够安居乐业。” 她看了看面前那插在地面上的鬼头大刀:“既然你所用的刀能够生长出器灵,可见砍杀过不少大奸大恶之人,你在城隍府里应该很得器重,为何还会心理扭曲,犯下这等罪行?” “很得器重?”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仿佛要断了气。 万穗皱起眉头,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他忽然不笑了,双眼发红,眼神有些疯狂。 “我在阴曹地府里砍了整整四百年的头颅!四百年!死在我手底下的邪祟无数,甚至连某个陷害忠良,卖国求荣的大贪也死在我的手里,但那又如何?” “四百年了,我还只是一个刽子手!只能算城隍府里最低等级的小吏,人人都可以看不起我,说我晦气!” “我曾去找过城隍老爷,求他给我换个差事,他却说我是当刽子手的料子,就该当这个刽子手!” “他给你的俸禄和赏钱应该不少吧?”万穗打断他。 “那又如何?我想要的是赏钱吗?”他声嘶力竭地喊道,“他连一个都头的官职都不给我!” “他们这些先当上官的,就霸占着官职,只提拔自己的亲信,眼里始终看不到我们这些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的人,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就是牛马!” “你说,我要砍多少恶人的头颅,当多少年的刽子手,才能够出人头地?才能够得到同僚的尊重?才能咸鱼翻身?”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笑了:“或许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给了我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万穗的心一紧。 重点来了。 她之所以听他说这么多,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 纣绝阴王不肯告诉她的那些过去,这个人都可以告诉自己。 “一个满是邪神的世界,在虚空中朝着人间而来,眼看着就要撞上阳界所在的空间。” “一旦两个世界相撞,阳间将会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空间裂口,那个世界的邪神们全都会通过那个裂口来到人界!” 第2172章 大义 “而人界本就灵气枯竭,修行者寥寥,堪称大能的更是所剩无几。” “人界将会成为那些邪神的狩猎场,活人将会成为邪神所豢养的食物!” 万穗握紧了拳头,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听到这些话还是让她的心揪紧了。 假酆都大帝的眼中却露出了几分鄙夷:“但那位阴天子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好日子过够了,竟然召集六宫阴王和十三州州牧,说要改变世界的轨迹,让阴曹地府与异界相撞,理由竟然是人间没有实力与邪神抗衡,而阴曹地府有。” “以阴曹地府的实力,能够将异界的邪神全都驱赶回去,等到异界从我们这个世界滑落、分离,就能转危为安,到时候只需要修补阴曹地府的时空裂缝就行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就因为阴曹地府有这个实力,就该去遭受劫难吗?凭什么我们要代替阳间受过?” “阴天子的决策是正确的。”万穗严肃地道,“皮之不存毛将安附?如果任由邪神将人间占据,大肆屠杀活人,吞噬活人的精神与灵魂,那些邪神会变得更加强大。而阴曹地府和人间相连,有一条通道,它们就可以通过那条道路来到阴曹地府,到时候还是会有一战。” 假酆都大帝讥讽地说:“你一个征东将军,竟然不知兵?只需要派重兵守住那条通道,便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些邪神根本无法进入阴曹地府!” 万穗的脸色阴沉:“那异界与我们这个世界没有通道相连,就算相撞,连接也很不稳定,很快就会与我们这个世界脱离。但若是让它们占领了人间,就如同有了一个据点,它们就可以在人间繁衍生息,哪怕异界脱离了,它们也有栖息地,等到将人间完全变成他们的乐土,随时就能攻打阴曹地府。” 假酆都大帝却嗤之以鼻:“不过是一条通道罢了,只需要将那条通道斩断,那些邪神便再也没有进入阴曹地府的办法。” 万穗沉默地看着他。 “朝堂上的衮衮诸公,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有看出来,只有寥寥几人反对,大多数人竟然都同意了阴天子的愚蠢做法。” 假酆都大帝还在喋喋不休地讲述,仿佛这些事情已经成为了他心底深处的一道魔障,不吐不快。 “而我们这些人,全都被调动了起来,迎战即将到来的邪神。” “呵呵,凭什么?”他厉声道,“既然是阴天子和那些达官显贵的决断,就该由他们去迎战!让我们去干什么?” “他们没有迎战吗?”万穗问,“我记得他们都死了。” “死?呵呵呵呵。”假酆都大帝的声音变得尖锐,“没错,他们都死了,他们带着阴曹地府的所有阴兵,迎战邪神。”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天空之中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地动山摇、天地变色,当场就被吸走了无数的阴兵,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同时被吸走的还有很多阴曹地府的城池和土地,简直就像古老传说中的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 “异界的邪神攻入了阴曹地府,我记得很清楚,第一个进来的是一只眼睛。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大得宛如一座城池。” “它只要瞪一眼,就能让阴曹地府的居民魂飞魄散。” “阴天子失算了。”他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很扭曲,“对方来的邪神实力超过他们的想像,异界所停留的时间也很长,足足有两百年,这场大战也打了两百年,打到最后弹尽粮绝,阴曹地府根本撑不住了,阴天子不惜自爆,在一场大战之中与十只邪神同归于尽,并且用自己的精魂堵住了裂口。”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在最后一刻斩断了人间和阴曹地府的通道!” “他什么都为人间想到了,就是没有为阴曹地府想过,阴曹地府里的才是他的臣民!他应该保护我们,而不是抛弃我们,就为了保护人间!” “他该死!”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眼中布满了血丝,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连万穗都被他的这股怨气给震惊了。 她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震撼。 原来这就是阴曹地府和人间的通道断绝的原因吗? 原来阴曹地府牺牲了一切,只为了保护人间的子民? 这样的代价,的确太大了。 第2173章 你也觉得阴天子愚蠢? 这样的代价,的确太大了。 假酆都大帝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将心底深处那些想要对阴天子和阴间高官们所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连神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他见万穗久久不言,冷笑道:“为什么不说话?你也觉得阴天子愚蠢?” “你为什么会到人间来?”万穗问。 假酆都大帝的眼神一凝。 “你临阵脱逃了?”万穗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不是心动的那种跳,而是像被人窥见了自己最阴私、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阴天子和阴间上下所有人都与邪神死战的时候,你逃跑了?”万穗的那双眼睛仿佛在看他,又仿佛通过他,凝望到了遥远的过去,阴天子毁灭的那一天。 阴曹地府被通天的红光所笼罩,到处都漂浮着黑灰,如同被火焰灼烧过一遍。 远处有宏伟的光在闪烁,阵阵轰鸣声回荡于天地之间,那是阴天子与异界邪神大战的战场,十只模样诡异的生物围着一团耀眼的霞光,霞光之中依稀可以看到一道身影。 而眼前的这个假酆都大帝、真刽子手,浑身浴血,大片大片的皮肤被烧焦,还有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纵横交错。 他手握鬼头大刀,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一处宫殿而去。 那宫殿已经破败不堪,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而宫殿的深处,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此时的青铜门紧闭,上面的鬼面夔纹像就像一个远古时期就存在的神明,呈现愤怒相,死死地瞪着他。 这里就是通往人间的地狱之门,自从大战开启之后,这扇门就被严格管控,刚开始还会定时放一些死灵进来,但后来战局越来越不利,阴天子就关闭了这扇门。 他来到地狱之门前,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铜印。 那铜印上刻着几个小篆:幽州牧印。 那竟然是幽州牧的官印! 他将官印放在了那鬼头的口中,鬼头的双眼亮起了红光,随即裂开,有绿色和蓝色的光从裂缝之中射出来。 地狱之门缓缓开了,里面绿蓝两色的光芒交织。 要死他们去死,他不奉陪了! 他连头都没有回,朝着门内走去。 这时,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双眼放起红光,拉得他顿了一下。 他惊诧地看向手中:“你想让我回去,继续战斗?” 鬼头大刀不会说话,只有眼中的红光闪烁。 “我已经战斗了这么久,也算是为阴天子尽忠了,凭什么不能走?我不过是想要求一条活路!”他愤愤不平地说。 但鬼头大刀还是不动,让他也动不了。 “我们一起共事了四百年,我一直将你当成我的生死兄弟,没想到你却让我去送死。”他怒吼,死死地瞪着那颗鬼头,然后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血,洒在了鬼眼睛上。 鬼头眼中的红光暂时熄灭了,他用自己的精血让它暂时陷入了沉睡。 他提着刀跳进了地狱之门中,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万穗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他的后颈窝上竟然长出了一朵红的花。 那花的根须生长在他的皮肉之中,花朵鲜艳夺目,层层叠叠的花瓣十分漂亮,就像人间的山茶花一般。 就在他跳进地狱之门中不久,一团金色的光芒便从战场的方向而来,宛如一颗太阳,正好落在这座宫殿之上。 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宫殿被夷为平地,而那道地狱之门也被彻底摧毁。 阴曹地府和人间的唯一通道,断绝了! 万穗的眼神一动,从那些久远的记忆之中回过神来,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假酆都大帝冷着脸问。 “那位城隍说得没错,你的确只适合做刽子手,连一个小小的曹吏都不配做。” 这件事是假酆都大帝的心结,万穗的这句话,令他脸色一变,厉声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我这枝江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是怎么来的吗?”万穗道,“是靠我自己一步一步打下来的,我屡立战功,从城隍到太守,再到刺史,最后到今天的州牧,每一步都是实打实的军功,救百姓无数。而你,你有何功,敢怨城隍没有提拔你?” “我砍了四百年的脑袋,其中不乏大奸大恶之人,在人间害人无数,难道还不算功劳吗?” “那些大奸大恶之人,是你抓捕来的吗?你从他们手底下拯救过苍生吗?” 他双眼通红,狰狞道:“那是他们没有给我机会!” 第2174章 阴天子给了你机会,但你当了逃兵 “阴天子给了你机会,但你当了逃兵。” “那算什么机会,那是送死!” 万穗笑了:“这就是症结所在。” 假酆都大帝被她噎了一下,她继续说:“惩奸除恶、拯救苍生本就极为危险,十三州的州牧、六宫的大王,包括高高在上的阴天子,有今日之地位,难道是因为他们投了个好胎吗?” “他们全都是历百千劫,无数次拯救黎民百姓,才得以登上高位。” “而你,见小利而忘义,干大事而惜身,竟然还敢怪城隍老爷没有给你机会?” “住口!住口!”假酆都大帝勃然大怒,厉声喝止,万穗却自顾自地继续说,“连和你一起干了四百年的鬼头大刀都不肯跟你,离开你自谋生路去了,你的人品如何,难道还不清楚吗?当年那位城隍很有识人之明,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将你安排在合适你的位置上,让你过了四百年的安生日子,没想到你不仅不感谢他,竟然还怨恨他。” “我叫你住口!”假酆都大帝怒不可遏,双手大开大合,掐了一个古老的手诀,四周顿时地动山摇,狂风大作,一条条黑龙从他的衣袖之中冲了出来,杀向万穗。 万穗拿起州牧佩剑,一边躲闪一边砍,嘴上还不饶人,继续说:“你不仅是个胆小鬼,你还愚蠢。你怎么不想想,阴曹地府的人都死光了,凭什么你能活下来?你真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子吗?” 他一刀劈开朝自己冲过来的黑龙,然后一个闪身来到了那红色大花的面前,几条黑龙追击而来,等到黑龙们近了,她身形一转,那些黑龙便朝着红色大花而去。 假酆都大帝一惊,双手再次掐诀,将那几条黑龙收回,生怕伤到了红色大花。 “你之所以能够成功逃出,是因为这朵花附身在了你的身上,别的邪神才不杀你。”万穗抓住一片花瓣,用力撕下来了一块。 这点损伤对于红花来说不算什么,它的花瓣又再次生长了出来,而万穗手中的这一块则快速地坍缩,最后凝聚成了一小块红色的石头。 万穗想起之前从那个伪装成仙女,骗取老百姓香火,还偷盗少年少女的神像脑袋里的那一块。 她一直奇怪那是什么东西,还以为是某种矿石,没想到却是坍缩后的红花花瓣。 “你不仅从人间抓捕生灵来这里,还将这种邪门的东西放到人间去,吸收人间的怨气,传递回来供养邪神,你真是丧心病狂。” 假酆都大帝却嗤笑了一声:“那些不过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罢了,他们在人间播撒下的种子,红花会另外吐出冥钱给他们。” 万穗叹息了一声:“真是可怜啊,你以为你自己建造了一个阴曹地府,自己封自己当上了这个酆都大帝,就真成了阴天子了?” 她朝着那朵红花一指:“你不过是这只邪神的傀儡罢了!” 假酆都大帝怒吼一声,双手往前一指,无数的红色花瓣冲天而起,如同龙卷风一般在四周盘旋,万穗举起佩剑,怀中的官印亮起金色浅光,剑身也有金色的光芒随之流淌而过。 她往前一步,凌空一斩,金色的刀锋劈开了狂风,将空中的红色花瓣全部搅碎,然后她一个变招,一剑刺向假酆都大帝。 而假酆都大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万穗察觉到了危险。 她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将自己捕捉到了,缠住了她的四肢,她无法向前,被那股力量拖拽着往后。 她回过头,赫然看见那朵红花的花蕊裂开了,像嘴巴一样慢慢张开,竟然变成了虫子口器一样的东西,里面有血肉一样的东西在蠕动,还不时地有纸铜钱流淌出来,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股吸力就是从口器之中传来,似乎是想要将她给吞食下去。 “红花很喜欢你。”假酆都大帝眼底满是得逞的笑,语气也充满了恶意,“红花平日里不吃血肉,它更喜欢纯粹的怨念。吃了那些怨念之后,它除了每年吐出几十万钱之外,还会将剩下的怨气转化为灵气渡给我。” “你说我被它给控制了,没错,我就是被他给控制了,那又如何?都是我自愿的,和红花合作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美好,我可以高高在上,所有人都要跪在下面对我跪拜,称呼我为天子,我得到了强大的力量和无上的权力。” 第2175章 义士 万穗双腿用力,将地面踩出了两个脚印,想要稳住身形,但还是被那股力量拖拽着往后走,双脚在地面拉出了两道凹痕。 “但红花说你看起来很好吃,既然如此,君侯,你就乖乖成为它的养料吧。” 万穗咬牙道:“你一直在拖延时间?” 假酆都大帝笑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么多?” 万穗离红花越来越近,或许是因为太近了,连官印都不起作用。 她已无法逃离。 她回头看了那红花一眼,金钱酥的香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如果换了别人,或许假酆都大帝的奸计就要得逞了,只可惜遇到了她。 “你只说你拖延了很久,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忍了很久了。”万穗低低地说出了这句话,她已经离红花很近了,眼见着就要被吞噬。 就在这时,那把插在地里的鬼头大刀忽然亮起了红光。 鬼头上的那双眼睛里有火焰在不停地跳动,红光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 “老伙计,你要干什么?”假酆都大帝厉声喊道。 嗡~ 随着鬼头大刀的震荡,一道道能量波动朝着四面八方涌来,它竟自己从地下飞出,横在了半空之中。 “住手!”假酆都大帝意识到了它要干什么,冲上来想要制止,但鬼头大刀已经朝着那朵红花一刀斩下。 红花的口器蠕动了一下,也发出了一阵能量波,朝着鬼头大刀迎去。 轰轰轰! 随着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这座大殿里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这是鬼头大刀消耗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击,想要斩杀红花。 红花被鬼头大刀吸引了注意力,捕捉她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她掉落在地,抬起头,见那颗用金属铸造而成的鬼头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中有红色的光溢散而出,红花也被劈碎了一些花瓣,飘落在地,迅速坍缩成石块。 但这些对于红花来说不算什么,它只需要再吸收一些怨气,就能让花瓣全都长出来。 而鬼头大刀却开始寸寸龟裂。 鬼头大刀的全力一击,竟也只能伤它一毫。 哗啦。 那颗鬼头碎裂了,大刀也化为了一地的金属碎片,散落成泥。 但在最后一刻,鬼头大刀在空中劈开了一道裂缝,正好出现在万穗的面前。 那是它留给她的逃生之路。 万穗很想告诉它,其实它不用赴死的,她可以将红花解决,到时候再杀了这个假酆都大帝,将外面那些为非作歹贪婪愚蠢的假十殿阎罗全部斩杀,这片盲区的死灵们就能得到超度。 但它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以身证道。 当初它没能在与异界的大战之中战死,跟着主人苟且偷生,如今它终于可以证明,自己的大义。 万穗咬了咬牙,朝着那道裂缝冲了过去。 在最后一刻,她看了假酆都大帝一眼,他死死地盯着一地的金属碎片,陷入了呆滞之中。 在他的眼中,万穗不仅看到了震惊,还看到了痛苦。 他对这把跟他朝夕与共了四百年的刀是有感情的。 但他的痛苦并非因为它的损毁,而是因为它比他更加忠义。 它将他这个主人衬托成了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裂缝在万穗身后合拢了。 在另外一个地方,凭空出现了一条裂缝,万穗从那边跨入的时候,从这边又跨了出来。 她看了看四周,竟然又回到了鬼门关外。 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对于她来说,鬼头大刀死得太不值得了,它本来可以继续活下去。 但对于它自己来说,却很值得。 它是为了大义而死。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而那几个青面士兵看到她,立刻大呼小叫起来,还拿着武器往前冲,想要将她给拿下。 正好黑白无常从外界带了几个生灵回来,刚刚进入盲区,抬头就看见了万穗,一脸的懵。 这女人看着很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无常老爷,她是混进来的活人!上面下了令,只要发现活人,全部拿下!”青面士兵们对真相知之甚少,只是听命行事,并不知道万穗在阴曹地府里闹出了多大的动静,更不知道她斩杀了秦广王。 黑白无常脸色顿时一变,一个拿令牌一个拿锁链,厉声道:“何方宵小,竟然敢来我阴曹地府里闹事,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说着手中的锁链就飞了出来,万穗一把抓住锁链,黑无常骂道:“你还敢还手!真当我们兄弟是泥巴捏的了!老白,上,让她知道咱们阴曹地府的实力!” 第2176章 你怎么跟我主人告状呢? 老白挥舞着令牌就打了上来,万穗冷声道:“那座偷吃香火,拐走童男童女的仙女庙,是你们的手笔吧?” 黑白无常的脸又变了一变。 “不知所谓,杀了她!” 令牌打向万穗的脖颈,万穗抬手接住,白无常只觉得对方的手如同铁钳一般,让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呜汪!” 一道黄色的影子猛地窜了过来,一口咬住了白无常的脖子。 白无常大叫一声,手一松,就被它扑倒在了地上。 是大黄! 白无常用力地殴打大黄,拳头重重地落在它的身上,但它就是不松口。 “啊?老白!”黑无常大惊,用力想要将锁链给抽出来,却被一股大力给掀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痛呼一声,只觉得身体痛得像被马车给碾过一样。 下一刻,一面镜子忽然飞了过来,悬在他的头顶,他正好抬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啊!”与镜中自己互望的那一刻,他身形扭曲,被拉扯成一道光,吸了进去。 一只手伸过来,接住了那面镜子。 镜子中,黑无常惊恐地拍打着镜面,嘴巴一开一合,正在大叫。 拿着镜子的人却笑了一声:“万万没想到,我的镜子竟然还能关黑无常。” 说着便用一块红布将它给蒙上,放进了裤子口袋中。 他的裤子看起来和普通的西装裤没什么区别,但比脸还大的手镜轻轻松松就放了进去,还没有一点凸起。 万穗在心里琢磨,到底是这裤子本身就是乾坤袋,还是里面有个乾坤袋? 那人见万穗一直盯着他看,连忙说:“放心,它被收入我这乾坤天地镜中,只需三天,就会化为一摊脓水。” 乾坤天地镜,这名字是认真的吗?这不得是一件先天至宝? 眼前这个男人,正是之前在望乡台上遇到的那个,说自己生前住豪宅开豪车每晚都睡不同漂亮妞的年轻男人。 他朝着万穗一笑:“万女士好,在下姓第五,单名一个磊字。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陈郡分队的探员。” “你姓第五?”万穗道,“这个姓不多见。” 他笑得更加灿烂了,像个阳光男大学生:“哈哈哈,大家都这样说。” “呜汪,呜汪!”大黄打断了两人的寒暄,它满口是血,白无常已经被它给咬断了脖子。 他睁着一双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一条狗的嘴下。 而那几个青面獠牙的士兵见远比他们强大的黑白无常都被杀了,自己上去不是送菜吗?互相看了一眼,调头就跑。 大黄比第五磊机灵,后足一蹬,整条狗都飞了起来,冲到了一个士兵的背后,咬断了它的脖子,然后又将后足在那士兵背上一蹬,窜到了另外一个青面獠牙的士兵肩膀上,也咬断了脖子。 不过短短的半分钟,它竟然将这几个守门的士兵全部咬杀。 事情做完之后,它摇着尾巴来到了万穗的面前,依然带着笑,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汪汪汪。” 这是在求摸摸呢。 万穗摸了摸它的头,夸奖道:“真是好狗狗。” 大黄高兴极了,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万女士,你这小狗养得真好。”第五磊羡慕地说,“我家那只只知道吃喝睡。”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旁边的树林子道:“没事了,都出来吧。” 树林中草木摇晃,一群人走了出来,第一个就是熟人。 绿衣旗袍女! 万穗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三次元的绿衣旗袍女,她看起来和邪祟没有区别,脸色雪白,双眼下面满是黑眼圈,嘴唇青紫,双手的指甲却猩红,红得像是用鲜血浸染而成。 她身上的那件绿色的牡丹旗袍被鲜血多染出了一朵花,竟比另外两朵绣上去的还要娇艳。 她目光冰冷,只淡淡地看了万穗一眼,似乎没有认出这就是她的主人。 她的身后则跟着那几个主播,一个都没少。 “你们在哪里找到他们的?”万穗惊讶地问。 “是大黄。”第五磊说,“我混进来本来是为了调查这假阴曹地府的秘密,好不容易才从火轮地狱之中逃出来,正好遇到了大黄。” “我跟它打招呼,它还想咬我,差点把我手臂上的肉咬下来一块,我表明了身份才肯放过我。”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上面有个狗的牙印,“到现在还很疼,回去得打三针疫苗。” “汪汪汪!”大黄很不满,你怎么跟我主人告状呢?太不讲义气了! 第2177章 第五磊 第五磊用袖子遮住了伤口,又说:“我本来想带着大黄离开,但经过第一殿的一处屋舍的时候,大黄突然钻了进去,我跟进去才发现他们被关在里面。” 第五磊也看了之前的直播,认识这几个人,便跟大黄一起将他们救了出来。 这几人都受了伤,特别是小泉,已经昏迷了,被阿丹背着。 咖啡姐脸色苍白地说:“那黑白无常说上面严令不许在人间暴露身份,只能暗中行事,但这次咱们直播很可能泄露了他们的秘密,怕上面怪罪,就将咱们关了起来,等过了风头再说。” 战哥说:“我们也想了不少办法逃走,只可惜都失败了。” 他看向第五磊和大黄,眼中满是感激之色:“这次要多谢两位,不然我们肯定要死在这里。” 大黄一脸的得意,脑袋恨不得扬到天上去。 这时,鬼门关内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陛下有令,一旦发现那个女贼人,格杀勿论!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追兵来了。”第五磊道,“万女士,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 话音未落,便有一个身穿黑色甲胄的校尉带着一群士兵冲了出来,厉声喊道:“不能让他们跑了!放箭!” 第五磊正想要出手,万穗忽然上前一步。 她十指翻飞,双手结印,正是她从古书上学来的翻雷诀。 她口中念诵咒语,双手朝前一指。 静。 万穗:“……” 这个时候就不用读条了吧? 对方似乎被她的阵势给吓到了,停下了脚步,但等了片刻,什么都没有发生,那领头的校尉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她又什么本事,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道紫雷不知从何处而来,落在了的他的头上,把他电得只剩下一副骷髅。 不仅如此,那道雷电分出了无数的闪电,朝着四周迅速蔓延,那些青面獠牙的士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电得惨叫连连,一个个像蹦迪一样乱跳。 这道雷光太过骇人,特效拉满,把几个主播和第五磊都看得目瞪口呆。 等那雷光熄灭之后,这些邪祟全都变成了一副骨架。 这些骨架也在迅速地化为黑烟,消散于天地间。 “我们走。”万穗一挥手,把呆若木鸡的众人都惊醒了,都用震撼的目光看着他。 “万女士名不虚传,恐怖如斯。”第五磊感叹。 他们顺着来时的路,将黑白无常这次抓来的生灵也全部带出。 等到出了那条阴阳路,眼前豁然开朗,天空也由黑夜变成了大白天,深秋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这是哪儿?”阿丹迷茫地问。 “是豫州陈郡。”第五磊说,“我在调查一桩生魂案子的时候,意外查到了这个盲区,没想到竟然是一座假的阴曹地府。” 其实这是一场巧合。 第五磊本来在查的是体育场邪祟杀人案,代号为“无头教练”。 陈郡的治所陈城有一座体育馆,专门给附近的居民锻炼身体的,周围的学校、培训机构都在里面教学。 几年前曾出现过一场事故,体育馆在修缮时,一个培训机构的体育老师带着学生偷偷溜进来训练,结果被突然落下的钢材切断了脖子,来了个断头。 近段时日这体育馆开始闹灵异事件,有夜跑的人说半夜看到一个没有脑袋,身穿教练服饰的人站在篮球场里。 刚开始那邪祟还只是站着不动,后来就不对劲了,他竟然朝着夜跑的人招手,而被他选中的人则会不由自主地上去打篮球,而打的那个篮球正是教练的头颅。 打着打着,那颗头颅就会变成他自己的头。 一连死了三个夜跑的居民,附近的百姓人人自危,第五磊受命前来调查,谁知道在查案的过程中还发现这处体育场里猝死的人特别多。 那些人都是运动着就突然倒下,心脏骤停,送去医院抢救了两三天,最终还是不治身亡。 这样的事情本来不少见,全国都有因剧烈运动而猝死的人,但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古怪。 他在解决掉无头教练之后,又在体育场里蹲点了两个月,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 体育场里已经渐渐恢复了人气,不少人在夜跑和打篮球,正值暑假,很多学生来运动,有个个子很高的男生正投篮,忽然就捂着胸口倒了下去,周围的人吓坏了,急忙打电话求救。 第五磊亲眼看到篮球板后面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 第2178章 这位可是“向天再借五百岁”! 竟然是黑白无常! 他震惊了。 那黑白无常将少年的魂魄拘走,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他没敢出去阻挠。 那可是黑白无常啊,按照古书记载,他们来人间拘魂,就是那人的寿命到了,他怎么能去阻止呢? 那少年被送去了医院,抢救了三天还是没了,第五磊心中生出了疑问,这个体育场里寿命到期的年轻人这么多吗? 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他继续深入调查,发现不少猝死事件都很蹊跷,于是他选择了另外一处猝死率高的地方,是个街心公园,每天晚上都在那里蹲守。 终于被他给蹲到了,不过这次来拘魂的不是黑白无常,而是一个长着马头的怪物。 竟然是马面! 马面还拘了不少魂魄,用一根绳子串着。第五磊便用了点小手段,遮掩了自己活人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生魂,混到了其中。 进了鬼门关后,马面有别的事,便将他们交给了几个青面獠牙的怪物。 万穗忍不住称赞道:“小伙子干得不错,有勇有谋,去了阴曹地府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还救了几个活人。” 第五磊腼腆一笑:“我这不算什么,万女士才厉害。看到万女士您斩杀秦广王的时候,我惊呆了,竟然能杀死十殿阎罗,这简直就是神技啊。” 万穗立刻明白过来:“当时在外面闹出混乱的人是你?” “对。”第五磊点头,“我怕他们围攻你,便将场面搅乱,越乱越好,你和我都有机会逃走了。” 万穗很欣赏这个探员,只可惜他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不然他一定要将他拉入自己的游戏里。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几个主播身上,他们全都无力地坐在了路边,小泉看着已经不行了。 万穗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心跳很弱。 第五磊道:“他们都中了尸毒,我将身上带着的解毒剂给他们喝了,算是暂时保住了他们的命,但这个姑娘伤势太重,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我已经给队里打了电话,他们马上派直升机过来,带她去研究院治疗。”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能不能救活,就看她的命数了。” 万穗从怀里拿了一瓶饮料出来,红色的瓶子上写着三个数字的大字:冰红茶。 她给小泉灌了一口饮料,看得几人都目瞪口呆。 小庄想问这到底是个什么操作,被战哥拉住了。 他疑惑地看向战哥,战哥朝他摇了摇头。 这位可是“向天再借五百岁”! 第五磊也很疑惑,喝冰红茶是个什么操作?他闻到了,那就是冰红茶的味道。 喝了小半瓶冰红茶后,小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咖啡姐探了探她的脉搏,惊喜道:“我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了!比刚才强!” “万女士,你这冰红茶是在哪里买的啊?我也要去买。”阿丹眼睛亮着光。 万穗将饮料收起:“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众人顿时就明白了。 这看着像冰红茶,其实里面肯定加了什么灵药,把它化在饮料里面,还可以掩人耳目。 不愧是向天再借五百岁,果然精明。 其实这只是灵食罢了,万穗在阴曹地府里斩杀那些灵将、青面士兵的时候,都不忘将官印里囤的物资拿出来藏好,好吸收那一丝清气,这可是好东西,她要是没有冥钱了,可以用来当军饷的,不多囤一些她心里不踏实。 头上传来的引擎轰鸣声,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直升机到了,万穗朝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告辞了。” 第五磊连忙挽留:“万女士,不如去我们陈郡队里坐坐吧,我们都是你的粉丝,想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万穗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头皮发麻,社恐又发作了。 “不必了,我还有要事,不能久留,诸位青山不倒绿水长流,江湖再见。” 说完带着大黄,展开了自己的盲区,飞速逃走。 第五磊很失望,多好的机会啊,不仅可以宴请大名鼎鼎的万女士,跟她拉近关系,还能打听打听阴曹地府里的情况。 他又转头看向了绿衣旗袍女。 最近几个月关于这位御鬼者的传说很多,她也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列为了A级人物。 他想着拉拢一下这位也不错,如果能吸纳入队里当探员就更好了,便上去套近乎。 “这位女士,不知道如何称呼?” 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她的身体迅速地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了。 第五磊:“……” 第2179章 新的玩家 跑得这么快,我难道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吗? 其实她是被万穗给收回游戏里了。 万穗看了看《灵异入侵》,发现她这次进入阴曹地府,竟然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南罗他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呀一拍大腿,她忘了在游戏里搜集物资了。 进入阴曹地府之中,其实通过游戏就能够操纵绿衣旗袍女,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和假酆都大帝对线,然后让绿衣旗袍女去搜集物资嘛。 只有绿衣旗袍女搜集的物资才能在游戏之中制作成灵药或者灵器,发给这些普通玩家当奖品,她自己找到的是无法进入游戏的。 她后悔极了。 就在她打开游戏,想看一眼空空如也的背包时,眼睛顿时睁大。 背包里怎么这么多东西? 好多灵植! 其中大部分都是假阴曹地府里的特产,人间没有。 还有一些炼器的材料,全都是些破碎的武器,应该是那些青面士兵们被杀后留下的,也被全都收了回来。 万穗点了一下那些破烂武器,发现可以作为炼制金属类法器的材料,绿衣旗袍女的西瓜刀也可以升级了。 五件武器碎片还能够合成一件新的武器。 这、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 是绿衣旗袍女自己搜集的? 她看到背包里还有几件摆件,全都是古董,还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酒樽、小鼎之类,价值很高,应该是黑白无常家里的摆件。 竟真是绿衣旗袍女收集的! 她都快要感动哭了。 这是什么神仙游戏角色。 她忍不住想要抱住绿衣旗袍女亲上几口。 万穗在游戏里点了几下,开始炼制灵药和给西瓜刀升级。 游戏提示,可以再建立一个新的角色,万穗没有搭理,打算独宠绿衣旗袍女一人。 那五个主播,除了阿丹,其他四人都被游戏选为了普通玩家,只是他们的身体状况都太差,还不能去做任务。 万穗正要退出,却看见旁边多了一个按钮。 定时发布任务。 居然有新功能? 她连忙点开按钮,发现里面有几个灵异任务可以定时发布,她心中一喜,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 红骷髅游戏公司的策划终于不是狗策划了。 可供定时发布的任务不多,她发现游戏里的任务是随时变化的,每次打开都不尽相同。 有些灵异事件已经被解决了,或者已经失控,成为了更高等级的事件。 可定时发布的任务都不是特别紧急的那种,万穗挑挑拣拣,给那四个主播分别选了一个入门级的任务。 特别是那位叫小泉的姑娘,她在恐怖义庄事件之中表现得极好,不仅脑子灵活,还能以柔弱之躯,在和邪祟的战斗之中表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绝对是可靠之才。 只不过她伤势太重,第一次任务先给她安排一个简单的。 任务的名字叫《别发消息》,邪祟利用绿泡泡软件骗人,一步步将人诱骗到陷阱之中,让人恐惧、癫狂,最后死于非命。 这邪祟的战斗力不高,但很擅长用幻术骗人,正好适合小泉这种智囊型的玩家。 另外三人,万穗分别根据他们上次的表现,给他们安排了《恐怖回声》、《抱着我的头》和《深巷里的男人》三个任务。 万穗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我真是一个好领导,以后跟着我,你们就发达啦。 小泉等人此时已经被送进了研究院之中进行治疗,他们躺在舒服的病房中,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快感。 小庄带着哭腔,抽抽噎噎地说:“今后我再也不碰灵异事件了!” 他哪里知道,已经有人把他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万穗回到了州牧府,此时的田野之中已经长出了秧苗,很快就能够插秧了。 这里的粮食似乎比外面的粮食要长得快一些,而且还不受季节的影响,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只要肥力足够,可以一直种植农作物。 “恭迎君侯。”林西辰和黄师爷在门口向她行了一个礼,万穗点了点头,问了问农田里的情况。 林西辰说雇来的那些人刚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做梦,但之后天天晚上都做同样的梦,他们就慌了,到处去找端公看,是不是中邪了,要端公为他们驱邪。 林西辰便想了一个法子,在他们耕种之时将他们召集了起来,告诉他们这是神仙的洞府,只要他们能够认真耕种,神仙一定不会亏待他们,让他们保守秘密,不要出去乱说。 第2180章 灵田灵米 他们自然不信,还想着世上哪有什么神仙,肯定是某个邪祟搞的鬼,说不定粮食种出来了他们就要死了,回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就算不能把这只邪祟给除掉,至少让他们不要再来干这个差事。 林西辰说神仙对他们之前的耕种很满意,赏给他们一人一颗金豆子,今后只要认真工作,除了工钱之外还有重赏,如果传扬出去,赏赐就没有了,还会将他们解雇,选从他们这里听到这个故事的人来耕种。 他们心中大喜,太好了,他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回去就大肆宣扬。 林西辰让士兵给他们一人发了一颗金豆,他们嗤之以鼻,觉得醒了之后这颗金豆肯定会消失,或者变形石块泥土。 等他们干了一晚上农活醒来时,正打算出去找人说道说道,最好是找个和自己家有过节的。 有一个农户来到了隔壁邻居家,之前他们因为宅基地的事情吵过好几架,他便想将梦中之事告诉给他,还假惺惺地掏出烟盒子,给对方点了一根烟。 当啷。 什么东西被烟盒带了出来,掉落在了地上。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连忙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邻居奇怪地问:“什么东西?” “没什么,一颗钉子。” “哦,对了,你刚才想要跟我说什么?你做了什么梦来着?” “哦,没、没什么,昨晚做了个噩梦,唉,可把我吓死了。” “哈哈哈,这么大个人了还怕噩梦?” “是啊,哈哈哈。” 他假笑着,转身就走,回到家,他将窗户全都关上,然后拿出了那东西。 没错,是金豆子! 一颗黄澄澄的金豆子! 他还是不太放心,去镇上找了个金店,将金豆子拿给对方看,对方看过之后确认是纯金无误,按照现在的金价给他回收了。 他手里拿着钱,吞了口唾沫。 管他是神还是鬼呢,只要有钱拿,怕什么? 就算是邪祟,也比给他干了一整年,却不给发工资的黑心老板强吧? 于是民心就这样稳定了下来,这些农户深怕被别人抢了工作,嘴巴封得牢牢的,连自己亲爹妈都没告诉。 万穗看着账本上的五十两金子的支出,陷入了沉默。 “这次我们雇佣了两千五百人,一人发了一克的金豆子,一共支出五十两。”林西辰给她报账。 五十两,她给得起,但每日给这些人的饭食支出也是很大一笔,如果产出的粮食是市场价的话,她就亏惨了。 话说这些农户不是从《灵异侵袭》游戏里招募来的吗?难道这个游戏都没有帮她解决好后顾之忧,让农夫们不会造反? 万穗摸出手机看了看,发现农夫们的头上竟然多了一个血条。 不过不是他们的生命,而是他们的忠诚度。 她点了一下忠诚度,跳出一个对话框。 “忠诚度降到20以下,将会永久失去该农夫,农夫解雇后会剔除相关记忆。” “注意:解雇农夫之后,玩家将会永久失去该农夫名额。” 万穗吞了口唾沫,这是在考验她的治理能力吗? 还好有林先生和黄师爷在,不然这些农夫没两天就会被她给霍霍干净。 只是有点费钱。 她竟然有点理解那个假酆都大帝了。 家大业大,要供养的人也多,耗费也大。 她忍不住问:“林先生,你说咱们这地有必要种吗?” 林西辰笑道:“君侯是怕亏本吗?” “杀头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买卖可没人做啊。”万穗道,“咱们收的粮食能抵得上我们的支出吗?” 林西辰笑得更灿烂了,拿着一把草:“君侯请看。” “这不是稗子吗?”万穗问。 林西辰很惊讶:“君侯认识稗子?” “我是农村人啊。”万穗道,“虽然我爸妈在厂里做工,但我们农忙时节要回去种地啊,我小时候经常帮着爸妈拔稻田里的稗子。” 林西辰道:“君侯也知道稗子是可以吃的吧?” “当然,稗子去壳之后可以做成粥,也可以磨成粉来吃,但口感粗糙,营养价值低,现在几乎没有人吃这个了。灾荒年吃的人还挺多。” “之前土地还没耕种之时,就长了不少稗子。”他招了招手,一个亲兵端了一碗粥上来,“君侯,这是用稗子做的粥,请尝上一尝。” 万穗半信半疑地端起碗来尝了一口,眼睛顿时就亮了。 竟然还挺好吃。 以前她也吃过稗子粥,没有这么好吃啊。那个时候还觉得喇嗓子,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第2181章 这点眼力,孤王还是有的 又香又糯,感觉比最好的大米煮的粥还要美味。 而且喝了之后身体暖融融的,仿佛有一股气从小腹之中窜了上来,让她十分舒服,劳累一扫而空。 “这……”万穗道,“这是灵食?” 林西辰道:“这些和君侯的灵食是没有办法比的,但其中确实蕴含了一丝灵气,对身体大有裨益,普通人吃了可以滋养身体,门道中人吃了之后能够积蓄灵气、提高修为。” 万穗懂了:“这就是玄幻小说里提到的灵米?” “没错。”林西辰道,“君侯封地之中的土地有灵气,在其中种植农作物,长出来的粮食也会蕴含灵气。这些稗子杂草都能长成这个样子,正经种出来的粮食灵气只会更多。君侯不用怕赔本,到时候拿出去贩卖,只会被人哄抢。” 万穗的嘴角比AK都难压。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种,到时候分给他们一些米粮,也让他们和家人改善一下身体。” 万穗将那碗稗子粥喝完,才知道林西辰将拔掉的稗子磨出了不少面粉,还分出一些去酿酒,那些稗子酒还卖出了大价钱,此乃后话不提。 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其实州牧府中也有她的卧室,里面有崭新的软榻,点着连枝宫灯,挂着绣了金线的壁衣,巍峨壮丽。 但她更喜欢自己这个不到一百个平方的小家,和这张老旧却柔软的木床。 她往床榻上一躺,便觉得整个人恍恍惚惚,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世界。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她已经来到了纣绝阴天宫。 “大王?”她匆匆进了殿门,却见里面仍然空无一人。 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纣绝阴王不会是出事了吧? 他那最后的一缕精魂元气耗尽,消散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胸膛之中涌出了一阵恐慌:“大王?纣绝阴王,你在吗?” 她一连喊了好几声,越喊越心慌,脑子嗡嗡的,第一次慌了手脚。 她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起来。 倒不是她故意卖蠢,而是像纣绝阴王这样的一缕精魂,很可能会依附在某件法宝上面,例如玉佩、宝剑之类的。 她打开一个箱笼:“大王?” 又打开一个彩陶盒子:“大王?” 又打开一只大漆木盒:“大王?” 或许是被她吵得实在不行了,身后终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在。” 万穗立刻转过头去,看见纣绝阴王从黑色的帷幕之中走了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不在了呢。”她道,“还好还好,我真是自己吓自己。” 纣绝阴王露出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万荆州真是直率。” 万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说了很不吉利的话,脸顿时就红了。 “那个……我给您带了好吃的。”她立刻转移话题,从怀里掏出了一盘点心。 “这是雪梨酥。” 这款糕点是用雪梨煮熟捣成泥,然后入酥,做成梨子的形状,炸出来之后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酥皮,再在顶端用可可面团搓成细条,做成梨枝的形状,就像一个个婴儿拳头大的小黄梨。 看到甜点,纣绝阴王露出了笑容。 他拿起一枚雪梨酥,一边吃一边走到几案后面坐定,万穗十分殷勤地又拿出了几份糕点,其中有云片糕、冰晶糕和一盘玫瑰酥。 纣绝阴王的目光落在了那盘玫瑰酥上。 他将吃了一半的雪梨酥全部塞进嘴里,然后拿起了一枚玫瑰酥,反复地看了一遍。 “这不是人间的食物吧?” 万穗惊讶道:“大王果然火眼金睛,这是阴曹地府里的食物。” 纣绝阴王却摇头:“你少诓我,这绝不是阴曹地府里的食物。” “大王,实不相瞒,我刚从一座阴曹地府里回来。” 纣绝阴王来了兴趣:“何人竟敢篡称阴曹地府?” 万穗默默地拿出了手机,手机里是那鬼头大刀的照片。 纣绝阴王沉吟了片刻:“你是说……那个刽子手?” 万穗惊讶:“您知道他?” “我曾远远见过他一面。”纣绝阴王道,“当年斩杀那陷害忠良、通敌叛国的大贪时,是我监的斩。这把刀就是他所用之物。” 万穗震惊:“不是说这鬼头大刀是阴曹地府之中刽子手的制式武器吗?您只看一眼就能认出它来?” 纣绝阴王淡淡一笑:“这点眼力,孤王还是有的。” 他拿起加了芋圆的奶茶喝了一口:“当日吴县城隍曾对我说过,那行刑的是整个扬州最好的刽子手,我便多看了几眼。” 第2182章 旌旗十万斩阎罗 “他所用的鬼头大刀生出了器灵,虽然当时还很弱,却凶煞异常,若假以时日,今后必然会长成一件神器。” 他顿了顿,道:“只可惜这把刀被虚空生物的邪气给污染了,无法再进阶。” “这只器灵……”万穗顿了顿,用充满敬意的口吻道,“已经战死了。” 万穗将自己在假阴曹地府里经历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纣绝阴王的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生出了几分愤怒,又有几分感叹,连最喜欢吃的甜品都只拿在手里忘了吃。 万穗将他的手微微往前推了推,他顺势放进了口中,却已经吃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当初我们斩断与人间的联系,除了阻止虚空生物进入人间之外,也有防着阴曹地府里一些宵小之辈去人间作祟的意思,没想到却有一条漏网之鱼。” 万穗心中暗暗想:或许还不止一条,阴曹地府里有绝活儿的人可多了,你们防得了大部分,防不了那起子早就有心思的小人。 但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再算无遗策的人,也总会有疏漏,大王不必自责。” 纣绝阴王看了她一眼,你这不是很会说话嘛。 怎么一会儿说话圆滑,一会儿说话又鲁莽? 总不会是故意的吧? 其实万穗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根本就没有细想。 纣绝阴王忍不住又笑了笑,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有感而发,担心我才如此鲁莽。 “万荆州。” “在。” “不必如此客气,你我也算是挚友,只是你没有表字,我不好直呼你的名姓,因此才用官职称呼你。”纣绝阴王和颜悦色地说,“待你有了表字,我就该称呼你的表字了。” 在古代直呼对方姓名无异于骂街,跟“甘理娘”差不多是一个意思,因此古人为表亲近都称表字,万穗觉得麻烦,并不想取字。 “我们现代人都是称呼名的,还可以称呼姓,您叫我小万就行。” 纣绝阴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你不是该称呼我为老刘?” 万穗睁大了眼睛,原来他姓刘啊。 老刘,小万。 听着就像在厂里打螺丝。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她说,“老刘你好。” 纣绝阴王噗呲笑出了声:“那好,我就称呼你小万。” 两人都不由得笑了。 “小万啊……”他忽然叹息了一声,用平静但温和的目光看着她,“最艰险的仗我们已经打完了,若是有漏网之鱼,或是再有虚空生物来到人间,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万穗连忙点头:“大王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还叫大王?” “老刘?”万穗一说这两个字就想笑。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纣绝阴王说,“既然想做就去做吧,人间就交给你了。” 万穗起身道:“有老刘这几句话,我就心安了,待我回去,便旌旗十万斩阎罗。” “旌旗十万斩阎罗?”纣绝阴王细细回味着这两句话,连连点头,“好,真是英雄气概。”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张丝帛:“我替你写一篇檄文,助你杀敌。” 万穗看着他提笔挥墨,洋洋洒洒写下了一篇檄文。 虽然她也经常看古代的书籍,但檄文这种东西,需要引经据典,因此很多她都看不太懂,但她还是拍着手称赞道:“老刘写得好。” “哪里写得好?”纣绝阴王笑问。 万穗吞了口唾沫:“这一手字写得好。” 纣绝阴王又笑了,等到墨迹干了,便将衣袖在上面一挥,檄文竟然自动裱好,成了一个卷轴。 “万荆州,祝你凯旋。” 万穗心潮澎湃,恭敬地用双手接过:“多谢大王。” 两人的手在那一刻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她感受到了他手上的温度。 是冰冷的。 她还没有来得及抬起身体,便觉得眼前一花,从睡梦之中清醒了过来。 她感觉被窝里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正是那只卷轴。 纣绝阴王的这一手隶书确实写得极好,比起汉朝时期流传下来的那些有名碑文都不遑多让。 何况这是纣绝阴王亲手所书,定有不同寻常之处,她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进入了州牧府。 而在过去时空的纣绝阴天宫里,纣绝阴王的身体微微透明,他闭着眼睛,看着极为虚弱,就像一盏美人灯儿。吹一吹就要散了。 “大王。”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纣绝阴王睁开眼睛,“是镜灵啊。” 第2183章 你这次怎么碎得这么厉害? 镜灵无法离开泰煞谅事宫,但可以千里传音,因此在万穗不知道的时候,纣绝阴王与镜灵已经聊过好多次了。 “你这次怎么碎得这么厉害?”镜灵问,“你给她什么了?” “没什么,一篇檄文而已。”他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可不是普通的檄文吧?” “我在里面加了一些话,算是为她站台,以后若是遇到从阴曹地府里出去的,即便身份再高,也不能动摇她的地位。” 在阴曹地府之中,六天宫的阴王身份仅次于酆都大帝,除非酆都大帝亲自降临了,否则哪怕位列三公,都得避她锋芒。 镜灵沉默了一阵:“值得吗?” “为何这样问?她是阴曹地府毁灭之后第一个高级阴官,我帮她不是理所当然吗?” “其实她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可知道她……” “我知道。” “你知道还帮她?” “她有本事那是她的事,我帮她是我的心意,不可一概而论。”纣绝阴王坚定地说,“何况名分这个东西,有时候不重要,有时候却很重要。” 镜灵久久不语,最终叹息了一声。 “那你好好养伤吧,下次她来了见不到你,又要到处寻找,到时候别把你珍藏的那些宝贝都给你顺走了。” 纣绝阴王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这片寂静如荒原的世界之中,只有这一声浅笑,如同最后的生命之光。 而在阴曹地府的天上,层层叠叠的红色云彩之上,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地方,赫然有一道又深又大的裂缝。 那缝隙就像是大峡谷一样,裂开的两边往上拱着,里面一片黑暗。 万穗看着下面分列两边的文臣武将,高声说:“诸位,有一人,当年为阴曹地府的刽子手,在大劫之时临阵脱逃,来到人间,建造假阴曹地府,篡称酆都大帝,锁拿人间生魂入地狱受苦,为祸人间数百年,此等恶贼,人人得而诛之!” “我将发大军,讨伐此贼。” “林先生,由你和黄师爷一起清点粮草。” “遵令。” “众将士,随我出征!” 武将们眼中都亮起了异彩,高声道:“是!” 这一个字,说得荡气回肠。 此时,豫州陈郡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之中,第五磊一脸严肃地说:“队长,此事不能耽搁,虽然那黑白无常已死,但牛头马面尚在,说不定还会有下一任黑白无常,到时候继续在人间抓生魂,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受害。” 队长是个短发的女子,大概三十多岁,身材很好,但不是那种让男人想入非非的身材,她的胳膊和大腿上全都是结实的肌肉,身材比例非常好,看着她,不会生出半点的邪念,只有对强者的敬佩。 此时的陈郡队长脸色微沉,眉头紧锁:“这件事不是我们一个分队能够解决的,必须上报给大队长。” “的确应该上报,但大队长做出决策需要时间,队长,请让我带一些探员前往那假阴曹地府的入口处守着,一旦发现有人捉拿了生魂来,便出手阻止。” 陈郡队长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好,你先带着人去,我马上去向大队长汇报。” “是。” 第五磊转身要走,却听陈郡队长说:“第五!” 第五磊回过头:“小心些,一定要活着回来。” “是。” 第五磊其实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去的。 自从万穗上次闹了一通之后,黑白无常也死了,阴曹地府里肯定警觉了,再派出来的除了牛头马面之外,肯定有高手。 说不定他们还会狗急跳墙,多抓一些生魂回去,然后关闭盲区的通道,让外人无法进入,等到风声过去了,他们再将通道开在别处,继续作恶。 那么,他守在假阴曹地府的入口,肯定会有一场恶战。 他看着跟在身后的一行人,脸色严肃道:“这次的案子很危险,大家要有心理准备。” 探员们都一脸坚定地看着他:“第五,我们哪次任务不危险了?要是不危险,哪有这么高的工资,不用多说。” 第五磊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探员的身上:“阿昉,你老婆刚生了孩子,这次的任务你还是别参加了。” 阿昉却皱眉道:“第五,大家都去,你只留下我,是想让我后悔一辈子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咱们队里的各位,谁没有亲人?如果因为这个就不去拼命,那还有谁去会拼命?不如都回家好了。” 第2184章 他又要写十页的报告了 “何况我有一手寻人找路的绝活儿,你们还得靠我呢,要是换了人,你们连路都找不到,更别说救人了。” 第五磊见他十分坚决,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同意了他的要求,踏上了直升机。 假阴曹地府的入口在陈郡的一座深山中,位置极为偏僻,就算是那些喜欢到处乱跑的驴友,都不会往这边来。 路自然是没有的,再加上事情紧急,他们只能乘坐直升机前往。 直升机发出巨大的轰鸣,缓缓地降落。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驾驶员大喊:“不好,我们受到了严重的干扰,直升机上的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大家马上跳机!” “怎么会这样?”第五磊大步来到他的身后,发现所有的仪表盘都在乱转,连动力都消失了,直升机往下垂直跌落。 “是灵异力量。”毕竟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飞机,上面安装了专门测试邪祟力量的仪表盘,上面的数值已经爆表了。 第五磊看向直升机上方,一只模样怪异的邪祟趴在上面,眼睛冒着红光,正在吸食飞机的动力。 竟然有吸食现代科技动力的邪祟! 第五磊见已经来不及了,对同伴们下令:“跳机!” 这点高度对于探员们来说算不得什么,连降落伞都没有带,一个个鱼贯而出。 连驾驶员和副驾驶都跳了,只剩下第五磊,他没有着急,而是在鞋子上按了一下,然后走出了直升机,鞋子被牢牢地吸附在了机身上,他大步走上了直升机顶部,那邪祟转头看向他,忽然张开大嘴,吐出了一道冲击波。 那冲击波全是他吸收的动能,足以将一个门道中人给打个粉碎。 但他早有准备,将一只脚抬起,另一只脚仍旧牢牢吸附,靠着惯性,他巧妙地躲开,背部贴在了机身上,然后举起了枪。 那是一把格洛克,上面有金色的符文,请高人开过光。 射出的子弹上面也有符文,射出的瞬间还能看到符文上有金光流淌而过。 碰! 他直接给那邪祟来了个爆头。 邪祟化为了黑色的烟雾,迅速地消散。 枪法也是法,弹道也是道。 与此同时,直升机也坠落了。 他双足一蹬,从飞机上跳了起来,落入了旁边的树丛之中,飞机则坠落在了一条小溪里面,爆起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第五磊看着直升机,脸色很阴沉。 他又要写十页的报告了。 如果他能活着回去的话。 即便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地位水涨船高,直升机这种东西,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爆掉的。 他心疼得叹息了一声,将格洛克在手中潇洒地转了一圈,转身去和队友们汇合。 “这里就是假阴曹地府的入口。”第五磊指了指前方,众人抬眼看去,只看到一片密林。 阿昉走上前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忽然指着一棵参天大树道:“就是这儿,这棵树就是入口。” 话音未落,另一个队友就举起了手,示意他们安静。 这个队友的六感十分敏锐,特别是她的第六感,能够感知到邪祟。 在以前的许多次任务中,她就靠着这手绝活儿,带着大家逃开必死之局。 “有邪祟来了,很强的邪祟。”她说,然后指着一个方向,“从那边来的,还有一些小邪祟。” 第五磊心头一惊:“肯定是他们去抓生魂了,大家先隐蔽起来,等他们靠近再说。” 几人迅速地躲进了密林,说来也怪,他们不过是隐藏在树后罢了,但一个个都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这是他们队里入队必练的阴藏气息的功法,是陈郡队长的家传绝学,但她无私地分享给了队友们,只要求队友你们随便传授给外人。 有人不愿意练,说自古以来的规矩,法不可轻传。 但陈郡队长跟他们说,他们是她的兵,没有一个将领不希望自己的兵能安全回来。 只要练了这个法门,他们就算打不赢对方,也有躲避和逃走的机会。 与其等他们战死之后她再来伤心后悔,不如一开始就未雨绸缪。 没过多久,便见一支队伍出现在了森林之中,为首的是一个马头人,身边跟着一大队的青面士兵,一个个都身穿战甲,十分强悍。 在他们身后,用绳子串着至少一百个生魂。 看到这个数量,第五磊都震惊了。 他们预料得没有错,假阴曹地府的人打算多囤一些魂灵,关闭盲区,苟一段时间了。 第2185章 你们这些凡人也敢来坏爷爷的好事 那些生魂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一个老态龙钟、身形佝偻的,就算她活着也该有九十多了,但还是被这些人拘了来。 可见假阴曹地府为了多搜罗灵魂已经癫狂了。 “马大人,用得着抓这么多吗?”一个青面獠牙的士兵压低声音道,“这样很容易被人怀疑。人间也有官府,听说还有个专门解决灵异事件的部门,叫什么大队。要是引起了他们的警觉,一路追查过来,如何是好?” “哼,就是因为他们追查过来了,我们才不得不这么做。”马面不满地说,“陛下下了命令,让各殿阎罗手底下的阴差们全都出去抓人,越多越好,抓回来后就暂时关闭入口,隐藏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那士兵听了,也就没敢再问,马面骂骂咧咧地说:“咱们在外面赚的那些外快,上面也命令全部舍弃,可恶,这是多大一个进项啊。” 本来他就丢失了一个白鹿城,现在又要丢掉所有外快,让他很是心疼。 说起这个他就一肚子的气。 那白鹿城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处盲区,因为怨气太重了,那些百姓和将士们在一遍一遍地重复临死前的一幕,这可是一个天然的地狱,他们的冲天怨气正好可以贡献给红花作为养料,给他们吐冥钱。 但是那个老白,他竟然还嫌不够,说要搞个什么旅行社,让那些来旅游的活人给他们产出一些小钱。 小钱是人类的精元所化,比不上冥钱价值高,但在逍遥城里也算是小面值的货币。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既然有这个赚钱的门子,为什么不去做? 谁知道那个灵异旅行社刚开张就暴露了,还引来了阴兵。 真不知道那些阴兵是从哪里来的,肯定是哪个人间大妖所豢养的私兵,假称阴兵。 他当时在人间索魂,没有看到万穗带着五百精兵和邪祟士兵战斗的那一幕,只听人说起过。 那人是老白身边的阴差,奉命一直盯着白鹿城,他回来后将那些阴兵描绘得如同天兵天将一样,他却嗤之以鼻,觉得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军队,肯定是那阴差为了推卸责任胡编乱造的。 算了,没了就没了吧。 等风头过去了,再去想办法多弄一些盲区,多赚一些外快,阎罗老爷给发的那点俸禄,哪里够他花用啊。 他可是在逍遥城里买了两个小妾,包养了一个行首,每一个都貌美如花,他的冥钱如同流水一般地撒出去,才牢牢锁住了她们的心。 那行首上次又看中了一套珍珠头面,向他撒娇索要,不给就要死要活地闹,弄得他焦头烂额。 这次放弃那些能弄钱的人间盲区,那行首肯定又要跟他闹,真是头疼。 他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怎么搞钱,一时间没有发现隐藏在林中的第五磊等人。 当第五磊朝他们发起攻击的时候,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但肩膀上已经中了一枪。 他心头的火腾地一下子就起来了。 好啊,你们这些凡人也敢来坏爷爷的好事,找死! 他拔出了腰间的斩马刀,根本不顾肩膀上的枪伤,不要命地冲了上来,见人就砍。 第五磊惊了。 马面用斩马刀,有一种荒诞之感。 一边这样想,他一边扣动了扳机。 大战一触即发,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陈郡分队的演员们都很有些本事,特别是第五磊和阿昉,围着马面打。 而另外有探员则悄悄地来到了那支队伍的后面,一刀结果了一个青面士兵的性命,然后斩断绳索,大声道:“快跑,朝着有光的地方跑!不管听到了什么都不要回头!” 被解放出来的那一部分生魂很机灵,转身就跑,他们跑着跑着就看见前面出现了一团光,他们顾不得许多,朝着那团光而去。 但在跑的过程中,他们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们,好像是某个死去多年的亲人,还是与他们十分亲近,让他们日思夜想的亲人。 有的生魂记得探员的提醒,咬咬牙,没有回头,径直冲进了光团之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家人喜极而泣,医生惊恐慌张,才知道自己心脏骤停,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天了,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以为她永远也醒不过来。 真是医学奇迹。 但也有一些人回了头,后面什么都没有,但他们回头之后,眼神就变得空洞了起来,仿佛失去了魂魄,开始漫无目的地飘荡。 第2186章 战牛头马面 那个提醒他们的探员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傻叉,但还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只小螺号,放到嘴边吹响。 他们迷失的意识一下子就恢复了,吓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转身就往那光团跑。 这次无论听到什么,他们都没有胆子回头了。 就这吹小螺号的工夫,一群青面怪物将她给围了起来,她拿着一把镰刀和这些阴差战斗,但双拳难敌四手,她身上很快就出现了两道深深的刀伤,一刀在手臂上,一刀在胸膛上,要是稍微不注意,这一刀就要砍在她的心口了。 她的队友过来救她,也被砍了一刀,她大急:“你这是干什么?快让开!” 但队友却说:“赶紧去救人!这里有我!” 她想要骂对方,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转身冲向了剩下的生魂。 这次生魂太多了,救起来太费事,为了护着他们,好几个探员都受了伤,却还是苦苦支撑。 因为有他们在,生魂们跑了大半,全都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只还有一小部分被绳索牢牢拴着,被一群青面獠牙的阴差围在里面,他们无法靠近。 这边阿昉和第五磊还在围攻马面。 马面的力量很强,两人围攻才能堪堪打个平手。 第五磊朝阿昉使了个眼色,两人合作了很多年了,本身也是至交好友,很有默契。 阿昉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厉声道:“马面,你们的事情已经发了,我们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已经将这个假阴曹地府上报给了豫州大队,很多我们大队长就会带着全豫州的探员和门道中人前来围剿你们,你们的死期到了,还不快快缴械投降,可以饶你不死!” 听了这话,连那些青面獠牙的阴差们都变了脸色。 他们在外面行事,很小心地避开了官方的人,这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得罪了人间的官府,对他们来说没有好处,还影响他们搞钱,更有可能让他们丢命。 因此他们几乎不会去动达官显贵,抓生魂都是抓平民百姓,最多抓点普通富户,连世家大族都不敢碰,生怕他们请了厉害的门道中人对付他们。 而如今人间的官府想要围剿他们,让他们从心底生出了恐惧。 马面其实也很心虚。 但他必须要稳定军心,否则现在他们去全都要死。 “呵呵,那又如何?我阴曹地府难道怕你们不成?何况我们只要将门一关,你们也进不了,只能望洋兴叹。”他嚣张地说,“只要将你们杀了,消息传不出去,官府也要查几日才能查到这里,而我们的大门早就关了,哈哈哈哈!” 那些阴差果然露出了喜色,马面打人说得对,只要杀了这些人灭口,就能给它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于是它们更加卖力拼杀,就在这个时候,马面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猛地转身,一刀刺出。 “想要偷袭,你也不打听打听爷爷是谁,能让你得手……” 话还没说完,他就正面对上了一张镜子。 那镜子有人脸那么大,正好怼在他的眼前,他反应极快,立刻将眼睛闭上,才没有被镜子吸进去。 但正因他闭上了眼,第五磊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他只觉得像是被来了个胸口碎大石,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吐出一大口鲜血。 第五磊追杀了过来,扣动了扳机。 他连忙就地打滚,躲避子弹,却还是被打了好几枪。 就在马面即将被杀之时,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大喝:“谁敢伤我兄弟性命!” 说罢,一道劲风扫来,第五磊躲闪不及,被那道腥风给扫中的肩膀。 剧痛钻心,他的整个肩膀头竟然都碎裂了,胳膊疼得连枪都举不起来。 但他将枪一扔,用另外一只手接住,转身就朝着那攻击自己的人开枪。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牛头。 他也带了一大群青面獠牙的阴差,捉拿了将近百名生魂。 两边的阴差加起来已经有近百人,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这边只有不过寥寥十人,打起来根本没有胜算。 现在只能撤退。 但若是他们走了,这些生魂又该如何? 如果假阴曹地府关闭,这些生魂就没有机会逃出来了,必定会生生世世受苦。 他们怎么能忍心? 第五磊咬紧牙关,不再与牛头马面纠缠,而是朝着那些生魂而去。 就算他们今天死在这里,也要多救几个人。 其他探员也是这个想法,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探员们遭到了阴差们的围殴,还要护着那些生魂,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第2187章 是万女士搬来的救兵 马面满脸愤怒,那双马眼睛里喷出燃烧的怒火:“老牛,这几人实在可恶,今天决不能饶了他们。” “兄弟放心,今天哥哥我一定给你出气,必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正好看到第五磊露出了一个破绽,便双手掐诀,朝着他一指,一股带着血腥味的风席卷而去,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碾碎。 第五磊察觉到了危险,他也可以躲开,但他身前有十几个生灵,如果他躲开了,这十几人就暴露在了腥风之下,无一能生还。 他咬紧牙关,决定自己扛下来。 “咻!” 破空之声响起,第五磊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着自己的耳朵飞了过去,射中了那道腥风。 腥风被箭矢击了个粉碎。 “那、那是什么?” “快、快跑!” 第五磊抬起了头,惊疑地看向前方,眼睛顿时睁大了。 他看到了什么? 一支大军! 远处有一支身穿玄甲的军队列队而来,空中旌旗飞扬,既有步兵也有骑兵,他们手中拿着长矛,金属矛头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刚才那一箭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所射,第五磊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戴着山文甲面具,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牛头马面都惊了。 “那、那是哪里来的军队?” “难道是人间的官府派来的?” “不对啊,人间的军队不是穿这身行头。” “他们不是活人,快走!” 牛头马面连自己所带的那些阴差都不管不顾了,转身就往那棵大树飞奔而去。 那大树的树干上荡漾起了一层涟漪,出现了一条通道,通道之中一片血红,隐隐间有凄惨的哭声传来。 他们朝着那通道里面冲了进去,但又是“咻咻”两声,两人只跑了两步,就被箭矢射中的后心窝。 两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但还是艰难地朝着通道里面爬,拼着最后的一点力气,想要钻进去。 只要能够回到阴曹地府,关闭这扇门,他们就有机会养好伤。 但第五磊的反应很快。 他绝对不能让这两个祸害活着。 他冲了上去,举枪就射。 两枪胸口一枪头,神仙来了都摇头。 看着被爆了头的牛头马面,第五磊一口气终于顺了,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坐在了地上。 那些青面獠牙的阴差们见将领被杀,顿时慌了手脚,被探员们找到了破绽,一个大招杀了十几个。 剩下的都崩溃了,四处逃散,探员们并未见好就收,而是努力追击。 要是让他们跑掉了,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附近的百姓。 牛头马面的身体慢慢化为了黑雾消散,留下了五六枚纸铜钱。 而那支军队也近了。 这个时候第五磊才感觉到了压迫感。 他们身上甲片摩擦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惧意,那不端升腾而起的杀意让人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有修为稍微低一些的探员,都不敢与他们对视。 “不用担心。”第五磊指着那些招展的旌旗,“你们看,那是荆州牧的军队。” 飞扬的军旗之上,赫然写着“枝江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 只不过并没有写上主将的姓氏,而是一个巨大的“荆”字。 “万女士是荆州牧的大弟子,是她搬来的救兵。” “荆州牧竟然亲自来了。”阿昉激动地说,“这么说来,我们今天能够见到荆州牧本尊了?” 有探员迫不及待地拿出了手机,被第五磊给打掉了。 “你虎呢,这是能随便拍的吗?”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这要是触怒了荆州牧可怎么收场? 虽然以荆州牧以往的所作所为,他肯定是不会杀他们的,但是让他对豫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生出了不满,也是一件大事。 怎么能够随便树敌呢? 那探员委委屈屈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军队已经近在咫尺,大树上的通道没有消失,但太小了,只容两人同时通过,要过大军实在是勉强。 这时,马蹄声传来,前军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一名穿着红色战甲的将/军疾驰而来。 那将/军也戴着山文甲的面具,和他的盔甲是一套,只留下一双眼睛,还被头盔给遮住了,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的腰间配有汉剑,从队伍中疾驰而出,连看都没有看第五磊一眼,从他面前而过,来到那入口之前,然后猛地拔出汉剑,朝着入口一劈。 第五磊被那股强悍的力量给震飞了出去,还是阿昉拉住了他,但两人还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沾了不少的枯草树叶,十分的狼狈。 第2188章 吃点蝴蝶酥 第五磊肩膀上的伤更重了。 但他们都没有来得及去关注自己的伤势,而是齐齐看向那假阴曹地府的入口。 被汉剑劈砍之后,那入口竟然疾速扩张,变成了宽二十米,高十米的大路,里面的红光照耀出来,将那位红甲将/军照得宛如浑身浴血。 “好、好强。”阿昉在一旁喃喃自语,“莫非他就是荆州牧?” “不对,我看过荆州牧以前的视频,他好像没有这么高。” “呜……好像是这么回事。听说荆州牧是益州人,矮一点也很正常。” 第五磊很想捂住他的嘴。 你说就说,别地域歧视啊!待会儿被荆州牧听到了不得来砍你? 阿昉心想不是你先说他矮的吗? 那红甲将/军一挥手,前军便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假阴曹地府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红光之中。 两人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暗暗计算到底有多少军队。 终于看到了中军,有一群亲兵簇拥着一名将领,那将领金盔金甲,也是全副武装,看不清面容,但身后竖着大纛,威风赫赫。 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骑马而过,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第五磊和阿昉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 好像是比他周围的人矮那么一点点,但也应该有一米七几。 在南方人中不算低了。 两人在心里暗暗蛐蛐,这时那荆州牧对身边的一个亲兵说了些什么,那亲兵便打马过来,吓了两人一跳。 荆州牧不会有读心的本事吧? 还是他听到他们之前的小声蛐蛐,要来兴师问罪了? 两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亲兵来到了他们的面前,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好马!” 旁边另外一个探员忍不住感叹。 第五磊连忙拉了他一把,别乱说话啊! 阿昉急了,想要道歉:“我们刚才……” 忽然有东西落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低头一看,是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你们救助百姓有功,奉君侯之命,赏赐给你们的。” 说完调转马头走了,几人面面相觑,等到中军过去了,第五磊才将那包袱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大袋子的糕点。 这些糕点里有中式的也有西式的,制作得很精美,看着挺有食欲。 “这是啥意思啊?”一个探员小声问,“为什么给我们糕点?我们打了一场,怕我们饿吗?” “荆州牧给的肯定是好东西,要不咱们打开看看?”阿昉道。 第五磊打开了塑料袋的封口,一股甜香扑面而来。 这种香味可不是外面卖的甜品那种香精味道,也没有甜得发腻,而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香味,甜而不腻,还夹杂着其它配料的香味,闻一闻就让人食指大动,忍不住想要吃上一口。 “你们发现没有,这糕点的香味里……好像有灵气?” 众人都闻了闻:“真的有。” “这灵气还很纯粹,比一些灵丹都纯,我感觉吃了我就能晋级了。”一个探员说。 “我也感觉闻了一下内伤都不疼了。” “有没有那么神奇?别是心理作用吧?要不你吃一块试试?” “试试就试试。”她从里面掏了一块蝴蝶酥,塞进了口中。 其他探员吓了一跳:“唉,唉,别吃啊,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回去给研究院检测了再吃吧?” “那你就吃不上了。”那女探员很人间清醒,几口就将那蝴蝶酥给吃光了,眼睛还亮起了精光,“好吃啊!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蝴蝶酥!” 说着她还嗦了一下手指头。 其他人都看着她。 “你、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你有没有感觉你哪里舒服一些了?” “有没有感觉丹田之中有一股气息直冲脑门,让你浑身都像是躺在温泉之中,十分的舒坦?” “听你们这说的,怎么像吃了九转还魂丹,能起死回生、白日飞升一样?”那女探员很无语。 但下一刻,她的眼睛就直了。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众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怎么了?” “不会出什么事吧?” 女探员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感觉我的内伤好多了,原本这里剧痛,但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真这么神奇?” “不会是加了麻醉剂吧?” 这人遭到了众人一致的白眼。 第五磊也拿了一块鲜花饼塞进了口中,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肩膀不疼了,伸手按了按,只有一点很浅很浅的疼痛。 第2189章 以血河为界,阻她之路 他将格洛克又还回了右手,抬了几下手臂,惊喜道:“这些糕点竟然真的是灵丹妙药,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人急忙将剩下的点心分了。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的可颂!” “我、我感觉我好像要晋级了。”有个探员的脸涨得通红,他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息正在涌动,仿佛是汹涌的潮水,即将冲破岸堤。 “我得找个地方去升级。”他急不可耐地道。 “还是别走了,这个时候落单太危险,就在这里晋级。”第五磊拿出了一个呼啦圈,从他头顶上传过去,放在地上,让他站在圈里。 他顿时就和外面隔绝了,外面就算打得血肉横飞,他也什么都听不到。 “我们守在这里,不让任何生魂进去。”第五磊道,“顺便给他护法。”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目送着万穗的阴兵进入阴曹地府。 沈俊穿着红色战甲,看着面前的鬼门关三个字,第一次感觉到了失业危机。 这假阴曹地府之中竟然有一朵可以吸收怨气吐出冥钱的花! 要是万穗有了那朵花,他不就没用了吗? 好在那花需要大量的怨气供养,有良心的人养不了,不然他真的成弃子了。 “这样的邪神,人人得而诛之!”他咬牙切齿地道,带着一股冲天的怨气,他劈开了进入假阴曹地府的门,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亲手斩杀酆都大帝,并且消灭那朵食人花。 鬼门关前根本就没有重兵把守,这里虽然称为“关”,却没有天险,挡不住大军。 守门的青面士兵们只看了荆州兵一眼,转身就跑了,给他们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丢盔弃甲。 但万穗并没有放过它们,下令放箭,将它们全部射杀。 此时的天子殿中,十殿阎罗都到了。 秦广王的位置空着,时间尚短,还没有新任命一个,由崔判官代理第一殿阎罗一职。 但此时的天子殿中却一片慌乱。 “陛下,出事了!出大事了!” “有一支军队,劈开了我们阴曹地府的大门,朝着十座阎罗殿和天子殿开进。” “下面打探的人说,那支军队密密麻麻,人数众多,不下万人,个个着甲,军容严整,还有很多战马。” “请陛下示下,我们该如何应对。” 假酆都大帝坐在帷幕后面,握紧了拳头。 那自称荆州牧的鬼官,竟然真有军队! 不是说这个时代人间安宁祥和,朝廷掌控力很强,民间根本不可能自己拉起军队吗? 为什么她有这么多阴兵,而人间的官府不出手? “陛下?”众人急切地喊,“请您示下。” “慌什么?”假酆都大帝不耐烦地挥手道,“她的军队不过万人,而我们有五万大军,还有数百万百姓,又有地势之利,难道还挡不住她吗?” 十殿阎罗互相使了个眼色。 “陛下,我有一计,可以令对方不战自退。”平等王说。 “讲。” 平等王道:“阎罗殿前有一条血河,一旦落入河中,便再也无法爬起来,我们只需要毁掉奈何桥,就能将他们阻断在血河对面,让他们无法过河,他们便只能撤军了。” 楚江王不满地说:“可是毁掉了奈何桥,今后我们怎么从人间再抓生魂来?我们的人又如何出去?” “是啊,那奈何桥可不是普通的桥,当初修建之时用的是特意从五岳带回来的山顶巨石,还往里面灌注了陛下和我等的大量法力,又在桥基之下埋入了三千生灵。如果毁掉,想要再建可就难了。” “再难也不是没有机会,但若是阻挡不了他们,我们这阎罗殿和陛下的天子殿都保不住了。” 卞城王也抚摸着胡须,说:“比起那三座奈何桥,还是陛下的军队更加重要。能够不折损士兵,就尽量不要折损。” 他当然不是爱兵如子,而是军队是最大的倚仗,如果折损士兵太多,留着一座死物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那座奈何桥比军队的价值更大,他肯定支持将军队派出去,用血肉填对方的军阵。 假酆都大帝其实有一丝心虚。 他毕竟当年做是个刽子手,郡守对他来说都是难以企及的大人物,更何况州牧了。 如果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最好。 “平等王。” “属下在。” “毁掉奈何桥,就由你去办吧。” 说着他朝着平等王一指,平等王的手中就多了一件东西。 竟然是一卷黄色卷轴。 那是圣旨。 “是。” 第2190章 对面那假阎罗,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平等王很怕死。 之前秦广王都被斩杀了,没理由他死不了,于是他带着五百士兵,将他团团护住,朝着血河的方向而来。 万穗的军队也到了血河之前,前方有探马来报,有一支军队从阎罗殿中走出,朝他们杀来。 杨禅的眼中满是兴奋:“君侯,他们一定是想据守血河之险,抵挡我们的袭击。请君侯给我一队人马,属下奇袭奈何桥,定将他们全部斩于血河之下。” 万穗颔首:“好,杨禅,你带五百人马,一定要尽快拿下奈何桥。” “是!” 杨禅答应一声,带着一支军队疾驰到血河前,正好看到血河那边的平等王。 她认不出十殿阎王谁是谁,但看其中一人身穿冕服,便知道他肯定是阎罗,高声道:“对面那假阎罗,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平等王是个人精。 他才不会因为对方是女人就看不起对方,只会更加警惕。 一个女人竟然能够做先锋,那肯定有过人之处,决不能跟她硬拼。 先炸了奈何桥再说。 杨禅带着人马朝着奈何桥飞奔,却见对方拿出了一个黄色的卷轴,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她立刻勒住缰绳,对身后的将士们大声道:“都停下!” 军人们都停下了脚步,连骑兵都是如此。 平等王心中暗暗吃惊。 令行禁止,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一定很强。 不能再等了。 杨禅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反应很快,拿过三石弓,朝着他一箭射出。 平等王将圣旨扔向奈何桥,一边扔还一边道:“奉酆都大帝之命,截断奈何桥,拒敌于外!” 杨禅闻言又惊又怒,这些胆小鬼,竟然不敢跟他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她再次搭弓上箭,朝着那黄色的圣旨连续射了好几箭。 第一支箭矢是朝着平等王来的,他自知躲不过,一把拉过旁边的士兵,挡在自己的面前。 那士兵被一箭穿心。 而剩下的几支箭矢射向圣旨,刚一靠近,就被那圣旨的力量给震飞了。 说起来慢,其实不到一秒钟,那圣旨落在奈何桥上,顿时金光大盛。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天子殿内都感受到了地动山摇,连十殿阎罗都差点站不稳。 没有硝烟,只有金色的特效,等到那金光过后,奈何桥已经只剩下桥墩了。 平等王哈哈大笑:“你们若是想来,便从血河之中游过来吧。” 说完,他根本不敢停留,转身就跑,生怕杨禅继续对他远程攻击。 杨禅果然没让他失望,又射出了一箭。 这一箭带着无尽的怒气,简直如同火箭一样,射出来的时候就带着一股火光。 “大王,小心啊!”旁边的亲兵们嘴巴上叫得特别响,但十分有默契地往两边退让。 刚才平等王可是抓了一个亲兵挡箭的,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挡箭牌。 平等王果然第一时间就朝身边抓,却抓了一个空。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四周空了一圈,那些亲兵也没有走远,嘴巴里还在不停地喊:“大王别怕,我来救你!” 但根本就没人来! 他情急之下用了法术,朝旁边一伸手,一个亲兵就被大力吸了过去,他立刻用那亲兵挡在的身前。 亲兵想逃,但根本就逃不掉。 那支箭矢穿透了亲兵的胸膛,正好扎进了平等王的胸口。 平等王痛得脸色都变了,咬着牙将箭矢砍断,把亲兵一扔,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连吃奶的力气都拿出来了。 他信不过自己的亲兵,根本就没有管他们,直接冲进了天子殿,扑倒在殿堂正中。 “平等王?” “他受伤了!” 平等王忍着痛站了起来,朝着假酆都大帝行礼:“陛下,不辱使命。” 众人看向他的胸口,血肉上插着一根断掉的箭头,鲜血已经将他的衣服染成了深黑色,他的头发散落下来,沾着泥土,十分狼狈。 连假酆都大帝都不禁动容:“真不愧是我的心腹。” 众人听了“心腹”两个字,表情都很微妙。 平等王却义正辞严地说:“为陛下效力乃是我的分内之事。” 假酆都大帝让旁边的内侍端了一个托盘给他,里面有一枚黑色的丹药。 他将丹药吞了下去,胸口的肌肉涌动,将箭头挤了出来,血肉迅速长好。 “多谢陛下。” “爱卿,是谁伤了你?” “一名敌将,她的箭术十分了得。” “以平等王之能,怎会连一名敌将都打不过?”宋帝王阴阳怪气地说。 两人的关系一直很不对付。 第2191章 陛下说得是,我们可高枕无忧了 平等王道:“我此次前去,并非好勇斗狠,而是要炸掉那座奈何桥。我的全部精力都在毁桥上,又如何能拼尽全力去与她战斗?” 他顿了顿,说:“若是能放开手脚与她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爱卿做得很好。”假酆都大帝赞赏道,“等他们发现无法跨过血河之时,便能够明白,阴曹地府不是他们能来的地方。” “陛下说得是,我们可高枕无忧了。”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轻松起来,甚至还开始畅想未来,等到风头过去,还要继续从人间抓生灵回来,继续捞钱。 至于那自称荆州牧之人,谁知道那个时候他又在哪里,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只要苟得住,未来就是他们的。 “君侯。”杨禅满脸愧疚与悔恨,“属下无能,竟然让他们毁掉了奈何桥,请君侯责罚。” “不必如此,我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毁桥。那座桥可不是普通的石桥,要建成极为不易。” “他们必然是怕了君侯,才做出毁桥这样的龌龊事。”沈俊在一旁说,“不过君侯不必担忧,我有一法,可以让大军渡河。” “什么办法?”万穗问。 “我有一件法宝,可以变成桥,链接血河两岸,让大军渡河。” “什么法宝?” 沈俊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从银行卡里拿出了一条彩带。 万穗:“……” 那不是开业剪彩的彩带吗? 他从哪里弄来的? 沈俊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开口道:“君侯放心,这是一件灵异物品,是我从一处二级盲区之中得到的。它虽然没有攻击属性,但搭桥绝对没问题。” 当时他的修为还不高,去的那处二级盲区是一个破败的商业楼,门口到处都是开业剪彩留下的彩带,这些彩带纠缠在一起,其余都是普通物件,只有一条是有法力的灵异物品。 他从那一堆彩带中找到了这特殊的一根,就是因为有这根彩带,他才能从这栋闹鬼的大楼逃到旁边的另外一栋楼,将后面一直追着他不放的邪祟给甩掉,捡回了一条性命。 “好,你赶紧去搭桥吧。”万穗催促。 沈俊来到了血河边,河中满是漂浮的死灵,它们极为痛苦,朝着空中伸出了手,似乎在等待着有人能够将它们拉出来,为它们超度。 他将那条彩带扔了出去,彩带在半空之中化为了一道虹桥,足有十米宽。 虹桥的另外一头朝着血河对面延伸而去,想要跨越两岸,变成一条真正的大桥。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连天子殿内的众人也看到了这一幕,阎罗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沈俊认为万无一失的时候,那条虹桥停住了。 它像是被某种规则之力给束缚了一般,在血河上空扭曲了一阵,然后迅速地变小,最后重新变成了一条彩带,落回了他的手中。 沈俊大惊。 怎么会这样? “看来沈别驾这法宝不行。”张荣大步走到了他的身边,“沈别驾不要担心,我这里也有一件法宝,可以一试。” 说着便拿出了一个葫芦。 那葫芦看着像是从仿古街的纪念品店买来的小物件,义乌批量生产的玩意儿,但沈俊察觉出中其中蕴含的浓郁灵气。 “这是……” “这是我在江湖大集上捡的漏。”张荣也一脸得意,他和曾凡二人去逛了好几次江湖大集,地摊上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那些摆地摊的江湖人虽然各有绝活儿,但在辨认灵异物品上还是差些火候,经常看走眼。 当时他买这葫芦的时候,对方是当做放灵药的器皿卖的,只要将灵药放进葫芦里,可以保证三年不腐。 但张荣一眼就看出,这葫芦还有别的用途。 “它能长大数百倍,载人过河,无论多大的风浪都能屹立不倒,永不沉没。”说着便将葫芦朝着血河之中一扔。 那葫芦瞬间变大,最后变得如一个铁皮房差不多大小,落入了血河之中。 但一进入血河,这号称永不沉没的葫芦便开始下沉。 河中的死灵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争先恐后地抓住葫芦,想要攀爬上来。 但那葫芦却往下沉去,很快就内血水淹没。 张荣目瞪口呆。 沈俊叹息一声:“伯盛,看来你的法宝也不行啊。” 张荣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是血河中的死灵将它拉入了河中,说不定待会儿它能自动浮上来。” 万穗打马向前,来到了血河边,看了看四周,忽然看到了一个破败的窝棚。 第2192章 俊啊,你真是个天才 刚才毁桥之时,能量波太强,连这窝棚也被掀了,装着孟婆汤的木桶倒在地上,里面的汤汁洒了一地。 万穗心中一动,对身边的亲兵们说:“此地有一女,名为孟婆,去将她找来。” “是。”亲兵们正要散开寻找,却听沈俊道:“且慢。” 说罢打马来到那倒塌的窝棚旁,仔细看了两圈,猛地出手,将窝棚掀开,里面只有同样倒塌的木桌,并无人影。 但沈俊是何许人,在底层奋斗了多年的人精,拔出汉剑朝地上一斩,焦黑的地面被斩开,泥土砂石飞溅,一个人影飞了出来,发出阵阵惨叫。 他一把抓住那人的后衣领,扔到了万穗的面前。 万穗一看,不是孟婆又是谁。 孟婆一身的脏污,十分狼狈,她不敢抬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民妇只是个煮茶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孟婆,你助纣为虐,熬煮孟婆汤给生灵,令其神智涣散,忘记前缘,让他们成为这假阴曹地府的奴隶。”万穗厉声道,“还敢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军爷,民妇是被逼的啊。”孟婆哭得眼泪哗啦,将原本就满是尘土的脸弄得如同花猫一般,“民妇只是一个普通妇人,丈夫过世后为了养活一家老小,不得已在客商来往的官道旁开了一家小茶馆,赚一点辛苦钱。” 她声泪俱下:“谁知那黑白无常正好经过我的茶馆口渴,坐下来喝了一杯茶,就说阴曹地府里缺少一个专门煮茶的妇人,将我的生魂拘在此处,已经有六百多年了。” 她哐哐磕头:“军爷明鉴,民妇不过是被他们胁迫,并非真心作恶,请军爷为民妇做主啊。” 万穗看了一眼她磕破的额头,问:“这么说来,你是良善之人?” “正是啊,军爷。” “那我问你,这血河要如何度过?可有能漂浮于河面的船只?”万穗问。 孟婆摇头道:“民妇不敢欺瞒军爷,这条血河乃是神灵的一条血管所化,无论什么东西,一旦落入其中,都会沉入河底,也无法在河上架桥。据说那条奈何桥是用五岳山顶之石,灌注酆都大帝和十殿阎罗的法力,再往桥墩中填入几千生魂,才堪堪建成。即便是酆都大帝自己,也无法再建一座。” 万穗的眉头皱起,看向那可怕的血河,无数的手臂徒劳地向着天空中伸着。 它们在挣命。 拼尽一切,脱离苦海。 只可惜她没有带林西辰来,他一定有办法的。 这时,沈俊在一旁感叹:“那些河中之魂实在太可怜了,你说这假阴曹地府里的官员是不是太缺德了,为了冥钱,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果不是有邪恶力量压制着,换了人间,早就造反了。” 万穗悚然一惊:“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那些假鬼官太缺德了。” “不对,下一句。” “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沈俊说这话是为了贬低那朵能吐冥钱的邪花。 对于竞争对手,必须想办法除掉。 “不是,最后一句!” 沈俊一愣:“造反!” 万穗的眼睛弯了起来。 “对,就是这句。”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俊啊,你真是个天才。” “啊?”沈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什么意思? 万穗翻身下马,来到了血河前,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她的到来,血河之中的那些人全身翻滚着聚拢了过来,似乎想要将她拉下水,又像是想要向她求一条活路。 她吸了一口气,高声道:“血河中的父老乡亲们,我从人间而来,知道你们的冤屈和苦楚。这阴曹地府里的所谓酆都大帝和十殿阎罗都是假的,乃是邪祟篡称,他们多年来为非作歹,无恶不作,不知道从人间抓了多少无辜生灵来此处,只为了满足他们的贪欲。”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怀中的那枚官印在熠熠生辉,散发着淡淡的热量。 血河中的人已经困在此处多年,他们已经麻木了,意识也已经涣散,只有求生的本能,想要将一切东西都拉下去,或者求人把他们拉上来。 他们应该是听不懂万穗的话才对。 孟婆在心里暗暗鄙夷,这个人真是天真,她难道还以为能策反这些死灵不成? 它们都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只是被本能操纵的野兽。 你就算磨破了嘴皮子,它们都没有反应的。 血河中的手臂依然朝着天空伸着,只是慢慢地聚集了过来。 第2193章 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孟婆心想他们肯定只是被声音吸引而已,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以前有人在血河边大闹的时候,那些人也会聚集过来。 万穗继续道:“因此我带了十万大军,前来诛灭邪祟,誓要将那十殿阎罗和假酆都大帝全部斩杀,超度你们脱离苦海。” 血河中的灵魂们没有反应,只是聚集得越来越多。 孟婆嗤之以鼻,甚至还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但她低下头,掩盖了自己唇边的讥讽。 万穗继续说:“我知道你们的痛苦和冤屈,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将十殿阎罗和假酆都大帝的人头带到你们的面前,还你们一个公道!” 血河中还是没有反应。 要不是有生命危险,孟婆都要笑出声了。 旁边的亲兵劝道:“君侯,他们已经没有了人的意识和情感,不会回应您的,我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万穗沉吟了片刻,又往前走了两步,几乎站在了血河边上。 亲兵们都吓坏了,急忙上来阻止:“君侯,小心啊!” “您现在所站的位置那些手臂已经能够抓到了,即便您神通广大,法力无穷,被他们抓一下也有损您的威严。” “君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只有沈俊道:“你们都在胡说什么?君侯岂是那种心中没有成算之人?她既然走到血河边,就有办法解决血河之事,你们不用杞人忧天。” 亲兵们只得闭上了嘴,沈俊殷切地看着万穗的背影,对她十分信任。 万穗感觉怀中的官印更加地灼热了,但她没有将它拿出来,而是继续高声道:“血河中的诸位,我有鬼官官位,但我不想以官身来压迫你们,我只是以一个有着正义感,看不得你们受苦,看不得假酆都大帝们为非作歹的普通人的身份来告诉你们,我有十万大军,有能力斩杀邪祟。” “但他们毁掉了奈何桥,将我们挡在血河之外。” “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让我的大军通过,我必将酆都大帝的人头带来祭奠你们,超度你们。” “若违此誓,皇天不佑!” 她的声音传出去很远,连天子殿里的众人都听见了。 宋帝王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那人多聪明,原来如此愚蠢。她还以为就靠自己说几句话,就能让血河中那些没有意识的灵魂恢复意识,助她一臂之力,真是笑话。” “哈哈哈哈,我听她声音,年龄不大,这种年轻女孩当了鬼官,还是这么天真又愚蠢,我阴曹地府无忧矣。” “恭喜陛下,阴曹地府无忧矣。”十殿阎罗齐齐开口,朝着那假酆都大帝行礼。 但假酆都大帝没有说话。 他曾见过万穗,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没什么心眼,是个很实诚又很天真的人,但就是让他感觉到害怕。 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也说不清那种恐惧从何而来,就是让他头皮发麻,非常的忌惮。 否则他绝不会毁掉奈何桥的。 他缓缓地握紧拳头,心中生出了一个很诡异的想法。 莫非这种恐惧,其实是红花的吗? 红花和他心意相通,他才感知到了红花的畏惧? 他的心更不安了。 万穗站在血河边,等待了许久,就在沈俊都开始动摇,以为永远不会有回应之时,万穗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大包粮食。 沈俊愣了一下。 万穗将那包粮食往空中一扔,里面的食物全都洒落了下来,落入了血河之中。 孟婆皱了皱眉头,随即在心中嗤笑,你以为撒一点食物就能让这些死灵为你所用? 笑话。 你就是在这里开水陆道场,也没有半点用处。 但那些死灵突然骚动了起来,疯了一样争抢血河中的食物。 他们的身体半浮半沉,一旦抢到了食物便往口中塞,血河中顿时乱成了一团。 孟婆惊呆了。 他们又不是饿鬼,为什么会争抢食物?往日里就算往里面扔食物,他们也不会看上一眼啊。 他们的本能是离开血河,离开这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得以超脱,不是食欲。 那些食物有问题!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万穗高声道:“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等我的大军过河之后,还会有更多的灵食给你们!” 这次那些死灵有反应了,他们在河面上聚集成了一长长的一条,横在河中,手臂全都高高地举了起来,像是要托举着什么。 万穗眼睛一亮,立刻回过头去,急切地对沈俊道:“快,将你的那条彩带扔出去。” 第2194章 陛下,我愿带兵出征,抵挡强敌 “是。”沈俊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听她这么说才反应过来,立刻将彩带扔了出去。 彩带在半空之中变大,落在了那些手臂之上,化为了一条宽十米的桥。 孟婆呆若木鸡。 “怎、怎么可能呢?”她喃喃道,“这是不可能的啊!” 万穗下令军队渡河,阴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踏上了那道虹桥。 那些手臂稳稳地举着,让他们走得十分稳当,连马匹上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万穗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孟婆,你可知罪?” 孟婆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喊冤:“军爷,我是冤枉的啊,我……” “你为何毒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打在了她的头上,让她惊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件事? 那是她最大的秘密,秦广王和黑白无常也答应了她,只要她在血河边煮孟婆汤,就将她的罪名从生死簿上划掉,让她永远不用下地狱受苦。 为什么这人会知道啊? 难道是黑白无常告诉她的吗? 万穗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你能欺骗得了上天吗?” “你活着的时候,本有对你疼爱的丈夫和一对可爱的儿女,但你却与人私通,听信了对方要带你私奔的甜言蜜语,给丈夫和孩子下毒,将它们全部毒死,然后卷了家里的钱财和那人私奔。” “你二人在路边设了茶棚,给过路行商卖茶,一旦看到那些行商身上带着银钱,你们就在茶水之中下毒,将其毒杀,夺取钱财。” “你们的所作所为惊动了官府,派出差役拘拿你们,你又毒死了姘头,带着钱财一个人逃命,却从山崖上失足落下,当场摔死。” “正常黑白无常路过,见你足够恶毒,便将你带回了这假阴曹地府,让你在这里煮汤,祸害生灵。” 万穗的声音一顿,变得更加严厉:“孟婆,孤再问你一次,你可知罪?” 孟婆被她的话给吓到了,浑身颤抖如筛糠。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久远的事情,她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一样? 莫非她真的是神仙,拥有着能看见过去未来的神通吗? 她不敢再有一句假话,急忙磕头:“军爷饶命,军爷饶命,我知错了!只要军爷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军爷,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我对阎罗殿很熟悉,保证能带着你们直捣黄龙……” “你认罪就好。”万穗点了点头,就在孟婆以为她要放过自己的时候,万穗忽然朝着她隔空挥了一掌,她便感觉自己被掀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落入了血河之中。 “不要啊!”她惊恐地大叫,从血河中冒出了头,想要爬山岸,却被河中的死灵们死死地拽住,往河底拉了下去。 她徒劳地朝着天空伸着手,却只能无力地下沉,直到连手臂也再看不见。 “此等恶人,当受此刑。”万穗冷声道。 而此时,十殿阎罗已经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全都惊慌起来。 “她扔的是什么?难道是什么灵丹妙药吗?竟然能令血河之中的死灵也听她的号令?” “这样下去不行啊,她真的要打过来了。” 假酆都大帝的脸色阴沉,只是坐在帷幕之后,众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慌什么?”都市王忽然呵斥了一声,天子殿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他。 他朝着上面的假酆都大帝拱手行礼,道:“陛下,我愿带兵出征,抵挡强敌。” 楚江王皱眉道:“都市王,平日里没见你有什么为将为帅之能,由你带兵出征,只怕不妥吧?” 都市王冷笑了一声:“楚江王只怕还不知道吧?我活着的时候,曾担任县令,带着卫所兵剿匪,连战连捷。” 这些假十殿阎罗自然不是民间传说里的那些名人,但他们也是假酆都大帝精心挑选的下属。 这些人都曾考中过举人或者进士,担任过一官半职,而且在当官的时候很擅长捞钱。 这种人在人间是大贪,人人得而诛之,但假酆都大帝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越喜欢钱财越擅长捞钱的人,会为了分得更多的冥钱,从人间抓更多的生魂回来,便能够供养红花了。 他也可以借助红花的力量越来越强。 但也有弊端。 到了有外敌入侵之时,这些人便成了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第2195章 都市王,给你一万大军,务必将那女人斩杀 亏他这么多年来给了他们那么多提升实力的功法和灵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贪生怕死。 其实十殿阎罗的修为并不低,怎么也算是一级危险源,如果没有万穗斩杀秦广王的事情,他们只怕会争着带兵出征。 这可是军功啊! 如果能得胜归来,陛下肯定会奖赏他们更多的钱财,他们可就能大发一笔了。 但秦广王被那个女人一刀斩杀了,那就不一样了。 那女人很强。 秦广王和他们的修为相当,他既然不是对手,他们去迎敌不也会死吗? 危险太大了。 因此十殿阎罗在这里吵了半晌,只有都市王一人愿意带兵出征。 其他人还要刺他几句。 旁边的卞城王眼珠子一转,立刻道:“陛下,都市王说得不错,我平日里与他一同喝酒时便听说过他带兵剿匪的英雄事迹,听得属下热血,十分敬佩。如果今日有都市王带兵出征,一定能将那女贼人斩杀于马下。” “说得对!”立刻就有人附和,“陛下,那女贼人不过是个年轻姑娘,能打什么仗?都市王一定能够旗开得胜。” “臣附议。” “臣附议。” 众人纷纷进言,楚江王也反应了过来,忙说:“原来都市王还做过这样的大事,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在这里向您赔个不是,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都市王被众人捧得飘飘然,发下豪言壮语:“陛下,请将五万大军交予属下,属下一定将那女贼的项上人头取下来献给您,将那几万阴兵扔进十八层地狱之中受苦,为我们生产出更多的冥钱。” 假酆都大帝沉默了一阵,沉声道:“都市王,给你一万大军,务必将那女人斩杀。” 都市王愣了一下,只给我一万人? 这……这我还怎么用数量碾压对方? “陛下,敌军有数万人,如果臣只有一万之数,只怕有负所托。” 假酆都大帝道:“对方虽然号称十万,其实只有几千人,不足一万,给你一万士兵,必然能将其击溃。” 都市王犹豫了一下,最终只能拿了虎符,领兵去了。 有两个阎罗互相望了一眼,使了个眼色。 都市王竟然看不出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他真的能打胜仗吗? 这些阎罗们的心情十分复杂,他们既希望都市王能将对方斩杀击溃,又不希望都市王能立下军功。 假酆都大帝也有顾虑。 他一直将那五万军队牢牢地抓在手中,不让这些阎罗染指。 他很清楚,这些人是为了钱才跟着他的,也可能眼红他分那么多钱而背叛他,取他而代之。 因此哪怕万穗带着军队兵临城下了,他也不愿意放权。 能给都市王一万大军,已经是极限了。 等到荆州军队全都过了血河,万穗又拿出来一大包粮食,扔进了血河之中。 “多谢诸位帮我,你们放心,我之前许下的诺言一定会实现,我会超度你们,脱离苦海。” 说罢,他调转马头,朝着自己的军队而去。 那些手臂依然徒劳地伸着,仿佛在等待着救赎的降临。 “君侯,前方有一万大军。”斥候回来禀报,“带兵的是一个身穿冕服之人,头上戴九琉冠。” “是某个阎罗。”沈俊道。 万穗点头:“军容如何?” “列队还算严整,但那身穿冕旒之人坐马车之内,看着似乎不像武官,更像个文官。” 张荣露出了喜色:“君侯,这说明那假酆都大帝已经没有了武将可用了,我愿带兵迎战。” 曾凡和杨禅也都拱手请战。 “沈俊。”万穗道。 “在。” “你和曾凡各带一队骑兵,埋伏在侧。”万穗道。 “是。” “张荣。” “在。” “你带领军队正面迎战,杨禅接应。” “尊令。” 双方先是互相射了两轮箭,很快就短兵相接。 万穗虽然总是自称有十万大军,其实手底下只有六千之数,人数上对方是占了优势的。 但在战斗力上,那些青面獠牙的士兵就不敢恭维了。 它们是为了钱才战斗,和荆州军是为了前程和军功而战斗不同。 钱再重要,能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吗? 刚开始的时候,都市王许诺如果打败了敌军,就给他们一人二十个纸铜钱的赏钱,他们非常高兴,凶神恶煞地冲了上来,一个个悍不畏死。 但和荆州兵打了几轮,死了一大群之后,他们就开始动摇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撤。 荆州兵的军阵就像一座巨大的战争机器,朝着前方碾压。 第2196章 大溃败 万穗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子言和伯盛真是练兵的奇才。” 如今的阴兵与当初大战三佛齐国时已经大不相同了。 当时他们的战斗力就很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操练之后,更是进化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根本不是那些虾兵蟹将能够比的。 终于在砍杀了前面四五排的老兵之后,青面士兵开始崩溃了。 它们看到自己的同伍兄弟被荆州兵砍死之后,吓得瞪大了眼睛,丢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跑。 有一个人跑,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督战官看着,有人要跑就是一箭或者一刀。 但很快他们就杀不过来了,越来越多的青面士兵开始逃跑。 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即使跑回人多的地方去,只要回到自己这边的军阵之中,他们就能活下来了。 于是前军开始冲击中军,都市王看着如同潮水一样朝自己涌来的己方军队,脸色都变了。 怎么和他当时剿匪的时候不一样? 当初剿匪之时,他只需要坐着马车留在后方,下面的百户带兵冲锋就行了。 几千匪徒被他们追得满山跑,最后斩首八百人,活捉一千多人。 他当初可是靠着这个军功升到了知府,只可惜在上任的途中遇到了水匪,落水身亡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被击溃的却是他呢? 他哪里知道,当年的那些匪徒其实只是从别处来的流民而已,他不允许那些流民进城,也不拿出粮食救济他们,他们没有办法,才落草为寇,抢劫四周的富户们,只求活命。 这样的人哪有什么战斗力,碰到百户手下的正规军,自然是一触即溃。 但他现在面对的是荆州军,是最强的冷兵器军队。 也是受上天眷顾,得到天道认同的阴间士兵。 他注定了只有失败一途。 “大王,我们走吧。”一个亲兵焦急地说,“不然我们就走不了了!” “我的那几个将领呢?” 十殿阎罗手底下都有几个文官武将,那些武将生前也的确带过兵,只不过他们带兵的能力如何,战斗意志如何,那可就不好说了。 “李将|军已经战死了,张将|军已经逃了,只有方将|军还在撑着。”亲兵带着哭腔说,“大王,不能再等了,溃兵都要冲过来了,马上追兵也会到。” 都市王自然怕死,他咬了咬牙,道:“走,赶紧走!” 他让马车夫调转马头,开始逃跑,前面还有一些浴血奋战的青面士兵,一看自家主帅都跑了,自然没了斗志,也丢下武器跟着跑。 这一跑军阵大乱,唯一有带兵之能的方将军也维持不住阵线,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废物,只能也跟着逃跑。 于是这场战斗变成了假阴曹地府一方的大溃逃。 “恭喜君侯。”旁边的亲兵们喜气洋洋,“这一战大获全胜。” “只怕那假阎罗和假阴天子要被吓破胆了。” “他们最好赶紧出来投降,不然定要砍下他们的狗头。” 荆州兵士气大涨,一路追击而去。 亲兵们都很振奋,几个人有说有笑。 万穗却紧紧盯着前方的战场,一言不发。 亲兵们也发觉了自家君侯状态不对,心中暗暗想这是咋了?我们打了胜仗,难道君侯不高兴吗? 万穗忽然想到了什么,抽了一口冷气,高声道:“快,立刻鸣金收兵!” 亲兵们都不明所以,但还是让传令官敲打起了金锣。 荆州兵们本来杀得兴起,正欲一路杀进阎王殿里活捉阎罗,却突然听到了金铮之声,很是不解。 正是士气大振之时,为什么要收兵? 但军令如山。 曾凡和张荣将他们操练得很好,令行禁止,即便青面士兵都在眼前了,他们也只能胡乱砍一刀,然后排列着阵型,缓缓撤退。 万穗见自己前军撤了回来,又对传令官说:“告诉沈俊和子言,让他们从两路包抄过去,在那边那个地方袭击半山腰。” 前方有一处山峦,山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地面全是焦土,根本藏不了人,传令官有些疑惑,但还是派了人去传令。 曾凡得了命令,微微皱了皱眉头。 “君侯是担心那半山腰上有伏兵?那的确是一个埋伏的好地方,我们的军队如果追击过去,很可能在这里吃一个大亏,但前提是这里有茂密的树林,才好藏人。现在这里全是焦土,没有一点植物,如何藏人?” 沈俊笑着摇了摇头:“子言,此言差矣。” 第2197章 王不可因怒而兴师 曾凡奇怪地问:“何以见得?” “你那是活人的想法,也是活人的打法。但这里是盲区,对面的不是活人士兵,是怪物士兵,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法宝,可以让伏兵隐形呢?” 曾凡的眼睛睁大了。 沈俊笑道:“子言啊,跟在咱们这位君侯的身边,你只要一门心思相信她就行了,我认识她很久了,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普通人,靠着直播探灵赚一点小钱过活,经常遭遇生命危险。” 他脸上还有几分小得意:“如果遇到我实在解决不了的邪祟时,我会联系君侯,只要能够和君侯通上话,我就一定能活着回来。” “她从未出过差错。” 曾凡一时无言。 “走吧,去将那些伏兵揪出来!” 沈俊一夹马腹,带着骑兵朝着远处的山峦而去,曾凡紧跟其后,两人在中途分开,然后从两个方向包抄半山腰。 他们离得很近了,仍旧没有看到伏兵的身影,有中层军官道:“別驾,我们再派几个斥候前去探查吧。” 沈俊盯着万穗说的那个方向看了半晌,随即笑了起来。 “不用,你们且看我如何将他们揪出来。”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打火机。 那打火机有点脏,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里面还残留了一点燃料,但不多了。 沈俊打燃了火机,手上掐了一个诀,朝着火机上的火苗一指。 “去!” 打火机里的燃料顿时烧了个干净,而那朵火苗则飞向了半山腰,落在地上,呲地一声烧了起来。 “啊!”惨叫声响起,火焰在半山腰上蔓延,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了一下,接着像是一层布被掀开了一样,一群穿着战甲的青面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 火焰正好是在那层布上蔓延燃烧,藏在里面的人被烧得吱哇乱叫。 一个穿着金甲的将领冲了出来,他双眼圆瞪,呈愤怒状,挥舞着手中的双锏,带着一群士兵朝沈俊等人冲了过来。 此人正是假酆都大帝座下仅剩的那个灵将解厄。 伏兵大概有一千人,但此时已经被烧死了数百人,剩下的人中又有一部分被烧伤,没有了战斗力;还有些吓得四处乱跑,不敢战斗。 解厄身后只剩下了三四百人,但他还是收拢了他们,凶神恶煞地朝着沈俊而来。 沈俊收起了刀剑,提起了马槊,高声道:“将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随我将那邪祟将领砍死在马下!” “杀!杀!杀!” 沈俊一马当先、悍不畏死,朝着对方疾驰而去,对方拿着锄头,双方交锋,只听一声金属交击的轰鸣。 当! 一道声波蔓延开去,震飞了两人身边的十几个亲兵。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双方的单兵素质了,那些青面士兵被震飞之后,倒在地上连连惨叫,打着滚,怎么都起不来。 而沈俊的那些亲兵则迅速跳起,朝着自己的战马冲过去,一个助跳就回到了马上。 沈俊用眼角的余光看了那些青面士兵一眼,受了点伤,但伤得没有那么重。 这一个个都是影帝啊! 有这样的亲兵,还想要打过他,做梦吧! 解厄只觉得虎口震痛,手微微颤抖。 怎么连个普通将领都这么厉害,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沈俊再次提着马槊杀来,两人开始了马战。 沈俊的马术并不好,虽然他最近一直在练习,但比起解厄这样的还差了许多。 但他有钱啊。 他不是在骑马,是马在驼人! 一人一马已经很有默契了,沈俊竟然能和解厄战个难解难分。 这世喊杀声起,曾凡带着骑兵从背后杀了过来。 两边包抄解厄剩下的几百人,就像是狼群冲入羊圈一样,即便都是骑兵,怪物军团也被杀得乱了阵脚。 曾凡带着骑兵冲杀,将它们分割,然后各个击破,终于有青面士兵开始逃跑。 胯下有马,逃跑很方便,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刚开始的时候伍长还会阻止,到后来连伍长和什长也开始逃跑。 这支伏兵已经逃不掉被彻底歼灭的命运。 沈俊见曾凡到了,担心他抢了自己的人头,便嘴角一勾:“你的武功也不过尔尔,我本想陪你耍上一耍,但交手之后,我后悔了。” “你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解厄被他一激,怒火中烧,更是招招毒辣。 王不可因怒而兴师。 对方只要怒了,就会露出破绽。 果然,两人又交手了几招,沈俊一直拿话激他,顺口溜一套一套的,气得他哇呀呀叫个不停。 第2198章 斩阎罗!斩阎罗! 沈俊又卖了一个破绽给他,他果然上当,一锄头打来,沈俊身体侧开,乘机一马槊刺了出去。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解厄的锄头停在了半空,不敢置信地将目光下移。 马槊刺穿了他的脖颈,鲜血汹涌而出,未等落到地面就化为了黑雾开始逸散。 沈俊手腕一抖,将他的脑袋割了下来,挑在槊尖上,高声大喊:“敌将已授首!” 曾凡看着他挑着解厄的头颅,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慢了一步。 还是被沈別驾拔了头筹。 “将士们!”他高声道,“沈別驾和他带的队伍已经斩将夺旗,咱们也不能屈居人后!” “杀!”骑兵们的斗志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恨不得将那些四处逃窜已经没有半点战斗意志的青面士兵们全部杀光。 就在这时,有一个斥候冲了过来:“中郎将,前方有一支队伍,护送着一辆马车朝着阎罗殿的方向去了。” 曾凡一惊:“他们有多少人马?” “至少三百人,其中只有几十名骑兵,其他全都是步兵。” “是那个指挥大军的阎罗王。”曾凡眼中光彩连连,这可是一个斩杀对方主帅的大好时机。 于是他对身边的一名亲兵道:“你去禀报別驾,说我们去拦截阎罗,请他将这边清理干净之后前来接应。” “是。” “将士们!”他举起手中的马槊,高声道,“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大家随我去斩阎罗!” “斩阎罗!斩阎罗!” 战士们心潮澎湃,眼中全都是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这支骑兵朝着远处的山路而去,只要过了这片山峦,就能回到阎罗殿,都市王也就安全了。 沈俊正在得意,忽然听到了亲兵来报:“別驾,曾中郎将发现了对方主帅的踪迹,正带兵前去阻截。” 沈俊一惊,一拍大腿。 哎呀,这最大的战功被他给抢了。 虽然心中愤愤然,但想到自己也已经立功,还是得给友军留些军功,不然是要被怨恨的。 这小子运气真好。 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然后对那亲兵说:“好,等这边清理干净了,我就会接应子言。” 都市王心中很不是滋味。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他从来都没有打过这样的败仗。 原本他是想要在陛下面前露一手的,没想到直接漏了腚。 回去之后一定会被那几个阎罗嘲笑。 何况他折损了陛下一万兵力,他知道陛下对手中的五万大军有多看重,他直接损失了五分之一,陛下一定会震怒。 哎。 他愁眉苦脸,不知道不要明年的分红能不能让陛下饶自己一命。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喊杀声,急忙掀开窗帘问:“怎么回事?” “大王,是敌军!”外面的亲兵喊道。 “快,快走!”他连忙放下了窗帘,对着车夫大喊,“快!” 车夫一甩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两匹战马的屁股上,战马吃痛,猛地向前飞奔,双足冒起了阵阵黑气。 而他身边的那些兵卒们,也组成了松散的队形,想要拦截曾凡的骑兵。 但当那些骑兵从山上俯冲下来的时候,他们感觉来的不是人,是一群骑着猛兽的怪物。 当这个队形的第一排被骑兵冲飞的时候,后面的士兵的精神崩溃了,他们转身就跑,跑得飞快,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回跑,有的朝着都市王的方向跑,还跑得比他快。 曾凡手持马槊,根本没有跟这些虾兵蟹将耽搁,直接朝着不远处的那辆马车而去。 “大王,敌将追来了!”亲兵的声音在发抖,他发现那追来的将领身穿玄甲,长得十分壮硕,口中还大喊着“杀”,就像一尊杀神,比陛下的那四个灵将吓人多了。 “快走!”都市王的修为虽然不低,但都是靠着各种灵药堆积起来的,他并没有像那些修炼者一样四处游历,在生与死之间淬炼自己的能力,靠着对天地大道的领悟而晋级。 因此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逃跑,而不是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曾凡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不仅骑术了得,还精通法术,胯下的战马也是和他并肩作战多年的老伙计,很有默契。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活着时候的事情了,但他却记得这匹马,他们一起长大,喂养它的时候,他从来不假手于人。 它更像是他的兄弟。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这匹马的双足也像是燃烧起了火焰一般,涌动着红色的气息。 第2199章 恭喜中郎将,阵斩了敌军主帅! 它竟然像是飞了起来,速度快得惊人,连曾凡的骑兵们都被它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不好,大王,敌将追上来了。”亲兵又在大叫,“也不知他那匹到底是什么神马,竟然比咱们的马跑得还要快!大王,我们躲不掉了!” 都市王大惊失色,连忙掀开窗帘往身后看去,见来的只有一人一马,顿时心中大喜。 敌将为了杀他,竟然抛开自己的军队一个人跟上来了,这不是给他送人头吗? 他吩咐车夫继续往前跑,等到曾凡靠得近了,他猛地从马车之中冲出,手中拿着一把戚家刀,飞身而起,朝着曾凡砍了过去。 他心中很是喜悦,只要斩下了敌将的头颅,献给陛下,陛下一定会赦免他的罪过! 哈哈哈,谁叫你想要杀我抢功,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的确有些本事,四周顿时刮起了凌厉的风,围绕着他,如同龙卷风一般,曾凡的士兵们在远处射箭,箭矢一靠近就被那股风给吹散了。 那龙卷风就像一道屏障,能够保护他不被对方所杀,而他的刀却能斩杀对方。 他朝着曾凡一刀斩了下来,曾凡则举起了马槊,迎面刺了过去。 马槊刺在了龙卷风上,像是刺在了钢板之上,无法再近分毫,但对方的绝命一斩已经到来。 在这生死之间,曾凡反而镇定了下来。 他的腰上挂着中郎将的官印,就在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刺破那龙卷风时候,布袋子里的官印忽然就亮起了淡淡的浅光。 那道光顺着他的身体流淌到了马槊之上,又顺着马槊流到了槊尖。 那一刻,龙卷风被破开了,铁板一样的触感变成了红糖一样的触感,被轻而易举地切开,然后刺进了一个柔软的胸膛。 而那一斩也落下,曾凡的马人立而起,让他躲过了刀锋,但刀气却落在了马脖子上,马头当即便被斩下。 曾凡飞身而起,没有跟随着马身一起倒下,因为沉重的马匹会将他压在下面。 他稳稳地落地,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战马倒在了血泊之中,心痛得眼睛都红了,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马槊上挑着都市王,都市王也满脸的不敢置信,对方到底是怎么破掉他的防御的? 他练这天罡龙卷风已经很多年了,曾经还和平等王一起对练过,连平等王的剑都无法斩开他的防御,为什么这个敌将可以? 难道这敌将比平等王还要厉害吗? 曾凡双眼血红,整个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手上用力,将他翻转过来,然后狠狠地掼在了地上,马槊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死。 都市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对着自己的亲兵们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救我!” 他的亲兵们提着武器冲了上来,但刚往前跑了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箭雨给射成了刺猬。 剩下的士兵见都市王都已经被对方给抓住了,自然没了继续战斗的心气,轰然四散。 这个时候,曾凡手底下的骑兵们追了上来,开始围剿这些士兵。 在骑兵的面前,这些步兵就像是土鸡瓦犬一般,被他们砍瓜切菜似的杀了个干净。 曾凡缓缓地来到了自己的战马前,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轻轻地抚摸它的鬃毛。 “老伙计,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生前,你跟着我一起战斗,我们死在了一处。等我醒过来之后,看到了你,我还以为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我们兄弟俩能够永远在一起,一起并肩战斗,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走在我的前面。” 战马已亡,即便是万穗重新定做一匹一模一样的战马手办,那也不是他的好兄弟了。 马的眼睛大大地睁着,眼中还含着一滴泪水,仿佛在遗憾没能与他同生共死。 曾凡将它的眼睛慢慢地合上:“好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雪恨。” 说罢,他从腰间拔出了环首刀,径直走到了都市王的面前。 都市王还在马槊下面挣扎,想要逃走,见他气势汹汹地走来,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不能杀我。”他高声喊道,“我是你的俘虏,你不能杀俘!” 曾凡问身后的骑兵们:“他是我们的俘虏吗?” “当然不是!中郎将在与他战斗之时,他负隅顽抗,誓死也不肯投降,中郎将便用马槊刺穿了他的身体,砍下了他的头颅。”一个机灵的骑兵连忙回答。 其他骑兵心领神会,纷纷点头。 “恭喜中郎将,阵斩了敌军主帅!” 第2200章 这世上当真有军纪如此之好的军队吗? 都市王脸色发白,他终于明白,这个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威逼不成,他便想要利诱。 “你不要杀我,不就是一匹马吗?我的马厩里还有四匹战马,每一匹都是马中的极品,身上连一根杂毛都没有,我全都可以赔给你。还有我府库里的那些金银财宝,也全都可以给你,只希望你能饶过我一条性命,放我回去。这里都是你的人,他们是不会向你的主帅告密的。” 他又对着那些骑兵们说:“我的库房里面有几万钱,全都是冥币,放心,绝不是小钱。这些钱全都可以给你们,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其他十殿阎罗的府库在哪里,只要抢了他们的府库,你们这辈子都吃穿不愁了,想要什么修炼资源都能买到。”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我的宫殿里面还有几十个绝世美人,全都分给你们,这样你们钱财也有了,美女也有了,修炼资源更是不缺,代价也不过是帮我一个小忙而已。” 但无论他说得多天花乱坠,荆州兵们都冷眼看着他,不为所动。 他越说越底气不足。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当兵不就是为了吃饷吗?为什么他许给了他们这么多好处,他们却一点都不心动? 他活着的时候,卫所里的那些士兵一个个穷得吃不起饭,他只要随意赏下去一些钱财,他们都能为他卖命。 这世上当真有军纪如此之好的军队吗? 曾凡懒得听他说下去,一刀砍下,都市王的头颅飞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活着的时候,他贪墨了太多的钱财,时常会被噩梦惊醒,在梦中他被朝廷下狱,判了斩立决,刽子手的刀挥下,他的头在地上乱滚。 每次醒来他都会庆幸这只是一个梦。 没想到在死后几百年,他的噩梦竟然实现了。 曾凡面无表情地拎起他的头颅,放到了战马的面前。 “好兄弟,我用他的头来祭奠你。” 战马的执念消失了,身躯化为了阵阵的黑气,迅速地消散,只余下一只破损的手办。 曾凡将那手办捡了起来,小心地放入自己的怀中。 而都市王的身体也开始消散等到彻底消弥于无形之后,地上多了两枚银元宝。 曾凡将银元宝捡了起来,这些算战利品都是要入库的。 他交给了军需官,还让他将地上散落的阎罗冕服和身上的配饰全部收好。 那阎罗王聚敛财富这么多年,身上肯定都是好东西。 他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两个银元宝,交给自己的亲兵:“拿去分给兄弟们。” “中郎将。”亲兵很不好意思地说,“这个阎罗是你亲手杀的,我们又没有帮上什么忙,怎么能够要您的赏赐呢?” “叫你们拿去分就拿去分。”曾凡说,“如果没有你们,我也不可能这么快给我的战马报仇。这是我给你们的谢礼,如果你们推辞,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众人只得收下,这时沈俊带着人赶了过来,看到倾倒的马车和散落的冕服:“这是……” “別驾,中郎将已经斩杀了那个阎罗王。”亲兵立刻说,“只可惜他的战马战死了。” 沈俊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并没有戳破,反而翻身下马,将自己的那匹白马交给了曾凡。 “老曾,你是战将,没有马怎么行,先骑我的马。” 曾凡有些感动:“別驾,我骑了你的马,你怎么办?” “放心,我还有马。”沈俊拍着胸脯道,“而且每一匹都很听话,保证能让你在战场上如臂指使。” 曾凡看了一眼白马,见它很不高兴地踢了两下马蹄子,发出恢恢儿声,还对着他翻了两个白眼。 “它有些闹别扭,我来跟它谈谈。”沈俊将白马拉到一边,在它耳边耳语了几句,又给它吃了几颗果子,白马顿时就高兴了起来,发出欢快的恢恢声,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曾凡的面前。 曾凡也承了他的情,朝他拱手道:“多谢別驾。” “大家都是好兄弟,一匹马算得了什么?”沈俊拍了拍他的肩膀,豪气地说。 心里却在流血,这奸诈的白马,竟然讹了我三颗灵果! 那可是万穗给他补身体的啊! 万穗骑在马上,似有所感,朝着山峦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启禀君侯,沈別驾斩首敌将解厄,曾中郎将阵斩敌军主帅都市王。” 众将士闻言都露出了喜色。 “恭喜君侯!” 第2201章 你们谁愿意出战? “此战我军大获全胜!” 万穗也露出了笑容:“好,赏!” 旁边一个军需官小声说:“君侯,这次我们没有带太多纸铜钱出来,是否可以等到拔军回程之后再赏。” “先记下军功。”万穗道,“不必等到回营,等我们占领了十座阎罗殿,打开他们的府库,自然有足够的冥钱犒赏三军。” 万穗可清楚得很,这些阎罗特别会搜刮冥钱,每年能分到十几万到几十万钱。 他们拿出一部分来给下面的人发薪水,同时又在逍遥城里开店铺,让手下人去享乐,最终那些冥钱还是流进了他们的口袋里。 只要打开他们的府库,还怕没钱赏将士? 张荣上前道:“君侯,我军此次出战,歼灭敌军六千人,俘虏一千三百人,请君侯示下,这一千三百俘虏该如何处理。” 万穗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几百荆州兵正围着一群青面獠牙的士兵,他们丢盔弃甲,蹲坐在地上,一脸的颓丧,让那一张张丑陋而扭曲的脸都显得滑稽。 万穗脸色阴沉,冷冷地道:“这些都是邪祟,地狱里那些折磨人的刑罚全都是他们干的,其罪行罄竹难书,这样的东西不必留着了,全部诛杀。” 万穗一般不杀俘,但如果对方是作恶多端的邪祟,那就不一样了。 这叫替天行道,天理昭彰。 “是。”张荣转身而去,很快那些青面獠牙的邪祟就燃烧起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这些惨叫声也传到了天子殿中。 正好有传令兵前来,跪地行礼:“陛下,各位大王,都市王大败,在回程的路上被敌将斩杀,解厄将/军的埋伏被敌军看穿了,大败于山林之中,我们的一万大军全军覆没,只有几百个伤员逃回来。” 假酆都大帝猛然站起,十点阎罗也脸色骤变。 他们的确不想让都市王立功,但也不想他死啊。 还是带着大军去死。 众人都有了兔死狐悲之感。 假酆都大帝脸色阴沉,拳头握紧,那传话的士兵继续道:“陛下,敌军已经向阎罗殿开了过来,请陛下示下,该如何抵挡。” 假酆都大帝沉默着看向远方,沉思良久才道:“不能让他们打入阎罗殿。” 他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过:“你们谁愿意出战?” 十殿阎罗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秦广王被斩杀,都市王战死,他们带兵,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假酆都大帝脸色更难看了。 当初选十殿阎罗的时候,他找的都是会搞钱的,至于战斗力,他以为靠着大量的钱财和灵药就算堆都能够堆上去,但他没想到有一天会需要他们去带兵打仗。 以前假阴曹地府从来没有过大战,最多也就是一些混进来的门道中人和来找茬的大妖罢了,不需要大军出动,只需要他手下的四大灵将出马,就能将对方斩杀。 曾经他们所见过的最强的一个大妖,也死在了他的手下。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谁知道如今却被人兵临城下。 他沉吟了半晌,道:“仵官王、泰山王!” 两人被点了名,只能出列:“臣在。” “仵官王,朕记得你生前也曾带兵剿匪?”假酆都大帝道,泰山王,你活着时似乎是个百户? 两人都苦着脸,仵官王说:“陛下,我生前是布政使,虽说名义上是我剿匪,但仗是我手底下的将领们打的,我只是个文弱书生。” 泰山王更是面苦:“陛下,我虽然是百户,但我家是军户,我这个官职是从父亲那里继承而来,其实我并不会打仗。” 假酆都大帝都快要被气笑了,目光在十殿阎罗的身上扫了一遍:“这么说来,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还是没有人敢答话。 假酆都大帝的声音凌厉:“难不成要朕亲自带兵吗?” 他的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杀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全都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这位陛下能不能带兵打胜仗他们不知道,但绝对能一招秒了他们。 两百年前上任平等王就是因为想偷他府库里的冥钱,被他在大朝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当场杀死。 他们永远记得那一幕,他们的陛下伸手一指,上任平等王就惨叫了一声,满脸痛苦之色,身体迅速地变得干枯腐朽,皮肤和血肉都从身上掉落,最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最后散落在地,成了一堆破烂枯骨。 第2202章 臣能胜 这时,有一人开口道:“陛下,臣虽然只是空有百户之职的文弱书生,但我手底下有个将领,姓王,生前曾是总兵,是靠着军功从底层升上来的,打过不少胜仗,最后战死沙场。臣也是见他武艺高强且会打仗,才将他收在麾下,或可一战。” “哦?快快请他上殿。”假酆都大帝的眼神中终于有了几分神采。 很快,一个身材特别高大,还特别胖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胖不是那种满身赘肉,走两步就喘的那种虚胖,而是脂包肌,壮实得如同山岳一般的胖。 别人见了他,绝不会说他是死胖子,而是会惊呼一句典韦再世。 他身上穿着一套金盔金甲,走起路来甲片摩擦,哗啦啦作响。 “臣王参,拜见陛下。” 假酆都大帝露出了喜色,亲自从丹墀上走了下来,将他搀扶而起。 “听说你曾任总兵,百战百胜?” 王参说:“回陛下的话,臣生前的确打了一辈子的仗,只是多年没有带兵出征了。” 假酆都大帝问:“外面的那些阴兵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 “你能打败他们吗?” 王参沉默了一下,说:“若是给我一万大军,我无法取胜。” “如果给你四万大军呢?”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 四万大军,那可是陛下手中仅剩的兵力了,如果失败,那就是灭国之战。 王参说:“臣能胜。” 这三个字让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既高兴又妒忌。 这个人怎么不是他们手下的将领呢? “真的能胜?”假酆都大帝问。 “陛下,敌军只有六千士兵,虽然其中有二千骑兵,但和四万比起来,远远不够,就是用人海战术,堆也能堆死他们。” “世上哪有那么多以少胜多的战斗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了建功立业的野心。 假酆都大帝很满意:“好!朕的阴曹地府之中还是有能征善战之士的!让我心怀甚慰。” “王参听令。” “在。” “朕封你为灵将,带朕的四万大军出征。” 泰山王的表情有些微妙。 灵将是直属酆都大帝的,从现在开始,王参就不再是他手底下的将领了,而是阴天子之臣。 这是把人直接挖走了啊。 但他什么都不敢说,免得触怒假酆都大帝。 假酆都大帝道:“泰山王,你推荐将领有功,先将功劳记下,等到王参凯旋归来,一起封赏。” “谢主隆恩。”泰山王和王参齐齐说道。 王参领了虎符,缓缓往殿外退去,却听假酆都大帝道:“且慢。” 王参停下了步子,假酆都大帝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片红色的花瓣。 “胜败在此一举,我要赐你一物,让你修为大涨。” 说罢,那红色花瓣迅速地坍缩,变成了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红色石头。 那红石缓缓漂浮而起,然后猛地射向王参,钻进了他的额头。 他身上顿时红光大盛,晃的天子殿内的众人睁不开眼睛,泰山王离得近,还用袖子挡了一下。 等到红光散去之后,众人再看,发现他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水滴型宝石,在跳动的烛火之下光彩熠熠。 他晋级了! 现在的他已经与十殿阎罗的修为不相上下,甚至比起几个修为略低的还要高上一筹。 阎罗们心中嫉妒,但脸上都露出了喜悦之色。 “王参将|军获陛下恩赐神石,得以晋升,实在可喜可贺。”泰山王道,“千万不要辜负陛下对你的厚望啊。” 王参也很激动,拱手道:“多谢陛下,多谢大王,我定斩杀贼妇,将她的人头带回来献给陛下。” 说罢,大步而去,脚步十分沉重,在玉石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脚印。 那可是坚硬无比的玉石!即便刀劈斧砍,也不会留下半点痕迹的特殊玉石! 王参晋级之后,果然很强。 这时,泰山王又上前道:“请陛下准许我们回到各自的阎罗殿中,镇守各大阎罗殿,拱卫天子殿。” 假酆都大帝沉吟片刻,道:“好,你们立刻回到自己的殿阁之中,组织人手,将地狱之中的那些狱卒也全都叫回来,务必要守住各个关隘。” “是。” 万穗的荆州兵已经来到了阎罗殿前的平原之上,前面是一座高山,十座阎罗殿和巍峨雄伟的天子殿便依山而建,看上去极为壮观。 忽然战鼓擂动,万穗抬头,看见无数青面獠牙的士兵身穿战甲,排着整齐的军阵,从天而降。 第2203章 檄文 这场面壮观极了,就像《西游记》里十万天兵天将一般。明明只有四万人,但从这个角度看,却像是十几万的大军。 万穗当时在逍遥城的时候喝醉了,就是被这场景给吓得转身就跑。 酒醒后万穗细细回想,其实这些士兵并不会飞,之所以能从天而降,肯定是用了什么法器。 这种法器无法让这么多人长期飘在空中,但这排场和气势却极为震撼,能够打击对手的士气,让敌军心生恐惧。 万穗朝自己的军队看了一圈,果然在阴兵们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惧意。 万穗皱眉。 这不行。 怎么能还没开始打,就被对方从气势上给压住了呢? 这可是兵家大忌,很可能会决定战争的成败。 她必须反击。 王参站在中军大纛之下,身躯巨大而沉重,看起来就像是神话中的天王。 这支大军悬浮在距离地面三米的半空,脚下有层层叠叠的云彩,再加上金盔金甲的王参,压迫感极强。 “贼妇!”王参厉声道,“今我天兵天将在此,还不快滚下马来,束手就擒!” 他声如洪钟,又用了法术,声波震荡,在耳朵里嗡嗡作响,修为低的士兵们只觉得头晕眼花,身为微微有些摇晃。 王参露出得意之色,这些身穿玄甲的阴兵也不过如此。 今日就是他建功立业,成为陛下座下第一人的绝好机会。 沈俊等人都很愤怒,特别是沈俊,正想出去和他对骂,便见万穗厉声道:“贼寇放肆!” 一道声波蔓延过去,虽是女声,但音频更高,直刺对方将士的耳膜,很多青面獠牙的士兵耳朵里流出了黑色的鲜血。 王参也隐隐吃惊。 这贼妇果然有点本事。 万穗将纣绝阴王写给她的檄文拿了出来,举过头顶:“我乃天道亲封枝江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今率大军到此,是为了拨乱反正,诛杀篡称酆都大帝的恶徒!” “那天子殿中的不过是真正阴曹地府中的一个刽子手,以行刑砍头为生。但在阴曹地府遭受邪神入侵,上下拼死抵抗之时,此人却与邪神勾结,带着邪神逃出阴曹地府,来到人间,借助邪神之力建了一座盲区,称其为阴曹地府,自己则篡称酆都大帝,设假十殿阎罗,号称赏善罚恶,实则拘拿生魂,折磨以取怨气,供奉邪神!”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此大奸大恶之人,当枭首以彰天道!” 她将那檄文举得更高了一寸:“此乃阴曹地府六大天宫中第一宫纣绝阴天宫之主——纣绝阴王亲手所写之檄文,尔等还不快快拨乱反正,放下兵器,跪地求饶,否则定将尔等尽数诛杀,为那奸邪之人陪葬!” 说罢,也不等对方反驳,将纣绝阴王的檄文扔了出去。 那檄文在半空之中展开,就像圣旨一般,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上面苍劲有力的隶书仿佛有了生命一般,从布帛之上飞了出来,打在了对方大军所站的云朵之上。 看着无比厚实,如同漂浮大陆的云朵轰然破碎,化为了白色的雾气,而青面獠牙的将士们从半空中坠落,一时间摔了个人仰马翻。 万穗趁机道:“击鼓!全军出击!” 趁着对方摔落在地,阵型大乱的绝好机会,荆州兵冲了上去。 王参本来对什么纣绝阴王的檄文嗤之以鼻,但那卷布帛展开的时候,他就惊了。 这绝对是大神通! 果然,下一刻那些隶书文字就飞了出来,在天空之中跳动,其中几个字还朝着他而来,别看字不大,却如同泰山压顶。 他立刻拔出了佩刀,朝着面前的一个文字斩了过去。 咔嚓。 那个字被他给斩断了,轰然碎裂,但他的虎口也被震得发麻。 紧接着又有几个文字砸下,他全部斩断,虎口迸裂,流出了鲜血。 好厉害! 他不由得在心中惊呼了一声,正好脚下的云朵也散了,他从空中跌落。 此时正是他旧力已卸,而新力未起之时,再加上他本来身躯就很沉重,没能稳住身形,从马上摔下,还摔了个大马趴。 喊杀声四起,他的亲兵们连忙上来搀扶,被他用力一推,全都掀飞了出去。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双足狠狠地踏在地面,将泥巴地都给砸出了两个又大又深的脚印。 他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可恶!可恶! 这贼妇竟然敢让她吃这么大的亏,还是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以后他灵将的面子往哪里搁? 可恶! 该死! 第2204章 如若不胜,请斩我头 他大吼一声,一马当先,带着士兵们迎了上去,挥起了手中的斩马刀,挥刀就砍。 那斩马刀很大,足有两米五,刀身也很宽,一般人别说用来杀敌了,就是想要舞起来都不是容易的事,但他却能舞得虎虎生风,杀起人来也十分利索,一刀一个。 万穗跟曾凡、张荣二人说过,只要不是致命伤,她就能想办法给战士们治疗。 这些阴兵其实是灵体,他们的身躯全都是手办,如果受了致命伤,他们的灵体破碎,万穗也没有办法。 但如果只是断手断脚,灵体未散,就能靠修补手办的方式给他们断肢重接,只是新安装的肢体用起来会不太熟练和方便,但适应一段时日就行了。 因此曾凡和张荣在操练士兵的时候都教他们注意躲闪,只要不被砍成两半,断胳膊断腿都没有关系。 第一个被他砍的士兵傻乎乎地举刀去挡,被他劈断了环首刀,然后直接砍在了他的脑袋上,把他从中间破成了两半。 那士兵倒在了地上,从破开的身体之中飞出了黑色的气息,消失于空中,他的身体也迅速变小,最终成为了一个小的人偶手办。 其他士兵们见他如此神勇,便不再上前硬刚,而是极力躲闪,采取人海战术,一直在他四周走位,看准了机会上去砍一刀。 于是他一路砍过来,确实砍倒了很多荆州兵,那些荆州兵一个个都断胳膊断腿,倒在地上无法动弹,或者只能爬,看着十分凄惨,但其实他们伤得都不重,只需要防着被青面士兵上来补刀就行了。 万穗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假酆都大帝的手下竟然还有一员虎将。”她打马就要上前,却有一人出列,拱手道:“君侯,杀鸡焉用牛刀,一个小小的邪祟将领,哪里值得您亲自出手,末将愿代劳。” 万穗看向杨禅:“你有胜他的把握吗?” “如若不胜,请斩我头。”杨禅的话掷地有声。 万穗道:“那也不必。既然你有成算,就交给你了。此人的力气很大,修为也很高,身上还有些奇怪的气息,只怕有什么古怪,你和她对阵时小心一些。” “君侯请放心,末将省得。”她后退了两步,翻身上马,提起马槊,高声道:“随我向前!后退者死!” 她和她所带的士兵冲了出去,如同一道玄色的洪流,冲向了敌军中军。 王参的四周几乎空了,倒了一地的荆州兵,他根本没想到这些荆州兵还能断肢再续,还是沿用自己活着时候的思维,认为他们即便不死,也是个彻彻底底的废人,并没有补刀,而是继续往前冲,要砍杀更多的荆州兵,以消心头之恨。 战场已经成了一锅浆糊,所有人都在这口汤锅之中熬煮,场面混乱不堪。 但依稀还是能够看出来,荆州兵的数量远远少于青面士兵的数量,却能够将他们压着打。 青面士兵有后退和逃跑的,但荆州兵中却没有一个人逃走,即便被砍掉了胳膊,还用另外一条胳膊死死地勒住对方的脖子,直到被几个青面士兵砍断了剩下的一条手臂和双腿才放手。 青面士兵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悍不畏死的对手,气势上就矮了一截,战斗的时候也不免畏惧了几分。 这时,杨禅带着兵马杀了过来。 杨禅穿着红色铠甲,身下的战马也披了红色重甲,如同一辆红色的坦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好几个妄图前来砍她马腿的青面士兵都被她的马槊穿透了胸膛,给挑了起来,然后往旁边一扔,就像扔垃圾一样。 王参也注意到了他,朝旁边吐了一口血沫,双眼血红,浑身浴血,有些血是别人的,有些血是他自己的。 他虽然没有受重伤,但在荆州兵的刮痧打法之下,身上也满是皮肉伤,血肉外翻,看着狼狈又恐怖。 他死死地盯着杨禅,面色阴冷,嘴角还带着一抹嗜血的微笑,仿佛她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根本不足为惧:“一个小娘皮,也敢来我面前献丑,我看你是找死。” 杨禅没有理他,只是一路拼杀,离他越来越近,倒下的青面士兵也越来越多,两人交战的这一路,满地都是尸体。 那些青面士兵们死后会迅速地消散,化为了黑烟,而荆州兵们却没有消失,还有战斗力的会努力爬起来战斗,实在站不起来的,也会有战友奋力将他们拖下去。 第2205章 左军败了! 这就导致荆州兵伤得越多越悍不畏死,而青面士兵看着对方有人管,自己受伤没人管,战斗意志也跟着越来越弱,心底都萌生了退意。 王参的身边有一群死忠亲兵。 这些人都是跟了他很多年的,是他自己招募的兵卒。 他在泰山王的手底下办差多年,泰山王允许他招募几百兵卒,用来护卫阎罗殿。 这些亲兵除了领取泰山王发下来的冥钱之外,还领着他给的钱,因此对他忠心耿耿,一直护卫在他身边,甚至还砍倒了好些荆州兵。 杨禅的旗帜越来越近了,她的脸上也溅满了青面士兵们的黑血,那些黑血也会变成黑雾消散,于是她就像是带着浑身黑气,如鬼如魔地朝着王参而来。 王参笑了一声。 有意思。 就让我来试试,你这个小娘皮有多少本事吧! 他大吼一声,将斩马刀朝着前方一刀砍了下去,正在争斗的双方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特别是荆州兵,急忙将和自己战斗的对手推出去,然后迅速后退。 即便如此,这一刀劈下,也让他们好些人缺胳膊断腿儿;而青面士兵这边也被他砍杀了好多人,剩下的不敢上来,都往四面八方逃。 杨禅感觉到了一股凌厉刀气砍向自己的面门,果断将刀从一个青面士兵的身上拔了出来,双腿分开,朝着刀气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双方的刀锋撞在了一起,掀起了满地的沙砾,地面都被斩出了一道裂缝。 两人都没有停留,都跳了起来,冲向了对方。 当! 金戈交击之声响起,双方终于短兵相接。 这一招,让双方都有些惊愕。 王参没想到一个年轻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杨禅也没想到对方的力气能大到这个地步。 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各后退了一步,再次交手。 万穗看着两人战斗的战场,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杨禅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对身边的亲兵说:“传令,让张荣前去接应。” “是。” 传令兵得了命令,挥舞令旗,张荣本来在前方指挥,领命前往。 此时王参和杨禅已经打了上百个回合,两人的实力相当,分不出胜负。 杨禅虽然容貌是个年轻姑娘,但活着的时候也不知道打过多少年的仗了,竟然十分老辣,即便和王参打得难解难分,也能让自己的士兵们从容应对对方源源不断的兵力,让敌军无法对她下黑手。 这是战争,不是江湖上的比武,双方将领就算在斗将,也要防备着对方在远处放冷箭,或者加重兵力围攻。 就在这时,一大群青面士兵从西边围了过来,有荆州兵焦急地说:“杨校尉,是敌军的左军攻过来了!” “什么?左边军阵发生了什么事?”杨禅惊问。 难道左边的荆州兵败了吗? 不,不对。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们左军败了!” 敌方的左军被击溃了,溃兵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双方的军阵都很可能被冲散,杨禅高声道:“维持阵型!一旦对方的溃兵过来就放箭,将他们往对方的阵地里赶!” 等到溃兵冲击对方阵地,对方乱作一团时,他们正好跟在后面冲锋,坐收渔翁之利。 她可不是好勇斗狠之人,机会已经到了面前,怎么会为了满足自己与敌军首领斗将的私欲,而错过了军机。 于是她带着自己的亲兵们开始后退,荆州兵们也慢慢地集结过来,开始取下了背上的弓箭。 “臭娘们,想跑!”王参还想要追,被他的亲兵们给抱住了。 “王将军,不能再追了,左军败了,溃兵朝中军涌过来了!” 王参恶狠狠地瞪了杨禅一眼,恨不得把她剥皮拆骨。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追,而是退回去收拢中军。 溃兵涌过来了,他们本来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但是荆州兵放了一轮箭,他们倒了几排之后就不往荆州军这边跑了,而是朝着自己那边的中军冲去。 王参面容冰冷,语气也带着几分狠毒:“放箭!” 他们射出的箭矢更多,如同雨点一样,铺天盖地地朝着那些溃兵而来。 溃兵们本以为回到自己的军阵之中就能活下来了,谁知道却遭到了队友的当头一棒。 这甚至算不上背刺。 为了维持军阵不致中军被冲散,击杀溃兵是很正常的事情。 溃兵倒下了一轮又一轮,后面的不敢乱跑了,有的惊恐蹲下,有的则调转了矛头,又对上了荆州兵。 第2206章 又赢下了一场大胜 双方军阵互相碾压,再次战斗在了一起。 战事陷入了胶着。 连杨禅都不得不说一句,这个王参的确是个领兵的人才。 这时,有亲兵喊道:“杨校尉,张中郎将支援来了!” 杨禅转过头,果然看见张荣带着军队赶了过来,有了他的加入,荆州兵刚刚出现的颓势一下子逆转。 万穗见时机成熟,道:“传令,骑兵出阵!” 曾凡和沈俊所带领的骑兵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而来。 王参手下虽然也有骑兵,但他们没有什么好马,假酆都大帝和十殿阎罗们都一门心思搞钱去了,而战马是需要花大量的钱财来购买和饲养的,也没有办法去抓马的生灵,因为灵性不够,这些动物的生灵抓来之后很快就会消散,根本无法变成死灵。 五万大军,只有不到一千骑兵,那些战马都是好不容易才凑齐,平日里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克扣的草料,这些马显得很瘦弱,有的都瘦得露出了骨头。 但这些马匹看起来却特别的兴奋,似乎活力无穷,还双眼冒红光,载着它们背上的兵卒疾冲。 精通战马的曾凡咬了咬牙,道:“他们给那些马匹喂了灵药,那灵药虽然能短时间内激发它们体内的潜力,让它们一个个都变得精力充沛,却是在燃烧它们的精魂。” “平日里不好好养育马匹,关键时刻用这种虎狼之药,真是该死!” 他又想起了自己战死的那匹战马,一股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杀!” 双方的骑兵相遇了,对方的马不要命地冲锋,撞飞了荆州兵好些马匹,有骑兵从马上摔下,被一拥而上的青面士兵给乱刀砍死。 曾凡便让手下的骑兵们迂回包抄,引诱对方的战马在战场上长时间疯跑。 药力再强,也经不过这样的消耗。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战马还很精神,但渐渐地它们的眼神就开始暗淡,他们的奔跑速度也越来越慢。 曾凡的战马拉着他们在战场上绕圈,不仅消耗了对方战马的精气,还冲击了对方的军阵。 终于有一匹战马坚持不住,前蹄跪倒,将背上的青面士兵给甩了下来。 曾凡见时机已到,大吼一声,带着自己的骑兵冲锋,手中的马槊连人带马,将其中一名青面骑兵给刺了个洞穿。 精力耗尽的战马再无战意,它们背上的骑兵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被曾凡砍瓜切菜一般迅速斩杀。 沈俊则带着骑兵在对方军阵之中来回拼杀,将对方的军阵搅乱,分割成无数段。 本来对方的战线就拉得很长,如今战阵更加松散,正好让张荣和杨禅各个击破。 这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其实这已经算是快的了,古时候打仗经常打七八天,前面在打仗,后面埋锅做饭,太正常了。 敌军被击溃了,万穗的荆州军开始往前推进,收割青面士兵的生命。 张荣和杨禅围住了王参,此时的他已经弹尽粮绝、穷途末路。 他站在尸体堆上,脚下堆满了青面士兵的尸体,正在冒着黑气消散,而受伤的荆州兵已经被拖下去了。 他披散着头发,手中拿着那把已经有了几个缺口的斩马刀,还在硬撑。 “我看你也是一员猛将,何不归降君侯?”张荣道,“以君侯的仁慈,可以饶你不死。” 杨禅也道:“你这人虽然讨厌,但算得上忠心,为了你的陛下,战斗到了这个地步,比起之前那个什么只会逃命的阎罗要像个人。不如投降,免受断头之苦。” 王参沉默了许久,最终抬头长叹了一口气,将斩马刀扔在了地上。 “我愿降。” 他的大纛倒了下来,假酆都大帝的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恭喜君侯。”亲兵们喜悦地说,“又赢下了一场大胜。” “这假阴曹地府已经再无兵卒,咱们可以将军队开进阎罗殿去斩阎罗了。” 万穗也露出了笑容。 手底下有这么多能征善战的将领,又有这么多悍不畏死的兵卒,她很自豪。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要发一大笔横财了! “留下一千士兵,收拾战场。”万穗说,“其余人等,随我攻打阎罗殿。” 几万青面士兵死亡,在战场上留下了无数的纸铜钱,那些纸铜钱闪动着金灿灿的光芒,再加上他们身上很可能还携带着灵植灵药和灵异物品,必须得好好地搜刮一遍。 很多时候,打胜仗是赚钱的。 大赚特赚。 这时,王参被带到了万穗的面前。 第2207章 这人有正义感,但不多;有底线,但很灵活 看着这个身躯庞大,如同传说中的典韦的敌军将领,万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叫什么?”万穗问。 那王参被反绑双手,被锁魂链捆了个结结实实,他还不想跪,却被杨禅和张荣一人往腿弯里踢了一脚,强迫他跪下。 但他还是倔强地抬起了头:“愿赌服输,我既然败了,没什么可说。只希望你们能实践诺言,不要杀我。” 以万穗的性格,这种人肯定要杀的,但既然手底下的人答应了不杀他,她也不会赶尽杀绝。 军事和政治,无法以绝对的善和恶来分辨。 有的时候,为了能够减少伤亡,向对方许下承诺、达成交易,是划算的。 “我可以不杀你。”万穗道,“你叫什么?” “我叫王参。”他说,“生前是并州的一个总兵,死后一直在泰山王手底下担任参将。大战之前,泰山王向陛下举荐我,陛下册封我为灵将,带兵出征。” “放肆!”杨禅道,“哪有什么泰山王和陛下,都是贼酋!” 王参道:“泰山王对我有恩,即便我投了降,也不会对他口出恶言。” 万穗道:“倒是有几分风骨。” “不敢。”王参道,“我只是有自己的准则,即便刀兵加身,我也不会改口。” 沈俊忍不住讽刺了一句:“既然你这么忠心,为什么不战死明志?” 王参依旧不卑不亢:“我战斗到了最后一兵一卒,已经尽忠,蝼蚁尚且偷生,我想要活下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何况你们又不是异族,手中又有大义,就算投降,我也大节不亏。” 万穗明白了,这人有正义感,但不多;有底线,但很灵活。 符合万穗对明末将领的刻板印象。 “十座阎罗殿中,还有多少军队?如何布防?”她转换了话题。 王参沉默了一阵,沈俊不满地说:“怎么,你还想要坚守自己对十殿阎罗和假酆都大帝的忠心,不肯告诉我们布防?” “不是。”王参道,“没有布防。” “没有布防?”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怎么会没有布防?”万穗皱眉,杨禅也厉声道:“既然你自愿投降,就不该再有隐瞒。” “并非隐瞒。”他说,“十殿阎罗只怕都已经跑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万穗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投降了。 这个人看外表是个心无城府,憨直鲁莽的老革,其实是个很精明的人。 他太明白十殿阎罗是什么样的人了。 “将他带着,立刻去阎罗殿。”万穗一拉缰绳,白马便向前而去,正好经过王参的身边。 就在她离王参最近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金钱酥的香味。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了官印,朝着王参一扔。 官印顿时放出金色的华光,像一个锅盖,将他给笼罩其中。 几乎与此同时,王参爆了。 他额头上的那颗红色宝石轰然炸开,巨大的能量波蔓延开,却被官印的光给挡住。 那金色防护罩下面,就像一颗新星爆发,晃得人睁不开眼睛,而且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等到能量终于耗尽了,防护罩才消失,官印落回了万穗的手中,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很小很小的裂缝。 裂缝虽小,但这可是神器!天道的造物! 能将它都震出了裂痕,说明刚才那一击有多可怕。 万穗终于明白了,其实假酆都大帝早就知道自己手底下的这五万大军不是荆州兵的对手,他真正的杀招在这颗红宝石上。 这红宝石是红花的花瓣所化,蕴含着如大海一般磅礴的力量。 等到王参被俘虏带到万穗面前的时候,就是引爆之时。 到时候不仅是万穗,还有她身边的这些将领,以及中军的几千士卒,都会成为牺牲品。 他便可以扭转乾坤,继续当他的酆都大帝。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王参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只是他站过的地方变得焦黑。 张荣和杨禅都变了脸色,齐齐跪倒:“我们没能发现此人身上携带法器,险些酿成大错,请君侯责罚。” “起来吧。”万穗道,“此人身上之物乃是邪神所化,连我都没有看出来,何况是你们。” 但二人还是很愧疚,心中对那假酆都大帝充满了怨恨。 等到攻进了天子殿,一定要将此人拖出来千刀万剐。 但他们没想到,自己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 万穗带着军队进入第一殿的时候,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第2208章 我见过纣绝阴王 按理说第一殿是由崔判官暂为代理,还有一些小吏、参将和阴差。 但此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到底是怎么跑得这样干净的! 这让万穗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我们太无能了,才让他们全跑了? “快!”她像是反应了过来,“快将军队分成十队,立刻开往十座阎罗殿,去府库!” 要是让他们把府库里的东西都拿走了,那她可就要亏大发了! 沈俊自告奋勇:“君侯,让我去天子殿吧,我一定将那个假酆都大帝的人头给你带回来。” 万穗道:“不,天子殿我亲自去。” 她顿了顿,还说:“我一个人去,谁都不许跟上来!” 沈俊惊了:“君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是啊,君侯,让我们和您一起去吧。”张荣等人也说。 万穗心想:那可不行,里面有一只邪神。 无论我到时候是收容它还是吃了它,都不能让你们看到。 “住口!”她厉声道,转过身,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扫了一圈,看得众人一阵心慌,连忙将头低了下去。 虽然万穗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对他们也十分关照,但她毕竟是荆州牧。 一州之长。 一旦她拿出了诸侯的架势,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吱声。 “孤既然要一个人去,自有我的道理。”万穗冷声道,“不许再多言,尔等围住阎罗殿,不能让人跑了,更不能让他们带着府库里的钱财跑,如果有逃跑的,立刻去给我抓回来!” “是。” 好在只有第一殿跑得最干净,后面的殿宇之中,虽然阎罗和他们的心腹跑了,但下面还有很多人没跑,成了弃子。 万穗全都交给了沈俊等人处理,自己则一路往上,来到了天子殿。 这一路上竟然真的没有遇到一丁点的抵抗,无论是青面獠牙的邪祟,还是活人模样的小吏,见了她都会转身就跑,甚至还有跪下来不停磕头求饶的。 但万穗没有搭理他们,她站在天子殿前,门口只有几个青面士兵,手中拿着长戟对着她。 她沉默地看了他们一秒,猛地拔出了汉剑,一剑挥出,最前面的青面士兵被砍成了两半,连同他们手中的长戟一起。 剩下的青面士兵们吓得丢下了武器,转身就跑。 但它们没有跑两步,就有一道红光扫过,将它们烧成了灰烬。 万穗走进大殿之中,见假酆都大帝高坐于帷幕之后,身边已经没有一个随从,但依然高高在上,头上的冕旒和身上的袍服没有一点脏乱。 “你真是胆子大,竟然敢一个人来。”他道,“真以为我只是拔了牙的猛兽,伤不到你吗?” 万穗转身就走。 “站住!”假酆都大帝厉声道,“你敢看不起我?” 万穗将佩剑拔出,朝着他扔了过去。 哗啦。 帷幕被割开,他的身体也跟着被切成了两半。 那竟然只是一个用木头做的人偶。 他故意在这里留下一个木偶想要拖住她。 他也要跑! 万穗急了,你和那朵红花,谁都别想跑!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金钱酥的香味,急忙追了上去。 她冲进了天子殿后面的正房,里面空空荡荡,但博古架上还摆放着一些值钱的摆件,万穗一边将它们全都收入官印之中,一边到处寻找。 凭着那浓郁的金钱酥香味,她来到了卧榻旁,仔细看了看,然后一拳头砸了下去。 卧榻被她给砸出一个大洞,下面竟然是一条空间通道,有着涌动的红黄蓝交织的光效,不知道通向何方。 万穗急忙跳了下去。 这条道路很长,她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正在飞奔的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蓝布道袍,头上梳着发髻,提着一个藤编的竹箱,就像个普通的道士。 “站住!”万穗大喝。 那道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跑得更快了。 万穗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厉声道:“张扬!你以为自己还能跑得掉吗?” 那人的步子一顿,缓缓地转过头来,正是假酆都大帝。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身穿冕旒时的气势,看起来就像一个在山林之中清修了多年的道士。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抛弃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别人都以“陛下”呼之,如今突然听人叫起这个名字,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见过纣绝阴王。”万穗道,“你的名字就是他告诉我的。” 第2209章 原来当初老刘死得那么惨吗? 其实纣绝阴王并不知道张扬的真名,那个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六天宫阴王,而张扬只是个小小的刽子手,张扬的名字怎么都传不到他的耳朵里去。 这个名字是自动浮现在万穗的脑海里的,就像她本就应该知道一样。 但提到纣绝阴王,张扬的脸色就变了,激动地大喊道:“不可能!他不可能还活着,我亲眼看着他死的!被一群虚空生物围攻的时候,自爆而亡!当时的火花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在骗我!”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些的时候万穗还是心里揪痛了一下。 原来当初老刘死得那么惨吗? 为了守护人间,为了抵抗虚空生物的入侵,他燃烧了自己,放弃了所有。 怪不得他说最艰难的仗他们已经帮人间打了,她只需要重建新的秩序。 这句话的含金量有多高,她终于明白了。 “谁说他死了?”万穗面无表情地说,“像他那样的强者,有几个分身,或者有几个死而复生的绝活儿,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不可能!”张扬说得斩钉截铁,“那些虚空生物最擅长将对方彻底杀死,毁灭他们的每一个分身,它们甚至还有杀死本体的同时也一同杀死分身的法术,更别说什么复活的绝活儿了,它们不可能给对手这个机会!特别是那位虚空领主,它有规则之力!” 张扬指着万穗道:“你在骗我!” 万穗没想到还能套出这么多秘密,但她仍旧面无表情。 她不太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害怕让张扬发现她心中的想法,便用面无表情来掩盖。 “大王说,你斩杀那个陷害忠良、卖国求荣的大奸臣时,是他监的斩,他说你下刀很利落,一刀就砍断了那奸臣的脖子。“ 张扬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难道纣绝阴王真的还活着吗? 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他…… 他对六天宫阴王和真正的酆都大帝有着深入骨髓的畏惧,他知道他们的实力有多强。 这个消息让他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张扬,你还执迷不悟吗!“万穗见时机成熟,厉声道,“如果你现在能迷途知返,交出红花,我可以在大王面前替你求情,将你从轻发落。” 张扬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万穗都一阵发毛。 “我还以为你真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来,原来你也是为了红花。”张扬眼底满是讥讽,还有几分自得,仿佛看穿了她圣人外衣下的本质,“你从我手中夺取了我呕心沥血所建立的阴曹地府,也是为了这个吧?数之不尽的冥钱,光想一想,就足够让很多人疯狂。只要你掌握了我的这座阴曹地府,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冥钱。” 万穗道:“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个假阴曹地府是所建立起来的盲区,你要是死了,这个盲区就会自动崩溃分解,我又怎么可能继续占有它?” “所以你需要我活着。”张扬似乎认为自己看穿了她的想法,“你追我到此,就是为了将我抓起来囚禁,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能够继续用我的阴曹地府敛财。” “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天道终于选了一个鬼官,却没想到竟然选到了你这样的人,看来老天爷确实没有长眼睛。” 万穗都无语了。 这些人都这么自以为是吗? 张扬嘴角上钩,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荆州牧,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你想做什么交易?”万穗问。 “我将这个阴曹地府交给你,只要你放我走,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如何啊?”张扬诱惑道,“你放心,虽然红花不能留下来给你,但只要你继续在阴曹地府里栽种那些小的红花,就能给它供奉养料,每年的七月半,它都会到指定的地点给你吐出大量的冥钱。” “你放心,我不会讲那些钱昧下,因为这是它想和你做的交易,就算是我,也无法反抗。” 说着,一朵红色的小花从他的后颈中伸了出来,饶过他的脖子,转到了前面,将金色的花蕊对着万穗,仿佛在赞同他的话。 但这红花一出现,万穗就绷不住了。 太特么香了! 按理说一般的金钱酥也没有这么香的,但这个真是香得没边儿了,就像是刚刚烤出了一炉金钱酥,她凑到炉子里闻一样,那迎面而来的香味,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第2210章 我只要这朵花,不要你 但好在本体没有离开肉身,她没有扑上去就啃,只是用充满了食欲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朵红花。 但在张扬的眼中,这不是食欲了,这是贪欲,对冥钱的贪欲。 他心中鄙夷,之前此人说得大义凛然,好像是个正派人物,没想到其实满肚子的财色权钱。 纣绝阴王竟然会宠信这种人,看来他也并不如传说中那样公正无私。 或许公正无私只是他自己立的一个人设而已,私底下说不定比他张扬还要贪财好色呢。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不然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连酆都大帝都不能幸免,他纣绝阴王却可以活到现在? 他嘶地抽了口冷气,那纣绝阴王不会是自己想要做酆都大帝吧? 酆都大帝已死,他的确是最有可能继承帝位之人。 他心中一动,上前一步,说:“荆州牧,既然你在纣绝阴王的手底下当差,不如将我举荐给纣绝阴王,我愿意将这朵红花献上,只求大王能够给我个一官半职,让我能为大王效力。” 他走的这两步,让万穗闻到了更加浓烈的香气,他深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行,肚子开始咕咕叫了,她真的忍不住。 万穗吞了口唾沫,看向面前这个人。 他的面容五官长得还挺正,但那眼神和气质却充满了邪气,鹰视狼顾,让她很不舒服。 但那朵红花却越看越喜欢。 “你说得没错,我来追你,就是为了得到这朵红花。”她朝他露出了一个璀璨的笑容。 张扬更加高兴了,就怕你不爱财,只要你爱财,有欲望,我和这朵红花就不会死。 “那我的前程,就要拜托万荆州了。” “不不不。”万穗摆手,“我只要这朵花,不要你。” 张扬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脸色也沉了下来:“万荆州想要杀了我,抢走这朵红花献给纣绝阴王?万荆州,我要提醒你,做事不要做得太绝。我供奉红花这么多年,我们很有默契,它也很信任我,你若是想要过河拆桥,小心鸡飞蛋打,什么都得不到。” 万穗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那笑容让张扬浑身发毛。 奇怪,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她爱的不是财,而是别的? 她看红花的眼神,也不像是为了钱财,而像是…… 他没敢想下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这个女人是活人啊,她怎么可能…… 万穗道:“你误会了,我之所以只要它,不要你,是因为……” 说着,她给自己拍了一个昏睡符,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陷入了沉睡。 张扬满头的问号,这个女人在搞什么名堂? 他忍不住上前了一步,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她身上有什么旧疾,突然发作? 若真是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补刀了。 万穗双眼紧闭,胸口缓慢地起伏,看着的确是睡熟了,还是那种熟得叫不醒的深度睡眠。 她怎么会突然睡着? 难道这就是她的旧疾? 张扬的眼中绽放出了光芒。 真是天助我也! 他从怀中拔出了他的“天子剑”,这把剑是他从人间的某个皇帝的手中夺来的,带着那个朝代的气运,温养百年,成为了一件不可多得的宝器。 他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举起了刀,刺向万穗。 但那把刀停在半空就再也无法刺下去了,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无论他如何拼尽吃奶的力气,都无法动摇分毫。 哗。 他闷哼一声,手中的天子剑飞了出去,跌落在了时空夹缝之中,穿越到了人间,不知道掉在了哪个犄角旮旯。 而万穗的本体,从肉身中缓缓地升了起来,还挥了挥手,将肉身扔进了时空夹缝,落回了人间的某处。 此时,在第十阎罗殿中,杨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那里团团转。 沈俊大步走了进来,皱着眉头问:“情况怎么样了?君侯还没有出来吗?” 杨禅摇头:“君侯吩咐过,她一个人进天子殿,不许任何人跟进去,但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天子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很担心。” 沈俊也很忧心,连刚才从十座阎罗殿里搜集出了那许多的冥钱,都不能让他开怀。 “别驾,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杨禅满脸焦急地问,“你跟着君侯最久,一定很了解她的脾气,咱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沈俊摇了摇头。 杨禅又道:“可是君侯要是有危险呢?” 沈俊无法回答,但他总觉得万穗不会有危险。 第2211章 多个朋友多条道,多个敌人多堵墙 “别驾,沈别驾!”马蹄声飞踏而来,停在了殿门前,一个骑兵翻身下马,进来朝他行了一礼,“别驾,我是张中郎将手底下的骑兵。” 沈俊立刻问:“伯盛不是带人去追那些逃走的十殿阎罗了吗?找到了没有?” “找是找到了。”骑兵有些为难,“但是……” “怎么?那十殿阎罗很强,伯盛不是他们的对手,需要支援?”沈俊问。 “这倒也不是。”骑兵说。 “那你就直说,别扭扭捏捏、吞吞吐吐的,让我猜吗?”沈俊急了。 那骑兵连忙道:“别驾,张中郎将发现这些阎罗早就给自己想好了退路,他们都设置了传送阵,类似于一个地道,可以通过这些传送阵出盲区,在外面的落脚点并不远,全在盲区附近,但十分分散,十个阎罗有十条密道。” 沈俊嘴角抽了抽,对身边的杨禅说:“听闻这些阎罗生前都是在古代朝廷里当官的,果然有古代的官场习气啊,不仅擅长捞钱,还擅长逃跑,还谁都不信任,绝不和同僚走一条道。” 杨禅说:“所以那些朝代才亡了。” 沈俊问那骑兵:“伯盛是不是无法分兵,追捕不了那么多阎罗?无妨,让他能抓几个抓几个,不要分兵,咱们的普通士兵对上十殿阎罗那样的高手,根本无法取胜,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只要他们不死,我们总能再次抓住他们。” 那骑兵挠了挠头:“不是的,别驾,那些阎罗没能跑掉,他们在盲区外面遭到了伏击。” “伏击?”沈俊惊讶地问,“谁的伏击?”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伏击。”骑兵说,“那些人间的探员就像是知道十殿阎罗要从哪里逃出去似的,在外面布置了重兵,安排了很多高手把守,还带了很多强大的法器,准确地截住了逃走的阎罗,现在双方正在激战。” 沈俊眯起眼睛:“他们知道那些密道?” “中郎将说,他们很可能有什么黑科技,能够探查到那些密道,才能将他们全都截住。”骑兵朝他拱了拱手,“中郎将派我来问别驾,我们要不要派出更多的士兵前去战斗,不然功劳全都让那些人间的探员们抢了。” 沈俊沉默了。 杨禅略一沉吟,说:“别驾,我有一言。” 沈俊道:“但说无妨。” 和这些古人说话,沈俊也被带偏了,开始文绉绉。 “既然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在外面拦截阎罗,就让他们抢这个功劳。” 那骑兵惊了:“杨校尉,这明明该是我们的功劳,怎么能拱手让给别人。” 杨禅说:“别驾,俗话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假阴曹地府里的冥钱太多,无疑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迟早会传扬出去,到时候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我们独占了这里的全部冥钱,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会眼红我们,想要从我们手中夺走这些钱财。” 那骑兵不服气地说:“难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我们当然不怕。”杨禅也强硬地说,但话锋一转,“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今后我们做事,很可能就会被盯上。” 骑兵惊讶地问:“校尉是怕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在背后使绊子?” “或许豫州大队的人并不会这么做,但据我所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不是铁板一块。”杨禅分析,“若是有人心怀不满,关键时候在背后做些手脚,就算伤不到人,也恶心人。” “再则,咱们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搞好了关系,对很多奸恶之徒也有震慑作用。” “如果我们交恶,反而会让人坐收渔翁之利。” 沈俊道:“杨校尉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次我们大胜得到的利益太大,如果吃独食,很可能会引发各方的不满,所以要将好处分润一些出去。” 杨禅点了点头:“别驾说得是。” 骑兵还是有些不甘心:“他们又没有做什么,凭什么要分润好处给他们?” “所以才要将十殿阎罗让几个给他们。”沈俊道,“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既然在江湖上混,多个朋友多条道,多个敌人多堵墙。何况咱们这边忙着清点战利品呢,哪能分出那么多兵力去追杀十殿阎罗?” 他对那骑兵道:“你去告诉张中郎将,能够杀几个阎罗就杀几个,不用耗费兵力去抢,让些给豫州大队的人,让他们也得些好处。” 第2212章 他逃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上他那个小妾 骑兵只得点头:“是。” 此时的盲区外,一场场大战正在进行,康大队长站在一处小山丘上,正眺望西南方向,那边有剧烈的轰隆声和火光冲天而起。 他的眼珠子转动一下,竟然出现了重瞳,两颗眼珠子紧挨着,映照出了远处的风景。 这是他的绝活儿,不需要借助高科技,只需要用这双重瞳,就能看到方圆百里之内所发生之事。 他看到十几个探员正在围攻一个老农。 那老农五十多岁,看模样与普通农户没有什么区别,身上还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衬衣,手中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些蔬菜水果,如果他这副打扮走在小镇上,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 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泰山王。 当初他提议让各殿阎罗回到自己的殿阁之中,就是为了方便逃跑,因此他一回去,就立刻收拾了金银细软,身边只带了两个心腹,从一早就备下的密道里逃了出来。 谁知道他刚从一棵大树的树洞之中走出,就遇到了一群门道中人的围攻。 这些门道中人都是炼心境,如果单来一人,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但十几个一起上,手中还都有法宝,还能组成阵法,他打起来十分吃力,身边的两个心腹也都被杀了,只有他还在苦苦支撑。 康大队长又将目光转到了旁边,山林的另一处,卞城王正和十几个探员战斗,他惜命,身边带了三十个亲卫,打得要从容很多。 这座山林之中,有八处战场,七处都是他的人。 他将目光落在了那处,一个穿着全副铠甲,手中拿着马槊的将军正带着一群士兵围攻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平等王。 他逃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上他那个小妾。 那是一个长得很妖艳的美女,身上虽然穿着很朴素,但掩盖不了她的国色天香。 只是她没什么修为,抱着个名牌包缩在一边瑟瑟发抖。 张荣一马槊刺开了对方所布的杀阵,一个冲锋就倒了他的面前,刺穿了他的胸膛。 平等王的小妾尖叫起来:“大王!” 张荣将平等王挑起,抡着马槊转到了另外一边,钉死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然后拿出了自己的中郎将官印,狠狠地朝着他的脑袋砸去。 那马槊虽然刺穿了他的心脏,但并未伤及他的根骨,只要他能逃走,依然能机会恢复,但官印带着金光砸下来,让他顿时脑浆迸裂。 他虽然号称平等王,其实就是一个邪祟,他的身份并不被天道承认,在鬼官面前受到了很大的压制。 那官印正好克他。 他惨叫了一声,当场毙命,身体化为了黑色的烟雾,开始慢慢地消散。 那小妾尖叫着朝他扑了过去,跑到一半,身体也开始慢慢消散。 那几个本想上去将她绑起来的士卒都吓了一跳。 他们还没有动手呢,她怎么自己死了。 “这女人早就该魂飞魄散了,是这个假阎罗用自己的力量维持着她不消散。如今假阎罗死了,她也没有活路。” 张荣淡淡道:“去看看他带的东西。” 两个士卒上去将平等王留下的公文包给捡了起来,伸手进去摸了摸,脸色顿时就是一变。 “中郎将,请看。” 张荣打开公文包,这是一个空间法器,里面有五十个平方米大小,堆满了冥钱,粗粗算了算,至少有二十万钱。 这些只怕是平等王多年来的积蓄。 他虽然每月都有分红,但也要负担整个阎罗殿上下的开销,能攒下这么多,也算是生财有道。 其中还不乏一些灵器和灵药,他将公文包交给了身边的亲兵:“拿回去入库。” 荆州兵们一个个都满脸的兴奋:“中郎将,咱们继续去追击其他的阎罗王吧,他们一个个都肥得流油,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张荣微微颔首,带着众人正要去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抢怪,忽然有骑兵到来,说了沈俊的吩咐。 张荣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身边的亲兵们都不服:“中郎将,那五万大军都是咱们打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根本就没有出力,现在竟然来和我们抢功,这是瞧不起咱们呢。” “就是,中郎将,我才不信什么分润不分润的,我只知道,这是咱们的功劳,绝对不能让给别人!” “大不了和他们打一场,我可不怕他们!” “沈别驾也太小心了,咱们屡战屡胜,难道还打不过这些门道里的人吗?” 第2213章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士卒们群情激奋,闹得不可开交。 康大队长收回了神通,将重瞳收起,对身边的陈郡队长道:“这里交给你指挥,我去会会那位将军。” 陈郡队长惊讶地道:“大队长,您一个人去吗?会不会太危险了?” “没关系,我又不是去跟他们打架的,是去向他们道谢的,他们没理由对我动手。”康大队长笑呵呵地说。 陈郡队长没话说了,之前万穗给了第五磊他们一些灵食,让他们的身体得以恢复健康,还有一个晋级了,的确得去道谢才说得通。 “那……大队长您小心一些。” 康大队长哈哈一笑,身形一起,就像一道闪电般冲到了荆州兵的面前。 虽然他是飞过去的,但速度极快,不超过一秒。 荆州兵立刻警戒,举起了武器,连张荣都提起了马槊。 康大队长却满脸笑容,走上前去朝众人拱手:“各位兄弟,在下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豫州大队长,姓康。各位有礼了。” 荆州兵们更加警觉了,全身的肌肉紧绷,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张荣并未下马,在马背上朝他一拱手:“原来是康大队长,久仰久仰,不知道康大队长前来有何贵干?” “我是来感谢诸位的。”康大队长做了一个团拱,“这假阴曹地府的入口在我们豫州,这么多年来我们竟然没有发现,是我这个大队长的失职,真是惭愧。” 他眼睛亮起,夸赞道:“幸好荆州牧带着诸位兄弟前来,替我们打败了那假酆都大帝的五万大军,粉碎了这些邪祟与邪神勾结,拘捕生魂、压榨怨气的阴谋,这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啊。” 他朝众人行了一礼:“我代表整个豫州和豫州队上下,感谢诸位的大义。”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康大队长将姿态放得低,将这些荆州兵们捧着,荆州兵便没那么反感他了。 其实康大队长在得到了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还调集了手底下能够调出的所有探员前来支援。 他派了一个擅长探查的探员进入假阴曹地府,观察里面的情况,寻找进入其中的时机,但从那探员传回来的消息看,他们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他看出来了,假阴曹地府上下根本不够荆州牧打的。 但是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们豫州队也不能一点不沾,利益倒是其次,说出去多丢人啊。 他立刻就转变了思维,既然假阴曹地府里面的事情他插不上手,就插手外面的事情。 他其实并非用的黑科技,而是自己的这双重瞳,查探出了那些密道的出口,这些密道不多不少,有十条,就是用膝盖想,都能知道是谁设置的。 便在所有出口都安排了十几个探员蹲守,一旦有人出来,只要确定是邪祟,就立刻攻击,一只苍蝇都不可以放过。 果然不出他所料,进入他罗网之中的,都是大鱼。 当然,他也算到了会有荆州追兵来,因此他也有和这些荆州兵谈判的计划。 “既然你感谢我们,为何要抢我们的功劳?”一个荆州兵不满地喊道。 张荣立刻呵斥他:“不得无礼。” 康大队长连忙说:“这位兄弟说得对,也不对。” 张荣问:“此话怎讲?” “此次逃出来的阎罗一共有八个,这些阎罗的修为都不低,都在一级危险源之上,虽然各位兄弟个个都是好手,但若是分散开来,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就算真将他们斩杀,也会损失惨重。” “都说文死谏武死战,军中将士战死是荣耀,但没有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康大队长笑着说:“正好我带了不少探员过来,可以帮助各位减轻压力。免得诸位因人手不够,让阎罗逃了,到时候诸位回去也不好交差。” 他说得其实有道理。 荆州兵的大部分人手都在假阴曹地府里搜刮战利品,不仅是十座阎罗殿,还有天子殿和逍遥城。 沈俊下了命令,进入逍遥城后不要去抢普通老百姓的钱财,也不许去骚扰平民百姓,虽然那些老百姓也是死灵而不是活人,但要是传扬出去,观感太不好了,不能放任士兵随意杀戮。 学好很难,学坏可快得很。 从善如登,从恶如崩。 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必须约束好士兵。 进去之后只许去十殿阎罗和官员们所开的店铺里寻找战利品,如果遇到了店里的伙计管事,还要给他们分一点,让他们赶紧走。 第2214章 你真的愿意将缴获分我们一半? 得了钱财的伙计们自然不会抵抗,跑得比兔子还快,还会夸赞这些士兵是好人。 他们在抢时间。 因为假酆都大帝如果死了,整个假阴曹地府就会崩塌,里面的所有一切都会消失,死灵也全都会被超度,消散于天地间。 他们必须趁这片盲区还没有消失,赶紧将战利品弄到手。 至于逍遥城里的那些平民百姓本身就要消失,给他们分点钱财到底值不值,这根本不算问题。 行善这种行为是值得的,不必去追究结果。 所以分出来追击十殿阎罗的人手就不太够了。 张荣道:“所以阁下来帮我们的忙了?” 康大队长笑道:“没错,我们正是来助各位一臂之力的。” 张荣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康大队长道:“当然,如果没有诸位,这些阎罗也不会出逃,我们也就没办法拦住他们,我们也要感谢诸位,因此我打算将这些阎罗身上搜罗到的冥钱全部分一半给诸位,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张荣和众将士都愣了一下。 “你真的愿意将缴获分我们一半?”张荣有些怀疑。 康大队长道:“不是所有缴获,而是冥钱。他们身上所带的法器,我们要全部留下。” 荆州兵们互相使了个眼色。 这个交易做得。 他们不用去战斗,就能有大量的冥钱入账,君侯那边也会给他们犒赏。 张荣沉吟片刻,道:“我们也不白拿你的好处,这样吧,如果你们有解决不了的,随时看可以叫我们帮忙。” 康大队长笑得更加灿烂了,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多谢各位的好意,不过这点小事,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能够解决,各位不必担心。” 说着再次朝众人拱了拱手:“各位稍待,等我们将那些阎罗消灭,便将战利品送过来。” 康大队长回到指挥处,陈郡队长忙问:“那些阴兵怎么说?” “他们同意了。” 陈郡队长松了口气,如果对方不同意,少不得有一场争端,到时候只怕双方都无法收场。 但假阴曹地府这块蛋糕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也想分一杯羹。 康大队长侧过头,严肃地说:“我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陈郡队长点头:“您放心吧,我已经在外围安排了人,绝对不会让那些江湖人和世家子弟进来。” 康大队长满意地说:“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那些江湖人和世家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这么灵通,我们才刚得到消息,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他们也不想想,无论是荆州牧还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哪一个是他们得罪得起的。我不许他们来,也是在保护他们。” “是。”陈郡队长说,“他们一定能够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康大队长不再为那些江湖人分心,而是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的战场上。 只要将这七个阎罗消灭,得到他们随身带着的东西,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豫州大队都会在全国名列前茅。 阎罗第十殿中,从杨禅一个人着急变成是沈俊、杨禅、曾凡三个人着急。 “时间太久了。”曾凡担忧地说,“沈別驾,君侯那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俊也觉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怎么感觉要出事啊? 以前万穗一个人走南闯北,经历了很多危险,他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但这次不一样。 他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心中七上八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不行。 他得去看看。 万穗曾跟他说过,咱们这些鬼官,第六感是很强的,如果你觉得什么事情不稳妥,让你一直牵挂着,那很有可能真的会出事。 “子言,杨校尉,你们俩守在这里,赶紧将盲区里的财富轻点好带走,把咱们带来的那些空间法器全部填满,不要有疏漏。”他说,“我要去天子殿里看看。” “沈別驾,您一定要小心。”杨禅关切地叮嘱。 曾凡也道:“如果那假阴曹地府实在太强,无法杀死,让他逃走也没有关系,今后我们肯定还有机会将他抓回来。沈别驾,您和君侯一定要安全回来。” “放心吧。”沈俊觉得心里很温暖,他们是真的在为他担心,这个工作氛围实在是太好了,以前他做过的那些公司,哪怕只是送个外卖,都要勾心斗角。 他快步走进了天子殿,见里面已经人去楼空,不由得心中焦急,转了一圈,在寝殿中找到了那条通道。 第2215章 张扬惊呆了 看着里面彩色的光晕,他的不安感更强了。 万穗一定有危险!他得去救她。 以前都是你救我,现在轮到我救你了。 他带着满腔的豪情,纵身跳了下去。 就在他跳下的那一刻,这条空间隧道之中便掀起了一道能量波,他一下子就被卷了进去,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便被那股能量给拉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再次回到万穗这边,张扬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身体中缓缓地飘出了一道光,悬于半空之中,冷冷地看着他。 那是一个人形的能量团,没有实体,甚至看不到五官,但他却感觉到了极度的恐惧。 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几百年前,在阴曹地府陷落的时候,他亲眼看到深渊领主的时候。 虽然眼前的这个能量团和深渊领主长得天差地别,但他能够感觉到,它们是相同的生物。 “你、你是虚空生物?”张扬的声音在颤抖,“你竟然是邪神!” 他后颈中长出来的那朵红花似乎也在微微颤抖,那是遇到比自己更强、等级更高的生物时的天然恐惧。 万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真是没想到啊,虚空生物竟然占据了人类的肉身,还成为了鬼官。”张扬像是看到了什么大笑话,朝着天空道,“陛下,阴天子,你看到了吗?你当年极力想要拒之门外的虚空生物,竟然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人间,还成了新任鬼官,你为之所奋斗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哈哈哈哈,你的牺牲成了一个大笑话!” “整个阴曹地府都成了笑话!” “只有我的选择是对的。”他的神情疯狂,“既然天道容忍这个人成为鬼官,说明我选择和邪神共生,才是这个世界的正道!” 万穗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聒噪了。 她懒得理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那朵红花中。 现出本体后,金钱酥的香味更加的迷人,她已经把持不住了。 她朝着张扬飞了过去,张扬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朝着远处倒退。 是红花。 它在恐惧,极度的恐惧。 他很是不解,为什么红花这么害怕?它们不都是虚空生物吗?难道老乡见老乡,不该两眼泪汪汪,然后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他只猜到了一半。 红花现在是真的想哭。 它怎么都没想到,那个人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虚空掠食者啊! 那么弱小,如同蝼蚁一般的肉身之中,怎么住得下一只虚空掠食者! 它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虚空掠食者,但它无数次听过它们的威名。 那是一种比肩虚空领主,甚至比虚空领主更强大的生物,它们生来就以虚空生物为食,连虚空领主都在他们的猎食名单上。 它听某个虚空生物说过,那虚空生物活得比它久很多,知道很多事情。 它们的领主,也就是那个带着它们侵略阴曹地府的强者,在年轻时也曾遭遇过虚空掠食者。 它转身就跑,根本不愿意跟对方交手。 当然,那虚空掠食者也没抓到它。 但这个故事已经足够吓人了。 它不知道眼前这个是不是就是当时那个追捕领主的虚空掠食者,但它知道自己和领主比起来就是只蝼蚁,只能赶紧跑。 跑得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扬完全是懵的,他能够感受到红花的惊慌和恐惧,但他理解不了。 这时,万穗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红花连忙钻进了张扬的身体之中。 万穗伸手隔空一抓,他便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拉扯着,痛得钻心,就像内脏被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但扯出来的不是内脏,而是红花。 那朵红花鲜艳夺目,还在不停地挣扎,花瓣不停地扭动飞舞,就像几张红色丝帛,但根本没有用,万穗将它抓在了手中,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似乎很享受那个香味。 然后她就将那朵花吞了下去。 张扬惊呆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红花……邪神……他一直供奉并且敬若神明的生物,就这样被她给吃了! 竟然吃了! 万穗觉得这金钱酥特别的美味,香酥可口,咬了一口在嘴里,还在不停地掉渣。 酥皮特别的有层次,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都特别薄,薄如蝉翼,而里面的馅儿是红豆沙的。 豆沙馅如果做得好,会非常好吃,如果做得不好,那就会又齁又腻,但这个做得非常好,甜而不腻,香甜可口,入口即化,在口腔之中弥漫开来,十分美味。 第2216章 如果是他的宝贝大弟子出了事,他会不会出手呢? 她还在回味金钱酥的味道,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逃走,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张扬。 他趁着万穗进食,打算逃跑。 他已经吓傻了,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以后绝对不能再出现在这个女人的面前。 万穗自然不会让他离开,想要伸手将他抓在手中,但似乎用力过猛,直接将它抓爆了。 就像是抓住了一个气球,气球爆开了一般,里面也没有血肉,只是一团黑气。 掌控假阴曹地府,害死无数无辜之人的假酆都大帝,就这样死在了万穗的手中。 这个空点缝隙是张扬的力量所开,他一死,这道缝隙也开始崩塌。 她寻找自己的肉身,跟随着那一丝联系,朝着自己的肉身而去。 她的肉身似乎落在了一处山林中,正靠在树干上沉睡。 等等,怎么这么多人? 她没有靠近,而是远远的观察,沈俊站在她肉身的前面,目光冰冷地看着四周的江湖人。 原来他一进入那条通道,就被已经很不稳定的时空缝隙给弹了出去,落在了一座山林之中。 这里距离假阴曹地府的入口并不远,还能听到那边的战斗声。 他有些着急,难道万穗也被扔到这里来了?那假酆都大帝抓到了吗? 万穗不会失败了吧? 不,不会的,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失败,肯定有什么原因。 他在山林之中找了一圈,却远远地看见了一群人。 那是一群门道中人,有的文质彬彬,有的却皮肤黝黑,有男有女,有年纪大的,也有年轻人。 他们一脸的不满:“那个姓康的也太霸道了,竟然派人拦着不让我们靠近。连荆州牧都没有他这么嚣张。” “不过是个从底层爬起来的小人物罢了,如今得了权势,就这么目中无人。想当年他还只是个小探员时,如果不是我们林家帮忙,他哪里能够从死亡学校盲区里活着回来?现在竟然敢跟我拿乔。” “诸位,这些抱怨的话就不用说了,没有意义,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办吧?难道就这么回去吗?” “当然不行!”立刻就有人道,“听说这假阴曹地府里有很多好东西,冥钱数千万,还有各种灵植灵药和法器,这么大一块蛋糕,我可不想错过。” “哼,他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是从荆州牧的手中抠钱,我可是打听过了,那阴曹地府之中有鬼兵五万,全都是荆州牧打下来的,他们也只能在外围捡一些剩饭剩菜。” “那可不是剩饭剩菜啊,逃出来的全都是阎罗,我都探查过了,他们身上有很多好东西。” 众人的眼中都露出了贪婪之色。 “不行,就算是硬闯,我也要进去分一杯羹。” “诸位,请听我一言。”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朝着众人拱了拱手,他穿着一件白衬衣,配了一条黑色的西裤,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文化人。 “在下是陈郡曾家的人,大家可以称呼我为曾五。” 江湖规矩,能不说真名,都不会说真名,像这样的世家子弟,一般都是姓加上排行。 众人也简单地抱拳回了个礼。 “曾家我知道,是陈郡的新兴家族。”一个江湖人说,“听闻你们家有个炼魂境的高手?” 曾五呵呵笑道:“正是我家祖父。” “失敬失敬。” 曾五客套了两句,道:“既然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是虎口夺食,荆州牧又怎么会善罢甘休?不如咱们走一走荆州牧的门路,和荆州牧联手对付姓康的,让荆州牧给我们分润一点利益。” 众人互相看了看,道:“那荆州牧有阴兵数万,他要打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自己就打了,何必要和我们合作?” 曾五笑道:“荆州牧肯定对姓康的有所不满,只不过缺一个借口,而我们正好可以给他一个借口。” “什么借口?”有人不屑地说,“如果你想说姓康的拦着不让我们进,只怕荆州牧根本不会搭理我们。” “当然不是,我们和荆州牧又没有交情,他怎么会为我们出头呢?”曾五神秘一笑,“但如果是他的宝贝大弟子出了事,他会不会出手呢?” “什么?荆州牧的大弟子?”众人都是一惊。 “荆州牧的大弟子不是那个向天再借五百岁吗?真名叫什么来着,好像姓万?” “万穗。” “对,就是这个名字,她的修为可不低啊,曾五,你怎么会打她的主意?” “曾五,你疯了!” 第2217章 诸位,我们这就去找荆州牧 曾五笑了笑,挥了挥手,很快就有人走了上来,背上背着一个人。 那人将背上的女人放在了地上,众人凑过去一看,竟然是个年轻姑娘,正在昏迷之中。 “这是谁?” “好眼熟啊。”有人仔细想了想,顿时惊道,“这是向天再借五百岁?我看过她的直播和视频!” “真的是她!” 众人都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曾五,曾五道:“现在诸位觉得,我的计谋可行不可行?” “你是怎么放倒她的?”有人怀疑地问,“你不会是找了个和她长得差不多的女人,来冒充她吧?” “你们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明明是路见不平,看到万小姐遭遇了袭击,受了伤,才将她救回来,怎么是我将她放倒的呢?你们可不要诬我清白。” 他又道:“我可以拍着胸脯向你们保证,这绝对是真正的万穗。” 众人沉默了一阵,心中天人交战。 他们觉得万穗受伤和曾五一定有关,但这的确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他们怕事情败露,却又十分贪心,不愿意舍弃假阴曹地府里的钱财和宝物。 “你想怎么做?”有人终于问出了口。 “诸位,我们被康大队长挡在了外面,不许靠近,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但在边缘地带的山林中,我们发现了荆州牧的大弟子万小姐。”曾五说,“我们发现万小姐陷入了昏迷,不知道是被谁所伤,怎么都叫不醒,十分担忧,于是前去寻找荆州牧,要将万小姐交还给他。” 他顿了顿,又说:“听闻康大队长带着人拦截那些逃出来的阎罗王,不知道是不是和万小姐起了冲突。只是万小姐伤势不轻,体内灵气十分虚弱,必须得请荆州牧详查。” 众人一听,有点意思啊。 他们也不说人是谁伤的,只是往康大队长的身上引,让荆州牧怀疑康大队长。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本来就抢了荆州牧的功劳和战利品,这不是送上门的借口吗? 何况他们说的都是真话,就算到时候有什么事,也怪不到他们的头上。 他们将万小姐送回,反而有功啊,看在这份功劳的份上,他们也可以分到一点东西。 荆州牧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足以让他们受益匪浅了。 “曾五先生说得对。”一个江湖人首先站了出来,“荆州牧多次救夏国人于水火,我们见到他身受重伤的大弟子,如果不施以援手,那还是人吗?”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瓶:“诸位,这是我家传的治伤灵药,我这就给万小姐服下,就算不能治好万小姐,也能为她续命。” 说着就要上来给万穗喂药。 旁边立刻有人出来阻挡:“你那是什么药?别好心办了坏事,要是万小姐吃了不仅不恢复,反而伤情更重了怎么办?还是吃我这个,我家师祖是个炼药大师,这可是他当年炼出来的好药。” “别,你那都上百年的药了,药力都没了,我这个药是上个月刚炼的,药效正好。” 沈俊看到这一幕,简直就无语了。 你们用这种方式拍万穗的马屁,万穗不仅不会高兴,反而会社死啊。 何况你们想要用她当挑拨离间的工具,这不能忍。 他正要上前,却听曾五笑容阴鸷地说:“诸位,将你们的药收起来。” 众人都疑惑地看向他,他说:“诸位,你们现在讲万小姐治好了,荆州牧还以为她没受什么委屈,说不定就不去讨公道了。” 众人一听,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万穗现在最好是身受重伤,伤得越重越好,这样荆州牧看了才会心疼,才会去找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麻烦。 但这话可不能说出口,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 如果不是怕被人看出来,他们甚至还想向沉睡中的万穗出手,让她伤得更加厉害。 曾五朝着身边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刻将万穗背了起来。 “诸位,我们这就去找荆州牧。” 众人疑惑:“可是前方已经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封锁了,我们如何前去?” “我们只护送万小姐回去,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敢拦我们吗?”曾五问。 众人恍然大悟。 如果康大队长敢继续拦着他们,那就是妨碍万穗治伤,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难辞其咎。 如果康大队长将他们放进去,那他们自然而然就可以抢夺一些好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拦截他们的意图也彻底破产。 第2218章 哪来的二师弟三师弟?你以为是西天取经啊? 如果康大队长来抢万穗,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告诉荆州牧,万小姐的伤很可能与康大队长有关,不然他为什么要将她抢走?这妥妥的杀人灭口啊。 这是阳谋,无论康大队长选哪条路,都会输。 这个万小姐还真是一个优秀的人质。 曾五能够将她弄到手,果然有本事,今后陈郡只怕是曾家的天下了。 “说得对。”马上就有人附和,“咱们一起将万小姐送回荆州牧身边,我看谁刚阻拦。” “谁阻拦谁就是伤她的小人。” “如果万小姐是在追击阎罗的时候受的伤,说不定还是被人暗算了,那暗算者躲在背后放冷箭,着实可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口沫横飞,倒像是真心为万穗着想一样。 一群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朝着假阴曹地府的方向而去,沈俊越听越生气,他可是人精,能不明白这些人是什么心思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个闪身便来到了众人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众人都是一惊,拿起了武器。 “什么人?” 沈俊已经收起了身上的铠甲,此时就是个穿着T恤的普通人。 “诸位,在下姓沈,是万穗的师弟。”他冷漠地说,“前来寻找我家大师姐。”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认识沈俊,有的会觉得眼熟,但没往探灵主播“吹水的青豆”那边想。 对于这位主播的直播,他们看得也很少,一时间并没有想起来。 “万小姐的师弟?”曾五眯了眯眼睛,顿时笑了,“我记得万小姐的师弟是厌次城林家的大少爷。我正好见过林少爷一面,他好像不长你这样吧?” 沈俊心头窜起了一束怒火。 看不起谁呢? “我是二师弟,林西辰不过是三师弟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有人笑了起来:“这位先生,谁不知道荆州牧只有两个弟子,哪来的二师弟三师弟?你以为是西天取经啊?你难道是猪八戒吗?” 众人一阵哄笑,眼神中满是讥讽之色,沈俊的脸色越来越黑。 “小子,我们知道你的想法,你不过是想要将万小姐带走,一个人去找荆州牧讨赏罢了。”有江湖人说,“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看曾五先生,他救了万小姐,便没有藏私,而是叫上我们一起,而你却想吃独食,未免吃相太难看了吧?” “你是哪家的?家里的长辈是谁?我倒要看看,谁家教出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人!” “他不会就是伤了万小姐的罪魁祸首吧?” “此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正派人,不如将他拿下,等见了荆州牧再说。” 众人都想好了,就算他真是荆州牧的弟子也没关系,无凭无据的,他们不肯将受伤的万穗交给他,合情合理,即便闹到了荆州牧面前,也是他们有理。 “小子,还不快束手就擒!”有性子急的冲了上去,但双方一交手,那人就察觉到了不对。 好厉害。 他被沈俊一个手诀打了回去,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还是旁边有人伸手拦了拦,才没有摔倒。 “刚才那一招,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沈俊冷着脸,语气冰冷,“我只再说一次,将大师姐放下,你们就可以离开,我不找你们的麻烦。如果你们还执迷不悟,想要利用我大师姐,达到你们不可告人的目的,就休怪我下手无情。” “好小子,你很嚣张嘛,那就试试我的崩雷斩!”一个江湖人双手快速掐诀,踏罡步斗,右手骤然变成了一把刀的形状,上面还涌动着火光,朝着沈俊狠狠地斩下来。 这一斩带了凌厉的风,火助风势,烧得更加旺盛,如同一条火龙,围着他盘绕,还带起了阵阵浓烟,让人眼睛都遮不开。 众人都是人精,顿时明白了那个江湖人的意图。 他这是想要用火龙牵制住这个小子,他们就可以带着万穗赶紧走,去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营帐。 有三个江湖人冲了出来,其中一个手上拿着个破布口袋,其中一个拿着金锣,还有一个手中拿着个装米的塑料桶,那桶里还有米。 破布口袋和米桶打开,一时间狂风大作,而那手拿金锣的人开始哐哐哐敲锣。 他一边敲锣,还在一边念诵咒语,语调就像是给人送终一样。 四周的风越来越大,形成了龙卷风,将他们团团围住,沈俊脸色一沉,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剑。 他一剑刺出,顿时华光万丈。 第2219章 你要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这是他当年在万家村门口那块石碑上领悟到的剑意。 一剑可当百万师。 眼前的一切障碍和虚妄都被击破,他冲了进来,与此同时,被龙卷风所包裹住的众人,包括冲进来的沈俊自己,都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里守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探员,他们一见到众人,便拿起武器,厉声道:“又是你们!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大队长有令,不许任何人进入,赶紧离开,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曾五高声道:“仇队长,我们救下了荆州牧的大弟子万穗,特前来送还,请仇队长行个方便,放我们进去,万小姐身受重伤,只有荆州牧才能治疗。” “什么?”那个姓仇的队长脸色一变,作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万穗。 那可是一个传奇人物,据说帮着益州大队立下了很多汗马功劳,将益州大队推到了全国第一的地位。 听说她还是荆州牧的大弟子。 就在这时,沈俊也出现了,一剑刺向背着万穗的曾家随从:“把她放下!” 曾五立刻大喊:“仇队长,此人一直追杀我们,想要将万小姐抢走,想来就是偷袭万小姐之人。请仇队长帮忙,将他拿下,送到荆州牧面前,请荆州牧定夺。” 沈俊的剑气刺的是背万穗之人,但在别人的眼中就像是要刺中万穗一般,仇队长来不及细想,骤然出手,手中的铁链飞了出来,想要缠住沈俊的剑,将他的剑气碾碎。 沈俊却抬起一只手挡住,那锁链缠住了他的胳膊,他继续刺出,那随从无法躲闪,肩膀中了一剑,惨叫一声,万穗也从他的背上滑落。 四周的江湖人都冲了上去,想要抢夺万穗,但沈俊的速度比他们都快,一手抱住万穗,单手结印,打出一道紫色雷光。 轰隆! 雷光惊天动地,化为无数道细小雷电在众人身上流转,打得他们惨叫连连。 仇队长见此情景,心中一震,好强! 他手上一抖,一道火焰在锁链上燃烧起来,瞬间就爬上了沈俊的身体。 沈俊依然单手掐诀,那在他身上蔓延的火焰顿时就小了下去,熄灭无踪。 他反手抓住了锁链,用力一拉,将仇队长拉飞了起来,重重地掼在地上。 仇队长在空中翻了一下身体,双足落地,轰地一声,将地面给砸出了两个大坑。 他的队友们见他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全都冲了上来,手中的各种武器打向沈俊。 沈俊抱着万穗,身形如闪电,脚下的步子也极有章法,来去如风,躲开他们的攻击。 等到他们将自己团团围住之时,他又举起了手中的剑,一剑刺进面前的地面。 剑气化为好几股,冲向了四面八方,到了探员们的脚下,猛地破土而出。 “不好,快闪开!” 探员们急忙往旁边飞奔,在他们跳出去的同时,电光骤然炸开,他们虽然没有受什么重伤,但内脏还是被震得疼痛不已,大脑也是被震得嗡嗡作响,有一个修为低的,艰难地爬起来,扶着树干吐了个天昏地暗。 仇队长脸色巨变,身形一闪,猛地出现在沈俊面前,两人交手,只一个回合,仇队长便退了几步,与他交手的胳膊微微有些颤抖。 他不是此人的对手。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掳走万小姐?”仇队长将双手背在身后,掩盖自己的狼狈。 沈俊严肃地道:“我已经说过了,万穗是我的大师姐。” “什么?”仇队长上下打量他,“你是林西辰?” “不是。”沈俊更生气了,他就这么没有排面吗,“我是沈俊。” “沈俊?”仇队长仔细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地说,“你就是万小姐的那个邻居?” 邻居…… 沈俊的脸顿时就黑了。 “我也是荆州牧的弟子。”他在“弟子”两个字上面加重了语气。 仇队长惊讶地问:“荆州牧竟然收这么多弟子吗?” 沈俊的脸简直要黑成了锅底。 “我才是师兄。”他再次强调了一次,“万小姐的二师弟,林西辰是三师弟。” 仇队长点了点头:“你要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那些江湖人中也立刻有人站了出来:“是啊,你说你万小姐的师弟,荆州牧的弟子,总要有证据吧?不然我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将万小姐交给你,你要是冒名顶替的,万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如何跟荆州牧交代?” 第2220章 把荆州牧架在了火上 “没错。”曾五面色严肃,“万小姐是我救的,我不肯将她交给别人,正是因为无法证明其他人的身份。如果你真的是万小姐的师弟,又怎么会和我们动手,按理说你不是应该带着我们去见荆州牧,在荆州牧面前说个分明?” 他指了指受伤的随从:“我这个兄弟,一路上都背着万小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谢谢他就罢了,怎么还将他伤成这样?” 那随从的一条胳膊耷拉着,肩膀的骨头破碎,痛得他脸色发白。 “是啊,你动手伤人,抢走万小姐,所作所为,哪里像是她的师弟了?” “即便你是真是万小姐的师弟,也是个嚣张跋扈之人,荆州牧怎么会收你这样的人当徒弟?”有的江湖人说话语气更重了一些。 沈俊被他们的无耻给气笑了。 “你们想要来分一杯羹就直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不让你们进,但我师父是个宽宏大量之人,说不定能给你们分润一些。不过,你们挟持着我大师姐,想要利用我大师姐当敲门砖,打开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守住的门,这吃相也就未免太难看了吧?” 曾五脸色一沉,这个话说得很有水平。 他先一步说明荆州牧是愿意与他们分润利益的,这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让他们这一场折腾变成了闹剧。 “利益我们当然想要,但首先我们是来帮忙的,豫州是我们豫州人的豫州,我们保护自己的家园,乃是份内之事。”曾五振振有词,“所以我们这么多人才紧赶慢赶而来,就是为了出一份力。” 他环视四周,高声道:“现在他们将我们挡在外面不让进去,这也就罢了,我们不进去便是;但我们在外围见到了受伤的万小姐,将她送回,难道还做错了?就因为我们想进去,就是原罪?”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沈俊讥讽地看了他一眼:“阁下是什么心思,大家都很清楚,这本是人之常情,但你用我大师姐当挡箭牌,今天这事就过不去。” 他也环视四周,目光在众多江湖中人的身上扫过:“诸位请听我一言。” “这座假阴曹地府一旦崩溃,将会有无数的冤魂被超度,但其中难免会有一些漏网之鱼从里面逸散出来,就算它们不作祟,身上的怨气散开,也会影响这附近的风水和气运,不仅山林中的花草树木、飞鸟走兽会受到影响,连方圆数百里内的村庄城镇,也都会遭受到侵袭,轻则让百姓们得些小病小灾,重则可能引发瘟疫、山洪。” 他顿了顿:“到时候还要请诸位同心戮力,将那些逸散出来的冤魂禁锢住,该消灭的消灭,该超度的超度,自然有大家出力的时候,何必这个时候非要进去?” 众人听了这话,互相飞着眼色。 这话可就诛心了。 曾五之前所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全都成了笑话。 他们说想要尽一点力,人家告诉你不用进去也能保境安民,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争着抢着要进去的话,那就不是为了大义了,就是为了进去捡落地桃子,抢战利品。 曾五的眼睛眯了眯:“这的确是我们该做的,即便阁下不说,我们也会做。” 他拍了拍胸脯:“当着所有江湖英雄的面,我在这里代表曾家表态,我们曾家会再派出一批门道中人过来,帮助荆州牧消除邪祟,保护百姓。即便最后没有分到一点战利品,我们也绝不会有怨言。” 他顿了顿,一脸正气:“正如我刚才所说,这是我们份内之事,本来就该我们做。荆州牧是外乡人,他为我们做了这么多,无论得到什么,都是他们该得的。” 沈俊对这个曾五刮目相看。 他的城府很深啊。 之前还以为他又蠢又坏,如今看来,坏是肯定的,但不一定蠢。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据,同时也把荆州牧架在了火上。 如果荆州牧不肯给他们分润利益,他们自然也没有办法,但全天下人都知道荆州牧是什么样的人了。 不愧是新兴的世家,曾家能够从一众新贵之中杀出重围,说明这个家族很有些本事。 听了曾五的话,其他江湖人也想要附和,却听一声洪亮的“好”,把他们都吓得一激灵,到了嘴边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沈俊上前两步,笑着说:“没想到曾先生竟然是这么讲义气、重大局之人,实在是让我佩服。” 第2221章 这种场面,从底层爬上来的沈俊见多了 曾五没想到他能够翻脸如翻书,脸上也立刻布满了笑容:“阁下谬赞了,这本就是我曾家的家训。我曾家向来以保境安民,保护百姓为己任。即便荆州牧没有发现这处盲区,我们知道了,也会倾尽所能,将它剿灭,即便要让我们曾家上下全部战死,也在所不惜。” “真义士也!”沈俊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那就请曾家多派一些人过来,等到假酆都大帝被剿灭之后,还要麻烦诸位啊。” “好说,好说。”他连连回答。 两人一唱一和,让仇队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们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 “刚才的事情都是误会。”沈俊继续对曾五说,“以后就不必再提了。将来豫州还要仰仗曾家。” 曾五慢慢地觉察出味道来了。 这个人是想要捧杀他们曾家吗? 其他的江湖人自然不愿意了,立刻有人上前道:“这位先生,我们也是豫州人,也愿意为豫州尽一份力。” 沈俊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有些为难。 那些人急了:“沈先生,这豫州也不是曾家一人的豫州,守护豫州,我们义不容辞啊。” 沈俊皱起眉头:“实不相瞒,一旦那假酆都大帝被我们师父斩杀,盲区崩溃,我们的将士也会竭尽全力让那些邪祟不逸散出来,所以这第一层防御是我们的,已经做好了安排了。只是怕有漏网之鱼而已,就算有冤魂逸散,也不会很多。” 他顿了一下,见这些江湖人的脸色都有些焦急和不满,便道:“罢了,不能寒了各位义士的心。我就在这里替我师父做一回主,到时候逸散出来的冤魂,消灭一只,我们赠送给消灭之人一瓶疗伤的丹药,一瓶修炼的丹药,一株灵植,十枚纸铜钱。” 众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对于没有家族的江湖人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就算对于那些大家族,比如曾家,看着消灭一只冤魂不算多,但他们的实力雄厚,可以多消灭一些啊,积少成多,最后也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有一个身材干瘦的江湖老头凑了过来:“沈先生,不知道您给出的奖赏是什么丹药,什么灵植呢?您别嫌我贪财,实在是我家中不富裕,还有几个儿子和几十个孙辈要养,压力太大。” 沈俊淡淡一笑:“老丈,您说得对,既然我们荆州牧府发布了奖赏,就该跟大家说清楚,要是说得不明不白,到时候给大家的都是些什么最低等级的垃圾丹药,随处可见的普通灵植,那不是耍着大家玩吗?” 立刻有人开口:“我相信荆州牧府,荆州牧是绝对做不出这种耍赖之事的。” “是啊,我们都信得过荆州牧府。” “沈先生是体面人,讲义气,必定不会耍我们。” 沈俊就靠着几句话,就让现场的风向全都变了,这些人也不怀疑他的身份了,也不叫他贼人了,一个个都对他礼敬有加。 这种场面,从底层爬上来的沈俊见多了。 他很稳,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些人的小小恭维而飘飘然,反而摆了摆手:“各位虽然信得过我,但我还是要向诸位展现一下我的诚意才行,不然岂不是让诸位看轻了我?” 他清楚得很,这些人嘴上说着信任,其实一个个都很关心到底给出的是什么样的奖励。 于是他从银行卡里拿出了一个大塑料袋,塑料袋上还印着益州某个大型商场的logo。 众人的笑容有些僵硬,你这都是什么啊,竟然拿这种东西装,太不讲究了吧? 沈俊把那一大袋子的东西放在地上,将封口打开,从里面摸出来了一只红色的玻璃瓶:“诸位,这是疗伤的丹药,名为复元丹。” 众人都是一惊。 别看这名字很普通,听着像随便起的,却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疗伤丹药,只要没有遭受致命伤,断骨头破肌肉损内脏之类的,只要吃上一颗,很快就能复原。 当然,肯定还有比它更好的丹药,但那种疗伤的丹药都是上拍卖会了,肯定不能像这样搞批发。 “这一瓶是五颗。”他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今天来的朋友之中有没有懂丹药的,可以拿去看一看,做个见证。” 刚才那干瘦老头道:“哈哈,沈先生,这个我在行啊。在下姓李,外号药箱子李,早年间一直在江湖上行走,靠卖药为生。虽然我卖的都是些不入流的灵药,但对于药理我还是有一点心得。我可以帮着大家看一看,打消大家的顾虑。” 第2222章 二桃杀三士 众人不禁给了他一个白眼。 明明是你自己要看,怎么全推我们身上了?把我们当背锅侠是吧? 药箱子李接过药瓶,打开盖子,用手扇了扇,先闻了闻药味,然后又倒出了一颗,那药丸是暗红色的,就像外面卖的那种美容养颜的阿胶丸一样,只不过没有那些丸子大,只有食指指头大小。 “哎呀,这可是好丹药啊!”他瞪着眼睛惊呼道,还举着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大家请看,这丹药上面有一圈圈的,这是什么?这是丹纹啊!虽然只有一圈,但已经很难得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有丹纹的丹药了。上品,这绝对是上品!” 他腆着笑脸,对沈俊竖起了大拇指:“这样好的丹药,先生一出手就是一瓶,真是财大气粗。” 众人也都露出了心动之色,连曾五也不由得伸长了脖子。 他们是新兴家族,在家族底蕴这一块还是欠缺不少,因此对这带丹纹的丹药也是很好奇。 沈俊将众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笑而不语:“药箱子李,你再看看这帮助修炼的丹药。” 药箱子李将那只蓝色的药瓶接了过来,也是一样的操作。 “这是真元丹啊!”他再次竖起大拇指,“带一圈丹纹的真元丹,即便在最大的药店珍品阁里也难得一见啊,您这一瓶里就有五颗,荆州牧府果然实力雄厚。” 众人的眼神更加的炙热。 沈俊又让他看了灵植,是一种三叶草,但比普通三叶草大上好几倍,中间还有一朵黄色的小花。 “三秀芝!”干瘦老头觉得今天自己是来对了,真是大开眼界啊。 “这可是能用来炼制生骨丹的珍贵药材啊!您随随便便都拿出来了,还许诺消灭一只逸散出的冤魂就给一枝,哎呀,您实在是太大方了。” 众人都对沈俊赞不绝口,恭迎奉承。 沈俊摆了摆手:“我这也是为了让众人能够多得一些好处,毕竟咱们不能让好人吃亏不是?即便是再珍贵的东西,我也不会吝啬。” 其实这三秀芝是他在荆州牧府衙后面的花园里找到的,当时大黄正趴在草丛里啃。 这东西长了一大丛,被它啃得乱七八糟,他还教训了一下大黄,大黄耷拉着脑袋,很沮丧。 没过多久,那些三秀芝又发了一丛,有好几百枝,用来奖励众人肯定是足够了。 沈俊将那一大袋子又收了起来,说:“诸位,待会儿我会派几个亲兵过来,一来是为大家记功,免得到时候数量对不上,反而让大家吃亏;二来这些奖品全都放在那几个亲兵身上,免得到时候有人挑拨离间,让大家误会了我们荆州牧府,那这好事都要变成坏事了。” 众人连连说不会,如果有人敢说荆州牧府的坏话,他们直接用大耳刮子扇回去。 沈俊得到了满堂喝彩,朝着众人做了一个团拱,又朝着仇队长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我就先回了,很快亲兵就会过来,大家在这里静待即可。” 说罢,一把抱起昏迷的万穗,身形一起,便如同一道闪电,朝着远处而去,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等他一走,江湖中人们便立刻动了起来,一个个都拿出了手机,联系自己的亲人朋友师兄弟,告诉他们赶紧过来,这里有一件好差事。 曾五看着满脸喜色的众人,也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不愧是荆州牧的弟子,这一招果然高啊。 他知道来了这么多人,不分润一点利益出来,他们肯定会搞事,便想出了这个二桃杀三士的法子。 到时候逸散出来的冤魂不知道有多少,够不够分,如果不够分,那将会是一场大争夺,虽然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荆州牧府的人盯着,明面上他们不敢干杀人夺宝之类的恶行,但明争暗斗肯定是有的,说不定就要结几个仇家。 最重要的是,他们再也无法团结起来了,必然是一盘散沙,想要给荆州牧府使绊子,那是万万不能了。 他看着像是对江湖人服了软,分了利益,其实在暗地里阴了他们一把,而且他随从的伤还没有说法,那些江湖人肯定也不会再帮他说公道话了。 即便知道自己被阴了,但这些好处却不能不拿。 如果不拿,那才是傻子。 于是他也拿出手机,让家族里所有的门道中人都过来。 一个探员凑到仇队长的面前,压低声音说:“队长,这可怎么办?到时候人会越来越多,我们也不好阻拦啊。” 第2223章 沈俊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仇队长犹豫了一下,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请示一下大队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就是大队长打来的。 “让他们来。”康大队长道,“有我在,他们翻不起大浪来。” 他也很清楚,他将这些江湖人挡在外面,才有刚才的一出闹剧,如果他现在还拦着,只会让他自己在豫州人人喊打。 荆州牧都让我们来帮忙,你还要赶我们走,你还是人吗? “盯着他们,只要不让他们进去捣乱,在外围灭杀冤魂就交给他们了。”他顿了顿,又道,“荆州牧给了奖赏,我们也不能落后,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我们也会给出奖励,还能将奖励兑换成名下企业的减免税名额,奖励方式和荆州牧一样。” 既然要二桃杀三士,让这些江湖人内斗,那他就来加一把火。 只有给他们找到了事做,他们才不会来坏他们的好事。 万穗虽然只看了一半,但还是忍不住对沈俊竖起大拇指。 这一招用得又狠又绝,比当场将他们全都打杀了更巧妙。 软刀子割肉,才会越割越疼。 一旦手中拥有足够的资源和权力,就不需要诉诸于暴力了,他们会有更多的方式恶心对方,让对方明知会惹一身的麻烦,却还是会为了利益而扑上去。 这是无解的阳谋。 沈俊试着叫醒万穗,却没有成功,他只能背着她往回走。 万穗感觉时机成熟了,便往下一沉,进入了自己的肉体中。 就在那一瞬间,沈俊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首先是背上沉了一下,似乎增加了重量,但仔细去感觉,又好像没有增加。 这也就罢了,让他从心底深处涌起恐惧的是,他感觉到了很恐怖的生物降临了。 那种感觉很难细说,他也曾见识过来自于虚空的邪神,那感觉和他第一次见到邪神降临时很像。 非常像。 但更恐怖。 因为这只邪神更加强大。 万穗眼睫毛动了动,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沈俊?” “大师姐,你醒了?”沈俊立刻将那些恐怖的感觉藏了起来,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 他脸上带着惊喜:“你没事吧?看你的样子应该没事,身体结实着呢,心跳也很稳健,要是不知道你刚跟假酆都大帝打了一场,我还以为你只是睡着了呢。” 万穗心想我的确是睡着了,但话到了嘴边却成了:“那假酆都大帝好生厉害,我之前受了很重的伤,好在我有灵食,吃了快一吨,还昏迷了一段时间,才恢复到现在这个模样。” 沈俊立刻紧张起来:“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这里还有一些灵食,要不要再吃一些?” “不用了,那一吨灵食的药力还没有完全消化,再吃也是浪费。”万穗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赶紧收拾假阴曹地府里的战利品!假酆都大帝已死,盲区很快就要崩溃!” 假阴曹地府这样的大型盲区,就像当时的并州牧府盲区一样,假酆都大帝和红花死了,不会立刻崩溃,还会留有一些时间,但等万穗和沈俊又回去之后,发现里面的冤魂已经开始化为黑色的雾气。 那血河之中,黑气翻涌,阵阵黑气从它们的手上逸散,但它们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用执念撑着最后一口气。 万穗知道它们在等什么。 她上前两步,高声道:“诸位父老,害你们的假酆都大帝和邪神红花都已经被我杀死,只不过他们都已经魂飞魄散,我无法将他们的头颅带来见你们,但这阴曹地府开始崩溃,就是他们已死的铁证。” 死灵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解脱的笑,闭上了眼睛,消散得极为迅速,而河中的血水也开始变清了。万穗从官印里拿出了一根树枝,往河中扔去,那树枝竟然没有沉下去。 两人便跳了起来,在那树枝上点了一下借力,一跃跳上了对岸。 等他们回到阎罗殿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一个士兵扛着一麻袋的东西出来,那麻袋还破了一个角,他没有发现,有东西从里面流淌了出来,掉落在地,咕噜噜滚动。 一个队率冲了过来,一把拎住了那士兵的后衣领,骂道:“你眼睛瞎了吗?袋子破了都没发现?这可是疗伤的丹药,很珍贵,弄掉了从你那份里扣!” 那士兵喏喏地捡起了地上的药瓶,找了根绳子将袋子底部扎好。 那队率朝着万穗二人拱手,充满敬意地道:“君侯、沈别驾。” 第2224章 搜罗到了多少战利品? “那些是从第一殿里搜出来的?”她惊奇地问。 队率点头,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是啊,这些阎罗王真会享受,宫殿里到处都是好东西,有很多灵药、灵植和法器,不过他们逃走的时候带走了不少,不然咱们的战利品还会更多。” 万穗想起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拦截的十殿阎罗,顿时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 但她忍住了。 那些阎罗走得匆忙,最多也就带了一些金银细软和体积小的法器,她拿到的始终是大头。 那队率还在兴冲冲地说:“君侯,那阎罗殿的房梁上还镶嵌着各种各样的宝石,还有好几颗夜明珠,就算不开灯,都能将屋子照亮!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将那些宝石全都抠下来,要一颗不剩地带回去。”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地面:“还有大殿里的丹墀,全是用玉石铺的,我让士兵们也全敲了下来一并带走。” 万穗看着那些叮叮咚咚像拆迁队一样的士兵们,目瞪口呆。 人才啊! 这才叫刮地皮呢。 不过这假阴曹地府本来就会崩溃消失,他们就算不带走,这些东西也会被空间的坍缩而挤压成原子。 那多浪费啊! 暴殄天物! 还不如让她带走呢。 于是她笑容满面地拍了拍那队率的肩膀:“干得漂亮。” 队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所以咱们的空间法器不够用了,不止咱们带的,还有从这里找到的,都塞满了。我让他们将紧要的物件都放在空间法器里,那些大件的就放在板车上运回去。” “等会儿。”万穗惊问,“你们哪儿来那么多板车?” “林从事吩咐咱们带的,说这次的战利品一定很多,怕放不下,我们足足带了一百辆板车呢。”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从哪里弄来的那么多板车? 她去看了一眼,下巴差点掉地上。 她指着那些皮卡车说:“你管这个叫板车?” 那队率更不好意思了,脸颊绯红:“我也不知道这种车现在叫什么,就按照我们那个时候的叫法叫板车了。” 林西辰准备的这些货车是常见的搬家的那种厢式货车,不算太大,但每一辆都超载了。 一百辆! 不会是纸扎车吧? 她上去摸了摸,是真车! “等等。”她又问,“林先生从哪里找来那么多司机?” “都是咱们军队里的士兵。”队率自豪地说,“林先生说迟早有用得上的时候,就给他们培训了一个月,现在全是开车的好手。” 万穗朝驾驶室里看了一眼,那士兵穿着甲胄,头盔已经取了下来,见她看过来,还转头朝她露出了一个憨厚的微笑。 万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们……应该没有驾照吧? 开出去会不会被人查驾照啊? 无证驾驶要不得!等出去了她就开盲区,让他们直接回家。 曾凡和杨禅看到她的时候都松了口气。 “君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曾凡还是劝了一句,“您以后要小心啊,至少要带上我们。” 万穗却摆手道:“带上你们我只怕就杀不了敌了,还是一个人自在,什么绝活儿都能用。” 曾凡的脸色短暂地黑了一下。 算了,习惯了。 “这里的情况如何?”万穗急忙问,“搜罗到了多少冥钱?” “军中的吏员们还在计算,各殿的府库被阎罗带走了大半,加起来也只有十几万钱;逍遥城里反而多一些,有三十几万钱。” 万穗愣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很多啊。 “天子殿呢?假酆都大帝每次拿的都是大头,他的府库里应该很多吧?” 曾凡和杨禅互望了一眼,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君侯,他的府库……是空的。” “什么?”万穗惊了,“怎么会是空的?一点冥钱都没有?” “对。”杨禅连忙安慰道,“我们进去的时候也惊呆了,好在另外一座府库里还有不少法器、灵药、灵植、灵符之类的东西,还有他这座宫殿,到处都镶嵌了宝石,还有不少千年宝玉,咱们不亏。” 万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府库里的冥钱肯定都被他带走了,不过无妨,全在这里呢。” 说着,她拿出了杀死张扬后拿到的那只竹编行李箱。 “这是……” “这是我的战利品。”万穗兴冲冲地说,“那个假酆都大帝拿走的钱财肯定全都在里面。” 众人也来了兴趣,全都围了过来,期盼地朝里面看。 第2225章 钱呢?钱都到哪里去了呢? 藤箱上有一把小锁,万穗拉了一下,没有扯动,便直接拔出了佩剑,一剑下去,金色的剑光流淌而过,将锁斩断。 哗啦一声,藤箱的盖子自动开了。 几人都兴冲冲地凑了过去。 这确实是一件空间法器,里面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这么大的空间法器,一般的能有篮球场那么大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几人脸上的笑容全都僵住了。 里面确实有不少的宝贝,放着几十口箱子,还有不少法器是分开放的,没在箱子里。 万穗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些法器是好东西,有的甚至是超一级的法宝。 但她心里生出了几分不安,急忙打开了那些箱子。 第一口箱子,里面全都是珠宝首饰。 第二口箱子,里面全都是文玩字画。 第三口箱子,还是文玩字画。 一连开了十来个宝箱,全都是珠宝首饰文玩字画。 万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不会吧。 只剩下几口箱子了,里面总该都是冥钱了吧? 她吞了口唾沫,打开了下一口箱子。 东西倒是好东西,全都是各种灵丹,疗伤的、提高修为的、洗精伐髓的,满满一大箱子。 她不死心,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整齐码放好的各种灵植。 杨禅立刻就叫了起来。 “哪有这么放灵植的?他会不会放!这些灵植都没有炮制过,应该放在玉盒之中,免得药力四散,也免得和其他药物互相污染,他这样放着还能吃吗?” “这是玉虚草!玉虚草啊!多好的宝贝,就被他这样糟蹋,你看这叶子都蔫了,药性肯定受影响了!” “还有这株绛珠花,珠子都掉了好几颗了!” “这个混蛋!” 她一通发泄,却发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她发现自己失态了,脸颊浮起了两团红晕,朝着万穗抱拳。 “君侯,我失礼了。” “你懂药理?”万穗惊奇地问。 杨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醒来之后脑海中就有很多药理知识,或许我生前曾是个药师吧?就算不是药师,家里也应有药师渊源。” 万穗大喜,一把抓住她的手:“小杨啊,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荆州牧府里还正缺一个炼药师。 杨禅却一脸的不情愿:“君侯,我的梦想是当个女将|军,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不是关在药庐里炼药啊。” “我懂、我懂。”万穗说,“无妨,你继续做你的校尉,有懂药的总比没有好,以后咱们要是问人买药,也不会上当受骗不是?” 杨禅连忙拱手说:“义不容辞。” 万穗便将那一箱子的珍贵灵植取出来,让杨禅去找玉盒来分装好,免得将这一箱子珍贵好药全给浪费了。 杨禅一边装还一边说:“说这个假酆都大帝懂行,他将灵药胡乱堆放,连药性相克的都放在一起,说他不懂行,这些全都是顶级的灵药,他逃走的时候倒是知道选最好的带走。” 万穗看着最后几个箱子,咬了咬牙,胜负在此一举! 她将那些箱子全部同时打开,众人也都将脑袋伸了过来。 一箱子灵符,数量不少,其中还有一些紫色的,上面的符篆看着金光闪闪。 确实是好东西。 剩下的几个箱子里装的是书,只有最后那个箱子是冥钱。 但是连箱子底都没有铺满,万穗粗粗一数,只有一千钱。 “为什么会这样?”她抓住了自己的头发,露出癫狂之色,“我的钱!我的钱呢?” 曾凡拿起一本书,不是线装书,而是竹简,保存得非常好,他展开看了看,眼睛放光:“君侯,这是好东西啊,是功法啊!” “这些,这些,全都是功法!” 万穗抱着脑袋哭丧着脸,嘴里还在喃喃念叨着:“怎么会没有呢?钱都到哪里去了?” “君侯,不用伤心了,这些丹药和功法,随便拿出去一本,就能换来很多冥钱了。”沈俊语气温柔地安慰道,“你知道那些做外贸的世家多有钱吗?他们将国内生产的物资运到国外,只收冥钱,赚得盆满钵满,连冥钱的价值都快被他们给打下来了。” 但万穗还是很痛苦,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 “钱呢?钱都到哪里去了呢?” “他作为这个盲区的皇帝,还要养那么大一支军队,钱肯定都花掉了。”沈俊继续安慰。 “不对!”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第2226章 哈哈,太好了,我们曾家终于攀上荆州牧了 “这个张扬是个十分爱财,而且视财如命的人,他不会把自己的钱全都拿去养兵。” 她仔细想了想:“对了,是那颗红色的石头。” “什么红色石头?” 万穗道:“你们还记得那个王参吗?” “记得,在您面前自爆的那个。” “他额头上有一颗红色的珠子,那珠子是邪神红花的花瓣所化,但一般的花瓣没有这么强的力量。” 将她的官印都震出了一条极小的裂缝,可见这力量有多么强大。 “假酆都大帝将手中所有的冥钱都给了红花,让红花变化出了那颗宝石,用来对付我们。” 就像金银铜这些重金属一样,本身就是有价值的,冥钱之所以能够成为阴间的通用货币,也是因为它对邪祟来说有价值。 冥钱之中蕴藏着一股纯正的灵气,虽然这个灵气不多,只有细细的一小丝,但邪祟可以慢慢吸收,增加修为。 只不过一般人更愿意用它当货币去购买灵丹妙药,那可比直接吸收冥钱里的灵气方便划算多了。 但随着冥钱的流转,里面的那一丝灵气会慢慢地消散,直到彻底变成一张废纸。 因此那红花每年产出几十万冥钱,如果冥钱都留存着,按理说从假阴曹地府能够搜出几千万钱,甚至几亿钱,但现在最多也就搜出几百万钱。 只不过冥钱消失的这个过程很慢,劣质的冥钱或许只能维持几十年,但高品质的冥钱,譬如沈俊做的那些,就能够维持上百年,甚至两百年。 万穗抓了抓头发:“可恶啊!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浪费了我的冥钱!我只恨没有将他千刀万剐,让他死得太过简单了!” 众人都无语了。 “君侯,这些战利品已经不少了。”曾凡也来安慰,“为今之计,是要赶紧将阴曹地府里的东西全都带走,有多少带多少。” 杨禅也说:“之前伯盛也传回了消息,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康大队长答应将十殿阎罗身上所搜罗到的冥钱全都分一半给我们。” 万穗心里这才好了一点,沈俊也道:“那康大队长还是很明白事理的。” 万穗叹息了一声:“好吧,记得要全部入库记账。” “是。” 此时的假阴曹地府就像变成了真正的地狱,红光照耀之下,所有的死灵都开始冒起了阵阵黑烟。 逍遥城里的那些死灵还不想魂飞魄散,大声惨叫着,四处乱跑,想要找一个地方躲藏,逃出一条生路。 而那些在地狱之中受苦的死灵们却露出了解脱之色。 他们终于要从这无尽的折磨之中超脱了。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不停地震动,一片片房屋崩溃坍塌,头顶的天空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缝之外是蓝天白云。 那是外面的世界! 不愿意就此死去的死灵们,特别是那些有些修为,曾经害过凡人,当过阴差去人间抓过无辜百姓的邪祟,开始疯了一样朝着那裂缝飘去。 万穗对曾凡道:“调集弓弩手过来,放箭!” “君侯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一排排早已经列阵的步弓手们见令旗挥动,举起了手中的大弓。 他们都是严格挑选出来的战士,臂力极强,可以射五石弓。 在历史长河之中,能够射三石弓就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传说中辕门射戟的人中吕布也只能拉三石弓而已。 但这些不是人类啊。 他们成为了阴兵,又屡立战功,得到了冥钱和灵食,实力大涨,据说其中已经有人能拉八石弓了。 “放!” 随着令旗挥下,无数的箭矢朝着天空之中射去,变成了一场黑色的雨。 中了箭的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天空之中坠落,也像是在下雨。 弓箭手守住了一批,但很快又有一批涌了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射出第二箭之时,忽然又是一阵轰隆隆巨响,在盲区的西边又出现了一道裂缝。 于是很多畏惧箭矢不敢从这边走的邪祟们,全都朝着那条裂缝而去。 曾凡和沈俊又调配其他的士卒过去拦截,但随着一声巨响,东南方向又出现了一条裂缝。 即便他们极力阻拦,依然有一大群邪祟冲出了盲区。 此时的外面已经十分热闹,那些江湖人又喊来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简直像武林大会一样。 “老五,你真的救了荆州牧的大弟子?”曾家的一个长辈欣喜地问,“哈哈,太好了,我们曾家终于能够攀上荆州牧的关系了。” 第2227章 你干什么?为什么抢我的怪? 曾五的表情很古怪,嘴角扯了扯,道:“三叔,人的确是我救的,但人家未必领我的情。” “怎么会呢?我可听说了,那荆州牧是个十分大方豪爽的人,给出的奖励也很丰厚,是个忠厚重义气的人,怎么会不领情呢。”曾三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五,做得对,经过这次之后,你在咱们家的地位水涨船高,你大哥平庸,如果你能够做出一番事业的话,未来如何还未可知。” 曾三爷这是在给他画饼,但同时也放出了一个新号。 如果他真的能攀上荆州牧,他愿意投资他,将来如果他和他大哥争夺家主之位,他会站在他这一边。 但是…… 只怕他不仅没有和荆州牧攀上交情,还和荆州牧结了仇。 算了,想来那荆州牧也不会特意来说明此事,他只要糊弄过去,当做不便行了。 当时他和沈俊表面上也算是相谈甚欢。 至于三叔和家里,只要让他们相信荆州牧对他另眼相看就行。 忽然一声惊天巨响,将所有人都惊动了,他们惊骇地抬起头,看到山林之中出现了几道裂缝,那裂缝之中有惨嚎声传来,紧接着便有黑色的邪祟从里面奔逃而出。 它们的身体本来在化为黑气消散,但出来之后那些黑气就慢慢淡了。 它们欣喜若狂,原来逃离盲区,回到人间能够保住性命吗? 太好了! “是邪祟!从阴曹地府里面逃出来的邪祟!”有人大喊,“快,快去消灭它们!” 紧接着无数的江湖人便冲了出去,朝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邪祟追击。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陈郡队长问:“大队长,我们去帮忙吗?” “你有多余的人手吗?”康大队长问。 陈郡队长顿了一下。 的确,围杀那些阎罗王就已经让我们倾尽了全力,到现在还有几个没能彻底拿下,还在战斗。 他们本想将另外两处已经斩杀阎罗的探员们调过去,但有战斗力的人少之又少,大多都已经受了伤。 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能忍心再让他们去受苦? 康大队长看了一眼身边的工作人员,见他们一脸的纠结犹豫,说:“怎么,荆州牧给出的奖励太丰厚了,你们也动心了?” 众人没有说话,确实很动心。 康大队长摇头笑道:“放心吧,从这些阎罗的身上,我们能拿到的肯定不少。” 这时,有探员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沾了血的布袋子。 “这是宋帝王的空间法器。”那探员也浑身浴血,一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可见受了极重的伤。 医疗部的工作人员连忙一拥而上,将他抬上了担架,而那布袋子则落在了清洁部的人手中。 他们开始翻看,这一看,让他们双眼璀璨如星辰。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康大队长道,“是不是已经足够丰厚?” 清洁部的那两个工作人员连连点头,脸上还带着一种穷人乍富的红晕。 康大队长又看向远处,意味深长地说:“何况那是一个是非之地,还是让他们江湖人自己去折腾吧。” 在山林最高处,有一队阴兵守护着几个文吏,他们拿着纸笔,正在快速地记录江湖人的战功。 这些文吏都戴着眼镜,这眼镜看着很老旧,像是地摊上十块钱买的老花镜一样,但他们的眼神却很犀利,每看到斩杀一只邪祟,便快速地在本子上记下,没有一丝错漏。 其中一个文吏正要动笔写功,忽然手上一顿。 因为他看到一个江湖人正用尽全力将一只邪祟逼上了绝路,正准备给对方最后一击之时,忽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人,一刀砍在那邪祟的脖子上,将邪祟砍杀。 文吏只停顿了一瞬,便在记功的账册上写下了“曾十六击杀邪祟”几个字。 那江湖人大惊失色,指着曾十六骂道:“你干什么?为什么抢我的怪?” 曾十六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看着还没有高中毕业,也被家族叫了过来。 他是天之骄子,很有修行的天赋,很得家中老祖的喜爱,因此也养成了跋扈的性格。 他不屑地瞥了那江湖人一眼:“花老虎姜虎东,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明明是你没有本事消灭这只邪祟,我过来帮你,还救了你一命,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指责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姜虎东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然还敢颠倒黑白!明明是我把它打成重伤,你才有机会一刀让它毙命,你竟然敢说是来帮我的?” 第2228章 偌大一个森林,全是江湖人 曾十六根本不愿意跟他多说,转身就走:“反正这些邪祟是谁消灭的就是谁的,有本事你也在最后给它致命一击啊?你既然没做到,说明你没本事!” 说完转身就想走,但被曾五给一把抓了回来。 “五、五哥?”曾十六挣扎了两下,“你干什么?” “这邪祟明明是姜先生的猎物,都已经打得只剩下最后一滴血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来抢怪?你懂不懂江湖规矩?”曾五劈头盖脸就骂。 姜虎东立刻道:“曾五先生,你来得正好,我等着你给我一个公道。” “放心。”曾五钳制着曾十六说,“我弟弟不懂江湖规矩,我懂,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说罢对曾十六怒斥道:“你忘了之前我跟你们说了什么了吗?大家各凭本事,不能强抢别人的猎物,你们都是答应了我的,这才多久就忘光了?” “我是凭本事猎杀的啊!”曾十六很不忿。 曾五愤怒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住口!规矩就是规矩,谁都不能破坏。赶紧向姜先生道歉。” “什么?你让我向他道歉?”曾十六本来就看不起这些江湖人,嚷嚷着,“我才不要……” 话还没有说完,又挨了曾五一巴掌:“如果你不听我的话,就自己回家去,我会立刻让保镖护送你回家。” 曾十六不说话了,好半天才吭哧瘪肚,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对姜虎东说:“对不起。” 姜虎东还是不开心:“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曾十六眼睛一瞪:“你还想怎么样?” 曾五拉了他一把,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对姜虎东说:“姜先生,这只邪祟的奖励我们会还给你,请放心。” 姜虎东这才没那么生气了,道:“曾五先生明辨是非,够仗义!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如果曾家上下能够都像曾五先生这样就好了。” 说罢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曾十六气得眼睛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 曾五等他走了才收起笑容,狠狠地剜了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一眼。 “别给我惹事,今天来了很多江湖同道,你要是抢别人的人头,就是和他们结仇。谁也不知道这些江湖人手中有些什么绝活儿,说不定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曾十六没有说话,曾五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给我记住,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我知道了,五哥。”曾十六虽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满肚子的怨毒。 好你个姜虎东,一个没权没势的小人,竟然敢逼着我向你道歉,还想要我的奖励。 找死。 这山林里到处都是打斗声,十分热闹,大多数江湖中人还是讲道义的,并没有闹出多大的事来;但本身就有仇的,暗地里使绊子也不在少数,还有两个当场打了起来。 他们的亲戚朋友们也不去打邪祟了,全都来帮场子,引起了十几个人的混战,闹出了好大一个笑话。 姜虎东用手指拈着黄符掐诀,然后朝着对面的邪祟一指,那黄符骤然变大,如同一块黄布朝着那邪祟扑了过去,邪祟躲闪不及,被死死包住。 那符箓自己缠了起来,将邪祟包成了一个球,他将那个球收起来,得意一笑。 到时候既能得荆州牧的赏,又能将邪祟留着,或炼器或卖掉,也是一大笔收入。 这次真是发了。 他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只见鬼影幢幢,好几只邪祟从树后摇摇晃晃地飘了出来。 那些邪祟依稀有个人样子,但身上弥漫着阵阵黑气,眼中满是凶狠之色,死死地盯着他。 不好! 他是个老江湖,知道逃逸出来的邪祟一心只想着逃跑,不会结伴攻击某个江湖人,他这是被人做局陷害了! 那些邪祟脸上带着怨毒的笑,齐齐朝着他冲了过来。 曾十六很得意。 他有一件法器,可以短暂地控制邪灵,只不过是一次性的,父亲给他这件法器时,让他用它将那些邪灵给吸引过来杀死,就不必到处追着邪灵跑了。 他心中记恨姜虎东,便将那法器用在了姜虎东的身上。 听着山头那边的惨叫声,他更得意了,手中的一张染血的考卷正在燃烧,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他将纸灰一扔,冷笑道:“区区一个江湖人,没家没世,还想要跟我作对,该死。” 他从树枝上跳了下来,转身就走,一个底层贱民,浪费了他这么多时间。 第2229章 你不是救了荆州牧的大弟子吗?求他出手救人 刚走出去几步,他忽然就顿住了。 他看向自己的脚,发现自己踩在了一丛枯草上,而那丛草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的腿剧痛。 “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抱着腿坐了下来,附近的曾家人听到声音急忙赶了过来。 “十六少,你怎么了?” “我的腿!我的腿!” 他穿着一条运动裤,那曾家人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小刀,割开了他的裤子。 当看到他的腿时,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条腿上竟然全都是燎泡。 就像是被严重烫伤一样,大大小小的燎泡几乎连在了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 “下面有东西!” 他们小心地将曾十六移开,然后用刀子拨开杂草,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烧成了黑灰的符箓,上面还流淌过一道金色的光。 “这是什么符?” “不认识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符,只怕是谁家家传的东西吧?” “啊!”曾十六痛得在地上打滚,他用力地撕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上身,发现那燎泡竟然还在继续往上蔓延,连腰上都有了。 他刚才在地上打了滚,碾破了燎泡,里面流出了腥臭的脓液,熏得两个曾家人后退了两步。 “快,快把疗伤的丹药给十六少吃。” “对,对,还有疗伤的药粉。” 两人一通操作,却根本没用,曾十六还是痛得哀嚎连连,破掉的燎泡更多了,皮肤也开始变稀,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这时,曾五终于赶到了。 “怎么回事?”他看到弟弟的惨像,惊问,“被邪祟伤到了?” “不是,五少爷,您看看,是这个。” 曾五看了一眼那张符箓,咬牙道:“是花老虎姜虎东!这是他的绝活儿:孽火烧身,能让人全身像被火烧过一样腐烂,在痛苦中挣扎七日而亡。” 他对着手下们吼道:“立刻去把姜虎东给我抓回来了,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那些人去了没一会儿,就带回来了一具尸体。 曾五看着那血肉模糊,十分可怖,一看就是被邪祟围攻而死的尸体,顿时明白了什么,一把抓起地上的曾十六。 “你做了什么?” 曾十六已经痛得意识有些模糊了,什么都说不出来,曾五狠狠地打了他两个耳光,他的意识恢复了一点,曾五恶狠狠地问:“你对姜虎东做了什么?” “一个贱民……竟然敢让我给他道歉……他该死……” 曾五真想打死这个愚蠢的十六弟。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去随便招惹那些江湖人,他们的绝活儿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曾三爷正好也来了,他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说:“老五啊,十六再不对,也是你的堂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曾五皱着眉头:“姜虎东的这个绝活儿只有他自己能解,他现在已经死了,我有什么办法?” 曾三爷道:“你不是救了荆州牧的大弟子吗?靠着这层关系,求他出手救十六一次,不算过分吧?对于别人来说是天大的难题,对于他来说,却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曾五陷入了两难之中,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到底要怎么跟三叔解释,他对万穗根本就没有恩情啊! 此时的盲区如同真正的地狱,死灵大多都已经化为了黑雾,曾经如同汴京城一般恢弘华丽的逍遥城也在不断的崩塌,那些砖瓦木料崩塌下来,在半空中就分解了,散落成了无数的光点。 渐渐地,连天空都开始崩溃了,就像砖石砌成的一样,一块块往下掉,而盲区里已经没有邪祟往外跑了。 它们都已经魂飞魄散。 万穗对沈俊道:“召集全军,做好准备,盲区要消失了。” “是。”沈俊上前几步,看着早已经做好准备的三军将士,他们早已严阵以待,连那一百辆货车都已经装备整齐。 地动山摇、河山倾倒,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便立刻亮堂了起来。 他们已经回到了那边山林之中。 康大队长原本坐在折叠凳上,忽然眼睛睁大,立刻就站了起来。 “大队长,您、您看那边。”他身后全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激动地一跃而起,指着远方大叫,其他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直直地盯着前方,缓缓站起,眼中满是惊骇。 逃逸出来的邪祟也清理得差不多了,江湖中人听到了动静,也都回过身来,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第2230章 君侯,你得告诉我,这些人怎么安排 连曾五都短暂地将家中那些糟心事丢到了脑后,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好、好多士兵! 他们全身穿甲,一个个都极有气势,军中旌旗猎猎,特别是那面写着“枝江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的“荆”字大旗,真可谓威风八面。 只是怎么好像混进去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是不是看错了?那些是卡车吗?” “没错,就是卡车,还很多,在这山林之中放都放不下。” “那是真车吗?” “车还能有假?那货箱虽然蒙着布,但我能看出来,鼓鼓囊囊的,肯定都是战利品。” “我的天,这么多啊。” “咦,怎么还有些穿古代衣服的平民?” 万穗察觉到无数的目光朝自己的方向而来,顿时尴尬得脚趾抠地,立刻展开荆州牧府的盲区,三军将士全都收了进来。 沈俊就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道:“君侯,答应他们的奖赏还得去发呢?” 万穗道:“好,全交给你了!只要是你答应的,直接拿去便是。” 说完伸手一推,就把沈俊给推出了盲区。 沈俊无语了。 主君信任他是好事,但甩包袱就太过分了吧?你荆州牧不来现个身,说两句话吗? 他正想要回去跟万穗分说一二,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沈先生。” 沈俊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转身时就从那个卑微打工人变成了老练的江湖人。 “康大队长,久仰久仰。” “沈先生这是?”康大队长明知故问。 沈俊露出了笑容:“这次多亏了江湖同道们帮忙,师父委托我来为江湖同道们分发奖励。” 康大队长的笑容很灿烂,但也透着一股假:“荆州牧大义守诺,佩服佩服。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帮忙就不必了。”他顿了顿,“我看阁下这边好像还有两个阎罗没有解决,需要我们帮忙吗?” 康大队长脸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但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不算什么。 “多谢沈先生好意,不过我们自己能够解决。” 沈俊又说:“可我见阁下手底下的探员们受伤很重啊,这么好的修行者,要是有危险,得不偿失。” 康大队长心想你这是在挤兑我吧?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历练,修行者都要从生与死中淬炼出来,才能成为强者。”康大队长说,“何况我也盯着呢,如果他们真有生命危险,我会出手。” “有康大队长在,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沈俊道,“只是这分红……” “沈先生放心,我老康一言九鼎。” “我当然是相信康大队长的。”沈俊又拱了拱手,“那我就不打扰康大队长了,等我发完了奖赏,再过来与大队长商谈。”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康大队长,如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我保证帮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康大队长笑着将他送走了,才收起假笑,嘴角抽了抽。 这个小子,怎么这么精明。 而此时的万穗,正享受着林西辰和黄师爷的吹捧。 “恭喜君侯,大获全胜。”黄师爷笑呵呵地说,他那张微胖的脸上喜气洋洋,“这次的缴获足够让我们用上很多年了。” 万穗很得意,虽然损失了假酆都大帝那一笔钱,但她这次也算是大赚了一笔。 养老钱都赚到了。 怪不得古人喜欢打劫……不对,打仗呢? “如果不打仗的话,自然可以用很多年,但若是打仗的话,发犒赏就要耗费很多了。”万穗谦虚地摆了摆手。 林西辰微笑:“打仗也不都是支出,也有收入,只要能够一直打胜仗,总不会亏。”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黄师爷安排人去卸货、入库、记账去了,荆州牧府里的小吏们估计又得忙一个月。 万穗很是过意不去,她可不是奴隶主,天天让下面的人007,于是给足了加班费,还每天提供一颗灵果当零食。 那些钱财也就罢了,这灵食让小吏们感动得快要哭出来。 万穗伸了个懒腰:“林先生,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去睡一会儿,打了一场大仗,可累死我了。” “且慢。”林西辰叫住了她,“君侯,你可不能走,你得告诉我,这些人怎么安排。” “人?”万穗一头雾水,“哪里来的人?” 林西辰朝着对面一指,万穗看了过去,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等、等会儿,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死灵啊? 第2231章 还有一个办法,将他们全都杀了 在这些人里,万穗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不是金管事吗? 他、他不是应该随着盲区的消散要一起魂飞魄散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人穿着古代的衣服,看款式接近宋代,应该是张扬的审美,有的穿着锦衣,譬如金管事这样的,但数量很少;大多数都是穿着粗布麻衣和草鞋,有的脚上还有泥点子,看着像是刚从地里来的,还一脸的茫然。 最可怕的是,人数还不少,至少有上千人。 万穗开始擦汗,指了指金管事:“去把他叫过来,我问问。” 一个士兵过去,将他给提溜了过来,之前万穗易了容,他没见过她的真容,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道:“大人、大人饶命。” 旁边的士兵骂道:“什么大人,叫君侯。”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人都是指的父亲。 “是、是君侯。”他连连磕头,“求君侯饶我性命。” 万穗很无语,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不用磕头,站起来说。” 金管事虽然起来了,但还是佝偻着腰,对万穗不停作揖。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万穗问。 金管事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本来躲在家中的地窖之中,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里了。” 他还指了指一个年轻女人,那女人怀里抱着个三岁的孩子。 “这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那这些又是什么人?”万穗看向那些平民,金管事仔细看了看,“这些应该都是逍遥城里的居民,其中有几个我认识,是我的街坊。” 他立刻又道:“君侯,他们都是好百姓啊,在城里兢兢业业地做工,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万穗明白了,这些死灵有自我意识,长期在逍遥城里生活,经常过手冥钱,身上也沾了灵气,就如同那些逃逸的邪祟一样,一旦离开盲区,就不会消散。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盲区最后崩溃之时也没有魂飞魄散,跟着她一起出了盲区,而她迫不及待地展开了自己的荆州牧府盲区,就将他们一起带进来了。 万穗沉默了片刻,拉着林西辰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问:“林先生,你说这些人该怎么办?” 林西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君侯,你想把他们留下来?” “不留下来怎么办?”万穗问,“肯定是不能放他们出去的,他们在外面游荡,说不定就会生出怨气变成邪祟。” 她顿了顿,又板着脸道:“还有一个办法,将他们全都杀了。” 林西辰的眉头皱起。 “反正我这里有士兵,将这些平民百姓全都聚集在一起,乱箭射杀,就能将它们全都打得魂飞魄散。”万穗继续说,“反正他们也只是死灵,不是活人,就算将他们全都屠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林西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君侯,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直说,不要用激将法。” 他很清楚,万穗是不会真这么做的。 当初在假阴曹地府之中,万穗都没有让士兵屠杀这些平民,还给他们分一些钱财,这么善良的人,又怎么会做出屠杀百姓的事情来。 万穗露出了笑容,语气非常的和蔼,甚至还透着一点撒娇:“林先生啊,你看咱们这个盲区,现在也拥有一乡之地了,我也算是个大地主了,但我的农夫全都是雇佣的,人多嘴杂,说不定就有人将消息泄露出去,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再说雇佣的农夫也不稳定,今天来明天走的,对土地没有感情,他能好好种地吗?不过就是完成任务而已。” “但如果咱们这块土地上能够有常住民,将土地分给他们,让他们当我的佃户,咱们再将税收和租子都设置得低一些,让他们能够在这里安居乐业,岂不两全其美?” 林西辰的脸色黑了:“君侯,当初让我做这个从事的时候,没跟我说还要干民政啊!我是不是连农事、教育、治安也都要管?” “唉,这是大好事啊。”万穗拉住他的手,亲亲热热地说,“林先生,你的权力更大了啊!” “谁要这权力啊!”林西辰无语极了,“我以前也就管理过几万人的公司,那只是公司!你这虽然只有一千人,但他是农夫啊,我怎么管?” “你连几万人的公司都能管下来,一千人的农夫还不能管吗?”万穗循循善诱,“以你的能力,管他们就跟吃饭喝水一样,那不是有手就行?” 第2232章 虽然是喜当爹,却不是那种喜当爹 “何况这些人不管他们生前是什么人,来自哪里,进了那假阴曹地府之后,就喝了孟婆汤,将前程往事全都忘干净了,他们只记得自己是逍遥城里的居民。我打听过,那逍遥城里的税也很重,他们作为最底层,过的日子也很苦,但他们没有反抗,当惯了顺民,就更好管了,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林西辰嘴角微微抽动。 我信了你的邪。 他正要再推脱,万穗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林先生,你有王佐之才,是经世济民的大能,除了你,还有谁能干得了这么重要的工作?” “你再看看他们。”她拉着林西辰,让他转过了身,“他们无处可去,实在太可怜了,你就忍心把他们赶走,当孤魂野鬼吗?” 林西辰环视四周,看到了一张张惊惶的脸和一双双不安的眼睛。 其中竟然还有十几个乞丐,他们浑身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手中拿着一只破碗,脸脏得看不出容貌。 为什么那个什么逍遥城里还会有乞丐啊! 他们弄几个乞丐来是要衬托一下消费的人过得有多好吗? 还是说,这些其实就是城中破产的平民? 那座逍遥城,是权贵的销金窟,也是那些青面怪物们消费,让十殿阎罗和假酆都大帝回收冥钱的地方。 但对这些给他们提供服务的平民百姓来说,却是一个被压榨,被奴役,随时都可能家破人亡的地方。 在古代,再繁华的城市之中都会有社会的最底层,他们数量庞大,这座城市是他们建立起来的,但他们却过得苦不堪言。 林西辰叹了口气。 “好吧,这些人留下,我来管理。”林西辰说,“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林先生,你尽管说,只要你提,我刀山火海都要做到。” “给我一百个小吏。”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就真敢提啊,这才一千个人,你敢要一百个小吏?” “刚才不是你说只要我提,你刀山火海都要做到?” “这个真做不到。”万穗哭丧着脸,“我现在只能招募……” 她的脑海之中闪过了一个数字:“一百个小吏,军中已经有五十个了,这是不能少的,各种军需、军功都要靠他们记录。而你和黄师爷的手下已经有了三十个小吏,我最多能再给你找二十个。” 林西辰皱眉。 万穗揽住他的肩膀:“二十个不少了,我说了这些人都是古代思维,很好管的。” 林西辰却道:“别看只有一千人,他们再生孩子这么办?” “他们还能生孩子?”万穗惊呼。 林西辰看了一眼金管事。 万穗仔细盯着看了半晌,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死灵不可能生孩子,那不是他亲生的。” 虽然是喜当爹,却不是那种喜当爹。 这对母女是被一起索魂而来,喝了孟婆汤之后,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只要别人告诉他们是一家人,他们自然就信了。 这一千人中,也没有几个小孩,都是跟着自己的父母一起被锁到假阴曹地府。 他们永远也长不大,不管过去多少年,他们都只会维持着现在的容貌。 死灵无法生育孩子,但真正的阴曹地府是不会缺人的,因为每天都有活人死去。 阴曹地府不是靠“生”来扩大人口,而是靠“死”。 说起来,那其实就是一个规则与人间相反的世界罢了。 “那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再收留这样的死灵吗?”林西辰用“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的表情看着她。 她挠了挠头,摆烂道:“我只能招揽一百个小吏,这是天道规定的,那我有什么办法?” “要不这样?”她朝着金管事瞥了一眼,“实在不够了,你从这些人里提拔一些出来帮你?” 林西辰无奈,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当初吃她灵食的时候哪里能想到有今天! 这辈子注定要给她当牛做马了。 “首先,要先解决这些人住的问题。”林西辰道,“我可以让他们先搭窝棚居住,但正经的房屋还需要大量的砖石。” 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先生,虽然他们的意识都还停留在古代,但咱们是现代人啊,可以用现代的办法解决。” “咱们可以采购一批救灾用的那种帐篷,让他们先住,总比搭窝棚强吧。” “还有房屋,不需要你担心,我会解决。” 林西辰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仿佛在说你真能解决? 第2233章 解衣衣我,推食食我 万穗拍着胸脯说:“放心吧,一定能解决,如果你这里用古法记账不方便,我还可以给你们购买一批电脑,要配置最高的。” 林西辰黑着脸:“你雇的这些吏员全都是古代人,我教他们阿拉伯数字和如何做账已经耗尽了心力,你还要我教他们用电脑?” “咳咳。”万穗假咳了两声,“那个……他们不用,你可以用嘛。” 林西辰默默地拿出了一台十分轻薄,造型特别漂亮的笔记本,打开道:“神荼。” “在,主人有什么吩咐。”笔记本里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帮我做一个安置一千农户的方案。” “是。”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行行的文字,万穗看了一眼,这方案的内容太过专业了,她只看了几段眼睛就变成了蚊香圈。 “这是……人工智能?” “是我的公司自己研究出的人工智能。”林西辰在“我的公司”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你的旗下还有高科技公司?” 林西辰用痛心疾首的目光看了她一眼:“郁垒科技公司是我的产业。” 万穗愣了几秒。 “就是那个做出了郁垒手机的公司?” “手机只是我们占比最少的一部分业务。”林西辰说,“君侯,我上次还邀请你参加我们公司的科技大会,你说你要在家躺平来不了,你忘了?” “啊?”万穗呆住,有这件事吗? 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有,当时她正全神贯注地在看《花旗国总统爱上当保洁的我》,根本就没有仔细看林西辰的短信。 她有些心虚:“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我只是不知道你们竟然能够研究出这么厉害的人工智能。” 她再次抓住了他的手,用无条件信任的眼神和语气说:“林先生,你果然是个天才!我虽然没有三顾茅庐,但我给你做了那么久的饭,把你请来,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有了你的帮助,何愁宏图霸业不成。” 林西辰:“……” 她也学会驭下之术了,这词儿一套套的,谁教他的? 万穗继续说:“将来我若是还能更进一步,林先生必居首功,我一定不会忘记林先生的!” “就算我这个荆州牧都当到顶了也没有关系,等有了新的酆都大帝,我一定向阴天子举荐你为三公,让你一展所长。” “管理一个家族一个公司算什么?咱们要管理就管理一个国家,不,一个世界!” 林西辰:“……” 她还学会画饼了? 还画这么大一块饼? “君侯。”林西辰很认真地说,“我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那都不是事儿!”万穗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好几种糕点,有荷花酥、桃花酥、菊花酥,全都是灵食,“这些是我特意给你做的,快尝尝合不合口味。” 林西辰本来想推拒,但那个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他被灵食的美味诱惑,拿出了一枚桃花酥。 桃花酥做得很漂亮,粉粉嫩嫩的,里面夹着豆沙,他吃了一口,甜香满口。 “怎么样?”万穗期待地问。 林西辰被压了一大堆工作的坏心情一下子被治愈了,脸色也慢慢好了起来。 “很好吃。”他说,“就和你当年给我做的第一顿饭一样美味。” 万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只要你喜欢就好,以后我常做给你吃。快看,神荼的方案快写完了。” 林西辰叼着那块桃花酥,立刻去修改方案了,万穗将那些糕点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旁边,退了开去。 她没好意思告诉林西辰,这袋子糕点是纣绝阴王吃剩下的。 哎,怎么能叫吃剩下的呢? 明明是特意给他留的。 君王给臣子赐食物,不是荣耀吗? 推食食我,解衣衣我,不是千古美谈吗? 如果林西辰听到这句话,肯定要脸色大变,当场吐血。 这句话出自《史记·淮阴侯列传》,韩信向刘邦表忠心,感激他对自己的信任和宠信,恭敬地说:“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解衣衣我,推食食我。 这句话的意思是刘邦见韩信冷,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韩信穿,见韩信没吃饭,让出食物给韩信吃。 说明刘邦给了韩信超越物质的深切信任与礼遇。 但韩信是什么下场? 太不吉利了。 万穗将最艰难的任务扔出去之后,就高高兴兴去看自己的战利品了。 看着那成箱成箱的财宝往府库里面搬,她的嘴角几乎都裂到了耳根。 第2234章 给他拉足仇恨 “我们的府库够大吗?”万穗问,“能不能放得下?” 黄师爷道:“君侯放心,府库在地下,别说这些了,就是再多来一倍也能放得下。” “那可就太好了。”万穗一脸喜色,正好看到一箱金银珠宝从面前走过,便从里面抓起一条珍珠项链。 看到这项链,万穗才理解什么叫珠光宝气,平日里她见的那些淡水珠几乎没有什么光泽,但这一条却亮得能晃花人的眼睛。 她拿着在脖子上比了比,一回头就看见黄师爷那张笑嘻嘻的脸,顿时一脸悻悻,将珍珠又扔了回去。 黄师爷十分善解人意地说:“君侯,您这次的军功足够兑换很多宝贝了,您可以先看看想要什么,我都给您留着。” 万穗严肃地说:“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何况本次大捷,靠的是将士用命,自然要先将他们的犒赏发了之后我再拿。” 黄师爷点头道:“君侯爱护将士,体恤下属,是我等之福。” 万穗继续看她的战利品,虽然入公,但她是这荆州牧府之主,四舍五入也是她的了。 何况她要是想借出去戴一戴,难道黄师爷会不愿意。 她随手拿起一尊玉面金佛,开始赏玩起来。 而此时,沈俊正在给江湖人分发奖品。 本来可以让亲兵们发,但他非要自己亲手将那些奖品交到那些江湖人的手中,说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尊重江湖同道。 张荣心想你就是想要刷一波名望吧。 这时,曾五黑着一张脸过来了,沈俊满脸惊喜:“曾五先生,听说你们曾家这次消灭了很多邪祟,乃众江湖义士之中的翘首,真是让人佩服啊。” 说着侧过头,问旁边记功的军中吏员:“曾家一共消灭了多少邪祟?” “一共是七十六个。” 此话一出,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竟然这么多! 曾家到底来了多少人! 他们在悔恨没有多叫几个亲戚朋友的同时,对曾家也生出了几分嫉妒。 曾家叫了这么多人来,很显然就是为了跟大家抢人头的,他吃肉,只给他们喝汤。 沈俊笑道:“竟然有七十六个,曾家果然厉害。快,把师父的奖励全都拿过来,请曾五先生当面清点。” 两个士兵提了一只箱子过来,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药瓶和纸盒,还有一匣子的银锭子。 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在外围看热闹的仇队长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那是银元宝?” “不,那是银锭子,和银元宝一样,只是模样不同,听说比银元宝还要少见,黑市上比银元宝的价格还要高。” 连曾五见了也不由得心动,脸色也有了几分缓和。 沈俊笑着朝曾五拱了拱手:“师父特意交代了,消灭邪祟最多的人,可以多给一些冥钱作为奖赏,曾五先生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曾五的脸又黑了。 这话不仅给他拉了仇恨,还让他后面求助的话都不好意思说了。 别人已经给了你更多的奖励,你还继续索取,你还要脸吗? 他勉强挤出了一点笑容:“荆州牧太客气了。” “这是你们应得的。”沈俊道,“曾五先生快让人抬回去吧。” 在他后面的曾家人早就已经坐不住了,急忙跑了上来,将那一大箱子的宝物抬走,看得众人眼睛发红。 曾五现在只想转身就走,但身后的曾三爷低声提醒:“老五,你弟弟!” 曾五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抹笑容,上前拱了拱手:“沈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沈俊豪爽道,“尽管说。” 曾五侧过身,两个曾家人抬着担架走了上来,众人闻到了一股恶臭,都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担架上的人已经没有个人样了,就像是被严重烧伤一样,全身的皮肤都烂了。 沈俊惊讶:“这是?” “沈先生,这是我十六弟,他在消灭邪祟的时候遭到了暗算,导致浑身腐烂,我们给他吃了很多灵药,用了很多疗伤的灵异物品,都没有用。”他十分客气地说,“还请沈先生救救我十六弟,我们曾家必定铭感五内。” 沈俊仔细看了看,夸张地说:“不对啊。” 曾五心头一紧。 “曾五先生,令弟这个伤,只怕不是邪祟所伤啊,而是中了邪术。”他满脸关切,“只怕是被谁暗算了啊。” 众江湖人开始不停地飞眼色。 之前消灭邪祟的时候,他们也曾暗暗下过黑手,但谁也不会闹得这么难看。 第2235章 化学老师 莫非谁看不惯曾家吃独食,出手教训曾家? 曾五本想用邪祟的借口蒙混过关,既然是你们发布的任务,我们为了完成任务伤成这样了,你总该管管吧,谁知道沈俊直接给他挑破了。 他只能演戏,震惊地说:“什么?竟有此事?到底是哪个烂心烂肺的狗东西害了我的弟弟!我弟弟不过就是天分高了一点,杀的邪祟多一点而已,竟然就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说着,他义愤填膺地朝着四周看了一圈:“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跟他不死不休!” 他又回过头来,想要请沈俊帮忙,却突然听见有人冷笑了一声。 “曾五,你们真会贼喊捉贼啊。”一个穿着Polo衫和西裤,还戴着一副眼镜,身材微胖,看着像高中老师的人走了出来。 在一群穿着道士服、运动衫、冲锋衣的江湖人中,他这身打扮很是显眼。 “你是?”曾五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那男人说:“我姓李,江湖上的人都叫我化学老师。” 众人心中都是一紧。 “化学老师?就是那个将化学品和道术结合,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江湖术士?” “没错,上次鬼夫子想要杀他,被他用一张黄符反杀,听说那鬼夫子死得老惨了。” 曾五厉声道:“是你?是你害了我十六弟?” “你十六弟的确是被我的符箓所伤。”化学老师气定神闲地说。 曾三爷立刻走了出来,怒气冲冲道:“你竟敢陷害我们曾家人,姓李的,我们曾家与你势不两立!” “结阵!” 对着他一声令下,曾家人踏罡步斗,结成了一个杀阵,就要过去将他斩杀。 沈俊立刻上前,挡在双方之间,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且慢!” 曾家可以不给别人面子,但不能不给荆州牧面子,只能停下了脚步,但阵法仍在,没有散开。 沈俊做起了和事佬:“诸位,今天是我们这些江湖同道团结一心对付邪祟的日子,不该互相攻伐。这其实一定有误会,还是将事情摊开了说比较好。” 他朝着化学老师说:“李先生,你为何要用符箓暗害曾十六,得给大家一个说法,否则无论是江湖同道,还是我们荆州牧府,都不会袖手旁观。” 曾五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沈俊这可不像是在帮他们。 但如今他已经骑虎难下。 化学老师脸上始终带着冷笑和讥讽:“我有个好兄弟,姓姜,外号花老虎,想必诸位都听说过。” “花老虎?那也是一个用毒的高手。”有人低声说。 “我研究化学品,他研究植物毒素,又都擅长制符,惺惺相惜,结为了异姓兄弟。伤曾十六的那张符箓,是我和姜兄弟一起研制,他出的毒素,而我出的符箓。” “这符箓一共只制了六张,我有三张,全都已经用完了,他的手中只剩下一张,这符箓想要再重置太难,他不到生死关头是不会用的。” 说到这里,他上前一步,指着曾十六厉声道:“这个人设局害死了姜兄弟,姜兄弟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对他用了这张符!他是咎由自取!” 曾三爷骂道:“你血口喷人!” 曾五冷哼一声:“你害了我弟弟证据确凿,你说我弟弟害了你兄弟,无凭无据。这里不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 化学老师阴恻恻一笑:“你们真的以为我没有证据吗?” 曾五心头一震。 化学老师拿出一台手机,调出了一条视频:“你们可以自己看。” 视频之中,有个满脸发黑的中年人。 是真正的发黑。 他不知道是沾了什么毒素,皮肤黑得像锅底,正在躲避着什么,眼中满是愤怒和惊恐。 “老李,我被人害了。”他压低声音,喘着粗气,极度怨恨地说,“是曾十六!那个混账抢了我的邪祟,曾五答应事后将奖励给我,但那小子还是不肯放过我,他引了十几个邪祟来围攻我,我只怕是没法活着回去了,但他不让我活,我也不能让他活!”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中满是恨意:“我用了那张符箓,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视频之中,一双漆黑的手从他身后的树干之中缓缓地伸了出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化学老师按下了暂停键,众人都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曾家众人。 曾三爷怒不可遏:“污蔑!这是污蔑!你们怎么能因为一条视频就定我们曾家的罪?” 第2236章 那边在打得你死我活,这边却在喜气洋洋地分奖品 曾五面无表情地说:“花老虎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十六弟干的?他的仇敌可不少,也有可能是别人下的黑手。他因为自己的臆测,就将我十六弟害成这样,简直不知所谓!” 众人也觉得有道理,不过一点口角而已,也不至于闹到这个田地吧? 他们也悄悄抢别人的人头,下别人的黑手,但也没有闹得这么难看。 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到迫不得已,他们这些江湖人也不愿意将人得罪死。 化学老师嗤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们会狡辩,别慌,这段视频还有下面一部分。” 说着,他点下了视频的播放键。 视频之中,那双黑色的手缓缓地搂着了姜虎东的脖子,姜虎东无法动弹,眼中露出了几分惊恐。 “李兄弟,曾家肯定不会承认,但没关系,我知道他们的做派,他们杀了我之后,肯定会来摸我的尸,拿走我身上的宝物。我在身上下了咒,谁要是触摸了我的尸体,拿走了我身上的东西,他就中了我的死咒,手会发出绿色的荧光,七天之内必死。” 说罢他的嘴巴用力地张大,似乎想要呐喊,但无法发出声音,眼睛的睁得快要凸出来了一样,画面一下子黑了。 此时,曾家好几个人都惊恐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根本就没有什么绿色荧光,他们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但又意识到了什么,紧张地看向四周。 他们的这些小动作已经被江湖同道们看了个清清楚楚。 曾五是个聪明人,他将手背在身后,没有去看,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手心里有些痒,而且越来越痒。 “荒谬。”曾三爷说,“阁下想要用这种方法来吓唬我们?只可惜我们根本就没有见过什么花老虎的尸体,你这是白费心机。” 曾五很想阻拦,但曾三爷说得很快,他根本就来不及。 你说这话就掉进了人间的陷阱了! 如果曾三爷不这么说,他还可以说自己只是凑巧遇到了姜虎东的尸体,反正摸尸也很常见,江湖人哪个没有摸过尸? 但你直接说没有见过姜虎东的尸体,让我编都不知道怎么编了。 化学老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就在等你这句话!”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了咒语,曾五觉得手心里更痒了,曾家另外几个人也都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手心里竟然真的亮起了绿色的荧光。 那荧光之中还有一个绿色的符文,看着十分瘆人。 他们惊恐地搓揉着手掌,想要将那些荧光给搓下去,却怎么都不行,也越来越痒,再一搓,竟然流出了黑血。 “三、三爷,五少爷……”他们满脸惊惶,“难道那个姜……” “住口!”曾五大喝,然后对化学老师道,“你竟然当众给我们下咒!找死!”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只陶罐,狠狠地扔在地上,化学老师脚下有黑色的雾气升腾了起来,化学老师脸色一变:“当着这么多江湖同道的面,你们竟然敢杀人灭口!好!既然你要打,今天我们就决一生死!” 他的手中突然多了几个玻璃试管,将那些试管往地上一扔,四周有绿色气息萦绕,挡住了那些黑气,而曾五的手背上冒起了一串燎泡。 曾五立刻拿出一张符箓贴在手上,那些燎泡立刻就瘪了下去。 两人开始斗法,沈俊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竟然敢利用君侯,活该。 他叹息了一声:“大家都是江湖同道,这又是何必呢?” 一个江湖人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沈先生,我的奖励还没有发呢。” 沈俊连忙说:“抱歉,耽搁了大家的时间。只可惜他们双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也无法分辨谁真谁假。便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接着便招呼众人来继续领奖励。 于是十分滑稽的一幕出现了,那边在打得你死我活,这边却在喜气洋洋地分奖品。 曾五心中很不忿。 他能够看出来,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沈俊,但他又挑不出沈俊的一点理。 这二桃杀三士真是一条毒计啊。 别看其他江湖人现在和和气气的,其实结了仇的大有人在。 但大家还得感谢他,因为他真给好处,你没能力拿到好处,被别人抢了,难道你还能怪给好处的人吗? 他心中恨恨,但很有城府,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 他能够忍住,曾家别的人却忍不住。 第2237章 计成 曾三爷愤愤不平地看了沈俊一眼,这次他的儿子也中了咒语,此时双手流血不止,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这可是他的独生子。 一股怒火从心头升了起来,他朝着化学老师看了一眼,故意过去招惹他,让他攻击自己,然后便施展出了自己的绝活儿,将化学老师的那道攻击引向了沈俊。 一道黑气忽然在沈俊身后出现,钻了进去,沈俊的身体稍稍往前弓起,脸色一变。 曾三爷露出了喜色,但立刻就换成了一张惊恐脸:“姓李的,你竟然敢攻击沈先生!你这是要和荆州牧府做对吗?” 化学老师也变了脸色,厉声道:“曾三,你竟然祸水东引,故意将我的攻击从你的身上引到沈先生的身上,我看你才是找死!” 曾五快要被自己这个叔叔给蠢哭了。 他怎么能这么愚蠢的? 那可是荆州牧的弟子!他能看不出你耍的这些小聪明吗? 曾三爷还在大骂,一边骂一边攻击化学老师:“你这个混账东西,今天就算为了沈先生,我也要杀了你!” 他心中却暗暗想:那姓沈的最好和我那十六侄子一样,浑身腐烂,看看荆州牧能不能救他。 “沈先生。”那个正准备领奖励的江湖人小心翼翼地问,“您没事吧?” 沈俊忽然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将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那江湖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这、这什么情况? 沈俊将一团黑气从体内拉扯了出来,然后猛地往外一扔,看那架势像是扔向了化学老师,化学老师惊得连忙躲闪:“沈先生,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我……” 谁知道他这一躲闪,那道黑气便越过他,打在了曾三爷的身上。 曾三爷身体一僵,脸色迅速地变黑。 “你、你竟然敢对我……”他指着沈俊,沈俊一脸惆怅,“我本来是想打化学老师的,没想到打到了你,唉,真是太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你这运气也太不好了,回去找个神仙拜一拜,去一去秽气吧。” 说完又继续给众人发奖励。 江湖众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人真是个厉害角色啊,就凭他刚才将那团黑气从身体之中拉扯出来的一手,就足以傲视群雄了。 化学老师趁机朝着曾三爷攻击,趁你病要你命,虽然曾家众人都拼尽全力去救,但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曾三爷又被一股绿色的气息闯进了体内,两股力量在里面冲撞,迅速地腐蚀他的内脏。 曾五拿起一个药瓶,将里面全部疗伤丹药都给灌了进去。 他体内的伤确实好了不少,也开始生长愈合,但那两股气息还在他的体内,刚刚长好一点又立刻被腐蚀。 长好一点腐蚀一点,直到将所有的药力全部都消耗殆尽。 “我不行了。”曾三爷抓着曾五的手,“老五,你、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曾五在心中大骂,报仇?找谁报仇?你不会是想要我去对付荆州牧吧? 你也太难得起我了。 不行,不能让沈先生误会。 于是他说:“三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化学老师给你报仇!” 但曾三爷却不愿意,吊着最后一口气说:“不,你要杀了他……” 他指向了沈俊,曾五吓坏了,立刻抓住了他的手,着急忙慌地说:“我都明白,三叔,我们一定和化学老师不共戴天!” 曾三爷还想要纠正他,但被他捂住了嘴巴:“三叔,不要再说了,越说你体内的毒性就蔓延得越快,快,再拿丹药过来!” 曾家来了不少人,此时大部分人都在围攻化学老师,但也有一小部分人能够退下来,一个胆子小的便趁机离开了包围圈,去拿了几瓶丹药。 曾五接过丹药,将瓶子塞进了曾三爷的口中,其实并不是想给他喂药救他,而是想要堵住他的嘴,别让他说出更多的话来害了曾家其他人。 曾三爷挣扎了两下,最终还是断了气。 “三叔!”曾五痛苦地哭喊,对于这个叔叔,他还是有感情的。 化学老师见曾三爷死了,哈哈大笑:“一命抵一命,老姜,我为你报仇了!” 说罢,他拿出一颗黄色的药丸,朝着地上猛地一摔,轰地一声,一股黄色烟雾冒起。 “他想跑!” “别让他跑了!” 曾家人一拥而上,但黄色烟雾散去后,化学老师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恶!” “姓李的,你给我等着,我们曾家一定跟你不死不休!” 第2238章 君侯如此勤俭,实在是让属下敬佩 “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沈俊平静地分发完了奖励,江湖人得了钱财,又看了一场好戏,都觉得很满足,各自散去了。 沈俊转身要走,曾五却忽然道:“沈先生,且慢。” 沈俊回过头:“曾五先生还有什么见教?” 曾五定了定心神,朝他抱拳:“沈先生,实在是抱歉,这本是我们曾家和姜李二人之间的矛盾,却牵连到了您的身上,给您添麻烦了,还请您海涵。” 沈俊笑道:“无妨,我也没有受什么伤。倒是你们家出了人命,唉,曾三爷太可惜了,你们赶紧将他带回去安葬吧。”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曾家一个年轻人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凑过来咬着牙说:“五哥,分明就是他害死了三叔,你怎么能对他这么卑躬屈膝?” “住嘴!”曾五骂道,“难道刚才他那一手绝活儿你们都没看到吗?你们谁有那个本事去对付他?就算你们对付得了他,能对付得了荆州牧吗?他手底下可是有十万大军,连对付假酆都大帝那样的超一级危险源和十殿阎罗那样的一级危险源都像砍瓜切菜一样,难道咱们曾家还能比得过他们吗?” 他恶狠狠地看了众人一眼:“你们谁要是想找死,我不拦着,但必须先离开曾家,从曾家除族!否则都给我安分一点,别再惹事了!” 众人只能偃旗息鼓,将那份仇恨藏在心里。 围观了全程的康大队长忍不住笑了。 “好一个沈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他对身边的一个研究所工作人员道,“将他的等级再升一级,列入s级修行者。” 沈俊回到了盲区之中,看到林西辰正焦头烂额地安排那一千多平民,悄悄地溜了。 可千万不能让他看见,他要是将他拉过去帮忙就惨了。 他又看到万穗正在一箱子一箱子地查看那些战利品,满脸喜气洋洋,一会儿拿起这个摸摸,一会儿又拿起那个闻闻味道。 一副财迷的样子。 沈俊凑了过来,见众人都没看见,便悄悄从怀中摸出了一块宝石:“君侯,这是我从天子殿的房梁上摸到的,镶嵌在了龙眼睛上,一定是个好宝贝,你快收好,千万别被黄师爷看见。” 万穗将那块宝石接了过来,也不敢拿出来看,放在袖子里偷偷地抚摸。 是一块很大的宝石,如果用来制作成项链或者皇冠的话,一定很漂亮,比西方那些国王王后的小家子气王冠体面多了。 万穗露出了一个很痛苦的表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地。 “俊啊。”她咬着牙,从袖子里拿出了那块宝石,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艳不可方物。 “战利品必须充公,然后按照军功分发犒赏,不能藏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咱们作为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如果连咱们都藏私了,怎么能让下面的人管住自己的手呢?” 说完,她痛苦地喊道:“黄师爷!” 黄师爷小跑着过来,她闭着眼睛,用十分不情愿的态度将宝石递了过去:“这里还有一块宝石,你拿去入库吧。” 在沈俊目瞪口呆地表情中,黄师爷将那块宝石拿走了。 他看了看痛苦难当的万穗,想了想,立刻道:“君侯,没关系,我这次也有军功,我用军功把那块宝石换来,给你做一条项链。” “算了吧。”万穗摆了摆手,“你还是将军功留着换有用的东西,反正我平时也不戴项链。就算要去参加宴会,需要盛装出席,我从府库里借一套就行了。” 沈俊一脸的崇拜:“君侯如此勤俭,实在是让属下敬佩。” “是啊,不说别的,孤四季常服不过八套,也不戴什么珠宝首饰,现在哪儿还能找到像我这样勤政爱民,艰苦朴素的侯爵。” “没错,西方的那些贵族,别说侯爵了,一个勋爵都骄奢淫逸,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专门干男盗女娼的勾当!哪里比得上我们君侯。” 沈俊变身夸夸党,一个劲儿地夸:“我们君侯这样的人,无论在哪个时代,在什么价值观下,都是圣人。” 万穗一下子警觉起来:“俊啊,你直说吧,有什么事?” 沈俊堆着笑脸,正要开口,忽然就听见一声响雷。 “天使至!” 万穗的脑袋懵了一下。 天使? 什么天使? 大天使还是座天使?他们不是西方世界传说中的生物吗?到我这里来看干什么? 第2239章 又升职了 这时,一个亲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君侯,君侯快去看,有天使到了。” 真有天使? 万穗和沈俊互望了一眼,急忙跑到大殿之中,但根本没有看到那种浑身洁白,容貌俊美,背上长着一对翅膀的生物,而是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这卷轴看着好眼熟啊。 这不会是…… “天使至,圣旨到!” 万穗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天使,不是外国的那种神话生物,而是天子的使者。 在夏国古代,天使这个词很常见,后来才被翻译成了外国神话生物。 万穗看着那卷轴发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圣旨,之前都只是打一道雷,出现一些金色的文字而已。 这次的圣旨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 她看了看四周,问:“天使呢?” 士兵们摇头,表示没看到。 哪有什么天使,天界早就不存在了,圣旨是天道直接扔下来的。 万穗有点可怜天道了。 话说,天界到底是怎么和人间分离的呢? 她将这些念头都抛到了脑后,而那金色卷轴没有人动它,自己缓缓地展开,沈俊拉了拉万穗的袖子,万穗回头一看,大殿里的众人全都跪了下去,十分虔诚。 连林西辰和沈俊都没有免俗。 跪拜天道,本身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君侯,要跪着接旨。”沈俊低声说。 万穗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了下去。 “枝江乡侯、征东将|军、荆州牧万穗,大破假阴曹地府,诛杀假酆都大帝,拨乱反正,保境安民,活人无数,今特封为后将|军,旗下军队可增加一千。” 又升官了? 万穗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前后左右四大将|军已经是帝国最高级的将领之一了。 后将军多参与对外作战,譬如李广、黄忠这样的将领。 虽然前后左右将|军的地位都差不多,但也有细微的差别,前将|军的地位高于右将|军高于左将|军又高于后将军。 如果她下次再升官的话,就可以升为左将|军了。 好像刘备就当过左将军。 “荆州别驾沈俊,理财有方、斩杀敌军大将,特加封为讨逆将|军。” 沈俊愣了一下,讨逆将|军?虽然听着挺霸气威武的,其实是个杂号将军,比不上四征四镇,更别说前后左右了。 但是,好歹也是将|军啊。 将|军的名号可不是打批发,谁都能得,很多人一辈子都只是个中郎将。 至于三国时期将|军名号都被用滥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荆州从事林西辰,辅佐主君,谋划有方,特封为军师将|军。” 林西辰不仅没有感觉到兴奋,反而很惶恐。 要知道诸葛亮就曾被封为军师将|军,他怎么敢跟卧龙比? “荆州从事黄师爷,公正严明,辅佐有方,特加封为太中大夫。” 太中大夫这个官职始设于秦汉时期,属光禄勋(九卿之一)的下属,主要负责顾问应对、参议朝政,是朝廷里的中高级文官。 按理说他已经不属于地方官了,但如同阴间没有朝廷,这个官职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荣誉称号而已,他还是万穗的从事。 万穗在心里吐槽:为什么你连圣旨里面都用黄师爷这个称号啊?难道他真名叫黄师爷吗? 当初找到黄师爷的墓碑时,上面除了黄字,其余字体全都模糊了,连他自己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因此大家一直都称呼他为黄师爷。 或许忘记前程旧事重新开始也是一件好事。 这次的圣旨很长,甚至还封了曾凡和张荣为偏将军,封了杨禅为中郎将,另外几个将领也各有封赏,至于再下层的中级军官,就由万穗自己封赏了。 那道圣旨忽然化为了无数金色的华光,其中最大的一股进入了万穗的体内,另外的几缕金光则进入了其他几人的体内。 众人的衣着都变了,变成了东汉时期的官服,万穗和黄师爷穿的是文官黑色官服,而其他几人都穿武官官服,腰中都佩有长剑,袖中都有新的官印。 万穗将自己装官印的布袋拿了出来,感觉沉甸甸的,好像多了什么东西,倒出来一看,竟然有三个官印。 荆州牧印、后将|军印和枝江乡侯印。 万穗快要感动哭了,天道终于愿意给她三个官印了!她还以为祂给不起呢。 只是这三枚官印只有荆州牧的官印是玉石做的,其它两枚只是铜印。 咦? 玉印上面的裂缝没有了? 刚才的金光将它修复了吗? 第2240章 为什么您带兵出征要带上粮草辎重啊? “恭喜恭喜。”身后响起了众人互相道贺的声音,“同喜同喜。” “杨校尉穿上这身武官官服,真是英姿飒爽啊!”沈俊竖起大拇指,“女人就该穿武官官服,霸气。” 黄师爷在一旁笑道:“还叫校尉?” “你看我这脑子,该叫杨中郎将了。” 杨禅笑容满面,她没有其它喜好,唯一的梦想就是战功封侯,带三尺长剑,以升天子之阶。 如今终于往前迈了一大步。 “恭喜君侯,加封后将|军。”林西辰拱手。 万穗摆手:“咱们都是自家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她眼睛发亮:“既然大家这么高兴,就来一场宴会,不醉不归!” 丰盛的酒宴开席,林西辰和黄师爷安排得妥妥当当,明明白白,连六千将士都吃上了一顿大餐。 饭食是那些死灵做的,除了包他们的饭食之外,还给发纸铜钱,让他们很有干劲。 酒宴上大家的兴致都很高,黄师爷甚至还作了两首诗,一首赞颂三军将士,一首赞颂万穗的战功和荣光。 万穗心想黄师爷这么会拍马屁,怎么活着的时候混到一辈子都只是个师爷呢? 沈俊酒过三巡,已经有了醉意,凑到万穗身边说:“黄师爷活着的时候,坏就坏在了他那一丝不苟的性格上,即便是主君也没有一点通融,不然以他的能力怎么会只是个师爷?” 万穗顿时懂了。 他那一枚纸铜钱都必须入库不许私吞的行事风格,除了她,还真没有几个主君能受得了。 他是个不愿意和光同尘的人,所以一辈子蹉跎,到死都只是个师爷。 但在她这里,他找到了人生的价值,也找到了他理想的主君。 她信任他,并且赞同他的理念,哪怕他堵着她让她交出私自昧下的战利品,她也一点不记恨,还继续重用他。 她的脾气也很好,从来不会发作他们,更不会阴阳怪气挤兑他们,还经常给赏赐,俸禄更是给够,不画大饼,立了功真给升官,这样的好主君上哪里去找? 虽然她经常让他996,偶尔还会007,但这不是对他的信任吗? 士为知己者死,沈俊觉得黄师爷不是在拍马屁,而是发自肺腑。 他们喝的是万穗制作的灵酒,因为太好喝,他们都喝大了,连林西辰都大了舌头,开始拿着筷子敲碗,一边敲一边唱歌。 沈俊喝醉了也不忘在万穗面前给他上眼药:“我妈从小就不许我用筷子敲碗,更不许我敲碗的时候唱歌,她说这是旧社会乞丐做的事,如果小孩子这么做,以后就会去要饭。” 黄师爷大着舌头说:“此言差矣,这叫击节而歌,乃是大雅之事啊,多少文人墨客在其中得到了灵感,写出了千古名篇!我忍不住又要赋诗一首!” 沈俊听了也嚷嚷着要赋诗一首,但他一开口就是“大海啊你好多水”,黄师爷连连摇头,大喊“不通”。 林西辰越唱越高兴,竟然起来跳舞,沈俊将筷子一扔,也起来和他一起跳,也不知道这跳的是什么舞,反正挺难看的。 跳完之后,沈俊还趴在万穗的桌子上问:“君侯,我们跳得怎么样?” “好难看。”万穗直言不讳。 “好看就是好看,难看就是难看,怎么还有个好难看。”沈俊的舌头也有些伸不直了,跌跌撞撞地回去继续喝酒。 曾凡几人也喝醉了,特别是杨禅,醉得最厉害,凑过来敬万穗的酒,问:“君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君侯为我解惑。” “什么事啊?”万穗看她已经有重影了。 “为什么您带兵出征要带上粮草辎重啊?”杨禅问。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带兵打仗怎么能不带粮草?” “可咱们是阴兵啊,又不用长途行军,一场仗也不会打太久,应该轻车简行,没有必要带那么多粮草吧,只需要让士兵们自己带上三五日的粮食就行了。”杨禅很不明白,“何必还要分出一部分士卒当辎重队呢?之前您带了那么多粮食还有酒,咱们的士兵一点都没吃啊。” “因为那些本来就不是用来行军的时候吃的。”万穗又喝了一口酒,杨禅忽闪着大眼睛:“那是?” “是用来……”万穗话还没有说出口,杨禅就被张荣拉了过去,“杨中郎将,之前的战斗你真是勇不可当,这杯酒我敬你!” 杨禅被他这么一打岔,就将之前的疑惑全都抛到了脑后,继续跟张荣、曾凡斗酒去了。 第2241章 扩军! 万穗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噗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口中还在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是用来制作灵食的啊,我还在里面放了好几大桶二锅头,你不正喝着嘛……” 若真论起来,那些灵食才是她这次最大的收获。 万穗足足睡了一天才彻底清醒,好在喝的是灵酒,她没有头疼,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等她从卧室中出来的时候,发现远处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很多帐篷,一顶顶连在一起,连绵不绝。 万穗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林先生就是靠谱。” 林先生和黄师爷这么案牍劳形,她也不能懈怠,直接回了朝阳大厦的家中,联系那家手办商店。 黄师爷已经将阵亡人数和受伤人数报了上来,曾凡和张荣练兵的方式很好,这次只阵亡了二十一人,剩下的八百多人都是断胳膊断腿的。 手办店客服小妹一看到是她,立刻就转给了自家老板,老板原本正在愁最近的生意,有个客户定了一百个手办,而且要求很高,制作十分精致,他辛辛苦苦制作出来,却联系不上对方,他心想自己不是被人坑了吧?便托人去打听,才知道对方因为犯了别的事进去了。 他能怎么办? 只能认栽啊。 只是这些手办要如何脱手呢? 一听说是她,眼睛瞬间就亮了。 “亲,您这次要定做什么手办呢?无论您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哦。” 万穗道:“我想要定做一千个士兵手办,还有一些零件。” 她将黄师爷做的表格发给了对方,老板感动得都要哭了。 他还以为自己要倒闭了,还好有这么个大主顾。 “您放心,一定保质保量给您完成。”他顿了一下,说,“我这里还有一百个制作精良的将|军手办哦,你要不要?我可以打折。” 一百个将|军? 她哪里需要那么多将|军,但是一千个手办正好一百个什长,便道:“行吧,不过配置比普通士兵稍微好一些就行了,不用太好。” 什长穿皇帝甲,想想就觉得尴尬。 老板皱了皱眉,那一百个手办都是定做的,他们的服装甲胄其它手办也穿不上,留着也是浪费,于是道:“亲,那我再另外赠送您一批铠甲哈,衣服甲胄都是可以脱的,您可以按照您的喜好随意给它们换装。” 万穗无可无不可:“行吧,老板你算个价格,我全款。” 一千个士兵手办,算下来好几万,但万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秒付款。 “老板,请务必做快一点。” 老板眼睛发红,抹了抹眼泪:“士为知己者死,我就算熬夜加班加点也要给您做出来!” 当万穗收到那些手办的时候有些发呆,这才五天,还加上发快递的时间,老板做得这么快吗? 不会为了赶工期做得很粗糙吧? 她从那几个巨大的箱子里随便拿出一个士兵手办,很精美,连身上的铠甲甲片都打磨得非常的光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老板的手艺还真不错。 她打开最后那一口稍微小一点的箱子,里面是一百个制作精良、甲胄华丽的手办,体型比一般的手办稍微大一些,金盔金甲,光耀夺目。 箱子里还放着一百套专门按照这些手办的身体制作的士兵甲胄,但那些盔甲实在太漂亮了,如果不是军中不需要这么多高级将领,她都舍不得给它们换装。 她含着泪给它们换上了士兵盔甲,一边换一边念叨:“放心吧,只要你们有军功,我一定会将你们的官职升上去。” 她又花了一天将那些破损的士兵手脚接上,然后放入盲区之中。 等到她再次进入盲区时,曾凡和张荣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君侯,这次新招的士兵之中有一百个好手,个个都身材魁梧,武功高强,是将领的好苗子啊。” 万穗心想那是当然,他们的价格都比普通士兵高上一倍。 等她在练武场见到了那一百个士兵时,觉得这个价格很值。 他们果然比其他士兵魁梧不少,其他士兵一米八,他们至少有一米九,而且身体壮实,力大无穷。 万穗亲眼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扛起了一个大磨盘。 等等,她这盲区里怎么会有大磨盘? 林西辰看了她一眼:“仓库里的都是麦子,制作成面食必须先磨粉。” 万穗惊了:“你们竟然还用磨盘?要不试试这个叫脱粒机和磨粉机的新鲜玩意儿?” 第2242章 王佐之才 林西辰:“没有电。” 万穗更无语了:“买几台发电机啊,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建一座发电站都够了吧?” 林西辰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些现代化的东西都需要能源,而盲区里不产出能源,如果我们大量购入各种能源,会引起很多麻烦。” 他没有说得很细,但全世界都在关注荆州牧,他们大量买入能源,很容易被外人分析出他们的各种信息。 “何况除了操练之外,也要给这些士兵一些事情做,不能让他们无所事事。”林西辰继续给她分析,“都是年轻壮小伙子,一旦闲下来了,很容易打架斗殴。你想天天看人挨板子吗?” 万穗细细一想,还真是啊。 之前不是有人说男人不能互助养老,就是因为一群身强力壮的人聚在一起,就会自动刷新一个点子王吗? 万穗忍不住对林西辰竖起了大拇指:“王佐之才。” 林西辰只觉得头皮发麻。 你可千万别夸我,你夸我我就感觉你又要让我007。 万穗对这些士兵很满意,回去就给老板放了款,还给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表示对他加班制作手办的感谢。 老板这次真的感动哭了。 这是我的衣食父母啊,下次她再来定手办,我一定要多送她一些配件。 她又在之前那家做微缩景观的店里定做了一大批微缩农房,不需要太豪华,只要是白墙黑瓦,有一个农家小院就行了。 对方见她要得这么多这么急,开了一个很高的价格,谁知道她连价都不讲,直接付款,让那老板差点跪下来叫她爸爸。 等到这批微缩农房放进了盲区,万穗站在荆州牧府门口向外望,只见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宿舍,农人们在地里忙碌,一片男女布野的景象,让她心底生出了一种荒诞感。 我明明是打怪捉鬼的,怎么突然就变成种田了呢? 难道她真的要在盲区之中新建一个阴曹地府吗? 天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算了,天意不可测,她还是别想太多。 安排好了盲区中的一切,万穗终于能够分出时间打开《灵异入侵》游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升级了,这次的画面要精美很多,连绿衣旗袍女身上的衣服都精细了许多,放大之后还能看到绣花的针眼。 再打开任务栏,里面的任务刷新了一遍,与之前看到的大不相同,但密密麻麻足有一百五十个,名字都起得特别的吓人,就像恐怖电影似的。 她又看了一下之前制作的那些灵药和法器,都已经制作完毕,绿衣旗袍女的西瓜刀和绝招三绝斩也晋升到了三级,还可以再学一个技能。 万穗挑选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群攻技能“紫雷霆”。 这个绝活儿的特效十分绚丽,紫色的雷电以绿衣旗袍女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打出,织成了一个密密的电网,足以将四周的邪祟全部电成焦炭。 完美! 万穗很满意,又点开了发布任务栏,发现之前得到任务的普通玩家都已经完成了任务,只有一个叫林西的任务没有完成,中途逃跑了,被永远解除了游戏资格。 林西? 万穗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在那个《多出来的房间》关卡里招募的玩家,当时看着还挺好,就是胆子有点小,没想到居然当了逃兵。 罢了。 他没有把握住机会。 她将这个人抛到了脑后,又看向其他人,竟然连小泉他们都已经完成了任务,特别是小泉和战哥,两人竟然已经到了入门的巅峰,只需要一步就能晋升到炼体境。 这天赋有点高啊。 这么多人,一个个操作发奖励和任务,能把她累死,不知道能不能群发。 这样想着,她就看到左边多出来了一个古代房屋模样的按钮,画得很漂亮。 “玩家集会:001号玩家可以召开玩家集会,将所有玩家都召集到会议大厅中,向普通玩家发布奖品和任务。普通玩家可以在会议大厅中进行交流。” “注意:每个月只能进行一次玩家集会。” 天道懂我! 万穗心想,我以后再也不会偷偷蛐蛐天道了,祂明明很贴心。 她点击了“召开集会”,画面变幻,她来到了一处古色古香的大厅之中。 因为是第一视角,他看不到自己的样子,绿衣旗袍女站在她的身边,手中还举着一把西瓜刀,就像她的保镖。 万穗感觉自己就像是君主上朝一样,她想操作游戏里的自己摸摸头上有没有戴王冠,可惜无法操作。 第2243章 玩家聚会 这时,那些普通玩家都陆续进入了集会大厅。 南罗已经完成任务《搬家公司怪谈》很久了,但这次他一直都没有等到任务奖励,也没有新的任务发布,让他以为那个黑影是不是不会再出现了。 谁知道这天他刚吃完了晚饭,耳旁忽然响起了一个机械声音。 “001号召唤普通玩家参加玩家聚会,请普通玩家做好准备。” 南罗一下子跳了起来。 什么?玩家聚会?难道还有其他玩家?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刻他就站在了一座古朴典雅的大厅之中,屋顶上的斗拱用颜料描着彩色的边,但并没有画什么花鸟虫鱼,看着很雅致。 他再看向上方,有三级台阶,台阶上放着一张太师椅,一个黑色的人影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绿衣旗袍女,手中拿着一把染血的西瓜刀,面色苍白,眼神阴鸷,仿佛正在冷冷地盯着他。 原来那绿衣旗袍女是和发布任务的黑影一伙的。 他真想要开口,却见旁边陆陆续续出现了十几个人,他们都一脸茫然和诧异。 小泉等人被带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研究所之后,治疗得很顺利,特别是小泉和战哥,两人受的伤最重,却是恢复得最快的,特别是小泉,连研究所里的科学家们都说是奇迹,康大队长还想要将她收编。 她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当晚她就接到了游戏自动发布的任务。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却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了她的病房之中。 她又惊又怕,这里可是研究所啊,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这里的邪祟,得是什么级别的鬼怪? 难道假阴曹地府的漏网之鱼前来找她报仇了? 那黑影离她越来越近,她却根本动不了,就像被鬼压床一样。 吾命休矣! 这时,那黑影竟然说了一句让她目瞪口呆的话。 “我有灵异任务要交给你,你是否愿意接受任务?” 小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会莫名其妙有个黑影来给她发布任务? 她是不是在做梦? “什么任务?” 黑影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如果接受任务并且顺利完成,将获得奖励,在任务中得到的所有物品都归你所有。” 小泉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些游戏类小说的套路吗? 主神发布任务,玩家完成任务,完成任务有丰厚的奖励,完不成任务就会被抹杀。 “如果我接受了任务,任务失败,会被抹杀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黑影说:“我们将会对你的任务进行评级,如果连续三次任务评级都在E级别以下,将会永久取消游戏资格。” “永久取消游戏资格是……杀了我吗?”她再问。 “取消游戏资格后将被抹去所有关于任务的记忆,从游戏中得到的修为也会被清零。” 不会死,但会彻底遗忘,那要是她在游戏中已经成为了炼魂境那样的高手,却因为连续三次评级为E而被消除修为,那不是比死更惨? 这个游戏看着很温和,其实可一点都不温情。 用膝盖想也知道,灵异游戏哪有温情的? “那在游戏之中,我会死亡吗?”她又问。 “如果玩家在游戏中死于邪祟之手,是真正死亡,请玩家谨慎接受任务。” 小泉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她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天大的机会,只要她运气足够好,实力足够强,就能成为强者。 但她也能进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之中,组织也会培养她,还给她发高薪,还有编制,从此她就是体制内的人了。 她到底该怎么选? 黑影催促:“请问玩家是否接受任务?三秒钟后没有选择将视为自动放弃。” 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红色的倒计时,她的脑子一热,高声道:“我接受任务!” “你已接受任务《别发消息》,请在三天之内前往兖州任城郡君禄城南方花园小区,探索女住户跳楼真相。” “完成任务后,001将会根据你的任务评价给你分发奖励,请积极完成任务,博得001的好感。” “如果连续三次任务评级低于E级,将永远失去参与任务的资格。” “请不要将与任务相关的一切告诉别人,否则将会受到严厉处罚。” 这些话就像是系统设定一样,即便之前已经解释过了还会再说一遍。 小泉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一座高档小区,小区笼罩在黑夜之中,隐隐间有一个女性人影出现在了某栋单元楼的楼顶,然后从上一跃而下。 第2244章 新任务:《别发消息》 她的眼中又出现了一幅地图,地图上正是南方花园小区。 第二天她就向研究所申请出院,并且拒绝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招揽。 她先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还有上次直播赚到的钱,去江湖大集上买了几张符箓防身,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兖州。 她在南方花园小区里的遭遇就像是做噩梦一样。 她先是靠自己清纯的面容和一袋子水果认识了一个住在小区里的老太太,跟她打听了很多的消息,还加了老太太的微信,方便她进出小区查线索。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她和老太太聊得也很开心,但忽然有一天老太太跟她说她子女不孝顺,她也得了绝症,不想活了。 小泉吓了一跳,立刻跑去了老太太的家,敲开门后却发现老太太已经死了很久了。 一年前就已经病死了。 那么她之前见到的又是什么? 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又收到了老太太的消息,她问老太太到底是人是鬼,老太太直接给她打了视频过来,视频接通后,她家正在准备吃晚饭,一家人其乐融融。 老太太告诉她,她当然是活人,那天她只是跟子女吵架了,心情不好,让她不要生气。 至于那户说她已经死了一年的人家,小泉肯定是走错了,走到隔壁家了,那家人跟她有仇。 老太太还邀请小泉去她家吃饭,她要向她赔罪,小泉去了,果然看到了活生生的老太太,她的家人也很和善。 但小泉在厨房外意外听到老太太的小孙子问自己的妈妈,什么时候能够吃饭,他想吃生肉。 小孙子的妈妈安慰他说今晚就能吃到了。 小泉毛骨悚然。 吃饭的时候她完全不敢吃,食物装作吃了,其实偷偷藏在了袖子里。 好在她穿的是一件中国风的上衣,袖子很大,吃到一半她去上厕所,其实是为了将袖子里的食物全都扔掉。 她从厕所里回来的时候正好要经过主卧室,她便悄悄地钻了进去,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不同,但她很敏锐。 她发现这屋子里少了一样东西。 全家福。 床头柜上有一个痕迹,看起来像放过相框,但不知道为什么拿掉了。 她偷偷拉开抽屉,寻找那个相框,没想到真的被她给找到了。 当看到全家福的时候,她睁大了眼睛,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那照片上的根本就不是这家人! 他们到底是谁? 她反应非常快,将相框放好,又回到了厕所。 外面响起了老太太催促的声音,小泉打开浴室的窗户往外看,正好这是腰线层,外面有一个三十公分宽的台阶,正好可以顺着台阶进入其他房间。 她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跳进了隔壁的空屋。 进了空屋,她才想起老太太跟她说过,这里住着她之前遇到的那家人,是她的死对头。 但这里空空荡荡,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她吓得头皮发麻,急忙开门出去,谁知道手机响了,老太太从绿泡泡里发来了信息,问她为什么不见了,语气很不好,问得很急切,好像生怕她跑了。 她没有回答,老太太不停地发信息,就像信息轰炸一样,刚开始的时候还很正常,后面就越来越不正常了。 老太太怨毒地说她儿子儿媳不孝顺她,要把她送养老院,她不过是弄丢了小孙女而已,一个赔钱货,儿媳妇竟然那么恨她,还骂她,简直倒反天罡。 她从养老院里跑出来,想要回家,但儿子儿媳都不许她进门,她就睡在走廊里大哭大闹,引来了左邻右舍围观,她颠倒黑白说儿子儿媳嫌弃她老了,不给她饭吃,要饿死她,让左邻右舍都对她指指点点。 儿子儿媳只能让她进了家门,她在家里变本加厉地作,要求儿子儿媳必须将她当老太后供着,稍有不顺心就在走廊上打滚叫骂,甚至有一次还叫了调解节目的记者来。 当然,在她自己的话里,都是指责儿子儿媳,她觉得她将儿子养大,她在家里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儿子儿媳必须顺着她,否则就是不孝,都该死。 她儿子儿媳对她彻底心寒了,虽然会做她的饭,但从此对她不理不睬,无论她在家里怎么闹都不和她说一句话。 她极度愤怒,认为是儿媳挑唆,买了老鼠药下在儿媳的稀饭里,想要毒死她,但她最喜欢的小孙子也想吃,儿媳就将一碗饭分出来两个人吃,最后都没有救回来。 第2245章 双A级评价 儿子一连失去了老婆和一双儿女,痛不欲生,也跳了楼。 老太婆恨啊,恨儿媳,认为儿媳是一切的根源,只要换一个儿媳,家里就能安宁了。 “小泉,你是个好姑娘,做我的儿媳吧。” 当看到这条信息时,小泉感觉一双老朽枯槁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身后也传来了老太婆的笑声。 “小泉,做我儿媳妇吧,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小泉尖叫一声,疯了一样逃跑,她在楼道里飞奔,只要一回头,老太婆那张长满了皱纹的脸都会出现在身后,对着她阴恻恻地笑。 她一路跑到了天台,老太太忽然出现在了天台的边沿,对着她招手。 她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双脚不受控制地走向了她,眼神也变得空洞,手臂垂了下来。 但屏幕上所显示的绿泡泡页面,根本就没有老太婆的信息,自始至终都是她在文件传输上自言自语。 她来到了天台边,就像她曾在黑影给的幻觉中所见到的那个跳楼的姑娘一样。 “来吧,小泉,到我家去,做我的儿媳。”老太婆悬在天台外,朝她伸出了手,“来吧,我带你回家。” 小泉也伸出了手,就在老太婆凶相毕露之时,她忽然将一张符箓狠狠地拍在了她的额头上。 老太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那符箓所贴的地方开始,她的脸迅速地变黑。 那是一张镇祟符。 小泉早就在自己的后背上贴了一张静心符,正可以驱散幻觉,让老太婆对她施加的幻术无效。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天台上和邪祟决一死战。 老太婆无力地挣扎着最终在镇祟符的威力下阴燃起来,最后化为了黑色的灰烬。 事后她托朋友调查过,那个老太婆毒死儿媳孙子,逼死儿子之后,精神也有些不正常了,经常疯疯癫癫地在小区里游荡,邻居们都知道她的事情,没人可怜她,她只能捡垃圾吃。 即便如此,她也一直在咒骂自己的儿媳,曾有人听到她自言自语,说如果当时儿子没娶那个丧门星就好了,她要让儿子和那个贱女人离婚,娶一个年轻漂亮又温顺的儿媳妇。 大家都当她疯了,没有人当回事,她死在了一个寒冷的冬日清晨,躺在垃圾堆里,家乡的亲戚全被她年轻时得罪完了,根本没有人愿意收尸,还是社区来收敛的。 从那之后,那个老太婆住的楼层就开始闹祟,半夜三更的听到有老太婆在走廊里哭,打开门一看又没有人。 有时候又听到她家里有吵架的声音,好像是老太婆在骂儿媳,要儿子儿媳离婚。 邻居们都很害怕,纷纷搬家,那层楼一个住户都没有。 虽然有邪祟闹腾,但一直没人受伤,直到搬来了一个年轻漂亮又善良的姑娘,不知道老太婆家的事,图便宜租住了老太婆那层楼的房子,被老太婆看上,要让她做儿媳妇,于是化身普通邻居和她交往,然后用幻觉一步一步将她引上了绝路。 小泉觉得自己这个任务完成得很成功,评级就算没有A,也应该是B+,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黑影一直没有出现。 难不成她被骗了? 那黑影只是为了戏弄她?或者只是单纯将她引过去给邪祟杀死? 她忐忑了很久,直到来到了玩家会议大厅,还看到了战哥和咖啡姐他们。 “你们也是玩家?”她瞪大眼睛,惊讶地问。 几人面面相觑。 “咱们都被001选中了?怎么选中的?” “难道是之前的山泉义庄直播,让001选中了我们?” “嘘。”咖啡姐朝几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有很多生面孔,咱们先看看再说。” 万穗点了一下对话,屏幕上跳出了对话框。 “各位玩家,我是001。” “恭喜各位完成任务,可以查看各自的任务评价了。” 小泉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些数据。 任务:《别发消息》 状态:完成。 -任务评价:A级。 -任务影响:A级。 她暗自窃喜,又偷偷看了看周围的人,有的满脸喜色,有的则神情低落,眼神黯淡。 “本次任务,没有人的评级在E级以下,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太师椅上的黑影说,“现在分发奖励。” 众人只觉得手中一热,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玉瓶,瓶子里是几颗丹药。 “这是?”有人闻到那股药香,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一看便是好东西。 第2246章 你已接受任务《四寝五人》 “青灵丹,能提高修为。”001的回答言简意赅。 这些玩家都是刚入门,对这些灵丹妙药并不熟,但其中有一个懂行的,惊道:“什么?青灵丹?” 众人齐齐看向他,那是一个年轻帅气的阳光少年。 那少年见众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有些尴尬:“我对这些灵丹有兴趣,查过资料,青灵丹提高修为的效力很强,一颗青灵丹能抵七八颗真元丹。” 众人都听说过真元丹,那是市场上能买到的最好的提高修为的丹药。 这丹药竟然能抵七八颗真元丹,那药力得多强? 若是拿到江湖上去,岂不是会遭到哄抢? 药力高七八倍,市场上的价钱可不是高七八倍,有可能高上百倍。 小泉看看瓶中,竟然有四颗青灵丹,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万穗给A级评价发了四颗青灵丹,B级发三颗,C级两颗,D级发一颗,E级和以下都没有奖励。 好在这次没有玩家是E级评价。 “多谢001!”那阳光少年激动地说,“我没想到竟然能得到这么丰厚的奖励,今后我一定会认真完成任务,努力拿到A级。” 万穗想了想,这个少年好像叫吴宪,是在《池中的洋娃娃》里招募的玩家。 他还从那个任务之中得到了洋娃娃的头花,在遇到邪祟攻击的时候,拿出头花,能够逼退邪祟,但每次都会用掉一枚花瓣,花瓣用完,灵异物品就会失效。 众玩家纷纷表示感谢,都在称赞她是个大方的主神。 万穗有些尴尬,不是她想这么大方,是绿衣旗袍女搜集的资源只能制作青灵丹。 她又点了一下对话。 “双A级评价有额外奖励。” 小泉急忙看向自己的手,发现多了一把镰刀。 她又看向其他人,加上她只有三个人拿到了双A评价,一个是南罗,一个是唐安宁,也就是双胞胎里的姐姐。 南罗得到的是一个小铁铲,唐安宁得到的是一把花锄。 两人虽然不知道这三件东西有什么用,却本能地觉得,这肯定是好东西。 他们将这几件小巧的农具拿在手中反复地看,慢慢地感觉自己和它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联系,似乎也渐渐地了解了它的用法。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无法描述,就像是这件法器亲自告诉他们的一样。 小泉的这把镰刀刀光冰寒,能隔空劈开四级危险源。 虽然以她现在的实力,一天之内只能使用一次,但已经是极为厉害的绝招了,如果她有补充灵气的丹药,将灵气补足之后就不必受时间限制。 她就像一个电源,只要能够给法器供能,就能一直使用。 其他玩家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心中的火焰也开始熊熊燃烧。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得到双A评价! 万穗仔细看了看众人,羡慕者有之,惊讶者有之,暗暗较劲儿者有之,就是没有嫉妒生恨的。 她很欣慰,这一批玩家人品都不错,是好苗子。 她本想说几句鼓励的话,但点了对话之后便直接跳出了对话框:是否发布新的任务? 游戏不让她与这些玩家过多交流。 难道是怕她暴露身份? 她点下了“是”。 这时已经有人忍不住了,高声道:“001,请再发布任务吧,我这次一定要拿到双A。” 万穗看了他一眼,正是吴宪。 黑影开口了:“各位普通玩家,是否接受新的任务?” “是!”众人急不可耐地说,虽然任务有危险,但001不会随意抹杀他们,就算任务失败,也只是评级低而已,实在不行,还能逃跑,最多以后永远不能参加任务而已。 比起那些动不动就抹杀的游戏好多了。 如果他们在任务中被邪祟杀死了,那是他们无能。 在这个邪祟横行,门道中人大行其道的时代,如果不变强,就会成为社会的底层,就算再有钱,也如同抱着黄金在大街上闲逛的小孩,随时都有被夺走一切的危险。 他们想要变强。 无数年轻人都渴望成为门道中人,只是没有门路,如今他们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众人的脑海中立刻就想起了001的声音。 小泉听到的是:“你已接受任务《四寝五人》,请在一天之内前往兖州东郡林城第三高中,找出女生一号宿舍楼306房间多出来的室友。” “完成任务后,001将会根据你的任务评价给你分发奖励,请积极完成任务,博得001的好感。” 第2247章 高价购买荆州牧的信息,任何消息都可以 “如果连续三次任务评级低于E级,将永远失去参与任务的资格。”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一所高中的画面。 那高中被黑夜所笼罩,宿舍楼中有的窗户还开着灯,依稀能够看到在灯下读书的学生身影。 忽然,三楼的某个宿舍里,有一个女生出现在床边,隔得太远,窗户又是毛玻璃,只能看见身影,看不清容貌。 她似乎发现有人在看着自己,双手猛地拍在了窗户上,留下了两个血红色手印。 她从幻觉中清醒了过来,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人也都陷入了幻觉之中。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上面的001,它给每个人发布的任务都不同,能够同时用意念跟这么多人说话,这人的神识真是强得可怕。 等到所有人都从幻觉中醒来,001说:“如无意外,今后每个月我都会召集一次玩家聚会,分发奖励并且发布新的任务。” “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互相交流。” 说完,它的身影慢慢地变淡,不见了踪影。 绿衣旗袍女还站在原地,提着西瓜刀,冷冷地盯着众人,仿佛在维持秩序,不许任何人行凶。 “001让我们互相交流是什么意思?”小庄压低声音问。 “001是不是想让我们搞好关系?”战哥问。 “有可能,说不定今后还有团队合作的任务。”小泉推测道,“现在咱们只能接一些入门级或者四级的任务,今后或许会有三级,甚至二级任务,这些任务单打独斗风险太大。” 几人将目光都聚集在了咖啡姐的身上。 “咖啡姐,咱们之中你最会说话,要不,你打头阵?”小庄陪着笑脸说。 咖啡姐白了他一眼:“只有这个时候才想到我。” 她上去主动和吴宪打招呼,很快就把吴宪的微信要到手了。 “咖啡姐出马,果然不同凡响。”小庄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别拍马屁。”咖啡姐主动对在场的众人说,“我建一个群,把大家都拉进来,今后我们可以在群里联系,大家觉得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主动上来加她。 半小时后,绿衣旗袍女挥刀一指,仿佛在提醒他们时间到了。 小泉只觉得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家中,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忽然,手机里叮叮咚咚响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是咖啡姐建的那个群。 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小泉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玩家们在群里聊得很热闹,吴宪主动将自己在之前的任务之中总结的经验分享出来供大家参考,战哥则分享了一些在任务《恐怖回声》之中避免幻觉陷阱的小技巧。小庄也不甘示弱,分享了自己在《抱着我的头》中寻找线索的心得。 小泉觉得心里暖暖的,那一丝对未来任务的担忧渐渐消散。 她以前看过很多无限恐怖类的小说,在那些小说里,玩家之间都是竞争关系,尔虞我诈,互相算计,除了自己的队友之外,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 希望他们这些玩家能打破小说中的定律,彼此扶持,共同面对未知的挑战。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立即出发,前往林城第三高中,揭开这个神秘室友的真相。 夜色愈发浓重,她的脚步却愈发坚定。 她的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必须勇敢前行,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与险阻,只有揭开真相,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那条道路的尽头,是一个光辉灿烂的地方。 她现在还看不清那里有什么,也完全没有想到,那条道路通往的竟然是阴天子的朝堂。 万穗松了口气,她打算先休息,过几天再去做任务。 也不知道天道是怎么想的,竟然不能将游戏外的物品放入游戏背包,只能用她的角色在任务中搜集的资源制作道具作为奖励。 这不是逼着她去完成任务吗? 天道怎么就看不得她闲下来呢? 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啊! 她往床上一躺,拿起手机,打开了阴间论坛。 论坛的注册用户已经超过了十万,说明全世界的强者越来越多,发布任务的版块也愈发活跃,各种任务层出不穷,光飘红的任务就有十几个。 她看了一眼置顶的任务,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高价购买荆州牧的信息,任何有用的信息都可以,只要能证明真实性,价格从优》。 万穗点开那个任务帖,发帖的人网名叫“公爵”,显示已经有两个人成功和发帖人进行了交易。 第2248章 谁给荆州牧立铜像了? 居然还有人卖了她的信息? 她能有什么信息可卖? 她的真实身份肯定不会泄露,最多就是最近她打的那几仗。 这个“公爵”肯定不是夏国人,而是某个财力庞大的外国势力,用这种方式来搜集她的信息。 但他肯定不会只有这一种方式。 她得小心些。 她又点开了交流版块,从这些帖子里能够真实地看到全球各国的现状。 上个月又有一个位于海洋上的小岛国家沦陷了,国王全族出逃,前往欧罗巴洲寻求他之前的宗主国吉利国的庇护。 这个小岛国家的沦陷再次敲响了全球危机的警钟。 但吉利国只愿意收留王族,不愿意派出强者去帮他们消灭那个作祟的超一级危险源。 那个危险源太强悍太邪门,只有大魔法师才能应付。 对于西方这些国家来说,大魔法师等级,也就是相当于夏国炼魂境的强者十分珍贵,他们的存在是对敌国的威慑,也能稳定国内的人心。 他们损失不起。 小岛国家的国王不愿意放弃,在欧罗巴洲的各个国家之中游说,却没有一个国家愿意帮忙。 万穗心中暗叹,这世界的冷酷与自私,远比游戏更为现实。 这个时候她看到帖子里说,这个国王打算启程到夏国,请求夏国帮忙。 夏国作为东方大国,强者如云,他倒是想得好,若是夏国帮忙,那这个小岛国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下面有个网友回复道:“我记得这个国家十几年前曾经扣留过夏国的商船,还发生过外交纠纷,夏国未必会出手相助。” “我记得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夏国和吉利国在世界航道上竞争很激烈,这件事是吉利国在后面谋划布局。” “是啊,当年他们仗着有吉利国的撑腰,不需要夏国这个东方朋友,现在他们才知道西方的那些国家靠不住,想要转过头来求夏国,可夏国岂是随意能被利用的?这次夏国之行,他们必然会铩羽而归。” 万穗无语,这个什么国王是怎么有脸到夏国来的? 她摇着头又去翻看别的帖子。 她随手点开一个讨论南阿美利加洲灵异事件的帖子,竟然看到了一尊塑像。 她皱起眉头,这塑像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还穿着一身夏国风的甲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中拿着一把马槊。 这……这是谁? 她将那张照片放大,下面有一串汉语拼音。 荆……荆州牧? 她大为震撼,在那个帖子里问这青铜雕像是怎么回事,楼主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语气说,这是南阿美利加洲的几个国家共同为荆州牧的立的雕像,就立在格尔纳达的都城中心。 万穗颤抖着手问:“他们为什么要给荆州牧立铜像啊?” 楼主语气不太好:“当然是为了感谢荆州牧,哦,当时还是青州刺史帮助他们除掉了暴菌,保住了他们的国家,拯救了他们国民的性命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你住在什么与世隔绝的深山之中修炼,刚刚出关吗?” 万穗很是震撼,当初她可是将那几个绑架夏国船员的人的头颅悬挂在格尔纳达的码头上,震慑威吓所有阿美利加洲的人,她还以为他们会憎恨她呢,没想到他们竟然给她塑像。 还没完全学会人情练达的万穗哪里知道,如果她只是救了南阿美利加洲老百姓的命,他们可不会为她塑像。 一个好人,只一门心思做好事,不露出獠牙,那些人就会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奉献,甚至还会挑三拣四、指手画脚说她哪里哪里做得不好,还可以再多做一些,做好一些。 但如果她展露出了威势和手段,那就完全不同了,他们不敢再轻视这个好人,反而会畏惧她,这种畏惧更能衬托出她的救命之恩。 说通俗点,就是打一棍子,给个甜枣。 这就是人性。 万穗觉得自己要学的还很多。 自从荆州牧的铁蹄踏过南阿美利加洲后,这里的几十个国家竟然出乎意料地安稳了下来,虽然还是有很多邪祟出没,但再也没有出过一个超一级的危险源。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荆州牧的余威尚在,那些超一级的危险源不敢到这里来?即便在这里诞生和晋级的,也会到别的地方去?”讨论帖里有人问。 “有这个可能,我上个月才去格尔纳达探查过,那边还能检测到一股来自东方的强大力量的残余,可能正是因为有这种力量的残余,才能让这些国家暂时安宁。但这种力量迟早会消散,到时候只怕会卷土重来。” 第2249章 哪来的上百万?毁谤啊,他毁谤我啊! “呵呵,我是汪达尔王国的人,我们国家的军政大臣们已经向国王建议,邀请荆州牧带着军队到我国来走一圈了,哪怕只是阅兵都行。只是我国的两位大魔法师强烈反对,国王才没有同意。” “哈哈哈,他们当然不会同意,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等于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废物。” “等等,这种事肯定是机密吧?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自然知道,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我也已经突破到大魔法师了。” “小哥你小心一点啊,你们国家的那两位大魔法师说不定正看着呢。” “他们知道王室之中还有一个大魔法师,只是不知道是谁而已。大家都心照不宣,谁也不说破,他们也别想仗着自己的那点本事妄图废除王室。这样才能相安无事。” “原来如此,那小哥你想请荆州牧来吗?” “我当然想啊,但我想他来他就会来吗?他又不是我义父。” 万穗嘴角抽了抽,谢邀,但我不认义子。 他关掉了这个帖子,又看了不少讨论帖,如今亚细亚洲中部和欧罗巴洲东部地区的邪祟很猖狂,特别是亚细亚洲中部,一个月前刚发生过一起超一级危险源精神污染事件,那只超一级危险源在一天深夜忽然发出了防空警报声,将一座小城里的居民们惊醒。 居民们不明所以,打开窗户往外面查看,发现整座城市都在变得破旧,就像突然之间过了几十年一般,墙壁上长满了藤蔓植物,外墙皮脱落,街道上曾经熟悉的商店招牌变得模糊不清,天空中飘着细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水泥地面破碎了,出现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痕,有杂草在里面倔强地生长。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匆匆将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来。 但紧接着,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街上传来了低低的脚步声,有人朝外面看了一眼,赫然便见到黑暗中有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走入了微弱昏黄的路灯之中。 那竟然是一个长着羊角和羊蹄的人,它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它,抬起头对偷窥的居民对视,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阴鸷凶狠的光芒,皮肤上覆盖着细腻的绒毛,仿佛是古老神话中的恶魔降临人间。 那居民吓得赶紧关上了窗户,但那羊角恶魔猛地跳了起来,速度非常快,在他还没来得及关窗之时,便撞破了玻璃,冲了进来。 画面一阵剧烈晃动,伴随着凄惨的尖叫和血肉模糊的咀嚼声,摄像头破碎了,但依稀能够看到屋子里的墙壁正在被青苔所吞噬。 那个楼主所发的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楼主说那座小城已经被超一级危险源占领了,里面的几千居民全都沦陷,只有几个会魔法的人及时逃了出来。 这个视频就是他们带出来的,据他们所说,那座城中只要防空警报一响,整座城市就会迅速破败,然后各种怪物出现,开始猎杀人类。 过一段时间之后城市又会恢复原样,没被猎杀的人算是暂时活了下来。 但他们无法离开那座城市,迟早会全部被怪物所杀,等杀光那座城市之后,那只超一级危险源就会离开,重新选择新的城市。 那个国家的元首已经派了两个大魔法师去了,一个无功而返,一个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养伤。 现在他们已经开出了五万纸铜钱的天价,请全球的高手前去消灭那个一级危险源。 五万纸铜钱? 万穗心动了一下。 没办法,手底下养着七千士兵,现在还多了一千的平民,再多的钱也不够用。 只要一想想就让她头秃。 要不…… 去试试? 说不定可以饱餐一顿,还能挣五万钱。 怎么看都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将躁动不安的心先压了下去,然后继续翻看帖子,发现有不少帖子都是在讨论荆州牧带着大军出现在豫州的事。 “听说荆州牧这次摧毁了一个存在了几百年的盲区,消灭了一只超一级危险源,还得到了难以计数的战利品。” “我得到了最新消息,听说那盲区之中是假的阴曹地府,有十八层地狱,他们的冥钱多得可以填满一整条冥河,在外围截杀逃出来的邪祟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江湖人都赚了个盆满钵满,荆州牧肯定进项上百万,得到了难以计数的灵药和法器,发了一笔大财。” 万穗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哪来的上百万? 毁谤!他毁谤我啊! 第2250章 洛大队长想杀谁? “现在除了荆州牧,最有钱的就是益州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了吧?听说他们开采出来的灵石多得可以修建一座宫殿。” 万穗震惊。 真有这么多? 她记得自己手里还有几块灵石,是以前在灵异事件中意外得到的,听说这东西极为难得,洛大队长居然有一整条矿脉,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话说这东西她是不是也有份啊? 要不是当初她发现了出云国的阴谋,保住了龙脉,哪里来的灵石矿脉? 该不该分一些给她啊? “毁谤啊!他们毁谤我啊!”洛大队长在电话里对着总队长大喊,“谁说我开采出来的灵石可以修建一座宫殿了?谁?他哪只眼睛看到的?” “小洛啊,多说无益。”洛大队长道,“现在有人弹劾你们益州大队的灵石账目有问题,我已经驳回了好几次了,这次他们拿出了确凿的证据,你得亲自到京洛来,向理事会解释清楚。” 洛川挂掉了电话,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将红木桌面砸出了一个大洞。 “大队长,这已经是这个月换的第三张桌子了。”小舒助理说,“财务那边说,您再这样砸下去,只怕过不了审计。” “桌子钱我自己出!”洛大队长怒道,“理事会那些蠹虫,早就看中了我们的灵石矿,想要从我们的手中夺走。向总部交了四成他们竟然还不满足,竟然还诬陷我做假账私藏了灵石!真当我洛川是好欺负的吗?” 小舒助理劝道:“大队长,他们越是步步紧逼的时候,您越要冷静。” 洛川沉默了一阵,缓缓地坐回了柔软的旋转沙发:“我有个想法,或许能助我们度过这次危机。” 小舒助理说:“万小姐已经回葛城了。” 洛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指了指小舒助理:“小舒啊小舒,你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小舒助理道:“理事会现在最忌惮的就是荆州牧,自从上次青州刺史府出现在京洛上空,斩杀了徐秦川之后,对于那位荆州牧,他们便不敢随便置喙了。” “如果我们能和荆州牧建立起友好的合作关系,将来的日子会顺心很多。” 洛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立刻联系万穗,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订一家甜品店,要整个葛城味道最好的。” 她顿了顿,又道:“记住,态度要诚恳。” 小舒助理点头,迅速拨通了电话。 洛川深吸一口气,心中暗忖:这次,或许真是转机。 万穗还在翻看阴间论坛的帖子,忽然就接到了小舒助理的电话。 “万小姐,洛大队长请您务必抽空一见,有要事相商。”小舒温和的声音透过话筒,“我已经定好了伴香居的包房,请您务必赏光。” 万穗有些发愣。 伴香居?那可是葛城最有名的甜品店。 “洛大队长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点?” 小舒助理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与和煦可亲的语气,心想当然是因为我们调查过你啊,难不成是猜出来的吗? 但这种事情不是大家心照不宣吗?你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让我怎么回答? “您上次来我们队里的时候,我曾为您准备了好些零食,您最喜欢的是草莓慕斯和芒果千层。”小舒助理不愧是洛大队长最得力的助手,脑子转得飞快,巧妙地避开了尴尬,“大队长特意跟伴香居定了他们大师傅的招牌甜点定胜糕。” 她特意强调:“伴香居大师傅的定胜糕可是一绝,但他平日里不做,定胜糕寓意着旗开得胜,他只在每年的五月才会做一批,还没开始做就已经被全国的世家大族们订购一空了。这次大队长特意请他破例制作,想来您一定会喜欢。” 万穗吞了口唾沫。 这么下血本吗? 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说:“洛大队长想杀谁?” 这次轮到小舒助理愣住了。 什、什么? 杀杀杀谁? 你别吓我啊万小姐!我胆子小,经不住你这么吓唬,你看我的腿都在抖。 如果别人说这话,那肯定是开玩笑,但万穗说这话就让她害怕。 万穗是出了名的铁口直断,她真怕她一语成谶。 小舒助理定了定神,勉强笑道:“万小姐误会了,洛大队长要是想杀谁,自己就动手了,怎么会麻烦您呢?” 洛川在一旁听着呢,这话让她脸色都变了。 你什么意思?我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吗? 你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第2251章 洛大队长,你是我的朋友,生死之交 小舒助理笑道:“哈哈,开个玩笑,万小姐别介意。我们大队长怎么会胡乱杀人呢?我们都是以德服人的。这次约您见面,只是有一件事情想与你相商,还请您务必赏光。” 万穗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但终究抵挡不住定胜糕的诱惑,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道:“好吧,我会去的。” 她顿了顿,又道:“先说好,我可是有原则的。” 小舒助理连忙点头:“当然,我们也是有原则的。” 挂断了电话,万穗忍不住想,这小舒助理真是个妙人。 洛川咬着牙盯着小舒,心想我迟早要被这个助理给气死。 但能怎么办? 自己的助理自己宠着呗。 万穗来伴香居买过好几次甜点,对这里的招牌菜如数家珍。 听说这家店的大师傅是个很热爱夏国传统点心的人,最喜欢按照古书上记载的配方复原古代的甜品,如果做成功了,就传授给下面的点心师傅们,让他们批量制作出售。 可以说,这里的每一道甜点都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 前几次见纣绝阴王,她便将在这里买到的点心带去给他吃过,他也很喜欢。 只可惜纣绝阴王每次现身都要耗费大量灵气,普通的食物虽然美味,却已经无法支撑起他日渐虚弱的身体,唯有蕴含灵气的珍馐才能延续他的力量,但她又不能让别人经手用灵食制作甜点。 要是能跟那位大师傅学点手艺就好了,也不知道他收不收徒。 万穗踏入伴香居,里面的装潢古色古香,前台的大玻璃柜中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精致甜点,香气扑鼻,几个员工正在忙碌。 楼上则是茶室雅间,听闻只有伴香居的VIP才能享用,私密性极好。 “是万小姐吗?”一位穿着汉服的年轻女子迎了上来,微笑道:“洛大队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这边请。” 二楼雅间的服务员都穿着汉服,举止优雅,轻声细语,万穗随着她穿过回廊,这还是她第一次上二楼来,心中暗叹,这伴香居果然名不虚传,处处透着精致与古韵。 那女服务员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洛川正端坐在茶案旁,见她进来,微微一笑,示意她入座。 女服务员十分乖觉地退下,还不忘将门给关好。 “万小姐,请。”洛川十分熟练地烹茶,动作如行云流水,无一处不透着优雅。 万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洛川,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大队长雷厉风行、杀伐果决,是个绝对的强者。 但此时的她,却有一种南方女子的柔情。 洛川亲自为她斟了一杯香茗,又轻轻点了点面前的两盘点心。 “这是定胜糕,这是月华酥。定胜糕不必多言,这月华酥是伴香居大师傅新研制成功的甜点,据说是根据宋代宫廷秘方复原,入口即化,余香绕齿。每次品尝,都仿佛能够与匠心独运的古人进行灵魂上的交流。” 她笑容温和:“万小姐,尝尝吧。” 万穗端起茶杯,犹豫了一下:“大队长,你别这样温柔,我害怕。” 洛川被她噎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你心中我就是个冷面无情的凶狠女人嘛? 万穗直截了当地说:“大队长,有什么话,你直说罢。” 洛川假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其实……这次我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万穗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我想请你帮忙引荐,让我与荆州牧见一面。” “好啊。” “我知道我这个请求有些冒昧,但……啊?”洛川震惊地看着她,“你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她本来已经打好了腹稿,还让小舒助理帮自己润色了好多次,没想到万穗如此痛快,反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万穗很认真地说:“洛大队长,我永远都会记得当初你千里迢迢赶到京洛,为我仗义执言,和整个理事会对抗的壮举;也记得当时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所有人都忘了我,只有你担心我的安危。” 她喝了一口茶,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坚定的话:“洛大队长,你是我的朋友,生死之交,无论你有什么难事,我都会帮你的。” 洛川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久,她的脸上才浮起了一抹可疑的红,很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 万穗道:“不管如何,这个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洛大队长,我知道,你如果不是遇到了很大的难题,是不会来找我帮忙的。” 第2252章 万小姐,我想要和尊师做一笔长久的生意 洛川是个非常要强的人,她在这个险象环生的世界里奋斗,保护着自己的队友,为队友们争取最大的利益,一路走来,踏过了无数的荆棘,推翻过无数挡路的巨石。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但她努力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出半分的软弱。 现在的益州大队的确富有了,但盯着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越是艰难的时候,她就越要强硬,否则就会被一些暗怀鬼胎的人找到可乘之机,将她和她的探员们分食殆尽。 “万小姐,我想要和尊师做一笔长久的生意。”她道。 “什么生意?”万穗惊讶地问。 “你知道,我们益州大队的手中有一条灵石矿脉,矿脉中产出的灵石,四成上交给总队,六成留给我们自己使用。”洛川说,“我想要用这些灵石和荆州牧购买灵药和法器。” 万穗心中一动,这倒是门好生意。 灵石的用处很多,首先修行者可以将它内部的灵气吸收,用来修炼,其次还可以用它来打造法器,再次还能用它来给等级高的法器功能。 譬如之前小泉得到的那把镰刀,以她现在的能力一天只能使用两次,但若是有灵石,再将灵石之中的灵气用完之前,那把镰刀可以无限使用。 如果她得到这些灵石之后,就可以用灵石来犒赏三军,让士卒们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我会转告师父。”万穗压下心中的激动,“你可以和我师父见面之后再详谈。” 洛川兴奋起来,她实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离开的时候,她拿出了一个小册子:“万小姐,这个你收着。” 万穗接过来一看,是一个笔记本,里面写着一个个甜点的食谱。 “这是?”万穗讶然。 “听说你上次来问过,伴香居大师傅的点心菜谱卖不卖,被伴香居拒绝了,我就花钱将他的笔记买了下来。他不肯给我原件,这本是我亲手抄的。” 万穗更加震惊了。 她看了看那些清俊的小字,笔画之间很有棱角,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霸气,如果不说她还以为这是某个霸总的字呢。 “你一个大队长,竟然亲自给我抄食谱?” 洛川的脸又开始泛起一抹红:“我这不是有求于人吗?自然要下点血本,给点好处。” 万穗的心暖融融的,这种被人挂念,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听说伴香居的那位大师傅脾气很倔强,之前有个世家大族的老太太喜欢吃他做的菱粉糕,但老人家年纪大了又疑神疑鬼,总以为别人要害她,不肯吃外人做的餐食,只吃自家厨师做的。那家人出了大价钱跟他买菱粉糕的食谱,他坚决不卖,那家人用了各种手段逼迫,听说连一些见不得光的阴暗手段都使出来了,还是没让他就范,后来还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出手,才让那家人消停。” 万穗满脸疑惑:“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我跟他是很好的朋友。”洛川说,“发小。” 原来如此。 洛川又说:“那个帮他解决逼迫他的世家的人,就是我。” 这下万穗完全懂了。 一直听说伴香居的背后有很硬的后台,原来这个后台就是洛大队长。 确实硬。 万穗跟她说好,回去求师父拨冗与她见面,时间就定在近几日,一有消息她立刻来接她。 洛川刚回到办公室,小舒助理就迎了上来:“大队长,总部的电话又打过来了,是新任林理事长。” 洛川却很松弛,一点也不像之前几次那么愤怒和焦虑。 “给我接进来吧。” 她按下了接听键,墙壁上便跳出了一个屏幕,屏幕上是一个衣冠楚楚,年纪虽然已经不小,但依然十分俊美的男人。 他脸上带着几分知识分子的清俊气息,声音也很好听,语气让人如沐春风:“洛大队长,明天就是理事会的日子了,我们都等着你上京述职,这是很重要的会议,想来你会准时到的,对吧?” 洛川面带微笑,笑得很纯善:“抱歉啊林理事长,我恐怕无法出席这次的会议了。” 林理事长的表情没有变,语气也很随和,似乎很好说话:“洛大队长啊,我知道你心中对理事会有意见,但这次的理事会很重要,关系着你今后还能不能继续做这个益州大队长,如果你不来,对你会非常不利。” 第2253章 洛川绝对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 他顿了顿,又和颜悦色地说:“我一直都很欣赏你,洛大队长。在这么多大队长中,你有勇有谋,又有真性情,益州如果失去你,将会是莫大的损失,你就算不为了自己,就算为了益州大队的探员们,也要往京洛走一趟,跟理事会将事情说清楚。” “何况……”他和蔼地道,“这次的会议还关乎明年各个州的资源分配,你更要为了益州大队据理力争。” 洛川也很和气,和之前的几次判若两人。 “林理事长,你说得很对,我的确应该来。但我这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能将这次理事会的事情放一放了。” “哦,什么事情比理事会的会议还要重要?”林理事长关切地问,“莫非益州那边出了什么大事?又有超一级危险源出现了?” 洛川却没有直说,而是笑着道:“林理事长,兹事体大,我想要现在就召开临时理事会,向大队长和诸位理事说明情况。” 林理事长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召开临时理事会?这可是遇到一级警报的时候才会召开的会议。洛大队长,益州的情况真的这么紧张吗?作为理事长,或许这话我不该说,但作为朋友,我要提醒你,如果事情没有那么紧急,你却召开了临时理事大会,将会受到严肃处理,甚至会影响到你今后的前程。” “林理事长。”洛川打断了他,“按照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规定,只要遇到与一级警报相等的重大事件,就可以召集临时理事大会,不一定得是严重的安全事件。” 林理事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探究。 “洛大队长,你真要召开临时理事大会?” “对。”洛川靠在旋转沙发上,一脸怡然自得,“而且现在就召开。” “现在?”林理事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真这么紧急?” “非常紧急。”洛川拿起一支笔,在手指中转呀转。 “好,我这就上报总队长,召开临时理事大会。” 挂掉了视频电话,站在一旁的张理事问:“理事长,您真的要为她召开临时理事大会?益州那边我们一直盯着,没有听说出什么大事。” “这是她的权利,既然她提出了,我就要走程序。”林理事长慢条斯理地说。 张理事冷笑了一声:“她要召开就让她召开,她要是敢玩‘狼来了’,耍理事会,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收场。” “洛川绝对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林理事长抬起头来,目光冷淡地看着他,“她很聪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张理事愣了一下,上前两步:“难道她真的找到了解决之法?我们做了这么久的布局,她不可能……” 林理事长伸出一根食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世上没有必成的布局,就算再万无一失,也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而被对方破局。”他很镇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果输了,就要认。” “可是……”张理事不甘心,还想要说什么,被他给打断了,“去准备一下吧,今天就要召开临时理事大会。” 张理事只能退了出去,林理事长沉默一阵,忽然笑了。 有意思。 就让他见识见识,这位洛大队长是怎么破局的吧。 “这是好事啊。”林西辰和沈俊齐齐说。 “你们也觉得这个生意做得?”万穗坐在荆州牧府的案几后面,一边吃打包带回来的月华酥,一边问。 “灵石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啊。”沈俊凑了过来,一点也不跟她客气,也拿起一块点心,“虽然现在能用得上的地方也就那几个,但说不定以后会成为极为重要的资源。” “那些玄幻小说里不写了吗?什么飞舟、宗门大阵,都要用大量灵石作为能源,咱们就算不用,先囤着,也不亏。” 万穗看向林西辰:“林先生的意思呢?” 林西辰道:“我的想法与沈俊相同。” “我曾在一些古书上也看到过关于灵石的记载,甚至有人吞食灵石磨成的粉末成仙。虽然还不知道那位古人是如何做到的,但可以想见这灵石极为珍贵,趁着现在有机会,先囤一批货未雨绸缪。” “好。”万穗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谁来扮演荆州牧?” 她自己肯定是不能坐到帘幕后面去的,她得带着洛川一起觐见,否则以洛川的聪明才智,肯定一下子就看出事有蹊跷。 第2254章 那位高人到底是谁,洛大队长,你就别卖关子了 “这个简单。”沈俊道,“让杨禅来扮演。她的身高和你相仿,身材比你壮实很多,穿上宽袍大袖之后,又坐在黑色的帷幕后面,根本看不出来男女,而且她对荆州牧府的情况也熟悉,不会露馅。” 万穗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盘算,“那就这样安排,咱们小心一些,不能出一点差错。” “洛大队长,理事会成员已经全部到齐。”林理事长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前,脸上依然是那副和蔼可亲的微笑。 洛川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将众理事都扫了一遍,最终落在了坐在主位的总队长身上。 总队长也很松弛,手中还捧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大枣和枸杞,正小口小口地喝茶。 “洛大队长,益州莫非出了什么大事?”张理事看似关切地问道,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猾,“很严重吗?有多少伤亡,作祟的邪祟初步定为几级?盲区有没有扩张?” 他这是明知故问,就是为了挤兑洛川。 洛川淡然一笑,从容回应:“益州很好,并没有什么大的灵异事件,一切平安。” 她瞥了张理事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倒是张理事似乎对益州事务格外关心?” 张理事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一沉。 但他没有说话,反而是另一位理事开口了:“洛大队长,既然益州无事,为什么要这么火急火燎地召开临时理事大会?” “洛大队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又有一名理事开口,语气严厉,“莫非你召开这个会议,是想要跟我们说灵石的事?就算你对我们提出的分配方案不满,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抗议,临时理事大会是为了应对突发紧急事件而设立的,滥用职权只会让大家对你失去信任。” “你这是‘狼来了’,如果大家都对这个会议不以为意,下次真有紧急情况,却没有人重视,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会死多少人?” 张理事始终没有出言指责,只是冷眼旁观,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洛川的每一步棋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只要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众矢之的。 会议中的气氛愈发紧张。 理事们不管立场如何都露出了不满之色,他们都忙得很,这次是放下了手里所有的工作来参加这个会议,若洛川真的是在耍他们,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咳咳。”总队长轻咳两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缓缓放下保温杯,语气平和却透着威严:“各位稍安勿躁,洛大队长既然召集大家,必有她的理由。不妨先听听她的解释,再做定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洛川身上。 洛川依旧镇定,缓缓道:“各位误会了,我召开此次会议,虽然的确是说灵石的事情,却不是为了新的分配方案。” “哦?愿闻其详。”总队长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说。 “是这样,我打算和一位高人建立长期合作协议,用灵石向他购买灵药和法器。”洛大队长道,“当然,我不会动用上交总部的部分,只会用我们益州自留部分购买,用作我们益州大队的奖励和对探员的培养。” “这怎么行?”立刻就有理事反对,“灵石是多么重要的物资,你怎么能拿去购买那种东西?难道我们自己生产的灵药和灵异物品还不够吗?” “是啊,在我们夏国,谁的灵药能够多过我们总部的研究院?听说我们总部产出的各种药剂在黑市上已经叫出了天价,只有别人来问我们买的,哪有我们去别人家买的?” “洛大队长,你还不如直接问总部购买。就按照你说的,用灵石来买。” 这时有理事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洛大队长,那位高人是哪位高人啊?不会是你家的哪个亲戚吧?” 这是在阴阳她左手倒右手,把益州大队的东西倒腾成她的。 早就有这样的谣言了,说得特别的难听。 如果是平日,她早就暴怒骂人了,但今天她却依然一脸的淡然,甚至脸上还多了几分气定神闲的微笑:“呵呵,曹理事真会开玩笑,那位高人要真是我的亲戚就好了,只可惜我没那个福气攀上这门亲戚。” 林理事长问:“那位高人到底是谁,洛大队长,你就别卖关子了,说罢。” 洛大队长淡淡一笑:“荆州牧。”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甚至连大队长都猛地直起了腰杆。 第2255章 洛川竟然有门路和荆州牧做长期生意? “什么?你说什么?”刚才还阴阳怪气的那个理事猛地站了起来,“洛大队长,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从来不在这种大事上开玩笑。” 理事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不管洛大队长说那位高人是谁,他们都有理由反对,哪怕是那些隐藏在深山之中的隐世宗门,他们也可以挑出一百种毛病来。 但她居然说荆州牧! 那可是荆州牧啊! 听说这次豫州的康大队长只是从他手指缝里捞到了一点战利品,就让豫州大队发了一笔大财,一个个财大气粗的,康大队长派去京洛汇报此事的那位探员,姓第五的,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洛川竟然有门路和他做长期生意? 这……这可是一块肥肉啊。 林理事长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我差点忘了,荆州牧的大弟子万小姐不就是益州葛城人吗?和你们益州大队关系很好。” 洛川点头道:“林理事长对我们益州的事情果然很清楚,没错,我们和万小姐合作很多次了,是过命的交情。我俩亲如姐妹。” 总队长差点没绷住。 亲如姐妹,你还真敢说啊。 理事们互相飞着眼神,有几个的目光落在了张理事的身上,张理事努力维持着笑容,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精心所布置的这个局,认为万无一失,却被她用这种方式破局了。 这样的生意谁敢阻拦? 且不说这肯定是个稳赚不赔的双赢买卖,就说那位荆州牧,上一个想要和他对着干的那位徐理事长已经赋闲了,被他的家族打发去了西域,在那边管理一座薰衣草园呢。 要是他得罪了荆州牧,估计得去东南亚种榴莲了。 “这是好事啊!”张理事立刻改口,“只是荆州牧真的愿意跟咱们做生意?” 洛川很想反问一句“谁跟你是咱们”,但她忍住了。 “我已经和万小姐说好了,近日我会去拜访荆州牧,和他商谈合作事宜。”她说。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荆州牧竟然愿意让她去府邸?这在整个夏国,不,整个世界都头一遭啊。 这次会见,一定会成为全球的焦点,所有人都会盯着益州大队。 林理事长笑逐颜开:“洛大队长这次真是给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长脸了,若是真能促成合作,无论对益州,还是对整个夏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只要荆州牧愿意跟益州大队做生意,还怕今后不能和总队做生意吗? 他们总能分一杯羹。 “不过我得提醒一下洛大队长,此事一定要慎重。”林理事长继续说,“据我所知,近期有不少外国人进入了益州,很可能是冲着万小姐来的,如果因为这次的会面让那些探子有机可乘,只怕会动摇荆州牧对你们大队的信心。” 洛川微微颔首:“看来林理事长对我益州的事情也了如指掌,连来了多少外国探子都知道。” 她话里有话,众人都听出了她的不满,但林理事长仿佛没听见一样,依然笑得很和蔼。 “请理事长放心,这益州,我看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泼不进,只要他们来了,还想搞事,我管保让他们一个也飞不出去。” “这样我就放心了。”林理事长转头道,“总队长,现在益州大队和荆州牧做生意一事,应当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头等大事,享有最高优先级。至于别的事情,就容后再议吧。” 总队长看了他一眼,老狐狸,惯会见风使舵,一看情形有变,立刻就改变了立场,支持益州大队。 那些想要重新分配灵石的理事们见他都这样说了,知道大势已去,也都改了口。 “是啊,这不仅是益州一州之事,更关系着我们整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将来的发展,即便超一级危险源作祟,都比不上此事重要。” “我建议,给洛大队长最高权限,这期间无论他要什么,我们都给予支持。” “如果荆州牧想要的东西益州没有,或者不够,我们也可以提供。” “如果再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便是与我们整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作对,不管是谁,都叉出去!我把话放在这儿,我绝不与这种人为伍。” 洛川看着这一幕,觉得有趣极了。 总队长的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微上扬,也觉得十分有趣:“既然理事们都如此支持,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洛大队长,你放手去干,我们会全力配合。至于那些外国探子,你多加小心,必要时刻,总队也会出手相助。” 第2256章 做食物,最忌讳的是灵机一动啊 洛川感激地一笑:“多谢总队长和各位理事的支持,我定不负众望。至于那些探子……” 她竖起了一根手指:“这个时间之内,我会将他们之中藏得最深的人挖出来,杀鸡儆猴,让他们知道,益州不是他们随意踏足之地。” 为什么不全部抓起来? 当然是因为这些探子还有用啊。 如果将他们全都打掉,那些背后的势力便会警觉,派来更厉害的角色,反而更难对付。 留着他们,只要控制得当,这些探子反而会成为她的棋子。既能获取情报,又能牵制对方,一举两得。 她眼中闪过一丝成竹在胸的精光,仿佛已将全局掌控于股掌之间。 “一天之内?”有理事长试探着开口问。 洛川面带微笑地摇了摇头:“一天?要是需要用一天才能将他们抓起来,我这个大队长就别当了,回去煮红苕稀饭好了。” “一个小时?”又有人问。 “十分钟。”洛川的脸上虽然仍然在笑,但语气中却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十分钟之内,让他们知道,我益州大队的威严不容挑衅,他们所谓的隐秘行动,在我眼中不过是儿戏。” 她柔声细语道:“还请诸位稍待片刻,静待佳音。” 此时,万穗正在自家厨房里翻看洛川给的甜点食谱,其中有一道甜品叫做“透花糍”。 《云仙散记》中曾记载,虢国夫人府上有一位厨师,十分心灵手巧,为了讨虢国夫人的欢心,他将熟豆泥中的豆皮去掉,制作成豆沙,然后用上好的糯米打成糍粑,将豆沙夹入其中,做成花的形状,宛如初绽的花朵般精致。 这道甜点看着很简单,其实一点都不容易,首先馅料要做得好,要甜而不腻;其次糍粑要打得细腻,若打得不细,口感便很粗糙,入不得贵人的口;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包入馅料的时候,糍粑的糕体是微微透明的,要透出里面的馅料颜色,但又不能“露馅”,很考验厨师的功力。 伴香居的那位大师傅的笔记写得很详细,从选材到制作步骤,每一步都精益求精。万穗对照着笔记做了很多次,都没能成功,已经浪费了不少材料了。 好不容易终于成功了一个,她捏成了月季花的形状,花瓣间隐隐透出一点深红,仿佛为花瓣上了色一般,娇艳欲滴。 她越看越好看,心想在外面撒上一层糖霜,肯定会更加诱人,谁知道撒完之后咬了一口,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却发现糖霜掩盖了原本的细腻口感,还甜得有些发腻。 她叹了口气,伴香居大师傅的食谱很精准,用的糖多一分太腻,少一分又太淡,她不该自己胡乱改动。 做食物,最忌讳的是灵机一动啊。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是楼下开小超市的老陈:“小万,这是你要的白砂糖和糖霜。” 万穗接过糖袋:“谢了啊陈叔,我正研究甜点呢,把家里的糖都用完了。” 老陈笑呵呵地说:“研究甜点是个细活儿,慢慢来,别急,缺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上来。” 他的小超市开了好几年了,朝阳大厦的居民们要买个什么东西,他都会送到家门口,服务周到。 “好嘞。”万穗正要关门,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老陈。” 老陈回头:“还有什么需要?” “没什么,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啊。”万穗只是随口一说,老陈笑着答应一声,进了电梯。 等到电梯门缓缓关闭,他的脸色忽然就变了,随着电梯上的数字往下跳,他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钥匙,对着电梯箱插了过去。 电梯箱的金属墙上竟然出现了一个锁孔,他正要插入钥匙,电梯忽然停了。 就停在了楼层之间。 他心跳加速,额头渗出冷汗,立刻转动钥匙,却听见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老陈,想去哪儿啊?你的超市不开了?” 老陈没有回头,一边转动钥匙一边朝着那面电梯墙壁撞了过去。 当! 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金属墙上,那钥匙竟然没有起效! “别白费心机了。”身后的声音说,“我们大队长的绝活儿就是在墙上开辟出一条追凶之路,你竟然还敢在益州用这招?你真当我们大队长是泥巴捏的吗?” 老陈还想反抗,但被身后之人几招就撂倒在地,铐上了锁灵铐。 那人是个生面孔,应该是洛川身边的心腹探员,手法利落,眼神冷峻。 第2257章 两个外国探子 为了不引起这些探子的注意,洛川并没有调动葛城的探员。 老陈咬了咬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早就该想到的,万穗那样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我的身份,她不过是故意装作不知情,将我玩弄于鼓掌之中。” 他恨恨道:“她竟然还提醒我小心点,这是笃定我一定跑不掉。好,好一个万穗,好一个荆州牧大弟子!” 那探员似乎也同意他的说法,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万小姐在网上人称铁口直断,你家主人到底是对你多有信心,才会让你来执行这种任务?” “多说无益。”老陈明白大势已去,“愿赌服输。” 那探员嗤笑了一声,走上前去,转动老陈留在墙上的那把钥匙,这次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他拖着老陈走进通道之中。 接着电梯门开了,外面是正在等电梯的居民,他们走进电梯时,墙壁早已经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此时,在朝阳大厦对面的一家普通的药店里,有个中年男子正低头整理药品,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对面那栋楼看了一眼,便招呼其他店员过来接手他的工作,自己则来到了后屋,向上面汇报:“骠国派来的探子已经被除掉了,动手的是益州队。” 很快林西辰就收到了这条信息,他并没有当回事,继续案牍劳形。 自从多了那一千多个农户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那些探子不过是小事,他们能打探到的信息都是他想让他们知道的。 不足为虑。 可怜这些探子以为自己隐藏的深,殊不知早已在林西辰的掌控之中。 这些年,林西辰想让他们往回传递什么消息,他们就传递什么消息,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早就变成林西辰的间谍了。 万穗对此茫然不知,她又做了一次糕点,这次严格按照大师傅的食谱,当她将那美透花糍放入口中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成功了! 终于成功了! 她心情大好,早就已经将老陈和当时察觉出的那一丝异样抛到了脑后。 当探员将两个外国探子抓到洛川的办公室里时,洛川看了看表,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九分三十二秒。各位理事,我说过,他们早就是我手中的鱼,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她在众理事神情各异的目光中又看向了那两个探子。 “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这些年都传递回去了多少消息。” 两个探子都恨恨地瞪着她,一言不发。 洛川似笑非笑:“你们不说也没关系,我来替你们说。” 她朝老陈指了指:“你,原名叫陈家豪,是骠国人,从十岁开始就已经到夏国生活,身家清白,无懈可击,所以你直属于骠国王室,是骠国最强的细作之一。” “一年前,你得到了骠国国王的命令,开始监视万穗,务必将她的一言一行全都传递回去。” 洛川微微弯下腰:“你以为你隐藏得很深,而且这些年还传递了很多重要的情报回去,得到了骠国王室的嘉奖。但你不知道,其实你传递回去的那些消息,全都被我截获了,我在筛选又修改了之后,再原路传递了出去,你们王室得到的早就是经过我润色的信息。” 老陈猛地抬起头,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在思考她说的是真是假。 洛川根本不在乎他相不相信,又看向了另外一个,如果万穗见了她,一定会大吃一惊,她竟然就是当时帮着她跟讹人的一家魔法对轰的八十岁老太太。 “老太太,你潜伏在夏国有五十年了,真是难为你了。”洛川温和地说,“以前你曾在锦城周家做过一段时间的保姆,那个时候你是来监视周家的吧?” 老太太没有说话,她既没有哭着说洛川弄错了,也没有骂人,只是静静地听着。 洛川道:“不知道你在周家拿到了什么重要的资料,总之你得到了特许,离开了周家,到葛城结婚生子,一晃几十年过去,你也子孙满堂了,这样的日子你也应该满足了吧?” “但从一年零四个月前开始,你又得到了上面的消息,让你监视万穗,刺探她和荆州牧的消息。” “你的确是个很厉害的细作,没有任何人怀疑你,甚至连万穗的师兄弟们都和你交好,沈俊还经常到你家蹭饭,你趁机从他那里套出了不少的消息。” 老太太依旧沉默不言。 第2258章 又没见到纣绝阴王 老太太依旧沉默不言。 洛川忽然叹了口气:“你这么大年纪了,人老成精,你身边的人都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你的儿子儿媳们对你服服帖帖,导致你对自己过于自信,自信到已经看不起所有人了。” “作为一个细作,最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洛川盯着她的眼睛,“就是自负。” “能让你马失前蹄的,不是你的愚蠢,而是你的傲慢。” 老太太忽然有了反应,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看向洛川。 洛川笑了:“你怎么不想想,那沈俊不去别家蹭饭,非要来你家蹭饭,真的是因为你太聪明了,让他对你很信任,甚至把你当长辈吗?那林西辰为什么经常和你在电梯里偶遇,还送给你他画的画,就因为你经常给他送你在天台种的蔬菜水果?” 她越说,老太太的脸色越难看。 “他们可都是荆州牧的弟子,你真当他们是傻子吗?” 老太太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 “你以为自己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却没想到,你在他们眼中只是个跳梁小丑而已。” “你传回吉利国的那些信息,只是他们故意泄露给你的而已。” “不!”老太婆终于破防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你骗我!你在骗我!他们不可能……” “万穗人称铁口直断,荆州牧更是料事如神,沈俊和林西辰又怎么会是傻子?你自以为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哪知道你已经被真正的聪明人当成了香饵啊。” 洛川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你从沈俊那里套来的修炼功法,其实是错的,你传回去给吉利国的修行者们修炼,短期内他们的修为的确会突飞猛进,但只要突破到了炼心境,他们的身体就会出现暗伤,在战斗之中极易爆体而亡。” 老太婆瞳孔地震,大叫地想要站起来,但洛川在她身上一点,她顿时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无法动弹。 “只可惜这个消息你送不出去了。” “你几乎在夏国生活了一辈子,家庭幸福美满,但永远都捂不热你的心,你还是要当这个细作,只为了让你在国外的那个孩子和他的后代能够得到善待。” “在你的心中,那个你五十年都没见过面的孩子,却比日日在你面前尽孝的孩子们重要得多,如果让他们知道了,不知道会多么心寒。” 洛川的话就像一道利剑,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她的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她的眼中除了惊骇之外,还有了刻骨的痛苦。 这才叫杀人诛心。 “放心,我是一个仁慈的人,我是不会将你的秘密告诉你的孩子们的,他们只会认为你突发脑溢血过世了。” 老太太的眼泪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生的算计,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内心的防线彻底崩溃,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悔恨与绝望。 “带下去吧。”洛川挥了挥手,那个探员上前,将老太太和老陈拉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视频会议里的理事们面面相觑。 那老太太传出去的修炼功法,洛川在截获的时候不会也加了一点料吧? 好高明的手段。 洛川看向视频会议里的理事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各位,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能力。接下来,希望大家能全力配合我的计划,在生意谈妥之前,请各位理事助我稳固内部,不要让任何人从中作梗。” 林理事长严肃地道:“洛大队长放心,只要有我林某人在,任何人都别想破坏这次和荆州牧的合作,若有谁有异心,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总队长瞥了他一眼:“大家都听到林理事长的话了吧?若有异心,格杀勿论!” 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非常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杀气腾腾。 洛川挂断视频电话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这次借着荆州牧的势,成功度过了难关,接下来只要能和荆州牧谈妥,那一切便都解决了。 万穗做了一盘透花糍,煮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放进了官印之中。睡意袭来,她轻轻合上眼,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纣绝阴天宫前。 “老刘?”她进了宫门,但里面静悄悄的,她喊了好一阵也不见人影,想来他又去集聚精气了,心中微微有些遗憾,将透花糍和奶茶放在案上,退了出来。 第2259章 明辰耐犯宫 她又去日月神境的镜灵那里给它新下载了一些短剧,还下了一些修仙小说,但镜灵似乎对修仙小说并不感兴趣:“这种小说都是胡说八道,毫无逻辑,不值得一看。” 万穗无奈:“虽然这些小说的修炼方法都是作者虚构的,但剧情不错啊。小说嘛,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镜灵不屑地哼了一声:“修炼之道需严谨,岂能儿戏?” 万穗心想你看的那些短剧岂不是更癫?筑基期的小师妹就能够诬陷化神期的大师姐,上到师尊下到师兄弟个个都相信小师妹,就像是被她下了蛊一样,你不是看得津津有味? 但她没有和它斗嘴,而是默默地退了出来。就在她打算回到现实之中时,忽然发现通往下一座天宫的路开了。 她心中大震。 再往上的天宫是明辰耐犯宫,传说中纣绝阴天宫主死,因此之前假酆都大帝张扬在阴间斩杀大奸大恶之人时,是纣绝阴王监斩。 而明辰耐犯宫主生,从阳间来的死灵安排在何处,都是由他来定夺。 之前这条通往明辰耐犯宫的阶梯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云朵,如同重峦叠嶂,阻挡了她的去路。 她曾试着攀爬,但每次都被云雾弹回,如今云雾竟悄然散去,如同被无形之力拨开,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指引。 她暗暗思忖,莫非是因为我又升官了,当上了后将、军,所以天宫之路也为我敞开? 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石阶,心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这次能够见到明辰耐犯王吗? 他是不是也和纣绝阴王一样,是个仪表堂堂的翩翩君子? 万穗难掩激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那座宏伟的宫殿前,宫门虚掩着,门口有两尊石像矗立。 那是两尊威武的将军石像,身材都很高大壮硕。其中一个手持长剑,目光如炬,脚下踩着一个形状怪异恐怖的恶鬼,身上盘着一条青龙;另一个则手握重锤,气势凛然,脚下也踩着恶鬼,身侧蹲着一头正仰头怒吼的白虎。 这两尊石像栩栩如生,特别是那青龙和白虎,仿佛很快就要化为真身,腾空而起,发出山林之王的嘶吼。 万穗本想直接推门进去,但不知为何,她有些忌惮这两尊石像。 倒不是害怕,只是觉得不能失了礼数。 她现在不是普通人了,而是身份尊贵的后将军,理应展现出应有的威仪。 她深吸一口气,端正衣冠,缓缓上前,面容端肃地朝着宫门内行了一礼:“臣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万穗,前来拜见明辰耐犯王,望赐一见。” 言罢,她静立片刻,没有反应。 她有些疑惑,难道里面没有人? 于是她再说了一遍,这次倒是有反应了,宫门缓缓开启,一股庄严气息扑面而来。 她心中一凛,迈步踏入,眼前景象令她目瞪口呆。 只见宫殿内金碧辉煌,斗拱之上画着精美的花纹,似乎是在讲述着远古的神仙故事,仙人骑乘着凤凰青龙,在宫阁之中飞行,那瑞兽的眼珠全都是用宝石镶嵌,在火光之下熠熠生辉。 在大殿正宗的上方,有一个九眼藻井。 这是用精湛的榫卯与斗拱技艺所打造出的绝美之作,呈现出穹窿状,仿佛天花向上凹进的美丽装饰。 那九眼藻井上星辰闪烁,仿佛置身宇宙之中。 万穗仔细看了看,那哪是什么星辰,明明是无数的夜明珠,汇聚成了一条璀璨的星河。 而地面则铺着汉白玉,洁白如雪,光滑如镜,反射出宫殿内的辉煌。 这座宫殿也太华丽了,简直如同天宫一般,令人叹为观止。 她充满期待地看向中央宝座,那里有一座帷幕,这里的主人应当坐在后面。 但万穗没有看到想象中身穿冕服的王者,那案几后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万穗心中的疑惑更甚,明明刚才有人开门,难道明辰耐犯王故意避而不见? 于是她再次行礼:“臣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万穗,诚心求见,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还是没有人回答。 她环顾四周,殿堂中很是安静,她忍不住四下看了看,无论是大殿之内,还是后面的宫阁都没有人影,大部分房间都上了锁。 万穗抓住一把锁仔细端详,锁上刻有复杂的符文,似乎蕴含某种神秘力量,她用力扯了扯,扯不动。 一无所获。 她很不甘心,抬头看了一眼那九眼藻井,很想将上面的夜明珠取下一颗。 第2260章 孤不喜甜食 总觉得空着手回去心有不甘呐。 但她还是忍住了,最终将一张草席卷了起来,放进了官印之中。 汉代时期官员上朝时是跪坐的,皇帝可以跪坐在丝质的坐垫上,官员就只能跪坐于草席上。 这草席就是明辰耐犯王的臣属们跪坐的坐具。 “多谢大王赐座。”她对着上面空无一人的帷幕道,“今日想必大王不方便,臣下次再来拜见。” 说完便退了出去。 经过大门的时候,她又朝那青龙白虎两个卫士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是让她有些心虚。 她下了台阶,很快就醒了过来,从官印之中翻出了那张草席,看着和普通的席子没什么不同,就是那枯草不知道是什么,看着不像秸秆。 管它呢,反正只要是那几座天宫里的东西,肯定都有大用。 连纣绝阴王使用过的擦嘴的丝帛,都能够封印鬼刀,何况是这张草席呢。 她高高兴兴地将草席收好,这趟没白去。 而在那历史的长河中,一两百年前的时间节点,纣绝阴天宫中,万穗带过去的透花糍和奶茶安安静静地摆放在案几上。 忽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起了一只透花糍。 透花糍是用糯米做的,精致而柔软,纣绝阴王将它放入了口中,轻轻地咬了一口。 透花糍的香甜瞬间在纣绝阴王的舌尖绽放,他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这份来自人间的纯朴美味。 随着糯米的细腻与花香的融合,纣绝阴王的心境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投向了不知名的远方,仿佛要透过时间的长河,看到那个为他亲手制作甜点的人。 这小小的透花糍,让他的心底深处某个最柔软温暖的地方被触动,眼神之中有着莫名的情绪在蔓延。 “阿刘。” 一个缥缈的声音在宫殿中响起,带着低低的回声,纣绝阴王抬起头,看向门口,有光从外面照进来,映照出一个破碎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宽袍大袖,头戴博冠的男人,他背光的身影就像黑色的剪纸一样,还被剪碎了,但并没有散开,依然保持着人的形状,但碎片之间有很细很细的缝隙,所以看得很清楚。 “明辰耐犯王。”纣绝阴王道,“你醒了?” 那破碎的身影来到他的面前,面目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个俊美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冰清玉洁,颔下有须,气度非凡。 但他的脸却是破的,有着一道道细细的裂痕,光从那些缝隙之中透过来,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凄惨。 但隐隐间也为他增添了几分神性。 “你怎么碎得这么厉害?”纣绝阴王皱眉。 “当初我与那几只虚空生物战斗之时,被打了个粉身碎骨,好在我这两位卫士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将我的碎片搜集了大部分,藏于明辰耐犯宫中,用这座宫殿的力量滋养我的肉身。” 他顿了顿:“我本主生,这座明辰耐犯宫也聚集了无限的生机。但阴曹地府已毁,天子已失,我们六宫的力量也丧失了大半。我本来以为我已经无法再苏醒了,但不知为何,却突然醒来,还见到了一个小朋友。” 纣绝阴王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你见到她了?” “她的身上有鬼官之力,似乎是……荆州牧?”明辰耐犯王皱起眉头,很是疑惑,“我记得阴曹地府里没有这样一位荆州牧,是谁封的官?不会是你吧?”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纣绝阴王笑道,“只有天子才能册封州牧,何况她身上还有一个乡侯和后将军名号。” “天子回来了?”明辰耐犯王惊讶:“不可能,天子若归,我不可能不知道。” “自然不是天子。”纣绝阴王伸出一根食指,朝着天上一指,“除了天子,还有一人可以册封州牧。” 明辰耐犯王更为震惊。 “天道?” 纣绝阴王颔首:“然也。” 明辰耐犯王似乎惊呆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沉默了许久,他微微俯身:“天道此举是何意?” 纣绝阴王没有回答,而是将面前的那一盘透花糍往前推了推:“明辰耐犯王,来尝尝荆州牧进献的甜点吧。” “孤不喜甜食。” 纣绝阴王说:“先尝上一尝,你会喜欢上甜食也未可知。” 明辰耐犯王皱起眉头,他听说过阿刘喜欢甜食,但他绝不是个会被一块甜食迷惑心性之人。 这透花糍必有过人之处。 他拿起一块,纣绝阴王立刻将盘子收了回去。 第2261章 那荆州牧离开时还顺走了我一张草席 “阿刘,这是为何?”明辰耐犯王问。 纣绝阴王道:“也就是你刚刚苏醒,否则我是一块也不会分给你的。” 说着还将袖子一展,把那盘糕点护在了怀中。 明辰耐犯王更加疑惑了。 就是以前阴天子炼制出了丹药,赏赐给他们的时候,也没见阿刘这个样子。 莫非这透花糍是天上的仙桃做的不成? 他吃了一口,神情顿时一变,脸眼睛都睁大了。 他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好美味的糕点! 透花糍的美味,仿佛是取了春日的精髓,将千百种花朵糅合在一起,它们的香气似乎被巧妙地封存在了这小小的点心中,味道清新而不腻,甜而不浓,每一口都能感受到糯米的软糯与花香的淡雅。 这种独特的风味让他一时沉沦,忍不住将剩下的半块也放进口中,感受着这让人忘俗的美味。 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诧异地看向纣绝阴王。 即便是再美味的食物,也不会让他如此失态。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食物,让他沉沦的也不是美味,而是仙气! 这小小的糕点之中竟然有这一缕极为纯粹的仙气,不含半点杂质! 这种神秘的仙气,让他在品尝的同时,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诗意的仙境之中。 “此乃何物啊?”他忍不住惊呼出口。 刚才那块透花糍下肚,他竟然感觉自己破碎的身体都稍稍愈合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无异于杯水车薪,但这说明它真的是仙物! 比他那主生的明辰耐犯宫都要更厉害。 “这、这莫非真是用仙桃制作而成?” 纣绝阴王微微一笑:“非也,仙界比咱们要更早与阳间脱离,仙桃早已绝迹,哪里还能用来给你做糕点?” 一说起仙界,明辰耐犯王的神色就变得阴沉,叹息了一声:“若是仙界尚在,我等也不至于如此落魄。昔日辉煌,如今想来,也已经成为了过眼云烟。这透花糍虽非仙桃所制,但其蕴含的仙气,却是我在阴间多年未曾得见的奇珍。” 他半蹲下来,看着坐在几案后面的纣绝阴王:“阿刘,莫非那信任荆州牧有能力将灵植中的灵气提纯,将之变为仙气?” 但他又立刻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摇头道:“不应该啊,她的绝活儿若真如此高超,那荆州牧岂不是掌握了逆天之力?即便是那些神仙,也没有这个能力,除非三清四御。但那三清四御又如何会来做阴曹地府的鬼官?” 纣绝阴王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此物非人力所能及,必有天佑。阿范,你就不要妄自揣测了。” 他那句“必有天佑”的话音刚落,明辰耐犯王心中一震,仿佛被点醒。 他深知天意难测,或许这真是冥冥中的安排。 这透花糍不过是天意所赐的一丝契机,蕴含着不可言喻的玄机。 他凑了过来,伸出手:“阿刘啊,再给我吃一块。” “那可不行,荆州牧只进献了这几块,我自己都不够吃,哪里能再分给你?等她下次再来,你再与她说道说道,给她一些赏赐,自有你的好处。” 明辰耐犯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再多言,而是趁着纣绝阴王不注意,偷偷夺过他手边的奶茶。 纣绝阴王大惊:“阿范,你干什么,赶紧把奶茶还给我!小万可只给我带了一杯!” 明辰耐犯王却趁机喝了一大口,眼中满是惊喜,嘴角露出满足的微笑:“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奶茶中竟也含有仙气,哈哈哈,真是意外之喜。”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惊喜道:“我身上的碎裂似乎又好了一丝丝。” 纣绝阴王很是愤怒,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无奈地看着明辰耐犯王:“阿范,你竟然抢我的奶茶,知不知羞?” 明辰耐犯王却不以为意,笑道:“那荆州牧离开时还顺走了我一张草席,我喝她一杯奶茶,就算她和我换的。” “再说,这仙气难得,你我皆需借其修复,何必计较太多?”说罢快速转身走出了纣绝阴天宫,那青龙白虎两尊神像正立在外面,威风凛凛。 但他们始终是石像的模样,并没有变成活人。 明辰耐犯王沉默地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隐痛。 当年他们都受了极重的伤,却还是拼尽全力将他的碎片收回,才使他得以保全,而他们却精元耗尽,变成了两尊石像。 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守在他的宫殿前,没有一丝懈怠。 第2262章 别紧张,我师父又不是洪水猛兽 如今他来纣绝阴天宫,他们也一起跟来了,他不由得想起多年以前,他出巡时,他们也是这样随行左右,风雨无阻。 如今他们虽化为石像,却依旧忠诚守护,这份情谊深如海,令人动容。 明辰耐犯王心中感慨万千,暗自发誓,待他日修复完全,定要寻回让他们重生的法门,以报答这份生死相随的恩情。 他将剩下的半杯奶茶小心翼翼地淋在了那两尊石像的身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奶茶竟然没有顺着石头流淌下来,而是被石像缓缓吸收,表面泛起淡淡的光泽。 青龙白虎两位卫士的石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表达着谢意。 明辰耐犯王心中一喜,他们还有意识! 只要还有意识就好,说明他们的精魂尚有一丝存留,那便有复活之机。 这仙气虽微,却也是一线希望。 下次那位荆州牧来时,还是见上一见吧。 马上就要见到荆州牧了,洛川心中有些期待,又很忐忑。 这竟比见总队长还要让她紧张几分。 万穗给了她一个微笑,安慰道:“别紧张,我师父又不是洪水猛兽,不吃人,没什么可怕的。” 洛川嘴角微微抽了抽,心想你师父要是真吃人,或许我还不会这么紧张。 那荆州牧是个保境安民、活人无数的传奇人物,名声极好。 见这样的人,让她心中生出了几分敬畏。 她甚至还专门为这次见面定制了一套深蓝色的女士西装,将头发全都盘了起来,希望能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万穗朝她伸出了手:“来。” 洛川握住了她,手心中传来的温暖触感让她心安了不少。 眼前一花,她已经站在了荆州牧府衙那高高的台阶之前,每隔一段阶梯便有一名身穿甲胄的威武卫士肃立。 台阶尽头,朱红大门缓缓开启,一股威严之气扑面而来。洛川深吸一口气,紧随万穗步入府内。 大殿之中气派非凡,那丹陛之上,有一座黑色的帷幕,依稀可以看出一个人影端坐其中,身穿宽袍大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严气息。 洛川仔细看了半晌,也看不出那人的身材如何、相貌如何,只觉其气度非凡,令人不敢直视。 万穗走上前去,拱手道:“师父,洛大队长到了。” 洛川不卑不亢地也跟着拱了拱手:“见过荆州牧。” “请坐。”帷幕后的人道。 洛川在旁边的席子上坐下,立刻就有一名亲兵端了茶点上来。 洛川忍不住多打量了那阴兵几眼,他皮肤是小麦色的,容貌普通,但从那一身的腱子肉上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个武功高手。 他目不斜视,放下茶点就退下了。 洛川看了半晌都没有看出他是阴兵,只是他身上的气息与活人不同。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鬼修。 “洛大队长,这是师父特意为你准备的茶点,你尝尝看。”万穗道。 洛川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茶水上,那是黑色的陶杯,上面有红色的花纹,古朴雅致。 里面装着琥珀色的茶汤,清澈的液体之中有香气缭绕。 好香! 她心中一动,将茶杯端起饮了一口。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这、这是灵茶! 作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队长,她每年也能从总部分到一些灵茶,但数量太少,她通常都是用来给下面的探员做奖励用的,她自己只喝过一次,惊为天人。 但那些灵茶和这一杯比起来,就像是树叶沫子! 灵气充裕,茶香清雅,初喝时有一股淡淡的苦味,但回味甘甜,香味在唇齿之间萦绕,久久不息。 这才叫真正的灵茶! 喝过了这个,之前那种她根本咽不下去。 她恨不得将这一杯灵茶全都灌下去,但她忍住了。 不行,不能失礼,更不能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能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丢人! 她又啜饮了一口,缓缓地放下,然后又拿起了那块茶点。 这像是鲜花饼,看造型很普通,但她知道,能和这灵茶相配的,一定不是普通糕点。 果然,咬了一口之后她整个人都仿佛置身于瑶池之中,四周全都是花香。 那香味似乎是玫瑰,她就像是躺在了玫瑰花瓣铺就的大床上,身体暖融融的,体内似乎有灵气在流转萦绕。 她睁开眼睛,惊叹道:“没想到连糕点都是用灵植制作,荆州牧府果然财大气粗。” 万穗心想这可不是普通的灵植,而是用灵食制作的,要是换了别人,我才不肯给他吃呢。 第2263章 一个消息换十罐灵茶? “听我弟子说,你想跟孤做生意?”黑色的帷幕之中传来声音,那声音极为奇怪,非男非女,似男似女,却极有威严,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洛川道:“正是。” “你想做什么生意?” “我们益州有一座灵石矿,开采出了一些灵石,我们愿意用灵石购买君侯手中的灵药和法器。” “孤要先看一看你的灵石。” “已经备好了。”洛川拿出了一只纸盒子,万穗接了过来,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虽然看着是纸,但万穗觉得这应该不是普通的纸。 她脑中灵光一闪,惊讶地问:“洛大队长,制作这纸盒子的硬纸里面夹了一层薄薄的特殊材料吧?” 洛川露出惊讶之色:“没错,这里面夹了总部研究所研究出来的黑科技材料,可以禁锢住灵气,让它不逸散,还能让灵药灵植保持新鲜,不会枯萎。” 她心中一动:“这种材料比起玉石更轻便,也更便宜,如果君侯需要,我们也可以用来交易。” 万穗道:“这个我可做不了主,还要等我师父看过。” 洛川点头:“这是自然。” 万穗小心翼翼地将纸盒送到了黑色帷幕旁,递了进去。 里面的人打开盒子,里面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彩光。 那灵石只有成年人拇指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如同水晶一般,其中似乎有淡淡的水流在流动,带起一抹氤氲彩光,美艳不可方物。 即便这只是普通的宝石,价格也会很高,镶嵌在珠宝上是多么的豪奢和璀璨,仿佛能为它的主人增添一分神仙的宝光。 “这灵石毫无杂质,是上品。”荆州牧道。 洛川道:“君侯好眼光,这是上品灵石,其中没有杂质,灵气充裕。还有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每一块都是50克,也就是一两。” “孤不需要下品灵石。” 洛川道:“当然,和您做生意,我们都给上品灵石,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只是用来找零的。” “不必了。”荆州牧十分大气地说,“孤给你抹零。” 洛川的眼睛一亮。 别看只是几块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那也是一大笔钱。 即便是下品灵石,拿出去也是有人愿意高价收的。 “多谢君侯,君侯果然如传说中一般豪爽大气。”她连忙吹捧了几句。 荆州牧并没有因为她的吹捧而飘飘然,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的情绪起伏。 “关于交易细节,跟黄师爷和林先生谈吧。”帷幕后的人说,“由他们全权做主。” 这意思就是要送客了,洛川站起身,朝着帷幕之后行了一礼:“多谢君侯盛情招待。” 万穗朝旁边一指:“洛大队长,这边请,师父命人在旁边的耳室中设下了茶点,你可以一边与林先生、黄师爷谈业务,一边喝茶。” 洛川跟着她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身道:“君侯,有一个消息,我想告诉君侯,换取十罐刚才的那种灵茶。” 万穗愣了一下。 一个消息换十罐灵茶? 一罐茶怎么说也得半斤吧,这就是五斤啊,好大的口气,你拿回去当饭吃吗? 她看向帷幕后的人,杨禅也惊了,也看向了她。 万穗只是与她眼神对视,她便心领神会:“看来洛大队长的这个消息价值很高。” 洛川笑道:“君侯请放心,这个消息绝对值这个价。君侯可以听过之后再将灵茶给我。” “孤若是觉得不值这个价呢?” “君侯若是觉得不值,我转身就走,绝不会多做纠缠。”她说得斩钉截铁,并无半点的扭捏和犹疑。 “你就这么信得过孤?” “这普天之下,若是连荆州牧都信不过,那就没有人能信得过了。”洛川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试问这世上还有谁比君侯更见多识广,更有信誉呢?” 虽然知道她是在拍马屁,但一点都不讨厌。 万穗的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 不愧是大队长啊,她在心中感叹,别看她刚的时候特别刚,想要跟人交好的时候也是真的让人如沐春风,不是那种一味莽,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既然洛大队长这么有信心,倒不妨说来听一听,若真值得,孤也不会吝啬。”杨禅看到万穗的表情就懂了。 洛大队长又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说:“不知道君侯可曾听说过鬼师一门?” 鬼师? 万穗不知道,杨禅更不知道了。 不行。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不知道,不然显得荆州牧府孤陋寡闻了。 第2264章 那座山里有东西? 丢不起这个人! 早知道让林西辰也随侍在侧就好了,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万穗直接脱口而出,信口胡说,“那鬼师一门原本是夏国的宗门,只不过他们行事悖逆,专行旁门左道,盘踞在益州南部的永昌郡一带,做了很多伤天害理之事。” 她发现自己越说越顺口:“五十年前,当年的益州大队长带人进山清剿鬼师一门,将他们的宗门弟子斩杀大半,还抓了一些送回总部审判,只有零星几个弟子逃到了骠国,据说在那边生根发芽,将宗门又重新振兴了。” 洛川冷笑了一声:“什么重新振兴,不过是因为骠国老国王无才无德,无法统御下属,导致骠国各邦各自为政,互相攻伐,搞得国内一片大乱,给了鬼师一门可乘之机,让他们用法术在骠国各大军阀之间搅浑水,才得以壮大。” “这鬼师一门有个绝活儿,能抓人替死。” 万穗的眼神微微变了变。 洛川继续说:“这抓人替死十分讲究,需要与原主同月同日同时生之人,年龄必须比原主小上二十四岁,也就是两个生肖轮回。” “再找来替死之人的常用之物,举行仪式,叫魂替死,便能让病入膏肓之人起死回生,百病皆消,而那替死之人则会出意外,即刻身死。” “那鬼师一门在夏国时就曾多次帮达官显贵、世家大族的人招魂替死,害死了不少无辜之人。据说他们去了骠国之后,便是用这一招救了骠国北方邦一个军阀的性命,才得以在那边立足。” “那位军阀又将他们介绍给了骠国国王,老国王十年前本就应该死了,就是因为他们用这一招招魂替死,让他又活了过来,如今已经九十有二岁了。” 杨禅道:“此事孤也有耳闻。若洛大队长的消息是这个,那可就值不得十罐灵茶了。” “我怎么会用这种人尽皆知的消息来糊弄君侯呢?”洛川道,“上个月我们在那边的探员传了消息回来,说鬼师一门用当年救老国王的恩情求来了一座山,要将这座山当做鬼师一门的宗门圣地,骠国老国王已经同意了。” 洛川问万穗:“这里有没有地图?我可以将那座山的所在指给君侯看。” 万穗直接拿出一台平板电脑,调取了骠国的地图。 洛川将地图放大,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地方道:“君侯,正是此处。” 万穗朝那地方看了一眼,骠国北方多山,这一片属于北恽山脉。 “这座山并无名字,但山中多猛兽,当地人传说里面常有山精野怪出没,特别是夏季和冬季,一旦进入其中,就会被精怪迷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最后死在山中。” “这种地方本来就没人愿意去,骠国国王想也没想就将此处赐给了鬼师一门,现任鬼师已经在一个半月前带着亲信弟子进山去了,据说是去寻找修建宗门的风水宝地。” 杨禅道:“洛大队长的意思,是想要请孤去剿灭这鬼师一门?” “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便前往骠国,管骠国之事,如果君侯愿意将鬼师一门剿灭,自然是百姓之幸,天下之幸。”洛川先吹捧了几句,又道,“不过这也不是我想要说给君侯的消息。” 万穗道:“洛大队长,你要不就直说吧,你这都讲了快一盏茶的工夫了,还没有讲到正题。” 洛川道:“万小姐不要着急啊,不说明白前因后果,君侯又怎么知道这消息有多重要呢?” 她话锋一转:“我那位探员本来是去查探鬼师一门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鬼师一门一直贼心不死,想要打回益州来,找我们当日之仇,更想要在益州这块风水宝地中分一杯羹。” “因此他们虽然在骠国有落脚点,但狡兔三窟,五十年了都没有选择一个地方彻底落脚,建立宗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到益州。” “但如今他们却突然决定在骠国北部的山里彻底落脚了,还要建立起宗门,这其中必有蹊跷。” 万穗忽然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未尽之语:“你的意思是,那座山里有东西?” 洛川颔首:“然也。” 万穗睁着一双大眼睛,十分天真地问:“为什么不能是鬼师一门听说我师父在益州,畏惧我师父的威势,不敢回来了呢?” 洛川被噎了一下。 你这叫我如何回答? 这可是一个送命题啊! 第2265章 她也能开疆拓土? 要不是知道万穗只是情商低,经常冒一些噎人的话出来,她都要以为万穗是故意针对她,在荆州牧面前给她上眼药了。 但洛川是谁? 怎么说都在名利场里打拼了这么多年了,这点事情,小场面。 她挤出了一丝笑容:“万小姐说得没错,有君侯在,鬼师一门不敢回来也很正常。但君侯毕竟是荆州牧,那鬼师一门不知道他老人家会管益州之事,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找宗门之地了。” 万穗想了想,点点头,也有道理。 洛川见帷幕后的荆州牧似乎也没有生气,暗暗松了口气。 “我那探员也察觉出事情不寻常,想要进去探查一番,但那鬼师一门十分警觉,又有探查四方,寻找探子的法术绝活儿,他不敢亲自进去,于是将他所养的一只山精放了进去。” “那山精本也是从永昌郡南部山中所得,气息与北恽山脉的气息几无不同,果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山精发现鬼师一门进入了一座山洞,它原本也想跟进去,但鬼师一门在山洞附近布了一个阵法,让山里的精怪都无法靠近。” “它在洞外守了三天,鬼师带着心腹弟子从洞里走出,决定就以这座山洞为中心,修建宗门。” 山洞? 万穗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一点门道了。 “山精说,它感觉那鬼师一门的人出来之后身上的气息就变了,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强了,也变得更加精纯。” 万穗脱口而出:“那山中有灵石矿?” 洛川并未直接回答:“这是山精传回来的最后消息,它被鬼师一门发现,打了个魂飞魄散。那山洞中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一切都是猜测。” 杨禅道:“既然你们得到了这个重要消息,为何不前往详细探查?若洞中真是灵矿,正可收入囊中。” 洛川叹息道:“我倒是也想,但它不在我国领土之内,我们就算探查清楚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不便前往开采,到时候反而是为骠国作嫁。” 她顿了顿,又道:“但换了君侯就不一样了。君侯乃是阴间的鬼官,鬼官不受人间的地域限制,鬼官所辖也不是人间之人,而是鬼狐精怪,这就更不受地域之限了。” 万穗本想说鬼官也受地域限制,但听到她后半句话,顿时愣住了。 她怎么没想到呢。 她不能管人间的国界划分,但骠国的鬼狐精怪若是奉她为主,她也是可以统领骠国灵界的。 无论国内国外,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欧罗巴洲很多国家的国王都是从外国请回来继位的。 她的心忽然狂跳。 也就是说,她也能开疆拓土? 洛川见那帷幕之后的人和万穗都沉默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特别是万穗,她就像是神游天外一样,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她也不急,等着这对师徒做决定。 良久,那帷幕之后忽然轻咳了两声,万穗一下子回过神来,起身来到帷幕之后。 洛川见她们耳语了几句,仔细听也听不到什么,等到万穗从后面出来,帷幕之人道:“徒儿。” “师父。”万穗低头。 “拿十罐灵茶给洛大队长。” “是。”万穗道,“洛大队长,师父同意了,请跟我来。” 洛川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 “洛大队长。”帷幕后的人忽然开口叫住了她,洛川微微欠身:“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既用灵石与孤交易,又将这么重要的消息传递给孤,就不怕那山洞之中真有灵矿,我自己有了灵石,不再与你交易吗?” 洛川哈哈大笑,十分豪爽:“君侯,我去年有小半年都住在灵石矿里,对灵石矿也有些研究,经过我的分析,即便那山洞中真是灵矿,规模也不会很大,远远比不上我益州的灵矿。” “何况谁会嫌灵石多呢?只要有利可图,我与君侯的交易就不会停止,我还能卖个好给君侯,何乐而不为。” 杨禅也无语了:“洛大队长倒是实诚。罢了,你去吧。” 她挥了挥手,万穗便带着洛川进了耳室,林西辰和黄师爷已经等待多时了。 洛川微微一笑:“谈生意我不太懂,还是交给专业人士。” 说着便有几个西装革履,一脸商场精英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双方都有备而来。 一场商业谈判是什么样的? 万穗一直觉得一定是极限拉扯、步步为营、高潮迭起、峰回路转、激荡人心。 但事实是…… 第2266章 小洛啊,我可闻到你身上的茶香了 挺无聊的。 他们所说的话,她都听不懂。 她真希望沈俊此时能在,那她就不是唯一一个听不懂的了。 最令万穗惊讶的是黄师爷,他是怎么知道那么多专业术语的? 学习能力这么强吗? 最后她实在撑不住,眼前一黑。 “君侯,君侯。” 万穗揉了揉眼睛:“谈得怎么样了?” “已经谈妥了,双方都很满意。”林西辰道,“君侯,您下次要睡觉,可以去后面的卧室,就算一定要在这里睡,也请不要说梦话。” 万穗大惊失色。 “我说梦话了?说了什么?”要是她泄露了自己的身份就糟了! “你说想吃银丝糖、花生酥、五香糕、玫瑰酥饼、松子百合酥、芝麻软糕、千层糕、云片糕……” 万穗闹了个大红脸:“我说个梦话还说起贯口来了?” “你把我们都说饿了,洛大队长他们又在我们这里蹭了一顿茶点。” 林西辰其实自己想吃,没好意思当着洛川的面吃独食,就招呼着一起吃了。 “洛大队长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一盒。” 万穗惊了:“她还连吃带拿?” 林西辰面无表情地点头:“她的脸皮比咱们厚多了。” 万穗若有所思地道:“估计是给别人带的吧。” 洛川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见小舒助理迎了上来。 “怎么了?”洛川皱眉,“理事会来人了?” “不是……”小舒助理叹了口气,“您还是自己去看吧。” 洛川进门,就看见总队长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冲着她笑。 洛川只觉得毛骨悚然。 “总队长,您怎么来了?” “小洛啊,这次商谈顺利吧?”总队长笑呵呵地问。 “很顺利。”洛川拿出和林西辰签的合同,“您可以看看,这是长期采购计划。” “唉,这个不用给我看,我相信你。” 洛川一头雾水。 你既然相信我,还千里迢迢赶过来干什么?不就是来看我签了什么合同,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小洛啊,你这次去荆州牧府,吃了不少好东西吧?” “啊?”洛川一脸不可思议。 你不问我荆州牧长什么样,不问我荆州牧府什么布局,不问我荆州阴兵什么情况,你问我在荆州牧府里吃了什么? “总队长,要不咱们还是来说说这个合同……” “小洛啊,荆州牧就没有请你喝茶?我可闻到你身上的茶香了。” 洛川愣了一秒,立刻嫌弃地一挥手:“就是普通的茶叶,茶点就是很常见的鲜花饼,荆州牧也太抠了……” “什么?还有鲜花饼?”总队长精准地抓住了她话中的重点,“你就没有带些回来?” “瞧你这说的,总队长,我是去谈生意的,哪能连吃带拿?那不是给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丢人吗?”洛川严肃地说,“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行了,别说了。小洛啊,你跟我多少年了?”总队长打断了她。 洛川一激灵:“总队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小洛啊,还记得十五年前吗?那个时候你刚刚进入咱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还是个新人,却敢想敢干,多危险的地方都敢闯。”总队长开始回忆往昔岁月,“那一次在牂牁郡,你被困在一个二级盲区,当时你还只是炼体境后期,被盲区中一只邪祟追杀。” “那邪祟很厉害,只要你一眨眼,它就会靠近你,直到越来越近,来到你的面前,你就会彻底死在它的手上。” “你为了从那只邪祟手中活命,已经做好了自戳双眼的准备,是我劈开空间,将你从里面拉了出来,当时你眼睛还在流血,你为了不眨眼,用订书钉将自己的上眼皮订了起来。” “好了,总队长,别说了。”洛川听不下去了,“鲜花饼吃完了,这是云片糕,我带了一点回来,给您尝尝鲜。” 她在乾坤袋里掏了掏,掏出了几片云片糕,那糕点色泽如云,轻盈如羽,上面点缀着核桃碎和芝麻,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打开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只精致的瓷盘,小心翼翼地将云片糕放在上面,推给了对面的总队长。 总队长接过糕点,轻咬一口,那云片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核桃的香脆与芝麻的醇厚在舌尖交织,层次丰富,仿佛在唇齿之间演奏了一曲交响乐。 “光吃糕点没有茶,有些干巴。”总队长说。 洛川对门外喊:“小舒,给总队长泡一壶茶来,要今年新下的大红袍。” 第2267章 此事可行? 她的大红袍可不是外面卖的那种假的,是真母株上下来的极品。 “唉,小洛啊。”总队长又开始碎碎念,“十年前,你刚刚突破到炼心境就要去闯一个一级盲区。” “那个盲区非常危险,别人都不敢去,只有你一根筋,说为了黎民百姓,一定要去闯一闯,我当时就觉得你以后一定能成大器,所以我一直关注着你,在你被那邪祟迷惑,差点割下自己头颅的时候,我一声狮子吼震醒了你……” 洛川痛苦地拿出了一罐灵茶:“这是荆州牧送给我的茶叶,只有这一罐,总队长,你拿去润润喉。” 那茶叶是用白瓷罐子装着的,总队长拿过来闻了闻,让那股清新的气息充盈整个胸腔,他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山间晨雾缭绕,茶叶的馥郁香气如同山泉般纯净,又似晨曦般温暖,让人不禁沉醉。 总队长轻轻点头,赞许地点了点头:“真是好茶啊,灵气精纯,只是吸一口茶香,就让我浑身舒坦,仿佛连身体里的陈年暗伤都好了不少。小洛,你多喝这种灵茶,用不了多久就能晋级到地魂境了。” 洛川大惊。 总队长竟然看出她的真实修为了? 她特意用了法术遮掩,一向都掩盖得很好啊。 “罢了,既然拿了你的好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那我成什么人了?”总队长忽然眼神一凛,朝着她的胸口一指。 洛川只见一道金光朝自己射来,打中自己的膻中穴。 那一瞬间,她觉察出自己体内似乎有一堵墙被击碎了,接着便有磅礴的力量从墙后汹涌而出,瞬间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充满了她的肉身。 那股力量开始滋养她的身体,总队长的声音传来:“你的积累早就已经够了,只是缺乏一个契机,地魂境这个坎儿,怎么都过不去,我正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还不快打坐修炼?不怕走火入魔吗?” 洛川连忙俯身坐下,开始运转体内的灵气。 总队长道:“好在你这次去荆州牧府,吃了这灵气精纯的好茶点,不然我这么做也是揠苗助长,对你没有好处。现在倒是不用怕晋级过快,修为不稳了。” 洛川暗暗心惊。 所以总队长这次来,不是来敲诈我的茶叶点心,而是来助她晋级的吗? 但她很快就释怀了。 吃她的茶点和助她晋级不冲突,这老小子精明着呢。 “摒弃杂念!”总队长的声音再次传来,“专心修行。” 洛川立刻封闭了心神,将自己置身于一种玄而又玄的空灵冥想境界之中。 她离那个光辉而璀璨的世界越来越近了。 万穗对林西辰说:“我有一个想法。” “如果太花钱,就不要想了。”林西辰劝道,“咱们现在虽然富了,但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 “花钱是肯定要花的,还要花一大笔。”万穗道,“不过如果做成了,我们不仅不会亏,还会赚一大笔。” 林西辰挑了挑眉毛:“又要打仗了?” “林先生。”万穗抬起头,用热烈的目光看着他,“你想要开疆拓土吗?” 林西辰愣住了。 “阳间的国界不归咱们管。”他说。 “那灵界呢?”万穗问,“谁规定我们不能统辖别国的妖鬼狐怪?不能成为他们的主公?” 林西辰彻底惊呆了。 “我们之前被阳间的国界限制住了,但我们是阴间的鬼官啊,不必受阳间的国界桎梏,只要他国的妖鬼狐怪愿意奉我们为主,我便可以表他们官职,让他们成为鬼官,替我们治理一方。” 林西辰的胸口开始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 没有人不想开疆拓土。 一旦成功,就能留名千古,受万世传颂。 万穗一语惊醒梦中人,给他打开了一条康庄大道。 “何况国外的妖鬼精魅们无人辖制,作祟的作祟,捣乱的捣乱,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将他们管起来,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林西辰沉默。 万穗以为他不愿意,又说:“那边的妖鬼精魅们自古以来都没有什么规矩,导致巫蛊之术大行其道,无辜百姓却深受其害,咱们作为唯一的鬼官,就要负起责任来,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林西辰还是不说话。 万穗叹了口气,一腔热血都仿佛凉了不少:“好吧,既然林先生觉得此事不可行,那咱们就从长计议……” “君侯,你打算怎么做?” “我就知道你不会赞同……啊?”万穗突然反应过来,“你觉得此事可行?” 第2268章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林西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当然可行。只要君侯想做,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穗激动起来:“那太好了,我再问问黄师爷和沈俊。” “君侯,此事万万不可啊。” 万穗被黄师爷泼了一瓢冷水。 “为、为何啊?”万穗有些懵,“这不是行侠仗义的大好事吗?我们这是大义!是为了骠国的无辜百姓,可不是为了那什么灵石矿。” 沈俊本来正陷入了对开疆拓土的美好想象中,此时也赶紧帮万穗说话:“是啊,黄师爷,这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大好事。” 黄师爷正色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君侯,您虽然是出于公心,但毕竟是出国境作战,必须要慎重。现在骠国那边的妖鬼邪祟并未祸害我们夏国之人,也无悖逆欺上、对我国不敬之事,我们现在发兵骠国,没有理由啊。” 万穗皱起眉头。 自古以来夏国出兵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如今确实没有正当的理由。 沈俊有些着急:“那鬼师一门本来就是我夏国的通缉犯,却被骠国王室包庇,在骠国北部的几个邦胡作非为。我们发兵,是为了将鬼师一门剿灭,这理由难道不正当吗?” “那鬼师一门虽然可恶,但他们逃去骠国后,便没有再对夏国作恶,这不算师出有名。”黄师爷摇头。 沈俊急不可耐地道:“那要不我去骠国走失一下?反正那边特别的乱,我这样的人很容易被绑架。” 黄师爷用无语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沈俊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这事难道就算了?” 黄师爷说:“我没说算了啊。” 所有人都是一震,齐齐看向他。 黄师爷假咳了两声:“属下并不是反对开疆拓土,而是咱们要师出有名,不能给人留下口实,否则连天道也不好站在咱们这一边。” 开玩笑,那很可能是一座灵矿,他怎么会轻易放弃? 就算君侯要放弃,他也不能同意好吗。 这时林西辰开口了:“君侯,黄师爷说得很有道理,咱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林先生有什么好办法?”万穗问。 林西辰淡淡一笑道:“此事说起来也容易,那鬼师一门不是擅长给人招魂替死吗?这些年他们在骠国,真的就那么本分,没有祸害夏国人?” 众人眼睛一亮。 说得有道理啊。 那鬼师一门到底有没有做危害夏国的事情,有没有和骠国的狐妖鬼怪们勾结,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怎么查?”万穗兴致勃勃地问。 林西辰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一个月后,骠国北部的洛林邦,一架私人飞机在机场里缓缓降落。 一个西装革履,戴着墨镜,面容英俊但冷硬的年轻男人先一步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早已经等候在机场里的两个本地人立刻迎了上去,为首的那个穿着当地的民族服饰,身形微胖,脸上带笑,朝那西装年轻人伸出手:“赵二先生,我是胡松,欢迎您和您家人的到来,我们已经恭候多时了。” 赵二先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但只蜻蜓点水一般便将手收了回去,仿佛握这次手就是对那本地人的纡尊降贵,是那本地人的莫大荣幸。 胡松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忿,但他很巧妙地遮掩了过去。 那赵二先生冷漠地说:“事情已经联系好了吗?” 胡松立刻展开笑容:“早就已经联系好了。这几天蓝宇大师正在斋戒,三天之后就能帮赵大先生治疗了。” “很好。”赵二先生朝着飞机上的人点了点头,接着便有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搀扶着一个身材高大,但十分消瘦的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长得很好看,但面色发青,眼睛下面有大大的黑眼圈,嘴唇乌紫,连走路都十分的艰难,看着像是病入膏肓,没有几天可活了。 那女人长得很漂亮,但也满脸的愁容,还时不时地用手绢擦了擦腮边的泪水,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弱的美。 两人的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强壮的保镖,当那生病的男人站不住,膝盖发软往下倒的时候,他们就会上前搀扶一把。 “这位就是赵大先生了吧?”胡松连忙上前打招呼,微微弯腰,“欢迎您到咱们洛林邦来,令我们洛林邦蓬荜生辉。” 赵大先生只是抬起眼皮瞭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第2269章 没有感情,全是演技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穿着花衬衣和花短裤的本地人走上前来:“胡先生,赵大先生身体不适,还是赶紧去别院里休息为上。” 胡松拍了一下脑袋,连忙说:“你看我这脑子,对对对,赵大先生、赵二先生,还有大夫人,这边请,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车,别院也已经打扫好了,保证让诸位满意。” 胡家准备的是一支车队,除了豪车之外,还有一辆医护车,赵二先生的脸色顿时一沉,看向那个花衬衣。 花衬衣连忙解释:“赵二先生您不要误会,赵大先生的身体不适,胡家特意调用了家族中最好的医疗车来,就是为了让大先生能够接受最好的服务,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胡松也说:“是啊,大先生、二先生,这辆车原本被我们洛林邦的邦长借去了,因为他家有一位病情严重的病人要送往京师治疗,但因为大先生要来,我们特意将这辆车给要回来了,就是为了稳定大先生的病情,让大先生能在我们洛林过得舒适。” 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了,我连邦长都得罪了,就为了接待你们,你们可不能胡思乱想,误会我们啊。 但赵二先生心里也很明白,他们特意准备了一辆医疗车,车上还有好几个医护人员,就是为了查看赵大先生是不是真的生了重病。 这些本地人不相信他们,即便他们的身份很高,给钱很大方,他们也要小心行事,谨慎地确定他们的来意。 赵二先生冷冷地看了胡松一眼:“有心了。” 说罢转过头去对病弱的赵大先生和大夫人点了点头,两人才在保镖的护卫下上了医疗车。 胡松笑得更加灿烂了:“赵二先生,这边请,咱们坐这辆车。” 赵二先生朝医疗车看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上了那辆黑色的豪车。 赵大先生几人一上医疗车,就有医护人员迎了上来,将赵大先生搀扶着躺在病床上,为他戴上各种的仪器。 “你们干什么?”大夫人皱着眉头阻止,两个保镖也上前将他们夫妻二人护住。 医护人员连忙说:“夫人请不要误会,我们要为大先生做一个全身检查,大先生这几日会住在别院,为免大先生的病情恶化,这几日我们都要对大先生进行治疗。”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治疗。”大夫人厉声说,“谁要是敢碰我丈夫一下,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两个保镖将手放在了腰上,车上有两个医护人员也悄悄将手伸到了后腰。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阿潼。”大先生忽然说话了,声音十分虚弱,大夫人连忙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老公。” “无妨,让他们检查吧。”赵大先生说,“他们无非是不信任我们,想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有病,怕我们来有别的目的。既然咱们来了,就展现几分诚意,不要让他们为难。” 大夫人眼中含着泪水,声音哽咽,眼眸之中满是关切和哀怨,看得让人心生怜爱:“可是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夫人放心,我们绝不会伤害到大先生的身体,如果您不信,可以全程在旁看着,若是我们伤到了大先生,您随时可以叫停。”首席医生说。 赵大先生朝大夫人点了点头,大夫人只得退到了一旁,两个保镖站在他的身前,手一直放在枪上,只要这些人胆敢伤害赵大先生,他们就会出手。 医护人员忙碌起来,他们对赵大先生做了个全身的检查,查得非常详细,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医护人员们互相交流了一个眼神:“大夫人,抱歉,大先生的身体情况很不好,我们想要对他用药,你看……” “不必了。”大夫人冷冰冰地说,“我们有灵药,不需要你们的药物,别用那些化学药剂来毒害我丈夫的身体。” 医护人员们似乎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都退到了一边,大夫人则走上前来,掏出了一只玉瓶,将一枚黑色的丹药给赵大先生喂下,赵大先生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睡了过去。 这边车上胡松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车上的医护人员打来的。 之后他的态度就更加热情了,对赵二先生也更加的礼遇,满脸堆笑,把他当财神爷伺候。 但赵二先生对他始终都是冷冷的,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很快车队就驶入了一座庄园,这里是胡家的别院,建得十分豪华漂亮。 第2270章 他给的可是冥钱啊! 赵家众人进了豪宅,胡松本来还想跟进去,赵二先生回过头冷冷道:“不必劳烦了,我们会在此处等待三日,三日之后再安排。” 胡松愣了一下,眼底的不满更深了几分,但他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明白,明白。等三日之后,我会将蓝大师请来。” “有劳。” 赵二先生冷漠地甩出了这句话,径直进了豪宅之中,大门缓缓关闭,胡松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换上了一张冰冷的脸。 花衬衫连忙打圆场:“胡先生不要在意,夏国的那些世家大族都是这个做派,别说瞧不起咱们了,连国内那些比他们稍微低一点的家族,他们也瞧不上。如果他们对咱们特别热情,特别友好,您才要怀疑他们是不是假的。如今看来,这一家确实是真的世家,他们的脾气和举止都是做不得假的。” “哼。”胡松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忿,“世家大族又如何?夏国有句古话,过江龙也打不过地头蛇。我们胡家才是这里的地头蛇,他们凭什么用这种态度来跟我说话?” “别生气,别生气。”花衬衫顺着他说,“他们的态度算什么啊?咱们又不是要和他们做朋友,只要他们钱给得足够,这点冷脸不算什么。” 他凑到胡松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他们给的可是冥钱啊,冥钱!” 听到冥钱两个字,胡松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不少。 “行了,看在冥钱的份上,我不与他们计较。” 花衬衫点头道:“胡先生说得是,咱们以后还可以继续跟夏国的那些有钱人做生意,只要钱给够,他们要什么咱们给什么,那冥钱不就哗哗地来了吗?” 胡松朝他看了一眼:“行了,知道你在夏国的人脉广,以后只要你多给我们胡家开拓业务,我保证你在洛林邦能够横着走。” “那就多谢胡先生的栽培了,我一定尽心尽力。”花衬衫点头哈腰,一脸谄媚。 胡松朝着这座古老而豪华的别院看了一眼,冷冷一笑,世家大族又如何?还不是要死? 赵家大夫人站在窗户边,看着胡松和花衬衫上车离去,拉上了窗帘,回头对床上的赵大先生和沙发上的赵二先生说:“他并没有彻底相信我们,这两天胡家还会用别的办法来试探。” 她不是别人,正是万穗。 而床上的赵大先生,正是林西辰,赵二先生是沈俊,那两个保镖是曾凡和张荣。 几人都用了易容面具改变了容貌身材和声音,无论是从外表还是气质,都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们伪装成兖州赵家的嫡系,赵家是兖州的二流家族,正好他们家家主的大儿子一直生病,在山上疗养,很多年没有出现在人前了,有传言说他快要死了,赵家家主想让后妻生的小儿子,也就是赵家老三继承家主之位。 赵家家主的亡妻生了两个儿子,赵家老二属于爹不疼娘不爱那种人,在家族中也没有什么话语权,如果老大死了,没有人支持他当家主,最后就是个被流放到国外的命。 因此传说中赵家老二一直到处寻医问药,想要治好赵家老大的病。 这不正好对上了吗? 林西辰设了个局,安排赵家两兄弟去了漠北寻找一位名医,为了不被后母和赵老三阻挠,他们隐藏了行踪,对外只说去治病去了,没有任何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而万穗几人正好扮成赵家人,前往骠国,即便胡家去赵家打听,也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那个花衬衣是个掮客,行走于骠国和夏国之间,国内有人想走偏门、养小鬼、下蛊之类的,他也会帮他们给骠国的法师牵线。 如果骠国人想要夏国出产地灵药、法器之类的,他也会前往夏国帮忙寻找,发展出了不少的人脉。 林西辰手底下正好有个情报人员能和他搭上线,便利用他和洛林邦的世家胡家联络,让胡家帮忙寻找鬼师一门的大师,为赵家老大招魂替死。 花衬衫本来是不想淌这趟浑水的,但林西辰给得太多了。 冥钱! 他给的可是冥钱啊! 只要有了冥钱,就好开路,胡家的胡松一听说对方给这么多,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不就是拉个线,当个中间人吗?能赚这么大一笔,何乐而不为。 洛林邦在骠国也是贫穷的邦,虽然胡家是世家,但和夏国的这些世家大族比起来,也就只能算个地方小豪强,手中的冥钱不多。 第2271章 满屋的人都用羞耻的目光看着她 “这个胡松,行事很谨慎。”林西辰道,“他是个很多疑的人,这几日我们都要警醒一些。” 沈俊呵呵一笑:“我知道他会怎么来试探我们。”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他指了指四周:“这座别院就是他们布好的一个局。” “从进来的那一刻我就发现了,这座别院之中潜伏着邪祟,还不止一只。”他道,“此时就有一只邪祟在窗外盯着咱们,听咱们说话呢。” 外面忽然有一阵阴风扫过,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准备逃走,沈俊蓦然出手,朝着那个方向隔空一抓,那邪祟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他给收了进来,抓在了手中。 那邪祟是个年轻女人的模样,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有伤痕,新伤叠着旧伤,可见生前遭受过严重的虐待。 她的半边脸破碎得不成样子,应该是从高处落下,活活摔死的。 那邪祟此时蜷缩成了一团,只有一颗足球大小,正在不停地挣扎着,似乎想要将什么消息传送出去。 “那邪修这样对你,你要对他忠心耿耿?你是不是傻?”沈俊骂道。 万穗叹了口气说:“她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意志了,在她仅有的一点意识之中,只剩下了效忠创造她的法师。只要法师念咒,她就会遵照法师的命令行事,也是个可怜人。” 沈俊道:“既然如此,我就帮她一把,让她解脱吧。” 说罢,他手上用力,啪的一声,就像气球爆炸了一样,那女邪祟被捏了个粉碎。 沈俊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之间也越来越强了。 而在洛林邦的某个黑暗的屋子之中,正在作法的法术忽然睁开眼睛,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鲜血之中还混杂着一些蛆虫。 那些蛆虫还活着,在不停地蠕动。 “我、我养的邪祟竟然被杀了?谁?是谁干的!” “这不过是个小邪祟而已,别院里足有十三只之多,何必费那个工夫。”林西辰道,“还是将那只三级危险源除掉的好。” 沈俊站起身:“我早就发现那只邪祟了,正打算去玩玩呢。” “且慢。”林西辰拦住他,“你不能去。” “为何?” “你现在的身份是赵二先生,而赵二先生是个不会法术的普通人,要是让人看到很麻烦,不如让曾凡和张荣去,他们是我们的保镖,世家大族身边带几个厉害的门道中人当保镖,也是常事。” 曾凡和张荣立刻激动起来,纷纷请战。 林西辰道:“你们二人一起去不合适,总得留下一个人保护我们才说得过去。伯盛,这次就由你去,子言留下。” 他又回头问万穗:“大师姐觉得如何?” 他这么问,是想要向万穗证明自己不擅专,一切都要由万穗决断。 但万穗根本就没有在意,她根本不会怀疑林西辰的用心。 “就听林先生的。” 林西辰的嘴角噙起了一抹笑意,沈俊的眼神委委屈屈。 张荣得了命令,脸上满是笑容,朝林西辰拱了拱手:“谢军师。” 此时的林西辰已经是军师将军,叫一声军师合情合理,但沈俊听着很不是滋味。 怎么这么像在叫诸葛卧龙?好中二,感觉尴尬癌都快要犯了。 他又看了一眼林西辰,他似乎很受用。 沈俊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时他又听张荣道:“君侯,讨逆将军,属下告退。” 听到讨逆将军几个字沈俊还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这不是我的官职吗? 沈讨逆,不错,听着很精神。 他也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表示十分受用。 万穗看了看林西辰,又看了看沈俊。 男人果然都很中二。 “大师姐。”沈俊正要开口,万穗忽然道:“要叫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 满屋的人都用羞耻的目光看着她。 此时,张荣已经来到了别院三楼的尽头,按照胡松的说法,按骠国习俗,这样的公馆,住的楼层越高,地位也就越高,一楼和负一层都是下人们所住的地方,因此万穗几人都住在三楼。 但进入三楼之时,气温都似乎低了好几度,走廊上明明有很大的窗户,采光应该很好才对,但这里的光线却很暗淡,仿佛窗户上有一层看不见的黑纱,遮住了光线。 走廊的每一个窗户中间的墙壁上都挂着一幅油画,油画上画着胡家各个时代的家庭成员。 这个家族在洛林邦已经兴盛了三百年了,每一代都有人在邦长身边任职,是真正的地头蛇,即便是邦长都要给他们几分脸面。 第2272章 胡姬娘娘 像这样的家族,总会隐藏着许多龌龊的秘密,老宅中盘踞着几道怨气极深的冤魂。 张荣看着面前这间屋子,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锁上还有一个诡异的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张荣抓住那把锁,用力一拉,咔嚓一声,锁应声而碎,上面的符咒微微亮了一道浅光,转瞬就熄灭。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一片黑暗。在他开门时,屋外的光照耀了进去,仿佛有一道黑影从那光所照之处闪了过去。 张荣伸手在旁边摸了摸,摸到了灯的开光,啪的一声,屋子里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一间装修得十分豪华的房间,可见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多么的尊贵。 床对面有一张化妆桌,桌上有一面化妆镜,镜子四周雕刻着极为精美繁复的花纹,那些栩栩如生的树叶下面所挂的葡萄,竟然是用紫水晶镶嵌而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桌上还摆放着珐琅化妆盒,花纹精美,样式古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老物件了,但一尘不染,就像是刚刚有人用过一样。 啪。 房门在他身后猛然关闭,张荣回头,忽然听到“嘻嘻嘻”的娇笑声,他追随着那声音又转过头,发现镜中映照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极为美貌的女子,正坐在床榻上,二十来岁,千娇百媚,有着一头柔顺乌黑的长发,如同乌云一般顺着她光滑洁白的肩头流淌而下。 她身上穿着一件骠国传统长裙,裙子上织造着精美的纹饰,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珍珠项链。 那项链用翡翠磨制成一个个小节,串成一串,在翡翠与翡翠中间,又挂着水滴型的海水珍珠,每一颗都光亮夺目,晃花人眼。 即便是现代,也只是淡水珍珠便宜而已,海水珍珠价格仍旧高昂,要从海水珠中挑选出这么多几乎一样的水滴形珍珠,更是难上加难,可见这条项链在当时多么珍贵。 这条裙子很性感,露出了她光洁白皙的半截胸脯,那翡翠珍珠项链和她白皙如雪的皮肤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张荣似乎被她的美貌迷住了,愣愣地看着镜子。 镜中的女子从床榻上站了起来,娇媚动人,一静一动之间娇态可人,动人心魄。 她缓缓地朝着张荣走来,莲藕一般的胳膊朝着他伸了过来,要将他揽入怀中。 张荣抓住了她的胳膊。 他转过头,看到真正的女人,那根本就不是一个美艳年轻的姑娘,而是一个浑身皱纹、皮肉松弛、头发花白、面如枯槁的老妇。 连普通老妇都没有这么可怕,她简直就像一具干尸! 但镜子中映照出的仍旧是那个貌美如花的少女。 张荣皱了皱眉头:“你这美颜开得太大了吧?” 他现在是游戏博主,经常和其他游戏博主连线,有的游戏博主开了美颜和瘦脸,弄得亲娘都认不出来。 但眼前这个女邪祟的美颜也太逆天了。 女邪祟猛然张开嘴,口中满是獠牙,狠狠地朝着他咬了过来。 张荣将一根金刚杵横在面前,女邪祟正好咬在金刚杵上,金刚杵正好克制妖邪,这一口将她满嘴的牙都给磕掉了。 女邪祟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四周顿时狂风大作,屋中的陈设都被震得哗哗作响。 张荣感觉一股力量朝着自己冲了过来,想要将自己掀飞,他双足用力,一个千斤坠稳住身形,然后拔出了环首刀,一刀砍下。 啪! 化妆镜应声而碎,狂风停了,连笼罩着走廊的那一层阴霾都仿佛消失不见,夕阳照进了屋中,为别院笼罩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此时,胡家某个供奉的巫师忽然跳了起来。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供台,供台上陈列着几件古老的物件,这些物件都氤氲着不祥的气息。 其中一面小化妆镜碎了,飞溅的玻璃碎片在他脸上划下了一道血痕。 他惊恐地喊道:“快、快去告诉家主,别院的胡姬娘娘被人斩杀了!” 胡松急匆匆赶到了别院,一进门就看见赵大先生正斜靠着坐在沙发上,大夫人坐在一旁,正在喂他喝水。 赵二先生则坐在对面沙发,面容冰冷,浑身都弥漫着冷气。 不知为何,胡松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畏惧,有点想要转身退走。 不对啊。 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原本严厉的话到了嘴边气势立刻就短了几分。赵大先生挥了挥手,保镖上前,将一件东西扔在了他的脚边。 第2273章 怎么能让一群夏国人在我国如此嚣张?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翡翠珍珠项链。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胡姬娘娘的法器! “大先生问你,到底是何居心?”那保镖厉声道,“为什么在别院中安排了那么多邪祟?还将大先生的房间安排在有三级危险源的三楼?莫非胡家想要谋财害命?” 胡松大惊,连忙摆手:“此话从何说起?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大先生的身体本就不好,和这等邪祟住在同一楼层,会受到邪煞之气侵蚀,让大先生的病情加重。胡松,你真当我们兖州赵家是泥捏的吗?”那保镖声色俱厉,拔出了枪对准了他的额头。 跟在胡松身后的几个保镖也纷纷拔枪,但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指着赵家众人之时,赵家的另外一个保镖出手了。 胡松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动手的,他的那几个保镖就被缴了械,还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胡松吓得连连后退,差点退出大门去。 但他没这个机会,那保镖已经来到了他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无法逃走。 胡松脸色发白:“赵大先生,你不能杀我!这里是洛林邦,是我们胡家的地盘!” 赵大先生脸色冰冷,眼神就像淬了毒一样。 保镖按住他肩膀的手更重了一分。 胡松抖了一下。 “且、且慢。”他的语气软了下来,“赵大先生,我要是死了,谁帮您牵线搭桥,去见蓝大师啊。” 保镖的手这才放轻了一分,胡松只觉得自己的肩膀疼得钻心。 他在心里骂了赵家两兄弟一千遍一万遍,却还是只能陪着笑。 “误会,都是误会。”他说,“想必你们也看见了,胡姬娘娘的大门上有一把铜锁,那是用来封印她的。只要那把铜锁在,她就不会出来害人,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出来了,还得罪了赵大先生,或许是时间太久,那把锁生了锈。” 赵家众人面无表情,很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虽然这只是个意外,但毕竟是我考虑不周,惊扰了诸位,还请诸位海涵,这次说好的酬劳,我可以少收一些。” “不用了。”赵大先生似乎很疲倦,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他朝赵二先生看了一眼,赵二先生说:“我大哥的意思是,钱我们照给不误,还可以再给你多加一成。” 胡松惊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次要被割肉,没想到对方还愿意多给,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他说,“明明是我们思虑不周,安排得不好,怎么好让诸位破费。” “我大哥给你再加一成的酬劳是想要告诉你,钱我们给得起,不要再搞什么试探了,我们是来治病的,不想耗费精力跟你斗智斗勇。” 胡松连忙讨好地笑道:“误会,真的都是误会……” 赵二先生抬手阻止了他:“是不是误会,阁下心里清楚。回去告诉你们胡家的人,也告诉那位蓝大师,我们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我们来此处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如果你们再行试探,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的目光变得森冷:“以我们赵家的实力,想要封杀你们胡家,让胡家无法在夏国做生意,轻而易举,请阁下仔细想清楚,不要生意不成,反成仇人。” 胡松听得心惊胆战,连连称是。 等他带着那些受伤的保镖从别院里出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湿透了。 “胡先生,绝对不能让这群夏国人这么欺负您,您可是高贵的世家子,咱们一定要将场子找回来。”一个保镖在他耳边拱火。 “是啊,胡先生,怎么能让一群夏国人在我国如此嚣张?” “得让他们知道知道我们胡家的厉害!” “闭嘴!”胡松怒喝道,“你们知道那赵家是什么身份吗?骠国和夏国的生意,有很大一部分就握在赵家和他们的姻亲手中,你们以为他们刚才是在说大话吗?” 胡松作为胡家的嫡系,主动来做这个中间人,就是因为和赵家打好关系之后,方便将来做生意。 他本来计划得很好,等到赵家这几人被邪祟惊扰之后,他再带人来保护他们,他们一定对他感恩戴德,谁知道他们竟然带了那么厉害的两个保镖,连胡姬娘娘都被他们给消灭了。 那胡姬娘娘其实是胡家百年前的一位先祖,被选中嫁入了骠国国王的后宫之中,因为天生媚骨,很得骠国国王的宠爱。 第2274章 这一局棋,是不是少算了什么? 但她不满足于当个妃子,想要成为王后,在王宫之中用了巫术想要迷惑国王,让国王对王后产生忌惮和厌恶,从而废掉王后,立她为后。 只可惜她的背景比不上有王室血统的王后,被王后家族的巫师破了术法,骠国国王极为震怒,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之上没有杀她,将她赶回了娘家。 胡家害怕她的事情会牵连家族,将她关进了那间屋子之中,没过多久她就遭受到了巫术的反噬,变得丑陋而苍老,凄惨地死去了。 死后的胡姬怨气很深,胡家一边禁锢她,一边供奉她,利用她的力量做了不少帮助家族兴旺的事情,是胡家手中的一张好牌。 但这张好牌没了。 他得赶紧去见一见蓝宁大师,请蓝宁大师定夺。 城中一处静谧的院落内,蓝宁大师正闭目打坐,听到通报后缓缓睁开眼,淡然道:“胡松,进来吧。” 胡松急步而入,这间屋子光线阴暗,摆满了法坛和千奇百怪的法器,墙壁上则悬挂着诡谲的织画,画中是远古时代的祭祀场景,一个个古朴的小人正围着篝火跳舞,而篝火中有一个人正在熊熊燃烧。 胡松先是朝蓝宁大师行了一礼,接着便道:“大师,赵家人带了一个极为厉害的保镖,连胡姬娘娘都被消灭了。” 蓝宁大师却一点都不吃惊。 他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身材瘦弱,看起来就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夏国的这些世家大族就是如此,谨慎又多疑,嚣张又跋扈,看不起比他们实力弱的人,偏他们又底蕴深厚,手段高明。”他嘴角微微勾起,“我当年还在夏国时,早就见识过了。” 胡松凑近了一点:“大师的意思是,他们真的是赵家人?” “看他们的行事,确实是世家子弟,非久在高位者不能为之。” 胡松暗暗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便简单了,只需要等三日之后为赵家老大招魂替死即可。” 蓝宁大师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三日之后,正是月圆之夜,最适合行事。你只需按计划布置,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胡松点头:“替死的人已经找到了,是个无依无靠的光棍汉,家中已经没有什么近亲,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绝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只是……”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人是从夏国那边找来的。” “有什么问题?”蓝宁大师冷冷说,“又不是第一次了。” 胡松道:“但这次赵家人也是夏国人,我怕他们看出什么来。” 蓝宁大师嗤笑一声:“你以为他们会在意吗?这些世家大族眼里,只有利益和权势,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死活?就算他们看出来了,也不会多言。” 胡松心中稍安:“既是如此,那一切便都妥当了。” “那就好。”蓝宁大师闭上眼,语气平静:“记住,行事要隐秘,不可露出破绽。” “是。” 两人都没有发现,墙上的那幅织画之中,一个小人正冷冷地盯着他们,眼神中透出诡异的寒光,仿佛要将一切阴谋看穿。 但只是一瞬间,那小人就恢复了原貌,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 别院之中,赵大先生,也就是林西辰睁开了眼睛。 “不出我们所料,这次的招魂替死,他们找的是一个夏国人。” 沈俊拍了一下手掌,哈哈大笑道:“太好了,只要在举行仪式的时候抓他们一个现行,就能彻底揭露他们的阴谋,我们就有借口带大军进入骠国清剿鬼师一门,彻底清除这颗毒瘤。” “不可轻率行事。”林西辰说,“免得打草惊蛇,要是逼急了鬼师一门,他们炸毁那座山洞,我们想要再找到灵石矿,就难上加难了。要确保一击必中,需周密部署。” 沈俊道:“这个不消你说,到时候我会暗中调动人手,封锁周围要道,盯紧鬼师一门的人,确保万无一失。” 林西辰微微点头,目光深邃:“务必小心,鬼师一门狡猾多端,保命和杀人的手段也多不胜数,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沈从事,请一定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完全掌握灵石矿,而非单纯将他们剿灭。” 沈俊挥手:“行了,我明白着呢,我会按计划行事。” 万穗却总觉得有些不妥,心中隐隐不安。 这一局棋,是不是少算了什么? 第2275章 请大师助我脱离苦海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再也没有邪祟或者宵小之徒来扰攘,胡家还给他们安排了当地的美酒佳肴,以示款待。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夕阳余晖洒在别院,胡松带着花衬衫来了。 胡松微笑着说:“一切准备就绪,仪式将在午夜开始。诸位,请随我来。” 这次没有医疗车,一行人坐在胡家的豪车之中,穿过城市,来到了富人区的一处偏僻宅邸。 一走进这座院落,万穗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不祥。 胡松引着众人进了宽敞的正屋,屋内气氛诡谲,法坛上供奉着不知名的神祇,供桌上点着一炉香,香炉中缭绕着幽幽青烟,墙上挂着一幅诡异的图腾。 那种不祥的气息更深了。 万穗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在四周挣扎,对这里的主人充满了怨恨,却无法靠近分毫。 死在此人手中的无辜之人到底有多少,才会积聚如此深的怨气? 此等恶人不除,如何能显得天地之正、苍天有眼? “蓝宁大师。”胡松恭敬地唤了一声,只见一位身穿黑袍的老者缓缓现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蓝宁大师扫视众人,最后落在了一身病痛,连跪坐都无法维持,只能斜靠着万穗的林西辰身上。 “冤孽缠身,难怪气息如此衰弱。你寿元将近,若不是有上好的灵药吊着性命,你早就已经死了。”蓝宁大师居高临下地说,“不过,你运气不错,有我在此,能将你这一身冤孽转移给他人,让人代替你去死,你便能延续生命。” 林西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语气却平静:“多谢大师,请大师助我脱离苦海。” 蓝宁大师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容。 这些世家子平日里满嘴仁义道德,关键时刻却只顾自身利益,即便知道要牺牲一个无辜之人才能救自己性命也在所不惜,真是讽刺。 他挥了挥手,两个弟子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头上套着黑色的头套,看不清容貌,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 万穗心中一紧,这就是那个从夏国抓来的替身。 万穗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理智告诉她,此时不能轻举妄动。 蓝宁大师手中法杖轻挥,屋内烛火摇曳不休,将四周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仿佛有无数阴魂在暗中窥视。 他开始念动咒语,屋内气氛愈发压抑,随着咒语的进行,那替身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似乎有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 万穗仔细听他的吟唱,似乎是西南地区的某种方言,她还能听懂一部分。 “……坟影幢幢,魂归替身……同辰同刻隔双甲,借汝残躯续命长……三魂牵线随幡走,七魄锁坛替主亡……” 随着他的咒语,那法坛之中所竖起的幡子无风自动,开始哗啦啦乱响。 这时万穗才看清,那些幡子上用朱砂绘画着诡异的符文,不像是正统符篆,而是西南地区的某种古老文字的变体,充满了阴森诡谲之色,望之令人遍体生寒。 那替死之人的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了,他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要被抽出体内。 那是他的三魂七魄! 蓝宁大师一边唱诵咒语一边跳舞,虽然动作很诡异,但步伐却极有章法,他忽然双腿分开,以马步的方式猛地跳转了身来,面对着地上的替死之人。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双手一伸,缓缓往上:“起!” 随着这一声大喝,那替死之人的身体里有一道金色影子被缓缓地抽离,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升到了半空。 蓝宁大师双手快速掐诀,朝着那魂魄一指,那魂魄便开始扭曲、融合。 他在炼化此人的魂魄! 不行,不能再等了,一旦魂魄被揉成一团,就算再回原来的肉身之中,也会混沌不开,最好的情况都是那替死之人变成傻子。 但是要怎么做呢? 直接跳起来把蓝宁给砍了吗? 她忽然福至心灵,从官印中拿出了那床从明辰耐犯宫顺来的草席,往替死之人的身上盖去。 就在草席盖上的那一刻,那团被揉搓得几乎扭曲变形的魂魄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猛地一沉,沉入了肉身之中,他的肉身也不再抽搐。 蓝宁大师猛然睁开眼睛,大惊失色,本能地去掀那张草席,却像是受了炮烙之刑般,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触碰了草席的手竟然被烧出了一片焦黑。 第2276章 你、你不是赵家大夫人,你是谁? “你、你……你要干什么?”蓝宁大师捂着手厉声道,“难道你想要害死你丈夫吗?” 施法的地方无法站下那么多人,胡松、花衬衫和张荣曾凡二人都在外面等待。 或许是不想让屋中的声音传出去,让周围的住户知道这里在进行邪恶仪式,这座屋子在修建之时便做了隔音处理,再加上布了隔音阵法,外面完全听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外人的眼中,屋中风平浪静,胡松和花衬衫还偷偷看了曾凡和张荣一眼,两人面色冷峻,眼神冰冷,与他们的目光一碰,胡松二人便立刻将眼神收了回来。 而在屋中,已经风起云涌。 蓝宁大师正要对万穗出手,万穗掀起地上的草席,又朝着他盖了过去。 他朝着那草席施法,法术打在草席上,被瞬间吸收,下一刻便盖了上来,刚才的法术又反噬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明明那只是一张轻薄的草席,却像是一座高山,把他狠狠地压在下面,无法动弹。 他kua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挣扎了两下,指着万穗道:“你、你不是赵家大夫人,你是谁?” 万穗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 蓝宁大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怎、怎么可能……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是……你在骗我!” 而那看着十分孱弱,仿佛不久于人世的赵家老大已经站起身来,不知何时还搭了一个画板,慢条斯理地将一幅快要收尾的画夹在画板上,调色挥笔,开始作画。 他画画的速度非常快,不过片刻就将画完成,而蓝宁刚从极度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想要伸手去摸怀里的某个东西,将这里的消息传递出去。 但没有用,他的身体被草席压住,他根本伸不进去。 而此时,林西辰已经画完了最后一笔,万穗将草席一收,蓝宁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觉得眼前一花,来到了一个陌生而可怕的地方。 那是一个岩洞,温度高得可怕,剧烈的疼痛从腿上传来,他低头一看,发现双腿淹没在了通红的岩浆之中,被烧得只剩下一对腿骨。 “啊!”他发出凄厉惨叫,挣扎着想要从岩浆中爬出,却无法动弹。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男人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他抬起头,见赵家老大正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冷冷地看着他。 此时的赵家老大哪里有病重的模样,身上气势凛冽,如傲雪寒松。 “将鬼师一门的所有秘密和盘托出,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你做梦!蓝宁厉声道,我是不会背叛师门的,你杀了我吧! 林西辰微微眯起眼睛,凝视他许久,他被岩浆烧得痛苦非常,却始终咬紧了牙关,不肯发一言. 他有很强的信念,不会吐露实情。林西辰说。 万穗站在他的身后,说:既然他这么有骨气,就让他在这里赎罪吧。 两人从画中走出,林西辰收起画作:君侯,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万穗点了点头,将脸上所佩戴的面具调整了一下,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从一个身材纤细娇小的的年轻女人,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 她竟然易容成了蓝宁大师,无论是容貌还是身上的气息都和蓝宁一模一样,甚至连他身上那腐朽、枯萎的老人味,都分毫不差。 房屋的角落之中又走出了一个人,正是杨禅,她一直都跟在众人后面,只是隐藏了气息。 她也用了易容面具,将容貌变化成了万穗之前的赵家大夫人的面貌。 再将地上的替死之人收起,杨禅和沈俊搀扶着林西辰走了出来。 胡松和花衬衫连忙迎了上去,此时的赵大先生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有了红润的气色,嘴唇上的青紫已经消失,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之外,已经与普通人无异。 恭喜赵大先生,重获新生。花衬衫非常机灵,吉利话一句接着一句,只要度过这次的难关,以后就一帆风顺了!” 林西辰嘴角上勾,道:“赏。” 沈俊拿出了一个小匣子,扔给了花衬衫。 花衬衫接过来,发现盒子沉甸甸的,将盖子稍微打开一个缝隙,往里面看了看。 他的眼睛顿时睁大了。 里面放着满满的一匣子的纸铜钱,至少有二三十枚。 他往常当一次掮客,只能得一些人间的纸币,要是哪次能得到一两枚纸铜钱,就已经是不得了的高价了,但这次赵家一出手就给这么多。 他这是发了一笔横财啊! 第2277章 大师,那药渣子…… 他这是发了一笔横财啊! 果然还是要走上层路线,夏国的这些世家子弟实在是太有钱了。 “多谢大先生,多谢二先生,多谢大夫人。”他连声道谢,腰都快要弯到九十度。 胡松看得眼热,心中满是贪婪,但他好歹也是个世家子,不能失礼,笑道:“恭喜赵大先生得偿所愿。” “赏。”林西辰还是那个字,让胡松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 你是世家子,我也是世家子,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但下一刻,他心中的那点愤怒和恨意都被冲淡了,因为沈俊也给了他一只匣子,比花衬衫手里的那只大上许多。 他接过来的时候,差点没能拿住,里面是层层叠叠的纸铜钱,至少有一两百枚。 这对于胡家这样的家族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骠国这样的国家,能用旁门左道从夏国骗到大量钱财,但想要弄到冥钱却不容易。 至于杀邪祟夺取冥钱,他们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能力,冥钱都掌握在大量的巫师和僧侣的手中。 “多谢赵大先生、赵二先生。”虽然心中仍然有耻辱感,但他还是微微欠身致谢。 赵家人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上了车,扬长而去。 胡松的嘴角抽了抽,眼底闪过一抹狠辣。 他的心中闪过很多个念头,甚至想到了在他们飞机上做手脚,让他们坠机而死。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们若是活着回去,就是一个活招牌,今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客源。 他不能和钱过不去。 将冥钱收起,他小心翼翼地进了屋中,见蓝宁大师正在蒲团上面打坐。 他有些惊讶:“大师,那药渣子……” 所谓的药渣子,就是替死之人的尸体,平日里都是他帮着处理的,今天怎么不见了? 万穗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我已经处理了,你下去吧。” 胡松很是疑惑,但又不敢多问,只能默默退下。 等到他们全都走了,万穗才松了口气,在屋中翻箱倒柜。 蓝宁不肯交代鬼师一门的信息,她只能靠着自己这铁口直断的本事寻找线索。 就在她将整个房间都地毯式搜索了一遍,甚至连床底下的密室都找到了,将里面珍藏的冥钱和灵药灵符全都收进了官印之中时,忽然听到了纸张燃烧之声。 声音从供台上的香炉中传来,她打开香炉盖子,只见里面有一张黄符正在燃烧,烧尽之后,亮起了几个金字。 “明日午夜子时,北恽山子归峰百仙洞。” 万穗心中大喜。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机会这不是就来了吗? 北恽山自古以来都是一个十分危险恐怖的地方,有着很多古老阴森的传说,据说这里妖鬼盘踞,即便是最好的猎人,也不敢进入山林深处,否则就会被山中的妖狐鬼怪们抓走,沦为山中之鬼。 万穗来到了那座子归峰,这里位于北恽山的深处,天边那一抹金色的暮色早已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 林中阴冷潮湿,参天古木的枝干虬结交错,像无数扭曲的鬼影在夜空中张牙舞爪,树叶在山风之中轻轻摇摆,将稀薄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腐叶堆积的地面投下光怪陆离的光斑,就像一只只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来人。 这里的磁场混乱,各种气息纠缠在一起,很容易让人意识模糊,精神错乱,产生幻觉。 但这里也很容易长出各种灵植,万穗就偷偷薅走了不少。 她并不知道那山洞究竟在何处,但一路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竟然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一处山崖,她正四处查看,无意间踢到了一块小石头,那石头飞了出去,落进了一大丛高大的草木之中。 草木里传来回声,万穗一惊,上前拨开草丛,赫然看到了一座一人高的洞口。 若是换了以前,她高低要惊叹一句:这就找到了?但现在她已经很淡定。 她正准备进去,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猛地回头,忽然见两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迎面而来。 这两人都穿着蓝布长衫,头上缠着蓝色的包布头巾,一副几十年前西南地区山民的打扮。 “蓝宁长老。”两人打招呼,“许久不见,身体可好?” 万穗不认识他们俩,不敢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心中狂跳。 我该说些什么?和他们寒暄一番? 她想了半晌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见那两人的神色越来越难看,她心中叫了一声“要遭”,偷偷地将手伸向了背后,准备偷袭,将这二人拿下。 第2278章 门主 反正已经找到了百仙洞,先将鬼师一门的人全都斩杀,也不算冤枉了他们。 “蓝宁长老,你不要欺人太甚。”其中一个鬼师门的人骂道,“你虽然是跟着门主一起从益州逃出来的,却也只是长老而已。我们也是长老,这几十年来对鬼师一门忠心耿耿,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以前你看不起我们,我们的实力不及你,也就忍了;如今我们的修为不在你之下,你竟然还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们,是欺负我们没有脾气吗?” 万穗心中一动。 看来这个蓝宁和鬼师一门里的其他长老关系不太好? 她这算是歪打正着了? 要是她能言善辩一些,刚才和这二人热情地打招呼,反而要被怀疑。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了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蓝宁!你敢不敢与我斗上一场?”其中一个肤色黝黑,说话带着口音的长老愤怒地说,“我们各自起坛,看看是你有本事除掉我,还是我能杀你!” 万穗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便淡淡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这两个动作被视为了挑衅,那男人气得眼睛发红,从怀中掏出一把鲁班尺,就想要上来和万穗拼命。 万穗依然背着双手,她所站的地方位置比二人要高,一副高高在上的得道仙人模样,将两人衬托得宛如小丑。 两人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周林,别跟他客气了,今天你我联手将他拿下,等门主来了,我们向他请罪便是。” “好,方洲,我先上,你布阵。”周林提着鲁班尺正要冲上来,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都是同门,为何却如寇仇?” 这声音如同雷声一般在三人的耳中炸响,万穗觉得还好,另外两人却已经头昏眼花,身体一阵摇晃,差点摔倒。 万穗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按了按额头,露出几分痛苦。 “门主!”周林和方洲齐声道,“是蓝宁长老欺人太甚!我们已经对他十分礼貌,他竟然连一句话都不和我们说,这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万穗冷哼一声:“门主,此二人颠倒黑白。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们尚且要喊打喊杀;我要是说了话,岂不是更会被他们构陷?依我看,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请门主为我做主,我乃门中元老,怎么能被他们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你!”周林咬着牙说,“才一段时日不见,你倒是变得伶牙俐齿了!” 方洲也道:“门主,往日里我们被他欺辱刁难,都忍下了这口气,就是因为我们都是同门,不该同室操戈。但如今他变本加厉,我们实在是忍不了这口气,请门主为我们做主。” “住口!”门主也穿着一身青布长衫,只是头上缠的是白布的包巾,彰显他的门主身份。 几人都被这两个字震得浑身一抖,周林和方洲二人只觉得胸膛之中一阵翻涌,喉头一阵腥甜,好不容易才将那一口老血给压下去。 万穗倒没有感觉到什么,就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吵闹。 鬼师门门主脸色阴沉,一双狭长的小眼睛露出肃杀之色:“如今正是我们鬼师一门的重要时刻,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坏我们一门的好事,别怪我翻脸!” 周林方洲二人都被他身上的气势给压得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万穗也别开了目光。 门主瞥了他一眼:“蓝宁,你不服?” 万穗心中很是不忿,你是不是针对我啊,我哪里不服了? “属下不敢。”她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忍气吞声地说。 门主严厉地道:“蓝宁,你从年轻时就跟随我,当年我们被益州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围攻,门人尽皆遇害,只有你和另外几人跟着我一起逃出了夏国。” “这些年来,我们在骠国打拼,异国他乡,不是容易之事,其他跟我一起来的门人兄弟们都死了,只有你活了下来,我一直将你视为亲兄弟,对你也多加包容,让你在门内拥有极高的地位。这百仙洞的秘密何其重要,五个长老,我也只让你们三人知道。” 他指了指周林和方洲:“他二人是找到这座山洞的功臣,本就该来,说起来能让我另眼相看的也只有你而已,你更不该恃宠而骄,欺凌同门!” 万穗想了想,斟酌着蓝宁的性格,最终还是决定服软:“门主教训得是,以前是我太桀骜,今后我一定收敛一些。” 第2279章 那是灵石吗?不,那是焦糖海盐酥 鬼师门门主似乎也知道他的脾气,并没有多加斥责,又骂了方洲周林二人几句,两人也服软了,朝着蓝宁说:“蓝宁长老,方才不过是口舌之争,同门之间拌几句嘴,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万穗打算谨言慎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朝着两人抱了抱拳,算是达成了和解。 鬼师门门主这才满意,道:“今后若是再让我听说你们互相争斗,就别怪我请家法了。不管资历有多老,功劳有多高,我都不会轻轻放过!” 周林方洲二人神情一凛,露出畏惧之色,齐齐行礼:“是。” 万穗也忙跟着道:“谨遵门主的教诲。” “行了,跟我来吧。”鬼师门门主从高处一跃而下,正好落在了那山洞之前,身姿轻盈,如同仙人一般朝着洞内飘去。 进入山洞中后,万穗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朝着身后洞口的方向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奇怪,刚才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山洞里幽暗深邃,鬼师门门主抬起左手,手心中跳起了一朵火焰,如同火把一般,悬浮于他手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昏光,将嶙峋的钟乳石映照得如鬼似魅。 洞穴通道时宽时窄,脚下湿滑的苔藓混着碎石,如果是普通人很容易滑倒,有的地方地面上还有天然的孔洞,如同一个个陷阱,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入其中。 那地洞深不可测,一旦滑入,便如同坠入深渊,无法再爬出。 四周传来滴答水声,隐有阴风拂面,万穗总觉得身后似有细碎脚步声紧随,回头却空无一人。 越往里走越艰涩难行,仿佛踏入上古巨兽的脏腑,万穗摸出罗盘看了看,指针都疯狂打转。 这简直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就在穿过一个低矮的洞口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浓郁的灵气迎面而来,让人神清气爽。 火焰消失了,但洞中光芒璀璨,洞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水晶般透明的石头,每一颗都有成人大拇指大小,亮着淡淡的光,其中似有一丝液体在流动。 是灵石! 全都是灵石! 这洞顶仿佛一片灿烂的星空,无数的灵石汇聚成了一条银河。 万穗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取一块下来看看,却听方洲轻咳了一声。 “蓝宁长老,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不知道门主先取灵石吗?” 他阴阳怪气,不忘在门主的面前踩蓝宁一脚。 连门主都投来了不满的目光。 万穗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哦了一声就将手收回,让鬼师门主更加不满。 这个蓝宁越来越不听话了,如果不是他和骠国的一些权贵有很深的交情,能给鬼师一门挣来大量的钱财,他早就将他踢出去了。 他暗自决定,下次修炼不再叫他,让他明白谁才是鬼师一门的真正主人。 鬼师门主先挑选了一枚灵石,然后再由万穗来选,万穗看了半晌,发现竟然找不出一块没有杂质的灵石。 有的灵石中杂质只有一点,有的都成了黑色的絮,亮光也暗淡不少。 这些都是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 这条灵石矿的等级不高,储藏量也很低,和益州的那座完全不能比。 即便如此,这也是一座灵石矿,是一座巨大的宝藏。 她挑选了一枚只有几个小黑点的灵石,然后才是周林和方洲两人选。 选好之后,四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吸收灵石之中的灵气。 万穗悄悄打量鬼师门主,见他盘腿而坐,双手交叠放在丹田处,灵石握在手心,随着他运转功法,灵石之中有一缕金色的气息飘了出来。 那气息很细,只有头发丝那样的一缕,慢慢地飘摇而起,被他吸入了口鼻之中。 原来是这样吸收灵石的吗? 我也来试试。 她不会什么功法,便闭上眼睛,想象那灵石中的一缕气息升起,朝着自己的口鼻而来。 很快她就闻到了一股甜香。 是甜点的味道! 很浓郁的焦糖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海盐味道。 没错,这是焦糖海盐酥! 可惜只有香味,没有尝到那种酥酥脆脆的口感。 很快那香味就消失了,她意犹未尽地睁开眼睛,却看到鬼师门主和两个长老都用冰冷的眼神幽幽地盯着自己。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她不明所以。 鬼师门主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中的灵石已经变成了一小堆烟灰,而门主他们手中的灵石却还是那么大一块,只是亮光变得暗淡了,像是从灵石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玉石。 第2280章 说,你究竟是谁? “蓝宁长老,你这是什么功法,竟然能将灵石里的灵气全部吸干?”方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有这样的功法,竟然不献给门主,看来你对宗门的忠心很值得商榷。” 门主眯了眯眼睛,周林也在一旁拱火:“蓝宁长老,还不赶紧将功法献给门主,难道还等着门主亲自问你要吗?” 万穗一脸茫然:“我没有什么功法,就是闭上眼睛想象将灵气吸入体内,它就自己钻进我的口鼻之中了。” “胡说!”方洲粗暴地打断了她,“蓝宁,亏你还是鬼师一门的元老,门主找到了灵石矿都想着叫你一起来修炼,你却不肯将这么重要的修炼法术交出来,你对得起门主吗?” “门主待你一片真心,你却对门主藏着掖着,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地煽风点火,门主的眼神变得危险。 “蓝宁,这些年我对你难道不好吗?”门主的手缓缓地抬起,指着万穗,“我对你信任有加,你却对我耍心眼?” 周林和方洲都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蓝宁的死期。 门主快速地念了一句咒语,万穗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他骤然变色,厉声道:“你不是蓝宁,你到底是谁?” 不好!露馅了! 万穗的脑子转得飞快,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开口说话了:“在下属的体内种下生死符,还敢说对他信任有加?” 鬼师门主猛然出手,踏罡步斗,双手掐诀,口中飞速念诵咒语,地面上亮起了金色的符文。 周林和方洲立刻退到了门主的身边,一个拿鲁班尺,一个拿着漏斗,虎视眈眈地盯着万穗。 万穗想要站起身来,却被那符阵给电了一下,她只得又坐了下来。 鬼师门主冷笑道:“你以为我们得了这么大一个宝贝,会不做万全的准备?呵呵,你也太小看我们鬼师一门了。” “说,你究竟是谁?”方洲厉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一座灵石矿?是谁透露了本门最大的秘密!” “呵呵,还能是谁,肯定是蓝宁!他肯定早就已经背叛门主了。” “这个倒没有。”万穗很认真地说,“他不仅没有背叛你们,还咬死不说,现在正在岩浆池里受苦呢,估计快要烧完了吧。他这样害人无数地恶徒,岩浆烧身的刑罚算是便宜他了。” “什么?”鬼师门主大惊。 方洲立刻道:“门主,别信他的鬼话,她和蓝宁是一伙的,故意这么说来迷惑你。” “说不定等咱们杀了他回去,蓝宁就会回来,说自己是从他手里逃出来的,呵呵,这种小计策,还敢在门主面前卖弄!” 万穗叹息:“我本来以为鬼师一门到了骠国,能够发展得这么庞大,肯定有个雄才伟略的门主,不好对付。如今看来,不管到了什么地方,你们鬼师门还是那副鬼样子,内部争权夺利,对外则杀人放火,没有什么长进。” 她露出了笑容:“我放心了,要将鬼师一门连根拔起,不过是小事一桩。” 鬼师门主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差点破防。 最可怕的是,万穗说的是真的。 谣言不会让人破防,真话才会。 他快速掐诀,发狠催动那符阵,想要将万穗电个外焦里嫩,但被周林拦住了。 “门主,先不要杀他!” “为何?” “那功法还没有弄到手啊。”周林提醒。 鬼师门主眼神动了动,将法诀一收,一挥袖子,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周林道:“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将那功法交出来,我可以向门主求情,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你觉得我会信吗?”万穗问,“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一门的最大秘密,你们肯定会杀我灭口。” 周林虽然被她说中了心思,却只是阴阴一笑:“如果你是外人,自然是要死的。但你只要交出了修炼功法,我就可以向门主保举你入门,到时候你就是我们的门人,必定能捡回一条性命。” 万穗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周林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如果能得到那种将灵石中的灵气完全榨取干净的功法,中品灵石不就相当于上品灵石了吗? 他们鬼师一门一定会因此大盛,成为骠国,不,整个东南亚第一宗门! 良久,万穗摇了摇头,给他当头泼了一瓢冷水:“你们不会让我入门的,我来历不明,你们绝不会相信我,我只有死路一条。” 第2281章 黄雀在后 周林的面容有些扭曲,怒火中烧:“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既然如此,就让我们看看你能在这杀阵之中撑到什么时候!我可要提醒你,这杀阵中的刀锋,可以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让你领略一下夏国古代的酷刑—凌迟处死!” 方洲讥笑:“据说古代有人受了三千刀才死,不知道你能不能打破这个记录?” “废话少说,都给我让开!”鬼师门主厉声道,再次掐诀。 “且慢!”万穗抬起手阻止。 “呵呵,怎么?改变主意了?这还没开始呢,你就怕了,可见你也没有那么硬气。”方洲还在嘲讽,万穗道:“不是,我是想提醒你们,早就有人盯上你们了,你们以为万无一失,其实一直有人在监视着你们呢。” “呵呵,这个时候了,还想用这种话来骗我们?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周林冷笑。 万穗看了看洞口的方向,鬼师门的人也不由得跟着看了过去,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你真以为耍这种花招有用?”方洲讥讽道。 万穗朝着洞口的一个方位指了指,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往那个方向攻击试试。” 方洲嗤笑道:“笑话!你还敢来指使我们?门主,此人诡计多端,您不能听信他的胡言乱语!” “放心,我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怎么会被几句胡言乱语骗到?”鬼师门主双眼一瞪,双手掐诀,厉声道,“受死!” 他口中发出一声“疾”,却朝着洞口的方向一指,一阵阴风卷起,袭杀而去。 万穗指的那个地方,有一道波纹荡漾,挡住了他的攻击,双方交锋所造成的能量波动震荡开来,震落了不少灵石。 万穗急忙将落在自己身边的灵石全都收了起来。 管它上品下品,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方洲和周林二人都惊呆了。 那里竟然真的隐藏着一个人! “何方宵小,还不快现出身形!”鬼师门主厉声喝道,手上的功夫没有停下来,不停地朝着对方攻击。 但那人始终没有现身,他一连几招都打空了,有一招似乎打对了方向,但还是被对方挡了下来。 人没打着,灵石打落了一地。 万穗捡得很开心,只是离得远的够不着,让她很是懊丧。 “门主勿忧,看我的!”方洲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纸包,朝着空中一洒,竟然是满满一包的面粉。 这似乎也不是普通的面粉,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带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这一招很有效,那些面粉落在了隐身之人的身上,现出了一个人的形状。 鬼师门主迅速出手,一时间洞中光芒闪烁,双方斗法不休。 万穗仔细看了看那神秘人,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妖气。 这不是一个人类。 这是一只大妖! 忽然一声闷哼,方洲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洞壁上。 他满脸痛苦,不停地挣扎,口中也在迅速地念诵咒语,但肚子却在不断地变大,才短短的十几秒,就变得如同怀胎十月。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肚子炸开了,内脏洒了一地,他也随之跌落下来,不再动弹。 鬼师门主和周林都变了脸色,双方打斗得更加激烈。 鬼师门主不愧是活了上百年的老人精,有很多底牌,身上的符箓法器层出不穷。 双方的打斗让这座洞窟里的灵石落得像下雨一样。 忽然,那大妖双手在空中一舞,洞穴深处便传来了翅膀扑棱的声音,成群结队,让人毛骨悚然。 一大群蝙蝠冲了进来,疯了一样袭击鬼师门主和周林。 那可不是普通的蝙蝠,两人的身上很快就有了血印子,但他们依然殊死抵抗,誓死要守护住这处灵石矿脉。 忽然一只死蝙蝠落在了万穗的面前,她拎起来仔细看了看,只见那蝙蝠竟然有一对十分可怕的獠牙,长长地伸出了嘴巴外,上面还带着一道血丝。 这是吸血蝙蝠! 万穗觉得手上痒痒的,将蝙蝠扔下,看了看自己拿过蝙蝠的手指头,发现皮肤发黑,但她的体内像是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在对抗那毒素一般,很快就将毒素消解。 这竟然还是有毒的吸血蝙蝠吗? “啊!”又一声惨叫,万穗抬头一看,周林竟然被鬼师门主拉了过来,挡住了那大妖的致命一击。 周林满脸的不敢置信,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黑血,侧过头来用怨毒的眼神看了鬼师门主一眼。 “你、你竟然……” 第2282章 这个人老成精的家伙难道就这样死了? “你、你竟然……” “你不是说愿意为鬼师一门奉献一切吗?不是愿意为宗门赴汤蹈火吗?现在就是宗门需要你的时候。”鬼师门主眼神冷漠,对于他来说,无论是跟了他五六十年的蓝宁,还是这些骠国招纳的新人,都只是耗材而已。 随时都可以牺牲。 只要他活着,鬼师一门才在,他要是死了,鬼师一门就灭了又何妨? 他才不会为了鬼师一门的兴盛而牺牲自己。 鬼师一门的壮大必须和他绑定,否则都去死! 他大喝一声,将周林往前一推,然后手上掐了一个法诀,周林竟然在扑向那大妖之时猛然炸开,血肉横飞。 那些炸开的血肉可不仅仅是恶心人而已,而是带着烈性蛊毒,其中甚至还有无数极小的虫子在蠕动。 那就是他种在下属身体里的生死符,只要下属背叛,他就能用一个法诀将对方给炸成碎片,关键时刻还能够用下属的身体当做攻击的手段,杀死敌人。 那大妖打出了一道法术,电光闪烁,将那些碎肉全都击碎,然后双手在面前大开大合,转成了一个圆。 蝙蝠们像是受到了召唤,迅速地聚拢过来,跟着他的法诀也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圆,而鬼师门主则被那个圆圈包裹在了里面。 鬼师门主脸色阴沉,将头上的包头巾扯了下来。 那是一条长长地白布,他搅动白布,就像水袖一样,朝着那些蝙蝠扫了过去。 那白布竟然也是一件灵异物品! 在他搅动之间,白布中氤氲起了浅浅的黑色雾气,触碰到黑雾的蝙蝠,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失去了方向,没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甚至还有往大妖身上撞的。 但那些撞在大妖身上的蝙蝠就像是撞到了高压电网一样,猛地一抖,跌落在了地上,浑身僵硬,已然死了。 大妖忽然发出一声低吼,音波如有实质,在空气之中荡漾起了一层波纹,朝着对方汹涌而去。 鬼师门主拔出一把木头剑,横在了自己的面前,想要挡住对方的攻击,但这一声怒吼却极为霸道,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木剑之上,他只觉得自己被一柄重锤狠狠地打中胸膛,整个人都朝后飞了出去。 他只觉得胃里像是进了一条大鱼,不停地在翻腾,喉头腥甜,差点吐血。 但他咬着牙将血都咽了下去,正想要继续攻击,却忽然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了墙壁上。 他此时的状态与之前的方洲差不多,但不止是肚子膨胀,而是四肢都跟着一起膨胀了起来。 那大妖的口中似乎也在念诵咒语,但那是一种人类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像野兽喉咙里的低吼。 啪! 随着一声血肉模糊的爆炸声响起,鬼师门主的身体如同爆炸西瓜一样炸开,变成了一地的碎肉。 万穗愣了一下,这个人老成精的家伙难道就这样死了? 不对。 他能活这么久,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斗智斗勇,又与骠国本地的巫师争权夺利,肯定有很多保命的手段,不然早就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紧紧地盯着那些散落的血肉,总觉得下一刻这些碎片就会动起来。 但那大妖却没有察觉,他的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 他始终没有现出真身,在别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被洒了一身面粉的透明人。 万穗没理他。 她还在盯着地上的那些血肉。 大妖越来越近了,几乎走到了她的面前,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似乎在考虑怎么杀她。 但万穗却看到地上的一块血肉动了。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那些血肉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虫子,在地上不停地蠕动,慢慢地聚拢。 大妖没有发现那些血肉的变化。 万穗死死地盯着,发现那些血肉慢慢地融合在了一起,破碎手指头慢慢地爬到了手掌上,又回到了本来的位置上,连断裂处的伤痕都迅速消失,变成了一只完整的手掌。 万穗很是讶异,这个鬼师门主果然厉害啊,碎成这样了竟然都能复原? 他手中有什么逆天的法宝吗? 要怎么阻止他呢?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一块肉在向其他肉块涌动的时候碰到了一块散落的灵石,肉块立刻缩了回去,又朝着其他地方涌动。 万穗眼睛一亮,拿出了之前搜集的灵石,朝着那些肉块扔了过去。 那些肉块一遇到灵石就匆忙躲避,有一块灵石正好扔到了肉块之中,肉块剧烈地涌动了两下,竟然开始迅速地枯萎,变成了一块干肉。 第2283章 有本事就杀了我,别想我认罪! 万穗惊了。 灵石不是可以给修炼的人提供灵气吗?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灵石对邪祟力量有压制作用,而鬼师门主之所以能够生死人肉白骨,是用的邪祟力量? 这不是巧了吗? 万穗将那些灵石准确地扔在碎肉上,碎肉迅速成为干肉,只是那些灵石的光芒要弱了许多。 大妖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冷冷地注视着她,打算等她将那些碎肉全都消灭再动手。 满地的碎肉变成了一地的干肉,就在万穗往角落里的一块肉扔过去的时候,手忽然抖了一下,扔歪了,扔在了旁边的阴影之中。 可恶,浪费了一块灵石。 “啊!” 忽然那阴影之中传来一声惨叫,吓得万穗一激灵。 怎么回事?这不是鬼师门主的声音吗? 他怎么了? 万穗从怀中掏出一个手电筒,朝着那暗处照了过去。 这一看惊得万穗差点跳起来。 那里竟然藏着一颗心脏! 她刚才扔歪的那一块灵石正好扔在了心脏上面,那心脏还在跳动,灵石卡在主动脉和左肺动脉之间,无论它如何蠕动,都无法将那块石头甩下去。 灵石一闪一闪地亮着光,那颗心脏也在迅速地变黑、萎缩。 “你到底是谁?”心脏之中忽然飘出了一个人影,正是鬼师门主,他身体略微透明,没有双脚,虚无缥缈,仿佛一缕青烟,风一吹就会散去。 他满脸痛苦,灵体开始慢慢地消散:“为什么你会知道灵石会压制我的灵异力量!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心脏就是命门?为什么你知道我的心脏藏在哪里!”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万穗将手按在自己的胸膛处,怀里的那枚官印微微发热,氤氲着淡淡金光。 她站了起来,杀阵之中有无数电光朝她打来,但一碰到她就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吸收了,无法伤她分毫。 她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地面上的杀阵金光闪烁,从地面猛地窜了起来,杀向她的要害。 但她的脚在地面上一划,便将画符阵的颜料给糊成一团,金光瞬间熄灭,那些围绕着她不停流动的电光也骤然消失。 被符阵照得宛如白昼的洞穴一下子暗了不少,只有头上的灵石在明明灭灭,闪烁不休。 在鬼师门主惊恐的目光中,万穗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你、你只是个年轻女孩?怎么可能!你才多大年纪?难道你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吗?”鬼师门主嘶吼,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死在一个小女孩的手中。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指着她说:“我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小女孩,你是个老妖怪,你夺舍了这个女孩的肉身!” 万穗根本就没有搭理他,而是声色俱厉地怒喝一声:“罗班!” 鬼师门主浑身一抖。 他瞪大了眼睛,这个名字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叫过了。 那是他最初的名字,也是父母给他起的最初的名字。 他从行走江湖的那一日开始,就很少再提这个名字,要么就用化名,要么就用绰号,等他成为了鬼师一门的门主,这个名字就更不会用了。 如今却突然被人提起,让他震惊之余还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此生所做之恶,罄竹难书,你知罪吗?” 那年轻女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之中炸响,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有什么罪?若说有罪,这世上又有谁没罪?只是他们不敢干,而我干了而已!” “我现在也不是错了,我是败了!我要是成功了,鬼师一门大振,我就会成为一门祖师,世代受人香火,被人尊敬!” “我没错!更没有罪!” “有本事就杀了我,别想我认罪!” 万穗摇了摇头:“冥顽不灵,该杀。” 万穗又朝那颗心脏扔了一块灵石,心脏迅速地干瘪,鬼师门主也越来越透明,他在最后仍旧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万穗。 “你到底是谁?死也要让我做个明白鬼!” 万穗很认真地摇头:“你马上就要烟消云散了,做不了鬼。” 鬼师门主愤怒地发出了最后的怒吼,心脏彻底干枯,灵体也彻底消散。 那一地的干肉也开始分解,最后变成了黑色的烟灰。 鬼师门主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了。 那只大妖一直冷冷地在一旁看着她,一言不发。 万穗侧过头来:“你是北恽山的大妖?蝙蝠精?蝙蝠这样的生物,灵性低,天赋也不可能太高,能够修成化形实属不易。” 第2284章 难道你是……阴官? 那神秘人的身形终于开始慢慢显现。 那是一个穿着本地的黑色民族服饰的男人,身材不高,但长得很英俊,只是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阴郁之气,眼神阴鸷。 “这北恽山是我的地盘。”他开口了,虽然是夏国语,却有着很重的当地口音,“如果你能发下毒誓,今后绝不向任何人吐露这座灵石矿的秘密,我可以放你离开。” 万穗道:“你怎么和鬼师一门的人一样笨呢?我既然来了,就是冲着这灵石矿来的,又怎么会离开?”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倒是你,你靠吸食人心头血,化人类精元,三十年才得以化形,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你的口中,如今却想要独占这座灵石矿,借以修行。你真当苍天无眼吗?” 蝙蝠精眼神阴狠:“就算我杀人无数,也是我骠国的事,与你这个夏国人无关!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如果你是个活人,在骠国为非作歹,的确不关我事。但你是妖怪,那就关我的事了。” 万穗上前一步,蝙蝠精根本不等她说完,直接出手袭击,无数的蝙蝠从他宽大的衣服之中冲了出来,潮水般涌向了万穗。 万穗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把锋利的长剑,朝着面前一斩。 无数的蝙蝠跌落在地,每一只都被斩成了两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气息。 “你、你是谁?”蝙蝠精骇然道,“你的身上为什么有……有……” 他从心底深处生出了一丝惧意,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从规则上压制他的力量。 “难道你是……鬼官?” “我乃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万穗的声音响起,蝙蝠精的身体忽然化为了无数的蝙蝠,朝着洞外疯狂逃跑,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为了她的剑下之鬼。 万穗再次举起了剑。 剑身上金光氤氲,映照出那群蝙蝠的影子。 其中一只蝙蝠在现实中很不起眼,夹杂在成群的蝙蝠中几乎看不见,但在剑身上所映照出的影子上,却有一团黑气包围。 万穗凌空一斩,剑光朝着那蝙蝠而去。 蝙蝠精很精明,立刻调集四周的蝙蝠将自己遮挡,但根本没有用,万穗的剑光劈碎了那些蝙蝠,也将它劈成了两半。 其他蝙蝠都争先恐后地逃走了,万穗缓缓走到蝙蝠精的面前,仔细看了看。 不对。 这是个替身。 真正的蝙蝠精不在这里。 这些妖怪不愧活了上百年,一个比一个精明,蝙蝠精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替身,真身不知道藏在哪里。 她将替身的尸体捡了起来包好,离开山洞时又在洞口布置了一个小的幻觉符阵,即便有人过来,也看不到洞口,只能看到坚硬的岩石和杂草。 “鬼师门主死了?”沈俊惊骇地问。 万穗点了点头,将鬼师门主三人的衣服和空间法器都拿了出来。 鬼师门主的是一个很古老的香囊,方洲和周林的一个是看着十分老旧的簸箕,一个是手工编织的竹篓,他二人平日里伪装成普通的骠国农民,背着这东西正好符合身份。 林西辰拿起鬼师门主的乾坤袋,仔细看了看,说:“这上面有个小型符阵,除了他之外,任何人想要从里面取东西,都会被闪电击中,普通人当场电死,修行者也要吃些苦头。如果强行破除法阵,法阵就会自爆,将这乾坤袋一起毁灭。” 万穗心有余悸,幸好她没有当场摸尸。 当时捡到这东西时,她只觉得蹊跷,没想到却藏着一个诡计。 她倒是不怕电击,要是乾坤袋毁了,她这一趟不就亏大了吗? “林先生,你有没有办法?”她问。 林西辰还没说话,就听沈俊道:“这个容易,我来试试。” 万穗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见他拿过乾坤袋,先是掐了一个诀探测了一番:“这是九环连锁阵,原理是古代的一个小玩具‘九锁连环’,百年前很流行用在乾坤袋之类的空间法器上,只是它有个漏洞,容易被人破解,慢慢地就不用了。” 他略带讥讽地说:“看来这个鬼师门主对阵法并不精通。” 说罢,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在乾坤袋上画了一个符,那乾坤袋中立刻便亮起了金光,一个小型符阵在袋子上面展开,而他所画的那个符压入其中一个方位,打乱了那方位的几个符篆,整个阵法全都乱了,如同九锁连环解开了一般,断裂成了一节节碎片。 哗啦。 第2285章 有大敌至 就像玻璃被打碎,阵法破了,沈俊喜笑颜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万穗震惊地看了看沈俊,又看了看那一地的宝物。 他怎么这么有经验? 难道他经常摸尸吗? 林西辰也心知肚明。 这小子在盲区里没少摸尸,好在他身上有正气,没敢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大家都心照不宣,一起来看那一地的宝贝。 鬼师门主的乾坤袋里灵植很多,药物很少,可见骠国没有什么厉害的炼药师,灵异物品倒是很多。 骠国本来就是一个连年战乱、妖鬼横行、气息浑浊的法外之地,极易衍生出妖邪之物。 那些灵异物品也千奇百怪,甚至还有婴儿的干尸。 万穗对这种东西很反感,让沈俊毁掉,让那可怜的娃解脱。 至于冥钱,鬼师门主有一大箱子,可见他很擅长敛财,万穗也算是小赚一笔。 就在这时,万穗从那一大堆像破烂一般的灵异物品之中捡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石头,被打磨成了蝙蝠的形状,握在手中冰凉刺骨,腹部的地方还有一个符文,隐隐间亮起了一道浅浅流光。 “这是那蝙蝠精的东西。”万穗惊讶道,“怪不得它能够找到灵石矿,原来早就在鬼师门主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印记。” 林西辰将那蝙蝠石拿了过去,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是洛林邦北方一些村子信仰的神灵的信物,名叫夜明神。” “夜明神?” “传说夜明神常在黑夜之中出没,能赐给巫师强大的力量,因此北方邦很多巫师都奉它为主。”林西辰严肃地说,“夜明神在北方邦的势力很大,鬼师一门想要在北方邦发展,必定要和他们达成合作。” 万穗惊道:“所以鬼师一门是被黑吃黑了?” 林西辰将那蝙蝠石握紧,严肃地道:“君侯,山洞中的事除了你和蝙蝠精没有人知道,如今蝙蝠精逃走,必定会勾结鬼师一门,向我们发难。” “但杀死鬼师门主和那两个长老的不是我,是蝙蝠精啊。”万穗说。 “但鬼师一门的人不知道。”林西辰说,“你说他们是相信跟他们合作的夜明神,还是相信我们?”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此时,在北恽山脉中的某个村子里,巫师正在夜色中向夜明神祭祀。 夜明神的神像用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材质与那只黑蝙蝠一模一样,它的脸上戴着一张黄金打造的面具,那面具被制作成了佛头的形状,看着就像一尊佛陀。 夜明神没有神庙,立于树林之中,面前摆放着供台,供台上供奉着新鲜的水果和露水。 身穿民族服饰的巫师正在冥想,忽然间睁开了眼睛,猛然站起。 “来人!快来人!”他大喝道,“有神谕!” 村长接到了通知,带着几个心腹急匆匆跑了进来,恭敬地朝夜明神和巫师行礼。 “魏巫师,夜明神有何神谕?” 巫师皮肤黝黑,目光阴鸷,声音沙哑,透着几分狠厉。 “去召集各村的巫师,请鬼师一门的长老来。”魏巫师语气阴沉,目光凝重,“有大敌至。” “他们勾结,向我们发难?这……这……”万穗睁大眼睛,“这不是好事吗?” 沈俊哈哈大笑:“我们怕他们勾结吗?我们怕的是他们不勾结啊。” 林西辰脸上也展开了笑颜。 “真是天助我也。”万穗高兴地道,“我们先守住灵石矿,他们必然会向我们发动攻击,我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们一网打尽。” 林西辰道:“君侯,打败鬼师一门和蝙蝠精不是难事,难事是蝙蝠精有一大群拥趸,他们都是活人村民,我们不可能将他们斩杀,那咱们的名声就不能听了,只怕会成为天下公敌。” “林先生有什么好办法吗?” “在我们古代,如果要开疆拓土,就不可避免要依靠当地的豪强和士族。”林西辰道,“既然我们消灭了一个神明,就要再还给他们一个神明。” “拉一派打一派?”万穗恍然大悟。 “没错。”林西辰道,“我们可以从本地的大妖之中选择一个有良知又忠心的,对他加以扶持。” “林先生有没有人选?” 林西辰淡淡一笑:“已经有了。” “在北恽山中有个传说,一百五十多年前,曾有村民进山采药,遇到了一只受伤的穿山甲,当地人将穿山甲看作是神灵的使者,便用草药敷在那穿山甲的伤处,救了它的性命。” 第2286章 任何想要抢夺我们宝物的人全都要死! “几年之后,山中突降暴雨,那个采药人睡到半夜,忽然听到有人在窗外叫他,让他赶紧搬家,马上就有山洪,整个村子都会被掩埋。” “采药人大惊,开门查看,却没有看到人影,但他还是拿起铁锅,在村里示警,让村民跟他逃难。” “整个村子的人都跟着采药人逃了,但只有一户人家就像是被魇住了一样,说什么都不信他的话,不肯离开。” “村民们到了高处,果然看见山洪爆发,泥石流顺着大雨崩泄而下,将整座村子都淹没了,那不肯走的一家全都被埋在了泥下。” “等到雨停了,又有一个声音指引他们寻找了一处新的地方重建村子。” “这个时候采药人才发现远远地有一只穿山甲一直跟着他们,看到他们平安后才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后来采药人才发现,那不肯离开的村民,是个猎人,曾经在北恽山中抓过穿山甲去卖钱。” “从那之后,这个村子就开始供奉穿山甲,称其为山神,渐渐的周围的许多村庄也开始信奉山神,只是没有夜明神那么多信徒而已。” 林西辰说:“我的情报人员调查过,夜明神需要活人祭祀,那些供奉他的村子周围常有外来人失踪,但山神的祭祀中只需要白蚁等昆虫。” “因此穿山甲妖的修为比不上吞食活人精血的蝙蝠妖,赐予信徒的力量也远远比不上蝙蝠妖,导致蝙蝠妖的实力大盛,成为一股难以忽视的力量。” 万穗明白了:“所以我们要先扶持这只穿山甲,让它有与蝙蝠妖对抗之力。” 林西辰微笑点头,万穗心想不愧是我的军师,果然靠谱!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对方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万穗不禁再感叹一次,顶级谋士,恐怖如斯,之前给他做的灵食太值了。 林西辰朝着万穗拱手:“请君侯给我一些灵食,我愿前往北恽山,向穿山甲诏安。” “好。”万穗二话不说便拿出了一堆灵食,林西辰看得瞳孔地震,连忙说,“用不了这么多,只需要一些水果即可。” “我离开之时,便请君侯镇守灵石矿。” “放心。”沈俊拍着胸脯道,“有我们在,保证让鬼师一门和蝙蝠妖有来无回!” 夜明神的神像前,有二十人齐聚于此。 其中有两人是鬼师门的长老,他们脸色阴沉,目光冰冷,还有几分焦躁。 其他人都是各个村子的巫师,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魏巫师,你将我们全都请来,究竟有何要事?”有人开口了。 魏巫师坐在主座上,沉声说:“诸位,我得到了夜明神的神谕,在北恽山中有一座宝藏。” “宝藏?”众人面面相觑,“我们的村子在北恽山中生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宝藏。” “魏巫师,你没有开玩笑吗?” 魏巫师道:“想必你们都知道,夏国益州在不久之前发现了一座灵石矿。” 一提到灵石矿,众人眼里都露出了贪婪之色。 他们当然听说过,那座灵石矿的发现震惊了世界,全球各个国家都在勘探灵石矿,但迄今为止没有再发现第二座。 “难道北恽山中有灵石矿?”一个鬼师门的长老惊问。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都将目光落在了魏巫师的身上。 魏巫师缓缓点头。 哗。 众人都激动起来,议论得更加的激烈,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贪婪。 他们在北恽山生活了这么多年,这座山脉养育了他们,给了他们虽然不富裕但也算安乐的生活,但他们总觉得差点什么。 他们想要过上呼奴唤婢、锦衣玉食的奢靡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么清苦。 但北恽山很吝啬,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什么珍贵的矿藏,连灵植都长于深山之中,妖鬼横行,他们要进入山林深处采摘,很容易一去不回。 而如今北恽山竟如此慷慨,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巨大的惊喜。 “诸位,不要高兴得太早。”魏巫师的声音传来,给众人泼了一大盆冷水,“那座灵石矿,已经被敌人占领了。” “什么?”有巫师骤然站起,“什么敌人敢到北恽山来抢夺我们的宝物?”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不管谁来了,我们都要将他们全都赶出去!” “什么赶出去!我们要让他们永远也走不出去!” “任何想要抢夺我们宝物的人全都要死!” 第2287章 门主你死得好惨啊! 众人义愤填膺,眼中满是杀意与贪婪,连那两个鬼师门长老也不例外。 魏巫师看向他们,严肃地道:“阿南、杨昼,这座宝藏本是鬼师门门主在夜明神的指引下找到,却被夏国来的贼子偷袭,鬼师门门主和三位长老全部罹难。” “什么?”这次轮到那两个长老惊得齐齐站起,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我们门主他……不可能,你在骗我们!” “魏巫师,你竟敢诅咒我们门主!” 魏巫师拿出了一件东西,扔在了众人的面前。 看到那东西的时候,两个鬼师门长老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把木剑。 这是鬼师门门主的法器! 阿南颤抖着手将那木剑捡了起来,看到上面有斑驳的血液,脸色顿时大变。 “门、门主!”阿南捧着那把木剑大哭,“门主你死得好惨啊!” 杨昼也跟着捂脸大哭,两人都伤心至极。 魏巫师道:“两位长老,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先考虑如何将灵矿抢回来,为鬼师门主报仇。” 阿南咬牙切齿道:“门主对我们恩重如山,如果不是门主,我还只是个小渔村里的渔夫,哪里有今天的好日子。魏巫师,到底是谁杀死了门主,我一定要为他老人家报仇!” 杨昼也抹着眼泪说:“我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杀了那人为门主报仇!” 魏巫师道:“夜明神说,是几个来自于夏国的法师,他们法力高强,有撒豆成兵的绝活儿,我们去时,很可能会看到许多阴兵。” 一个巫师不屑地笑道:“撒豆成兵?和我的剪纸成兵比起来如何?” “苗巫师,不要小瞧我们的对手。”魏巫师提醒道,“连夜明神都说这些人法力高强,实力不俗,可见他们不是泛泛之辈。” 但苗巫师还是一脸不服,跃跃欲试,想要和对方大战一场,斗斗法。 这时,一个谨慎的法师说:“那几个夏国人是什么来头?身后有没有什么势力?我听说夏国那边有不少底蕴深厚的家族,还有许多隐世宗门,高手如云。” 魏巫师瞥了他一眼:“花巫师,你是什么意思?如果对方来头很大,就不去夺回灵石矿吗?” 立刻就有巫师义愤填膺地说:“管他是什么人,有什么后台,只要他到北恽山来了,我们就要把他们打出去,让他们知道这北恽山到底是谁的领地!” “我就不信了,就算他们身后真有隐世家族和宗门又如何?难道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对,就算真有夏国的隐世宗门来了,我们也要与他们决一死战!” “我们是一定要为门主报仇的。”阿南说,“如果你们不敢去,我们自己带着人去!” 杨昼更是讥讽道:“你们怕他们,我们鬼师一门可不怕!到时候等打跑了夏国人,为门主报了仇,灵石矿就是我们的了,你们就别来沾边。”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挑动了起来。 他们确实怕死,但有灵石矿这样的利益在前,他们愿意拼死博一把。 “你们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我们的北恽山,当然要由我们自己守护!” “谁要是害怕了,不肯去,就先说出来,让出他的巫师之位,请夜明神将分给他的法力转给别人,免得丢夜明神的脸!” “我们都是夜明神的勇士,怎么会是孬种?魏巫师,你说要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魏巫师对众人的态度非常满意,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咱们先布阵。大家先去准备一下,召集人手,到最后终将有一战。” 从魏巫师的屋子里出来,阿南和杨昼的眼神就变了,从悲伤变成了狠戾。 “早就听说门主找到了一件宝物,原来是灵石矿。”阿南道。 杨昼咬牙切齿,眼底浮动着七分怨毒,又有着三分讥讽:“门主只信任蓝宁他们三人,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带着他们去见灵石矿,却将我们排斥在外,没想到却给了我们一个天赐良机。” “如今门主已死,我们就是鬼师一门新的统领者。”杨昼心中一动,说,“阿南兄,我支持你成为新的门主。” “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到我们为门主报了仇,再来说此事不迟。”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他眼中已经满是得意。 他的修为在杨昼之上,这门主之位非他莫属。 但他没发现,杨昼的眼中也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第2288章 穿山甲妖 一双登山鞋踩在林间,潮湿的苔藓混着碎石,脚下不时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惊起几只夜鸟扑棱棱掠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天快要亮了,树叶上结满了露珠,偶尔会有几滴洒下,滴在行人的头上,但在触碰到他的头发之时,便像是被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弹开了一般,飞溅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 林西辰走到了一处树木茂密的山腰,目光在四周扫过,最终停在了一棵大树上。 “穿山甲可在?” 没有人回答,四周空旷,萦绕着回声。 “穿山甲何在?”林西辰加重了语气。 还是没有人回答。 林西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双手掐了一个诀,四周顿时狂风大作,卷起无数的枯枝烂叶,还有许多隐藏在草丛中的小动物,发出唧唧的叫声,在空中不断挣扎。 忽然那棵大树之中冲出一股清气,将林西辰的法阵冲破,一时间风平浪静,那些小动物也落入了草丛中,惊恐地四处逃窜。 “你是何人,为何如此无礼?” 林西辰笑道:“你已大祸临头,还在这里在乎失不失礼?” “笑话!我在此数百年,一直安乐,你这外来人,何故咒我?” 林西辰道:“这北恽山乃夜明神的领地,你在他手底下讨生活,何来的安乐?” “哼!”树中传来一声冷哼,“我与夜明神井水不犯河水,他有他的领地,我有我的领地,何来不安乐?” “那是以前,这北恽山中没有什么好东西,他自然能容得下你,现在这北恽山发现了宝贝,只怕他便容不得你了。”林西辰略带讥讽地说。 “胡说,这北恽山哪有什么宝物?就为了那点灵植?” “北恽山的灵植越来越多,这也的确是一笔不小的宝藏,只可惜我说的并不是这个。” “那又是为何?” “我所说的,是一条刚刚发现的灵石矿。” 忽然山中有风声扫过,接着便有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林西辰的面前,他面容方正坚毅,穿着一身本地的民族服饰,看着就像个家境殷实的山民。 “此话当真?” 林西辰张开手,手心里躺着三颗亮晶晶的灵石,如同刚刚打磨出来的水晶一般。 穿山甲惊愕地将灵石拿了过去,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看。 “这真是出自于北恽山?”他似乎还有些不信。 “如果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灵石矿中看上一看。”林西辰一副无事不可与人言的模样。 穿山甲沉默了一阵,怀疑地看向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来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 林西辰嘴角噙着笑意:“我来给你一个前程,一场富贵。” “你能给我什么前程?什么富贵?”穿山甲还是不太相信,“何况我安贫乐道,从不追求什么富贵。” “你不惹事,但只要你在这里盘踞,就有事会找上你。”林西辰道,“有了灵石矿,那只蝙蝠妖一定会将北恽山中的异类全部除掉,正所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穿山甲却直接拒绝:“我们这里也有一句老话,‘来说是非事,必是是非人’,你难道不是为了灵石矿而来吗?像你这种有所图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的确是为了灵石矿而来,想要与你合作。” “阁下请回。”穿山甲冷冰冰地说,一甩袖子,“我没有兴趣。”说完就要走。 “阁下已经将近两百岁了,却还没有化形成功,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吗?”林西辰一针见血,“再这样下去,你的寿元就到了吧?” 穿山甲停下了脚步,脸色有些难看。 他竟然连自己还没有化形都知道? 他此时的人形不过是幻化出来的幻影罢了,真正的他只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穿山甲。 他的天赋不高,又不肯修习邪术,不愿意吃人魂魄,修炼起来十分缓慢。 他只剩下二十多年的寿元了,如果到时候还无法化形,他就会像一只穿山甲一样,静静地死去,尸体便宜了山中的野兽。 林西辰从怀中拿出了一只制作得十分精美的果盘,那果盘是珐琅的,一共有六格,盖子上每个格子都画着精美的水果图案,栩栩如生。 即便只是这只果盘,价格就很高,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穿山甲出生于山野,生长于森林,平日里见到的都是骠国那些贫穷的山民,何时见过这样奢靡之物,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第2289章 卧龙庙 林西辰慢条斯理的将盖子打开,里面六格放着六种不同的水果,有葡萄、李子、樱桃、黄杏、桂圆和石榴籽。 穿山甲闻到了一股水果的清香。 这……这不是普通的水果! 这沁人心脾的香味直往他的口鼻之中钻,让他浑身的热血都开始翻涌。 这、这是灵果,还是很顶级的灵果。 他不是没有见过灵果,北恽山中还是孕育了几棵蕴含灵气的果树的,他也吃过一些,但远远比不上这些果子。 如果这些果子是天上的仙桃,山林之中的那些就只是凡果! 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有预感,只要吃上一些这种灵果,他就能够突破到大妖的境界,化为人形。 这可是他多年的梦想啊! 他咬了咬牙,忍住了冲上去抓一把扔嘴里的冲动,警惕地问:“你既然能拿出这样的好东西,必定有很深的背景、很强的修为,为什么来找我?” “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我们主公欣赏你,赞扬你救助百姓、护卫一方的品德,想要让你成为这北恽山的主人,管理山林中的小妖怪,守护这一方的民众,引导他们向善。” “你的主公是谁?”穿山甲皱眉。 “你可曾听说过,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 这几个名号就像几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穿山甲的脑袋上。 穿山甲的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他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那个……那个传说中的荆州牧?夏国的那个鬼官?” 林西辰笑道:“阁下知道荆州牧,看来也并非不问世事。” 穿山甲道:“我也会时常下山,去村子里和城市里转一转,寻找一下机缘。上次去瓦拉城的时候,正好在网吧看到了关于荆州牧的帖子。” 林西辰:“……” 他竟然还上网! 还去网吧! 穿山甲道:“我虽然住在山里,却也知道时移世易,时代变了。以前想要了解外界之事十分艰难,而现在却可以通过一条网线就知道千里之外的事。” 他抬头看向林西辰,眼神复杂:“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我姓林,忝为军师将|军。” 穿山甲又倒抽了一口冷气。 “军师将|军?”他惊讶问,“那不是卧龙先生曾担任过的官职吗?” 林西辰也露出惊讶之色:“你也知道卧龙先生?” “当然知道。”穿山甲面露崇拜,“当年卧龙先生南征,曾到过骠国北部,教了我们的先民如何耕种、如何修建房屋,让我们的先民能够丰衣足食,一直是我们很崇敬的先贤。北恽山中曾经还有过一座卧龙先生的小庙,香火很鼎盛,只是后来有了夜明神,那座庙宇便废弃了,村民们改信了夜明神。” 林西辰心中有了计较:“不知阁下能否带我去那座卧龙庙走一趟?” 穿山甲讶异道:“阁下去卧龙庙干什么?” “当然是去祭拜一番,修缮卧龙庙。”林西辰说,“我家主公乃益州人,从小就很崇敬卧龙先生。还曾见卧龙显灵,得卧龙先生传授八阵图,以此阵之力,屡次击败邪神,守护一方安宁。”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穿山甲,穿山甲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他知道对方已经上钩了,继续说:“卧龙先生便如同我家主公的恩师一般,我作为主公的下属,见到他的庙宇,又怎能不祭拜修缮呢?” 穿山甲怀疑地问:“真有卧龙先生显灵之事?” “你可曾在网上看到过南阿美利加洲的暴菌事件?” 穿山甲仔细想了想:“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暴菌十分厉害,所产生的孢子溢散开来,能感染人类,将人类变成怪物。主公在森林之中布下八阵图,限制了暴菌的扩散,守护了一片大陆的安宁。” 林西辰和蔼地说:“君若不信,随时可以打听,我若有一句虚言,愿遭受天打雷劈。” 对于一个修行之人来说,这样的誓言可不是一件小事,很可能会一语成谶。 穿山甲也确实在网上看过相关的帖子,自然信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来吧。”他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林西辰道:“这盒灵果……” 穿山甲纠结地看了一眼,他很想要这些灵果,也知道这些价值连城,但他也知道,只要自己收下了,就是同意了对方的条件。 他对林西辰一无所知,还不能答应。 “请林先生先收好,拜祭过卧龙先生再说吧。” 第2290章 君侯当然是来解救骠国北方各邦的百姓的 林西辰手一挥,那盒灵果便消失不见,那种萦绕在空中的淡淡的水果香味也消失了,让穿山甲感觉体内原本在灵果香下慢慢顺畅的经脉又开始凝滞。 他很是惆怅。 林西辰跟着他继续往山中走去,忽见一座瀑布,足有二十米高,水流湍急,穿山甲身形往上一窜,便跳到了瀑布之上。 他在瀑布上喊道:“林先生,快上来吧。” 林西辰轻笑了一声,这是在考验他有什么本事吗? 他拿出了一张画布,往空中一扔,那张画布在空中展开,竟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画板一般,他在画布上画下寥寥几笔,便画出了一条向上的阶梯。 那画布往瀑布之中铺了过去,被水流一冲,画布消失了,瀑布之上出现了一条向上的阶梯。 他踏着阶梯往上,看着阶梯很长,他的速度却很快,不过片刻就到了穿山甲的身边。 穿山甲目瞪口呆。 林西辰又一挥手,瀑布之中飞出一张画布,画布上的颜料已经晕染散开。 “请。”林西辰微笑着伸手,穿山甲勉强露出了笑容,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绝活儿,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的神仙本事。 鬼官的确比不上仙官,却也不是他们这些妖怪可比的。 他的心底生出了几分敬畏,加快了步伐,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山坳,一座小庙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那庙宇不知是什么时代修建的,还是土墙,看起来很老旧了,屋顶的瓦片有修补的痕迹。 等进了庙宇之中,里面立着一尊用石头雕刻的诸葛武侯,头戴纶巾,手拿羽扇,雕工很粗糙,但可以看出经常擦拭,没有一丝灰尘。 庙宇中破旧但很干净,供桌上还摆放着新鲜的水果,点着三炷香,可见穿山甲经常前来祭拜。 穿山甲先上前行了礼,道:“我们这一族中有传说,当年卧龙先生南征,让下属在山中狩猎贴补军粮。有个士兵抓到一只穿山甲,献给卧龙先生,卧龙先生说它很有灵性,不可轻易杀伤,让士兵放了它。” “那只穿山甲就是我的先祖,也曾化形成妖,从那之后,我们一族就世代供奉卧龙先生了。” 林西辰从怀中拿出了三炷香,上前奉香行礼,态度十分虔诚,让穿山甲又生出了几分好感。 “林先生,荆州牧到底想要做什么?” 林西辰侧过头来:“君侯当然是来解救骠国北方各邦的百姓的。” 穿山甲露出了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骠国北方各邦,不,整个骠国都要有大难了。”林西辰道,“怎么,兄台不信?” 穿山甲沉默。 此处的沉默震耳欲聋。 “如今全世界只有两处灵石矿场,一处在夏国益州,由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益州队掌管开发,没有人敢觊觎,即便如此,依然有各国的探子千方百计混入其中,想要查探其中情况,偷走灵石。” 林西辰详细给他分析:“另外一个矿场在北恽山中,乃无主之地。一旦传扬出去,将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穿山甲的眉头皱了起来。 “骠国是小国。”林西辰继续说,“如今北方各邦各自为政,不服国王,连年有征战。如果其他各邦知道北恽山中有灵石矿,会怎么做?如果国王知道了,又会如何?” 穿山甲沉默不语,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拳头渐渐握起。 “如果各个大国知道了灵石矿的消息,肯定会想尽办法插手,他们先是支持你们国内的一方势力,给予军备,从中攫取大量的利益,再进一步就会派兵前来,名为维和和打击恐怖分子,实为侵略。” “你既然经常了解时事,应当也会有所了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国却拥有极为珍贵的矿藏,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灾祸。” 林西辰缓缓来到他的面前:“你说,这难道不是大祸临头了吗?” 穿山甲缓缓侧过头来看着他:“那么荆州牧呢?他难道不是觊觎这座灵石矿吗?” “君侯的确是为了灵石矿而来。”林西辰道,“但君侯乃阴间鬼官,非人间之官,她不会对阳间的百姓横征暴敛,反而会镇压作祟的妖怪邪祟,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穿山甲还是沉默。 他不信。 “如今鬼师一门和蝙蝠妖勾结,想要夺取灵石矿,这两个势力是什么样的人,想来你也清楚,要是让他们得了灵石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不需要我多言。” 第2291章 请卧龙先生指引 林西辰严肃地道:“穿山甲,你在此多年,接受了附近数个村子的供奉,难道不该保境安民吗?” 穿山甲嘴唇轻轻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我没有那个能力。” “君侯说你有,你就能有。”林西辰上前一步,“君侯此次前来,就是要以鬼官之名,掌管灵石矿,并封你为本地鬼官,带领阴兵,镇守一方。” 穿山甲大惊:“什、什么?封我为鬼官?” “你保护村民多年,兢兢业业,活人无数,可举茂才。” 穿山甲吞了口唾沫:“举、举茂才?” 林西辰继续说:“按照鬼官的规则,妖怪不能做正官,只能征辟你为县尉,到时君侯会派官员前来担任城隍,由你辅佐,管理洛林邦的妖狐邪鬼。” 穿山甲的呼吸变得急促。 担任阴曹地府的鬼官,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在剩下的二十年里得以化形,成为大妖,多得百年寿元。 谁知道这么大一个馅饼降临在了他的头上。 “做了鬼官,有些什么……福利?”他小心翼翼地问。 “成为鬼官就有了规则之力,可克制妖狐邪祟,你修炼之时,吸取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也可事半功倍。” “若是你做得好,每年考核为优等,还可以升迁。若是做得不好,自然要申诫、降职,严重者罢官,甚至入狱。” 穿山甲惊道:“还要考核吗?” “当然要考核。”林西辰正色道,“若是有地方鬼官横征暴敛,鱼肉百姓,难道不该惩罚?此乃天地正理。” 穿山甲点了点头,表示说得对。 林西辰见他意动,继续循循善诱:“你放心,君侯所派来的城隍必定是志诚君子,若是阴险贪墨之辈,就算君侯容他,天道也不会容他。” 穿山甲忽然明白了什么,惊道:“这个考核……” “没错,除荆州之外的鬼官,都由天道考核。” 万穗如今只是荆州牧,虽然可以表其它州郡的官员,但并无考核之权,也考核不过来,天道昭彰,不会让他们胡来。 至于荆州的鬼官们考核,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林西辰的活儿。 一想到今年的考核要开始了,他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绷不住。 但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继续忽悠,不是,继续给穿山甲解释:“你可以信不过君侯,也可以信不过我,但你难道信不过天道吗?” 穿山甲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激动压了下去,冷静地问:“荆州牧想要拿走灵石矿的所有产出?” “当然不是。”林西辰道,“灵石矿的产出上交五成给荆州牧府,剩下五成你们自己支配。” 穿山甲沉默了许久,林西辰退出了卧龙庙,留他一人在庙中考虑。 他跪在卧龙先生的神像前,手中拿着一对圣杯,心中默默道:“先生在上,晚生不知该不该相信荆州牧,还请先生示下。” 所谓的圣杯,就是掷筊,是人与神灵沟通的一种方式,杯筊由木头或者竹头制作成半月形,并有表里两面,杯筊的凸出面称为“阴”,平坦面称为“阳”,若一阴一阳叫做“圣杯”。 如果能掷出圣杯,则表示神灵同意凡人的祈愿。 他虔诚地给卧龙先生磕了三个头,将手中的圣杯扔了出去。 林西辰等在庙宇之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去,只见四周阴风阵阵,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个方向飞驰而来。 草丛中一阵骚动,忽然有一颗狼头从其中伸了出来,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虎视眈眈地望着他。 那是一只开了神识的狼妖,只是还没有化形而已。 头上有翅膀扑棱声,一群飞鸟疾驰而来,那为首的一只全身洁白,比别的飞鸟大上数倍,停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上,其它飞鸟则停在它的四周,如众星捧月。 林西辰又回过头,见一只云豹正顺着一棵参天大树垂落的树枝缓缓地走下,眼睛里红光闪烁,目光阴冷,死死地盯着他。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来了很多只妖怪,这些妖怪全都是北恽山中的动物,有猛兽,也有兔子、山猫之类的小动物,都没有化形,却已经有了神识,有的甚至会一些法术,眼睛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盯着林西辰,仿佛只要他敢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扑上来和他死斗。 林西辰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嘴角反而有了几分笑意。 第2292章 多谢林先生点化 没过多久,穿山甲就从卧龙庙里走了出来,他目光阴沉地看着林西辰,良久不言。 那些妖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对林西辰更加的杀气腾腾。 林西辰背着双手站在林间,有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落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神光,宛如神明。 穿山甲上前一步,朝着他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礼。 “拜见军师将|军。”他放低了姿态和语气,“我柳易,愿意臣服荆州牧,奉荆州牧为主,对荆州牧效忠。” 周围的妖怪们沉默了片刻,林西辰能够感受到它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疑惑、犹豫和不信任,但最终他们还是齐齐俯下身,对林西辰行了礼。 林西辰露出了笑容,将那只果盘再次拿了出来。 在盖子打开的那一刻,周围的妖怪们一下子了,它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那些灵果上,眼睛里的光亮更加的热切。 甚至连那些没有开智的动物都被这股灵气纯正的香气吸引了过来,一只飞鸟想要下来啄食葡萄,但刚刚往下俯冲,就被那只白色的鸟妖啄了一下,那飞鸟吓得扑棱着翅膀四处奔逃,不敢再上来抢食。 穿山甲来到那果盘之前,拿起了一枚黄杏,放进了口中,清甜的汁水流淌出来,让他精神为之一震。 这时,他身上萦绕的一层雾气散开了,露出了他的本相。 那是一只巨大的穿山甲,有一只野猪那么大,身上的鳞片十分漂亮,如同精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没有化形,刚才的成年男子形象不过是变化出来的幻象罢了。 它自始至终都只是一只穿山甲。 而此时,吃了一颗黄杏之后,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他感觉浑身燥热,身上的鳞甲原本让他很有安全感,但此时却让他遭受到了禁锢,仿佛从盔甲变成了枷锁。 他痛苦地扭动着,将嘴伸到了果盒边,又吃了几颗果子,身上的光更加浓烈。 他蜷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仿佛在经受拆骨扒皮一样的痛苦。 林西辰叹了口气,上前道:“你的天赋不够,即便吃再多的灵果也要经受这一场磨难,罢了,我便助你一臂之力,点化你吧。” 说罢,他上前一步,拿出了自己的官印,在那蜷缩的穿山甲身上一点,一道金光流进了穿山甲的鳞片之中,顺着他鳞片的缝隙游走。 它发出一声悲鸣,鳞片开始脱落。 在众妖的注视之中,鳞片散落了一地,而他的身躯也慢慢地从动物变成了人形。 四条腿变成了双臂和双腿,长出了宽阔的胸膛和粗壮的腰,他缓缓站起身来,竟然成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化形之后的容貌并不十分英俊,但却很有男子气概,皮肤古铜色,脸庞方正,英气勃勃。 他震惊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地说:“我、我成大妖了?” “恭喜。”林西辰道。 柳易几乎要流下泪来。 多年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他不仅实力突飞猛进,还多了两百年的寿元。 “多谢林先生点化。”柳易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大礼。 点化之恩,无异于救命大恩,他对林西辰再无半点的疑虑,只剩下了感激。 林西辰看了看四周,道:“这些都是跟随了你多年的好兄弟,你一人得道,也不要忘记了他们才是。” “林先生说得是。”柳易立刻招呼众妖,“兄弟们,剩下的这些灵果,大家分了吧。” 众妖的眼中光芒大盛,立刻跑了上来,柳易亲自动手,将剩下的果子全都分在它们的手中,一时间北恽山深处妖气大涨,金光大盛。 但夜明神的巫师们却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深山里的变化,而是聚集在了一起,围坐成了一个圈。 他们的身下画着繁复而诡谲的符文,每个巫师都坐在一个方位,面前放着一只很大的陶瓷碗,里面放着一些血糊糊的污秽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们开始念诵咒语,低声吟诵如同恶魔的低语,在这寂静的山林之中徘徊,一阵阴风骤然而起,刮过群山,朝着九幽洞而去。 此时万穗正坐镇九幽洞。 她穿着一身铠甲,戴着头盔和山文甲编成的口罩,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曾凡和张荣在洞穴里开辟出了一个一百多平方的空间作为指挥部,沈俊还用石头给她凿了一张石椅,上面铺了厚厚一层丝绒垫子,坐上去一点也不冷,十分舒服。 第2293章 难得的练兵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万穗看着分别坐在两侧的沈俊等人,有种自己成了山大王的错觉。 实话实说,挺爽的。 洞穴之外有一百阴兵镇守,他们手拿长矛,腰配长刀,头上旌旗招展,威风凛凛,所站的方位暗含八卦之意。 忽然,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正在朝着九幽洞而来。 阴兵们顿时警觉,举起了长矛,低吼一声,对准了那股力量的方向。 忽然山林中无数乌鸦盘旋而起,就像龙卷风一样,席卷而来,等到离九幽洞近了,它们忽然化为了铺天盖地的罗刹,猛地俯冲下来,袭击阴兵。 阴兵们踏罡步斗,变幻阵型,他们脚下所踩过的地方亮起了阵法,矛头上也浮现出一个个金色的符文。 “杀!” “杀!” “杀!” 喊杀声冲天而起,他们齐齐上前一步,手中的长矛刺了出去。 无数金光闪烁的符文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符阵,乌鸦们直接撞在了那些符阵上面,顿时燃烧起来。 那火焰仿佛能够传染,一只乌鸦燃烧,它身边的乌鸦也会跟着燃烧,一传十十传百,竟然将天空中的乌鸦群都烧了起来。 冲天的火光将天空照成了血色,无数被烧成焦炭的乌鸦往下掉落。 士兵进入九幽洞中,对万穗行礼道:“君侯,有敌袭,已被我军打退。” 万穗点头道:“继续镇守,看看他们还有些什么手段。” “是。” 满天的乌鸦被全部烧尽,夜明神的神像前,一个巫师忽然脸色发白,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抓起面前陶碗里的血糊糊,地往口中塞了一把,吃得满嘴都是鲜血,再加上他脸色苍白,看着就像个恐怖的吸血鬼一样。 他终于将体内翻涌的血气给压了下去,暗暗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对方竟然如此厉害!” 魏巫师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抓起面前摆放的铃铛。 叮铃铃! 他面露凶煞之相,口中咒语连连,然后抓起了一把粉末,朝着夜明神神像前燃烧的篝火中洒去。 轰! 随着一声爆燃,夜明神神像的双眼亮起了暗红的的光。 魏巫师高声吟诵:“左列玄甲锁魂队,右排青铜破邪卒!邪兵出征,片甲不留!” 他猛地睁开眼睛,怒吼一声:“杀!” 一时间四周阴风大作,黑气从他们的法坛之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了一片乌云,朝着九幽洞飘去。 荆州兵们抬起头,只见远处有一大片乌云袭来,那乌云之中似乎有千军万马,一个个漆黑的眼睛闪着凶光的士兵影影绰绰。 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那乌云之中有无数的旗帜飞扬,竟是一群军容严整,身穿铠甲的鬼兵。 “迎敌!”领军的屯长大喝一声,随着他们的步伐变化,金色符阵也千变万化。 云层之中的鬼兵们发出一声凄厉嘶吼:“杀!” 无数半透明的黑色鬼影冲了下来,不可计数,手中拿着大刀,杀气冲天。 虽然荆州兵只有百人,但个个都是好手,训练有素,变幻阵法令行禁止,无一丝错漏。 双方刚一交锋,便杀声震天。 荆州兵这边真打出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那些鬼兵数量虽多,但撞在他们的阵法上,很快就被符文剿杀,化为了一缕黑气。 这场战斗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君侯。”曾凡拱手,“对方的鬼兵数量太多了,仿佛源源不绝,我们的士兵虽然不知疲累,却也有灵气用尽之时,请君侯增兵,由属下带领,前去将对方剿杀。” 万穗之所以让这百人方阵布阵守门,也是为了锻炼他们。 自从林西辰将诸葛亮的八阵图精简成简化版,成为百人方阵战斗阵法之后,训练了这一百个士兵,却还没有实战过,这次正好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先不急。”万穗很是镇定,甚至还有些兴奋,道,“我想要看看这百人阵能够坚持多久。” 难得的练兵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 曾凡眼中略微有些失望,只能坐了回去。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荆州兵百人阵虽然已经露出了疲态,灵气后继不足,但依然悍勇,斩杀了数百鬼兵。 那乌云比之前小了许多,只剩下小小的一团,只怕再坚持半个小时,就能将它们全都斩杀殆尽。 魏巫师脸色有些难看。 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怀疑。 对方的数量不多,也不过百人之数,为什么战斗力这么强? 难道他们真的是夏国境内的强大隐世宗门? 第2294章 双方短兵相接,拼的是血勇 夜明神的神谕之中并没有跟他说清楚杀死鬼师门主,占领九幽洞的到底是什么人,只说是来自夏国之敌,让他们一定要殊死抵抗,绝对不能让灵石矿脉落在夏国人的手中。 他心底深处生出了几分怀疑。 夜明神不会是知道他们实力很强,才没有跟他明说的吧? 但他侍奉夜明神已久,无论是修炼功法还是身份地位都来自于夜明神,对夜明神很是虔诚,立刻就将这些无礼的想法压了下去。 夜明神是无所不能的,有夜明神在,他们绝无失败的可能! 他在心里完成了对自己的洗脑,摇动铃铛的手也更快了一些。 “黄泉厉鬼持金锏,九幽妖邪索命标!铁甲生寒凝怨气,鬼火焚天照阵牢!” 说罢,咬破了舌尖,将一大口舌尖血喷在了篝火之中,篝火猛地窜起,又是一阵爆燃。 那团缩小的乌云一下子血气冲天,云中剩下的邪兵们全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那些邪兵就像是开了狂暴一样,疯了一样朝着百人阵杀来。 它们悍不畏死,疯狂地冲击符阵,西北角几个士兵有些撑不住了,被血气冲得后退了两步,符阵的西北方立刻出现了一道缺口,邪兵们立刻朝着这个缺口杀来。 阵法乱了。 双方短兵相接,拼的是血勇。 曾凡惊道:“君侯,简化八卦阵被破了,请君侯允许我带兵增援。” 万穗点头道:“你们记下来,这个简化八卦阵的西北角有漏洞,等到林先生回来之后让他继续改进。” “是。” “子言。” “在!” “你再带一百阴兵,前去增援。” “是。” 曾凡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提起自己的马槊便冲了出去。 在他往外飞奔之时,身后忽然出现了一百荆州兵,一个个龙精虎猛,杀气冲天。 那百人队在阵法被破之后,因灵气耗尽,气势衰减,被加了狂暴,数量又多于他们的的邪兵压着打。 但在曾凡加入之后,一下子就扭转了局势。 曾凡手提马槊,飞身冲了上来,即便没有骑马,也如同一辆坦克,威不可当。 他一马槊刺穿了三个邪兵,将他们高高地挑了起来,那三个邪兵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欻地一声化为了黑烟。 他像是一尊杀神,将马槊一个横扫,又挑飞了几个邪兵。 他的加入提振了士气,连那百人阵都重振雄风,不肯撤退,继续和他们配合着战斗。 局势瞬间便扭转了,即便加了狂暴,这些用法术幻化出来的邪兵也无法与荆州兵抗衡。 魏巫师的鼻孔里流出了黑血。 他面如金纸,抓起陶碗里的东西往嘴里塞,一边塞还一边念诵咒语。 法坛之中另有两个巫师也受到了反噬,一个眼睛流血,一个嘴角淌血,都赶紧抓起陶碗里的东西吞食以压制肚腹之中的翻腾与痛苦。 “魏巫师,夜明神有没有说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个巫师脸色难看地问,“为何这么厉害?” 魏巫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过吗?就算神仙来了,为了夜明神,为了灵石矿,你也要誓死一战!怎么,才有了一点小小的挫折,就害怕了,想要退缩了?” “当、当然不是。”那巫师见众人都投来不满的目光,立刻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知道了他们的来历,我们才有应对之策啊。” 魏巫师冷哼了一声:“正所谓以不变应万变,我们只需要按照夜明神的指示做就行了,不用想太多。”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严肃地说:“诸位巫师,考验我们对神明虔诚的时候到了。” “我将献祭我最宠爱的女儿,从神明之境换来强大的力量,对抗这群外来的恶人。” 众巫师听了,都变了脸色。 “什、什么?你要献祭你的小女儿?”一个巫师惊骇地问,以前他们也曾人祭,但祭祀的都是从外面抓来的人,或者找人贩子买来的外国人,从来没有献祭过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魏巫师面色冷酷:“只有献祭自己最疼爱的血肉骨亲,才是对夜明神最虔诚的人,夜明神才会赐给最强大的力量。” “只要有了灵石矿,以后我还可以找更年轻的女人生下更多的孩子,一个女儿而已,不算什么。” 接着便有一个戴着面具的村民将一个少女带了进来。 那少女不知道被喂食了什么,虽然睁着眼睛,却像在做着美梦一样,迷迷糊糊,有时候还会笑一下。 第2295章 斗法 那个戴面具的人将少女送到了夜明神的神像前,少女对着神像傻乎乎地笑,魏巫师的眼中有了泪水,不去看她,拿起了铃铛,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唱诵咒语。 少女忽然身体弓起,洁白漂亮的脸上生出了一条条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蔓延到了她的眼中,将她的眼球变成了一片漆黑,她猛然张开嘴,口中吐出一大团黑色的雾气。 众巫师见了这一幕,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魏巫师流着眼泪,但咒语却没有停,还在继续唱诵。 “你们还在等什么?”他厉声道,“还不快一起作法!” 众巫师都神色各异地开始念诵咒语,那团篝火火焰跳动,火光将所有人的面容都照得莫名诡谲。 少女口中吐出的那天黑气朝着九幽洞的方向飘了过去。 曾凡带着士兵们将最后一群邪兵斩杀,正要松一口气,却忽然听到女人的笑声。 那笑声带着回声,很是诡异,明明如此阴森,但却像是在做美梦一样。 曾凡朝着天边看去,脸色凝重。 一团黑气涌来,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了一张女人脸的形状,咧开嘴嘿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猛地张开口,朝着他们咬了下来。 曾凡大喝一声“结阵”,然后纵身而起,朝着那女人脸的口中冲了过去,手中的马槊如同一根毒刺,被女人脸一起吞了下去。 “将|军!”士兵们大惊失色,“快,救将|军!” 女人笑得更加欢快了,仿佛吃了什么美味一样,再次朝着其他士兵咬了过来。 士兵们纷纷后退,后排的步弓手上前,一排蹲下一排站立,对着女人脸射箭。 无数的箭矢射在女人脸上,却如同射在了棉花上一样,纷纷下落,没有伤到它分毫。 “这可如何是好?”荆州兵们咬了咬牙,虽然力竭,却想要再次结为八卦阵。 就在他们变幻队形,以双足在地面画下符阵之时,那女人脸忽然露出了痛苦之色。 那表情就像是吃了什么脏东西,胃里疼得不行。 而在魏巫师这边,少女也捂着自己的肚子,口中发出痛苦的嚎叫。 巫师们见状,咒语吟诵得更大声,魏巫师的铃铛也摇得更快。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们的脸颊流淌下来,少女弯下腰,身体抽搐了两下,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而在九幽洞这边,曾凡从女人脸的口中冲了出来,回身将马槊扔了出去,正中女人脸的额头。 那女人脸往后一仰,更加痛苦,魏巫师这边,少女也往后仰去,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小拇指那么大的洞,黄的白的红的液体从里面流淌了出来。 她眼睛一翻,仰身倒了下去,已经没了声息。 魏巫师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里面混杂着各种恐怖的虫子,那些虫子还活着,四处乱爬。 他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痛苦得满地打滚。 巫术失败,他遭受到了反噬,内脏正在被各种虫子啃咬,这种感觉痛入骨髓。 其他的巫师连忙抓起陶碗里血糊糊,往他的口中塞。 他吃了大量的血糊糊,又捂着胸口,面如金纸,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和一堆正在蠕动的虫子,总算是缓了过来。 巫师们的脸色都很难看,有个巫师担忧地道:“魏巫师,咱们刚才施的可是禁忌秘法,威力巨大。上次施法还是五十年前,那次将想要吞并洛林邦的仓丁邦军阀杀死,还除掉了那个军阀身边的三个强大巫师。” “那三位巫师都是炼心境巅峰的高手,在这禁术的面前都不堪一击,这次为什么会失效?” “不是失效,是被对方击败了。”有个巫师纠正道。 “那不是更可怕吗?到底是谁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对方不会有炼魂境的高手吧?” 这句话让众人都紧张起来。 整个骠国也只有一位炼魂境高手。 魏巫师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咬着牙说:“鬼师一门的人呢?” “魏巫师,鬼师一门的人来了!”一个村民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他们带来了很多东西。” 魏巫师大喜,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只见一群身穿全白丧服的鬼师门人走来,还开着几个小货车,货车上放着各种法器。 阿南和杨昼看了看狼狈的魏巫师,心底生出了几分讥讽。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巫师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样也好,等到将那座灵石矿拿下,我们鬼师门能够分到更多的利益。 第2296章 沈从事自有妙计 但他们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道:“诸位巫师放心,有我们在,定叫那些夏国人有来无回。” “布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鬼师一门的众人全都齐齐跪拜在地,空气中弥漫着肃穆与敬畏。 他们跪拜的方位很有讲究,一共八人,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排列,每人手中紧握一枚灵符,口中低声念咒,灵符上的符篆荡漾起一层浅的金光,他们的周身也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仿佛与天地相连。 古老的咒语低声回荡,咒语声渐渐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力场,地面微微震动,四周的空气仿佛被压缩,灵符上的符文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彼此呼应,形成一道神秘的符阵,在整个场地的上空盘旋。 一名巫师小声在魏巫师的耳边说:“这鬼师一门还有些本事。” 魏巫师却阴沉着脸,鬼师一门有本事,不就说明我们没本事吗? 早不来晚不来,等我们吃了瘪才来,真是巧上加巧。 他们是故意的吧? 他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扫过那八名鬼师,心中暗自盘算对策。 阿南双手掐诀,灵气汇聚指尖,口中默念咒语,周身气息骤然凝重,朝着符阵中的艮位一指,厉声道:“阴阳玄级、气破幽冥,灵符震慑,呼风唤雨!” “疾!” 艮位的灵符骤然爆发出耀眼金光,符阵剧烈震动,一股强大的灵力直冲云霄,天地间风云突变,雷声轰鸣,仿佛呼应阿南的咒语。 九幽洞这边也听到了雷声隆隆,阳光被浓厚的乌云所遮盖,天地之间阴暗了下来,一道道闪电划破了长空,将天空照得明明灭灭,诡谲而恐怖。 “这是……”张荣惊讶道,“什么阵法神通?” 沈俊眼神微沉:“这是鬼师一门的秘术,用阵法破坏北恽山的风水,让气息变得混乱,引动天地之力,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呼风唤雨?”万穗不禁皱眉:“鬼师一门竟还真有些本事,比那夜明神的巫师们要厉害不少。” 外面的天空中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仿佛将天空都给劈成了两半,张荣道:“若不及时制止,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话音未落,就见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 天就像漏了一样,从天而降的雨水如瀑布般倾泻,在洞口汇聚成了一道小瀑布,几乎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有一名士兵快步进入洞内,焦急地说:“君侯,外面突然降下大雨,曾将军说我们此时正在山坡之上,大雨会引发山洪,此乃天地之力,以我们的力量恐怕无法抵挡,全都要被掩埋在泥石之下!” 万穗站了起来。 这就是鬼师一门的手段,借天地之力制造天灾,而阴兵在天灾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他们想用这种办法让我们陷入绝境。 张荣和杨禅都脸色凝重,他们作为阴将,也对天地之力有所忌惮。 沈俊蓦然站起,朝着万穗拱手:“君侯,请让我去迎敌吧。我是活人,俗话说得好,人定胜天。” 万穗点头道:“好,小心一些。如果无法应对就立刻回来,不要硬扛,到时候我们再另想办法。” 沈俊领命,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君侯放心,我自有良策。” 说罢,他身形如风冲出洞外,雨水瞬间将他浇透。 他几步就跳到了高处,站在一块巨石之上。 此时山顶上已经有碎石泥土被冲刷而下,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枯枝败叶,已经有了山体滑坡之相。 山洪暴发时的力量是很强的,不管是妖鬼还是邪神,都会避其锋芒,从来只听说过邪祟在天灾之后作祟,没听说过他们在天灾之中,顶着崩塌的山体和倾泻的洪水闹事。 荆州兵们都满脸的惊疑,有个屯长小声问:“子言将军,沈从事这是在干什么啊?” “山洪就要爆发了,沈从事这样很危险。”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不如请沈从事回返……” 子言将军沉声道:“沈从事自有妙计,勿要多言。” 话音刚落,就见沈俊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咒语,雷电交加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仿佛要与天地之力一较高下。 他的手中忽然飞出十几张符箓,即便在大雨之中,这些符箓也没有沾染上半点雨水,上面的符篆金光闪烁,化为了几道流光,打入了对面的山体之中。 但这些符箓似乎没有什么用,大雨越来越大,泥土和石块不断从山上滚落,依稀还能看到一起被冲刷下来的小动物。 第2297章 风水钉 有阴兵担忧地说:“沈别驾这招不行啊。” “恐怕只有君侯出马,才能扭转乾坤,抵挡这天地之威了。” 阴兵们窃窃私语,在暴雨的哗啦声中显得格外微弱,但沈俊却都听见了。 他嘴角勾起:“杀鸡焉用牛刀?什么都让君侯出面,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难道我们只能在后面喊666吗?” 阴兵们一脸茫然:“666是什么?” “不懂,是这个时代喝彩的一种方式吗?” 沈俊轻笑,即便在倾盆大雨之中,恐怖山洪之前,他依然是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阴兵们都觉得此时的他很让人心安。 他目光如炬:“看好了!我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手中多出一根巨大的铁钉。 那铁钉太大了,即便是钉棺材,也用不上这么大的铁钉。 那是风水钉,是古代人为了破风水或者定风水而使用巨大钉子。 他将那枚钉子举了起来,就像避雷针一样,瞬间引得雷电环绕。 钉尖直指山体,沈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柄大锤,大喝一声,朝着铁钉上狠狠打了一记,铁钉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光。 气息如虹,直冲山峦,竟将倾泻而下的暴雨硬生生劈开一道缝隙,狠狠地打入了山体之中。 轰! 随着一声震动,山体仿佛被巨力稳住,泥石流瞬间减缓。 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又拿出了一根铁钉,依样画葫芦打入了山体。 他并不是胡乱打的,一连打了四根钉子,打入了五行八卦之中的四个方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山洪牢牢锁住。 山洪的怒吼渐渐平息,无论多大的雨,也无法撼动山体分毫。 整座山都仿佛被定住了。 阴兵们目瞪口呆,惊叹不已。 “沈别驾这一招厉害啊!” 曾凡也颔首道:“明白了,这大雨是风水被破坏才来的,山体也是因为风水被扰才松动。沈别驾以铁钉定风水,恢复山体稳固,真是高明至极。” 山顶被定住之后,大雨也渐渐停歇,天地恢复了清明,四周恢复了宁静。 阴兵们眼中满是敬佩与信服。 沈俊抹去脸上的雨水,淡淡道:“这只是小手段。”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那份从容与坚定,让阴兵们眼中的崇拜更深。 他一挥手,便转身进了九幽洞,万穗高兴地说:“沈别驾这一身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沈俊一脸的得意,但还要谦虚道:“一点雕虫小技而已,不足挂齿,只是弄湿了我这一身衣服。” 好一个衣角微脏。 又被他给装到了呢。 他们这边高高兴兴,鬼师一门那边就惨了。 在沈俊打下第一根风水钉的时候,一个鬼师门人便“啊”地一声惨叫,吐出一大口黑血,捂着胸口倒了下来,显然是受到了重创。 众人都是一惊,阿南咬牙道:“继续施法!立刻用山洪冲垮他们!” 众人连忙闭上眼睛,用尽了全身的灵力,口中念念有词,头上的法阵也越来越亮,但下一刻,沈俊又钉入了一根风水钉,又一个鬼师门人惨叫着倒下。 “代门主!”有人惊呼,“对方以铁钉定风水,破了我们的法阵,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完!” 阿南脸色铁青,但还是道:“我们还有机会!” 话音未落,又一根风水钉钉入山体,这次连杨昼都没挺住,口中黑血喷出,身形摇摇欲坠,那血中竟然还有一根生锈了的铁钉。 阿南眼见形势不妙,急道:“撤!” 但已经晚了,沈俊钉下了最后一根铁钉,这次受伤的是阿南,他口喷黑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他的口中kua地吐出一大堆钉子,全都生锈了,其中还带着一些人体组织和碎肉。 他的身躯颤抖不止,气息微弱,面如金纸,显然已无力回天。 鬼师门人见状,纷纷四散逃窜,法阵瞬间崩解。 魏巫师本来还因为他们的阵法受挫而心中得意,脸上也带了几分嗤笑,但现在他笑不出来了。 鬼师一门竟然惨败到如此地步! 那些逃开的鬼师门人也没能幸免,他们都捂着肚子跪坐下来,口吐铁钉,有一个甚至从鼻孔里喷出了钉子,个个面如死灰,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遭到了极为严重的反噬。 杨昼挣扎着爬起,嘴角挂着血迹,声音颤抖着道:“他、他们怎么会有那么多根风水钉!” 第2298章 犯下这等杀孽,还想要荫庇子孙? “那可不是普通的风水钉,能够破我们的风水大阵,至少得是从王爵之墓中找到的风水钉!” 众人面色凝重,并不是每个王爵之墓都会用风水钉,即便是王爵之墓中用了风水钉,也不一定都能成为法器。 他竟然一连拿出四根风水钉,这是挖了多少王爵之墓? “毁谤啊!他们毁谤我啊!我怎么会做这么丧阴德的事情!”沈俊拍着胸脯说,“我绝对没有挖什么王爵之墓,这四根棺材钉是我从一处盲区里得到。” “那盲区是一座大墓,但并不属于人间。” “传说是古代的某个风水先生,想要死后葬在一个绝佳的风水宝地,以保后世子孙昌盛,但人间的风水宝地难寻,还容易被达官显贵盯上,破坏风水,便另辟蹊径,进入一座盲区中,按照风水书中所记载的秘法,布下了一个极为隐秘的风水局,创造了一个风水宝地。” “那盲区中不仅有风水局,还有诸多机关陷阱,寻常人根本无法进入。我也是追查一宗风水杀人案,才误入其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破除了那墓中的机关,侥幸得此四根棺材钉。” “我能得此宝物,实属天意。” 万穗感兴趣地问:“那风水先生的后代如何?是否因这风水局而昌盛?封侯拜相了吗?” 沈俊哈哈一笑:“怎么可能,那风水局虽妙,却因盲区隔绝,未能福泽后人,反而给后人带来了灾难,他的家族渐渐没落,连风水家学都失传了,没传几代就断了子绝了孙。” “这么邪门的吗?”万穗惊问,“不福泽后人就算了,还招致灾祸?” “那风水先生为了创造这个绝佳的风水局,不惜逆天改命,触动了禁忌,导致风水局反噬,福泽变祸患,家族衰败。”沈俊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愿想起的惨况,“他还在那风水局中用了三根人柱,全都是小孩子,犯下这等杀孽,还想要荫庇子孙?” 万穗的目光一沉:“我若是见了他,必砍掉他的脑袋。” 沈俊立刻表功:“君侯放心,我怎么会任由这样一个危险源继续存在?打开那风水先生的棺材后,它诈尸而出,已经成为了飞僵,刀枪不入,还能呼风唤雨、飞天遁地,十分厉害。” 他摸了摸腰间所佩戴的汉剑:“不过我有君侯所赐的从事佩剑,那飞僵虽强,却敌不过这神兵利器,被我一剑斩之,终究化为尘土,消散于天地之间。” 万穗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道:“你做得好,斩妖除魔,正是我辈职责。那四根棺材钉如今用来镇压风水,阻止山洪,正是物尽其用。” 沈俊脸上又多了几分得意。 果然在万穗的眼中,我是无可替代的第一位,林西辰再聪明也比不过我在主公心中的地位。 哼哼,本宫不死,你们终究是妃。 万穗没想到他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如此地步,魏巫师和鬼师门众人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轻轻松松就将他们的全力一击给化解于无形,连点伤都没有受。 魏巫师面色铁青,夜明神的巫师们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对方的强大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实力深不可测,今日之战,恐怕难以讨到便宜。 “魏巫师,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巫师们担忧地问。 “魏巫师,不如请示夜明神,请夜明神降下神谕,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魏巫师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事已至此,唯有孤注一掷。准备祭坛,我要亲自向夜明神祈求指引。” 巫师们迅速行动,搭建祭坛,连鬼师一门的众人也来帮忙,很快就将法坛布置完毕。 魏巫师登上祭坛,手执法杖,口中念念有词,四周阴风骤起,烛火摇曳。 他往那香炉中扔了一团药草,一股青烟升腾而起,众人闻到了一股异香。 魏巫师神情肃穆,全身灵力汇聚,不停地跳动着步伐。片刻后,众人眼前仿佛看到了一束耀眼的白光,夜明神的身影缓缓降临。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足有五米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画着黑色的眼影,皮肤白皙得有些过分,面容英俊,双目如电,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有力:“尔等还没有击退夏国来的敌人吗?” 巫师们闻言,心中惶恐不已,全都跪了下来,不停地向他磕头求饶:“夜明神息怒,我等已尽力,但对方实力强大,非我等所能敌。” 第2299章 敌人的首领是个活人,活人哪有不怕枪的? “夜明神明鉴,不仅是我们,连鬼师一门也束手无策,所布下的风水乾坤八卦大阵也被对方破解。” 夜明神冷哼一声:“无能!” 众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不停求饶。 魏巫师将额头贴在地面,恭敬而卑微地乞求道:“我等不是敌人的对手,请神明指引,破解眼前强敌。” 夜明神眼神冰冷,仿佛看着一群蝼蚁,眼底还有几分鄙夷和不屑,缓缓开口:“此敌之首乃是活人,尔等既然用法术无法打败他,何不以血肉之躯、火器之利,将其射杀?” 他手指虚空一划,一把猎枪显现,缓缓地落在了魏巫师的面前。 “以此法器战斗,或可一战。” 魏巫师接过猎枪,目瞪口呆。 夜明神消失了,众人蓦然出神,都满脸的不敢相信。 “魏巫师,夜明神让咱们……用猎枪作战?这…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指示。” 魏巫师握紧猎枪,眉头皱得很紧。 “这有用吗?我家倒是有一把猎枪,我年轻时曾经进山打猎,用它猎杀过猛兽,但那次我也遇到了一只邪祟,是个迷失在山林中的外乡人所化,我用猎枪对付他根本就没有用。如今要用它对付法师?真的能行吗?”一个巫师满脸怀疑。 “神明的指示不容置疑!”魏巫师看了看枪,又看了看夜明神的神像,那佛陀面具似乎正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对众人道:“立即召集各村的青壮,让他们都将家里的猎枪带上,按照夜明神的指引,我们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巫师们互相看了看,觉得很荒谬。 他们靠山吃山,很多人家里都藏有猎枪,召集村民和猎枪并不是难事。 但它们总觉得不靠谱。 要是猎枪有用,还要他们这些巫师干什么? 他们手中的都是神鬼莫测的手段。 魏巫师笑道:“诸位难道忘了?夜明神曾言,敌人的首领是个活人,活人哪有不怕枪的?” 他将手中的猎枪对准了杨昼,阿南受伤很重,吃了疗伤的药物,还在一旁休息,鬼师一门右杨昼主持大局。 杨昼脸色一变,冷笑道:“魏巫师,这是要干什么?你们要背盟,用我们祭旗吗?” 魏巫师阴测测地笑了笑,将猎枪收起:“杨先生不要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你怕不怕枪。” 杨昼眼神闪烁,强作镇定:“笑话,我岂会怕区区猎枪?” 阿南却明白了,他白着一张脸,挣扎着坐起,有气无力地说:“只要是活人,就没有不怕猎枪的,就算他有法器,可以抵挡一时,但一把枪不够,十把、一百把呢?只要我们的枪足够多,就能将对方的首领杀死。杀死了敌首,那些被他驱使的阴兵们便不在话下了。” 魏巫师点头道:“正是此理。” 杨昼道:“那我也召集鬼师一门的门人,让他们也带上枪械,我们一起攻上山去,我们这些巫师专门对付阴兵,而普通村民就用猎枪对付敌首,双管齐下,必定能够一举成功。” 众人眼睛亮起,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夜明神不愧是夜明神,真是妙计。 魏巫师与鬼师一门达成共识,各村的巫师们各自回去,各村青壮迅速集结,手持猎枪,汇聚而来,气势渐盛。 夜色渐深,山林中隐约传来野兽的低吼,大战在即,每个人的心跳都如同擂鼓,他们踩在满是枯叶的森林之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在阳光西斜的山峦之中回响。 山林间的风声如泣如诉,仿佛无数邪祟死灵的哭喊。 众人紧握手中的猎枪,眼神中既有坚定也有不安。 他们住得离夏国很近,都知道那边的高手很多,心中不禁忐忑。 魏巫师高举手中的法器,低声念动咒语,一边走一边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祈福。 他见众人士气不高,便大声鼓舞道:“诸位勇士,夏国的法师虽强,但我们有夜明神的庇佑,只要齐心协力,必能破敌!” 众人都期盼地望着他,他顿了顿,高声道:“夜明神神谕:我们手中的猎枪,正是他们的克星!” “到时候谁要是能够一枪击毙敌首,便是此战的最大功臣!我将赏赐给他我亲自炼制、夜明神赐福过的灵药,让他获得神明的力量,成为新的巫师。” 一听到能够成为新的巫师,众人士气大振。 在北恽山中,巫师才是权力的掌控者,村长不过是他们的傀儡罢了。 第2300章 鸡蛋一停,信仰归零 众人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纷纷握紧猎枪,心中燃起熊熊斗志,步伐也愈发坚定有力。 魏巫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知道,只要自己给出足够的奖励,这些年轻人就会悍不畏死。 夜色愈发浓重,山风呼啸,森林中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风中摇晃,如同无数鬼魅在暗处窥视。 他们都是在山中长大的,对地形很熟悉,没有带手电筒和火把,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潜行,彼此间默契配合。 他们以为自己能够夜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却没有想到,荆州兵里有的是擅长打探的斥候。 一个荆州兵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衣服,隐藏在树林之中,悄无声息地观察着他们的动向。 斥候要轻装简行,通常是不穿甲的,但万穗觉得时代不同了,不穿甲很容易被人从后面打黑枪,就给他们买了软甲。 网上有一批甲胄爱好者,用15毫米的平圈钥匙环制作了锁子甲,也不是很重,斥候穿上后行动灵活,防护力大增,他就买了几十套,斥候们穿了果然都说好。 他们将锁子甲穿在黑衣下面,行动间悄无声息,悄悄地掠过树梢,朝着半山上的九幽洞而去。 “君侯。”斥候进了洞中,拱手行礼,“敌军动向已探明,正沿北恽山南麓潜行,预计午夜时分抵达九幽洞口。” “敌军?”万穗惊讶地问,“什么敌军?洛林邦派了军队来了?” “不是洛林邦,是北恽山的村民,他们手持猎枪,士气高昂,朝九幽洞而来。” 万穗的眉头深深皱起。 来的竟然是村民? 如果来的是鬼师一门的门人或者巫师们,他们将之全部斩杀,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但面对本地的村民,万穗心中却有些犹豫。 妖鬼邪魅,甚至连法师巫师,都算是阴间之人,她作为鬼官,也可称之为阴官,有权斩杀。但村民是阳间生灵,并非她之臣民,若大肆杀戮,恐损阴德,影响鬼官修为。 万穗看向众人:“诸君有何妙计?” 张荣和杨禅互相看了一眼,他们都是古代将军出身,以他们的想法,只要手里有武器,攻击我军,那就是敌人,全部斩杀便是。 但沈俊却知道,现代社会,事情不能这么办。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不如先礼后兵,属下愿意前去阵前喊话,对他们晓以大义,将他们劝回去。” 万穗怀疑地问:“他们都是夜明神的信徒,会听你的吗?” 沈俊拍着胸脯保证:“我最擅长以德服人了。到时候我就告诉他们您的身份,您是荆州牧,是上天所封的阴官,奉天命守护此地。而他们的夜明神不过是山林野神,他们信奉他就是淫祀,违背天理。若能归顺,不仅可免罪责,还能得到庇护。若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万穗更怀疑了。 “这样说能行?” 这些村民们信了几辈子的夜明神了,就几句话能让他们改变信仰? 沈俊信誓旦旦:“信仰并非不可动摇,您看咱们国内的那位老头老太,鸡蛋一停,信仰归零。我会以诚意和道理打动他们,告诉他们夜明神只会对他们无尽索取,我们却会庇护他们,给他们带来幸福的生活,毕竟谁不希望得到真正的安宁呢?” 万穗还是觉得不靠谱,但看沈俊那么自信,决定让他试一试,点头道:“好吧,就依你所言,但务必小心。” 沈俊满脸喜色:“您就瞧好吧。” 他拿出了别驾的玄色官服换上,头戴三梁进贤冠,腰上配着汉剑和玉组配,脚蹬翘头皂履,带着几个亲兵,朝着万穗一拱手,大步走出了山洞。 张荣和杨禅都忍不住跟到了洞口边,想要看看他如何说服那些村民。 万穗也从他们后面伸出头来,他总觉得沈俊这小子憋着坏。 那些村民悄悄地靠近,已经不足五百米,只是山上树木葱茏,遮掩了他们的身形。 沈俊站在山崖边,高声喊道:“诸位村民,不可再上前!” 原本想要偷袭的魏巫师等人都吓了一跳,村民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本能地往草丛之中蹲下,面面相觑。 魏巫师立刻朝身后打了个手势,有两个年轻村民悄悄地离开了队伍,找了个隐蔽的方位藏匿。 他们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神枪手,专门为猎杀敌人的首领而来。 魏巫师一听到那声音便知道那是个活人,心中不禁翻起喜悦。 第2301章 他说什么?荆州牧?是夏国那个荆州牧吗?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是你自己跳出来的,被打了冷枪也怪不得别人。 沈俊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声震如雷,让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整个山林都回荡着他的声音:“我乃荆州牧的使者,我家主公受天命守护此地,尔等所信奉的夜明神,实为蝙蝠成精。归顺我主,可免罪得庇;执迷不悟,后果自负。愿尔等三思。” 魏巫师冷笑一声,心中暗道:“区区几句话就想动摇我们百年信仰?这人是傻子吧?” 这时,他忽然听旁边鬼师一门的门人低声说:“他说什么?荆州牧?是夏国那个荆州牧吗?” “我没听错吧?是那个在南阿美利加洲清除暴君、斩杀主教的荆州牧吗?” “我听说他还在三佛齐国大战三万阴兵,斩杀两员鬼将?”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在北恽山?”那人说出这句话,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冷气,“难道是为了那座……” “嘘!”立刻有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眼神中透出惊恐。 “若真是他,那此事非同小可。” 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一直生活在村子里,很少与外界接触,手机也只是老年机,一个村子只有几台电视,还只能收到几个频道,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这个荆州牧是什么人啊?很厉害吗?” “州牧?听起来像夏国的官员。” “为什么鬼师门的人这么害怕?” “你们看,鬼师门的人在后退。” 鬼师门的门人全都在北方各邦的大城市中游走,一边挣钱一边开拓人脉,对外界的消息颇为灵通。 他们曾多次听说荆州牧的威名,若真是他亲临,这场争斗恐怕难以善了。 “阿南长老,真是荆州牧亲临?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阿南长老眉头紧锁,他还没有复原,脸色还很苍白,沉声道:“先别轻举妄动。” 魏巫师只告诉他们是夏国来的人杀了门主,占领了灵石矿,没说是荆州牧啊。 若真是那个大人物,他们很有自知之明,可不敢来跟他抢东西。 杨昼来到魏巫师的面前,压低声音问:“魏巫师,夜明神到底是怎么说的?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魏巫师瞥了他一眼,冷哼道:“杨长老,你难道忘了?当初是你们自己说的,不管对方是谁,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为门主报仇。” 杨昼被他噎了一下。 魏巫师下巴高抬,冷声道:“夜明神并未说明来的是谁,但任何人在夜明神的面前,都不过是蝼蚁。” 杨昼和阿南倒抽了一口冷气。 魏巫师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可以对抗荆州牧? 他们仔细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明白,不是魏巫师自信,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荆州牧是谁! 两人的心思转得飞快,如果来得真是荆州牧,他们决不能与之交战,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可不敢和暴菌、光明神主教比。 但也不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走,要是对方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是真正的荆州牧到场呢? 杨昼和阿南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权衡,决定先试探虚实。两人默契地退到一旁,暗中部署,准备见机行事。 魏巫师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一个什么荆州牧就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子。 哼,胆小如鼠。 他正要继续安排,却忽然听到沈俊继续说:“鬼师一门的人你们听着,你们的门主和三位长老都是被夜明神所杀。灵石矿本是你们门主发现的,那只蝙蝠妖早就看中了灵石矿,想要据为己有,它利用你们门主的信任,趁着你们门主和长老们在九幽洞里修炼,放松警惕时,暗中偷袭,最终将他们全部杀死在洞中。” “我们到时,只见洞内血迹斑斑,尸骨累累,惨状令人心悸。那蝙蝠妖正在盗取洞中的灵石,妄图占领灵石矿,成为北方各邦新的霸主。” 沈俊朝着天空拱了拱手,演得很入戏:“好在我家主公实力雄厚,将蝙蝠妖击退。” “那蝙蝠妖跑得狼狈,虽然从我家主公手底下捡回了一条性命,却也受了重伤。” “如今灵石矿已由我家主公接管,那蝙蝠妖不甘心,想要夺回灵石矿,颠倒黑白,哄骗你们,说你们门主是我们荆州牧所杀。” “而你们却被真正的仇人耍得团团转,真是可笑。” 杨昼和阿南闻言,心中一震,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魏巫师。 第2302章 原来这才是他的外挂 魏巫师也一脸震惊,随即冷笑道:“你们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吧?我们是盟友,你们不信盟友,却去信几个不知来历之人吗?” 杨昼和阿南对视一眼,心中疑虑更甚。 沈俊将这话听在耳中,不由得嗤笑了一声:“你们不信?我这里正好有证据,由不得你们不信。” 说完,众人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还以为是对方的袭击,急忙躲开,准备反击。 但朝他们飞来的并不是什么攻击之物,而是一大堆蝙蝠的尸体。 那些蝙蝠的身上有浓重的夜明神气息,显然是夜明神的使者。杨昼和阿南仔细一看,发现它们的身上还残留着鲜血、牙齿里还有人体组织,甚至有一只蝙蝠的爪子上还抓着一块破布条,正是鬼师一门特有的服饰。 魏巫师脸色骤变,心中暗自惊疑,夜明神的神谕之中没跟他说这些啊。 “诬陷!这是赤裸裸的诬陷!”魏巫师强作镇定,他肯定不能承认这些证据,否则鬼师一门对他的信任将彻底崩塌,“两位长老,这些都不过是他们精心设计的假证据,意在挑拨离间。” 沈俊的笑声传来:“假证据?好,蝙蝠你说是假证据,那这些总不是假证据了吧?” 又有两个黑影飞了过来,魏巫师大喝:“快,将那些东西击碎!” “我看谁敢!”阿南和杨昼立刻阻止了那几个想要动手的巫师。 那两个黑影正好落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定睛一看,竟是方洲二人的尸体。 “他们都是受了夜明神的诅咒,肚腹被撑开而死,肚子里还有很多毒虫以及蝙蝠卵。你们可以仔细看看,这总不是我们能伪造的吧?” 几个鬼师门人凑上去仔细看了看,顿时惊恐万状:“这确实是夜明神的手段,我曾经亲眼见过巫师们用夜明神的力量杀死外乡人,手法如出一辙。” 杨昼和阿南脸色铁青,心中怒火中烧。 魏巫师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冷汗,眼神闪烁不定。 “真相已经大白了,鬼师一门正好可以彻底清算这笔旧账。”沈俊的话就如同一记重锤,打在了鬼师门和魏巫师等人的心头。 阿南和杨昼明白,不管他们给不给门主报仇,魏巫师等人都不会信任他们了。 而他们也不会相信魏巫师。 他们双方会互相防范,形成难以逾越的鸿沟,彼此间的猜忌如同毒草蔓延,根本不可能同仇敌忾对付上面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忽然响了起来,惊得众人都是一震。 原来魏巫师安排的狙击手正好抓住了机会,对着沈俊开了一枪,沈俊身形一晃,倒了下去。 万穗大惊,正要出去,却被张荣和杨禅拦住。 “君侯小心,外面情况不明,切勿轻举妄动。”张荣低声喝道,眼神锐利如刀。杨禅迅速环顾四周,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君侯别急,我去救沈别驾。”杨禅正要往外冲,被万穗反手拉住了,“等等!我不是担心沈俊。” “啊?”杨禅和张荣一脸震惊。 沈别驾不是你的宠臣吗?那可是心腹中的心腹啊! 万穗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担心沈俊一生气,把这些村民全都给宰了。” “啊?”杨禅和张荣一头问号。 魏巫师见状,心中大喜。正好不用和杨昼等人纠缠,大声道:“是非黑白,等到夺得灵石矿之后再说,敌人首领已经被我们的人击倒,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魏巫师一声令下,众巫师带着村民们朝着九幽洞冲了上去,一边跑还一边放枪,顿时森林里枪声四起。 “杀啊!”魏巫师大喊,“为了夜明神,杀光他们!夺取山中的至宝!” 杨昼和阿南对视一眼,心中尚有疑虑。 虽然已经相信是夜明神杀了门主,但他们也明白,此时是夺取灵石矿的最好机会,只能硬着头皮跟随众人冲向九幽洞。 杨昼紧握手中的木剑,阿南则暗自运气,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森林中枪声与喊杀声交织,气氛愈发紧张,一场生死搏斗即将展开。 就在这个时候,沈俊站了起来。 他伸展了一下四肢,张开手,手心里是一把铁砂。 “有意思,将官印的力量汇聚在手心之中,竟然真的可以空手接子弹。” 沈俊终于明白了,天道发给他们的官印其实就相当于一个外挂,能够对抗规则之力,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第2303章 沈俊抬起手,高声道:“擎起我的旗帜!” 他作为修行者,身体经过炼体期的强化,一般的子弹杀不了他,但还是会让他受伤,如今他连这个都不用怕了。 魏巫师见状,脸色骤变,大喊道:“给我打死他!” 周围的村民们都朝着沈俊开枪,沈俊淡淡一笑,朝着下面吹了一口气,一道白雾便迎面而来,扫过热血上头的村民。 他们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顿时头晕目眩,四肢无力,眼睛一翻,纷纷倒地。 魏巫师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大喊道:“快屏住呼吸!他在释放毒雾!” “什么毒雾,只是一种迷幻香气,能让普通人暂时昏迷,失去战斗力,并无致命之虞。”沈俊道,“我们跟你可不一样。” “不过,你们这些修行者,就没有这个特殊待遇了。” 说罢,他将手中的铁砂反手一扔,如暴雨般洒向敌人。 魏巫师立刻结印,在身前展开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其他巫师也纷纷效仿,试图抵挡铁砂的攻击。 铁砂在空中化作无数利刃,瞬间穿透巫师们的护体灵气,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俊既然要反击,怎么会直接将铁砂扔回呢,自然是加了自己的强劲灵力。 魏巫师反应极快,往地上一倒,滚到一旁,躲过了攻击。 但他的那些同道们就没这么好运了,铁砂在他们身上打了好几个血洞,他们一边后退躲避,一边痛苦呻吟。 杨昼和阿南见状,心中震撼,愈发明白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好在他们躲在魏巫师等人的后面,没有遭殃,如今也都纷纷放慢了脚步。 魏巫师见状,怒火中烧,祭出法器试图反击,但沈俊身形如鬼魅,轻松避开。 他嘴角带着笑意道:“碍事的普通人已经躺下了,现在只剩下你们这些修行之人。修行之人便能受阴间管辖,何况你们所信奉之主是蝙蝠妖,你们也算是阴曹地府之民。” 他的笑容更深了两分:“我杀你们,合情合理。” 言罢,他双手结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将剩余的巫师全部震飞了出去,摔得四仰八叉,痛得哭爹喊娘。 万穗看到这一幕,总算放下心来。 太好了,沈俊还是有分寸的,即便再生气,也不会对普通人下死手。 沈俊抬起手,高声道:“擎起我的旗帜!” 他身后的执旗兵迅速举起一面彩色的旗帜,旗面上写着一个巨大的沈字,旁边有一行小字:讨逆将军、荆州从事。 曾凡带着阴兵出现在他的身后,顿时阴风四起,旗帜飘扬,阴兵们手持利刃,气势凛然。 荆州从事? 杨昼和阿南互相看了一眼,以此人刚才的力量可以看出来他绝非寻常之辈,修为只怕是在炼魂境之上,莫非他真的没有说谎,是荆州牧的下属? 两人的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局势,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出手,否则此刻恐怕也已身陷险境。 杨昼厉声道:“魏巫师,你竟然敢骗我们!你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门主死在谁的手中?” 魏巫师面色惨白,嘴角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与恐惧。 他明白自己是被夜明神给坑了。 但他还是咬着牙狡辩:“你们要相信我们,相信夜明神!我们结盟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我们长老的尸体都在这里,你还跟我说什么信任?”阿南捂着胸口,眼中喷火,声音颤抖,咬牙切齿,仿佛与他们有血海深仇:“那蝙蝠妖杀了我们的门主,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说完,他又对沈俊拱手道:“沈将军,若不嫌弃,我等愿助将军一臂之力,共讨蝙蝠妖,以雪此恨。” 沈俊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有趣极了。 这两个鬼师门长老身段真是灵活,他们才不在乎谁杀了门主,只关心如何自保。 刚才见他倒下了,就跟着魏巫师冲锋;现在见形势不对,立刻转向自己这边。 沈俊冷笑一声,心中暗道:“这些墙头草,关键时刻果然靠不住。” 不过,这种人也有可取之处,利用他们或许能更快解决蝙蝠妖,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好,看在你们对门主一片忠心,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让你们杀了这些仇敌,为鬼师门门主复仇。” 至于鬼师一门的罪孽,等他们和蝙蝠妖拼得你死我活后,再慢慢清算。 万穗站在洞口,对杨禅二人道:“沈俊果然一肚子的坏主意。” 第2304章 他这是在说给那些村民听 张荣忙说:“君侯,沈别驾这是借力打力,让他们内讧,比咱们直接出手要高明得多。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待他们两败俱伤,再一举斩杀蝙蝠妖,拿下鬼师门众人带回去受审,岂不美哉?” 万穗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是在夸他。” 张荣顿时明白过来,立刻点头道:“君侯英明,什么都逃不过君侯的眼睛,想来君侯早就已经知晓沈别驾的计谋,方才不过是在考验我等。” 万穗:“……” 你这到底是真心的,还只是在拍我的马屁? 杨禅也点头,一脸真诚地说:“君侯明察秋毫,铁口直断,想必一切早已经在君侯的筹谋之中。沈别驾的计谋固然高明,但若无君侯的英明决断,又怎能如此顺利?我们只需按君侯的吩咐行事,必能大获全胜。” 万穗:“……” 拜托,你们别被沈俊带坏了啊。 你们这么吹捧我,会让我飘飘然的好吗! 我迟早被你们吹捧成昏君。 魏巫师见杨昼二人当场反水,心中怒火中烧,眼中几乎要喷出烈焰:“好你个鬼师门,竟然背信弃义!这些年来如果没有夜明神的庇佑,你们鬼师门怎么能在骠国站稳脚跟!如今竟然被几个外人挑拨一番,就背叛夜明神!” 阿南和杨昼二人在心底暗暗道,谁叫你们惹到了荆州牧,非要跟这位大佬为敌? 现在人家给了我们一个台阶下,我们当然要抓住机会。 “住口!”他们义正辞严道,“魏巫师,你休要再妖言惑众!鬼师门上下皆知是夜明神背信弃义在先,容不得你在这里颠倒黑白!” 阿南忍着痛高声道:“诸位门人弟子,今日我们一定要为门主和长老们报仇雪恨!” 鬼师门人大吼一声,跟着两人冲了上来。 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天空暗了下来,连那最后残余的一点月光都消失了,整座森林都陷入一片漆黑。 风声骤起,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让所有人都打了一个冷战。 黑暗中,一道幽蓝的光芒骤然亮起,照亮了沈俊冷峻的面容。 “不好!”沈俊大喝一声,从腰间拔出了佩剑,朝着幽蓝光芒所指之处猛然斩去。 剑光如练,瞬间划破黑暗,即将斩在某个未知的生物之上,地面却忽然飞起了一个巫师,挡在了那剑光面前。 巫师惊恐大叫,瞬间被剑气撕裂,血雾弥漫,连魏巫师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沈俊厉声道:“蝙蝠妖,这些都是你的信徒,你竟然让他们替你去死!你这样的妖邪凶残之物,也配当神明,享受凡人的香火!今日我必斩你,以绝后患!” 说罢,他再次斩出一剑。 这一剑如闪电般划破夜空,又化为了无数道电光。 看似只挥出了一剑,其实剑气化形,分出了无数道剑光。 剑光所至,草木皆断,但那黑暗中的生物又掀起了好几个人,其中有巫师,也有昏迷的普通村民,组成了一道人墙。 沈俊将剑气一撤,但无法全部撤走,仍残余了一部分,斩杀了人墙中的几个。 他怒喝道:“妖孽,你竟敢利用无辜之人!” 杨昼和阿南见状,心中大骇,夜明神来了,它阴狠毒辣,六亲不认,连自己信徒都毫不留情,又怎么会放过他们。 走! 赶紧走! 他们给门人们使了个眼色,悄悄地往后退,退出了几十米之后,撒开脚丫子就拼命狂奔。 沈俊并不在乎他们现在能不能逃走,反正之后还可以再追捕,但那黑暗中的生物却没有给他们机会。 忽然有幽蓝色的光从森林四周升腾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阵,将整个战场笼罩其中。 那些逃跑的鬼师门人瞬间被光阵困住,跑在前面的几人惊恐万状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跪在了地上。 他们张开嘴巴,一团白色的烟雾从他们的口中喷出,然后被那黑暗中的生物吞噬。 沈俊目睹此景,厉声喝道:“蝙蝠妖,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要吸收这些人的精魂,用秘法将你自己的实力推到巅峰!” “这些可都是你的信徒,你竟如此残暴,将他们视为草芥,弃如敝履!你还有良知吗?” 杨禅有些不明白:“沈别驾这是在干什么?何必与他多话,赶紧斩杀才是正理。” 万穗盯着那幽蓝光阵之中,忽然明白了什么,道:“他这是在说给那些村民听。” 第2305章 是时候了,请君侯出手,拯救苍生,扭转乾坤 “村民?他们不是陷入了昏迷吗?”杨禅话一出口就想到了什么,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沈别驾扔出去的那些白雾,难道只麻痹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神智还是清醒的吗? 鬼师门的人在吐出了精魄之后倒在了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全无,竟已经死了。 杨昼和阿南拼尽全力抵抗,拿出了不少灵异物品,也只能延缓自己被吸走精魄,无法从阵法之中逃脱。 巫师们也都恐惧不已,大叫道:“魏巫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明神真的要我们的命吗?” 也有巫师对着那看不见的黑暗之中磕头:“夜明神啊,求您开恩,饶我们一命吧,我们愿终身侍奉,绝无二心!” 但黑暗之中的存在并没有回答,在蝙蝠妖的眼中,这些巫师不过是他提升力量的工具,只要人类不灭亡,他就能有源源不断的信徒。 舍弃几个巫师又算得了什么呢? 魏巫师看着身边的两个村民和一个巫师也被吸走了精魄,心中剧痛,他终于明白,夜明神已经彻底抛弃他们了。 但他是个十分虔诚的人,即便到了穷途末路,他也没有怨恨夜明神,反而张开双手:“大家不要害怕,我们是为了夜明神的荣光而死,死后我们会转世成为王公贵族,享受荣华富贵!这是我们的荣耀!我们应该心甘情愿为夜明神献身!” 沈俊一盆冷水泼下来:“别蠢了,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轮回转世。你们所信仰的不过是虚妄,那蝙蝠妖自己都需要你们的精魄才能壮大实力,与我一战,哪有那个本事让你们转世?你们以为他真是神灵吗?” 魏巫师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坚定下来,继续蛊惑众人。 但其他巫师们却已动摇,心中恐惧与绝望交织,他们虽然对夜明神很虔诚,但那是因为夜明神能够赐给他们力量,让他们在村子里享受尊崇。 他们没想过要为夜明神奉献自己的生命! 他们只是坏,不是蠢! 巫师们互相递了一个眼色,忽然大叫:“我们可以为夜明神牺牲一切,但不能连累无辜的村民!他们不该死!快,大家一起打破这光阵!” 巫师们立刻联合起来,鬼师门剩下的门人也一起合力试图破解阵法,但黑暗中的力量愈发强大,阵法光芒更盛,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是徒劳。 在他们掐诀作法之时,又有几个人被吸走了精魄,他们心中越发绝望。 难道他们今天真的要在此全军覆没? 阿南撑不住了,他本来就受了内伤,此时更是痛苦非常,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吐出了精魄。 杨昼被这场景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拼尽全力朝那光阵的边缘冲过去,想要逃离这恐怖的漩涡。 然而他这是被吓得失了智,根本就无法逃走。 在撞到那光阵的瞬间,他就双眼翻白,吐出了白色的精魄。 巫师们见状,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纷纷放弃抵抗,绝望地瘫倒在地,又有几个人的精魄被吸走,连魏巫师的口中也缓缓地溢出了白雾。 那一瞬间,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小女儿的面容。 他并没有欺骗众人,那的确是他最宠爱最喜欢的女儿。 但他毫不犹豫牺牲了他。 他看到女儿在微笑,站在彼岸朝他招手。 所有的不甘、贪婪、痛苦、悲伤都消失了,他怀着高兴的心情朝着小女儿跑了过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彼岸。 他口中吐出的精魄也被黑暗中的存在吸收了。 沈俊勾了勾嘴角,对身边的一个亲兵道:“是时候了,请君侯出手,拯救苍生,扭转乾坤。” 亲兵领命而去,杨禅和张荣都齐齐看向万穗,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沈俊的意思。 他步步为营,挫败了这群虔诚的信徒所有的计谋,当这些信徒无法帮蝙蝠妖消灭敌人,取得胜利之时,蝙蝠妖就会以他们的精魄为燃料,让自己的力量突飞猛涨,认为凭这个就能与荆州牧一战。 然而他根本就没想到,连这一步都在沈俊的算计之中。 等到那些信徒被自己的主人逼到绝境,面临生死之际,就是荆州牧出手的时候了。 她如果能以雷霆手段击败蝙蝠妖,救下剩余的村民,就能赢得民心。 果然好手段! 万穗此时也穿上了黑色的文官服饰,大步走出了九幽洞。 外面的两百阴兵早已严阵以待,见万穗出来,齐声行礼:“参见君侯!” 第2306章 我已得荆州牧赐予灵药,得以化形,晋为大妖 万穗只觉得胸口一阵热血翻涌,怪不得男人都喜欢这种感觉呢。 爽! 但她脸上却毫无波澜,拔出长剑,剑尖直指苍穹,冷声道:“斩妖除魔,便在今日!” 阴兵们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仅剩的巫师们只见一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高处,手持长剑,威严无比,一剑斩下,如金光刺破了苍穹,那幽蓝的光阵被迎面而来的弧光切中,地动山摇。 那光阵裂开一道缝隙。 巫师们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既有惊骇,也有难以置信的狂喜。 “还不快带村民们走?”那穿玄色官服的人冷冷道,声音在他们的耳中盘旋不去,非男非女,却似男似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巫师们回过神,本来不想管那些村民,只想各自逃命,但听了这话,只得将躺在身边的村民扛起几个,朝那道裂缝飞奔。 黑暗中传来一声嘶鸣,有些像老鼠叫。 那是蝙蝠妖的怒吼。 他还想要最后疯狂一把,再吸收一些人的精魄,却见那玄色官服的人抬起了手,朝着那缝隙一指。 光阵裂缝像是被撕开的薄膜一样,不断扩大,巫师们争先恐后地奔逃而出,万穗再次劈出一剑,剑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幽蓝光阵被彻底粉碎。 蝙蝠妖发出愤怒的嘶吼,他终于现出了身形,与万穗当初在九幽洞中所见的不同,他身形虽然与正常人无异,但头上戴着佛陀的头盔,身后拖着长长的蝠翼,在夜空之中展开,遮天蔽日。 山林震动了。 无数的蝙蝠从黑暗中涌出,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云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而草丛中则出现了一双双绿色的眼睛,那是野狼,已经有了灵智,面容凶狠,眼中透着嗜血的光。 是还未化形的狼妖? 林中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无数的动物朝着万穗所在的方向汇聚,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气息。 是北恽山中的妖怪。 这蝙蝠妖作为北恽山中唯一化形的大妖,经营多年,掌控了众多妖兽。 万穗居高临下看过去,漫山遍野全都是各种颜色的眼睛。 甚至还有一头野象,行走之间,如同山岳,鼻息如雷,双眼透着血红,一见便知道是吃过人的。 大象竟然吃人! 这已经是头象妖了。 在这些妖怪的面前,万穗的那两百荆州兵显得渺小如蚁。 巫师们本想带着一些村民逃走,但很快就被这些妖怪给逼了回来,他们退无可退,只能背靠万穗,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再次跪了下来,向夜明神跪拜,请求他原谅自己的不忠与无能。 蝙蝠妖的狂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已经稳操胜券,在他眼中,万穗等人今夜插翅难飞。 然而曾凡张荣等人已经激动得双眼冒光,纷纷请战:“君侯,我愿迎战。” “君侯,请派我去!” “君侯……” 万穗抬起手:“各位不必争抢,今夜之战,自有人打头阵。” 蝙蝠妖一声令下,漫山遍野的妖怪便齐齐冲了上来,那阵势,真如阿非利加州的角马迁徙一般,声势浩大,仿佛能将挡在他们面前的一切全部碾碎。 巫师们绝望地趴在了地上,等待着妖怪们将自己踏成碎片。 就在这时,夜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鸣叫。 那鸣叫声类似于“留留留”,本应低沉短促,但却在这夜空中回荡不绝,极具穿透力。 蝙蝠妖一惊,抬头看去,只见对面山头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穿山甲?”蝙蝠妖终于口吐人言,充满讥讽,“你一个还未化形的小妖,也敢来此撒野?” 但那身影缓缓走上前,让山下众妖都能看到他的身形。 那是一个穿着本地服饰,面容坚毅的男人。 蝙蝠妖惊道:“你竟然化形了?” 男人朝着万穗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汉家礼仪,声音铿锵有力:“我已得荆州牧赐予灵药,得以化形,晋为大妖。” 蝙蝠妖大为震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竟然能靠灵药化形? 这荆州牧手中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东西? 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一个二十多岁,面容俊美的青年,只头发却是白色,气度不凡。 “云豹?”蝙蝠妖更惊了,“你也化形了?” 云豹的双手之中出现了指虎一样的武器,每一个指头处都长出了一根一尺来长的尖锐刀锋。 “蝙蝠,没想到吧?”云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那里有一道旧伤,“七年前你在我身上留下的伤,是时候还给你了。” 第2307章 为了北恽山!为了荆州牧!杀! 蝙蝠妖的双眼闪耀着红光:“你们以为化了形就能杀死我?笑话,我已经是化形百年的大妖,你们不过是两个天赋低微的废物罢了。” “是不是废物,要试过才知道。”穿山甲冷冷地说,他的身后又出现了一排影子。 竟然也全都是妖怪,它们虽然没有化形,身上却都弥漫着浓郁的妖气,气势冲天。 而下面的众妖被它们的气势所迫,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穿山甲大喝道:“为了北恽山!为了荆州牧!杀!” 他纵身跳下,朝着蝙蝠妖杀了过去,身后的众妖如同潮水一般从山顶上冲了下来,几乎遮盖了一整个山头。 云豹身形矫健,在众妖头上跳跃,一个猛子扎进了蝙蝠妖手下的妖怪大军之中,一爪就将一只狼妖的头给抓烂,鲜血飞溅。 双方交战,毫无军阵可言,却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万穗惊讶地道:“北恽山中竟然有这么多妖怪。” 一个清爽的声音传来:“名山大川之中的妖怪本就很多,近些年还增添了不少,都开了灵智,有了人的思维和超强的战斗力,只是不能化形而已。” “林先生。”万穗一喜,“你回来了。” 林西辰从山林中走出,风度翩翩,虽然身上穿的只是最普通的衬衣,却走出了高冠博带一样的飘逸感。 沈俊有些不爽。 又被他给装到了。 林西辰朝着万穗行了一礼:“属下不负君侯所托。” 万穗高兴地道:“还得是林先生啊,轻易而举就说动了穿山甲,还带了这么多妖怪来助阵。” 林西辰微笑:“是君侯的灵食够强,竟能一次让两只妖怪化形,成为大妖。” “那云豹真是意外之喜。”万穗说,“我还担心穿山甲刚刚化形,一人无法打败蝙蝠妖,看来是我多虑了。” 她看着那身姿矫健,在敌方之中左右拼杀的白发大妖,称赞了几句:“他化形的模样年轻又英俊,本身应该岁数也不大吧?未来可期啊。” 听到这句话,沈俊和林西辰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沈俊还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难道万穗喜欢白头发的帅哥?我要不要也去染成白色? 其实万穗只是对云豹这种动物有滤镜罢了,当初国内救助一只受伤的幼年云豹,她可是全程追更的。 当时她就觉得这种生物实在是太可爱啦,想挼。 双方的战斗十分激烈,山林之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那些巫师们也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一个个都躲在隐蔽处不敢离开。 万穗对这些人很无语,你们连自己的村民都不管,任由他们被妖怪践踏吗? 她又让手底下的荆州兵们去将那些昏迷的村民们拖出来,藏在隐蔽的地方。 一个荆州兵将两个村民扛到了一边,将他们扔进了草丛,正好砸在一个巫师的身上。 那巫师被砸得全身都疼,却不敢吭一声。 荆州兵们走了之后,他还算有点良心,将草丛拢了拢,盖住了村民的身体,不让他们被妖怪发现。 蝙蝠妖看着眼前的战况,心中震惊。 这些妖怪以前都是他看不起的,实力低微,他连一个眼神都欠奉,更别说将他们纳入麾下了。 他手下的小妖,全都是心狠手辣、杀人无数,浑身血气的凶狠妖怪。 只有这样的妖怪才能打。 而那些和人类磨磨唧唧,走得近的妖怪,全都是废物,根本就不配做他的下属。 这近百年来,北恽山中也是他一家独大,那些废物妖怪根本就不敢和他作对。 可是今天它们怎么这么能打? 他转头看向了站在高处的万穗。 他看不清万穗的容貌,只觉得这个人类身材颀长,腰佩长剑,很有贵气。 难道全都是因为这个荆州牧? 他到底有什么本事! “穿山甲,云豹!”蝙蝠妖厉声道,“你们为了一个外人来打我,难道以为我死了,这些外人就会善待你们吗?他们只会把你们当成一条狗!” 穿山甲和云豹脸上都沾染上了鲜血,齐齐抬头看向他。 蝙蝠妖厉声道:“他们是为了灵石矿而来。这灵石矿是我们北恽山的,应该属于我们,而不是这些外人。你们帮他们残杀同类,等我死了,他一定会过河拆桥,将你们也全都杀死!” “不管他们许诺了什么,都不能信!” 正在战斗的小妖们有了一丝犹豫,穿山甲却高声道:“别蠢了,蝙蝠妖,你以为你能守得住这座灵石矿吗?” 第2308章 千年大妖,那得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一旦传扬出去,别说外地的人了,外地的大妖也都会朝北恽山而来,杀光我们,占领这座矿藏!” “你难道忘记了一百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战了吗?南方奇洛邦贵屿河中的鳄鱼妖为了一株千年的灵植,带着妖兵杀了过来,斩杀了当时的大妖云豹,将我们北恽山的妖怪们几乎杀尽,夺走了灵植。” “和这座灵石矿比起来,一株千年灵植又算得了什么?以你之力,能够对付得了源源不断的大妖吗?能够抵挡得了从北方夏国来的妖怪吗?我可是听说过,夏国的山林里很可能隐藏着千年的妖怪。” 众妖都有灵智,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千年大妖,那得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蝙蝠妖咬着牙,眼神凶狠:“只要有了灵石矿,我很快就能晋级,对付那些妖怪不在话下。” “老蝙蝠,这话你信吗?”云豹将一只野猪妖一爪子放倒,嗤笑道,“你的天赋的确比我们要高,但和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到底是谁给你的信心,让你以为自己有了灵石矿就能在短期内成为天下第一妖,能抵挡源源不断杀来的大妖?” 蝙蝠妖身上杀意,这二妖揭穿了他心底深处最不愿提及的真相。 他又何尝不知道灵石矿危险? 但诱惑太大了,他舍不得。 他贪。 “这个夏国人又与那些人有何不同?”他冷冷扫视众妖,“他或许更狡猾,更加贪婪。你们又能得到什么?” 穿山甲冷哼一声:“至少他能带我们走出困境,而你只会让我们陷入更深的危机!” 云豹点头附和:“与其固守灵石矿引来杀身之祸,不如借助外力寻求生机。” 蝙蝠妖怒目圆睁,他深知自己无法反驳,心中怒火更盛。 不,他不甘心。 他绝对不能屈居人下。 他才是北恽山的主人。 他发出一声嘶吼,巨大的翅膀展开,朝着那高处的万穗冲了过去。 沈俊立刻挡在万穗的面前:“君侯小心!” 万穗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推到一旁。 “他既然是冲我来的,就由我来应对。”万穗道,“不然他还以为我怕了他。” 蝙蝠妖扇动翅膀带起了阵阵妖风,一股腥气迎面而来,一时间天地变色,黑雾弥漫,遮天蔽日。 这是蝙蝠妖的全力一击,黑雾中隐约可见他獠牙毕露,双目赤红。万穗拔剑,剑光如练,破雾而出,直指蝙蝠妖咽喉,而蝙蝠妖也聚集起了全身妖力,化作一道黑光,迎向剑芒。 剑光与黑光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两股力量的对决。 轰隆隆。 整座山峰都在那股力量之下颤抖,碎石如雨般滚落,正在交战的众妖,不得不暂时停手,稳住身形,但还是有不少滚下了山坡,一时间尖叫之声不绝于耳。 沈俊等人想要看清楚万穗和蝙蝠妖交战的情形,却被狂风和黑雾阻挡。 林西辰见他满脸焦急,淡淡一笑:“放心吧,一只蝙蝠妖而已,在我们君侯的眼中,不过是蝼蚁。”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黑雾之中冲出了一道金色的光,金光如破晓之曦,将黑雾如同纸张一般撕裂,光耀如同白昼。 那金光之中,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矗立,又有一团缠绕着黑气的蝙蝠跌落,重重地砸在了山坡之上,激起尘土飞扬,砸出一个大坑。 缠绕在蝙蝠身上的黑雾散开了,露出蝙蝠妖本体。 他头上所戴的那颗佛头被斩断了,掉落在他身边,不停地转动,发出哐啷啷的声响。 他那张苍白但俊俏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剑痕,让他看起来十分狼狈和可怖。 他气息奄奄,不停地咳出鲜血。 万穗收剑而立,冷冷俯视着山下众妖,高声喝道:“缴械者不杀!” 众妖面面相觑,心中虽有不甘,但他们之中最强的蝙蝠妖都被眼前之人一剑斩成重伤,面对万穗的威势,他们只能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蝙蝠妖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试了几次,都无法站起,他双眼血红,几乎流下血泪,一边咳血一边说:“你们都被他骗了,我死了,你们就没用了,他会将你们都杀光!” 众妖闻言,心中又开始动摇,但见万穗威严不减,终不敢轻举妄动。 万穗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过众妖:“我一言九鼎,从不食言,穿山甲!” 穿山甲上前一步:“穿山甲柳易在。” 第2309章 我,不是,云豹敖东,拜见州牧 “柳易,你百年来一直护佑一方,从不曾作恶,如今又立下大功,我将表你为南嘉县县尉。” 此时,跟着来的军中文吏已经写好的表文,双手奉上,万穗接过表文,在上面盖上了自己的官印,然后往空中一扔。 官印哗地一声燃烧了起来,迅速地烧成了灰烬。 众妖一脸茫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下一刻,忽然一道惊雷响起,天空中降下一道金光,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大字:准。 那个字又化为了金光,笼罩在柳易身上,他顿觉一股浩然正气涌入体内,官服瞬间加身,威严尽显。 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官服,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让他瞬间觉得自己不再是普通的妖,而是迈过了一个门槛。 一个妖鬼邪神们都渴望至极,却始终无法逾越的门槛。 他抬头望向万穗,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众妖见状,纷纷低头,心中震撼不已。 穿山甲竟然得到了天道的赐福和认可! 将来他若是继续晋升,就能躲避雷劫,在重重天威之下求得一分的生机。 那位荆州牧,真的是天道所册封的鬼官,不是虚有其表。 连蝙蝠妖也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深知这天赐之福的分量,穿山甲已经得到了克制其他妖鬼邪神的力量。 他的地位已经不可撼动。 万穗继续说:“云豹。” 那白发的俊美少年本来正在打量穿山甲,忽然听到万穗叫他,本能地答应了一声:“啊?” 穿山甲踢了他一下,他立刻回过神来,学着穿山甲的样子向万穗行礼。 “我,不是,云豹敖东,拜见州牧。” “云豹敖东,你今日保护北恽山有功,我将表你为南嘉县的贼曹。” 说罢,她再次燃烧了表文,天道也十分给面子的降下了一个“准”字,敖东身上顿时金光环绕,官服加身,他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体内,心中激动不已。 他好奇地摸了摸那官服的材质,质地细腻,仿佛蕴含着天地灵气。 他精细地对穿山甲说:“易哥,这是丝绸耶,我早就想穿丝绸了,穿着好舒服。” 穿山甲瞪了他一眼:“不得无礼。” 云豹连忙收敛起了笑容,对着万穗行礼道:“多谢州牧。” 他挠了挠头:“只是……这贼曹是干什么的啊?” 他身后有妖怪在发笑,他瞪了那些人一眼:“笑什么,我是不知道嘛。” “贼曹乃县令下属官员,主盗贼事。” 云豹疑惑地看了看穿山甲,穿山甲解释道:“就是负责抓捕盗贼,维护治安。” 云豹恍然大悟,眼中满是兴奋:“明白了,我会尽力做好,请州牧放心。” 众妖听了,又低低地笑。 万穗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妖:“今日随穿山甲和云豹前来助阵的众妖都有功。穿山甲,今年的灵石矿,我将再分一成给你,专门奖赏这些小妖。” “是。” 那些小妖都满脸欣喜,有灵石矿的奖赏,意味着修炼资源的增加,他们的修为会突飞猛进。 他们纷纷向穿山甲和云豹投去感激的目光。 真是好兄弟,有好处一起分,带着他们出人头地。 穿山甲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荆州牧果然是一位慷慨的主君。 云豹则是一脸得意,他居然当官了,真有意思。 他特别喜欢那套官服,是绯色的,文官为玄色,武官为绯色,云豹抚摸着头上的冠,上面还有两根羽毛。 他满脸得意地问穿山甲:“我帅不帅,威风不威风?” 穿山甲无奈地摇了摇头。 幸好州牧没有怪罪他的失礼。 之前跟着蝙蝠妖的妖怪们眼中满是羡慕,后悔自己站错了队。 蝙蝠妖被这一幕给刺痛了,直接破防,牵动心脉,又是一阵咳血。 他大势已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势力土崩瓦解,心中充满了悔恨与不甘。 “蝙蝠妖,你盘踞在此百年,不仅不护佑一方,反而贪食血食,享受活人祭祀,祸害无辜之人。我天兵至此,你不仅不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反而负隅顽抗,甚至还吸收信徒的精魄,施展邪术。”万穗厉声道,“你所犯之罪,罪不容诛,当受天雷之刑,你可服气?” 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最终化作无奈的叹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都失败了,还有什么话好说,你斩了我吧。” 第2310章 今日之事,当为警示。若再敢作恶,下场如他 万穗冷哼一声,文吏将早已写好的判书递上,万穗加盖自己的大印,再次将其燃烧殆尽,上达天听。 众妖都悄悄抬头看着天空,之前的重重黑雾都已经散尽了,月光洒下银辉,照亮了大地。 万里无云,哪里来的天雷呢? 就在他们心存疑虑之时,忽然从天边飘过来了一团雷云,云中有雷电缠绕不休。 这奇异的景象将众妖都吓坏了,纷纷后退,想要离蝙蝠妖远一点。 雷云迅速聚集,电光闪烁,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震耳欲聋的雷鸣。 蝙蝠妖面如死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雷云中,一道银色巨雷骤然劈下,直击蝙蝠妖。瞬间,他被雷光吞噬。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在雷击之中变得焦黑,冒起了青烟,接着便燃烧了起来。 那火光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蝙蝠形状,等到火焰熄灭,他已经化作了飞灰。 众妖目睹这一幕,心中震撼不已,纷纷跪地臣服,将脑袋埋得更低了几分。 万穗目光扫过众妖,语气威严:“今日之事,当为警示。若再敢作恶,下场如他。” 众妖颤栗,齐声应是。 很快天就亮了,曾凡带着荆州兵们去打扫战场,特别是蝙蝠妖的妖丹,必须要收入囊中。 而被沈俊的迷魂粉给放倒的村民们也都慢慢地醒了过来,他们之前虽然看似昏迷,其实意识一直清醒着,被群妖战斗给吓坏了,此时不敢造次。 巫师们都一脸的惶恐,他们所信奉的夜明神已经被天雷劈死了,这可是天道之威,他们不敢对荆州牧有半点的怨恨,吩咐众人趁着荆州牧没有降罪于他们,赶紧离开。 众妖也都各自散去,有几个蝙蝠妖的亲信被穿山甲抓了起来,请万穗发落,万穗问他们有没有吃过人,他们面如死灰,眼神暗淡,很显然是吃过的,吃得还不少。 万穗冷声下令:“既然如此,罪无可恕,一并处决。”穿山甲领命,将几名亲信拖出,随着几声惨叫,他们也化作了飞灰。 等到山林间彻底恢复了宁静,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穿山甲带着云豹来到了山洞之中。 云豹一边走一边轻声问:“易哥,州牧大人长什么样子啊?” “不能叫大人。” “那应该叫什么?”云豹一脸茫然。 “要叫君侯。”穿山甲说,“我们的主君是枝江乡侯,因此要尊称君侯。” 云豹虽然不是很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君侯长什么样?” 穿山甲一脸憧憬地说:“君侯肯定是一个气宇轩昂,眉目间自有威严,却又温文尔雅,令人心悦诚服的君子。” 他看过两本古书,其中记载了古代那些贤明君主的形象,都是这个样子,君侯肯定也和他们一样。 云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低声道:“君侯一定是一个力能扛鼎,身强力壮的大英雄。” 两人已经进入了洞中,没敢抬头看万穗,齐齐拱手:“拜见君侯。” “两位不必多礼。”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还特别的年轻。 两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谁在说话? 云豹偷偷抬起头,朝着上面瞥了一眼,便看见身穿玄色官服的万穗。 之前他看不清万穗的面容,总觉得她的脸上有一层黑气,将她的面容给掩盖了,如今黑气散去,总算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但是…… 为什么君侯会长成这样?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易哥,君侯到底是……是男生女相,还是……还是真是女人?” 汉代的服饰都是宽袍大袖,如果女人穿男装,仅从身材来看,是不容易看出男女的,毕竟男人也有长得矮的,譬如那个十分有名气的邪恶矮脚猫。 云豹不敢相信万穗是女人,第一个反应是这位荆州牧男生女相,唇红齿白,和小说里写的美男子差不多。 他虽然不识字,但也曾捡到过一个外人遗落的手机,从里面听了几本小说,只可惜那手机很快就没电了。 “不许胡说!”穿山甲瞪了云豹一眼,低声喝道:“君侯面前,不得无礼。” “没事儿。”万穗和善地说,“我是女人。” 这次穿山甲也惊了,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 那身宽大的玄色官服下面是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庞,眉宇间带着几分柔和,不,那甚至不能算柔和,那简直就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了。 这、这分明就是一个娇软可人,仿佛跟她说话声音大一点,都能让她流泪的少女。 第2311章 你这发言怎么这么猥琐? 她、她是那个一剑斩杀蝙蝠妖的荆州牧? 两妖都不敢相信。 “无礼!”沈俊不满地呵斥了一声。 两妖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去。 万穗笑了笑:“是不是我长得和你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云豹点了点头,很老实地说:“确实有些意外。” 穿山甲一惊,怎么能这么跟君侯说话! 云豹继续说:“君侯,我们本以为您是那种威猛的男子,没想到您如此美丽。” 穿山甲:“……” 沈俊&林西辰:“……” 这小子看起来憨憨的,竟然这么精明吗? 不知不觉就拍了一个响亮的马屁,还让人觉得他说的确实是真心话,没有半点虚假。 万穗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来你们对我的印象还挺深刻。” 云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穿山甲连忙岔开话题:“多谢君侯赏识,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北恽山和灵石矿,为君侯效力。” 云豹连忙说:“不仅仅是北恽山,整个洛林邦,不,整个骠国北方,我都会为君侯拿下。” 穿山甲惊骇地别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么有志气吗? 你就这么有自信,给君侯画饼啊? 万穗也愣了一下,随即严肃起来:“云豹,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云豹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点头:“是,君侯,我明白了。那不叫拿下,那叫天下归心。您这么慷慨且仁慈,整个骠国的大妖们都会心悦诚服,愿意追随您的脚步,共创太平盛世。” 穿山甲再次看向了他,瞳孔地震。 等、等会儿。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憨憨的云豹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万穗压住嘴角的笑意,谁说这小子憨的,她觉得他聪明极了。 “咳咳。”万穗轻咳了两声,看了看林西辰和沈俊,林西辰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云豹,沈俊则是一副看竞争对手的眼神。 这小子很危险啊,比我还会做佞臣。 “云豹,如果骠国的大妖们都愿意为我效力,保境安民,扶危救世,让骠国的百姓们不受邪祟的骚扰,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那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云豹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君侯您放心吧!我定当竭尽全力,传达您的仁德,让所有大妖心悦诚服,共同守护骠国安宁。” 穿山甲默默地低下了头。 还是云豹会啊,以后他就要靠他了。 万穗又拿了一些丹药分给两人,让他们尽快提升修为,等她回去之后,会派一个鬼官到这边来,做这个南嘉县城隍。 两人接过丹药,心中感激不已。云豹更是斗志昂扬,拍着胸脯说自己一定会好好辅佐这个鬼官,确保南嘉县城的安宁。 南嘉县其实是古代的地名,现在的骠国已经不用了,这个县包括现在的北方三个邦。 万穗一直在看云豹,云豹有些奇怪,问:“君侯,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万穗咬了咬下唇,问:“你能把耳朵露出来吗?” “可以啊。”云豹不明所以地动了动,头上便长出了两个毛茸茸的耳朵。 下一刻,万穗的双手已经摸上了他的耳朵。 众人都目瞪口呆。 特别是沈俊,像被雷劈了一样。 林西辰脸上的笑意也快要撑不住了。 云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尴尬地低下头,小声说:“君侯,您这是做什么?” 万穗露出了享受的猥琐表情:“终于撸到云豹了!追救助云豹的视频时,我就特别想撸。手感真是太好了,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云豹的脸更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君侯,您…您喜欢就好。” 沈俊和林西辰的表情差点崩裂。 忽然,他们听到“噗”地一声,云豹竟然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云豹,尾巴蓬松,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万穗。 万穗愣了一下,忍不住又挼了挼他的背,他翻过身,露出了自己毛茸茸肉嘟嘟的肚子。 万穗想要挠他的肚皮,就听见林西辰咳嗽了一声。 她万分遗憾地将手缩了回来。 云豹也很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手,又变回了人形。 林西辰清了清嗓子,打破尴尬:“君侯,正事要紧。” 万穗立刻板起脸,仿佛刚才那个当着所有人骚扰下属的人不是她一样。 “我在检查云豹的身体。” 沈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 你这发言怎么这么猥琐? 万穗继续随口胡诌:“云豹小时候曾经受过伤,伤过经脉,让它体内灵气流动不畅,修为才会提升缓慢。其实他的天赋不低。若能疏通这些经脉,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增强他对大妖的感召力,对守护骠国至关重要。” 第2312章 她这临时编造的心法竟如此奏效? 她本来是为了掩饰自己撸猫的尴尬才随口说的,没想到云豹惊道:“君侯,您怎么知道我小时候受过伤?这连我自己都忘了。” 万穗:“……” 很好,她的铁口直断又发力了。 云豹眼中满是兴奋:“我、我的天分真的高吗?我家族中人为了修炼,都迁往夏国了,就我一个人留在了骠国,因为我的天赋是最低的,他们都放弃我了。” 他激动而渴望地望着万穗:“君侯,我、我的经脉真的能够疏通吗?我真的能够恢复曾经的天赋吗?” 果然说了一句谎话,就要用一百句来圆。 她只能说:“能的,你吃了我给的灵食之后,已经有一根经脉通畅了,不然也不会晋级。之后你再吸收灵石中的灵气,经脉会逐渐疏通,灵气也会更加充沛。只要你勤加修炼,恢复天赋指日可待。” 云豹眼中闪烁着泪光,紧握双拳:“君侯,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拼尽全力修炼!” 万穗心中暗叹,这误打误撞的鼓励竟如此奏效。 她轻轻拍了拍云豹的肩膀,语气坚定:“我相信你,加油!” 云豹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斗志,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辉煌。 万穗看着他脑袋上的毛茸茸耳朵,忍不住开口:“我教你一个心法,你按照这个修炼,能事半功倍。” 云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不迭地点头。 万穗深吸一口气,又乱说话了。 我对毛茸茸果然没有抵抗力。 现在怎么办? 她哪有什么心法可教,只能硬着头皮编一套了。 她故作深沉地开始讲解:“这套心法名为‘洗髓灵诀’,需静心凝神,引导灵气循经脉而行,切忌急躁。” 说着又看向穿山甲,见穿山甲一脸的羡慕,便道:“你也一起来学吧,你虽然没有经脉不通的情况,但这个功法也能慢慢地改善你的天赋,虽然很缓慢,但积少成多,持之以恒,必有所成。” 穿山甲眼中亮起了精光,兴奋地说:“我、我也可以吗?” 万穗颔首,穿山甲连忙行礼道谢:“多谢君侯,我一定认真学习。” 万穗心中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讲解:“洗髓灵诀的关键在于心静如水,将灵气凝聚成一丝,务必如头发丝一般,不能再粗了,否则只会起反效果,然后缓缓流过每一条经脉……” 她全凭着自己的胡编乱造,缓缓道出心法要诀,刚开始的时候边想边说,磕磕绊绊,到了后来竟然越说越顺,就像这套功法已经在她的脑海里存在了千年万年。 她唇瓣轻启,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间的灵气。 连林西辰、沈俊等人都被吸引了,不由自主地凑近倾听,甚至还跟着一起运转演练起来。 云豹聚精会神地聆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不知不觉地就开始修炼,体内的灵气开始缓缓流动,仿佛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灵气如涓涓细流,虽然如头发丝一般,但到了丹田之后却逐渐汇聚成河,慢慢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云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全身经脉都在欢呼。 万穗将心法的最后一个字吐出,长长地松了口气,再看时发现众人都沉浸在修炼之中,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她这临时编造的心法竟如此奏效? 先回过神来的是林西辰,他吐出了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赞叹道:“此心法果然玄妙,竟让我感觉灵气运转更为顺畅。” 沈俊也缓缓睁开眼,点头附和:“确实如此,仿佛体内杂质都被净化了。” 他很少会附和林西辰,看来这次真的是受益匪浅,不舍得继续当杠精。 穿山甲也满脸欣喜,行礼道谢,云豹是最后一个清醒过来的,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激动地说:“我感觉全身都轻松了许多,灵气流动更加自如了!” 他激动地扑到万穗的面前,恨不得抱住她的大腿:“多谢君侯,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不,您这么年轻漂亮,应该是我的再生姐姐!我以后一定誓死追随您,绝无二心!” 沈俊的脸又黑了,林西辰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万穗尴尬地后退了一步,穿山甲十分识相地将云豹按住,呵斥道:“在君侯面前,不许无礼。” 又对万穗拱手道:“君侯,云豹从小生长于山野之中,不识礼数,还请您见谅。” 万穗道:“云豹天性纯朴,无需太过拘泥于礼数。” 第2313章 我看各位都不像是我骠国之人,却为何齐聚北恽山? 正说着,忽然有士兵冲了进来:“报!” 万穗的眼神一凛。 “说。” 那士兵拱手:“君侯,有几道强悍的气息从四面而来!斥候探得的消息,有两道是从夏国而来,有一道从南边逼近,还有一道从东边压境,来势汹汹。” 万穗眉心微蹙,林西辰说:“君侯,从南边而来的,应是骠国的国师塞耶;从东边来的,应是暹罗国的亲王赞隆。” 数万妖怪在北恽山中大战,妖气冲天,动静非常大,肯定会吸引各方强者的注意。 万穗问:“那国师塞耶是成名已久的巫师,我听说过。但那个亲王赞隆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 她在暹罗国也住了一年,虽然是在监狱之中,但也经常听其她囚犯谈天论地。 那些女囚们最喜欢谈论暹罗国王室的那些花边新闻,从未听说过赞隆的名号。 林西辰答道:“赞隆并非暹罗国王室血统,出身军队,他的家族世代都是暹罗国的将军,之前一直籍籍无名,前段时日突然横空出世,不到三十岁,就突破到了炼魂境,引得全世界侧目。暹罗国国王更是破例封了他为亲王,成为暹罗国历史上第一当上亲王的外人。” 他严肃道:“此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原来如此,看来各方势力都对北恽山中的异动有所察觉。”万穗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云豹想要报答她的授业之恩,立刻说:“君侯,请让我去迎战吧。” 穿山甲很想告诉他,你只是一个大妖而已,和四个强者斗,你凭什么啊?就凭一身血勇吗? 万穗摇头:“云豹,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对方实力非凡,非你一人能敌。” “何况我等的就是他们。”她侧头看向林西辰,“林先生,就劳烦你走一趟了。” 林西辰拱手领命:“定不辱使命。” 晨曦穿过了高山的薄雾,洒在北恽山巅,林中的薄雾与晨光交织,显得格外诡谲。 一道身形在树林之中穿行,林中的生物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一阵风过,树叶轻摇。那身影如幽灵般迅速,眨眼间已至山腰。 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步子一顿,停在了一棵大树的树梢,身上的暹罗国军装,肩膀上的徽章在晨光中隐约泛着冷光。 这是一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甚至比林西辰都要英俊几分,眉宇间透着一股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 他扫视四周,正查探那股气息的来源,忽然听到一个声音道:“既然诸位都已经到了,何必畏畏缩缩,不如出来一见。” 赞隆皱了皱眉头,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玄色身影从高处的山坡上缓缓走出,身后跟着数名身穿铁甲的战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高手。 赞隆又看向别处,只见对面悬崖的一块山石之上,有一人矗立,那人他认识,是骠国国师塞耶,一身黑袍随风飘扬,猎猎作响,俯瞰着下方的一切,气势不凡。 而北边则有两人,其中一个还是熟人。 一片乌鸦从北方而来,黑压压地遮蔽了半边天际,最后全都汇聚在了一处,变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外貌看起来三十来岁,十分美貌的女子,乌发如云,眼眸深邃,身上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珠宝,显得高贵而神秘。 万穗正在洞内往外看,这一看顿时就无语住了。 那不是乌鸦夫人吗? 弘农杨氏的老祖乌鸦夫人,曾在并州牧的盲区之中打过交道,当初她还受了不小的伤,这么快就恢复了,不愧是世家大族,底蕴深厚。 而另外一个三十多岁,身后还背了一个很大的旅行包,像是来山中徒步的都市白领。 这个人长得很普通,万穗没见过。 怎么现在炼魂境强者这么多了吗? 两人虽然都来自于北方,却并没有站在一起,而是各据一方,彼此间保持着距离,互相似乎并不认识。 赞隆心中暗自思忖,这四人虽风格迥异,却个个气度不凡,显然都是顶尖高手。 这么多高手齐聚于此,个个心机勃勃、虎视眈眈,北恽山中果然有大事发生。 塞耶国师先说话了:“我看各位都不像是我骠国之人,却为何齐聚北恽山?” 他的年纪很大了,脸上满是皱纹,声音却异常洪亮,一双猎鹰般的眼睛看向林西辰:“还有这位先生,你为何带着阴兵进入我们骠国地界?你在北恽山中干了什么?” 第2314章 妖气无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西辰身上,气氛骤然紧张。林西辰面不改色,嘴角还勾起了一抹笑容:“这北恽山中有一只蝙蝠妖,与从夏国而来的鬼师一门勾结,劫掠两国人口,为达官显贵招魂续命,还杀害无辜之人献祭给蝙蝠妖,让蝙蝠妖享用血食,此间种种,罄竹难书,我家主人才带着我们来到北恽山,将那蝙蝠妖和鬼师一门彻底铲除,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荒谬!”骠国国师塞耶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北恽山乃是我骠国领地,这里发生了什么,与你们夏国人何干?” 林西辰从容回应:“邪魔外道,不分国界。我们此举不仅为夏国,也为骠国百姓免受其害。”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夏国边境的国民也被劫掠到此,我这里还有一个人证,如果塞耶国师想要见一见他,我随时可以将他带出来。” 塞耶国师厉声道:“就算真有此事,你们也该走正规程序,与我国接洽,得到我国允许之后,再来救人,而不是擅自前来。” 他用手中的拐杖指着林西辰:“你们这种行为,分明是越界!是对我国的侵犯!” 赞隆也笑着点头:“塞耶国师说得对,夏国这么做,实属不该,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引起两国纷争,甚至引发更大的国际风波。” 他这是在拱火呢,巴不得塞耶和林西辰打起来。 林西辰颇感兴趣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赞隆亲王,我的朋友,你现在为什么又在这里呢?” 塞耶国师的目光锐利如刀,冷冷扫过赞隆。 赞隆却气定神闲:“我正在暹罗与骠国的边界巡视,那边最近出了一件灵异事件,导致多人受难。没想到却感知到北恽山中妖气冲天。暹罗与骠国是邻国,我来助骠国一臂之力,平定祸乱,也是应有之义。” 乌鸦夫人微微笑道:“我是到南方来养伤的,北方天气渐寒,我受不了北边的寒风,没想到却遇到这样的奇事,正好过来看看。” 那三十多岁的男人扬了扬手里的登山杖:“我没什么爱好,就喜欢在休假的时候到山中徒步,也是偶然路过,看到北恽山妖气弥漫,便好奇前来探查。没想到竟目睹了这场纷争,真是世事难料。” 林西辰笑了:“那真是太巧了。这两位夏国来的朋友还能说是到边境游玩,发现有情况过来看看。但暹罗在骠国的南方,是怎么横跨整个骠国到北方来的呢?” 赞隆神色不变,说谎话说得理直气壮:“妖气无界,在下的感知能力正好特别强,虽远隔千里,也能敏锐察觉。何况暹罗和骠国两国交好,这边有大事发生,我怎可置之不理。” 众人都有些无语。 骠国和暹罗自古以来都不对付,边境上多有摩擦,他竟然能睁眼说瞎话,说出两国交好这种话来,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啊。 赞隆又立刻将话题给转了回来,意味深长地笑道:“阁下在山中引发如此大的动静,总该给骠国一个交代吧?不然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塞耶冷冷地瞥了赞隆一眼,今日来的都不是善茬,特别是这个赞隆心怀鬼胎,表面却装得义正辞严。 但他还是将矛头对准了林西辰:“阁下若是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恐怕今日之事难以平息。” 他的语气十分严厉:“我是骠国国师,守护骠国是我的责任,我会将你拿下,押回王宫,交给国王处置。” 林西辰神色从容,淡然一笑:“国师言重了,我并没有冒犯骠国的意思。但国师刚才有一句话说得不对。” “哦?”塞耶眯了眯眼睛,“我哪一句话不对?” “若是活人之事,的确该由你们管,但此事涉及北恽山中的妖怪,那就该由我们来管了。” 几人听了这话都有些疑惑,塞耶更是愤怒:“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它们不是我骠国的妖怪,倒是你们夏国的妖怪?” “夏国也没有权力管辖妖怪,但我们有。” 乌鸦夫人已经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变;而那位徒步者则将登山杖在自己所在的大石上轻轻磕了磕,将目光看向了另外一处。 正是九幽洞的方向。 塞耶被他这话气得脸色铁青,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后生:“好、好、好,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来管我骠国的妖怪。” 第2315章 降妖除魔的时候不来,危险解除后却来抢功? 林西辰微笑着说:“在下还没有自我介绍,失礼了。在下姓林,乃荆州牧座下从事,军师将军。” 乌鸦夫人虽然早有预料,但此事还是惊得双眼圆瞪,而那登山者握紧了登山杖,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走,但终究没有离开。 最为震惊的是赞隆和塞耶,两人都惊呆了。 魏巫师这样的人不知道荆州牧,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们还将荆州牧当年在三佛齐国大战的视频反复观看,研究他的实力和战法。 但他们始终无法看清其真面目。 荆州牧如雷贯耳,却神秘莫测,赞隆甚至还曾前往南阿美利加洲,探访荆州牧战胜暴菌的过往,以期从中窥探其奥秘,却无功而返。 林西辰气定神闲地说:“荆州牧乃上天亲封的唯一鬼官,管理阴间之事,而妖鬼邪神都在其管辖之内,不以国界为限。” 塞耶从震惊之中回神,咬了咬牙说:“既然他是荆州牧,就该只管荆州之事,否则便是越俎代庖!” “此言差矣。”林西辰摇头,“君侯如今是尚存于世的地位最高的鬼官,上天赋予她守护百姓,镇压邪祟之责,更许她便宜行事。” “整个蓝星都是一个整体,当初南阿美利加洲的暴菌孢子若是四散开来,受害的可不止那一个国家,或者一洲,整个世界都会被其所害。” “君侯既然得了上天垂爱,担任要职,自然要守护人间,降妖除魔,保护民众,天下有危难之时皆可出手,而非局限于一方之地。” 塞耶正要反驳,却听见林西辰说:“何况北恽山中的妖怪们也苦蝙蝠妖已久,若不及时处理,恐遗祸无穷。他们没了生路,便求到我们君侯的面前,声声泣血,字字带泪,我们君侯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什、什么?”塞耶惊骇,“北恽山中的妖怪向你们求援?” 这时,乌鸦夫人开口了:“我听说骠国北方各邦常年不服国王,各自征战,国王通常也不会过问北方之事,塞耶国师也从未踏足过北方,即便北方有妖邪作祟,也置之不理。” 她顿了顿,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我记得四年多前,就曾发生过一起大事,北方启奎邦曾出现过一只一级危险源,害死了一个村子的人,还差点毁掉一座小镇,镇上有数千人。” “启奎邦的官员向国师求救,国师却以闭关祈福的名义给拒绝了,导致那座小镇居民死伤大半,还是一位从夏国来的江湖义士出手,将那一级危险源封印,才让灵异事件没有蔓延,导致更多伤亡。” 塞耶脸色微变,辩解道:“当时情况复杂,我确实分身乏术。” 乌鸦夫人冷笑一声:“分身乏术?恐怕是故意为之吧。我听说那位夏国的江湖义士封印一级危险源后,突然有王室的人前来,将那一级危险源带走了。” 塞耶冷冷道:“这么危险的东西,当然要由王室带走,好好封印。” 乌鸦夫人讥讽一笑:“降妖除魔的时候不来,危险解除后却来抢功?” 她这波助攻让塞耶脸色巨变,十分难堪,林西辰朝她看了一眼,正好与她四目相对。 她媚眼如丝,在他身上逡巡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这是在隐晦地勾引,也是在向他示好。 当初在并州牧府,他们也曾有过一面之缘,林西辰还救了众人的性命,乌鸦夫人自然要报答这份恩情。 塞耶冷哼一声,并不想与他们纠缠此事:“王室自有考量,岂容你妄加揣测?” “王室有王室的考量,北恽山的妖怪们也要自救。”林西辰说,“它们向我家君侯求助,不是很合理吗?” 塞耶被逼问得哑口无言,心中暗自恼怒,却也无法反驳。赞隆却开口了:“你说有北恽山的妖怪求助,那些妖怪在哪里?口说无凭。” “谁说口说无凭了?”一个愤怒的声音传来,赞隆回头,便看见一只云豹出现在了山石之上。 那云豹比普通的要大上三四倍,简直就像只老虎,淡棕色的皮毛上点缀着黑色云纹,双目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威风凛凛。 赞隆脸色微变,浑身的肌肉立刻绷紧了,灵气涌动,准备随时应对攻击。 云豹低吼一声,纵身而起,跃至林西辰身旁,化作一位白色头发的英俊少年。 一只化形的大妖! 塞耶的脸色比赞隆更为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可是在他的地盘上。 第2316章 请诸位回国,由我们来接受这灵石矿 忽然又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穿山甲从林西辰身后缓缓走出,鳞甲闪烁着幽蓝光芒,身躯庞大如山岳,气息沉稳而威严,每走一步,地面都要抖三抖。 “穿山甲?”塞耶似乎认识它,不由得惊呼出声。 穿山甲在走动的过程中身形缩小,变成了一位身穿蓝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双目如电。 “你化形了?”塞耶惊道。 “塞耶国师,很久不见了。”穿山甲道,“三十年前一别,别来无恙。” 塞耶国师的脸色有些阴沉。 当年他到北恽山中寻找灵植,曾见过穿山甲一面。 那灵植其实是穿山甲养的,每天接露水浇灌,滋养得灵气充沛,只要等那灵植成熟,穿山甲吃下就能化形成为大妖。 但塞耶国师却暗中下手,夺走了灵植,还打伤了穿山甲,导致他未能及时化形。 这个梁子结下了,但塞耶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一只天赋低微,无法修炼的妖兽罢了。 谁料今日再见,穿山甲竟已化形,实力不容小觑。 穿山甲道:“塞耶国师,是我向荆州牧求援,荆州牧看我们被那蝙蝠妖欺负,十分可怜,便赐给了我们神药,让我们得以化形。” 塞耶心中一震,荆州牧有让妖怪化形的神药? “你们已经投靠荆州牧了?”塞耶冷声质问,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穿山甲道:“我们妖怪是阴间之民,我们本来就受荆州牧这位鬼官管辖,有何不妥?” 塞耶竟无言以对。 赞隆忽然道:“那蝙蝠妖在北恽山已经很多年了,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爆发大战?想必这山中出了什么事吧?” 穿山甲目光一凝,这个暹罗国人心思缜密,不好忽悠啊。 “赞隆亲王说得没错,北恽山之所以会爆发这场妖族大战,是为了争夺山中的灵石矿。”林西辰道。 此言一出,连穿山甲和云豹都惊了。 这么重要的秘密,你竟然直接合盘托出? 林西辰却清楚,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说清楚。 塞耶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北恽山中竟然有灵石矿?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骠国就要迎来崛起之机! 灵石矿不仅能提升国力,还能炼制法器,增强修为。塞耶眼中闪过贪婪。 赞隆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妒意,为什么这样的好事发生在骠国,而不是他们暹罗? 他心中生出了无数个念头,暗自盘算如何能从中分一杯羹。 他忽然笑了起来,朝着林西辰行了一礼:“多谢林从事,也多谢荆州牧,你们替我们骠国守住了灵石矿,这份大恩我们骠国铭记在心,当有后报。”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就不留诸位了,请诸位回国,由我们来接受这灵石矿。” 他这是装都不装了,直接要抢灵石矿。 云豹是个暴脾气,立刻大声呵斥道:“灵石矿是我们北恽山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抢了?你们这是强盗行径!” 塞耶国师却强硬道:“这里是骠国国土,灵石矿自然归骠国所有。谁要是敢阻挡,就是和骠国为敌!” 云豹怒目圆睁,毛发竖立,穿山甲厉声道:“塞耶国师,你是想要与我们北恽山的妖族为敌?” 塞耶国师不说话了,将手中的拐杖猛地一顿,地面微微震动,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 一时间飞沙走石,狂风骤起,沙尘漫天。 赞隆缓缓后退,身形未动,却飘到了另外一棵大树之上,眼中精光闪烁,嘴上却还不忘继续拱火道:“塞耶国师,何必动怒?那可是荆州牧,咱们这些小国还是别和他作对了,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放屁!”塞耶国师怒吼,“荆州牧又如何?灵石矿乃我骠国之物,岂容他人染指!今日谁敢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言罢,周身灵力涌动,气势愈发凌厉,一股强悍的黑暗力量朝着云豹、穿山甲的方向而去。 他这次出手只是试探。 他的目标是穿山甲和云豹,而不是林西辰,但这是在测试林西辰的底线。 可是他的法术还没有触及对方,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灵力瞬间溃散。 他心中大惊,飞身上前,想要继续战斗,却忽然感觉四周的空间变得异常诡异。 林西辰和阴兵们仍然在前方,却像是在通过电视机看他们一样,四周竟然还有一个很奇怪的方框。 第2317章 两位也想见荆州牧吗?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骇地看向四面八方,双手结印,用法术冲向四周,却发现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空间仿佛被某种强大力量封锁。 这是一个小型盲区。 他被困住了! 乌鸦夫人和那登山者眼中满是骇然,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几步,赞隆更是心跳如擂鼓。 塞耶国师竟然被收入了一幅水墨山水画中,那画画得与四周一般无二,山川草木栩栩如生,却无一丝生气。 塞耶国师漂浮在画中,眼中满是惊恐,似乎还在挣扎战斗,想要冲出这画中世界,但水墨山川如牢笼,灵力被封,再挣扎也是徒劳。 这可是一个炼魂境的高手啊!竟然就这样被他给困在了一幅画中? 他什么修为? 这样的高手,还只是荆州牧手下的一个从事? 那荆州牧有多强? 林西辰一伸手,那幅画就飞到了他的手中,他朝画中看了看,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缓缓地将画卷了起来,然后看向赞隆。 “赞隆亲王。” 赞隆亲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面上却还是镇定自若:“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啊?” “塞耶国师太激动了,我怕伤了双方的和气,所以将他请到这画中冷静冷静。” 赞隆亲王强压心中惊惧,脸上仍旧带着笑容,显得气定神闲:“这是什么法器?竟能将塞耶国师这样的高手困于画中?” 林西辰云淡风轻地说:“这并非法器,只是我随手所画得一幅画而已。” 随手所画? 你随手画的就能关押炼魂境强者? 赞隆亲王的脸差点绷不住。 林西辰忽然从对面山坡上飞了起来,倏忽之间便来到了赞隆的面前,赞隆身上灵气涌动,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不敢轻举妄动。 林西辰并没有对他动手,反而将那幅画往前一送。 赞隆亲王惊疑地看着他。 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幅画能维持十分钟。”林西辰道,“既然暹罗国与骠国世代交好,就劳烦你将此画转交给骠国国王,不知赞隆亲王是否愿意代劳?” 赞隆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在耍自己。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他在无声地告诉他,他能将塞耶国师困于画中,也能随时如法炮制,将他也拿下。 你自己掂量掂量,你够不够我打。 赞隆的心头生出了一股邪火,周身的灵气化为了一股巨大的威压,直逼林西辰而去。 林西辰却纹丝不动,嘴角依旧是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在嘲弄赞隆。 你的全力一击,在我的面前不过是微风拂面,毫无威胁。赞隆亲王心中一凛,灵气骤然收回,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先生高深莫测,赞隆愿代劳。” 林西辰微笑颔首:“那就劳烦亲王了。” 赞隆接过画卷,心中暗自盘算了一番,又笑道:“早就听说荆州牧的大名,不知今日能否一见?” 林西辰目光深邃,盯着他看了片刻,笑道:“这个我不能自专,待我回禀君侯,看君侯的意思。” 赞隆点头道:“这是当然,我在此静候佳音。” 林西辰转身看向乌鸦夫人和那位登山者,淡淡笑道:“两位也想见荆州牧吗?” 乌鸦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轻声答道:“若有这样的机缘,是我的荣幸。” 那登山者也道:“我本是意外来到此处,如果能得见荆州牧风采,实乃三生有幸。” 林西辰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既然如此,我便尽力安排。不过,君侯事务繁忙,能否相见,还需看君侯的意思。” 言罢,他转身向一处山崖走去,步伐从容。 当他走到那山崖处时,他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倒像是穿墙而过似的。 赞隆亲王目送林西辰消失,心中暗自惊叹其神通广大。乌鸦夫人和登山者亦面露钦佩,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说:“这荆州牧府的一个从事都如此强悍,那荆州牧的实力,远超想象。” 万穗惊讶地看着消耗了一枚瞬移灵符进来的林西辰:“又不是没有山洞,你干嘛要这么浪费?” 林西辰笑道:“君侯此言差矣。” “好好说话。” 沈俊压低声音笑,林西辰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正常:“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装X啊!” 沈俊噗呲笑出了声。 万穗:“……” 叫你好好说话,别之乎者也,没有让你这么糙啊。 第2318章 君侯你是对这个人有多大意见啊 林西辰继续说:“我们占了这座灵石矿,肯定会引来全球的各个势力觊觎。想要避免源源不断的麻烦,就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们有足够的实力,不管是谁来了,都能叫他们有去无回。” 张荣也说:“君侯,林从事说得对,我们应该示强于外,震慑宵小。” 万穗明白了:“所以我们要尽量装神弄鬼,能弄得多神秘就多神秘,让他们心生恐惧,看不透咱们,脑补咱们很强,才不敢轻举妄动。” 林西辰点头:“正是如此。” 万穗在心中感叹:装X也是一门艺术。 “那就让他们进来吧,咱们给他们装一波大的。”她说。 林西辰走出了山洞,朝着众人道:“君侯召见诸位,请随我来。” 赞隆没想到真能见到荆州牧,反而犹豫了。 他们不会将他骗进去,将他给杀了吧? 乌鸦夫人和那登山者已经动了,没有任何顾虑。 荆州牧名声在外,不会干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情。 赞隆暗暗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迈步跟上,但浑身肌肉紧绷,体内的灵气翻涌,随时准备应对埋伏。 他们来到九幽洞前,忽然眼前一闪,就已身处洞中,洞内幽深,灵气浓郁,四周石壁上挂着火盆,火焰跳动不休,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乌鸦夫人深吸了一口,惊讶道:“这是鲛油?” 赞隆的国家在海边,自然知道鲛油是什么,古代的时候,他的国家还曾进贡鲛油给夏国皇室。 传说鲛油是鲛人身上的油脂提炼而成,极为珍贵,价比黄金,能燃烧很久,且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只是暹罗已经几百年没有捕捉到鲛人了,所有人都以为鲛油只是一个古老的传说,早已经绝迹。 这荆州牧的手中竟然连这样的宝贝都有,真是底蕴深厚。 往前走了几步,几人心中都是一震。 这山洞之中杀气腾腾,一股凛冽的威压迎面而来,让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 山洞两侧铺着席子,坐了几个文臣,几个武将,文臣穿玄色官袍,武将披玄甲,腰佩长剑,气势逼人。 但这些人的面容都隐在昏暗的灯光之中,看不太清楚,但能够看出他们个个都气宇轩昂,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人心。 再看那荆州牧,端坐于高处,身披玄色官服,头戴三梁冠,只是他的面容彻底地隐在了黑暗中,连他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但没有人敢轻视他。 洞内灵气仿佛都朝着他汇聚,在他四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气场,让他如同一座山岳,仿佛他一个人就是一座城,令人心生敬畏。 好个荆州牧。 乌鸦夫人先露出了笑容,上前行礼道:“在下弘农杨氏,杨珏,见过君侯。” 那登山者也收起了登山杖,拱手行礼说:“在下永昌郡蟾宫门凌慕庭,见过君侯。” 蟾宫门? 万穗心中疑惑,这又是一个什么门派? 她不由得看向林西辰,林西辰很贴心地笑道:“原来是蟾宫门的高手,失敬失敬。” 他又称赞道:“蟾宫门乃隐世宗门,已经有千年的历史了,门中弟子居于山中,修炼蛊虫之术,个个身怀绝技,鲜少涉足江湖,因此名号不显。今日得见凌兄,果然气度不凡。” 万穗听他这意思,这个宗门虽然修炼蛊术,但不害人。 万穗心中稍安,要是这蟾宫门是个为非作歹的门派,今天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九幽洞。 凌慕庭微微一笑,拱手回礼:“林兄过誉了,蟾宫门虽隐世,但也知江湖道义,遵从人间的大道。今日能见君侯一面,实乃人生幸事。” 他的目光又落在荆州牧身上,语气恭敬却又不失从容:“君侯威仪,果然名不虚传。” 荆州牧微微点头,并未开口,那股威严肃杀之气愈发浓烈。 凌慕庭心中有些忐忑,莫非我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 其实万穗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怕自己言多必失。 赞隆也上前一步:“我是暹罗国赞隆,见过君侯。” 万穗仔细打量了他一遍,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直到赞隆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她才冷冰冰地道:“你已经活不久了。” 此言一出,连林西辰都惊呆了。 一上来就飙吉利话吗? 君侯你是对这个人有多大意见啊。 赞隆脸色骤变,但很快恢复镇定,冷笑道:“君侯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自问并无冒犯之处。” 第2319章 等那个上古大能夺舍了你的身体,再来见我吧 万穗的声音很冷,听起来非男非女,似男似女,倒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 乌鸦夫人仔细辨认了一阵,也看不出他的底细。 “你在三年前还只是个刚刚入门的修行者。”万穗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短短三年就已踏入高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沈俊心头咯噔了一下。 这怎么像在说我? “如果你没有得天命于身,成为鬼官,拥有规则之力,只是正经修炼,很难进步如此神速。”万穗继续说,“你有奇遇,得了某位上古大能的传承吧?” 赞隆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暗自惊惧。 他确实在三年前偶得奇遇,获得上古传承,此事极为隐秘,未曾对外透露分毫。 眼前这荆州牧竟能一语道破,他究竟是看出来自己体内力量的来历,还是只是在诈他? 他强压心中不安,冷声道:“君侯莫非在试探在下?在下不过侥幸得些机缘,又有些天赋罢了。” 言罢,目光闪烁,暗自戒备。 “那位上古大能,不是什么正道好人吧?” 万穗的声音就像一道利箭,准确无误地刺进了赞隆的心口。 他家族的祖先曾是一位古代大能的随从,只是没有天赋,无法跟着那位大能修炼,但为那位大能做过很多脏活儿,很得那位大能的信任。 后来那位大能寿终正寝,他的祖先按照大能的遗言,将他安葬在了某个风水宝穴之中,带着大能留给他的钱财去投资了一个军阀,后来那军阀成为了古代暹罗的国王,他们家族也就成为了贵族。 如今灵异复苏,他是家族中天赋最好的人,家中长辈便拿出了先祖留下来的一幅地图,让他去寻找那位古代大能的墓穴,其中埋藏了不少好东西,或许能让他修为突飞猛进。 他按图索骥,果然发现了大能的传承…… “你是不是见过那位大能留下的一缕残魂?”荆州牧的声音传来,让他浑身一震。 他并没有答话,万穗也不需要他回答,继续说:“他将自己一身的修为全部传给了你,还给了你很多宝物,是不是其中还有一件东西,让你随身携带,说能滋养你的肉身,增加你的修为?” 万穗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打在了赞隆的身上,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他都要怀疑当时这位荆州牧是不是趴在外面偷看了。 乌鸦夫人忽然道:“我听君侯的这番话,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那上古大能别是早就布置好了一切,打算将来夺舍重生吧?” 赞隆当然知道夺舍是什么意思,他立时便变了脸色,但他心中还是有几分不信,毕竟那大能已逝千年,怎会预知今日之事? 何况荆州牧也有可能是在骗他,故意危言耸听。 “君侯说笑了。”他定了定神,说,“在下的确得先祖传承,确有宝物滋养肉身,但夺舍重生之说,未免过于荒谬。传我修为的,是我家族的血脉先人,并非什么外族大能,他又如何会害我?想来是君侯看岔了。” 他语气坚定,但万穗感觉到了他话中的不安。 “你已经是个死人了,等那个上古大能夺舍了你的身体,成为了新的赞隆后,再来见我吧。送客。” 林西辰上前来,脸上依然带着那礼貌客气又疏离的笑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赞隆亲王,请吧。” 赞隆心神剧震,冷汗浸透衣衫,他强作镇定,迈步向外走去,心中却如翻江倒海,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 他忽然觉得一个巨大的阴谋朝着自己涌来,他就像个溺水之人,在水下挣扎,喘不过气。 这短短的几步,他回忆了当初在大能墓穴中的每一个细节,那大能并未躺进棺椁之中,而是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悬浮于那幽暗的墓室中央,即便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了,依然保持着那般栩栩如生的姿态,仿佛随时会睁开眼睛。 可是在传授了他修为之后,那具遗体突然化作飞灰,消散无踪,只留下那件滋养肉身的宝物。 大能的残魂让他将那宝物贴身佩戴,以助他修行,说完之后,连残魂也不见了。 他以为那缕残魂也已经随着肉身一起消散,并没有放在心中,如今想来,却觉得极为蹊跷。 难道这一切真是大能的布局?他心中愈发惊疑不定,脚步也愈发的沉重。 若真如荆州牧所言,自己不过是他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生死皆不由己。 第2320章 请君侯救我 眼前虽是光明,心中却已陷入深渊般黑暗,每一步都似踏在薄冰之上,随时可能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他在晋级炼魂境之后所得到的这一切尊荣,也只是给那位上古大能铺的路而已。 他突然转过身,又回到了洞中,拱手道:“请君侯救我。” 万穗有些惊讶。 他竟然这么拉得下脸面吗? 赞隆比她想的要聪明很多,他出身贵族,尊严和脸面确实很重要,但没有生命重要。 他如今位高权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得很好,根本不想放弃。 他必须要活下去。 万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反而让他压力很大,额上冷汗涔涔。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君侯既然已经看穿了我身上的遭遇,必有解决之道。若能指点迷津,赞隆愿代表暹罗国,承认荆州牧对这座灵石矿有绝对的主权。”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声音怒吼道:“赞隆,你一个外国的亲王,有什么资格承认这个?” 这是塞耶国师的声音,赞隆一怔,不好,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那幅画从他怀中飞了出来,迅速展开,塞耶国师气势汹汹地冲出,杀向赞隆。 赞隆大惊失色,正欲反击,却见塞耶突然身形一转,竟然朝着万穗冲了过去,手中的拐杖金光闪烁,直指万穗眉心。 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赞隆,而是这个荆州牧。 只要杀了荆州牧,灵石矿的控制权便唾手可得,这满屋子的文臣武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君侯!”众人都是一惊,乌鸦夫人出手了,无数的乌鸦化为一道屏障,挡在了塞耶的面前,而凌慕庭也抬起了手,手心之中迸发出一道金光,射向塞耶。 两人心中都满是喜色,这塞耶来得正是时候,他们正好可以借此向荆州牧示好。 赞隆也杀了过来,塞耶是从他手中逃出来的,如果让他伤了荆州牧,荆州牧肯定怀疑是他故意为之,绝对不会帮他了。 他绝对不能让塞耶得逞。 因此这一招,他用了全力。 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金色的剑,但并无实体,而是将满身修为都化为了剑,朝着塞耶的背心刺了过去。 他的目的本来是阻止塞耶,将塞耶打成重伤,但他情急之下下手重了。 万穗面不改色,身形微晃,瞬间避开攻击。她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寒光逼人,直迎而上。 塞耶国师脸色微变,攻势愈发凌厉,空气中灵力激荡,整个洞室震动不已。 万穗的剑始终比塞耶高了一筹。 塞耶抵挡不住,只能往后退避,谁知这一退,正好退在了赞隆的金色剑光之上。 塞耶国师惨叫一声,金色剑光穿透他的身体,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他口中鲜血直流,不敢置信地侧过头:“赞隆,你竟然……竟然投靠了荆州牧!” 赞隆很想说自己并没有投靠,只是情急之下出手过重,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塞耶国师的目光逐渐涣散,倒在了地上,赞隆手中的剑光也消失无踪,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塞耶国师忽然抓住了自己的胸膛,用力一捏,啪的一声轻响,一道黑烟从他的体内冒出,迅速地消散。 与此同时,在骠国国师的府邸之中,几个弟子正在打扫国师的修炼房,为国师所信奉的古神摆上贡品。 忽然间供桌上的香炉剧烈震动,冒出一缕黑烟,那黑烟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了塞耶的模样。 弟子们吓得立刻跪倒在了地上,塞耶的一缕残魂厉声道:“荆州牧夺取了北恽山灵石矿,暹罗国赞隆投靠了荆州牧,杀了我!” 说完那一缕残魂也彻底消失了,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惊恐万分。为首的弟子迅速起身,奔向王宫,要将这个消息禀报给骠国国王。 国师的陨落对骠国来说是莫大的打击,周边国家虎视眈眈,下面那些不服王室的邦也会乘机作乱。 国王必须立刻做出决策,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局。 林西辰惊叹道:“这塞耶国师竟然还留了一手,将最后的消息传递了出去。” 赞隆心中一沉,深知自己已陷入泥潭。 事情到底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这个境地的? 他明明是来拱火,让骠国和荆州牧互相猜忌,两败俱伤的,他们暹罗国才好坐收渔翁之利,如今却成了替罪羊。 赞隆回想起自己一步步的策略,每一个细节都似乎在冥冥中被引导,最终却落入了更大的陷阱。 第2321章 不好,他们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 他抬头望向万穗,眼中惊骇莫名。 难道从他进入这座山洞开始,就已经踏进了荆州牧所布的局中了吗? 是荆州牧一步一步地引导他,让他成为杀死塞耶的凶手,除了投靠荆州牧别无选择? 连林西辰都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还是万穗的手段高明啊,他利用了赞隆的野心,巧妙地将他逼入绝境,使其不得不俯首称臣。 万穗也惊呆了。 她也没想到塞耶竟然会死在赞隆的手中。 乱了,完全乱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众人的目光,连乌鸦夫人和凌慕庭都满眼的忌惮和钦佩。 不好,他们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 她在脑海中细细复盘,这一步步怎么像是精心设计好的的棋局,每一步都环环相扣,引得赞隆入彀? 如果是我,我也要怀疑这是计算好的,而不是巧合。 可这真的是巧合啊? “君侯果然深谋远虑,聪明绝顶。”赞隆再此行礼,这次他收起了眼底的算计。 服了。 他真的服了。 这才叫高手。 “我赞隆,愿意为君侯效力,绝无二心。还请君侯救我一命。” 万穗:“……” 无论如何,看起来像是一件好事。 “赞隆,孤要如何信你?”她问。 赞隆都顾不得自己的贵族风度了,只想要骂娘,你都把我逼到这步田地了,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君侯,我已无退路,唯有真心投效。”他弯下了腰。 万穗又问:“你能代表暹罗国吗?” 赞隆躬身说:“暹罗国只有我一个炼魂境强者,国内上下都要靠我的力量维持,我能说服国王和军中各位将军,支持君侯。” 林西辰适时地在一旁道:“君侯,赞隆亲王诚心归附,实乃我方一大助力。何况赞隆亲王也需要您的支持,否则他杀死塞耶一事,在国际上也会受到非议,给他引来祸患。” 万穗沉吟片刻,缓缓道:“既如此,孤便信你一次。记住,今日之诺,重于泰山。” “君侯的信任,赞隆铭记在心。” “孤的信任很珍贵。”万穗声音传来,虽然不带任何的感情,却让赞隆浑身发抖,心底发寒,“希望你不要辜负。”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语气明明一点都不严厉,但赞隆还是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双手都不住地发抖。 “君侯请放心。”他说,“我赞隆以性命担保,绝不敢有半点虚言。君侯的恩德,我铭记肺腑,定当竭尽全力,效忠不渝。” 万穗的目光如深潭般幽深,她缓缓点头:“那件宝物,你还带在身上吗?” “在。”赞隆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件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玉佩,那玉佩上面雕刻着一个古老的图腾,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 他用双手将那玉佩递上,万穗却没有接,只是淡淡道:“将它摔碎。” 赞隆愣住。 当初那位古代大能告诉他,玉佩不能碎,他的力量才会源源不断,一旦碎裂,修为将会受损,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荆州牧让他摔碎玉佩,不会是为了骗他力量大减,从而将他斩杀于此吧? 但仔细想又觉得不可能。 连塞耶在沈别驾的手中都如同蝼蚁一般,又何况是荆州牧呢? 他要杀他,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 于是他将玉佩举了起来,想要用力摔碎,但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赞隆的手微微颤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它摔下。 他将手缩了回来,活动了一下,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再次举起玉佩作势要摔时,心中却似有千钧重,难以割舍。那玉佩仿佛与他血脉相连,摔碎它如同断己命脉。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惊骇道。 万穗冷眼旁观,语气平静:“你再试试看。” 赞隆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玉佩,努力将所有杂念摒除,终于冲破了情感束缚,将玉佩狠狠砸下。 那玉佩忽然闪烁起了电光,他惨叫一声,竟然被击飞了出去。 玉佩落地,虽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却并未碎裂,反而氤氲起了一层绿色的光,一个人影从那道光中立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穿古老服饰,面容苍老、眼神锐利的老者,他语气凌厉:“赞隆,我将毕生修为都传给了你,还将宝玉赐给你滋养身体,增加修为,你竟然要摔坏它!” 老者怒喝,声音震得整个山洞嗡嗡作响:“你可知这玉佩乃是我精心炼制的宝物,蕴含无上神力!” 第2322章 你们这些宵小竟敢自称阴官,乃是欺天大罪 赞隆捂着胸口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愕。 “你、你还活着?” “哼,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死了?”老者怒斥,“我一直以灵识寄居玉佩之中,守护你成长。今日你若摔碎它,便是背信弃义!” “好个守护成长。”林西辰冷笑一声,接过话茬:“再过不久,只怕你就要顶替赞隆,做这个暹罗国亲王了吧?” 老者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冷道:“赞隆,你就是听信了这些人的挑拨离间,才要摔坏我给你的玉石?” 赞隆没有说话,老者厉声道:“这些都是奸佞小人,意图蒙蔽你的双眼,让你误入歧途。你若再执迷不悟,必将自食恶果!” 老者气息愈发凌厉,整个山洞的温度骤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放肆!”沈俊骤然站起,“此乃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你这百年老鬼,竟然敢口出狂言!” 老者一震,抬头看向万穗,却也和其他人一般,看不清她的相貌。 “什么鬼官,鬼官怎么会来人间?”老者不信,“这些宵小自称鬼官,乃是欺天大罪,定会受五雷轰顶之刑。赞隆,你切勿被蒙蔽,速速醒悟,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上天降下惩罚之时,连累于你!” 万穗觉得这个老头实在是太烦人了,不仅生前是个作恶多端的恶徒,死后还不肯安分,偏要夺舍重生,继续祸害人间。 她对身边的一个文吏道:“写,百年老鬼迪旺,生前杀人无数,死后仍图谋不轨,逆天而行,当受五雷轰顶之刑,以儆效尤。” 文吏迅速记录,字字铿锵,很快就将那奏表写好,万穗盖上官印,往空中一扔,那张宣纸便燃烧了起来。 老者脸色骤变,那团火光让他浑身发毛,总觉得马上就要发生极为可怕的事情,立刻道:“赞隆,你是靠我才能有今日,还不快带着玉佩离开此地!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了!” 赞隆有些犹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上面的荆州牧。 老者厉声说:“你还等什么?我要是死了,传给你的修为也会随之消散,你将会变回之前那个刚刚入门的小人物,一无所有!” 赞隆的表情有些狰狞。 他差点就动心了,抓起地上的玉佩逃跑。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荆州牧。 多年以后,他回首这段经历,深感庆幸。若非当时抉择明智,或许早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那张奏表烧完,烟灰随风而散之后,一道晴天霹雳骤然而来,在众人面前浮现出一个硕大的“准”字,然后又化为无数的金光,最后汇聚成了一道雷电。 老者惊恐万状,转身就往外跑。 但他刚跑出了几步就跑不了了,只能在原地打转。 他的残魂附在这块玉佩上,玉佩不走,他也走不了。 雷电轰鸣,瞬间将老者吞噬,玉佩发出刺眼金光。 众人只听见哗啦一声脆响,雷电散去,只剩下一地碎玉。 赞隆心口剧痛,他痛苦地弯下腰,跪倒在地。 体内的灵气在不停地涌动,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冲击,仿佛要将他撕裂。汗水浸透衣衫,他心中满是恐惧。 难道他赌错了? 他真的要修为跌落,又回到那个一无所有的境地吗? 灵气狂涌,几欲失控,他惨嚎一声,倒在了地上。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他听见荆州牧道:“赐酒。” 林西辰将一杯酒放在了他的旁边,他在痛苦之中闻到了一股浓郁酒香。 他想都没想,一把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在他的经脉之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体内暴走的灵气逐渐平息,剧痛也在渐渐消散。 他睁开眼,艰难地爬起来,浑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竟然没有失去修为!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荆州牧,旁边的林西辰道:“赞隆亲王,那古代大能在你的体内下了一道禁制,一旦那缕残魂烟消云散,你体内的禁制就会打散你的所有修为,让你一无所有。如果不是有荆州牧赐给你的这杯灵酒,你如今已经成为废人了。” 赞隆心中涌起无尽感激,他深深一拜:“多谢荆州牧大人救命之恩!” 体内灵气重新凝聚,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就在他满心兴奋之时,又听林西辰道:“只可惜那老者所下的禁制与你的修为紧密相连,无法根除,只能暂时压制。” 第2323章 荆州牧,好手段啊 赞隆大惊失色,正要说什么,就听林西辰道:“亲王不必担忧,只要定期服用灵酒,禁制便可暂时压制,修为也能稳步提升。” 赞隆的心口一阵冰凉。 他突然明白了。 这道上古大能给他下的禁制,已经变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永远绑定在这灵酒之上。每饮一次,虽能暂得安宁,却也深知自己已沦为这禁制的囚徒,再难逃脱。 它已经变成了荆州牧掌控他的利器。 但他却无法怨恨荆州牧,因为这禁制不是荆州牧下的,荆州牧还救了他的性命。 这灵酒不仅是他的救赎,更是他唯一的希望。 只有依靠荆州牧,才能维持现有的修为,继续在这险恶的灵异复苏的世界里立足。 尽管内心充满无奈与不甘,但他只能默默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他抬头望向荆州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拱手宫颈地开口:“君侯恩重如山,赞隆铭记在心。今后定当竭尽全力,以报答君侯的再造之恩。” 林西辰微笑颔首道:“亲王能如此想,实乃明智之举。只要亲王对君侯忠心,以后暹罗国可以和我们做交易,就是想买灵石,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赞隆的眼睛一亮。 灵石有价无市,很多国家都想购买,但夏国能拿出来在国际上贩卖的很少,若能借此机会获得灵石,就算数量不多,不仅能巩固自身修为,还能提升他在暹罗国的地位。 他连忙表忠心:“君侯放心,赞隆定当竭诚效忠,绝无二心。” 林西辰点头,目露赞许:“亲王明智。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寻。找穿山甲和云豹即可。” 这就是赶客了,赞隆立刻退了出去,走出山洞之后,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束缚,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荆州牧,好手段啊。 乌鸦夫人见状,也忙上前道:“我们弘农杨氏也想和您做生意,不知君侯能否赏我们一个机会?” 凌慕庭很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堂堂弘农杨氏的老祖,炼魂境的高手,身段竟然如此柔软。 万穗没有说话,林西辰问:“凌先生也想和我们荆州牧府做生意吗?” “是。”凌慕庭立刻将身段放得更软,“这是我们蟾宫门的荣幸。” 林西辰微微一笑:“一切都可以谈,只是这灵石矿需要修整几日,请诸位过几日再来吧。” 两人闻言,心中暗喜,连忙应是,随即告退。 山洞外,夕阳余晖洒落,两人各怀心思,却都明白,这灵石矿将是他们未来的关键所在。 等所有人都走了,万穗终于松了口气。 好累。 她果然不适合做这种工作,她现在只想要回去躺着刷剧。 或者让她去跟邪祟打一架也行,比这需要耗费脑子的事情容易多了。 林西辰道:“君侯,这南嘉县城隍一职由何人担任,还请君侯示下。” 万穗将游戏里的玩家全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出谁有这个能耐,他们都还需要继续历练。 “你有人选吗?”她问。 “既然如此,我就向君侯举荐一人。” “谁?” “文子谏。” 文子谏是林西辰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是他的助理,他道:“并非我任人唯亲,子谏君侯是见过的,品行和能力皆出众,且对君侯忠心耿耿。由他担任南嘉县城隍,定能稳定一方,不负君侯所托。” “行吧。”万穗点头,“这段时日北恽山不太平,还需要你坐镇此处,带文子谏一程。” 林西辰收敛神色,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道:“属下领命。” 万穗离开北恽山的时候,云豹很舍不得,睁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看着她,想要跟她一起回去。 万穗无情地拒绝了,他变成毛茸茸的云豹撒娇也没有用。 云豹在夏国是保护动物,她可不想天天被人举报,何况她家也住不下了。 她还是养大黄吧。 文子谏在任命为城隍之时才知道万穗就是荆州牧,震惊了好一阵,得到城隍官印后更是诚惶诚恐,万穗听说他已经007了好几天,连轴转地处理公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万穗给了他一些灵食,告诉他不要这么拼命,要是她麾下的城隍过劳死了,那她可就成了史上最不称职的荆州牧了。 万穗躺在自家的床上,虽然都是便宜的家具,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她点开了阴间论坛,荆州牧得到了北恽山和灵石矿的帖子几乎刷屏了日常讨论板块。 第2324章 各方动向 她浏览着帖子,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谴责她这种强取豪夺的行为;有的却说她只是统领妖魔邪祟,并没有越界;甚至还有人嚷嚷着要闯灵石矿。 小小的北恽山,一时间竟然成为了全球关注的焦点。 跳得最高的自然是花旗国、吉利国这些老牌大国,不仅骂荆州牧,还连同夏国一并谴责,试图挑起事端。 夏国只是冷冷回复,这事儿是荆州牧自己的决定,与夏国没有任何关系,何况荆州牧只是去收服北恽山的妖怪,作为鬼官,这是人家的应尽之责,如果花旗国和吉利国的妖怪愿意归顺荆州牧,两国也不该阻止。 最离奇的是,竟然真的有花旗国的妖怪在外网发视频,说只要荆州牧过来,他就归顺。 有人将那个视频发到了内网,万穗点开,视频是在月圆之夜拍的,一个身材高大,满身腱子肉的壮汉站在森林之中,大声嚷嚷着英文,说自己很敬佩荆州牧,如果他到北阿美利加洲去,他一定会带着自己的族人归顺荆州牧。 说着他就双手撑地,化为了一头狼,比普通的灰狼要大上一倍,对着圆月长嚎。 万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狼人都出来了,有没有吸血鬼啊。 正说着呢,就刷到一个新的视频,是吉利国那边发的,刚发不久,一发布就引起了热议。 视频中一个穿着古老礼服的男子,面色苍白,眼眸深邃,嘴角似乎还带着一滴鲜血,自称是吸血鬼家族的族长,表示愿意效忠荆州牧。 他站在古堡前,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神秘。 说完他的身体就轰然炸开,化为了无数的乌鸦,冲上了天空。 万穗心想你和乌鸦夫人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万穗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世界真是越来越奇幻了。 林西辰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自从知道穿山甲和云豹得到荆州牧的赏赐,得以化形之后,骠国的妖怪们纷纷跑来投靠,希望能在荆州牧麾下获得同样的机会。 后来连暹罗国、扶南国,甚至远一些的三佛齐国,都有妖怪过来投靠。 林西辰应对自如,对于近处的妖怪收入麾下,试以小恩小惠,远处的则派使者安抚,承诺日后必有所赏。 反而是骠国最安静,王室竟然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反而派了使者前来,想要和荆州牧做生意,购买灵石和灵植灵药。 林西辰说,骠国失去了唯一一个炼魂境的高手,他们很清楚自己无法守住这个灵石矿,会招来全世界的觊觎。 为了夺得这座矿藏,很多势力都会在骠国之内搞事,到时候王室就危险了。 他们正是需要靠山的时候。 荆州牧不就是个最大的靠山吗? 只要有荆州牧在,花旗国、吉利国、罗刹国这些大国都不敢轻易搞事,只要他们和荆州牧搞好关系,也能从矿场之中分一杯羹,何必要当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冤大头,去冒那个险呢? 林西辰对于骠国使者很是友善,和他们签了不少合同,骠国王室很是欣喜,没想到荆州牧这么好说话,不仅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还额外给王室赠送了一些灵植灵药,表示愿意长期合作。 骠国国王本来被这件事气得脑出血,差点偏瘫了,林西辰给的药把他救了回来,他感激涕零,还写了一封感谢信,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 万穗不得不承认,林西辰确实是顶级谋士,将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既稳固了荆州牧的地位,又拓展了影响力。 这次一战,林西辰的功劳最大,其他人也都各有建树,万穗便让黄师爷写了一篇奏表,给林西辰表了一个护南校尉,上达天听。 沈俊和其他将领都有灵石、冥钱和灵食作为赏赐。 等到天道准了她的奏请之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可以好好睡一觉。 刚一闭上眼,她就来到了纣绝阴天宫门前。 好久没有见到老刘了,他推门进去,心中有些忐忑,老刘不会又不在吧? 他的身体好些了吗?能维持住灵体吗? 大殿之中果然空空荡荡的,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老刘的情况还没好转吗? 她来到帷幕前,见几案上的香炉冷冰冰的,连一丝烟缕也无,仿佛久未点燃,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她从官印中拿出了一些香料,这些都是她的战利品,她对香料并不懂,但林西辰说这些都是珍稀灵香,能助灵体稳固。 第2325章 这片土地已经死了 她点燃香炉,轻烟袅袅升起,香气渐渐弥漫整个大殿,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木质香味,仿佛能穿透灵魂,带来一丝宁静。 她的目光随着那缕缕轻烟缓缓上升,一时间有些失神。 忽然后院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猛然回神,急忙绕过丹墀,来到了后院,只见纣绝阴王正在打理花圃之中的草木。 今天的他没有穿那身冕服,而是穿着一件粗布短衣,裤子上扎着绑腿,手握着一把小锄头,专注地松土浇水。 看到她进来,纣绝阴王抬起头,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这还是万穗第一次看到他没戴冕旒的样子,没有五色珠的遮挡,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清癯,眼神却透出一股柔和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愣神。 “小万,你来了。” 万穗这才回过神,指着他问:“你怎么这副打扮?” “还得感谢你的甜点。”纣绝阴王笑道,“我本来只能维持死前的状态,如今终于可以换一身衣服了。” 万穗笑了起来,面容如蔷薇一般绽放。 “还是这一身好看。”她说,“你之前的那一身冕服太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如今这般,倒显得亲切多了。” 纣绝阴王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是啊,轻松多了,看人也清晰了许多。” 万穗走到花圃旁:“你这是在种什么啊?” “水稻。”他说。 “啊?”万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纣绝阴王这样的身份,竟然会亲自种植水稻,她还以为他在种什么珍贵的灵植呢。 “这花圃之中以前长满了奇花异草。”纣绝阴王嘴角虽然带笑,但眼底却浮动着一丝怅然,“随便摘一棵,便能让妖怪化形,修士的修为突飞猛进。” “但现在,这片土地已经长不出那样的灵植了。” “为什么?”万穗疑惑地问。 纣绝阴王看着遥远的山峦,叹息道:“这片土地已经死了。” “死了?”万穗问,“可山林之中仍然长满了植物啊。” “普通的植物自然能够生长,但已经长不出灵植了。”纣绝阴王叹了口气,继续道:“灵气枯竭,土地失去生机,这里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万穗挠了挠头,觉得用“生机勃勃”来形容阴曹地府有些奇怪,但她也没有反驳。 花圃已经被纣绝阴王改成了水田,这些秧苗长势正好。 “但是前些日子我突然发现这花圃之中长出了一棵秧苗,带着一缕淡淡的灵气,所以我多种了一些,看看能不能长出灵米来。”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很快这些水稻就要抽穗了。” 万穗仔细端详了半晌,摇头道:“灵气虽然有,但并不多,这些水稻地长势也不行,最后收不了多少粮食的。” “我也不是想收粮食。”纣绝阴王说,“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这片土地就这样死了,总还想着要救一救。” 万穗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纣绝阴王将锄头放下,用粗麻布擦了擦手,拉着万穗的胳膊,上了屋顶。 纣绝阴天宫的屋瓦全都是用琉璃烧制而成,璀璨夺目,踩上去也发出了玻璃一样的轻微咔嚓声,像是一首清朗的歌。 “你看。”纣绝阴王指着远处的荒原,“那里以前长满了红色的血灵草,这种草药可以治疗外伤,能生肌止血,被割了一刀,只需要抓一把捏碎,敷在伤口上,片刻间就能够痊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还有那边,那座山峰看见了吗?那叫胭脂山,山上生长着一种美容草,用来调理药膏,敷在脸上,就能让人皮肤细嫩,减少皱纹,让美人回春。” “还有那边……” 他的声音清冷好听,就像那琉璃瓦一样,听着如饮清泉。 他一条一条给万穗说着,如数家珍,那一刻他是快乐的,仿佛陷入了久远的美好记忆之中。 但很快那种快乐就渐渐淡了下去。 “但现在那些灵植全都死去了,新长出来的虽然模样和灵植相似,却只是凡草而已。” “它们时刻在提醒着我,我也已经死了,不该留念这个世界。” “我不再是那个统领一宫,可以主宰人生死的纣绝阴王。” “我只是旧时代的遗物罢了。” 万穗的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一抽一抽的疼。 为了人间,他们牺牲太大了。 而人间却没有人记得他们的恩情。 第2326章 来,干了这杯奶茶 “老刘,别说这种丧气话。”万穗拉了他一把,让他坐了下来,然后从官印里拿出了几碟子甜点放在两人中间。 “不高兴的时候,吃点甜食就高兴了。”她说,“你看,今天我给你带了国外的甜食,这个是圣奥诺雷泡芙,据说是兰西国以前的宫廷美食。” 纣绝阴王看向瓷盘里的那块甜点,以千层酥为底,上面是几个以焦糖装饰的圆形泡芙,顶部还挤了奶油作为装饰。 万穗十分狗腿地切了半个糕点递给他,他接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 “很精美,但看着不像宫廷糕点。” 万穗一拍手:“不愧是大王,这款蛋糕其实是某个蛋糕店研发的,只不过夏国人总觉得和宫廷沾边才高级,所以都说是宫廷糕点。” 纣绝阴王笑了,咬了一口。 他明明吃得很文雅的,有一种旧贵族的高贵典雅范儿,可为什么这一口下去就少了大半啊? 他是怎么做到咬这么大一口,泡芙里面还有甜酱,但是一点都没沾到胡子的? 难道当大王还要学习这种礼仪吗? “怎么样?”虽然心中满是乱七八糟的吐槽,但她开口却是满满的温暖,“有没有好受一点?” 纣绝阴王一边品尝着甜点,一边看向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看起来是哄好了。 “老刘,再来尝尝这个奶茶,是我亲手做的,里面的芋圆都是我亲手熬的。”万穗得意地说,“是我做得最成功的一次。” 纣绝阴王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吃泡芙,两种都是甜食,一般人吃了会觉得腻,但他却吃得津津有味。 万穗觉得他和自己实在是太投缘了,两人都喜欢甜品,还都吃了甜品也不发胖。 “我家里有几亩地。”万穗说,“农忙的时候,我爸妈就会回家去下田干农活。但种田是个看天吃饭的活计,大夏天晒得背上的皮肤都脱了皮,辛辛苦苦耕种一年,但只要来一个月的大雨,或者连续两月的干旱,就能让土地绝收,这一季白干。” “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父母怨天尤人。” “有一年我们种的水稻因为干旱绝收了,邻居家都在哭,但我家却还是和往常一样生活。” “我问他们难道不伤心吗?那么辛苦,却没有收成。” “我妈说,就算现在哭出血泪来,也救不回稻子了,不如想想如何多挣点钱,让接下来的几个月好过一些,也能买一点下一季的种子和化肥。” “他们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回城了,在工厂附近支了个早点摊,卖豆浆和油条,到点儿了就去厂里上班,如果还有生意就让我接着卖。” “虽然苦了一点,但挣得不少,妈妈还给我买了新衣服。” “那个时候我就明白,无论遇到了多大的困难,只要不放弃努力,总能找到出路。” 纣绝阴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的父母真是了不起,是人间难得的君子。” “他们都是农人,祖上几辈子都是种地的,哪是什么君子。”万穗挥手。 “君子不问出身,只看品行。”纣绝阴王道,“身处逆境而不怨,坚韧不拔,心怀希望,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风。” 看看,这才叫会说话。 我什么时候能学会这样的语言艺术。 “你小时候吃的那种小蛋糕,有吗?”他忽然问。 万穗愣了一下:“好像有,你等我找找。” 她在官印里翻了很久,终于找出了一个牛皮纸袋子,里面有两个小蛋糕。 这还是她几个月前经过小时候那家糕点店的时候买的,吃了两个饱了,剩下的扔进了官印中给忘了,好在官印能够保鲜,蛋糕依然松软香甜。 纣绝阴王接过,轻轻咬了一口,露出了笑容:“虽然比不上这些糕点精致,味道却很可贵。” 万穗高兴地看着他:“心里不难受了吧?” 纣绝阴王别过脸去:“我没说过我难受啊。” 难受都写脸上了还不肯承认。 算了,不重要。 “来,干了这杯奶茶。” 万穗觉得自己算得上是个合格的知心姐姐了,给纣绝阴王猛灌心灵鸡汤,效果拔群。 这场梦很快就醒了过来,只剩下纣绝阴王一个人坐在琉璃瓦上,静静地凝望着眼前这片死去的土地。 他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万穗喝过的茶杯,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老刘,她走了?” 纣绝阴王十分顺手地将那只茶杯收进了怀中:“老范,你怎么连一点礼仪都不讲了?随随便便就闯进我宫中,如此不治行检。” 第2327章 生同床死同穴 “这六天宫里就咱们两个人,还需要什么虚礼?想找个人通报都找不到人。”破碎的明辰耐犯王径直走到他身边,坐在万穗刚刚坐过的地方,伸手就去拿茶壶。 茶壶里是还没喝完的奶茶,是万穗用灵食精心熬制而成,他闻了闻,忍不住赞叹:“好茶!虽然加了奶和糖,不合我的口味,但我可以纡尊降贵,品尝一番。咦,杯子呢?” “万荆州自己带的杯子,已经带走了。”纣绝阴王说。 明辰耐犯王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个陶杯:“无妨,我自己带了。” 纣绝阴王有些无语。 “你想吃灵食,自己问万荆州要不就行了吗?为什么来抢我的?” “我哪好意思问一个小辈要吃的?” “那你就好意思问我要?” “你不一样。”明辰耐犯王道,“咱们俩是难兄难弟,都破碎得很厉害,你好意思自己吃灵食,不分给我?当初咱们俩还是死在同一个战场上的,可以算得上生同床死同穴了。” 纣绝阴王差点捏碎了手里的茶杯,但一想到这和万穗喝的那一只是一套的,他还是忍住了。 床在汉代时是坐具,两人经常坐在同一个坐具上谈天说地,饮酒下棋,明辰耐犯王说的也不算错,但如今听来就容易让人误会。 “老刘啊,你现在对我可生疏了。”明辰耐犯王倒了一杯奶茶,还往杯子里加了不少小料,红糖水都加了两勺,“以前我们是入则同席出则同舆情好日密……” “你可闭嘴吧!奶茶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明辰耐犯王哈哈大笑,拿起剩下半个圣奥诺雷泡芙:“加上这个才能堵住我的嘴。” 纣绝阴王痛苦得捂住了额头。 “这糕点不错,以前我宫里厨师做的都没有这个好吃。”明辰耐犯王一边吃一边说,“人间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纣绝阴王凝望着远处:“是啊,越来越好了。” “咱们的牺牲,是值得的。”明辰耐犯王用那双破碎的眼睛看着死气沉沉的大地,“他们也会感到欣慰。”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黯淡的红光映照着他们俊美的面容,世界仿佛天地初开时一般静谧安宁。 接下来的几天,万穗给灵异入侵游戏里完成任务的玩家们分发了奖励,又给他们重新发布了任务。 这次的任务似乎比上次要难,唯一一个拿到双A奖励的是小泉,南罗都只拿到了一个A。 但南罗已经顺利练成了两条胳膊一条腿,在所有玩家中修为最高。 奖励发下去后,她在游戏里搜集的各种宝物就见底了,只能又操纵着绿衣旗袍女去做了一人任务。 这次任务的名字叫《死期将至》。 绿衣旗袍女要保护一个名叫顾治泽的男人安全度过三天。 那个顾治泽是交州九真郡的一个豪门子弟,家中非常有钱,这几年他接手了家族的产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但从任务来看,他只有三天的活头了。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遇到了危险,便向当地的一个安保公司花重金雇佣了一个练体境巅峰,有保命绝活儿的保镖。 现在夏国出现了很多安保公司,其中的员工都是门道中人,专门靠给人解决灵异事件挣钱。 那家安保公司派了一个女保镖过去,却在路上就死于非命,看着像普通车祸,但一个有保命绝活的门道中人怎么会轻易死于车祸。 绿衣旗袍女就要冒名顶替这个女保镖,保护顾治泽度过这危险的三天。 万穗操纵绿衣旗袍女真的玩了整整三天游戏,她觉得自己像是看了一场超长的《死神来了》的电影,每一秒都提心吊胆,顾治泽的身边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哪怕只是家门口的一颗石子儿,都有可能要他的命。 但他运气好,遇到了万穗。 万穗的绝活儿,正好克制那看不见的可怕的力量,可以完美地避开每一个杀招。 最危险的一次,是顾治泽家的保洁在清洗早餐碗筷的时候,流水冲刷污渍残渣时,将一小块残渣飞溅到了旁边的烤箱缝隙之中。 晚上顾治泽回家的时候,正好饿了,他又喜欢吃烤面包,而且必须得是现烤的,所以厨师白天会制作出半成品放在冰箱里,他只用放进烤箱里烤好就行。 万穗在玩到这里的时候,正在操纵绿衣旗袍女,手一抖,不小心碰了手机屏幕一下,把绿衣旗袍女摔了一个趔趄,碰到了流理台上的一只玻璃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2328章 你一外国的死神来这里跟我们的阴差抢业绩? 她将玻璃碎片清理了,却没注意到地面上还残留了一块,游戏的清晰度没那么高。 顾治泽拿着面包胚走向烤箱,正好踩在了那块碎玻璃上,滑了一下,人没事,将面包胚给摔在了地上,不能吃了。 他咒骂了一声,只能饿着肚子去睡觉。第二天早上厨师来上班时,烤箱开机的瞬间,那残渣导致线路短路,引发了一场小爆炸。 厨师受了伤,被送去了医院,顾治泽当场就吓得面如土色,如果昨晚他没有摔那一跤,只怕就没有厨师这么幸运了。 万穗确定了,这就是《死神来了》的剧情! 不对! 死神是什么东西?怎么能来夏国? 我才是鬼官啊,在夏国他死神算个der! 于是她操纵绿衣旗袍女质问顾治泽,最近是不是去过国外,有没有看到过什么死亡预告。 绿衣旗袍女不能说话,但万穗摸索出来她可以用写字交流。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修改了bug。 顾治泽指天发誓自己绝对没出国,更没见过什么死亡预告。 万穗问他为什么花那么多钱请门道中人当保镖,他才眼神飘忽地说出了一件事。 几个月前他曾经和一个朋友去南海坐游艇出海散心,在海上遇到了风暴。 当时船上除了他和朋友之外,还有几个小明星,他们的游玩很显然不太正经。 他的朋友和一个女孩一起跌入了海中,他拼尽全力去救,但朋友被卷进了游艇的螺旋桨,当场丧命。 他本来就快要抓住那女孩的手了,却突然被一阵强风将他推开,眼睁睁看着女孩也被卷入漩涡。 风暴越来越大,即便他们想尽了各种方法自救,船还是翻了,就在他落水之后一直往下沉,快要被冰冷的海水给淹没之时,脖子上所戴的符箓亮起了金色的光。 那是他去年去一座古庙求来的,据说能保平安。符箓发光后,他被一股力量托起,爬上了翻转的游艇船底。 正好他又看到了两个小明星在水中挣扎,也将她们给捞了起来。 船上一共八个人,只有他们三人得救。 本来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没想到前几天其中一个被他所救的小明星来找他,他还以为那小明星是来跟他要钱的,想着出点钱把她给打发了。 谁知道那小明星根本不要钱,她显得很紧张、很憔悴,眼睛下面有很大的两个黑眼圈。 小明星告诉他,另外一个被他救起的小明星已经死了,她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时候,对面而来的一辆半挂为了躲避一块从山上滚下的石头猛打方向盘,结果失控撞向护栏,车辆侧翻,翻过了护栏,正好压在了那个小明星的车上,她当场就被压成了肉饼。 那小明星告诉她,自从另外一个小明星死后,她就不断遇到意外,好几次都差点死了,虽然运气好活了下来,但她有预感,自己恐怕是被诅咒了,肯定也会步上之前那个小明星的后尘。 她说其实当初在那场海上风暴中,他们几个全都应该死在海里,只是因为顾治泽身上的符箓才侥幸生还,如今死神来找他们索命了,让顾治泽务必小心。 顾治泽本来没有当回事,认为她只是被另外一个小明星的死吓坏了,其实都只是巧合和意外。 谁知道没几天他竟然听到了这个小明星的死讯,她躲进了一家偏僻的民宿,但还是遭遇了火灾,最终没能逃脱。 顾治泽自己也遇到了几次小意外,虽然没有死,但让他十分紧张,他想起去那座古庙再求一道符箓,希望能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厄运。然而,庙里的道士却告诉他,之前画符的那个老道士已经去世,没有人能够再画出那种灵符。 于是他只能请了门道中人来保护自己。 万穗眉头紧锁。 他们遇到风暴的地方是公海,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难道真是外国的死神干的?现在死神追来了? 不是,你一外国的死神来这里跟我们的鬼差抢业绩?你有护照吗?办了签证吗?有文书吗? 你就敢来? 当我这个堂堂鬼官是摆设呢? 要是让你在我的地盘上为所欲为,我以后还怎么混? 办他,必须办他! 万穗想着,只要那所谓的死神一现身,亮了血条,她就可以打了,便操纵着绿衣旗袍女,用顾治泽为诱饵,引诱死神现身,但诡异的是,死神并没有出现,顾治泽却经历了好几次意外。 这竟然成了一个死局。 等等。 第2329章 海底邪祟 万穗忽然想起,游戏给她的任务是保护顾治泽三天,但在那两个小明星的身上,却没有三天的限制,这三天难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她就让绿衣旗袍女再次询问了顾治泽,顾治泽看到绿衣旗袍女写下的三天之期也很惊讶,因为在第三天的晚上,他要参加一个重要的慈善晚宴,举办晚宴的地方在海边。 并非南海,而是东海,所以他并没有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万穗明白了,重点不是晚宴,是海。 任务只让她保护他三天,也不是说三天之后他就会安全,而是暗示三天后的海边才是真正的危机所在,而绿衣旗袍女的实力有限,没有办法再保护他了。 但万穗还想再试试。 虽然这个男人的私生活乱了一点,但他在海上风暴之中还救起来了两个姑娘,可见他本心不坏。 罪不至死。 而且她有预感,如果解决了那个来自于海上的危险,她将会得到十分丰厚的回报。 万穗让林西辰手底下的情报组织查了一下出事的那片海域,发现那个地方在百年前曾是海盗处决叛徒的地方,无数的冤魂在此徘徊,形成了强大的怨气。 这样强大的怨气很可能会形成一只凶猛的邪祟。 顾治泽的意外或许正是这只怨魂作祟。 她让绿衣旗袍女跟着去了东海岸边的一处酒店,慈善晚宴是当地的一个世家举办,当地的很多名流都会出席,安保措施极为严密。 刚开始的时候宴会还很顺利,但等到了午夜之交,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忽然起了大风,海浪翻涌,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咆哮。 正好午夜十二点,游戏显示任务完成,但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让酒店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宾客们惊慌失措,会场里乱作一团,纷纷往外跑,有摔倒在地的,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后面的人重新踩回了地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巨浪打了过来,宴会厅正在就在海岸边上,海水倒灌进来,猛烈地冲刷着大厅。 无数的人被卷入海中,尖叫声此起彼伏,顾治泽也被巨浪卷走,万穗操纵着绿衣旗袍女在最后一刻抓住了他的手,和他一起落入了大海。 四周全都是疯狂挣扎的人,头上狂风暴雨,这片海域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大的风暴,比起台风都不遑多让。 海水中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哭嚎,万穗操纵绿衣旗袍女将海中的人一个个推上了海面。 好在海水冲刷大厅的时候还卷了不少家具出来,都是上好的木质家具,她让他们抱住这些家具,尽力保持浮力。 就在绿衣旗袍女将顾治泽推到一张木质沙发上,让他紧紧抓住沙发边缘时,他感激地向她道谢,说这次如果能够活着回去,一定要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多给她几百万作为报酬。 但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就突然往下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 他惊恐地大叫,说感觉到有人在抓自己的脚,绿衣旗袍女潜入了水中,向下看去,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 并不是什么外国死神,那是无数死在海底的冤魂所凝聚而成的邪祟,它没有人形,只是黑漆漆的一团,就像一个巨大的深渊,要将所看中的猎物拉入海中,吞噬着一切光明与希望。 万穗心中一紧,立刻操控绿衣旗袍女奋力拉扯着顾治泽,试图将他拖出海面。然而,那邪祟的力量异常强大,顾治泽的身体不断下沉,海水中的哭嚎声愈发凄厉。 万穗咬紧牙关,集中全部精神,拼命地在手机屏幕上微操,指挥绿衣旗袍女下潜到了那团黑影的面前。 就在绿衣旗袍女靠近那黑影之时,她忽然感到一股寒意直透心底。 她无法操纵绿衣旗袍女了! 她的游戏角色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给捕获了一般,完全失去了控制,往深海之中继续下沉。 万穗心急如焚,几乎要把手机屏幕给戳碎。 但没有用,绿衣旗袍女的血条在飞速地下降。 等等,血条? 忽然她想起了绿衣旗袍女的翡翠镯子,连忙点开,绿衣旗袍女的血条迅速恢复了一半。 这个时候,她发现可以操纵绿衣旗袍女了,连忙让她对着那团黑色的海底邪祟打出了一个三绝斩。 或许是运气好,这次竟然打出了一个暴击,让她三绝斩的威力提高了三倍,那团黑影瞬间被击散,绿衣旗袍女拉着顾治泽重新浮了上来。 第2330章 在海中,万穗看到了更绚烂更诡奇的画面 但海面上的风暴愈发猛烈,哭嚎声震耳欲聋,声透天际。 那团被打散的黑影又汇聚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更加狰狞可怖的形态,眼中闪烁着幽蓝的凶光,直扑向绿衣旗袍女和顾治泽。 海浪如山般翻涌,绿衣旗袍女拼尽全力抵挡,但风暴和黑影的双重夹击让她渐显疲态,仿佛要将她那纤细的身体撕碎,顾治泽的呼吸也愈发急促,生死一线。 万穗让绿衣旗袍女一次次打出三绝斩,却发现每次击散黑影后,它都会迅速重组,力量更甚。 她忽然想到,这并非邪祟的本体,必须找到根源,才能将它彻底杀死。 绿衣旗袍女的一系列操作激怒了那海底邪祟,它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海面瞬间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绿衣旗袍女和顾治泽被卷入漩涡中心。 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万穗操纵绿衣旗袍女将顾治泽用力往外一推。 她的力气非常大,顾治泽被甩出漩涡边缘,甚至都飞出了海面,暂时脱离了险境。 但绿衣旗袍女却被拖进了黑暗的深处。 手机屏幕变成了一片黑。 万穗急了,这是怎么回事?游戏卡了? 还是这一关的任务失败了? 她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渐渐地画面变得清晰了起来,先是冒出来了一串气泡,接着便现出了一个人影。 正是绿衣旗袍女。 绿衣旗袍女没有呼吸,但并没有死,她甚至还在海中翻了个身,缓缓地站在了海底的沙石上。 万穗可以确定,她绝对不是活人。 鬼修。 一定是个鬼修。 在海中,万穗看到了更绚烂更诡奇的画面。 那是一艘沉船。 看样子像是泰坦尼克号那个时代的造物,但没有泰坦尼克号那么大,船身布满了锈迹和海藻,船舱内隐约透出幽蓝的光芒,仿佛有无数幽灵在其中徘徊。 万穗操纵绿衣旗袍女游向沉船,潜入了船舱内部,四周的画面一下子变了,所有的锈蚀和海藻消失无踪,船舱内金碧辉煌,宛如一座海底宫殿。 一群群身穿十九世纪服饰的东南垭有钱人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脸上洋溢着笑容。 万穗操控绿衣旗袍女穿梭其间,发现这些人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存在。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时空,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这些都不是真的,全是当年的幻影。 忽然船震动了一下,这艘船被海盗船包围了,无数的海盗冲上了船中,绑架了所有的乘客。 他们要勒索巨额赎金,船舱内顿时陷入一片恐慌。海盗们凶神恶煞,手持利刃,眨眼之间就杀死了好几个想要逃跑或者反击的人。 乘客们只能乖乖就范,海盗先是收走了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又向他们的家属要求了一大笔赎金。 但在得到了赎金之前,海盗们并不想放他们走,而是将他们全都关押在舞厅之中,锁住了所有的门窗,然后炸穿了船底。 这些可怜的乘客和船员们全都随着沉船一同葬身海底,绝望的哭喊声回荡在船舱内。 万穗心中涌起一股悲凉,没想到竟然能查到这样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舞厅之中有一个女人站了起来。 那女人面容苍白,身上穿着一条血红色的连衣裙,她大声用三佛齐国的语言嘶吼,说自己是巫师的后代,某位古老神灵的信徒,她献祭自己和船上所有人的生命,诅咒那群海盗,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说完她就用小刀割断了自己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舞池。她的身体缓缓倒下,舞厅被海水淹没,乘客们全都已经死在了海底的黑暗中。 游轮缓缓地沉到了海底,沉船的残骸在黑暗中逐渐隐没,忽然间,一团黑色从沉船底部涌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影。 正是之前将绿衣旗袍女拉入海底的邪祟! 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段CG动画,海盗们带着大批的财宝回到了盘踞的小岛,但他们就像是被诅咒一样,开始一个个死亡。 他们全都是死于意外,这个意外又是由一个个巧合组成,就像是那部十分有名的电影的剧情一样。 海盗们意识到自己被诅咒了,纷纷逃离岛屿,但没有用,无论他们逃到什么地方,都会遭遇离奇的意外,最终无一幸免。 最后死亡的是海盗头目,他死得最惨。 他本来已经逃到了内陆,隐姓埋名,以为自己终于逃脱了诅咒,还娶了个老婆生了个宝贝儿子。 第2331章 她杀的人越多,她的力量就越强大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他儿子五岁那年,他在厨房里煮猪食的时候,他儿子骑着滑板车冲了进来,正好撞在他的身上,将他一下子撞进了锅里,他当场被活活煮死。 而那个滑板车是他亲手为儿子做的生日礼物。 船舱内的幻影逐渐消散,只留下沉船的残骸和海底的寂静。 就在这个时候,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语言框,游戏里的人物没有配音,这是有人在身后说话。 她转动绿衣旗袍女,发现船舱门边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正是那幻影中的巫师后代。 她对绿衣旗袍女说,她自从成为了海底的邪祟之后,每年都要吞噬一些活人,用必死的诅咒杀死他们,以维持自己的存在。 她杀的人越多,她的力量就越强大。 本来今年只需要再杀一个顾治泽,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她要吞噬掉绿衣旗袍女这个鬼修,这样她就可以获取更强大的力量。 接下来就是绿衣旗袍女和红衣女的一场大战,双方交手之后万穗才明白为什么游戏不给她发布后续的任务,只让她保护顾治泽三天了。 绿衣旗袍女根本就不是红衣女的对手! 红衣女至少是个二级危险源巅峰,接近一级危险源。 她头上的血条超长,绿衣旗袍女的三绝斩打在她的身上就像是给她挠痒痒,血条只下降了一点,而红衣女一招就能把她打飞。 万穗觉得不能硬碰硬,便开始在船舱之中遛红衣女,以其灵动的身法躲避红衣女的每一次攻击。 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不能力敌就智取。 只要能找到红衣女的弱点,就算不能将她杀死,也能暂时绊住她,让绿衣旗袍女得以逃脱。 但有什么办法呢?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忽然,她看到了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刀。 对了,刀! 当初那把红衣女用来割破喉咙自尽的刀! 邪祟和杀死自己的武器都会有一种极深的羁绊,要么会成为他的武器,要么就会成为他的克星。 而红衣女并没有将那把刀当成法器! 她要找到那把刀! 她用一个极其风骚的走位将红衣女引到了船舱底部,然后将锈蚀的门拉了过来锁紧,关住了红衣女。 但关不了多久,以红衣女的力量,随时能够将门打飞冲出来。 她就趁这个机会操纵绿衣旗袍女回到了舞厅。 这么多年了,当年的尸体都已经朽坏,只剩下一些沾染了白色附着物的骨头还躺在那里。 那些骨头很多还保持着死时的形状,全都趴在门窗边,想要逃出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但它们的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 死者的衣服早就消失了,要找出哪一具是红衣女的尸体很不容易,万穗打算再次试一试自己铁口直断的本事。 她操纵绿衣旗袍女环视四周,当目光扫过一堆人骨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便径直找过去,在那堆骨头之中一阵翻找。 就在这时,舞厅的大门忽然被踢飞了,红衣女冲了进来。 她披头散发,面容扭曲,凶狠异常,带着海底的洪流,咆哮着朝着绿衣旗袍女冲过来。 万穗急了,让绿衣旗袍女在白骨堆中猛地一划拉,忽然就听见当啷一声脆响。 一把刀从一具骸骨的手中跌落了下来。 她让绿衣旗袍女抓起那把刀,正好红衣女冲到了绿衣旗袍女的身后,她手指头在屏幕上一划,绿衣旗袍女便转过了身,一刀插进了红衣女的胸口。 红衣女的身体顿了一下。 万穗再次在屏幕上点了点,那把刀刺得更深了一分,红衣女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将绿衣旗袍女掀飞了出去。 红衣女漂浮在舞厅的正中,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全身不停地挣扎扭曲着,原本还挺漂亮、细皮嫩肉的皮肤开始一块一块脱落,就像是墙皮脱皮一样。 她咆哮着,用三佛齐国的语言说着什么,万穗有些无语,这游戏就不能帮我翻译一下吗,屏幕上出现的对话都是用的三佛齐文。 好在现在的手机足够智能,她开启了同屏翻译。 那红衣女说就算死,也要把她当垫背的,便用尽最后的一点力量,朝着绿衣旗袍女扑了过去,想要抱着她一起自爆。 画面上出现了红色的闪烁,还有警报声,提醒她危险。 如果角色死亡,将无法复活,只能重新选择角色。 万穗对绿衣旗袍女有了感情了,自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她本能地操纵绿衣旗袍女抓起旁边的东西去抵挡,想要稍微挡一下好逃跑。 第2332章 我忘了问那个姓顾的要这几天的保镖费! 没想到这一拿正好拿到了红衣女的头骨,红衣女正好就扑在了那头骨上面。 滋滋滋。 红衣女就像是受了炮烙之刑一样,身上冒起了青烟,万穗心中一动。 有些邪祟的尸体也对她有克制作用,很多时候烧毁尸体,也能除掉邪祟。 莫非这个红衣女也是如此? 她在游戏背包里找了找,找出了之前搜集到的香油,之前用得差不多了,还残留了很少的一点。 她也顾不得多想,将贴着罐子底部的那一点点香油倒在了红衣女的骸骨上,然后点燃了一朵小小的火焰。 如果这只是普通香油,在海底自然是烧不起来的,但这香油是灵异物品,一接触到小火苗便熊熊燃烧起来,连海水都浇灭不了火焰。 红衣女的灵体也跟着起火,在耀眼的红光之中化为了齑粉,等她彻底消失了,五枚冥钱从她刚才所在的位置掉落了下来,万穗忙让绿衣旗袍女收进了囊中。 她还让她将船舱和沉船四周都搜索了一遍,竟然找到了不少海底的灵植,竟然还有一些可以用来炼器的珍贵材料。 万穗兴奋得满脸红光,这下子她可小发了一笔横财,短期内不用担心没有宝物奖励给玩家们了。 等到搜刮干净之后,任务显示完成,随时可以收回角色,万穗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在午夜的时候任务就完成了,是不是那个时候就能收回角色了? 刚才在和红衣女生死搏斗的时候,她是不是随时都能够让绿衣旗袍女离开? 她无语地按了按额头。 所以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给她开了挂,只是她太蠢了,一直自己吓自己吗? 她无奈地叹着气,将角色收回,然后用得到的材料炼药和炼器去了,彻底将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人抛到了脑后。 顾治泽是被海警救起来的,这次的海啸虽然看着吓人,但死伤不多,只淹死了几个不会水的。 顾治泽拉着海警央求他们救救绿衣旗袍女,说她是为了救他才被海底的怪物拉了下去,海警们叹着气告诉他,这种肯定已经死在海中了,让他节哀顺变。 他很伤心,打算找安保公司问问绿衣旗袍女的家在哪里,家中还有些什么人,他会给他们家一大笔钱,答谢她的救命之恩。 但安保公司接到电话之后很惊奇,说派去保护他的保镖在几天前就死了,他们还联系过他,问他要不要换一个,他不是回答不用吗? 顾治泽浑身发冷。 既然他雇的保镖早就已经死了,那这几天一直守在他身边,多次救他性命的人是谁? 难道那个死去的保镖这么敬业,成了邪祟也要来保护他? 他问了那死亡保镖的情况,和绿衣旗袍女完全不同。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想不通,那个冒充保镖的绿衣旗袍女目的是什么?她连钱都没要,总不能是喜欢他吧? 他回忆起这三天的点点滴滴,竟然有些心痛。 如果她真的喜欢他,只要她能活着回来,他一定会娶她为妻。 “哎呀,亏大了,我忘了问那个姓顾的要这几天的保镖费!”万穗一拍大腿,满脸的懊悔。 就应该先收钱的! 现在要是特意去要钱,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算了,就当做好事了。 她痛苦地捂了捂胸口。 但还是好心痛啊。 在这样的心痛之中,黄师爷来禀告,说州牧府盲区里种的水稻熟了。 这次是第一次耕种,亩产三百斤,只有现代产量的三分之一,万穗还很震惊:“这么少吗?” 黄师爷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她。 万穗惊奇地问:“我说错了吗?明朝收成好的时候,亩产都有三百斤了,咱们这只能达到明朝的水平?” 黄师爷叹息了一声:“君侯,咱们的米是灵米啊。”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小吏端了一碗煮好的米饭上来,一股米香顿时在四周弥漫,万穗忍不住多吸了几口香气。 “虽然比不上我的灵食,但灵气很浓郁。”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筷子开始吃,清甜的米香在口腔之中萦绕,就算不吃菜,光吃饭都不会觉得难以下咽。 黄师爷颔首道:“这灵米除了日常种植之外,还需要吸收盲区里的灵气,又只能用农家肥,我们让农夫们测试过,不能使用化肥,一旦使用化肥,产出的米灵气就会减少。” “好在咱们这里没有害虫,土地又很肥沃,才能有这样的收成,不然只怕一亩地连一百斤都没有。” 第2333章 收成 黄师爷和小吏们都一副“有这收成你就该烧高香了,还嫌少?”的表情。 万穗只得无奈地道:“好吧,将答应农夫们的稻谷分给他们,剩下的都收入库房之中。” 那些她用游戏招募来的农夫们忙了好几日,终于将稻谷收割晒好,一人分了五十斤米和五枚纸铜钱,他们接过这些东西的时候,有些嫌少,觉得还是之前给的黄金值钱,便问下一季还能不能继续来耕种。 小吏告诉他们,可以是可以,但是没有黄金了。 他们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还有个骂骂咧咧的,十分不满,出门的时候还把门口的一个瓦罐给踢碎了。 小吏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名字记下来,打算上报给君侯,此人心术不正,说什么都不能再招募他来种田了。 田兴学是个种了一辈子的农民,他一直是地里的一把好手,只是现在种粮食不挣钱了,他的两个女儿都考上了大学,他为了交学费,一直在外面打工。 但这两年建筑行业不景气,他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手艺,找不到什么好工作,胳膊还被砸伤了,便回了老家,打算守着家里的几亩地过活。 几个月前,他忽然做了个梦,梦见有人叫他去一个好地方种田,有酬劳。他迷迷糊糊的,想着自己也只有这个本事,就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场梦,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想着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要不要找个端公给看看。 但后来那地方的人给他发了金子,现在金价高,他把金子卖了,给小女儿交齐了研究生的学费,才没让小女儿考上了却读不了书。 他想着人家给了钱,又没有亏待他,不干净就不干净吧,又不会死,便兢兢业业地将这一季的稻子给种了出来。 他听小吏说下一次不给金子了,有些灰心丧气,但人家对自己有恩,怎么也该多种几季报答人家,就在小吏那里报了名,说来年还来。 小吏对他的印象很好,给他做了记录,说能不能继续雇佣他,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他从梦中醒来,打了个哈欠,刚想下床,就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一看,竟然是一个麻布口袋,里面装满了稻谷,粒粒饱满,被他踢了一脚,谷子顺着口袋流淌了下来。 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那边儿发的酬劳,里面还有那五枚纸铜钱。 他看着这些稻谷犯了难,这东西能吃吗?吃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还有这冥钱,看着很晦气啊,但奇怪的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像是普通的纸。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了村里一个叫李华的后生,听说在外面做很大的生意,人脉很广,这几天他母亲病了,他回来看望。 不如去找他问问,他见识广,或许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于是他就提着自己酿的一壶果酒去了李家,正好李华在,李华的妈是个刻薄的老太太,儿子在外面出息了,她对村里人更是颐指气使,见了谁也不给好脸色。 “哟,他叔,来啦?”李婶阴阳怪气地说,“这果酒是你自己酿的?我们家华子可是喝惯了城里的好酒,你这土东西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她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李华一边抽着烟,一边用淡漠的口吻说:“田叔,有什么事啊?” 田兴学把果酒放在桌上,尴尬地笑了笑:“李华啊,我这里有一些奇怪的东西,想请你帮忙看看。” 李婶也不给他倒水,甚至都没给他让座,他只能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了,李婶还在旁边冷嘲热讽:“你能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怕不是什么地方捡来的破烂货吧?我们家华子可是大忙人,哪有闲工夫管你这闲事。” 李华皱了皱眉,但还是示意田兴学把东西拿出来。 田兴学从怀里拿出了那几个纸铜钱,李婶一看脸色就变了,跳起来骂道:“姓田的,大早上的你到我家来找晦气呢!这纸铜钱可是不吉利的东西,你是不是诅咒我们华子死啊?还是知道我病了,专门来诅咒我?” 说着就哇地一声又哭又叫:“华子,你要替娘做主啊,这姓田的太过分了!你不在家的时候,这些村民就是这么欺负娘的。” 她一直干嚎,也不掉眼泪,田兴学是个老实人,被她这么一闹,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李嫂子,您误会了,我真没那意思,只是觉得这东西奇怪,想请华子掌掌眼,看是什么东西。” 第2334章 这个纸铜钱,是从邪祟手头得的,沾染了不祥之气 李婶冲上来一把将他的手中的纸铜钱给拍在了地上,发出金属一般的声响。 她竖着眼睛,指着田兴学骂道:“你这个和尚、绝户,还在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不是纸钱是什么?拿回去给你那死鬼老婆烧吧,拿到我面前,看老娘不打死你!” 说着就要去寻摸扫帚打人。 田兴学只生了两个女儿,没儿子在村里一直抬不起头来,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和尚”,意思是没后代,绝户了。 此刻他更是无地自容,忙弯腰捡起纸铜钱,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走。” 李华却眼睛一亮,拦下母亲,对田兴学道:“田叔,您先别急,你这东西让我看看。” 李婶道:“华子,看什么啊,不就是纸钱吗?晦气得很,你可千万别沾。我听说现在有的人丧良心,专门用这种东西害人,你要是沾一下,你的福气财气都被他偷走了。” 李华却没有听她的,接过纸铜钱,仔细端详起来。 纸铜钱入手沉甸甸,明明是纸,却有金属般的质感,表面还有淡淡的金色的光,仿佛蕴含某种神秘力量。 李华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田兴学连忙问:“华子,这是什么啊?怎么看着像纸,拿着却像金属?” 李华立刻收起自己的表情,说:“田叔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什么?”田叔睁大了眼睛。 李华沉声道:“这个纸铜钱,是从邪祟手头得的,沾染了不祥之气,普通人要是将它带在身上,轻则破财,重则招灾。” 田叔有些不敢相信,他念叨着:“不应该啊,这是我的酬劳啊,他们怎么会给我这么危险的东西当酬劳呢?” 李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套话道:“田叔,这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田兴学答应过梦中的小吏,不能将梦境说给别人知道,便支支吾吾说:“我去给人帮工,他说我活儿干得好,随手给我的。” 李华很是震惊。 随手就给五枚纸铜钱,谁这么财大气粗啊?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贪婪,问:“田叔,那人在什么地方?” “他之前在镇上,现在已经走了,具体去向我也不清楚。”田兴学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李华,连忙岔开话题,“华子,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华很失望,那人肯定是个门道中人,还是个高手,要是能够攀上这样的高人,或许他能得到更多的冥钱。 现在冥钱多了起来,没有之前那么值钱了,但在江湖大集上,一枚纸铜钱也能换到一万块,这五枚就是五万。 何况纸铜钱还能救命,若是遇到了邪祟,将纸铜钱扔一枚出去,那邪祟很可能就忙着去捡钱,而不再纠缠你了。 李华心中暗自盘算,田兴学什么都不懂,家里也没有靠山,只有两个女儿,他得想法子将这些纸铜钱从他手里骗过来。 “我当然是去找他给你讨回公道啊。”他立刻装作义愤填膺的模样,“他给你一个普通人这种东西,不是在害你吗?” 田兴学感动地点点头:“多谢你费心了华子,不过那人已经走了,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你去哪里找啊?算了,算了。” 李华叹了口气,说:“田叔,你是我叔,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实话告诉你吧。这些纸铜钱是那些门道中人用的,与邪祟有关,普通人接触只会招来麻烦。你去找个门道中人,将这些纸铜钱卖给他,说不定还能换点钱。不过不会太多,一枚百十来块吧。” 田兴学犹豫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华子,你知道叔是个老实人,也不认识什么门道中人,怕被人骗了。你认不认识什么人?帮我拿去卖了?” 李华心中一喜,表面却装作为难:“叔,这事儿不太好办,但我可以帮你问问。也不是每个江湖中人都用这东西的。说白了,这东西是个邪物,只有走这一门的人才会用。” 田兴学叹了口气,眼神有些颓丧,原来这东西这么不值钱,那他种了这么久的地,亏了。 李华见时机成熟了,便道:“田叔,要不这样吧。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将这些纸铜钱卖给我,我一枚给你一百,我带出去慢慢找买家。” 田兴学还在犹豫,旁边的李婶就叫了起来:“不行啊,华子,这东西既然这么危险,你怎么敢要?万一出了事怎么办?咱们还是别沾这东西了。” 第2335章 这、这米……怎么有灵气? 李华差点骂他亲娘,但还是忍住了,反而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忘了我小时候掉进鱼塘的时候,是叔把我救起来的?我说什么都要帮叔把这件事给办了。” 李婶还想劝,但李华朝她使了个眼色,知子莫若母,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便不再多言,转身进厨房去了。 田兴学被李华的话感动得稀里哗啦的,说:“华子,你真是个好孩子,这样吧,你只给我三百就行了,我总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剩下两百就算是我的谢礼。” 李华心中高兴坏了,嘴上却客气道:“田叔,你这是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帮这点忙算什么。” 虽然嘴巴上客气,但他的手一点都不客气,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元递给田兴学,接过那几枚纸铜钱,心中盘算着如何高价转手。 田兴学感激地握住李华的手,眼中满是信任与感激。 当年真是没救错人啊,华子太有情有义了。 等他走后,李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华子,这东西是好东西?” 李华微微一笑,低声道:“妈,这东西在懂行的人手里可值钱了。我自有办法脱手,咱们就等着数钱吧。” 李婶得意地笑了:“我这儿子就是聪明,总能找到赚钱的门道。那姓田的还真是老实,被咱们这么一糊弄就信了。不过你也别太得意,小心行事,别让人发现了。” “怕什么?”李华嗤笑了一声,“他家只有两个赔钱货,就算被他知道了又怎样?还敢来找我的麻烦吗?” 李婶又得意起来,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这么个能干儿子。 田兴学回了家,犹豫着不知道将那些稻子怎么办,他想了半晌,这东西毕竟是他自己种出来的,又没有用什么有毒有害的农药,应该没事,总不能扔了吧。 他是老思想,见不得浪费粮食。 正好他家里就有个小型的打谷机,将这五十斤米全都打了出来,今天就煮来吃。 打米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极为清甜的香味,他种了一辈子的米,还没有闻到过如此浓郁的米香。 他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至少这米好吃。 中午他就蒸上了一碗,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喊:“爸,我回来啦。” 田兴学高兴地跑了出去,见两个年轻姑娘正提着行李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 其中一个正是他引以为傲的小女儿田明珠,而旁边的那个…… “小泉也来了?”田兴学更高兴了。 小泉笑着点头:“姨夫,我正好到这边办点事,事已经完了,就顺道来看看你,路上遇到了明珠,就一起过来了。” “来了就好,快进屋吃饭,今天正好煮了新米,是刚收下来的,我去打了一些出来,你们也尝尝。”田兴学招呼着两人进屋,小泉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米香,步子就是一顿。 那香味扑鼻而来,十分霸道。 “姨夫,这是什么米?” “是我刚收的米。”田兴学将那满满一盆米饭端了出来,说,“我亲手种出来的,米香特别浓郁,你们尝尝看。” 田明珠好奇地凑近,嗅了嗅,眼中闪过惊喜:“真香!爸,你这米是怎么种的?” 田兴学笑着摆手:“老办法,纯天然,没别的。” 小泉却惊了。 这、这米……怎么有灵气? 她完成了几次任务之后,已经是炼成了两条胳膊,这次的任务,她在绝境之中又炼成了一条左腿,已经和南罗差不多的修为。 而且在这次的任务中,她被邪祟攻击,暂时失去了五感,最终凭着第六感才成功找到了灵异事件的根源,最终封印了邪祟,重见光明。 在五感恢复之后,她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连山林之中的灵植所散发出的灵气也能感知得到。 难道她大难不死,反而因祸得福,获得了更强的灵气感知的绝活儿? 因此她才到农村来,想要测试一下自己的绝活儿,看能不能顺利找到灵植。 若是能,那她这辈子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了。 但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灵植,先看到了灵米。 姨夫热情地给她舀了一大碗饭,还说:“小泉啊,我不知道你要来,什么都没有准备,只有两个家常菜,你先吃着,我去给你再煮一根香肠。” 小泉连忙说:“姨夫,别麻烦了,这米这么香,就算是光吃米饭都很美味了。” 第2336章 那主家是什么人? 她将饭碗端到了面前,感知着这米香中隐含的那一丝灵气波动。 灵气很浓郁,足以让她体内的灵力微微颤动,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 甚至比一些低阶的灵植都要强。 难道这米竟也是灵植? 她不动声色地夹起一筷子,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灵气缓缓流入体内,在她四肢百骸之中游走,每一条经脉都感到一丝舒畅。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看来这次真是来对了地方。 这真的是灵米! 姨夫家里竟然有灵米? 她忍不住问:“姨夫,这米……这种子您是在哪里买的?种了多少?” 田兴学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米不是种在我自己地里的,是有人叫我去种的,收成了之后主家分了我一袋子。” “那主家是什么人?”小泉问。 田明珠睁大眼睛:“爸,你怎么又去帮人种地?你的身体不太好,别累着自己。我那边不需要你再给我寄钱了,我导师是个很好的人,她做课题都带着我,还给我开工资,虽然不多,但够我吃了。” 她顿了顿,又道:“何况姐姐那边也经常接济我呢。” 田兴学的大女儿已经毕业两年了,在城里工作,只是那个工作不太好,经常996,工资还低,只够她自己开销。 但她还是想方设法挤出一点零用钱给妹妹。 家里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有时候田兴学会想,幸好是两个女儿,要是两个儿子,不知道还要操多少心,说不定他现在还在外面辛辛苦苦挣钱,给儿子们娶媳妇。 但是女儿也不能亏待,他还得给她们存点嫁妆,因此虽然女儿们都不让他再去做工,他还是会偷偷去。 他有些尴尬,说:“主家人很好的,给的钱多,还管饭,我一个人在家,还得自己做饭,不如去蹭一顿。” 田明珠还想说什么,被小泉拉住了:“姨夫,那主家在哪里?我能去拜访吗?” 田兴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一向不擅长说谎,便道:“主家说了要保密,不能告诉别人。小泉你就别问了,要是让主家知道了以后不让我去,我就少了一个好营生。” “你还要去?”田明珠更不高兴了。 “唉,唉,别说那些了,吃饭吧。” 小泉也不再问了,继续吃饭,虽然只有两个素菜,其中一个炒丝瓜还是田兴学见她们回来,特意去地里摘来现炒的,但这米实在是好吃,一家人都吃得很高兴,满满一盆饭都吃了个干净。 吃完了之后,小泉要去洗碗,被田明珠按住了:“怎么能让你来,我去吧,你陪我爸爸说说话,劝劝他,让他以后别那么劳累。” 小泉也没有硬要去洗,等田明珠走了,便对田兴学说:“姨夫,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 田兴学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便挥了一下手:“小泉啊,不用担心我,你表妹就是太担心我了,你看我这身强体壮的,身体好着呢。” 小泉说:“姨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浑身暖融融的,特别的舒服,人也很有精神?” 田兴学愣住,仔细感受了一下,还咂了咂嘴:“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还真是,我平日里手脚都冰凉的,哪怕大热天都这样,这会儿却很暖,你看我这手心里还有汗了。” 小泉又问:“姨夫,你有没有觉得之前有哪里疼,现在不疼了?” 田兴学有些吃惊,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和胳膊:“还真不怎么疼了。你知道我以前在外面做工受过伤,腰和胳膊一直都有些疼,需要擦药酒,贴膏药,今早我还说身上疼,这阵倒觉得还好。” 他再迟钝也明白了什么,惊讶地看向小泉:“这……难道是因为那个大米?” 小泉点了点头:“姨夫,你那个米,是灵米。” “灵米?”田兴学奇怪地问,“粳米、糯米我倒是知道,什么叫灵米?” “就是含有灵气的大米。”小泉说,“而且灵气还很浓郁。普通人吃了这个灵米,能滋养身体,一些小病小痛很快就能好,就是一些顽疾,也能慢慢改善。” “如果是门道中人吃了这个米,那就能增加修为。”小泉指了指自己,“譬如我,我就感觉现在丹田之中暖融融的,我这条右腿已经开始炼化,经脉在慢慢地洗髓重塑。” 田兴学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小泉,你的意思是,你成了那个什么……门道中人?” 第2337章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值钱的米 小泉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入门的,这件事我没告诉我父母。姨夫,你也不要说,我怕他们担心。” 田兴学吞了口唾沫:“我听说那什么门道中人都很厉害,能降妖除魔,很多有钱人都会请门道中人帮他们看事儿,是真的吗?” “是真的,但我没有接这样的单。”小泉道,“姨夫,那个请你去耕种的主家,肯定也是个门道中人,你答应他的事情千万不能违背,不管是谁,都不能将他的事情说出去,不然很可能有危险。” 手中有这种灵米种子,很可能是某个隐世高人,或者干脆是某个隐世宗门,一旦得罪他们,后果不堪设想。 田兴学立刻点头:“放心,我一定不会跟任何人说。” 他又看了看放在墙角的一袋子灵米:“这个……真的能治病?” “不是治病,是改善身体……”小泉犹豫了一下,“身体得到了滋养,一些病症就会自己好,也算是治病吧。” 田兴学喜笑颜开,他就说梦中的那位主家不会那么抠门,只给五十斤米,原来这五十斤米是仙丹啊。 他立刻就起身去拿了个蛇皮口袋,往里面舀米。 小泉忙问:“姨夫,您这是干什么?” “小泉,你不是成了门道中人吗?我给你舀几十斤,你拿去吃,提高一下修为。” “那怎么行。”小泉连忙按住了他的手,“姨夫,你身体不好,比我更需要灵米,我自己也能找到灵植,不需要这些。” 田兴学说:“你自己找的是你自己的,我给你的是我这个做姨夫的心意,你可不能不收。等下一季我还去给主家种地,还有灵米分的,如果以后年年都种,咱们家就不缺灵米了。” 小泉还是不要:“姨夫,您知不知道这个米有多值钱,要是拿出去卖,分分钟几万几十万上下,我哪能拿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田兴学惊呆了。 “乖乖,这么值钱。”他惊叹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值钱的米。” “所以你收好,千万不能给外人。”小泉帮他把袋子封好,却听他说:“小泉,你是咱们家唯一的门道中人,我必须的给你一些,让你提高修为。你的能力强了,以后也能为我们出头不是?要不然如果有人要来抢我的灵米怎么办?” “姨夫,难道您不给我灵米,我就不帮您了?”小泉哭笑不得。 “那不一样,要是你修为低了,打不过来抢灵米的人呢?” 小泉愣了一下,没想到姨夫还有这样的见识。 姨夫见她拒绝得没有那么坚决了,便给她分了一半:“小泉,这些你拿去,赶紧把修为给提起来,以后每一季的灵米我都给你留一半,咱们家就都靠你啦!” 小泉只能收下了,田兴学叹了口气说:“本来还有几个纸钱,我把它们卖了,不然也能拿给你看看,你要是有用就拿去。” “冥钱?”小泉一惊,“那主家还给了冥钱?” “是啊,给了五枚冥钱。”田兴学伸出了五根手指。 小泉惊讶道:“这主家很大方啊。” “唉,什么大方啊,纸钱不值钱,听说普通人带在身上久了还会沾染上晦气,生病呢。” 小泉这下是真的惊了:“姨夫,这是谁跟你说的?” “就是村里的那个李华,你也认识。” “就是小时候掉鱼塘里被你救起来的那个?” “是啊。” “他花了多少钱买的?” “三百。”田兴学伸出了三根手指头,脸上还带着笑容,“本来他给五百,但我觉得太麻烦他了,毕竟要将这东西很晦气,就只收了他三百。” 小泉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个丧良心烂心肝的东西!”小泉气得脸都红了,咬牙切齿地骂道,“您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想着报答您就算了,竟然还敢坑您!他就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她这番气势把田兴学都吓到了,田明珠也急匆匆地跑了出来问:“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小泉将事情给田明珠讲了,田明珠也满脸愤怒:“那个李婶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经常在村子里嚼舌根,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还老是骂我爸!我爸当年不仅救过她儿子,还帮过她家不少忙,她真是不通人性!” 骂了一通之后她又问小泉:“他坑了我爸多少?” 小泉说:“在江湖大集上,一枚纸铜钱能卖一万块。” “什、什么?”田家父女俩都惊呆了。 第2338章 谁敢骂我爸是和尚?不要命了是吧? 五枚纸铜钱就是五万块,或许在很多人眼中五万不算钱,但在农户眼中这可是一大笔钱财了。 “五万的价格,他就只给三百?他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啊!”田明珠是个泼辣的脾气,“走,咱们去找他讨个公道!” 田兴学拉住了她:“唉,明珠,算了,听说他在外面挣了大钱,很有人脉和手腕,咱们家都是老弱妇孺,惹不起他的,就当破财免灾了,等下一季咱们再得了纸铜钱,就让小泉帮咱们卖掉。” 田明珠愤怒地说:“那怎么行!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 小泉也冷着脸道:“姨夫,您刚才才说了,以后家里就靠我了,我这就去给你撑腰出气。” “唉,小泉,别强出头啊。”田兴学还是很怂,在他眼中,小泉怎么都只是身娇体弱的女孩子,怎么能打得过李华那样的壮汉呢。 小泉一伸手就将他给举了起来,甚至还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田兴学惊呆了。 田明珠呆若木鸡。 “表、表姐,你、你……” “姨夫,我现在是门道中人,已经炼化了双手和一条腿,只要把那些灵米吃完了,剩下这条腿也差不多了。” 她握着拳头,一拳头下去就将木桌砸了个粉碎,看得父女俩瞳孔地震。 “所谓炼体,就是炼化身体,让身体更加坚硬强大,现在的我力大无穷。”小泉说,“今天我就让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谁都不能欺负我姨夫和表姐表妹,否则我把他的屋顶给掀了。” 田家父女俩只能瞪着眼睛吞口水。 李华正得意做了一个大好的生意,能赚上一大笔,将田兴学带来的酒打开,一边喝酒一边吃卤肉。 “华子,喝那老和尚的酒干什么,喝茅台啊,家里还有一瓶呢。” “妈,那老和尚虽然没本事,但这酒酿得不错。”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爆喝:“谁敢骂我爸是和尚?不要命了是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李华惊得差点没端住手中的酒杯。 李婶先回过神来,跳起来就骂:“哪个杀千刀的神经病到我家门口骂人?” 一边开门出去一边满嘴的脏话,李华没动,他听出是田明珠了。 那又如何? 一个年轻女人而已,还能翻起什么风浪?都不用他亲自去,让他妈出去应付就行了,几句就能把她骂走。 外面传来吵架的声音,没想到田明珠嘴皮子很利索,面对李婶竟然完全不怵,甚至还把李婶给骂得开始撒泼。 她躺在地上一边唱一边干嚎:“一个赔钱货也敢上门来骂我了啊,我不活了啊!” “她说她是在读书,谁知道她在外面干什么,说不定就是做鸡的!” “有本事你就叫个外面找的野男人、姘头来打我,打死我好了!” 她的嚎叫声很快就引来了村民,大家指指点点,都在看好戏。 很多人都帮着李华说话,因为田兴学家只有两个女儿,没有靠山,而李华有钱,在外面又有人脉,很多村民都要求到他门前。 孰是孰非不重要,符合自己的利益最重要。 因此他们根本就不听田明珠的话,只是一边倒地指责田明珠一家,田兴学本来就是个笨嘴拙舌的人,这下子更说不出话来了,几乎要被村民们铺天盖地的指责声淹没。 田明珠虽然毫不退缩,但还是慢慢地处于了下风。 打滚撒泼和李婶和李华都暗暗露出了阴笑。 他们村的村民一向踩低拔高,见风使舵,他们是不会帮无权无势的田兴学一家的。 碰。 一声巨响,震慑全场,外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无论村民们还是李婶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的一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材纤弱瘦小的小泉站在田明珠的面前,手中拿着一块磨盘……没错,就是磨盘! 好像还是从李家院子里拿的。 她一手拿着磨盘,一手将磨盘击了个粉碎。 小泉冷冷地扫视众人,眼神坚定而凌厉。李婶吓得脸色苍白,村民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出声。 李华在屋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便起身去看,刚出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然后狠狠地扔在了李婶的面前。 李婶满脸惊恐,想要去护着自己的儿子,却又被小泉那冰冷的眼神镇住,动弹不得。 “你、你是门道中人?”李华颤声问道,小泉冷哼一声,并未回答,只是给田明珠使了个眼色。 第2339章 一枚纸铜钱能卖一万,你竟然骗我爸说一枚只值一百 田明珠立刻趁着大家都闭了嘴的空隙,指着他骂道:“我爸帮一个门道中人做工,那人给他五枚纸铜钱作为酬劳,是谁给你的胆子,敢骗我爸爸,说纸铜钱晦气,带在身上会让人生病?” 村民们听了这话,都互相交换着眼色,有人压低声音问:“纸钱不晦气吗?怎么有人拿纸钱当工钱?” “听说这个纸钱不是我们过节的时候烧的那个,在外面真的很值钱的。” 田明珠继续说:“在江湖大集上,一枚纸铜钱能卖到一万,你竟然骗我爸说一枚只值一百块,还收了我爸200块钱的谢礼,你的贪婪和无耻,真是令人恶心。” “你小时候掉进鱼塘里,差点没爬起来,是我爸救了你,按理说你该认我爸当干爹,一辈子把我爸当亲爹孝顺的,但你是怎么做的?你事后连句谢谢都没有!” “那也就算了,我们家也不想要你这样的白眼狼当儿子,但你却恩将仇报,不仅骗钱还骂我爸,你这样的人渣,真是丧尽天良!” 村民们听到一枚纸铜钱值一万,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这么值钱的吗?” “一万块钱才给人家一百块,这吃相也太难看了。”有人悄悄咪咪说了一句,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立刻又闭嘴了。 李华脸涨得通红,他从小就恨别人说他当年被田兴学救的事,他受李婶的影响,认为田家不过是个绝户,不值得尊重,田兴学也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看不起他。 但总有村民提起当年的事,还老跟他说要知道感恩。 真是烦死了。 他们难道还想让他认田兴学当爹吗? 做梦呢! 他梗着脖子说:“什么纸铜钱,什么值钱,全都是你在胡说八道,我根本没骗你爸,那是他自愿给的!” 田明珠呸了一声:“你这个黑了心肝的狗东西,我爸好心帮你,你却反咬一口,今天不给你个教训,你还真当我们田家好欺负!” 说着捡起地上的转头就要砸他,小泉一把拦住她,冷冷道:“不必脏了手。” 她冷冷地盯着李华:“我们也不和你过多纠缠,但你记住,这笔账我们记下了。那五枚铜钱赶紧拿出来还给我姨夫,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就包里拿出了三百块,扔在了他的面前。 到嘴的鸭子怎么能让它飞了? 李华干脆耍赖:“什么纸铜钱?根本就没有纸铜钱,都是这个姓田的胡说八道,你们凭什么说他给了我纸铜钱?” 李婶也跟着嚷嚷,指着田兴学说:“你个丧良心的杂皮,提着酒到我家想求我儿子给你介绍个工作,我儿子说你身体不好没人会要你,不帮你,你就怀恨在心,到处说我儿子坏话,我呸,你这种颠倒是非的小人,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田兴学被这对不要脸的母子气得发抖,但他窝囊了一辈子,竟然连一句骂人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泉也不跟他们废话,上去就将李华拎了起来,李华吓得大叫,李婶更是嚷嚷着:“杀人啦!快报警啊!” 小泉拎着他一阵摇晃,就像拎小鸡一样,李华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口中不断惨叫。 其实他也没受伤,就是吓的。 随着一阵叮铃当啷的脆响,几个纸铜钱掉落在了地上。 村民们低头一看,都惊了:“的确是纸铜钱,看着像用锡箔纸折的。可这怎么还有铜钱的声音呢?” “听这响动,还是那种大铜钱,不是小铜钱。” “我在零件厂里干过,这明显是黄铜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纸铜钱啊,我在颤音上看到过,还真跟主播说的一样。纸的模样,铜的重量。” 小泉将李华扔在了地上,将那几枚纸铜钱捡起来还给了田兴学,冷声道:“这就是纸铜钱,现在物归原主。” 李婶红着眼睛骂道:“你们欺负人!这是抢劫!我要报警!” “你赶紧报。”田明珠呛声道,“等警察来了,自然要问你纸铜钱是从哪里来的,你答不上来,到时候就是诈骗罪,五万块,够你儿子进去蹲几年了。” 李婶顿时就偃旗息鼓了。 李华见状,脸色惨白,连忙爬起来,拉着李婶说:“妈,他们家有门道中人,我们小门小户无权无势的,敌不过人家,就当折财免灾吧。” 小泉和田明珠都被他们给气笑了,这是想要立一个被强权欺负的受气人设,想要让村民可怜他们,厌恶田家。 第2340章 系统还提示她完成了一个支线任务 只可惜这里的村民都是些趋炎附势的人,他们见田家有后台了,纷纷转而讨好田家,对李华母子冷眼相待。 李华母子只能灰溜溜地往外回走,就在他们要关院门的时候,忽然听见小泉一声大喝:“等等!” 李华连忙关门,生怕关慢了,小泉冲上去就是一脚,将院门踹开,连带着李华母子也被踹飞。 李婶扶着腰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李华颤声问:“你还要怎样?” 田兴学父女俩也很惊讶,小泉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田兴学想着都是一个村的,算了,就想拉一拉小泉,跟她说说,谁知道小泉根本就没有搭理任何人,径直走了进去,脸色凝重地看着四周。 她刚才听到有声音。 很弱很轻,但有小孩子的声音。 那声音普通人是肯定听不到的,但她自从五感被邪祟封闭又恢复之后,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她环顾四周,仔细寻找声音来源,忽然看到院子墙角摆放着一口大水缸。 她径直朝水缸走去,李婶吓坏了,急忙冲上去阻止,被她一把推开,她哭嚎着说小泉欺负她,要村民们都来帮忙,有的村民和他家是亲戚,本来想帮忙的,但看小泉单手将那口大水缸举起来之后,踏进门槛的脚也缩了回去。 小泉将水缸扔在一边,在地上敲了敲,发现地下传来微弱的敲击声,她蹲下身,用力掀开一块石板,露出一个黑洞。那孩子的哭声更清晰了。 村民们都惊了。 “李家在院子里挖了个地窖?” “他家挖地窖干什么?咱们这里又不需要冬天里存放蔬菜什么的。” “难道他家酿酒?” “你什么时候看到他家酿酒了?” 小泉跳进了地窖之中,竟然看到里面有个铁笼子,笼子里锁着两个瘦弱的小孩,其中一个孩子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另一个则瑟瑟发抖,眼神惊恐。 小泉心中一紧,迅速解开锁链,将孩子们抱出地窖。 村民们惊呆了,李家怎么关着两个小孩? 有个村民忽然惊叫:“那、那个孩子不是隔壁村张家走失的那个吗?他们到处贴寻人启事。” 李华母子面如土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完了,彻底完了。 “李婶,这孩子是你拐来的?”有村民不敢置信地问。 李婶瘫软在地,泪流满面,颤声辩解:“不,不是的,这都是误会!” 李华则呆若木鸡,眼神空洞。 他这次回来不是因为母亲生病,那只是对外的托词,他妈把他叫回来,是让他帮忙联系买家,将这两个拐来的孩子卖出去。 其实李婶不是故意要拐孩子,她听说张家的孩子走失了,正好又看到迷路的张家孩子,便起了贪念,想着反正不会有人怀疑她,不如带回去卖点钱补贴家用。 将孩子关在地窖之后,她又想着卖一个是卖,卖两个也是卖,不如再拐一个,于是趁着去集市上买东西,又拐走了一个小孩。 李华已经联系上了专业的人贩子,明天就来收获。 谁知道事情会败露得这么快,她心里懊悔不已,但一切都晚了。 村民们愤怒地围了上来,纷纷指责李家丧尽天良。 对于人贩子,夏国人深恶痛绝,甚至还有李家长辈不顾亲情,砂钵大的拳头往李家母子的脑袋上揍。 血顺着额头流下,李华母子蜷缩在地,哀嚎连连。 田明珠立刻拿出手机报警,小泉则紧紧护着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愤怒。 很快警察就带走了李华母子,孩子们也都送回了家,田兴学很高兴,晚上做了一大桌菜犒劳小泉。 小泉干脆跟姨夫买了那五枚纸铜钱,姨夫本来不好意思收钱的,被小泉硬转了账,田兴学无奈地笑了笑,打算明年还将灵米分给小泉一份。 小泉觉得自己做了好事,拯救了两个家庭,也很满足,第二天跟田兴学父女俩告了别,进山去寻找灵植去了。 而万穗这边翻看着《灵异入侵》游戏,惊讶地发现小泉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仅如此,系统还提示她完成了一个支线任务。 她点开支线任务,支线任务显示:“成功拯救无辜被拐儿童”,下面还有内容解释,说到小泉解救了两个孩子,揭露了人贩子的罪行,拯救了两个家庭的悲剧,并且还提示001号玩家要给予相应的奖励。 其实这个事情与之前万穗发给她的任务没有关系,但这个系统毕竟是专门用来开科取士的,要在任务之中考验观察玩家的品行,便自动关联了小泉的行为,认为她展现了极高的正义感和勇气,值得额外奖励。 第2341章 女吏 万穗又看了看小泉的各项数值,发现她已经到了炼体境后期,很快就能突破到炼心境了。 以她的品行和天赋,未来必定能在修炼之路上走得更远,已经可以举孝廉,授予官职。 按照东汉和帝的规定:有20万人的郡县每年举孝廉1人,不足20万人的每两年举孝廉1人,不足10万人的每三年举孝廉1人。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每多20万人就能多举一个孝廉,小泉是幽州涿郡人,涿郡常住人口将近两百万,每年足够推举10个孝廉。 现在这个时代,阴间要举孝廉只有不够的,没有过多的。 她决定再等等,等她突破到了炼体境就举孝廉表官。 她突然想起,昨天黄师爷又跟她要小吏,说现在盲区里有了居民,就需要劝农,还要维持秩序,让村民们不会为了一点田地或者一棵树、一条小路打架,小吏不够了,需要小吏,越多越好。 何况上次答应的二十个小吏还没给呢。 赶紧的,快招来。 好在黄师爷之前从平民百姓之中提了几个亭长出来,这些亭长并没有占小吏的名额。 那么,她能不能多安排一些女吏呢? 之前她一直跟老板定的小吏都是男人形象,因为她想的是古代没有女吏,而她军中无论将士还是文吏,其实都是古代真做过这些工作的,制作出女吏的形象,说不定无法化形成真正的人。 但她现在突然反应过来,古代虽然没有女吏,但有女官啊,虽然是干的宫廷里的工作,但归根结底还不是管人、管账? 那怎么就不能有女吏去管理基层呢? 越想越觉得合理,她又打橙色软件,找到了那个手办店铺。 地狱的第一杯奶茶:“老板,我想定制一批女吏手办。” 客服小妹愣了一下。 女吏? “亲,能说得更详细一些吗?您是不是要宫廷里的女官手办?” “不是宫廷女官,是基层女吏,负责劝农、维持秩序的那种。” 客服小妹呆了半晌,这要求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只能喊道:“老板,您的衣食父母又来定手办啦。” 她忽然眼前一花,老板竟然一个闪现就来到了她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老板是不是去练过了,怎么身手变得这么敏捷? “是奶茶大佬吗?”老板激动地说,“她这次要什么?” “要女吏,管理基层的那种。” 老板也被这个要求给弄懵了。 这是什么要求? “也就是……村官?”老板若有所思,“你问问她,需要多少个,有没有具体的要求,比如服饰、表情之类的细节?” 万穗也不知道女吏应该是怎么个配制,问:“老板有没有推荐的?” 老板直接从网上找了个女村官的照片发了过去:“这样的行吗?” 万穗:“……老板,我要的不是现代的女村官,是古代的女吏。” 老板更懵了。 “我能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吗?我好设计。” 万穗说:“我的领地里多了不少百姓,需要她们管理农田和治安。” 客服小妹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老板,这位大佬入戏太深了吧?” 她其实很想问这位是不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或者有妄想症,但还是忍住了,说得更委婉了一些。 “我明白了!”老板拍着大腿说,吓了客服小妹一跳。 你明白什么了? “她肯定做了一个很大的城市模型。”老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完全按照汉代的风格建造,有宫殿有城市里坊,周围还有农田,然后在模型里面放上各种的手办充当城市的居民。” 老板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了一个微缩世界模型。 “大佬不愧是大佬啊,我小时候也有这样的梦想,只是没她这么多钱,也没那么大的房子。”他满是羡慕地说,“我的梦想是建造一个微缩长安城。” 客服小妹目瞪口呆:“那得多大的场地啊。” “奶茶大佬这么有钱,说不定专门买了个仓库来存放这个模型。她肯定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来打造这个微型世界,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老板眼中闪烁着憧憬,“果然是我的知己啊,真想亲眼见见她。” 客服小妹只能说,有钱人的爱好她不懂。 “老板,要不这样吧,咱们不是有现成的女性模型吗?直接给她们换上文官的服饰,再给她们的手中放上竹简什么的。”她建议道,“反正文吏又不像武将,必须得身强体壮。” 第2342章 但在益州,这很平常 老板点头赞同:“好主意!你跟奶茶大佬说说,问她行不行。” 万穗觉得可行,下单买了二十个,如果合适的话,以后还会继续买,男的女的都要。 这种不用单独开模的制作得很快,没几天万穗就收到了,打开一看,二十个穿着黑色文官服饰的女吏栩栩如生,手持竹简,眉宇间透着威严与智慧。 奇怪的是,这些手办原本是按照貂蝉、杨玉环之类的美女形象制作的,眉宇间都会有一些媚气,但这些却一点都没有那种气质,反而有浓郁的书卷气,可以看出她们都出身书香世家,是在书海文山之中长大的。 “拜见君侯。”进入盲区之后,这十个容貌各异的女吏齐齐朝她行礼,声音清脆。 万穗仔细观察她们的面容,总的来说长得都不错,五官端正,但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但她们身上的气质都很沉稳,仿佛能让人感受到岁月沉淀的智慧,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不凡的气度。 这的确是职业女性,而不是那种困于后宅,没什么见识,只知道讨父亲和丈夫开心的闺阁女子。 当然,她也不是看不起闺阁女子,在那个时代,这也不是她们能够选择的。 她们只是被关久了,就如同笼子里的金丝雀,已经没有办法在外面生存了。 但眼前的这些不一样。 万穗点了其中一个女吏,问:“你叫什么?” “回君侯的话,我叫郑秀。”那位女吏的礼仪很标准,声音温婉而不失坚定。 万穗微微点了点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家中有哪些人?” 郑秀仔细想了半晌,摇头道:“君侯,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书里的知识和一些记账、算账的知识,脑海中还有一些破碎的画面,似乎是在某个很大的宫殿之中。” 万穗明白了,她以前应该是宫廷里的女官。 她又问了其他几个女吏,她们也都忘记了前程往事,有一个说她记得自己曾穿着男装,在衙门里任职,只不过其中细节就记不清了。 万穗听她的口音像是益州的,忽然想起以前曾看过的一本古代的笔记,作者到益州那边去游历时,说起曾见过一个女扮男装的书吏,是当地有名的才女,在府衙之中和文吏们一起工作,处理公务,颇受赞誉。 他还在书中说,若是在其它地方,这就是“好大一个笑话”,但在益州,这很平常。 万穗叫来了黄师爷,说:“这是我新招募的女吏,你不是一直说人手不够吗?先带她们去熟悉工作,如果还不够,我再招募。” “是,君侯。”黄师爷目光扫过女吏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万穗反而愣住了。 她叫住黄师爷:“你没意见吗?” 黄师爷一脸狐疑:“君侯,何出此言?这些女吏的能力和气度都不错,正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万穗更惊讶了:“其他男性文吏不会有意见吗?” 万穗记得以前她看的那些小说里,男性文吏总是对女性同事抱有偏见,甚至百般刁难,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该抛头露面。 史书上也曾记载,宋代的时候曾有过女子考科举,文章比男人写得都要好,皇帝还嘉奖了他们,但朝臣们都反对让这些女人做官,还为了她们穿什么官服大吵了一架。 当时看这段记载的时候万穗就很无语,你们争论的焦点竟是服饰而非才能,真是荒谬至极。 黄师爷轻笑:“君侯多虑了,其他文吏都不会有意见。” 万穗忙问:“这是为何?” 难道他们的思想觉悟比其他古代人高吗? 黄师爷道:“君侯,您这是阴间的衙署,又不是人间的。阴间其实与仙界差不多,看重的是能力和德行,性别之分在这里并不重要。” “您仔细想想,咱们夏国的古代道教神话之中,许多女神仙如西王母、九天玄女等,皆位居高位,掌管要职,能力非凡。男仙与女仙只有职责所分,没有高下之分。” “九天玄女的全称是‘九天玄阳元女圣母大帝玄牝氏’。男也称大帝,女也称大帝,并无不同。《墉城集仙录》中也记载了上真束狱夫人、云林右英夫人、上元夫人、束宫昭灵夫人等女仙,她们的夫人之位,其实是天上的官职。” “阴间与仙界同理,这些女吏在此,必能各展所长,助君侯治理阴间,何来偏见之有?男性文吏又怎么会对她们不满呢?” 第2343章 君侯艰苦朴素,真是古之君子 万穗一时无言。 所以是她狭隘了。 其实在夏国的古老神话中,男女是平等的,这也暗合了天地阴阳乾坤之道。 “黄师爷,那就劳烦你多带带她们了。”万穗道,“让她们尽快熟悉阴间事务,发挥各自专长。” 黄师爷点头:“君侯放心,定不负所托。” 接下来的几天万穗都在观察这些女吏,她们的表现果然不负所望,处理事务井井有条,心思缜密,甚至在某些方面比男性文吏更为出色。 她们经常在田间地头穿梭,帮助农民抢抓农时,调解邻里之间的矛盾,小到许多鸡毛蒜皮的小事,譬如谁家的猪吃了谁家的菜,她们也能应对自如。 她们大多曾是宫中的女官,宫里的人,哪怕是个小太监、小宫女,也没有简单的,一个个跟人精一样,她们都能管好,何况是这些淳朴的农人呢? 这些农人虽然也有撒泼打滚的,但总的来说还算好管。 在假阴曹地府里待过,对当官的有一种天生的畏惧。 女吏在阴间衙署中逐渐站稳脚跟,赢得了同僚们的尊重与认可。 万穗很是欣慰。 这天黄师爷忽然问万穗:“君侯,您身边要不要安排几个婢女?” 万穗愣了一下:“婢女?” “是啊,您日理万机,身边总得有几个人伺候着。我可以从您治下的百姓之中挑选一些到您身边伺候。”黄师爷很贴心地说,“我发现有几个少女以前是当过女使的,虽然没有伺候过您这样身份高的主君,但女吏里有几个以前似乎在宫里待过,让她们帮忙调教一下,一定能胜任。” 万穗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平日里不住在州牧府中,和这豪华的州牧府比起来,她更喜欢自己那个小出租屋。偶尔到州牧府来,有亲兵帮忙端茶递水就行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需要婢女。 她也不愿意像那些权贵一样享受特权,自己的吃穿住行自己都能安排好,何必要让人伺候呢? 她想了想,摇头道:“不必了,我不习惯被人伺候。” 她见黄师爷还想劝一劝,便说:“你那里的文吏已经多到可以抽出一个人来培训婢女了吗?” 黄师爷的脸一下子绿了。 “咳咳,君侯艰苦朴素,真是古之君子。”他立刻拍了一个马屁,“其实文吏远远不够,但为了君侯,暂时抽调一个培训婢女几天也不是不行,但也只能几天,多一天工作就要堆积如山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费心了。”万穗义正辞严地说,“汉室还没有匡扶……不是,阴间秩序还没有重新建立,人间的老百姓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怎么能安心享受呢?” 黄师爷闻言,立刻就坡下驴:“君侯高风亮节,实乃我辈楷模。” “对了。”万穗忽然想起什么,“你能找到一个手艺好的厨子吗?” 黄师爷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君侯想要什么样的厨子?” “擅长甜食的。” “有,这个真有。”黄师爷点头,“有一个年轻女子,之前在逍遥城的糕点坊里做过甜点师傅,听说手艺不错,这些日子她还在做过了农活之后,又做了一些甜点在村子附近售卖,口碑颇佳。” “那太好了,快将她请来。”万穗满脸惊喜。 她答应给纣绝阴王带甜食,之前都是在外面糕点铺子里买,后来老刘的身体日渐衰弱,她便做了一些灵食点心给他吃。 灵食她不放心假手于人,因此都是亲手做的,但要是能找到一个手艺好又信得过的厨子帮她做岂不是更好? 时间她倒是有,但能躺着刷剧,谁愿意去厨房里忙活呢? 很快黄师爷就将那女子带了进来。 那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名叫琴娘,三十来岁,看起来十分干练。 万穗问她的来历,但她已经记不得前尘往事了,记忆是从到达逍遥城开始的。 万穗让她按照洛川给的方子做了一个最简单的绿豆糕,果然手艺很好,便将她留下,让她专门给自己做甜点,给的工资很高。 万穗总觉得她有些眼熟,出了州牧府后上网查了查,竟然查到了十三年前的一篇报道。 一位夏国甜品师傅在高卢国获得国际大奖,参赛的作品是夏国的翻糖蛋糕,惊艳赛场,为国争了光。 照片中的女子与琴娘一模一样。 原来她曾是名噪一时的甜点大师,怪不得手艺这么好。 她还查到了她的死讯,她在回国后没多久就心脏病发猝死了。 第2344章 前辈,您开价,我不会还价的 万穗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假酆都大帝真是该死。 黄师爷还告诉她,收了稻谷之后还可以种些油菜、萝卜和大蒜之类,但人手不够了,请她再招募些农人来。 万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要种田搞建设,这不是灵异文吗?怎么变成基建文了? 好在还有个游戏系统,可以多招募一些人来帮忙。 在点了招募之后,看着晚上田地里多出来的农夫,她长长地松了口气,虽然天道没有给她工资,至少给了她不少便利。 她逃也似的回到了出租屋,生怕黄师爷又拉着自己商讨政务。 她真的不是那块料啊。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做,她更擅长处理灵异事务和带兵打仗。 终于有时间玩玩手机,突然想到自己不是缺冥钱吗?盲区里出产的这些灵米灵果是不是也可以拿出去卖,换取冥钱? 她的灵食肯定不能随便拿出去卖的,但这些灵米不一样,它们比外面生长的灵植灵气更浓郁,但没有灵食精纯,还算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不会引起天下震动。 只是这灵米该定什么样的价格呢? 她点开了阴间论坛,在交易板块开了一个拍卖帖,拍了几张灵米的照片发了上去,起拍价一斤一个纸铜钱。 《上等灵米,灵气浓郁,稀有难得,起拍价低,诚邀各位竞价,物超所值》。 帖子刚发布,便引来众多网友围观。 “什么灵米,看着和普通大米没有什么区别嘛。” “这什么破烂货,也敢卖这么贵?” “楼主是不是在开玩笑?一斤一个纸铜钱,太离谱了!” 虽然骂的人多,但很快就有人出了价。 两枚纸铜钱。 三枚、四枚…… 到了十枚纸铜钱后就没有人再出价了,她放上去的10斤米被人拍走了。 下面有人起哄:“收到米的人来说一说,是不是智商税?” “就算是真的灵米,也不值这个价,买家肯定被坑了。” 万穗看着这100枚纸铜钱,在心底盘算了一下,感觉有点亏,如果数量大了,说不定还没有这个价,算了,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谁知道第二天她刚打开手机,就看见阴间论坛里多了好多条私信。 “前辈,您的灵米还有吗?我想要再买一些。” “前辈,您有多少灵米?有多少我要多少。” “前辈,价格好商量。” “前辈,您开价,我不会还价的。” “前辈,一斤十个冥钱您亏了,我又给您转了一百个纸铜钱,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再商量。” “前辈,我不是故意要占您便宜的。” “前辈,不要不理我啊。” 这个叫北境龙尊的人让万穗有点无语。 听这口气年纪应该不大,名字也起得特别的中二,这样的人能得到进入阴间论坛的资格,绝对是天之骄子。 一个天之骄子竟然这么低声下气,看来灵米的魅力很大啊。 她又看了看之前的那个拍卖帖,时不时的就被人顶上来,问北境龙尊那灵米到底行不行,是不是真的。 但北境龙尊没有回答。 在这个论坛上可没人有胆子搞贬低别人货品,却暗戳戳要求全买的花活儿。 这可是要把人得罪死的。 万穗问:“你愿意出多少?” 没想到对方竟然秒回。 “前辈您终于回我啦,太好了。要不您开价吧?我尊重您。” 万穗心想我要是知道价值我还用问你? 她高深莫测地回复:“你出价。” 对方很是纠结,这位前辈一定是故意的吧,想看我够不够诚意。 “前辈,一斤20枚纸铜钱,不管多少我都这个价,可以吗?” 万穗没有回复。 对方见她迟迟不回,有些着急了:“一斤22枚纸铜钱,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我绝对没有骗您。” 万穗明白这已经是他的心理价位,盘算了一下,这次灵米收了不少,但肯定不能全都卖出去,卖得多了,价格肯定也会降下来。 奇货可居才行啊。 先卖个五百斤试试水吧。 “我有五百斤,你要不要?” “要、要,我全都要。”对方激动起来,“没有更多了吗?我还想多买一些。” “没有了,这不是大白菜。” 对方有些失望,但还是十分痛快地转了一半的钱过来,万穗将五百斤灵米发过去,对方很快就付了尾款,还十分高兴地留言:“前辈,以后如果还有灵米,继续卖给我啊,我全都要。” 万穗没有回复他,打算继续当个高冷的隐世高人。 第2345章 北境龙尊骗了我? 就在这时,她又收到了一条私信,是一个叫象神的网友发来的。 这人的头像是一个卡通的象头人身的形象,皮肤是蓝色的。 “朋友,灵米你还有吗?我愿意出三十枚纸铜钱购买。” 万穗:“……” 我刚才卖便宜了? 北境龙尊骗了我? 她半信半疑,看着这个叫象神的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刚刚卖掉了,35一斤卖的。”她回答。 对方沉默了一阵:“还有吗?我愿意40一斤购买,有多少要多少。”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灵米真有这么值钱? 要知道这可不是灵植,虽然灵米灵气浓郁,但毕竟只是食物而已,又不能拿来炼丹。 有古怪! 她打算试一试这个象神,便说:“只剩下五斤了,我本来是留着自己吃的,但看你这么诚心,就卖给你吧。” 对方很高兴,立刻打了20枚纸铜钱过来:“朋友,这是定金,合作愉快啊。” 万穗收了钱,拿出一小袋子米,正要寄的时候,忽然福至心灵。 等等,象神? 这人不会是身毒国的吧? 身毒国的人做生意信誉很差,听说他们会跟买家要大量的样品,其实就是白嫖。 还有只付定金不付尾款的,他们会给出一个很大的订单和很高的单价,就在你乐滋滋地将产品生产出来发给他,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定金就是全款,别想从他们手中拿到尾款。 据说现在夏国和身毒国的人做生意,都直接要全款,全款不到不发货。 或者直接提高价格,定金就相当于全款。 当然,还有人收了定金就跑路的,那个属于法外狂徒,但收拾身毒国还真需要这样的人。 万穗呵呵哒了一声。 骗到我头上来了。 她立刻将灵米收起,然后将定金转了回去:“剩下的灵米刚刚被我吃了。” 对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震惊她竟然找了个这么不走心的借口,然后便是破口大骂。 万穗嗤笑一声,能上这个论坛的都是高手,你一个高手竟然这么不要体面,还骂得这么难听,真是精神病人欢乐多。 要不是阴间论坛的物品传送很严格,我高低得在灵米之中给你下点料,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她默默地将对方拉黑,还将他给举报了。 你该庆幸我是个有道德的人,否则我根本不会退你定金。 关掉阴间论坛,她忍着心痛将那一万多纸铜钱给黄师爷入了州牧府的账,黄师爷微笑着点头,表示很欣慰。 卖一次灵米,相当于打一场大胜仗了。 果然还是要靠种田啊。 接下来的日子万穗过得很舒心。 没有什么灵异事件,她就在家里刷刷剧,帮朝阳大厦里的住户调解调解家庭矛盾、解决解决住户之间的争端,还帮人去捉奸。 捉鬼她没兴趣,但捉奸她连人皮口袋都用上了,将那个出轨的渣男包了起来,吓得那渣男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保证自己再也不出轨了。 不过他老婆没原谅他,还是和他离了婚,把他赶出了家门。 据说以前闹离婚的时候,他扬言真离了就要砍死老婆和老婆全家,但这次他走得悄无声息的,连夜走,生怕万穗再把他给包人皮里。 万穗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充实,就是从州牧变成了社区主任了。 这个降职降得有点狠啊。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还不算完。 这天她打开颤音正想要刷刷短视频,突然刷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玉兰奖新任影帝沈豪杰耍大牌殴打前辈,已被业界封杀。” 万穗惊了。 什么? 沈豪杰打人? 她仔细搜索了一下,原来是在拍一部仙侠剧的现场,沈豪杰因不满前辈的指导,情绪失控动了手。视频证据确凿,舆论哗然。业界迅速作出反应,封杀了他。 她搜到了那个视频,那位前辈被他从保姆车上推了下来,摔倒在地,痛苦呻吟。 沈豪杰面无表情,径直离去,连搀扶都没有搀扶一下。 那位前辈名叫孙文隆,是一位老戏骨,德高望重,这些年演了很多脍炙人口的角色,深受观众喜爱,在业界的地位也很高,沈豪杰此举无疑是在自毁前程。 不对啊。 万穗皱眉,以沈豪杰的性格,怎么会无辜殴打前辈? 他曾拼尽性命,救益州于水火,在那场保护龙脉的战斗之中,他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再说了,他平日里很谦逊,平易近人,对前辈更是尊敬有加,这突如其来的暴行实在令人费解。 第2346章 义父在上,请受我一拜 她又搜了一阵,搜到了孙文隆经纪人的采访,他说孙文隆对沈豪杰的演技一直不满意,在演戏的时候多番指点,但沈豪杰却很反感,认为自己是新任影帝,孙文隆没有资格去教育他,之前就曾对孙文隆恶语相向。 那天要拍一场打戏,孙文隆说沈豪杰的招式不够标准,便亲自示范,结果沈豪杰直接扔下刀就走了,之后就发生了打人事件。 那经纪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自责地说,他当时要是跟到保姆车上去就好了,孙先生就不会被打,这不仅伤害了孙先生,也毁了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这通火上浇油的言论立刻就点燃了网友们的怒火,网友们纷纷指责沈豪杰目中无人,不尊重前辈,行为恶劣。甚至还有人扒出了他以前的黑料,说他刚火起来就抛弃了女朋友,在国外拍戏的时候调戏同一剧组的女演员,还曾辱骂过导演,人品极差。 等等。 万穗皱起眉头,不对吧,沈豪杰唯一一次在国外拍戏不就是三佛齐国那次吗? 他什么时候调戏女演员了? 他辱骂导演,不是因为那导演害死了好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吗?不该骂吗? 那次他们可是立下了大功,不仅救了不少人,还将一些流落在国外的文物成功追回,捐给了博物馆。 这才没过去两年,难道大家都忘记了? 也有沈豪杰的粉丝站出来为他辩解,称这些黑料都是恶意抹黑,还提到了当初他在三佛齐国救人和捐献文物的事情,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指责中。 很多辩解甚至被全网删帖,这些账号也被封杀,网络舆论被引导得一边倒地骂沈豪杰。 这就更古怪了。 作为一个曾经被网暴过的人,万穗深知这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就在万穗打算让林西辰手下的情报人员调查一番的时候,网上又有了新的舆论。 原来是章佳榕出来说,半年前他在拍一部名叫《春风柳梢头》这部古偶剧的时候,被扮演皇帝的孙文隆调戏,还说要包养她,被她严词拒绝了,结果孙文隆怀恨在心,多次在剧组给她穿小鞋,甚至威胁要封杀她。 后来导演顶不住压力,换了她的角色,让孙文隆推荐的一个新人当了女二。 之后章佳榕的资源就不行了,没有剧组找她拍戏,她的经纪人去多番打听,才终于有关系好的人悄悄告诉她,孙文隆在业内的影响力太大,悄悄放了话,谁要是用章佳榕就是和他作对,没人敢得罪他,只能委屈章佳榕了。 万穗惊了。 她记得章佳榕的父亲不是很有钱有地位吗?她还认识国家博物馆的秦馆长,怎么会被孙文隆如此打压? 她继续往下看,章佳榕说自己被孙文隆封杀之后,这件事只告诉过沈豪杰,沈豪杰一直为他打抱不平,甚至多次在公开场合为章佳榕发声,结果却引火烧身,成了孙文隆的眼中钉。 如今这一切,显然是孙文隆的报复手段。 她的视频很快就被删掉了,背后的推手再此发力,全网删除对沈豪杰有利的言论。 甚至还有人炒作沈豪杰和章佳榕的关系,说他俩早就搞在了一起,章佳榕是被包养的小三,故意抹黑孙文隆。 万穗再次震惊了。 章佳榕的父亲这都能忍吗? 她先打给了林西辰,林西辰还在骠国,正如鱼得水,据说这几日又接见了几个东南亚的大妖,接受了好几个大妖的投诚。 他让内城24号向万穗汇报了情况,原来孙文隆是上谷孙家的嫡系,孙家家主是他的亲兄弟。 章家虽然有钱有势,但那是在他本地,论地位远远比不上上谷孙家,因此当初的事情发生之后,章佳榕的父亲就跟她说算了,以后不混娱乐圈,回去做家族生意。 这个哑巴亏章家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他能忍,我不能忍。 在万穗的心中,沈豪杰几人都是她的朋友,她怎么可能让朋友这么被人诬陷? 她拿起手机,找到沈豪杰和章佳榕的绿泡泡号,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别怕,我帮你出头。” 很快沈豪杰和章佳榕都发来了一个可怜兮兮,眼中含泪的表情包。 万穗心想你俩约好的吗? “万小姐,您简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沈豪杰回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没想到您会出手相助,这份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章佳榕也发来信息:“义父在上,请受我一拜。” 第2347章 所以才是陷害嘛,百分之百的陷害! 万穗无语。 章佳榕不是挺高冷的吗?怎么突然这么逗比了? 很快章佳榕又问:“义父,您打算怎么做?” 万穗:“……好好说话。” “万小姐,您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就算是让我去将姓孙的脑袋砍下来,我也去。” 说着还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中她提着一把大斧头:“我的斧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万穗哭笑不得,正说不用那么麻烦,却忽然发现不对。 “这斧头是一件灵异物品?” “是啊,万小姐,我已经突破到了炼心境了。” “啊?” 万穗大为震惊。 章佳榕入门了她知道,但这么快修为就突飞猛进了? 真是灵异复苏,高手云集吗? “你都成为炼心境了,还解决不了一个孙文隆?”万穗问。 章佳榕回复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包:“孙家势力庞大,他身边随时都跟着两个暗卫,都是炼心境的门道中人,实力都比我强,我打不过他们。” 万穗惊骇:“他身边两个炼心境暗卫,还会被沈豪杰打?” “所以才是陷害嘛,百分之百的陷害!” 万穗将他们拉了个群,沈豪杰这段时间似乎过得很不好,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备受折磨。 章佳榕惊道:“豪杰你这是怎么了?网暴给你的压力这么大吗?怎么像死过一次似的。” 沈豪杰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让你们见笑了。” “不,你不是身体状态不好。”万穗严肃地说,“你这是着了道儿了。” 什么? 众人皆惊。 “豪杰,你不是已经入了门了吗?还修炼了两条胳膊,怎么还能着了别人的道儿?”章佳榕惊骇问。 沈豪杰也皱眉:“我近些日子修炼,的确觉得身体有古怪,越修炼身体越差,有的时候这个位置还隐隐作痛。”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肋骨下面。 “那是章门穴。” 章门穴属于足太阴脾经,是人体八大要穴之一。 “这个穴位如果常常按摩,可以调节五脏的气血,使五脏之间相互协调,同时也有助于舒肝健脾。”万穗继续说,“你现在只要一修炼就气血逆流,损坏经脉,自然会让章门穴隐隐作痛,再过一段时间,你的章门穴就会出现一团青紫,再继续下面,这条经脉就要断裂,你这辈子的修为恐怕就要止步于此了。” 沈豪杰脸色骤变,章佳榕也义愤填膺道:“那个孙文隆太阴险狠毒了,豪杰不过是帮我说了几句公道话,他竟然这么陷害他!” 要知道,在江湖上,对人下这种咒术,断人前途,那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万穗说:“只怕当初你拒绝了他,让他没了面子,他很是愤怒,本想要对你下手,但你们章家还有些能量,你也即将突破到炼心境,他不能直接对你下手,便迁怒于沈豪杰这个没有后台的人。” 沈豪杰立刻说:“谁说我没有后台,万小姐不就是我最大的后台吗?” 一个响亮的马屁。 章佳榕也不甘落后:“他要是知道万小姐是咱们的朋友,估计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逃了。”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万穗脸上露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假咳了两声:“咳咳,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对了,咱们说到哪了?” “说到豪杰没有后台。” “对,他迁怒于豪杰,于是让身边那两个炼心境的高手对你下了黑手。”万穗说,“他应该是将一缕灵气打入了你的章门穴中,只要你一修炼,就会血脉逆流。如果你一无所知,坚持修炼下去,轻则经脉断裂,修为止步;重则走火入魔,成为废人。” 沈豪杰的脸色更白了,急切问道:“那该如何破解?” 万穗沉吟片刻,道:“需以金针渡穴,配合灵药疏导,方能驱散那缕灵气,这倒不是很难,只是怕打草惊蛇。” 沈豪杰和章佳榕都愣了一下,这话有点意思,似乎暗藏玄机。 章佳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万小姐的意思是,不仅要治好豪杰的伤,还要借此机会反制孙文隆,让他自食其果?” 沈豪杰摇头道:“孙文隆不会承认是他干的,他是个极为精明的人,早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安排,不会留下半点的把柄。” 他告诉万穗,孙文隆的行事风格向来谨慎,任何行动都经过精心策划,当初在剧组里的时候,他总是能够轻易地勾起他的怒火,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冲突,但有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反唇相讥。 第2348章 这俩人都正是年轻气壮的时候,正适合996 但一点小龃龉,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将扩大,让人觉得沈豪杰是个爱惹事生非的人,久而久之,大家对他都有了偏见。 最后在那辆保姆车上,也是他引诱沈豪杰去的,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让沈豪杰以为他对剧组里的化妆小姐姐有意思,要骚扰她。 沈豪杰为了保护小姐姐的名誉,才愤然前往,谁知道进了保姆车后却没看到化妆小姐姐的身影,他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孙文隆趁机大声说话,让人以为他们起了争执,在沈豪杰上前和他理论,微一伸手的空挡,孙文隆便假装摔倒,从保姆车上滚落了下来。 他故意将保姆车停在有监控的地方,连停车的位置都是精心设计的,拍下来的视频看起来就像是沈豪杰推的,还打他了。 这样的人,要在沈豪杰身上下黑手,也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万穗微微点头:“林先生曾经教过我,遇到这种事情,不要急于证明自己,越证明他们越觉得你心虚。” 沈豪杰问:“那该怎么做?”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万穗说,“他在诬陷沈豪杰这件事上做得万无一失,就能在所有事情上都做得万无一失吗?” 沈豪杰和章佳榕的眼睛都是一亮。 “万小姐,快、快告诉我们,他做了什么?”章佳榕很激动,“我早就想打他了,这次一定要拆穿他的真面目了!” 万穗问:“豪杰,你现在是不是在幽州?” “对,本来我拍完了这部仙侠剧,还有一部恐怖片和几个代言,但因为孙文隆这件事,之后的所有工作都解约了,还要我赔偿将近一亿。”沈豪杰咬了咬牙,“我的公司也放弃我了,他们是不会帮我赔的。” 章佳榕也替他不值:“豪杰的那个公司靠着他才从破产的边缘走出来,也靠着豪杰才将另外几个艺人推上了一线,现在他们见豪杰不能给他们挣钱的,就弃他如敝履!良心都让狗吃了。” 沈豪杰似乎也有些泄气:“算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踩低扒高,你不红的时候到处都是白眼,你红了人人都是好人。” 章佳榕也叹息了一声:“我也是看透了,拿了影后又如何?没有足够的权势,在这个圈子里还是某些人的玩物。所以孙文隆要封杀我,就让他封杀吧,正好我可以好好地专心修炼,等我成为了炼魂境,再战影视圈,看看谁还敢给我脸色看。” 万穗心中一动。 这俩人的人品和功德都是足够的,既然他们对娱乐圈心灰意冷了,是不是可以招来当牛马,不是,征辟当阴官呢? 这俩人都正是年轻气壮的时候,正适合996,不是,正适合为重建阴间秩序发光发热。 “万小姐?” 两人还不知道她已经在思考怎么将他们赚上梁山了,见她久久没有说话,连忙出声提醒。 万穗这才回过神来:“哦,哦,我们说到哪儿了?” “娱乐圈不值得。” “对,娱乐圈不值得!”万穗斩钉截铁,“所以咱们来直播吧。” 向天再借五百岁突然直播了。 颤音很给面子,给每个关住她的用户都跳了弹窗,弹窗上写着“向天再借五百岁突然直播了”,直播间里顿时就涌进来了十几万人。 “大家快来看我发现了什么?五百岁直播了!” “她终于想起颤音账号的密码了吗?” “五百岁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直播了吧?我还以为她不会再直播了。” “呜呜呜,五百岁终于回归了!我好想你!” “五百岁我是来向您道谢的,上次您在直播间里教的那个吸收天地灵气滋养身体补充精元的功法真的有用,我破损的精元补足了,身体也越来越好。” “那你怎么不给五百岁刷大火箭?”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屏幕上刷过十几个大火箭,特效噼里啪啦响起,照亮了整个直播间。 “等等,你们看,五百岁正和人连线呢,旁边这个是谁的直播间?‘葛城一豪杰’?这是谁?” “这人是在什么地方?看着像山里啊。” 万穗朝着镜头挥了挥手:“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次直播的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正在寻找一个天大的秘密,说这个秘密很炸裂,想要让更多人看到,我就和他连线,让大家一起见证这个真相。” “五百岁,你的朋友是谁啊?” “等等,好像不止一个人?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姐姐。” “小姐姐的身材真好,又高又苗条。” 第2349章 你们仔细看!就在那从草笼里,有东西! “等等,这身材怎么这么眼熟啊?像一个明星。” 正说着,直播里的女孩转过了头。 “卧槽,是章佳榕!” “怎么会是章佳榕,我听说她耍大牌,被公司雪藏了。” “我以前还是她的粉丝呢,她演技挺好的,最近都没看到她有什么新作品,没想到还能在五百岁的直播间看到她。” “五百岁的好朋友不会就是章佳榕吧?” “五百岁是不是为了捧章佳榕啊?” “不会吧,五百岁从来没有刻意捧过谁啊,她故事里的主角都很危险好吧,每次都是随机带走一个幸运观众。” “哼,章佳榕帮沈豪杰那个人渣说话,五百岁怎么会捧她?五百岁脑子进水了?” “等等,这个连线主播叫什么?” “葛城一豪杰?”弹幕上一片哗然。“不会就是沈豪杰吧?” “我听说沈豪杰不仅被业界封杀了,连全平台所有的账号都被封了,这是他的新账号吗?” “五百岁这是要为沈豪杰背书?” “话说,沈豪杰本来就是五百岁的直播间里捧起来的吧?” “锦城死而复生案,大家还记得吗?” “虽然我是五百岁的粉丝,但我这次还是不能站她。沈豪杰殴打前辈,这可是人渣行为。” “我听说沈豪杰耍大牌打人已经是惯犯了,之前就有几个前辈被他打过,只是他后台太大,没人敢说出来。” “他后台不会就是五百岁吧?” “连五百岁都要塌房了?” “既然五百岁是为了沈豪杰站台,那我就不看了,大家都别看,不要给那个姓沈的一丁点的流量。” “对,我宁愿去隔壁看小姐姐跳舞,也不给这种人流量!沈豪杰要是重新复出,那娱乐圈就真的没有公道了!在座的诸位都有责任。” 这些人在直播间里上蹿下跳,怂恿观众离开,然而直播间里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我不管娱乐圈里孰是孰非,反正我相信五百岁,她的直播没有一次让我们失望,每次都有惊喜,每次都很硬核。” “看在五百岁的份上,我愿意看看沈豪杰到底在干什么。” “谁要走谁走,反正我不走,我相信五百岁不会让我失望。” “五百岁可是出了名的铁口直断,还曾无数次救网友于水火,你们竟然宁愿相信一个戏子,也不相信她?” “孙先生可不是普通的戏子,他是老戏骨,是演艺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名声极好,他怎么会诬陷沈豪杰呢?” “不是说孙文隆曾想要调戏章佳榕吗?” “呵呵,这种鬼话你们也信啊?孙先生在演艺界快四十年了,从来没有闹出过什么绯闻,怎么会调戏章佳榕,她难道是什么绝色佳人吗?” “没错,这就是诬陷。什么谣言最能毁掉一个男人?就是告他性骚扰!看来这个姓章的很擅长此道。” “不会是章佳榕想要勾引孙先生,被孙先生严词拒绝了,才会恼羞成怒,编造这种谣言来抹黑孙先生吧?” “呵呵,某些女人的基操。” “等等,不要往那边走。”万穗忽然说话了,章佳榕的步子一顿,画面也跟着顿了一下。 “五百岁,怎么了?”沈豪杰问,“那边有什么?” “那边不干净。”万穗严肃地道,“不要走那条小路,往旁边的山路上去。” 沈豪杰和章佳榕朝旁边看了看,哪有什么山路? 只有山,没有路。 但他们还是很听话地跟着万穗的指引,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 没有路,就给他走出一条路来。 “来了来了,五百岁的铁口直断来了!” “我感兴趣的是那条羊肠小道里到底有什么。” “会不会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是五百岁在故弄玄虚?” “上次这么质疑五百岁的坟头草都很高了,你也想要试试?” “呵呵,她就是靠这种故弄玄虚来骗你们的,反正我不会被骗。” “好一个清醒哥,搁这儿玩众人皆醉我独醒呢。” 万穗看到了网友的评论,便道:“豪杰,将手机对准你的西南方向。” 沈豪杰很听话,将手机转了过去,山里树木茂密,重重叠叠,看不清楚那条小路,只看见有草木在随着山风轻轻摇晃。 “这是在照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哈哈哈,我说她是故弄玄虚,你们还不相信。” “不对!”忽然有人叫了起来,“你们仔细看!就在那从草笼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我怎么没看见?” 第2350章 大家一起冲了她的直播间! “我看见了!有手!一只血红色的手!” “我已经截图了,虽然画面有些糊,但能够看见,真的有一只血红色的手!” 沈豪杰将镜头拉近,直播画面更清晰了一些,这次看得更清楚了,在那茂密的灌木丛中,隐藏着一只血红色的手。 那只手似乎察觉到有人在关注它,猛地从草笼之中窜了出来,朝着镜头的方向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观众都吓了一跳,但好在那只手似乎有距离限制,不能离开那灌木丛太远,发现够不到他们之后,又缩了回去。 “窝草,刚才那只手太吓人了,我吓得把手机都扔出去了。” “呜呜呜,五百岁你赔我刚买的梨子手机!” “那是什么东西?有没有大佬出来解释一下?” “那是山里的精怪。”有网友回复,“有人在这里下了一个符箓,将山里的精怪吸引过来,禁锢在这里,如果有人经过,就会触发那精怪的攻击属性。简单来说,它会攻击每一个经过这条小路的人。” “我的天,太可怕了!” “这么说来五百岁早就发现这只精怪了?” “五百岁不愧是五百岁啊,隔手机屏幕都能发现隐藏得这么深的精怪,我不如她。” “不然呢?你以为五百岁的铁口直断是假的?” “刚才那个清醒哥呢?怎么不说话了?” 一直在直播间里上蹿下跳的那个网友一下子就不说话了,有人点进他的头像,发现他已经下线。 “这人肯定是个水军,拿钱捣乱的,这种人有很多账号,这个账号暴露了,就会登录其他的账号。你们看着吧,待会儿还有人在直播间里起哄。” 沈豪杰和张佳榕继续往山里走,山路崎岖,几乎没有路,但他们却走得很稳。 “这俩人都是门道中人吧?” “门道中人怎么了?现在这些门道中人最嚣张,以为灵异时代到来了,以后是自己的天下了,看不起普通人。” “是啊,沈豪杰肯定觉得孙先生是个普通人,凭什么去指点他演戏,才会殴打孙先生。” “大家千万要警惕啊,如果放任门道中人这么对普通人,以后这个社会还有我们普通人的立足之地了吗?” 这一看就是拱火的,那个孙文隆下了血本了,请了这么多水军。 这些水军还很专业,将矛盾引到了普通人和门道中人的对立上,果然评论区变成了战场,不少人在那里对骂。 万穗怀疑跟他们对骂的也是水军,就是为了将水搅浑。 万穗一点不惯着他们:“我的直播间可以讨论,但不能骂人,更不能说脏话,说脏话搞人身攻击的全部踢了。” “哟,自己没理还不让人说了?” “她想禁我们的言,但我们普通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大家一起冲了她的直播间!” 万穗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人全部拉黑。 “终于能说话了,这些人肯定都是水军,把我们这些正常人的发言顶了过去,直播间里就全部是骂人的,然后他们就可以去举报直播间,让直播间将平台封掉。” “可惜他们惹错了人,这可是五百岁,平台封谁都不会封她。” “夏国人竟然这么对待五百岁,不如五百岁来我们国家吧,我们一定待你如上宾。” 这人的IP地址是南阿美利加洲的某个小国。 “当我们的国师都行啊。” “还是来我们国家吧,我们的大祭司刚刚去世,几个祭司正在争权,将国家搞得乌烟瘴气。与其让那些人当大祭司,还不如请五百岁来继任。” “哎哎哎,你们别趁机撬人啊,五百岁是我们夏国的。” “五百岁很爱国,她肯定不会离开夏国的。” “前面的你这算道德绑架吧?” 万穗忽然又阻止了沈豪杰和张佳榕,让他们绕到山背面去,这次沈豪杰很乖觉,干脆放出了小型的无人机,在他们俩绕到山后面之后,又将无人机开到了之前那条路上。 谁知道忽然一道白色的影子猛地窜了起来,扑向无人机。 无人机当场报废。 “窝草!梅开二度?” “又来这一套?我的小心脏迟早被吓出心脏病!” “有心脏病还来看灵异直播?我看你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这是个什么东西?好像是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邪祟?” “我截图了,就是个白衣女邪祟,就是看不清长相。” “这东西是人养的,也是故意放在这里的。”直播间里又有门道中人说话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陷阱?难道是某个邪修的洞府吗?” 第2351章 五邪抬棺 “五百岁,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你到底想给我们看什么?” 万穗没有回答他们,指挥着沈豪杰两人继续往上走,又躲过了几处陷阱,两人扒开树笼,赫然便有一座别墅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座欧罗巴洲风格的建筑,在这座偏僻的深山之中显得极为邪意。 “这是什么地方?不会是吸血鬼的老巢吧?” “深山里怎么会有这么一座建筑?莫非哪个有钱人在这里干见不得人的事?” “咦?我有了一点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什么猜测?说来听听?” “沈豪杰和张佳榕不是被全网封杀吗?他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孙文隆。” “所以你们猜到了吗?” “你是说这栋别墅是孙文隆的?这里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可能!孙先生不仅是老戏骨,很提携后辈,还给灾区捐了不少钱,这些年他做了那么多善事,可见是个大善人,怎么会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你们别乱猜了!” “我怀疑这是一个局,是一个专门为了陷害孙文隆设的局。” “呵呵,五百岁会陷害一个影星?” “五百岁为了保自己的朋友,陷害别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五百岁什么身份?孙文隆什么身份,也值得五百岁亲自下场诬陷他?” “沈豪杰这个人渣就是五百岁捧起来的,他们勾结起来陷害别人太正常了。” “对,说不定五百岁和沈豪杰之间还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直播间里炸开。 “你在说什么鬼话?五百岁这么高风亮节的人,还传授我们心法,你竟然敢造她黄谣!” “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家一起举报他!” 万穗却根本没有搭理这些黑子,该拉黑拉黑,该封禁封禁。 “佳榕,等等。”万穗忽然说,“你把左边的那几根树枝折了。” 张佳榕有些发愣,她不明白万穗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照做。 两人悄悄地靠近别墅,忽然又听万穗道:“别从正面进,也不能从四面进,要从天上进。” “天上!”有网友不明白,“从天上怎么进?飞进去?” 话没说完,就见两人几步跳上了旁边的参天古木,然后从树梢上朝那栋别墅一跳。 在两人跳到距离别墅屋顶几米的时候,忽然有一道浅浅的亮光荡漾而起,眨眼就消失了,两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屋顶。 “这是阵法!”有门道中人激动地说,“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五邪抬棺阵!” “五邪抬棺?什么意思?” “在下乃风门之人,从小就跟着师父学风水阵法之道,所以对这些东西略懂一二。”那个门道中人略带几分得意地说,有意显摆,“这五邪抬棺阵是一个很邪门的阵法,非常的厉害,我师父说他也不知道破解之法,无论从哪个方位闯入,都会受到猛烈的攻击,或者见到可怕的幻觉,很可能永远都无法从幻觉中走出。如果遇到了这个阵法,能跑赶紧跑,就算里面有伏羲琴、女娲石这样的绝顶至宝,也别妄想破解,否则会把性命搭进去。” “这个有点夸张了啊。五邪抬棺虽然是很厉害,但也不至于能匹配伏羲琴、女娲石,守护这种先天法宝的至少也该是诛仙阵那样的阵法。” “呵呵,不要在乎这些细节,这就是个比喻!总之五邪抬棺太邪门了,一般人破不了。” “五百岁是一般人吗?” “那必然不是。” “刚才说五百岁和沈豪杰章佳榕一起陷害孙文隆的,我就问你,他们布下这种大阵就为了陷害一个戏子吗?说话!” “要布这个阵法需要用到很多珍贵的符箓和灵物,价值不菲啊,有这么些钱,还演什么戏?” “或许五百岁不计代价,只是想给他们出气呢?” “这是什么豪门大佬爱上我的狗血剧情!” “这种剧情在短剧里都要被骂的好吗!” “你们都别闹了,让我先记录一下,原来五邪抬棺阵要这么破。” 万穗继续指点:“看到右边那个阁楼了吗,从那里进去。” 沈豪杰对章佳榕说:“你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探探虚实。” “还是我先进去。”章佳榕说,“我的修为比你高,如果发生了什么不测,跑得也比你快。” 沈豪杰觉得自己膝盖中了一箭。 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你说得很好,但求求你,下次别说了。 第2352章 五百岁,你快说话啊! “小心!”万穗的声音忽然从耳机里传来,两人本能地往旁边一跳,下一刻一道光迎面而来,打在了他们刚才所站的地方,屋瓦乱飞,强劲的阴风扫到了沈豪杰,差点将他从楼上甩下去。 章佳榕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他的胳膊,在最后一刻将他给拉了回来。 接着便有一只邪祟杀到了,那是一个穿着青衣戏服的女人,头发披散下来,遮盖了她的面容。 她的双臂下垂,长长的水袖也跟着垂了下来,上面满是斑斑血迹。 “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忽然有戏曲唱腔幽幽而起,带着回声,倒像是在某个阴冷潮湿的戏台上演唱一般。 沈豪杰和章佳榕的眼睛立刻就变了。 他们的双眼被黑色所覆盖,就像是被那唱腔给魇住了一样,也跟着吟唱。 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他们自己的声音,但很快就变成了那女人的声音。 “不好!他们被附身了!” 不知道从何处飘来了两个已经打好了结的绳套,看不到它吊在什么地方,但绳套却正好悬在二人的面前。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戏服女邪祟一边唱一边挥舞起了水袖,两人便无知无觉地将脑袋凑了过去。 “完蛋了,这至少是个三级危险源,他们不是它的对手,五百岁,你快说话啊!” “是啊,快想想办法吧,他们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五百岁,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没有解决的办法?那你让他们来干什么?送死吗?” “不对,五百岁能够指引他们一路避开危险而来,肯定也能让他们破解这个死局。难道五百岁还有别的打算?” “你们有没有想过,五百岁并非真能铁口直断,而是所有的陷阱都是她设置的?沈豪杰和章佳榕都只是她的棋子而已。” “细思极恐!” “恐你个头啊!又是水军吧?” 这个人遭到了粉丝们合力的围攻,而沈豪杰和章佳榕已经将脑袋伸进了绳套之中,然后双腿一沉,脚下的屋顶不见了,吊在了半空。 两人都露出了痛苦之色,双腿不停地在空中乱蹬。 万穗的心也提了起来。 但她始终没有出手。 就在两人的双脚开始慢慢地变得无力、下垂,直播间里都快要闹翻了的时候,沈豪杰忽然就一个激灵,眼睛从黑色变成了白色。 他竟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突破了。 而且不是突破到炼体境大圆满,而是直接在生死之际,置之死地而后生,在即将气绝身亡,心脏停跳的那一瞬间,将全身的灵气全部聚集到了心脏中,将心脏炼化,从而晋级。 他的心脏部位亮起了一道浅浅的金光,隔着衣服都能看出勾勒出了心脏的模样。 “他突破了!”直播间里有门道中人惊呼,“他竟然突破到了炼心境!” “我竟然在直播间里亲眼看到了人突破一个大修为!” “这就是五百岁一直没有出手救他们的缘故吗?她在等着人突破?” “你们看,章佳榕也要突破了!” 章佳榕本已经突破到炼心境,但只是刚刚突破不久,还没成功炼化心房和心室。 而现在,她在生死之际成功炼化了左心房! 两人都在境界突破的强大力量之下清醒过来,章佳榕一把扯断了绳索,反手一甩,套在了青衣女邪祟的脖子上。 沈豪杰没有从绳套中下来,反而将绳套当成了秋千,猛地往前一荡,用自己刚刚炼化,还带着汹涌灵气的那条腿狠狠地踹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突破时的灵气十分强悍,一下子就冲进了青衣女邪祟的身体,它惨叫了一声,化为了一缕烟雾钻进了那个阁楼。 章佳榕拉了沈豪杰一把,两人齐齐撞碎了玻璃,冲进了阁楼之中。 “不对啊,那个男的,叫沈什么……他之前不是只突破了两个胳膊吗?怎么突然就晋级到炼心境了?谁能帮我解惑?” “你能看出他之前的修为已经很厉害了,我连他之前的修为都看不出来。” “莫非这是五百岁的某种秘术,能够让人越级突破?” 这句话一出,很多人都激动了。 “五百岁,求传授秘术。” “法不可轻传,这样高深的秘术怎么能够随便传给外人。所以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义母,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请您务必将这个秘术教给我,我今后给您养老送终,摔瓦罐披麻戴孝。” 第2353章 梅开三度! “在这个邪祟横行,灵异滋生的时代,这样的秘术应该属于全人类,请五百岁慷慨大义,将秘术向全世界公开,拯救世界于水火。” 大家一看这人的IP地址是中非的某个国家,都怒了。 “有你这个外国人什么事,滚!” 万穗有些无语,你们的骨气呢?你们的尊严呢? 随地认爸妈啊? “各位观众朋友,没有所谓的秘术,沈豪杰能突破是因为他本身修为就到了,之前他的双腿和躯干一直无法炼化,是因为他着了别人的道儿,往他经脉之中输入了一缕灵气,导致他体内的灵气全部都堵在了经脉之中,无法疏通。” 万穗细心解释:“我只是教了他一个办法,在生死之间用求生的本能,聚集那些被淤堵于体内的灵气冲击那股外来之气,将其击散,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个办法很危险,如果他没能顺利击散那缕灵气,他就会真的死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推荐这种方法。大家看到的那些神奇表现,其实都是他在生死边缘拼尽全力的成果。” “修行路上,从来没有什么捷径。” 沈豪杰入门比章佳榕早多了,天赋也很高,没理由修炼得这么慢。 他恐怕早就被孙文隆盯上了。 网友们很是失望。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我还以为真有什么逆天的秘术呢。” “是啊,本来还想跟着学一下,看来只能靠自己苦修了。” “我感兴趣的是,到底是谁往沈豪杰的经脉中输入了那缕灵气?” 此时的沈豪杰和章佳榕抬起头,赫然又看见了那穿青衣的身影,摄像头在沈豪杰的头上,他抬头的动作也让观众们看到了这一幕。 “窝草,梅开三度!” “今晚我的手机摔了三次,都没有碎,我愿称之为机坚强。” “这不像是邪祟!” “这哪里是邪祟,这分明就是尸体!” 沈豪杰二人也发现了,那具青衣尸体被钉在了阁楼的墙壁上,就像是被制作成标本的猎物一样。 章佳榕缓缓走上前去,沈豪杰拦住她:“小心。” 章佳榕朝他摇了摇头,来到了那具尸体的面前,拨开了她垂下的头发,露出了一张苍白却美貌的脸。 “这是江丽莉!” “江丽莉?不是说她已经失踪三年了吗?” “我听说她是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逃到国外去了。” “那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以这种方式?” “会不会她根本就没有逃走,更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是被人给谋害了?” “细思恐极啊!” 章佳榕的手指轻轻颤抖,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她是唱青衣出身,在娱乐圈打拼了十年,终于成为一线,当年我很喜欢她的演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沈豪杰叹息了一声:“佳榕,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咱们还有正事要做。” 章佳榕点了点头,强压下心头的情绪,转身与沈豪杰继续深入阁楼。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闷而压抑。 “这是什么味道?”章佳榕吸了吸鼻子,“有点像腐烂的檀香,混合着某种陈旧的霉味。” 万穗道:“是灵犀香。” “什么是灵犀香?”有人问。 “《晋书·温峤传》中记载,晋朝大臣温峤曾经使用犀角照射水面,看到了水下的神怪。所以犀牛角有沟通鬼神的作用。”万穗沉声道:“灵犀香是用犀牛角磨成粉,混合其他香料制成的香料,一来可以防腐,二来可以让死去的魂魄现形。” 话音未落,两人的步子就是一顿。 光线阴暗的走廊上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背对着他们,面朝墙壁。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走廊上竟然站了七八个这样的女孩! 她们有的穿着睡衣,有的穿着晚礼服,看起来是精心打扮过的,有的则穿着校服。 她们全都面朝墙壁站着,这场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章佳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径直走到走廊上的一个房间前,推开了门。 那看起来像一个女孩的闺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像是一直有人居住。 但恐怖的是,墙壁上挂着一个人。 正是外面所站的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章佳榕的呼吸瞬间停滞,只觉得脊背发凉。 镜头对准了那个女孩,立刻就有人认出了她的身份。 “这不是梁紫菡吗?几年前出道,后来听说是嫁人隐退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2354章 实验笔记 沈豪杰二人又进入第二个房间,里面还是女人闺房,但墙上也挂着一个人,是那个穿晚礼服的女孩。 “这是君子琴!她是个钢琴家,前几年很火的,我还是她的粉丝呢,听说她出国深造了。” 他们依次打开了房间门,每扇门后都是一间布置各异的闺房,墙上挂着的女子正是走廊上所见的那些人。 章佳榕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说:“简直就是禽兽!” “这是什么?”直播间的镜头拉近,沈豪杰凑到了尸体旁边,发现还贴着一张铭牌,他将铭牌取下来,上面手写着一行小字。 “金米兰,5202年2月14日,实验失败。” 两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每个房间的尸体旁都有这样一个铭牌。 “梁紫菡,3202年5月2日,实验失败。” “君子琴,3202年6月8日,实验失败。” 这些铭牌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实验?什么实验?”直播间里有网友问,“难道有人在这里做什么不人道的实验?” 万穗道:“豪杰,佳榕,你们找一找,看能不能在房间里找到实验笔记?” 既然是做实验,肯定有实验记录,不然算什么实验? 两人开始翻箱倒柜,只可惜翻了很久,什么都没有找到,两人正一筹莫展,忽然听见万穗道:“之前的阁楼呢?” 两人眼睛一亮,又回到了阁楼,那青衣女尸脑袋依旧低垂着,一动不动。 他们在阁楼里也翻了一阵,还是什么都没有翻到,万穗忽然说:“翻翻她身上。” 沈豪杰抬了抬手,还是将缩了回来:“佳榕,你来吧。” 就算她只是具尸体,但毕竟是女的,他想给她最后的体面和尊敬。 章佳榕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上前轻轻翻动青衣女尸的衣服,果然在她的胸口处摸到了一个厚厚的东西。 她正想将那东西抽出来,却忽然被女尸抓住了手腕。 女尸的眼睛睁开了,直直地盯着她。 章佳榕反应很快,手上迅速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念诵了一句咒语,以雷霆之势伸手按在了她的额头穴位,阻止她灵魂出窍。 女尸的眼睛变得血红,似乎是想要冲破她的禁锢,用灵体与她决一死战,但章佳榕死死地按着,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指节泛白,手臂上青筋暴起。 沈豪杰想要过来帮忙,她道:“不用,我能处理!” 她又盯着那女尸的眼睛,对那女尸道:“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意识,但我要告诉你,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让你们解脱。那个将你们害死的人,我们也要将他绳之以法,为你们报仇!” 女尸仿佛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神智,只是一个嗜血杀戮的灵体,她的眼中只剩下了纯粹的恨意。 章佳榕却没有放弃,和她对视,两人僵持着,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屋子里静得可怕。 忽然,女尸缓缓放开了章佳榕的手腕,眼中的血色也逐渐退去,脑袋耷拉下来,闭上了眼睛。 沈豪杰松了口气,手机前的观众们也跟着放下了悬着的心。 “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章佳榕死定了呢。” “怎么可能,章佳榕可是炼心境的高手,那女尸还受了伤,鹿死谁手未可知。” “那也是一场大战,说不定就要负伤,还是现在这样好。” “别闹了,快看,他们在翻看实验笔记了!” “这算什么实验笔记,要是在我们实验室这样记笔记,得被导师打死。” 翻开那厚厚的笔记本,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人所写。 说这是实验笔记,不如说更像日记。 “1202年2月28日,我开始第一次实验,王小美的生辰八字符合残卷上的要求,只要实验成功,我就能够炼成金丹,成为门道中人。但灵气在她的丹田之中凝聚的时候失败了,她虽然生辰八字符合,但没有修炼的天赋,无法炼成金丹,下次要找个门道中人。” “1202年6月14日,这次的人选何金凤生辰八字符合,也有修炼天赋,我请了一个门道中人专门测试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连灵气都没有聚集起来,她直接就被药物给毒死了,难道是我的药出了问题?不对啊,我一直是严格按照残卷上记载的炼制,难道是因为古代的计量单位和现代的不一样?我要多查查资料。” 第2355章 人丹 “1202年12月1日,这次的药物绝对没有问题,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重新调整了剂量,选择了第三个实验对象李婉儿,她的生辰八字同样符合要求,而且是名门之后,灵气基础非常好。实验开始后,她的身体迅速反应,丹田处确实出现了灵气的凝聚迹象,但就在关键时刻,她的经脉突然断裂,灵气四散,人也当场死亡。” …… 这一条条记录触目惊心,看得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5202年2月14日,失败了,还是失败了,我已经尝试了无数种方法,调整了剂量、改良了药材、甚至更换了阵法位置,但结果却始终是失败。难道真的是我哪里疏漏了?还是说这所谓的残卷本身就是个骗局?我明明已经如此努力,为何天道总是不肯眷顾我!为什么我就是无法成为门道中人?” 这时,直播间评论区里有人开口了:“我明白了!这是传说中的人丹!” “什么人丹?我记得有种药好像叫这个名字!” “你说的那个人丹是治疗轻度中暑和恶心呕吐的,跟我说的不是一回事。” 这个网友似乎是个疲门的人,他给众人科普:“人丹是一种以人体为炉鼎,通过特殊手法炼制出来的丹药,据说能够让无法修炼之人得到灵根,踏入修炼之门,但因为涉及到伦理问题,早就被列为禁术。” “至于这人丹如何炼制,我不知道,我也只是听师父提起过,说他师父和师父,也就是我师祖,曾经杀过一个清朝的高官,那高官做梦都想要修仙,不知道怎么得到了炼制人丹的办法,害死了不少人。” “只不过当年那个高官也没能炼制人丹成功,所有用来炼丹的人都死了,成了药渣子。” “听起来这笔记的主人就是在尝试炼制人丹,难怪一次次失败,还闹出了人命。” 又有网友问:“那高官手中的人丹炼制法呢?你师祖没有拿到手?” “没有,我师祖根本就没看到那东西,听说是有的,一部残卷,但不知道他藏在哪里,我师父也没有去找。找来干什么啊?我师祖又不需要炼人丹。” 众人听着不禁毛骨悚然,仿佛看到了一个几近癫狂的疯子在不断用活人做实验,试图逆天改命。 弹幕上一片哗然,有人惊呼:“用活人炼丹?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原来这么多女明星都成了受害者,她们好多都被人造过各种黄谣,譬如那个君子琴,我记得还在网上看到过说她嫁给了外国人,被外国人家暴。” “你们还没明白吗?那些黄谣背后恐怕就是有人在操控,用以掩盖她们失踪的真相。” “这个疯子到底是谁?这种人一定要尽快将他们绳之以法!” “这个人到底是谁,不是很明显了吗?” 沈豪杰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翻到了下一页,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凌乱,似乎是在极度的疯狂和愤怒中写下的。 “为什么都失败了?是不是因为这些药材都是女人?难道必须要用男人来炼才行吗?为什么我得到的只是一部残卷?为什么最重要的内容却缺失了?” “好,既然女人没有用,我就找个男人来炼,正好有一个完美的人选。” 沈豪杰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几乎不敢继续翻动这本笔记。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翻开下一页后,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一页全都是他的信息,从他的出生年月到成长经历,甚至连他最近几个月的行踪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章佳榕也似乎想到了什么,抽了口冷气,惊骇地看向了他:“我明白了,当初他并不是在对我进行性骚扰,他是在检测我适不适合做他的试验品!” “他雪藏我只是第一步,接着就要趁着我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将我抓起来炼丹!” “好在我家族还有点能量,他最终还是觉得用我做实验的风险太大了,才没有对我下手!” “混账!”沈豪杰怒火中烧,将手中的笔记本狠狠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章佳榕的声音还在颤抖:“怪不得他让人在你的体内打入了一股气息,要禁锢你的修为,免得你晋升太快,他的人打不赢你。也或许作为炼丹的药材,你的修为不能太高。” “这次他诬陷你、封杀你,也是因此时机到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2356章 连秦始皇都没做到的事情,我就要做到了!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沈豪杰只觉得背后冷汗直流。 窗外不知从何处忽然传来一声惊雷,仿佛在呼应他们心中的惊惧。 “是孙文隆!果然是孙文隆!” “等等,别乱说啊,谁能证明这些是孙文隆干的啊?” “都有笔记了还有人洗?” “笔记能说明问题吗?” “你不会看字迹吗?” 孙文隆写这些实验笔记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人发现,所以字迹完全没有掩饰,而那份疯狂和偏执也完全暴露无遗。 网友们别的没有,就是行动力强,马上就有人将视频截图里的文字与孙文隆其它公开的签名做了比对,结果一模一样。 “你们看,他写的这个‘为’字,这个钩全都没有,这是他的写字习惯,很难改掉的,这绝对是他的字!” “我的天,德高望重的老戏骨、艺术家孙文隆,竟然是个想要修炼的疯子!” “他的行为简直丧心病狂啊,就凭他害死了这么多无辜之人,就足够吃一万颗花生米了。” “凌迟!就该凌迟!” 忽然轰地一声,门开了,沈豪杰和章佳榕齐齐回过头,却忽然看到门口站着的孙文隆。 他满头白发,神情阴沉,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他本来长得很帅气的,年轻的时候更是迷倒了一大群大姑娘小媳妇,成为荧幕上的常客,但现在那张脸上却布满了阴鸷与扭曲,仿佛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阁楼上那阴暗的光打在他的身上,使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某种可怖的怪物在地面上蠕动。 “真没想到,你们俩竟然能够找到这里来。” 章佳榕猛地站起,不知道从何处抽出了一把生锈的铁鞭。 铁鞭不是皮鞭,本就是一种武器,看起来更像锏,又有点像螺纹钢,只是上面布满了铁锈,就像是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文物一样。 “禽兽!畜牲!”章佳榕满腔怒火,正要上去和他决一死战,但被沈豪杰给拉住了。 “佳榕,等等,你看四周。” 章佳榕这才发现左边的墙壁上浮现出了一排血红色的符篆,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血蛇。 她又看向右边的墙壁,还是有这样的符篆。 这些符篆隐隐约约地流动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这是一个阵法。”沈豪杰皱着眉头说,“我们被困住了。” 章佳榕不甘心,上前两步,举起铁鞭狠狠地往前一打,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红光,她就像打在了高压电网上,被反弹了回来,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脚跟。 孙文隆缓缓走进来,嘴角带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既然来了,你们两个都留下当我的试验品吧!” “你还敢出来?”沈豪杰指了指头上戴的摄像头,“你知道现在全国观众都在看着你吗?” “不止全国,五百岁还有很多的外国粉丝,每次她直播,他们都要进来围观,现在他们也在看着你。”章佳榕咬牙切齿地说,“恭喜你,你现在成名人了,举世闻名。” 孙文隆却笑了:“你们以为我怕死吗?” “怎么?你不怕吗?” “怕,当然怕!”孙文隆的语气激动,“这世上哪有不怕死的人呢?正是因为我怕,才要成为门道中人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如浪涛狂涌,“只要能够修炼,我就能一步一步往上走,哪怕是靠着资源堆,我也能堆成炼心境、炼魂境,只要我成功突破了炼魂境,我就比普通人多了一百多年的寿元!”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一百多年啊,连秦始皇都没做到的事情,我就要做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双眼通红:“我离成功只有一步,最后的一步,只要能够跨过门槛,成为门道中人,我的一切愿望都可以实现。” 阁楼的光线愈发幽暗,那血红色的符篆仿佛随着他的言语愈发活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血腥交织的气息。 沈豪杰和章佳榕对视一眼,心中都不由得一沉。 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没来这里之前,他们以为这个人只是阴险而已,阴险的人其实很好对付,但疯子不一样,疯子根本不在乎后果,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第2357章 你想让他们都死在这里,让我无法炼制人丹吗? “就算你真的用我们炼成了人丹又怎么样?”沈豪杰说,“你已经成了人人喊打的通缉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真的还能活吗?” 孙文隆哈哈大笑起来:“我在国外有数之不尽的产业,只要我炼成了人丹,突破了门槛,我就能离开夏国,前往其它国家继续修炼,谁还能抓得住我?” “你以为这些阵法是我凭空画出来的吗?这些都是我花了大代价从古籍中找到的真正门道!”他张开双手,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些年我已经收集了足够的功法和绝活儿,只要能够引气入体,我很快就能成为绝顶高手。” “你以为我还会惧怕他们吗?即便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我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着,他走到了那个阵法之前,拍了拍手,两个黑衣人从角落里缓缓走出,两人的身材都很瘦小,戴着黑色斗篷,脸庞隐藏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们就是孙文隆花重金请来的炼心境高手。 “将他们拿下。”孙文隆说,“炼人丹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炼丹。” 他顿了顿,又说:“他们头上的摄像头不用取下来,正好我将炼制人丹的所有过程全部拍给他们看。” 他眼中的疯狂更加的热切:“我要将这个方法传播出去。” 他盯着沈豪杰头上的摄像头,笑得阴狠:“你们不是都想要修炼吗?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只要你们像我一样炼制人丹,将人丹服下,就能跨过修炼的门槛。” “哈哈哈哈。”他大笑起来,“这不就是你们期盼的修炼之路吗?” 网友们的呼吸变得急促。 聪明的人就会明白,他这是故意要引起动乱。 不仅仅是夏国,全世界想要修炼的人多不胜数,如果这段视频流传出去,必然会有人效仿,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一旦这样的事情多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没有精力去抓捕他了,他就能够高高兴兴地逃去国外享福,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方霸主。 网友们都没有说话,他们的心情很矛盾,既希望能够得到这个秘法,又对这种丧尽天良的方法感到深深的恐惧。 “我们不会让你得逞的。”章佳榕沉着脸说。 孙文隆却嗤笑了一声:“我已经看在章家的面子上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好歹,既然你执意要与我为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他说着,眼神冷了下来,挥手示意两名炼心境高手动手。 两名炼心境高手身形一闪,迅速向章佳榕逼近,空气在他们脚下仿佛都被踩得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就在这时,万穗开口了。 “佳榕,打破右边的窗户。” 阁楼上一共有两个窗户,之前他们进来时打破的是左边的。 她想也没想便将自己的铁鞭扔了出去,将右边窗户打了粉碎,她又一招手,那铁鞭又调转过来,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窗外的风呼啸着灌入阁楼,吹动章佳榕的长发,也吹得沈豪杰衣角翻飞。 从右边的窗户外射来一道血红色的光,穿过了阁楼,打在了左边窗户的外面。 这是阵法的一环。 这个阵法不仅阁楼里有,院子里也有。 无论屋内屋外,都画着符篆,符文与屋子四周的风水共同组成了这个血色杀阵。 在章佳榕打破窗户后,设置在屋子前后的两个符篆的光会汇聚在一处,形成一个血色的交汇点。 孙文隆眼睛几乎瞪得凸出来,惊吼道:“这两道光交汇后,会形成一个杀招,直接将血色阵法里的人全部绞杀,让他们化为齑粉,魂飞魄散。直播间里的那个人,你是想让他们全都死在这里,让我无法炼制人丹吗?” 万穗没有回答他,孙文隆疯狂大笑:“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我是个疯子,没想到躲在你们后面的那个人比我还要疯!好!我就亲眼看着你们是怎么死在她手上的!” 话还没有说完,右边的血色红光照了进来,但是……左边的血色红光却没有出现。 孙文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惊骇地看向了左边窗户的外面,那道本该闪耀着血色光芒的符篆,此刻竟然毫无反应。 孙文隆的脸色从惊骇转为愤怒,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摄像头:“你做了什么手脚?” 沈豪杰转头看向右边窗外,红光是从一棵大树之中射进来的,而左边窗外…… 第2358章 将符篆画在树叶上,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是树枝!”直播间里有人惊呼出声,“是他们进屋子之前,五百岁让他们打掉的树枝!血阵的符篆就藏在那根树枝的某片叶子上!” “将符篆画在树叶上,这是谁的想法,简直是天才的设计,没有人会想到竟然有人会将符篆画在随时掉落的树叶上!” “那树叶没有外力是不会掉落的,在布阵的时候肯定做了处理。” “若非事先将那树枝清理掉,他们此刻哪里还能站在这里?看来五百岁早有防备,早就看穿了这一局!” “她究竟是怎么看穿的?难道真的能够预知未来?” 孙文隆瞪大了眼睛,眼神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恐惧。 章佳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如刀般锐利,她缓缓抬起手,铁鞭在手中转了一个圈,猛地跳起朝着孙文隆狠狠地砸了过去,空气中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两个黑衣人挡在了他的前面,一个手中拿着一枚铜钱,一个手中拿着一柄木剑,双方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章佳榕刚刚突破,境界还不稳,被两个炼心境高手的合力一击打得连连后退,脚下的青砖被踩出裂痕。 万穗又道:“击碎另外一边的树叶!” 沈豪杰猛地扑向右边的窗户,手中握紧了一块碎玻璃,直朝着那道血光的源头掷了过去。 那两个黑衣人一惊,飞身前来阻挡,却被章佳榕拦住,铁鞭横扫,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两人怒吼,拿木剑之人挥剑迎上,木剑与铁鞭碰撞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而拿铜钱之人将手中的铜钱扔了出去,铜钱在空中旋转着,带着一抹寒光直奔沈豪杰的背心。 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沈豪杰已经扔出了手中的玻璃碎片,划破空气,精准地击中了右边树干上的某一点。 树叶上的符篆瞬间暗淡,那道血光戛然而止。 屋内墙壁上的血色符篆也依次变得黯淡,那两个黑衣人脸色骤变,身形踉跄后退。 他们虽然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却仍旧可以看出他们脸上的痛苦。 他们是布阵之人,如今阵法被破,他们被反噬了。 章佳榕抓住机会,再度挥动铁鞭,凌空一击将拿铜钱的黑衣人逼至墙角。 拿木剑的黑衣人突然嘶吼一声,手中木剑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木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冲她的后背,仿佛要撕裂天地。 但沈豪杰扑了上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用尽全部的力量反身一折,将他的胳膊生生折断。 拿木剑的黑衣人疼痛大吼,眼中凶光乍现,另外一只手的袖子里落下了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他的胸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章佳榕的铁鞭打在了他的手上,将他另外一只手也打折,然后又一鞭子狠狠拍在他的背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他被打飞出去,撞在墙上,落地时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朝自己的同伴看了一眼,发现同伴的脑袋被敲了一鞭子,虽然没有打死,但鲜血淋漓,已经废了。 这是他多年的兄弟,他心中大痛,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罗盘。 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了在罗盘上,罗盘的指针迅速地转动,一道诡异的符光在罗盘上浮现,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腥风血雨的气息。 “不好,是血煞罗盘,这家伙竟然修炼的是血煞邪术!”有懂行的网友大叫,“他们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血煞双雄!” “谁起的名字啊?真难听。” “一听就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炮灰。” “他们可不是炮灰,而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追捕多年的通缉犯,曾参与过多起恶性案件,手段极其残忍。”网友继续科普,“他们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追捕令上悬赏金额高达五百万,凡是协助抓捕者皆有重赏。” “等等,你说多少?” “五百万?” “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我先下了。” “我也……” “我劝你们还是别动心思了,他要放大招了。” 沈豪杰咬牙道:“别管我,赶快去拦住他!” 章佳榕厉喝一声,铁鞭挥出,直取那使用血煞罗盘的黑衣人手腕。 罗盘符光暴涨,四周忽然出现了血雾,章佳榕的铁鞭在血雾中微微一滞,发现手上的皮肤冒出了一串血珠。 她浑身的毛孔里都流淌出了鲜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沈豪杰想要上来帮忙,走了两步,也踉跄倒地,毛孔中涌出鲜血。 第2359章 五百岁,永远的神! 但章佳榕没有停手。 她拼着最后的一点力量,忍着严重失血所带来的眩晕感,将自己突破时获得的力量全部灌注到铁鞭之中,冲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朝着门外退去,却忽然撞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冷得他打了一个寒战。 他回头,看到几个女人站在身后,全都低垂着头,堵住了去路。 那几个女人有穿晚礼服的,有穿白色连衣裙的,身上都弥漫着森森鬼气。 高手交锋,一秒钟就能决生死。 被那几个女邪祟挡住的片刻,章佳榕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铁鞭狠狠地朝着黑衣人手中的罗盘砸下。 铁鞭与罗盘碰撞的一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罗盘上的符文寸寸断裂,黑衣人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血雾迅速消散,沈豪杰趁机挣扎着爬起,用尽全力冲上前去,一拳击中黑衣人的胸口,将他彻底击倒在地。 黑衣人倒在地上,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而章佳榕则踉跄着扶住墙壁,罗盘被破之后,她不再流血,但短时间内迅速失血让她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但她依旧紧握铁鞭,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沈豪杰也喘着粗气,倒在了她的旁边。 “哈哈哈哈。”一声放肆的大笑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讥讽与不屑,“你们终究还是落在了我的手上。” 是孙文隆! 外面的女邪祟们想要扑向他,他手中提着一盏煤油灯,女邪祟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无法靠近。 孙文隆缓步走进屋内,煤油灯的火苗在他手中摇曳,仿佛幽冥之火,照亮了他阴冷的笑容。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黑衣人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惧,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孙文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一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黑衣人猝不及防,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不动了。 孙文隆又把目光转向章佳榕和沈豪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们两个,倒是有点本事,连我花重金请回来的高手都死在了你们的手上,可惜……今天谁也救不了你们,那个躲在你们后面指指点点的人也不行。” 章佳榕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强撑着想要站起来,但被自己的血给滑了一下,又跪倒在了地上。 孙文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我怎么没有想过呢,一个人炼人丹不成功,我完全可以用两个人炼。一男一女,正合天地阴阳之道,说不定正可以将人丹炼成。” 说着说着,他又笑了起来,满脸的得意。 章佳榕和沈豪杰二人观察着四周,脑子转得飞快,挖空心思想着反杀的办法,忽然他们听到了嗡嗡的声音,像是某种虫子。 虫子? 两人都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大群虫子从茂密的树叶后面飞了出来。 “是马蜂!” “哪里来的马蜂?” “你们看,那马蜂窝就在大树的树干上,没错,就是之前五百岁让他们打了树枝的那棵大树!” “我明白了,画了符篆的那棵树枝挡住了马蜂窝,五百岁让他们把树枝打了,刚才从另外一边射过来的红光没有树枝的遮挡,正好打在了马蜂窝上,惊了马蜂,现在蜂群全都出来了。” “五百岁一个小小的动作,后面竟然牵动了这么多的变化。” “五百岁,永远的神!” 蜂群如乌云般冲进了屋中,压向了孙文隆,孙文隆惊恐地举起了手中的煤油灯,但煤油灯能够驱赶邪祟,驱赶不了蜂群,他的手上立刻就被扎了几个大包,痛得钻心。 他没能抓住,煤油灯掉落在地,火苗瞬间熄灭,蜂群如潮水般涌来,将孙文隆彻底吞没。他惨叫声连连,挥舞着刀试图驱赶蜂群,但那点刀光在密集的蜂群面前毫无作用。 他的脸很快就变成了猪头,双手一边挥舞驱赶蜂群一边往外跑,但蜂群如影随形,根本甩不掉。 就在他跑出房间的时候,忽然就碰到了冰冷的东西,他费劲睁开已经红肿的眼睛,只见那些女邪祟全都站在外面,低垂着头,头发覆盖面容,齐齐对着他。 “不,不!啊!” 走廊上传来他凄惨的叫声,沈豪杰和章佳榕勉强支撑着身体,用衣服盖住了头脸,缓缓地走了出去。 第2360章 不能让这样的秘术继续传播 只见孙文隆正躺在地上,四肢不正常地扭曲着,双眼圆瞪,嘴角被撕扯到了耳根下,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景象。 他已经死了。 那些女邪祟们都站在走廊上,只是这次他们没有面墙,而是面向着外面站着。 两人步子顿了一下,他们已经受了重伤,如果这个时候和这么多女邪祟战斗,根本没有胜算。 但耳机里传来了万穗的声音:“别担心,继续往前走,离开这栋房子。” 两人相互扶持,一瘸一拐地前进,经过那些女邪祟身边的时候,她们一动也没有动。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女邪祟,多得让人心惊。 在经过一楼楼梯转角的时候,他们发现墙壁开了,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地下室,里面就是孙文隆做实验的地方。 “进去看看啊。”直播间里有人起哄,“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是啊,不说那个什么秘法残卷了,他不是说他这些年花重金找到了很多的功法吗?要是能拿到一本,你们就发了。” “那是你们的战利品,就该归你们所有,你们不该有心理负担。” “进去看看吧,我想看,你们进去的话我给你们刷一百个大火箭。” 万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些起哄的大都不怀好意,他们引诱沈豪杰和章佳榕,其实是想要学到炼制人丹的秘法。 对于很多疲门的高手来说,只要看看里面的布置和残余的药渣,就能推测出部分炼丹的步骤和药量。 沈豪杰和章佳榕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挣扎。 但他们终究还是没有进去,沈豪杰从怀中拿出一个生锈的金属打火机,打出了一朵很小的火焰,然后朝着地下室里一扔。 轰! 火焰猛地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你竟然烧了!你竟然敢把地下室给烧了!你知道你们有多少宝贝吗?” “里面的功法足够让很多人突破瓶颈,迈向巅峰,你让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灰烬!” “罪人!他是人类的罪人!” “住口!”万穗忽然严厉地道。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直播间里的众人都惊了一下,连评论似乎都静了几秒。 “他们做的是对的。”万穗道,“不能让这样的秘术继续传播,否则将会有很多不能修炼的达官显贵费尽心机也要得到。” 她的神情是从来没见过的严肃:“你们不要代入孙文隆,直播间里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一旦这种秘术传出去,你们绝不会是那个用别人炼丹的人,而是被炼的药渣子。” 她的话一下子点醒了众人。 作为普通人,哪里有本事去抓生辰八字、有修炼天赋的人来炼丹呢? 只有达官显贵、有钱富商才有那个本事去了解别人的信息,然后设局将人拐走,关进某个阴森的地下室。 他们只会成为秘法的牺牲品。 “烧,该烧!”有网友说,“就算我知道了秘法,我也不会去杀人,咱们虽然嘴巴上什么都能说,但实际上真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的人少之又少,还不是便宜了那些心思恶毒的达官显贵。” “就是,就算有别的功法,拿出来之后也落不到我们的手上,我们跟着起什么哄啊?” “大家看着,在评论区里跳得最凶的,很可能以后是用秘法害人的恶徒,大家小心一些。” 沈豪杰二人刚刚走出房子,便听见一声剧烈的爆炸,不知道是不是烧到屋子里的天然气管道了,火焰猛地从门窗里窜出来,将所有的玻璃窗全部震碎。 两人回过头,只见那火焰之中,有一个个女人的身影浮现,又慢慢地消失。 那些女孩都是花一样的年纪,本来都有美好的未来,却因为这秘术的存在被剥夺了一切。 沈豪杰望着火焰,眼神复杂,仿佛能看见她们在火中挣扎的灵魂。 章佳榕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她们再也不用害怕被炼成药渣了,也不用再被孙文隆当成战利品一样挂在墙上。” 空气中弥漫着焦味和令人窒息的沉痛,火焰映红了两人脸上的阴影,在夜色中升腾,仿佛要将那些罪孽一同焚尽。 这一刻,他们知道,自己不仅仅是烧毁了秘术,也彻底抹去了一种可能被滥用的力量,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这秘术而丧命了。 但这些可怜女孩的生命,早已在这场火焰中悄然化为灰烬,再无法挽回。 第2361章 全球顶流 “再见了。”章佳榕朝那些无辜的灵魂轻轻挥动手臂,直到一切都消失在火焰之中。 沈豪杰也关闭了直播连线。 万穗松了口气,对着手机屏幕说:“各位观众朋友,孙文隆的罪行大家也都看到了,他所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最终他也死在了自己的欲望之下。” “希望诸位门道中人能引以为戒。” “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咱们下次再见。” “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立刻有网友叫了起来,“先预告一下再走啊!我怕我又要等大半年!” “五百岁,作为国内的顶流主播,你怎么能没有信念呢!你就应该每天都直播!” “每天直播?每天都要随机带走一名幸运观众吗?” “每天一个灵异事件,真以为是出云国的小学生吗?” “就算不是每天直播,也该一星期直播一次,我就当追恐怖单元剧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马上就要播出一部灵异单元剧,女主就是个主播。” “叫什么名字啊?我一定要去看。” “好像叫《恐怖女主播》,女主姓元,我是她的粉丝,欢迎大家开播的时候一起去支持她。” 毫无悬念,万穗的直播还没有结束,今晚的事情就上了热搜,十个热搜词条有六个和这件事有关,另外四个还是买的。 #孙文隆彻底塌房# #沈豪杰大战孙文隆# #老戏骨原来是杀人狂魔# #章佳榕突破炼心境# …… 孙文隆在网上成了过街老鼠,所有曾经依附于他的人纷纷与他划清界限,甚至连他所在的公司也紧急召开会议,试图撇清关系。 他本来还有几个奢侈品代言,现在也全部紧急下架了他的宣传物料,连夜发声明和他解约。 不过解不解约也没有意义了,毕竟人都没了。 网络上的声讨如潮水般涌来,受害者们的家属纷纷出来发声,有的人真的相信了那些谣言,认为自家的孩子、女朋友嫁到国外去,不管家人了;有的则一直不相信自家孩子会不声不响地出国,一直在努力寻找。 直到此刻,他们才得知亲人真正的下落,悲痛欲绝。 他们恨不得孙文隆没死,他们要亲手一刀刀将他身上的肉割下来,给逝去的亲人报仇。 也有很多人在谈论沈豪杰和章佳榕,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好事全都被翻了出来。 “这样的好人怎么会被冤枉成殴打前辈的凶徒,网民们是不是该好好反思反思。” “肯定是孙文隆买了水军在网上引导舆论、兴风作浪。” “我以前纯路人,这次被他们俩圈粉了,今后他们的所有影视作品我都看!我是他们永远的脑残粉。” “他们都突破到炼心境了,还会继续拍戏吗?” “正好弥补了娱乐圈没有门道高手的空白。” “他们拍戏的时候是不是就不用替身了?连斗法都不用做特效,很省不少制作费。” 此时的沈豪杰和章佳榕还不知道自己再次成了全球顶流,甚至有好莱坞的导演联系他们的经纪人,希望能够邀请他们出演。 两人都瘫倒在地上,像两个刚从血池之中爬出来的血人。 章佳榕颤抖着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玉瓶,倒出来两颗药,一颗自己吃了,一颗给沈豪杰:“这是补充气血,治疗外伤的药,别跟我客气,我家有钱,这种药要多少有多少。” 沈豪杰也没跟她客气,吃了一颗,章佳榕休息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但丹田之中有一股气息在涌动,躁动不安,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她对沈豪杰道:“咱们得找个地方好好地修炼,稳固一下修为,刚突破就大战了一场,还受了伤,如果不赶紧练功疏通体内经脉,很可能会境界跌落,到时候想要再提升就难了……豪杰?” 沈豪杰脸色惨白,嘴唇泛起了一层青色,他咬紧牙关,额头上的冷汗滚滚而下,似乎在强行压制体内的剧痛。片刻后,他艰难地开口:“我……没事,只是这伤……比想象中重。” 章佳榕眉头一皱:“我刚才给你的药药效很强,一般的伤很快就能好,你怎么好像更严重了?到底怎么回事?” 她想要将沈豪杰抱起来,在摸到他的背时,沈豪杰忽然痛呼了一声,她一惊,撕开了他的衣服,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的背上有一个小洞。 没有鲜血从里面涌出,但这更可怕,因为她分明看到里面的血肉都变成了白色。 第2362章 胡说八道!我才不信命! “你失血怎么这么严重?”章佳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是那枚铜钱?” “那枚铜钱在我的身体里。”沈豪杰的声音很虚弱,仿佛随时都要昏过去,“佳榕,不要管我了,赶紧离开。今晚的直播肯定全球都在看,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位置赶过来,谁也不知道来的是谁,你赶紧走。” “不行,要走就一起走。”章佳榕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行了,带着我只会是你的拖累。”沈豪杰道,“想开一点,说不定来的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呢,那我就有救了。” “要是先到的是心怀叵测的江湖中人,或者干脆是孙文隆的人呢?”章佳榕皱着眉问。 “那就是我命该如此。”他叹息道,“怨不得别人。” “胡说八道!我才不信命!”章佳榕骂道,“你也不许信!” 沈豪杰想要再说什么,却被章佳榕一把扛起。 她低声说道:“别浪费力气了,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这时山林之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往这边来了,她立刻扛着沈豪杰往山中飞奔。 “他们已经走了?”来的是几个江湖人,他们看了看四周,眼神阴鸷。 “血还是热的,没有走远。”一个江湖人在摸了摸地上的血迹。 “咱们分头行动,你们俩去追,我们俩留下来灭火,看看地下室里还能不能抢救出什么东西来。” “是,大哥,放心吧。” 那两人走后,有个江湖人问:“大哥,他们走就走了,为什么要去追?” “呵呵,他们肯定从这栋屋子里找到了什么宝贝,说不定里面的功法都被他们带走了,只是没有直播出来给我们看而已。”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冷笑,“他们故意在全国观众面前烧了地下室,只是一个障眼法罢了,为了掩盖他们偷走孙文隆所有藏品的事实。” 那小弟听了,觉得有道理,立刻点头称是:“大哥英明。” “先灭火。”大哥说,“我们一定要在其他人到来之前,找到地下室里可能遗留下来的宝物。” 章佳榕一路疾奔,脚下是崎岖的山道,但她丝毫没有放慢速度,她牙齿紧咬,尽量稳住背上的沈豪杰,深怕再次伤到他的伤口。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不停地流淌,她的伤也才刚刚愈合,还没有完全恢复,沈豪杰能够感觉到她很吃力。 “佳榕,把我放下吧,就算来的是江湖中人,也不一定会杀我,或许他们看在万小姐的面子上,不敢动我呢。” 章佳榕摇头道:“咱们刚从孙文隆的别墅里出来,他们肯定会怀疑我们拿了里面的东西。这些江湖人生性贪婪,又认为深山老林里没有人知道,不会放过我们的。” “大不了咱们开直播。” “开直播也没有用,很多江湖人都会易容术。”章佳榕说,“咱们不能将性命托付在别人的身上。” 忽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章佳榕心头一沉:“他们追来了,咱们找个地方躲一躲。” 章佳榕迅速扫视四周,山中多古木,她看了一圈,忽然就看到了一棵五人合抱粗的大树,树根处有一个洞,她带着沈豪杰过去,试探了一下,有些狭窄,两个人勉强能够藏身,就是会特别拥挤。 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了,她先将沈豪杰塞了进去,然后自己又跟着爬了过去,还将四周的灌木丛拉了拉,遮盖了树洞。 “怎么到这里就不见了?我刚才还闻到了血腥味。”一个江湖人抽了抽鼻子。 “再四处找找,说不定他们就在周围,只是藏起来了。” “唉,山里的气息太杂乱了,把他们身上的血气都冲乱了,否则凭着我这个鼻子,早就能够将他们揪出来。” “行了,咱们赶紧找吧,再晚会有更多人来。” 章佳榕屏住呼吸,将沈豪杰紧紧护在了身后,洞外的脚步声来回走动,树叶沙沙作响,气氛紧绷得令人窒息。 章佳榕握紧了铁鞭,随时准备杀出去。 但那脚步声慢慢地远去了,估计是在这边没找到,又到远处去碰碰运气。 但她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的警觉。 就在这关键之时,她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心中不禁骇然,难道对方在对她精神攻击? “章佳榕。” 不对。 第2363章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还是国内吗? 这声音……好像是万小姐? 她的眼睛一闭,脑袋耷拉了下来。 她没有看见,一道浅淡的金光映照在她和沈豪杰的身上。沈豪杰早就已经晕过去了,两人相互依偎着,一起陷入了梦乡。 “章佳榕!” “沈豪杰!” “唐若泉!” 章佳榕迷迷糊糊的,这是万小姐的声音?她们又开始连线了? 不对啊,唐若泉是谁? “章佳榕?” 又是一声呼唤,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却赫然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宽敞明亮又奢华的大殿之中,四周金碧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咦? 他们不是在树洞里吗?这是什么地方? “佳榕?”沈豪杰就在她的身边,她连忙问:“咱们这是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啊,我记得我在树洞里昏过去了。” 两人又看向身边的第三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看身材有些柔弱,但眉宇间却有一股英气。 那女孩也在打量他们,双方都很懵。 小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还是国内吗? 她进入了幽州的山林之中寻找灵植,她感知灵气的绝活儿果然很有用,很快就找到了一株罕见的黄阳灵草,这是治疗外伤的上好药材。 她在进山之前恶补过灵植知识,她的五感又很敏锐,自从开了第六感后,她甚至能够过目不忘。 在寻找灵植的过程中,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株植物的灵气波动,如果只有一株灵植,必须走得近了才能感知,如果是一大丛灵植,很远就能够感觉到。 这种感知和灵气的多少有关,如果单独的灵植,但灵气非常浓郁,是极品中的极品,她在百米之外就能察觉。 小泉很兴奋,有了这个本事,她就算在修行一途上没有进步,也能靠这门手艺吃饭。 她在山里待了半个月,找到了不少灵植,还找到了一些罕见的矿石材料,也可以用来炼丹。 在吃了一筐子的灵植之后,她感觉体内的灵气开始流转,仿佛被某种力量引导着,滋养着自己的经脉,最后汇聚在了心脏之中,让她的心脏就像是被温润的泉水包裹着一样,暖洋洋的,极为舒适。 她知道自己就快要晋级了。 于是她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洞,闭关修炼了半个月,终于,她冲破了炼心境的桎梏,体内的灵气如江河般奔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她的经脉。 她感觉到身体里那磅礴的力量,仿佛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和炼体境看到的都不一样了。 就在她刚刚稳定了修为,打算出山之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恍惚了一下,脑袋垂下,陷入了沉睡。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宽敞明亮又华丽的大殿之中,旁边还站了两个人。 “咦?你们……是那个明星,叫……沈豪杰?对,就是这个名字,你是章佳榕!”小泉惊讶地问,“你们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沈豪杰和章佳榕也一脸的茫然,难道他们已经死了,这是在阴曹地府? 不对啊,他们毕竟是门道中人,还能死得不明不白吗? 这时,他们才发现大殿之上坐了一个人。 丹墀之上有黑色的帘幕,后面端坐着一个身穿玄色官服和三梁冠的人。 这是谁? 小泉第一个反应过来,惊道:“你是荆州牧!” 沈豪杰和章佳榕倒抽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荆州牧吗? 章佳榕压低声音问:“豪杰,你当初在锦城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位?他长什么样?” 沈豪杰摇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怎么能见得到荆州牧这样的大人物?” “那个时候荆州牧还只是巴郡太守,我还以为你能见着他呢。”章佳榕露出惋惜之色。 “谁说你们没见过?”熟悉的声音响起,章佳榕和沈豪杰都是一怔。 他们齐齐看向帘幕后面,那位身穿玄色官服的人站起了身,掀开了黑色的纱帐,走了出来。 两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指着她说:“你、你你……” 竟是半天只能说出一个字来。 反而是小泉,惊呼一声:“你不是我五百岁吗?我们业界的龙头老大,很多主播都模仿你,只可惜无论他们怎么模仿都模仿不像。” 其实上次在阴曹地府他们就见过一面了,只是小泉身负重伤,一直昏迷着,应该对她没有什么印象。 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到底是……” 第2364章 孤要举你三人为孝廉,你们可愿意? 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是荆州牧的府衙吗?我听说你是荆州牧的大弟子……” 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用见了鬼的表情惊呼:“你、你不是荆州牧的大弟子,你就是荆州牧!” 沈豪杰和章佳榕也都瞪大了眼睛,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不敢相信,但仔细一想,如果万穗就是荆州牧,那以前那么多想不通的事情,就都能想通了。 原来荆州牧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吗? 万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面色严肃地说:“章佳榕、沈豪杰、唐若泉,孤要举你三人为孝廉,你们可愿意?” “孝廉?”三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三人都明白过来,这是古时候取士的方式之一。 举孝廉之后,就要补缺任官了。 难道…… 章佳榕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愿意!”又顿了一下,深深朝着万穗一拜,“多谢州牧提携之恩!” 沈豪杰也反应飞快:“多谢州牧,州牧是我的举主,我今后一定恪尽职守,不会让您失望!” 只有小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呆呆地愣怔着。 章佳榕觉得同为女性,应该互相扶持一下,便拉了拉她的袖子,朝她使眼色。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千万别错过了。 沈豪杰也朝她挤眼睛,要是在东汉时期,能够得一位州牧举为孝廉,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那个时代孝廉的名额可是很珍贵的,被征辟的人才前途可远远比不上举孝廉出身。 举孝廉就相当于后面的进士出身,不是同进士和举人能比的,捐官的更不敢比了,那都是鄙视链的底端。 小泉恍恍惚惚的,感觉自己被天大的馅儿饼给砸中了,也跟着说:“多谢州牧提携,我、我感激不尽。” 万穗侧过头,对黄师爷道:“写,沈豪杰、章佳榕、唐若泉三人德行高妙、志洁清白,有守土、镇邪、保护百姓之功,可举孝廉。” 他们看向旁边,这才发现那边坐了一个女吏,正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那女吏穿的也是女官服饰,和男性官员并无不同。 写好之后,那张宣纸顿时就飘了起来,在半空中阴燃,很快就烧尽了,烟灰凝聚成了一个字:准。 三人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准”字仿佛带着某种神秘的力量,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与肃穆。 他们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这一字便代表着某种不可违逆的天命。 那个“准”字又化为了无数的金色碎光,钻进了他们的胸膛之中。 那一刻,三人都感觉世界好像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难以说清,却让他们觉得浑身舒畅,仿佛天地间的某种力量与他们产生了共鸣。 万穗又继续说:“既然你们已经举孝廉,就应该为国家尽忠,为人民谋福祉,当出任地方官,保境安民,守护一方。” 三人都被这句话给炸得脑袋懵懵的。 他们这辈子都没想过能当官,还是当阴间的鬼官。 “章佳榕。” “在。”章佳榕本能地答。 “孤表你为高平县城隍。” 高平县属于徐州的临淮郡,万穗是荆州牧,并不属于她管辖,因此她只能“表”,不能任命。 章佳榕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讷讷地看着她。 旁边的女吏奋笔疾书。写着:“章佳榕才德兼备,堪任高平县城隍之职,特此表荐,恳请朝廷予以正式任命。” 万穗继续说:“沈豪杰,我将表你为武安县城隍。” 武安县在冀州的魏郡。 沈豪杰也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胸膛之中涌起一股豪情,连忙躬身道:“多谢州牧提拔!” “唐若泉。” 小泉还没回过神来,万穗已经接着道:“我将表你为平谷县城隍。” 平谷县位于幽州渔阳郡,小泉虽然是幽州人,但她是代郡人,而不是渔阳郡人,也算是异地为官。 唐若泉激动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手都在微微颤抖,连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学着古代电视剧里的说法,恭敬地说道:“多谢州牧厚爱,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女吏郑秀写好了表奏,宣纸骤然飞起,在半空中阴燃,很快便化为一道金色光芒,直冲天际。 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吃惊,这是将他们的任命传递到天庭去了? 荆州牧竟然真的能上达天听? 片刻之后,远方传来一声洪亮如钟的煌煌大音,声震天地。 “准!” 第2365章 天道大方了?都给置办工作服了? 这一声如同从凌霄宝殿上传来,带着庄严和神秘。 一道金光射进了大殿之中,分为三股,进入了三人的体内。 章佳榕、沈豪杰和唐若泉只觉得胸口一热,仿佛某种契约已经缔结,冥冥之中,他们与某个地方已经有了血脉和命运的联系。 他们的脑海之中也浮现出了一幅夏国地图,在地图之上,高平县、武安县和平谷县的位置清晰可见,隐隐有金光闪烁。 三人进入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那一瞬间,他们能感受到那些地方的气息、民俗、甚至百姓的喜怒哀乐。 仿佛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看不见的力量,将他们的灵智与那片土地紧密相连。 三人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座府衙之中,那府衙比这州牧府要小上很多,小得像一座小庙,只有两进的院子,有一处天井和一处小院,大堂之上赫然有四个大字:明镜高悬。 这是他们的城隍庙! 这些城隍庙并不存在了现实之中,而是一座盲区,一座存在于阴阳夹缝中的虚幻之所。 在古代,城隍乃是一地阴司之主,监察善恶,护佑一方安宁,因此几乎每个县城都会有城隍庙。 只是在历年的战乱之中,很多城隍庙都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但它们曾经的香火依然还残留着,等待着新的主人降临。 他们感觉庙宇之中的香火注入了自己的体内,让他们在这座庙宇中获得了某种力量的加持。 在城隍庙中,他们能与炼魂境决一高下。 这种力量来自于百姓的信仰之基,虽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 三人的心中都忽然生出了一股豪情和信念。 他们誓要守护一方百姓的安宁! 金光渐渐散去,三人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州牧府的大殿之中。 他们发现自己身上的服饰变了,变成了玄色的文官官服,只是头上戴的是一梁冠。 汉代的官服等级没有后世那么精细,高级官员的服饰多用绫罗,中级官员用绢和绨,低级官员用绸和绉。 他们身上所穿的就是用绸做的官服。 冠帽制度中,公侯用三梁,中级官员用两梁,低级官员用一梁。 还有佩绶也可以分辨官员等级,诸侯王用赤绶,公侯用紫绶,万穗的腰间就挂着一串紫绶,可以讲官印悬挂于腰间,只是万穗不喜欢把官印显摆出来。 作为城隍,他们三人没有组绶,因此看起来就要朴素很多。 但他们还是很惊奇,不停地拿着袖子和衣服的下摆看来看去。 这手感是丝绸,但是又不是普通的丝绸,似乎更加的轻盈柔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布料还特别的坚固。 万穗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她当初当上城隍的时候,怎么就没有给她发官服? 当时没钱,现在国库充盈了?都置办得了工作服了? 她手底下这些吏员们的工作服还是她买的。 跟手办一起买的。 沈豪杰三人又发现了怀里的官印,那是小铜印,只有两厘米见方,上面写着县名+城隍。 他们反复地摩挲着铜印,似乎察觉到里面有一个小型的空间,章佳榕还拿出了一个小物件放进去,又拿出来,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万穗微微一笑,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阴间官吏,需恪守职责,护佑百姓,若有渎职,将有天罚。” 沈豪杰反应最快,立刻躬身行礼:“属下遵命!”其余二人也连忙跟着行礼,三人心情激荡,还没从懵逼之中回过神来。 他们从没想到,人生竟会如此转折,一步踏入了传说中的阴司体系,成为了一方鬼官。 小泉忍不住抬起头问:“州牧,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州牧解惑。” 旁边的女吏郑秀道:“唐城隍,您应该尊称君侯。” 唐若泉一愣,随即改口道:“请君侯为我解惑。” “你说吧。” “为什么是我?”她不明白地问,“我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啊,为什么选中了我呢?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这个城隍。” 她的语气满是不安。 万穗看着她,目光温和,“你还记得那个游戏吗?” 小泉惊呆了。 那个游戏…… 难道那个游戏是荆州牧开发的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脑海中生出了无数的念头,把她能想到的全都想了一遍,忽然就懂了。 选拔官员! 那个游戏是用来选拔阴间的官员的,而她通过了考验。 之前她就觉得奇怪,这个游戏太善良了。 没错,就是善良。 第2366章 我当上阴官后开挂了? 看看无限流小说里的那些主神、游戏、系统,哪个不是动不动就抹杀,有的还特别的血腥暴力,没能完成任务,就要遭受一番地狱的折磨之后再抹杀。 可这个系统不一样,它温柔得过分,即便三次评价在E以下,被淘汰了,也只是抹除记忆而已。 至于在游戏之中遇到的危险,哪有试炼不危险的?又不是治愈系游戏。 如今想来,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她不由得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人,奇怪,之前在会议大厅的时候,没有见过他们啊,莫非不止一个集会的地方? 也对,荆州牧肯定招募了很多人,说不定还分战区,他们是幽州战区的,还会有冀州战区、青徐兖豫战区。 她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朝着荆州牧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君侯,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不负君侯厚望!” 万穗微微颔首:“以后你就不用再玩那个游戏了,即刻到平谷县上任。” 不能继续参加游戏,小泉还有些失落,但想想平谷县那边所有的灵异事件都归自己管,又不禁兴奋起来。 沈豪杰和章佳榕看着两人打哑迷,一脸的不解,但两人很有眼力见,并没有出言询问。 “既已得了官位,便赶紧去赴任吧。”万穗道,“好好做事,有考核的。” 说完,几人就觉得眼前一花,猛地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还坐在原来的地方。 小泉差点从床上滑下来。 她虽然住在山洞里,但自己带了帐篷,还有行军床之类的东西,为了方便修炼还带了蒲团,她一直是坐在蒲团上打坐,从来不会委屈自己坐石头。 之前她正在收拾行军床,被万穗将灵魂叫走,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如今醒来,差点摔下去。 她揉了揉眼睛,自己做了个梦? 不对! 她发现自己还穿着那件城隍的官服,怀里还有一枚硬邦邦的小东西。 铜印! 沈豪杰和章佳榕挤得有些难受,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发现都各自穿着城隍官服,也摸到了怀里的铜印。 即便这么拥挤,官服的布料也没有皱,还很舒服,像是丝绸做的,但比丝绸更结实。 质量还真好啊。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下一刻就有一把刀刺了进来,刺进了章佳榕的心口。 章佳榕猝不及防,被刺了个正着。 “佳榕!”沈豪杰大惊,想也没想就一拳打了出去,拿刀的人就像被千钧重锤给狠狠锤中,倒飞出去十几米。 “佳榕,你没事吧?”沈豪杰连忙搀扶着她从树洞里面出来,检查她身上的伤口。 “我没受伤。”她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没摸到刀口。 “怎么会……我明明看到他刺中……”沈豪杰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样,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诧异。 是衣服! 这官服有很强的防御能力! “好啊,你们果然偷了孙文隆藏的宝贝。”另一个江湖人将自己的兄弟搀扶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你们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就是在孙文隆的屋子里拿到的吧!” 他眼中满是贪婪,恨不得立刻将那两件官服扒下来自己穿上。 “九哥,不能放过他们!”那个被一拳头打飞的江湖人满脸的愤怒,捂着自己的胸口,双眼血红,恨不得将他们撕成碎片。 说着他又露出痛苦之色,吐出一大口鲜血。 “十三,你没事吧?” “别管我,他们都受了重伤,趁他们病,要他们的命!”他从染着血的牙缝中吐出了这句话。 “放心吧十三,我一定替你报仇雪恨!”九哥话音未落,手中短刀已然挥出,直取沈豪杰咽喉。 之前的直播他全程都看了,沈豪杰在和那两个黑衣人战斗的时候受了极重的伤,肯定是强弩之末,只需要一刀,就能将他…… 轰。 他也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大蓬鲜血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沈豪杰站在原地,似乎也很震惊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力量,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他是不是突破到炼心境了? 怎么没有感觉啊,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莫名其妙地就晋级了。 难道是那道金光? 当了阴官之后,他开挂了?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背,背上的伤口消失了,那枚铜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了出来,贴在他的背上。 他将铜钱拿到面前仔细地看,冰凉入骨,带着某种阴冷的灵异力量。 “豪杰,小心。” 第2367章 来人,将他们带进府衙之中受审! 一道寒光闪过,沈豪杰下意识地抬手一挡,那枚铜钱竟在掌心旋出一圈幽光,他手臂一震,将那枚铜钱朝偷袭自己的人扔了出去。 一声痛呼响起,不远处的草笼里滚出一个人来。 “三哥!” 九哥和十三惊呼,他们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成功。 九哥撕开自己的衣服,发现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拳头印,那是沈豪杰刚才一拳轰出的痕迹。 这一拳的力量太强了,直接将他的肋骨全部震碎,内脏都震得移位了,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哥的胸膛上插着那枚铜钱,那铜钱就像是有灵性一样,往他的身体里钻去,鲜血不断地涌出,他想要将那枚铜钱给拔出来,但并没有什么用,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又一个人到了,他冲到了三哥的面前,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掌。 这一掌将那铜钱给震飞了出来,三哥的伤口中又喷出了一股黑血。 “大哥!”几个江湖人都高声大喊,“大哥救我们!” “大哥,你要为我们报仇啊!” “住口!”大哥怒吼一声,三人顿时就哑火了,他们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哥,大哥的语气放软,转身对沈豪杰和章佳榕露出了笑容,拱手道:“两位,误会,都是误会。” 那三人更加惊骇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大哥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这根本不像是他的作风。 大哥一向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 沈豪杰和章佳榕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继续微笑:“我们几人就住在附近,在网上看到了你们的直播,便过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却见火光冲天,我以为你们被孙家的人袭击了,就让他们四处看看,能不能出一把力,将孙家人赶走,把你们救下来,谁知道他们错把你们当成坏人了,唉,都是误会,我在这里替兄弟们向你们赔不是了。” 沈豪杰依旧沉默,章佳榕却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远处的火光道:“你既然看了我们的直播,不会不知道这把火就是我们点的吧?” “什么?有这样的事?”他一脸惊讶,看了看手机,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哎哟,我们没看完就过来了,想着救人嘛,宜早不宜迟,只看到前面的,没看到后面的,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兄弟差点要了我们的命,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揭过去?”章佳榕冷冷盯着他,语气中透着压抑的怒火,“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大哥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意,“章小姐,这江湖上讲究一个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咱们今天这事儿,不如就此揭过,大家也好留个后路,你说是不是?” 章佳榕还想要和他理论,忽然四周的环境一变,他们竟然出现在了一处天井之中,几步之外是一座大堂,上面挂着一块牌匾。 武安县城隍庙。 连大哥都变了脸色,那三个小弟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大哥,这、这是什么地方?” 章佳榕诧异地看向身后的沈豪杰,他一脸惊喜:“竟然真的可以!我有自己的盲区了,哈哈哈。” 章佳榕很无语,你就这么当着几个江湖人的面暴露自己的身份? “大哥,这是、这是他的盲区?”三哥惊骇莫名,“他到底什么修为,怎么连盲区都有了?” “快走!”大哥脸色苍白,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罗盘,咬破舌尖,朝罗盘喷出一口血雾,一掐法诀,罗盘发出嗡鸣,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然而还未等他施展手段,就听沈豪杰厉声道:“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 一条锁链飞了过来,正好打在大哥的罗盘上,罗盘应声而碎。 那锁链一转,又缠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用力一拉,拉得他一个趔趄。 他抬头看去,只见两个穿着衙役服饰的人冲了出来。 那两个衙役的脸有些脏,看着就像很久没有清洗的人偶。 他们面容凶狠,语气狠厉:“放肆!无耻宵小,竟然敢对令长无礼!” 令长? 谁是令长! 他嘶了一声,看向沈豪杰:“你是……” “武安县城隍。”沈豪杰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神气起来,竟然真有了一县之长的气势。 “什么?你……”大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锁链已经缠在了他的脖子上,将他往前一拉,他没有站稳,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他不过是个炼心境的门道中人,哪里还敢和对方硬刚,立刻磕头道:“城隍老爷恕罪!我知道错了,是我一时鬼迷了心窍,想要来碰碰运气,得罪了城隍老爷,我愿意将我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拿出来当做赔礼。”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是一件空间法器,但等级不高,里面的空间很小。 他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散落了一地。 有一些瓶瓶罐罐,有几十枚纸铜钱,还有几件灵异物品。 他又转过头去对那几个小弟骂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身上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那几个小弟忍着剧痛,颤抖着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也跟着求饶。 沈豪杰却严肃地说:“我不是拦路抢劫的土匪,这里也不是土匪窝,是明镜高悬的城隍庙,我怎么能因为你们贿赂我,就放过你们!” “来人,将他们带进府衙之中受审!” “是!”那两个衙役拉起锁链,正要进正殿,却听那个大哥高声道:“武平县在冀州,这里是幽州,你没有资格审判我!” 沈豪杰愣住了。 他看向章佳榕:“不能吗?” 章佳榕不确定地说:“应该是不能吧……” “那怎么办?找那个唐若泉?” “她不是平谷县城隍吗?这里属广阳郡,好像她也不行。” “那怎么办?” 大哥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如果真是城隍,就要遵循天道!否则你们必受天谴!” 第2368章 她哪来的八套四季常服? “放屁!”沈豪杰忽然将盲区一收,身上的官服也脱了,“现在我不是武平县城隍了,我只是一个江湖人,咱们按照江湖规矩,手底下见真章!” “等等,你不能……”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豪杰一拳打中了面部,鼻骨当场就打碎了。 章佳榕默默闭上了眼睛。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大哥已经被打成了猪头,脸上像开了个染料铺,红的黄的紫的全都混合在了一起。 “又有人来了。”章佳榕朝孙文隆的别墅看了一眼,火焰已经渐渐熄灭,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漆黑的屋子前,车灯光将夜晚照亮。 “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沈豪杰道,“将这几个江湖人交给他们就行了。” 章佳榕皱眉:“他们知道我们的身份,要是告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怎么办?” 沈豪杰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之前沟通天地与城隍庙的时候你没感觉到吗?” “感觉什么?” “城隍令牌能够将他们的记忆洗掉啊。” 沈豪杰又展开了自己的盲区,回府衙中写了一份文书,盖上了官印。 那文书阴燃之后化为了一枚白色的令牌,就像古代衙役们拿着去抓人的那种。 他将那令牌往四个江湖人身上一扔,那令牌便化为了四道白光,钻进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只要有正当理由,写一份报告就能领到这块令牌,将对方关于城隍的所有记忆消掉。”沈豪杰问,“你的城隍庙没有教你吗?” 章佳榕想起是有这么回事,但是要打报告,被她直接忽略。 为什么当个阴官也要写这么多报告啊! 她最烦写公文了! 两人不想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打交道,他俩刚刚突破,本来修为不稳,现在却稳得像磐石,不好解释,便写了个字条留下,匆匆离开。 出了大山后,两人自此别过,打算以后就不再混娱乐圈了,各自做城隍去。 万穗又拉到了三个大冤种……不是,大人才,很是开心,给游戏玩家们的奖励也多了一倍,很多还是发的灵米。 农夫可以从游戏里招募,因此粮食入仓之后,游戏界面也会显现,可以当做奖励发给玩家。 接下来又闲了两个月,万穗只是每天逛逛商场,购购物,刷刷剧,日子不要太舒服。 黄师爷那边的吏员暂时够用,也没有再来跟她哭穷,甚至还让她从府库里领了一条珍珠项链。 万穗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他:“不管你是谁,赶紧从黄师爷的身上下来!” 黄师爷:“……君侯,我本身是灵体,别的邪祟不能附我的身。”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给我开了后门?”她看了看四周,凑过去小声问,“出什么大事了?需要我去帮你平事吗?” 黄师爷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君侯,按照律法,您出席重要场所的穿戴,都该公中出,所以这是给您应该得的。” 万穗大喜:“还有这样的规定?” “君侯,属下整理出来的律法书,您看了吗?” 万穗:“……” “看了,都看了。”万穗有些心虚,“那就谢谢了啊。” 黄师爷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的表情:“咱们手底下突然多了这么多百姓,支出很多,因此暂时只能委屈君侯,后面等到府库充盈了,会再为君侯添置各种首饰衣服。” 万穗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黄师爷,你太贴心了,我现在四季常服不过八套……” 黄师爷瞪大眼睛:“您有八套?” 万穗愣了一下,才突然想起,她哪来的八套四季常服? 天道给她的制服只有一套,连换洗的都没有! 黄师爷就没给她置过衣服,她穿的全都是自己在拼刀刀上买的! 没超过300! 还有比她更惨的女侯、州牧、后将|军吗? 黄师爷似乎也有些愧疚,连忙说:“府库里还有几匹蜀锦,我今天就去找几个针线好的妇人,给君侯做几身换洗的衣裳。” 这次万穗真哭了。 她终于能穿上几件贵价的衣服了。 谁知道黄师爷话锋一转:“君侯,虽说您出席正式场合需要好头面,但咱们功业未成,还是不能沉迷于享乐,一切都以节俭朴素为主。” 万穗的眼泪憋回去了。 “你不给我做衣服了?” “做,当然要做,只是不做得那么灿烂夺目,光辉闪耀,当以沉稳内敛为主。” 行吧。 反正她也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沉稳内敛也成。 她将那条珍珠项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进了自己的官印之中,生怕黄师爷又收回去。 第2369章 C级任务——《床尾磕头》 “黄师爷啊。”她说,“咱们现在也不算穷了,偶尔奢侈一把,也不是什么违背天理之事啊,何必这么抠门。” “虽然咱们现在富了,但人也多了。君侯,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这些年您犒赏三军十分大方,属下和林从事绞尽脑汁才能让您的慷慨维持下去。” “何况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历史上很多英雄,稍微有了一些功业,就开始沉迷于享乐,最后也败亡于此。” 他苦口婆心地劝谏:“君侯,现在更是要节俭才行啊。” 万穗苦着一张脸逃回了出租屋,她从官印之中摸出了那串珍珠项链,黄师爷还是挺有眼光,这全都是海水珠,晶莹圆润,珠光耀人,每一颗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都特别的圆,没有一颗形状不好,表皮光滑,不见一点生长纹,似乎还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万穗以前在江家的时候,还是了解过一点珠宝知识,珍珠的价值比不上翡翠、黄金,但这样一串珠子还是极为珍贵的,难为黄师爷能找来。 她喜滋滋地将珍珠项链收好,打算继续摆烂,玩《灵异入侵》游戏。 在表了几个城隍之后,她尝到了甜头,决定多培养人才,将夏国每个郡县的城隍、太守全都表了,阴官体系建成,那她不就可以享受人生了吗? 想想都觉得美好。 她又花了几天,完成了一个C级任务——《床尾磕头》。 这个灵异事件就发生在葛城,葛城南城区有一所大学发生了很诡异的事情,学生接连发疯。 这些学生的室友说,事发之前,他们半夜听到邦邦的声响,被吵醒之后就看见那些学生跪在床尾,正对着外面磕头。 他们的脑袋撞在金属做的床沿上,发出了沉闷的邦邦声。 这场景太诡异了,他们叫那些学生的名字,他们也不回应,磕了十几分钟,他们就爬回去睡了。 第二天起床,室友们问他怎么回事,那些学生都一脸茫然,说完全不记得磕过头,晚上连梦都没有做。 最诡异的是,昨天晚上他们磕头的时候,室友清楚看见他们的额头上磕出了血泡,但早上血泡就消失了,就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室友们都要怀疑,梦游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了。 但三天之后,这些床尾磕头的学生,突然就疯了。 有的上着课,忽然就推翻了桌椅跳了起来,又哭又叫,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有的是在食堂、有的是在逛街,有的是在打游戏,总之毫无预兆,突然就疯了。 刚出现一两例的时候,学校还压着,但一连疯了六七个,学校都压不住了,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学校只能停课,让学生们先回去,但学生们回家之后,竟然也有人陆续发了疯,他们在出事之前,也曾床尾磕头。 葛城的吴队长派了王霖来查案,王霖是有点本事的,他抽丝剥茧,一路调查,查到了一起失踪案。 有个学生在一个月前失踪了。 那学生一直是个小透明,不爱跟人交际,班上甚至有同学不认识他。 他失踪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一个好心的女生发现了,去报告了辅导员,但辅导员也只是联系了一下那学生的家属。 但那学生是个孤儿,他是奶奶带大的,留在学校的联系电话也是奶奶的手机号,但他奶奶一年前去世了。 他再也没有任何亲人。 辅导员报了警,但警察来查过后也没有查到什么,这所学校只是专科,以前也曾有过学生学一半跑了的,便没有深入调查。 只有那个女生,她曾和那学生打过交道,知道他是个很上进的人,绝不会半路退学。 在那女生的帮助下,王霖在宿舍楼楼顶的水塔之中找到了那学生的尸体。 没有那么多悬疑色彩,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意外而已。 他喜欢每天早上早起到天台上背单词,有次工人检修了水塔后忘了关闭,他背得入了神,一不小心掉了下去,在水塔里挣扎了很久,也没能爬起来。 他出身贫寒,从小爷爷就告诉他,只有考上大学,才能离开小乡村,出人头地。 他唯一的梦想就是能够在城市里站稳脚跟,过上好日子,现在眼看着梦想就要实现了,却忽然死去。 命运弄人。 他失去了唯一的希望,又被所有人忽视,这股怨气冲天而起,污染了水塔里的水源。 而整座宿舍楼都是用的水塔里的水! 第2370章 风月场所 王霖和那女生本想将他的尸体从水塔里取出火化,消弭他的怨气,但短短一个多月,他竟然就变得极为强大,还有控水的力量,包括人眼睛里的水。 连王霖都差点阴沟里翻船。 好在他只能控制人眼睛中的水,万穗之前在另外一个任务中曾得到过一只灵异护目镜,给绿衣旗袍女护住了眼睛,缠住那学生的灵体,那女生和王霖则从水中捞起了尸体,将一张符箓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尸体很快就运到火葬场里火化了,火化炉中传来了一阵凄厉的嘶吼,高烟囱里喷出的黑烟凝聚成了一个狰狞的人脸,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绿衣旗袍女的实力再次提升,接近二级危险源。 而万穗也得到了一个新玩家——那个女生田星梦。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在游戏之中听到田星梦说她在本地论坛里曾听人说过,葛城有个风月场所,与邪祟有关,但她过会儿再看的时候,那个帖子就被删了。 好在她记得那个帖子里所说的地址,她一直很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只是没那个胆量。 万穗给田星梦发布了新任务《吃人羊》后,决定去看一看。 风月场所很容易出现厉害的邪祟,因为那里有很多被欺辱的可怜女孩。 这种事情,她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如何能袖手旁观。 两天后,万穗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南城区的一座大厦。 这座大厦和朝阳大厦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比朝阳大厦乱多了,这里龙蛇混杂,一走进去就看到好几个催债公司,迎面走来几个壮汉,个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领头的那个脸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万穗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们还眼神阴鸷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仿佛在审视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 万穗的嘴角抽了抽。 还好朝阳大厦的邻居们都很好,要是那边也变成这样,她不为自己,也要为小柚着想,另外找地方住了。 她走进电梯,里面一股很浓重的烟味,她皱了皱眉,谁知道上到三楼的时候,又走进来一个叼着烟的男子,浑身酒气,眼神浑浊。他一进来,就用一种轻佻的目光盯着万穗,嘴角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万穗下意识地往电梯角落退了半步,手指紧紧攥住包带,指节微微泛白。 她尽量将视线停留在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试图忽视那灼人的目光。 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打他。 那男人却以为她怕了他,越发肆无忌惮地朝她靠近,万穗又往旁边退了退,用手掩了一下口鼻,烟味太重了,还混杂着酒气和口臭,她觉得邪祟的毒气都没有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恶心。 她的表情似乎还取悦了那个男人,他朝着万穗吐了一口烟,这次万穗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素质?电梯里还有两个女生呢,你要抽烟能不能出去抽?” 男人嗤笑了一声:“老子凭什么出去抽?你管得着老子在哪抽烟?老子就要在这抽!” 说着他又深吸了一口烟,正要吐,万穗突然对他说:“你别生气了,何必跟一个脑子有病的人生气呢?” 男人一愣,烟雾停在嘴边,似乎明白万穗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虽然没有素质,但他罪不至死啊,算了算了。”万穗挥着手劝道。 男人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而是在跟自己身后的人说话。 但是他身后根本就没有人。 电梯里的温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好几度,哪怕穿着夹克衫,还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紧了紧衣服,却根本抵挡不住那股冰寒之意。 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神也开始变得惊恐,他吞了口唾沫,缓缓地回过头,身后空无一人。 他松了口气,妈的,这女人装神弄鬼! 他转过头来想要大骂万穗,却迎面撞上了一片红色。 一个戴着红盖头,穿着红色嫁衣的女邪祟出现在他的面前,和他来了个面对面。 “啊!”他被这恐怖的跳脸吓得失声尖叫,正好电梯门开了,他连滚带爬地出了门,连头都不敢回地往走廊上冲,裤子还湿了,身上又多了尿骚味。 电梯门再次关闭,万穗朝小红竖了个大拇指,小红似乎有些娇羞,钻进了绣花鞋中,万穗将鞋子放进了衣服里,很快电梯门再次打开,显示40楼。 传说那个风月场所就在这里了。 第2371章 脏!太脏了! 她的听力十分敏锐,刚一出电梯门,就听到了嬉笑声。 那笑声轻佻而放荡:“小宝贝,来亲一下啊。” “嘿嘿嘿,小宝贝儿,来玩儿啊!” “来,来,你也让我亲一个。” “嘻嘻嘻,让我摸摸肚子,哦~好舒服。” 万穗:“……” 脏!太脏了! 怎么着声音里还有女的?好像还不止一个女的,女的还挺多,难道这风月场所里还有男模?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万穗皱着眉,脚步却未停,循着声音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那家店。 店门口挂了一幅画,画上是卡通的妖娆白猫,媚眼如丝,万穗在心中不齿,竟然还把从事风俗业的人比喻成猫,太下作了。 她带着一腔救风尘的热血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喵~”随着一声猫叫,一团肉乎乎的东西扑了过来,直冲她的面门。 她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了那肉团,摸到了一手毛茸茸。 她定睛一看,竟是一只肥硕的波斯猫,毛发蓬松,眼神慵懒。 “抱歉啊,小姐姐。”一个系着围腰的女店员跑了过来,将那波斯猫给抱了过去,充满歉意地说,“小白平时不喜欢扑人的,特别高冷,不知道怎么一见到你就往这边扑,你没受伤吧?” “没……” 万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中的猫,那只波斯猫正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还想继续往她身上扑。 “它好像很喜欢你呢。”女店员笑了笑,声音柔和,“很少有人能让它主动亲近。” 万穗又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光线明亮,摆了不少桌椅和猫爬架,还有书架、玩具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年轻的男男女女各自坐着,正在撸猫。 所以…… 这是猫咖? “小姐姐?”那位店员招呼道,“进来坐啊,我们这里什么猫都有哦,保证让你满意。” 说着她还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万穗:“……” 猫咖就猫咖,叫什么风俗场所!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喵喵声,回头一看,那只波斯猫竟然从女店员怀里挣扎着跳了下来,迈着猫步优雅地朝她走来,尾巴高高翘起,眼神里竟有一丝依恋。 万穗愣住了,她的心被毛茸茸的眼神放软了一半。 “喵~”波斯猫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裤脚,还绕着她的腿转了一圈,最后干脆往她的脚上一趟,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万穗怔怔地望着这只波斯猫,剩下半颗心也软了,脑海中那道坚硬的防线仿佛被这妖娆妩媚的猫咪轻松击碎。 她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弯下腰伸手轻柔地抚摸那片柔软的肚皮。 猫的呼噜声更响了,像是某种温柔的邀请。 “小姐姐,你想喝点什么?”女店员的声音想起,万穗抬起头,看到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小样儿,看我这里的猫不把你轻松拿下。” 万穗尴尬地咳了两声:“那……就来一杯柠檬水吧。” “好的,小姐姐,需要冻干和猫罐头吗?”女店员问,“可以更好地和小猫咪们互动哦。” 万穗本想说不用,但又听到了“喵呜”软糯撒娇声,她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脚上,用脑袋不停地蹭自己腿的小猫,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那就来一份吧。” 波斯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妥协,呼噜声更响了,尾巴也不停地轻轻拍打着地面。 刚才它是不是笑了? 猫也会笑吗? 万穗想要找个地方坐下,那只波斯猫却用爪子扒拉她,水灵灵的眼睛里仿佛要流淌出泪水。 “它是想让你抱它。”女店员提醒道。 万穗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伸手将它抱了起来。波斯猫似乎特别开心,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她的脖子里,呼噜声像是从心底里溢出的满足。 万穗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融化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波斯猫的背,在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里本来趴着一只金渐层的,万穗伸手想要摸摸它,它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万穗:“……” 这真的是热情的热情死,高冷的高冷死啊。 “抱歉啊,小姐姐,那是金豆,它以前不是做这个的,前段时间才刚入行,还不会讨好客人。”女店员端着柠檬水和冻干猫条过来,一边笑着解释。 万穗:“……”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啊? 第2372章 猫咖就猫咖,说什么风月场所! 为什么我会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想要替它赎身带它回家?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救风尘吗? 她又看了一眼女店员,感觉她像个妈妈桑,这些其实都是应付客人的话术! 怀中的波斯猫翻了一下身体,用肚子对着她,四爪朝天,眼睛微眯,一副彻底放松的模样,似乎在邀请她撸自己。 万穗被美色迷惑了,忍不住伸手挠了挠波斯猫的下巴。 波斯猫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呼噜声,似乎十分愉悦。 万穗又摸着它的肚子,悄悄地观察四周,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看着这里像普通的猫咖,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难道这里混进了什么邪祟? 可惜她当初没有看到那个帖子,不知道那个帖子说的是什么怪事。 这时,一个妆容精致,背着名牌包的女士走进来,女店员的眼睛一亮,立刻就凑了上去:“张小姐,您来啦?小花可想死您嘞。” 万穗:“……” 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要叫风俗店了,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小花还好吗?”张小姐关心地说,“我这次给它带了特制的猫粮,是我跟国外买的配方,保证让它毛发油亮。” “它身体很好,就是这么久见不着您,有点抑郁了。”女店员说,“您快进去看看它吧。” 张小姐转身进了里面的包房,包房们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一个女客人问:“老板,不是说不能给猫咪们喂外带的食物吗?” 女店员笑着回答:“张小姐是特殊情况,小花是她出大价钱包了的。” 万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还真是青楼模式啊。 万穗看着女店员笑盈盈的脸,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波斯猫,波斯猫正用双爪在她身上踩奶,踩得她很温柔、很舒服,它那双如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一直盯着万穗,眼神中透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你想让我包养你?”万穗试探着问。 波斯猫像是听懂了,轻轻“喵”了一声,凑上来用脑袋轻轻地蹭万穗的脖子,一边蹭还一边响。 万穗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心动。 波斯猫是长毛猫,毛发蓬松柔软,如云似雾,又像是最高级的丝绸,在她的脖子和锁骨上划过,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万穗的手指轻轻拨弄着波斯猫的耳朵,心里却升起一丝恍惚——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的? 她猛然一惊,从那种被魅惑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她低头仔细端详怀里的猫,波斯猫似乎也蹭得很舒服,窝在她的怀中,脸上满是满足和依恋,仿佛万穗的怀抱是它最安全的港湾。 绝世好猫! 万穗想起以前在乡下见过的那些猫咪,连摸都不让摸,一碰它它就伸爪子的家伙。这只波斯猫简直是猫中仕女,温柔可人,端庄娴雅,让人忍不住想要好好珍惜它。 不对! 这是魅惑之术! 绝对是魅惑之术! 万穗心中警铃大作,但波斯猫蹭得更欢了,在它一声“喵呜”当中,万穗又要沉沦。 不行! 不能沉沦,必须打起精神。 她将波斯猫放在了地上,目光又落在了那只金渐层的身上。 那只金渐层并没有走远,而是静静地蹲坐在一旁,正在舔自己的毛,舔着舔着还偷偷地抬头看她一眼。 万穗朝它走了过去,波斯猫立刻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轻叫,跳下来追着万穗的脚步,但它慢了一步,万穗抱住了金渐层,将它柔软的身躯贴在她怀里。 金渐层趴在万穗的肩膀上,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波斯猫,波斯猫朝着它哈气,仿佛在说:“她是我的,不许你来抢!” 但金渐层却勾了勾嘴角,像是在说:“还是我有本事,她就是喜欢我,不喜欢你,怎么办呢?” 两只猫的交锋全都被万穗收入了眼底,但她并没有声张,反而将金渐层轻轻地放下,又去看其它的猫。 她看了一圈,来到了女店员的面前,有些心虚地问:“还有没有包房?” 女店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有是有的,可是价格有些高哦。” “多少?” “一个小时五百元哦。” 这个价格对于有钱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于来猫咖里的消费的学生和上班族来说却太贵了。 “好,我先买两个小时。”万穗毫不犹豫地扫了付款码,女店员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态度也更加热情,“女士,请这边来。” 第2373章 小姐姐我一看就知道你有品位 她带着万穗进了一个挂着布帘的房间,房间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有很多房间,看着就像宾馆的客房一样。 万穗微微皱眉,这里有这么大的空间吗? 她心里升起一丝疑虑,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女店员走到其中一个房间门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大把钥匙,打开了门锁,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面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不是常见的猫薄荷味道,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香气,带着些许甜腻。 这屋子里竟然是古代风格的装潢,红木家具、锦缎帘幔、铜镜香炉,一应俱全,看着像古代少女的闺房。 床榻上挂着金丝微透明的纱帐,隐约可见里面躺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 少年? 女店员走上前去,轻轻撩开了纱帐,露出了那少年的面容。 那是一个极为俊美的少年,肌肤苍白如雪,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他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 女店员微笑着说:“小姐姐,这是我们的青州狮子猫,虽然品种并不稀有,但它的性格很好哦,气质也很出众,你看它像不像古代的贵族公子?” 女店员的语气很自得,万穗惊呆了,这不是像贵族公子,这就是贵族公子吧? 她吞了口唾沫:“这……还有别的吗?” 那美少年似乎很不高兴,翻了个身,摆了另外一个姿势,口中发出了一声“哼”。 这傲娇的样子,还真像猫。 女店员没有生气,反而道:“小姐姐我一看就知道你有品位,请跟我来。” 她又打开了另外一个房间的门,这个房间与前一个完全不同,里面布置得如同一处竹林小院,雾气缭绕,宛如仙境。 等等! 小院! 哪来的小院!这里不是在大楼里吗?为什么会有院子?这些竹子是哪里来的?天上为什么还有月亮和星光?这竹子竟然是真的!你们要在这里养熊猫吗? 竹林中有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一个身穿青色古代服饰的美男子,玉树临风、气质非凡,正低头品茶。 他抬起头来,面若中秋之月,唇如涂脂,眼神清澈而淡然,仿若林中隐士。 万穗曾在古言小说里看到过一些关于林中高士的描写,全都能在他的身上应验。 只不过这样的人,在小说里一般是男二,但也是读者们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这是益州简州猫。”女店员微笑着介绍,“它的性格格外清冷,就像这竹林一般,除尘脱俗,高贵清雅,不染人间烟火。” 万穗瞪着眼睛沉默了片刻,说:“简州猫我去农村抓几只来撸不好吗?为什么要来这里撸?” 听了她的话,那美男子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杯往石桌上一放,溅起了一点茶水,然后拂袖而去。 女店员的笑容有了几分尴尬,但她很有职业操守,依然努力维持着笑容:“小姐姐的要求很高呢,不过没有关系,不管小姐姐想要什么样的猫咪陪侍,我们这里都有哦。” “请跟我来,这一个你一定喜欢。” 说着又带着万穗来到了另外一间房,这里的装潢是欧式的,还有点洛可可风,繁复而华丽,万穗都怀疑她将房间装修得这么好,能不能回本。 这次的美少年坐在床榻下面,手中还拿着一杯葡萄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他轻轻摇晃酒杯,洁白如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醺的神色,眼神慵懒而迷人。 这美少年有着一头蓝发,不是那种天蓝宝蓝,而是蓝得发灰的颜色。 对了,就是英短的颜色! “这是俄短。”女店员贴心地为她介绍,“它可是有着高贵血统的猫咪,还有血统证书哦,它的性格也很温柔粘人,你一定会喜欢的。” 那蓝发美少年缓缓站起身来,步伐轻盈地走到万穗面前,凑到她的面前,闻了闻她:“你的味道我很喜欢。” 说着将那杯葡萄酒举了起来:“姐姐,要一起喝一杯吗?” 万穗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露出几分慌乱,问女店员道:“还有吗?” 女店员惊了:“这你都不满意?” “你就说有没有吧。”万穗说,“你不是说你们这里什么品种的猫都有吗?” 女店员咬了咬牙:“好,你跟我来,我就不信了,这么多猫就没有一个你喜欢的!” 说着便带她来到一个宽敞的房间,依然点着那种熏香,异香在屋子里袅袅蔓延,让人意乱神迷,有了几分恍惚。 第2374章 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女店员撩开纱幔,露出了后面坐着的一大群美少年,她指着一个穿古埃及服饰的少年说:“这是阿比西尼亚猫。” 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穿暹罗服饰的少年:“这是暹罗猫。” “还有穿英伦风的少年是缅因猫,那边穿着简约现代装的是新嘎坡猫,这边穿十八世纪高卢国服饰的是拿破仑猫,这边这个是美短猫……” “你看哪个顺眼,尽管选。”女店员扬着下巴,这么多猫,总有一个她会喜欢! 今天绝对不能砸我猫咖的牌子! 万穗看向那群美少年,眨了眨眼睛,发现它们全都变成了猫,她带着一丝疑惑和讶然走了上去,摸了摸美短的脑袋,那美短立刻就凑了过来,十分顺从地让她摸。 她又摸了摸旁边的那只拿破仑猫,它的尾巴高高竖着,就像高卢国仪仗队的帽子一样,特别的漂亮。 它也凑过来,在万穗的身上嗅了嗅,然后又用脑袋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似乎很喜欢她。 万穗被猫包围了! 她感觉现在好幸福! 她轻轻抚摸着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让它们靠在自己的身上,心中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怪不得说猫能治愈抑郁症呢,原来养猫的感觉是这样吗? 那些猫咪又变成了美少年,它们并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只是静静地靠着她,那个阿比西尼亚少年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塞姆塞米雅琴,轻轻拨动琴弦,弹奏出一曲悠扬而充满异域风情的旋律。 万穗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中,仿佛置身于古老神秘的沙漠王国,头上是璀璨的星空,星子如同一颗颗闪耀的钻石,微风拂过金色的沙丘,带来远方的驼铃声。 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了,她觉得就这样享受也不错,还有美少年端了糕点和果茶过来,她从托盘中端起草莓气泡水,喝了一口,旁边的拿破仑猫就将一块糕点送到了她的嘴边。 吃着猫咪喂的糕点,虽然只是预包装食品,但她觉得味道都比大师傅制作,刚出炉的甜点更美味。 就在她沉迷于猫色无法自拔之时,忽然轰隆一声,有人冲了进来,打破了这份沉醉与宁静。 万穗吓了一跳,猛然起身,身边的猫咪们有几只跑开了,剩下的还守在她的身边,还有几只挡在她的面前,警惕地望着闯入者,弓起背,尾巴炸了,口中发出哈气声。 但它们的容貌在人类美少年和猫咪之间来回转换,让人如坠梦中。 闯入者和万穗大眼瞪小眼。 “大师姐?” “沈俊?” 空气仿佛凝固了,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 万穗恼羞成怒,大吼道:“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沈俊:“……” 四周的美少年全度变成了猫,没有再变成人,纷纷围到万穗身边,蹭着她的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沈俊被它们绿茶的行为给刺激了,激动地说:“大师姐,你清醒一点啊,它们是猫妖啊!” “住口!”万穗怒喝,“它们明明是祥瑞!” 沈俊的脸裂开了。 他觉得自己的三观也裂开了。 其实沈俊是来直播调查另外一个灵异案子的。 这栋楼里有一家公司,里面的人集体失踪了,前一天晚上他们还在集体加班,但第二天早上保安来巡逻的时候看到公司空空荡荡,加班所使用的那些办公用品还很凌乱,咖啡杯里还残留着没喝完的咖啡,甚至连员工的包都还在桌上,但人全都不见了。 就像他们是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似的。 警察来调查过,发现这个公司其实是搞传销的,怀疑他们是被人发现了,全体连夜逃跑,就没有细究。 但之后却有怪事频繁发生。 晚上的时候,楼里的住户会意外碰到那个公司里的人,但一转身人又不见了,有的甚至还能跟对方聊上两句,但那人却很迷茫,甚至对其他住户很警惕,避着他们走,住户追上去,只是转个角,人就消失了。 有人在沈俊的直播间里说了这事,希望他能去直播一趟,沈俊觉得挺有意思就来了。 经过他的调查,其实这些人全都进入了一个盲区,那个盲区和这栋楼一模一样,可以在各个楼层来去,但无法离开这栋楼。 整栋楼都空空荡荡,水管里倒是有水,但没有吃的,他们刚开始的时候想尽办法出去,还会偶尔在楼里遇到其他住户,但那些住户忽然就变成了邪祟,袭击了他们。 第2375章 住口!他们明明是祥瑞! 盲区和现实世界有重叠,他们有时会回到现实世界,遇到真正的住户,但他们已经不敢相信那些住户了。 他们无法分辨谁是邪祟,谁才是真正的人。 很快他们就会又被盲区拉回去。 沈俊进入那个盲区,找到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彻底崩溃了,已经饿死了几个体弱的,剩下的也奄奄一息,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还有一丝疯癫。 而这个盲区的危险源是个可怜的年轻人,他刚大学毕业,求职的时候被发小骗了,说这里有个公司,待遇特别好,将他骗来之后就关了起来,公司里的人轮番给他洗脑。 那年轻人本身就有心脏病,又是愤怒又是害怕,在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中突发心脏病去世。 公司的人吓坏了,趁着夜色偷偷将他运到山里深埋,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但没想到,年轻人的怨气在楼层里集聚,形成了这个诡异的盲区,对他们进行了复仇。 那年轻人的邪祟已经没有多少意识,只剩下最原始的怨恨,对于任何进入他盲区的人都会杀死,而且不死不休,沈俊只能将他除掉,带着那群人回到了现实之中,报了警。 警察将这些人带走了,沈俊跟着他们回去做笔录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妖气。 那妖气若有若无,很不真切,甚至连沈俊都怀疑是不是错觉。 但他在录完笔录之后,还是忍不住回到了这座大楼,找到了这家猫咖,竟然发现这里的猫全都有了灵性,成了猫妖。 他担忧这些猫妖害人,特别是里面包房的客人,很可能会被它们吃掉,或者吸走精气。 他急吼吼地冲进来救人,就看到了自家主君正被一群美少年围绕着,享受它们的服侍。 不对,那哪里是什么美少年,那明明是猫! 还好是猫! 猫也不行! 这些猫妖,竟然敢迷惑他的主君,简直找死! 正在这时,一个人冲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条长鞭,甩向了沈俊:“不许伤我的猫!” 沈俊迅速闪身避过长鞭,眼神凌厉地盯着来人。 女店员满脸愤怒,气势惊人,胸前围腰上面印的那个卡通猫猫头仿佛也变得狰狞可怖。 “你是人类?”沈俊厉声道,“你是人,却帮猫妖害人!你比他们更该死!” 说罢悍然出手,一掌劈向了女店员。 女店员本想与他大战一场,却从沈俊的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极为强悍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动不了了! 她脸色惨白,看着那能够取她性命的一掌从天而降。 “住手!”一声大喝,打断了沈俊的施法。 他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女店员的头上,只差一点就拍上她的天灵盖。 “不许伤她!”万穗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沈俊,你不可以这么武断。” 沈俊急了:“君侯,她蓄养猫妖,危害人间,罪该万死!”他咬牙切齿,目光如刀,死死锁定那女店员。 万穗却问:“你有证据吗?” 沈俊愣了一下:“证据?” “你不是说她危害人间吗?”万穗问,“她危害谁了?有苦主吗?” 沈俊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有看到她亲自害人,但那些猫妖…… 他转头看向那女店员,厉声道:“说!你在这里蓄养这么多猫妖,意欲何为?” 屋子里的猫咪们全都围了过来,对着他哈气,尾巴炸毛,龇牙咧嘴,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仿佛在警告他不许伤害我们的铲屎官! 女店员刚才被吓到了,知道眼前的这位是高手,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眼中透出一丝倔强。 她抬起头,直视沈俊,声音虽不高,却异常坚定:“我什么时候害人了?我开猫咖是为了给流浪猫一个家,它们……是我救下来的。” “救下来的?”沈俊皱眉。 女店员点了点头,很真诚地说:“我以前在郊区租了个农庄,本来是想开农家乐的,但是没什么生意,亏了很多钱,后来有流浪猫进了我家的农庄,我看它们可怜,就收留了它们。” “后来院子里的流浪猫越来越多,我就干脆拍拍视频,分享日常,还在后院里给猫咪们修了小别墅、池塘和避暑房。” “刚开始的时候流量非常好,很多观众都来给我们捧场,我靠着平台的分成,偶尔也接一些宠物用品的广告,也赚了些钱,足够养得起自己和猫咪们。” 第2376章 不少有钱人愿意来撸猫,他们很舍得花钱 “但后来这个赛道的主播越来越多,观众却不太喜欢看这些日常了,喜欢看猎奇的灵异直播,我的流量越来越差,农场的租金都交不起了。” “为了能挣钱保住农场,我只能去拍灵异直播,有一次我在下塔村拍灵异直播的时候,发现那边的小孩死亡率特别高,都是出意外没的,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就暗中调查了一下,谁知道是猫妖作祟,那些小孩子都是被猫妖迷惑后出了意外,等那些小孩子没了,猫妖就吸食他们的灵魂。” “那天晚上我发现它又迷惑了一个小女孩,让小女孩半夜去河边玩耍,我亲眼看见那只猫妖蹲在树枝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对着小女孩低声念着咒语。” “那小女孩已经半只脚踏进河里了,我冲出去把她拉了回来,还抓起石头砸了那只猫妖,它躲开了,但受了伤,逃走了。” “我将那女孩送回了家,本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没想到那只妖猫竟然跟着我回家了,那天晚上,它蹲在我家门口,眼神幽绿,充满了怨恨。我害怕极了,还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它的手上。” “如果没有小白的话,我可能真死了。” 这时,那只白色波斯猫缓缓从猫群中走出来,它的毛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眼神却凌厉如刀,虎视眈眈地盯着沈俊。 在所有的猫妖中,小白的实力最强,已经接近化形大妖了,只是还没有迈过那一步,成功化形而已。 “我被猫妖迷住了心智,要跳进院中的池塘里,但一声猫叫把我给唤醒了,我一回头,就看见小白在跟那只猫妖打架。” “小白不是它的对手,我趁着它们打得正凶的时候,拿着铁锹悄悄靠近,小白也很配合我,将那猫妖往我的方向推了一下,我看准机会一铁锹狠狠地砸了下去,猫妖被砸破了脑袋,但还是用它的妖术把我给打飞了,小白趁机扑上去补了几爪,要了那猫妖的性命。” “我当场晕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小白将猫妖的妖丹掏了出来,化在水里给院子里的猫都吃了。” “它见我一直没醒,还往我的嘴巴里吹灵气,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引气入体,迈进了门槛,成为了门道中人。” “但这些猫咪全都成了猫妖之后,消耗更大了,拍视频养不起它们,我没办法,只能将农场转了出去,然后在城里开了这家猫咖。” “我家的这些猫很通人性,能够吸引顾客,我这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还有不少有钱人愿意来撸猫,他们很舍得花钱。” 沈俊眼神凌厉:“那也不是你让它们变化成人形,与人类交合,吸取人类精气的理由!” 女店员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什、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和人类交合?人和猫?不可能的!我怎么会让它们做这种事情?” “你别装傻了,我都看到了,它们迷惑我的大师姐!” 万穗当场破防:“沈俊!你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是那种人吗?” “哼,人类,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卖艺不卖身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小白。 女店员惊奇地问:“小白,你、你会说话?” “我炼化了喉咙里的那根横骨,已经会说话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跟我说啊。” “就这几天的事情,本来想跟你说的,哪知道今天来了这么个恶客。” 在夏国的民间传说中,动物之所以不会说话,是因为喉咙里有一根横骨,只要炼化了那根横骨,便能口吐人言。 万穗:“……” 什么叫卖艺不卖身,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小白对沈俊道:“我们的兄弟姐妹都只是靠卖萌赚点辛苦钱,人类撸了我们之后,也会很开心,我还曾劝过一个患有抑郁症的女孩,打消了她跳楼的念头呢。” 万穗来了兴趣:“你怎么劝的?” 小白顿了一下:“当然是苦心婆心撒娇卖萌劝的,这都不是重点,你问这个干嘛!” “其实当时那女孩还是要跳楼,在她走上天台的时候,她化身成一个巨大的猫形怪物,对着她露出凶相,对她说你要是敢自杀,我就把你的灵魂吃掉,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那女孩看到它吓坏了,连滚带爬地逃走,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邪祟,经历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之后,终于发现了生命的可贵和美好,她放弃了轻生的念头。” 第2377章 你这个被奸妃迷惑了的昏君 “那女孩去了医院,看了心理医生,积极治疗,渐渐地康复了起来。” 沈俊还是有些不信。 “那你们在里面弄这么多包厢干什么?” “现在猫咖的竞争多大啊。”女店员开始对他大吐口水,“咱们还要买修炼资源,只能多想想办法,提供一些特色服务才能留住客人。比如有些客人喜欢跟猫咪独处,我们就会提供一些私密空间。” 沈俊嘴角抽了抽:“和猫咪独处?我怎么看到你们房间里都是化了形的?” “那不叫化形,咱们这里哪有化形的大妖啊。”女店员叹息一声说,“我们在房间里点了迷神香,再加上猫妖的一点妖力,能让人把它们看成是人,但它们其实还是猫,根本不可能做那种事情。” “那你们做什么?”沈俊眉头皱得很紧。 “就是撒撒娇,陪客人说说话,玩玩逗猫棒;有才艺的还可以弹弹琴,唱唱歌。” “你们还会弹琴唱歌?”沈俊惊道。 “会,刚才那只阿比西尼亚猫就给我弹了外国的那个什么琴。”万穗在旁边帮腔。 沈俊觉得头有些疼。 “大师姐,你相信它们的话?” 万穗看了看脚边的猫咪们,它们正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裤腿,眼神湿漉漉的,看着可爱极了。 万穗严肃地说:“我相信它们。” 沈俊用“你这个被奸妃迷惑了的昏君”的眼神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万穗有些心虚,假咳了两声道:“沈俊啊,你要相信我,你忘了我是铁口直断吗?这里我都看过了,它们身上都没有煞气,也没有邪气,只有淡淡的妖气,而且非常温和,都没有害过人,放心吧。” 沈俊这才没有说什么,但他依旧保持警惕,这时,一只金渐层走了过来,靠在他的裤子上轻轻蹭了蹭,然后倒下、翻肚子,喵呜一条龙。 万穗忍不住想,这些猫太会了,怪不得能做这个。 沈俊吞了口唾沫,满腔的怒火和怀疑都被这一声“喵呜”给打散了。 不行,绝对不能被它们迷惑! 它们是猫妖! “喵呜~”金渐层在地上打了个滚,绕着他的腿蹭它,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脚踝,不停地撒娇,仿佛在说:“快来撸我吧。” 沈俊低头看着这只金渐层,眼神逐渐柔和下来,手在不停地发抖。 可恶啊,我这手怎么控制不住! “沈俊,赶紧摸它!”万穗说,“你是戒过烟吗?这都能忍得住?” 沈俊最终还是忍住了,他刚才那么气势磅礴地冲进来要诛杀猫妖,现在却在这里撸猫,他的脸面何在? 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可是……可是这只猫真的太柔软了,蹭得他心里一阵发痒。沈俊的手在空中挣扎了一下,最后飞快地跑出了猫咖。 万穗忍不住在心里赞叹,沈俊别的本事先不说,这意志力真是太坚定了。 心如磐石啊。 她又对小白道:“你叫小白?” “没错。”波斯猫似乎很得意,“这可是我以前的主人给我起的名字。” “你以前的主人呢?”万穗问。 波斯猫顿了一下,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脑袋也慢慢地垂下。 万穗后悔了,她不该问的。 女店员说过,它们全都是流浪猫,它或许是被抛弃的吧。 “它以前的主人是个农村的老太太,但有一天她在院子里晕倒了,她的家人将她接去城里看病,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女店员说。 万穗心里有些发酸,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别伤心了,人的寿元有尽时,你一旦成了大妖,会经历更多的离别。” 小白用爪子抹了抹脸,抬起小脸,表情特别的倔强:“我早就知道了。” 它又挥了挥爪子:“我一定要成为大妖,我要保护小汤和兄弟姐妹们!” 小汤就是那个女店员,她听了这话,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有小白,是我们的幸运。” 万穗沉吟了片刻,对小白说:“如果我将这栋楼交给你管理,你能管得了吗?” 小白和小汤都愣了一下,两人都用“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的表情看着她。 “这栋楼是你的?” 万穗摇头:“不是。” “不是你怎么交给我管?”小白怀疑地问。 “我是让你在暗中维持这栋楼的秩序。”万穗说。 小白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我一直都在维持这栋楼的秩序啊。” 万穗皱眉:“那我怎么看到楼里那么多黑社会?” 小汤惊奇地问:“哪来的黑社会?” 第2378章 多谢姑娘赐果 “之前进来的时候,我曾见过一伙大汉,一个个都凶神恶煞,满身横肉。” 小汤和小白对望了一眼:“您是说郭律师他们吧?” “他们还是律师?” “是啊,他们是六楼律师事务所的,算是白社会吧。” “白社会?”这下轮到万穗懵了,“这是个什么组织?” “他们律师事务所还办了一个保镖公司,譬如有人被家暴,就可以雇佣他们贴身保护。”小汤解释,“上次有位女士,被她丈夫长期家暴,她要离婚,找到了郭律师,顺利离婚后,她前夫扬言要砍死她全家,她就请了保镖公司的保镖上门,蹲守了几天,果然遇到了她前夫。” “那渣男半夜带着刀来撬门,想要砍那位女士,被保镖们当场按倒,扭送警察局。” “还有一次,也是离婚了,那位女士的财物还放在男方家里,男方不许她去拿,还要打她,她就雇了保镖公司的人陪同,在那几位保镖的热情劝说之下,她顺利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还有那个被追求者上门骚扰的,那变态跟着小姐姐一个月,小姐姐叫了保镖公司,几个大汉上去就是一顿热情劝说,那变态立刻就洗心革面,再也没敢来纠缠过小姐姐。” 万穗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吗? “那些催债公司……” “虽然他们是催债公司,但是帮正规银行这些机构催债的,不接网贷的单子,我去看过了,都是合法催债。”小白说。 万穗惊奇地看了它一眼,它一只猫竟然懂这么多? 她心里想的全写脸上了,小白不高兴地说:“别小看我,我已经四十岁了,你们都该叫我一声大爷。” 万穗:“……” 打滚撒娇卖萌的大爷吗? “那他们是怎么催债的呢?” 小白说:“上次有一家租户,不给租金还不肯从房东的屋子里搬走,官司都打了也没用,房东没有办法,请了催债公司的人帮忙,他们派出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住进去,天天在客厅里拉屎,专挑他们吃饭的时候拉,没过一个星期他们就搬走了,也不知道那老头怎么做的,那家人还结清了这几年欠的租金。” 万穗:“……”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万穗还是板着脸说:“但是我来的时候,有人在电梯里抽烟。” 小白和小汤都用神奇的目光看着她。 这个都要管的吗? “太没有社会公德了!”万穗愤怒地道。 小白和小汤互相看了一眼,小白用后爪挠了挠脖子:“那我下次去吓唬吓唬这些不讲社会公德的人?” 小汤道:“咱们这栋楼虽然有人不讲社会公德,但不会出什么大事,打架斗殴的事情都很少,毕竟我们要在这里做生意的,环境差了这生意怎么做啊。” 小白也仰起头,一脸得意:“有本喵在,量他们也不敢造次。” 小汤也在旁边恭维,一个劲儿地捧它,猫咪们也都凑了过来,小白就像一个国王,万猫追捧,更加得意。 万穗想了想,拿出了一个苹果:“小白。” “叫本喵干什么?” “这是昆仑蛇果。”万穗道,“你若是吃了,就能立刻化形,成为大妖。” 小白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你没有骗喵?” 万穗无语了:“我不骗人。”又补充了一句,“更不会骗猫。” 小白盯着苹果,似乎闻到了香味,嘴里流出了哈喇子。 其他猫咪也都直勾勾地盯着,那苹果的香味在这封闭的屋子之中蔓延,连小汤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那……你要我做什么?”小白问,“你们人类不是说了,天上不会掉馅儿饼吗?” “守护一方,算不算?”万穗问。 小白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但这个理由不充分。” 你还知道充分不充分? 看来还真是一只聪明的猫。 “小白。”万穗低头看着她,说,“对于一个有实力的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念头,随手施舍而已,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去纠结什么理由。” 她将那颗果子递了出去:“你如果想吃,就做好守护一方的准备;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拒绝。” “我吃!”小白伸出两个胖乎乎的小爪子,万穗将那颗苹果放在了它的爪子上,它认认真真地朝着万穗行了一个礼,“多谢姑娘赐果,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万穗。” “万姑娘放心,我一定不会做坏事,如果有人在这周围做坏事,我也会制止的。”小白很认真地说。 第2379章 我那叫简在帝心! “很好,管住你手底下的这些猫妖,如果它们作恶,我唯你是问。” 小白再次谢过了万穗,抱着昆仑蛇果去旁边的屋子里,沈俊一脸便秘的表情坐在店里,万穗将那杯柠檬水推过去:“小汤做的小甜水味道都很好的,尝尝吧,别拉着一张脸。” “大师姐,你为什么要赐给那只白猫灵食啊?”沈俊问,“那可是珍贵的宝物,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怎么能随意给妖怪呢?” “我曾在古书上读到过一个故事。”万穗一边喝小汤做的红糖奶茶一边说。 “什么故事?” “观音菩萨和普贤菩萨一起在山林间喝茶,忽然见一只白兔经过,觉得它玉雪可爱,便将手中的残茶泼了出去,撒在了白兔面前的草丛中,白兔闻到茶香,吃了那丛草,得以开启灵智,成为了一方大妖,后来功德圆满,飞升成仙了。” 沈俊若有所思。 “大师姐的意思是,随手为之,并无缘由?” “然也。”万穗点头,“只是缘分而已,何必去在乎有没有缘由?这世间缘起缘灭,自有其时。你没吃完的馒头,随手扔在路边,被蚂蚁捡回去,也能养活一整个蚂蚁窝,难道还要去追究你为什么要给蚂蚁食物吗?” 沈俊却皱了皱眉:“大师姐,难道你就不怕沾染因果吗?” 万穗笑了:“在那个故事中,观音菩萨和普贤菩萨为什么不害怕沾染因果?” 沈俊怔然。 “他们是得道的菩萨,那点因果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缕青烟罢了。”万穗说,“只有实力不济之人,才会在乎这个因果,实力强悍之人,就算种了善因,却结了恶果,轻轻松松就能将恶果掐灭,又怎么会畏惧因果呢?” “何况他们或许早已经透过世间大道,看穿了因果,认定这善因不会结恶果呢?” 沈俊一时语塞,似乎有所了悟。 万穗笑而不语,继续喝奶茶。 沈俊像是明白了什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大师姐,你的修为已经可以比肩观音菩萨和普贤菩萨了?” 噗。 万穗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 这叫什么话! 要不是沈俊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她都要以为对方在内涵她。 但沈俊是真心发问。 毕竟万穗一直以来都铁口直断。 这样一想,她是不是也和故事里的观音菩萨一样,看穿了因果呢? “沈俊啊。”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要当佞臣,这水平还不够啊。” 沈俊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就在这时,万穗沈俊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妖气,但那妖气并不明显,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了。 小汤连忙说:“我们在墙里藏了一件法器,能够压住店里的妖气不外泄,但这是大妖晋级,压不住,漏了一点。”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惊喜地说:“小白晋级了!” 转身就往屋子里跑,万穗也一脸兴奋地跟了过去,沈俊还是不理解:“大师姐,昆仑蛇果你给就给了,干嘛还留在这里等着?不会是给那只白猫护法吧?” 万穗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常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连这个都猜不到?” 沈俊惊呼:“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蛔虫?我那叫简在帝心!” “别胡说!”万穗连忙捂住他的嘴,“我不是阴天子,别给天道听见,说我逾制!” 沈俊心想你写作荆州牧,读作十三州牧,还怕逾制吗? 万穗兴冲冲地来到了小白晋级的房间,开门一看,一个穿着睡衣,一头白发的美男子正姿势妖娆地坐在床上。 他肌肤胜雪,身材颀长,容貌俊美,简直就像二次元的美少年。 原来小白化形后是这个样子啊。 万穗点了点头,不错,符合她的想象。 沈俊不满地说:“在人前还摆出这样的姿势,真是不治行检。” 小汤在旁边解释:“小白是猫啊,猫就是这样坐的,他变成人之后没有改过来而已。” 沈俊傲娇地哼了一声。 小白的目光看了过来,对着万穗弯了弯眼睛:“多谢万小姐,万小姐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 万穗摆了摆手:“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就行了,师弟,咱们走。” 小白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小汤连忙送出来:“这就走啦?留下吃个晚饭吧,楼下有家火锅不错。” 万穗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看看小白化形后的模样,婉拒了小汤的邀请,带着沈俊走了。 “哎,他们太客气了,给了咱们这么大的恩情,连饭都没有吃。”小汤叹息着说。 第2380章 君侯,这是贡品啊 小白哼了一声,真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君侯,关于您狎伎一事……” 万穗被黄师爷的话雷得外焦里嫩。 “等会儿……”万穗抬手制止了他,“你说啥?我?狎伎?谁造我的黄谣?” “君侯,您之前去秦楼楚馆召猫妖陪侍,实是不该啊。”黄师爷痛心疾首,“大业未成,功业未立,您怎么能沉迷于享乐呢?” “等等!”万穗再次阻止他,“什么秦楼楚馆,那是猫咖!猫咖!我也不是去召猫妖陪侍的,我是听说那里有灵异事件去探查的!” “您不仅招猫妖陪侍,还用灵食当做嫖资,更是万万不可啊!”黄师爷声声泣血,万穗感觉他都要撞柱以明志了。 “毁谤!这是赤裸裸的毁谤啊!”万穗惊呼,“谁毁谤我!谁!” 她转头看向沈俊,沈俊立刻摆手:“不是我,君侯,您是知道我的,我是绝对不会向别人透漏一个字的!” 黄师爷擦了擦腮边的泪水,拿出了一张红纸。 那竟然是一封感谢信! 还是小白亲自写的! 还有一面锦旗! 它见郭律师的白社会帮了人之后,那些人便写了感谢信和锦旗送来,郭律师还十分高兴地将感谢信张贴在公司门外,想来万穗也会喜欢,就学他们也写了一封感谢信,订制了一面锦旗,打听到万穗的地址之后,送到朝阳大厦来了。 他送来的时候万穗正好不在家,张荣正在屋子里直播打游戏,他现在已经是国内的头部游戏主播了。 张荣看到锦旗上写着“恩重如山、感深至骨”,认为自家君侯又做好人好事了,就拿回了州牧府,想要挂起来,谁知被黄师爷看到,拿过感谢信一看,顿时就炸了。 张荣很是愧疚,跪下道:“君侯,属下死罪,请君侯治罪。” 万穗只觉得头疼。 之前还说不畏惧因果,你看这因果就来了。 “你们都错怪我了!”万穗捶胸顿足,“我是听说那个猫咖闹邪祟,才去一探究竟,结果发现了一窝猫妖,查清它们是好猫之后,我才给了小白一只灵果,助他突破成为大妖,好为我所用,守护一方。” “怎么到了你们的口中,竟然就变得这么龌龊了?” “难道在你们的眼中,我就是这种人吗?” “当时沈別驾也在,不信你们问他!” 众人都侧过头来看沈俊,沈俊眼神有些飘忽,但还是一口咬定:“君侯说的没错,哪有狎伎还带着下属的呢?还是异性下属。” 黄师爷这才松了口气:“是属下错怪了君侯,请君侯恕罪。” 万穗板着脸,挥了挥手道:“黄师爷,你是孤的从事,手底下管理着很多小吏,怎么能不调查清楚就给人定罪呢?以后一定要注意。” 黄师爷一脸的愧疚:“多谢君侯教诲,属下今后一定谨慎,此次自请罚俸三月,请君侯恩准。” “嗯?那倒是不用……” “不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便是朝廷重臣,也不能例外。” 万穗:“……” 她叹了口气:“黄师爷,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了。” 黄师爷认真地拱手说:“正是因为属下的认真,才能让州牧府上下井井有条。这些年,君侯尚安乐否?” 嗯…… 是挺香的。 无论军中还是民间,都没让她操心。 天气越发的冷了,很快就进入了腊月。 南罗也晋级了炼心境,成功完成了新的任务,灵异入侵的系统对他的评价也很高,于是万穗又表了他为建成县城隍。 建成县在豫州沛郡,南罗拿到官印的时候也懵了很久,最后高高兴兴地上任去了。 眼看着就快要过年,万穗就没有给玩家们发布任务,她可不像那些主神系统,把人当驴用,不仅天天连轴转,还动不动就要杀了吃肉。 她可是一个仁慈的主君。 这天万穗到州牧府的时候,看到一支车队停在大门外,士兵和杂役们正将一箱箱的东西往里搬。 万穗凑了上去,正好一只箱子的盖子没有盖好,里面有东西掉了出来。 竟然是一件灵异物品。 “这是什么?”万穗惊奇地问,“从哪里来的?” 她记得最近没有打仗啊,总不能是战利品吧? 黄师爷笑着说:“君侯,这是贡品啊。” “贡品?”万穗惊了,“谁的贡品?” 黄师爷说:“君侯,您忘了,您不是表了那么多的太守、城隍吗?过年的时候,他们都要往朝廷交赋税的,不过咱们这个朝廷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因此就改为了进献贡品。” 第2381章 万穗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眼睛疼 “贡品也应该给阴天子啊,给我干什么?”万穗不明白。 “哪来的阴天子?”黄师爷惊奇地问。 万穗一时语塞。 “如今只有您一个州牧,您又是他们的举主,他们给您进献贡品不是应该的吗?”黄师爷说,“这些事颍川太守的贡品,有五车。其它的郡县贡品应该不会很多,毕竟咱们还是草创。” “五车?”万穗再次震惊了,“小顾哪来这么多东西?” 黄师爷用“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了万穗一眼:“君侯,各地境内的大妖们会给郡守和城隍进贡。” 万穗张大嘴巴。 还有这样的事?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这个……合法吗?咱们还是草创,收受贿赂不太好吧?” 黄师爷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君侯,您这说的什么话?这哪里是收受贿赂?各地要向朝廷缴纳赋税,不是很正常吗?自夏朝开始,各地邦国都要向王室进贡,即便到了秦汉,诸侯国也要向皇室进贡,汉武帝还曾经因为诸侯进贡的马蹄金纯度不够而除了很多侯爵的爵位。” 万穗一时无言。 上古时期进贡的确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殷商王后的职责之一就是纳供。 万穗又看向那些箱子:“这都是些什么啊?” “这一箱是灵植,这一箱是炼制好的丹药,这一箱是冥钱,这一箱是珠宝,这一箱是灵异物品。”黄师爷一一清点妥当,将一张贡品单子递了过来。 万穗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眼睛疼。 “不用看了,我相信黄师爷。”万穗将单子又还给了他,然后兴冲冲地打开了那只装满了珠宝的箱子,里面重重叠叠放着满满一箱子的首饰盒,她打开一只盒子,里面有好几串珍珠项链,还有珍珠耳环、珍珠手镯和珠花发簪,一颗颗珠圆玉润,全都是正圆极光,看一眼都觉得珠光宝气。 她拿起一只珍珠手镯,黄金打底,上面镶嵌了一圈珍珠,造型别致,又很漂亮,她非常喜欢,拿在手上试戴了一番,觉得特别漂亮。 但她脸上的笑容立刻就顿住了,看向黄师爷,黄师爷笑呵呵的说:“君侯,这是颍川太守单独给您一个人进贡的,您可以自己留着。” 万穗大喜:“小顾还给我单独进贡了贡品?” “没错,这些贡品之中,有一些是给州牧府进贡的,有一些是给您一个人进贡的,刚才的贡品单子里都有。” 后面一句话他没说出来,但万穗感觉他的意念已经说了。 让你看你又不看,现在来大惊小怪。 但万穗没有跟他计较,高兴地道:“哪些是给我一个人的?” 这次轮到黄师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他很专业,指挥着亲兵们将一些贡品挑了出来:“这些都是您的。” 万穗一把全都收进了自己的官印中,脸上顿时笑嘻了。 “其它的都入库吧。”她挥手道。 这几箱贡品送进去之后,又来了一个车队,几匹高头大马拉着古代的那种运输车,从虚空之中而来,四周的空间微微荡漾,泛起了一层浅浅的涟漪。 万穗震惊:“贡品就是这样送来的?” “是啊。”黄师爷笑呵呵地点头。 “这是什么法术?” “郡守和城隍们只要在脑海之中想着‘进贡’,眼前就会出现这样一条通道,只有贡品能够通过。”黄师爷说,“这是天道给开的一条阴阳路,以前在真正的阴曹地府时,不需要这样的道路,但如今我们所建立的阴间体系就在人间,便不能走人间的路。” 万穗惊讶地问:“黄师爷,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下轮到黄师爷惊讶了:“您在封我们为从事的时候,天道的那道金光进入我们的体内,这些知识便自动进入了我们的脑海。郡守和城隍们想来也是如此。” 他顿了一下,问:“君侯,您没有吗?” 确实没有。 万穗挠了挠头,或许天道早就将很多知识都种进了她的脑海中,只是遇到事情之后才能激活? 唉,还是这具身体的天赋太低了。 “这又是谁的贡品?”她岔开了话题。 黄师爷上去拿起了贡品单子,说:“这是东莱郡郡丞的贡品。” 东莱郡郡丞? 万穗仔细想了想,是沐璇,当初在南亚美利加洲对抗暴菌的那位年轻姑娘。 她的贡品没有小顾的丰厚,只有三只箱子,但其中有一把宝剑,是上古之物,打开剑匣时,剑光射出,竟然将旁边的树叶都斩了下来。 第2382章 万穗无语了,工作群的味儿这么正吗? “好剑!”万穗赞叹。 “这是东莱郡丞给您的贡品。”黄师爷看着单子比对,“名为斩蛇剑。” 万穗大惊:“高祖斩蛇剑?” 传说当年汉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高祖斩蛇剑便成为了汉朝的至宝之一,是汉朝皇权的象征。 《西京杂记》上记载:汉高帝斩蛇剑,剑上有七采珠、九华玉以为饰,刃上常若霜雪,光采射人。 万穗翻来覆去看了看,哪有七彩珠和九华玉啊? “不是,您想岔了,这是李寄斩蛇剑。” 万穗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搜神记》中曾记载过一个故事,闽中庸岭有一条大蛇,向当地人索求女童吞食,如果当地人不给,它就会作祟。 当地人没办法,只每年献上一位十二三岁的女童,九年已经吃了九个女孩。 将乐县有一位叫李寄的少女,带着剑和一条猎犬自愿作为贡品前往庸岭,用加了蜂蜜的糍粑作为诱饵,引大蛇出洞,趁着大蛇吞食糍粑的时候,她和猎犬合力斩杀了妖蛇,为当地百姓除了一害。 越王知道她的实际之后,很是敬佩,便迎娶她当了自己的王后,封赏她的家人。 万穗将那把剑拿在手中掂了掂,很是喜欢。 虽然比不上天道赐予的佩剑,但这把剑上有当年那位姑娘的勇气和豪情。 这是一把勇者之剑。 一千多年来集聚了浓郁的灵气,可挥出惊雷之剑。 万穗很满意,将这把剑也收进了官印之中。 之后另外几个城隍的贡品也到了,只是每人只有一箱,刚上任的南罗连一箱子都没有装满。 万穗也不以为忤,刚上任就要求他们进贡那么多贡品,不成了盘剥了吗? 不过既然有贡品,她是不是该早点多表一些郡守城隍? 毕竟阴官越多,贡品越多啊。 万穗的眼睛亮起了金钱的光。 看着贡品纷纷入库,万穗摸了摸下巴,既然收了人家的贡品,怎么也该请人吃个饭才对。 要不,过年了,来团建吧。 她本想将有官职的众人都拉一个群,忽然想到这个群会不会泄密,便给林西辰打了个电话,林西辰说用他的郁垒手机,里面有个功能,不经过绿泡泡,自己建群。 万穗便自掏腰包给他们一人买了一台郁垒手机寄过去,然后将他们全都拉到了一个群里,名字就叫“州牧府工作交流群”。 顾篱慕:“??这都有工作群吗?” 岳星漫:“各位前辈大家好,以后请多关照。” 后面几个全都复制粘贴这句话。 万穗:“大家不用这么拘谨。” 岳星漫:“收到。” 沐璇:“收到。” 黄春雅:“收到。” …… 万穗无语了,工作群的味儿这么正吗? “多谢大家的新年礼物,大家腊月28一起团建吃个饭怎么样?”她问。 顾篱慕:“好啊,吃什么?”后面跟了个星星眼。 黄春雅:“我想吃鸡,各种鸡,最好是全鸡宴。” 沐璇:“我想吃川菜,只要是辣的都行,我在这边吃了好多天豆撅子了。” 林西辰:“能回来吃饭就行,东南亚的饭菜我吃不惯。” 沈俊:“一人血书上灵食!” 南罗:“灵食是什么?” 沈俊:“你吃过一次就明白了。” 万穗:“反正让你们满意,等腊月28我召唤大家,如果不能来先请假哦。” 沈俊:“那必须能来,别说腊月28了,大年三十都来。” 沐璇:“+1。” 唐若泉:“+1。” …… 黄春雅:“+10。” 大家都在加1,只有黄春雅加10,万穗仔细想了想,才想起她还有九个兄弟姐妹。 万穗:“春雅,带上你的兄弟姐妹一起吧,我有点想小十了。” 小十就是当时那个在万穗腿上睡觉撒娇的小黄鼠狼。 黄春雅:“好呀,小十也很想念您,还闹着说想要过来看您呢。” 万穗高高兴兴地准备团建,黄师爷凑了过来:“君侯,您看这个宴席如何办?属下好安排。” 黄师爷虽然管她的钱管得很紧,但办事一直很贴心,于是问道:“你觉得怎么办好?” 黄师爷仔细想了想:“各位阴官出身天南海北,益州菜太辛辣,青州菜太重油盐,交州菜成本太高,海鲜也不是每个人都吃的惯,并州菜……嗯……不如选择淮扬……” 话还没说完,就听万穗道:“干脆吃火锅吧。” 黄师爷愣住:“火锅?” “是啊,不喜欢吃辣,可以吃鸳鸯锅嘛,清汤可以用菌汤、鸡汤、老鸭汤等锅底,肯定大家都喜欢。” 第2383章 君侯,我好怕怕 万穗道,“而且冰天雪地里聚在一起吃火锅,一定很舒服。” 黄师爷沉默了片刻:“君侯,咱们州牧府的盲区之中四季如春,没有冬天,也不会下雪。一旦下雪,便是盲区灵气耗尽之时。” 万穗想起当初在并州牧的盲区之中,并州牧的残魂消散,连勉强维持灵气的并州别驾和邪神都消失了,盲区就开始崩塌,出现了极寒天气。 “无妨,春天也可以吃火锅嘛。”万穗道,“主要是方便快捷,大家围坐在一起也亲热。” 黄师爷又沉默了。 和他理解中的宴席完全不同。 “放心吧,他们不在乎怎么吃。”万穗道,“他们只在乎吃什么。” 只要有灵食在,就算生吃他们也高兴。 一眨眼就到了腊月28,众人冥冥之中听到有声音在召唤他们,指引他们,便循着声音而来,等他们睁开眼睛,就已经站在了州牧府那宽阔的大殿之上。 他们看着面前那口巨大的火锅,满脸的震惊。 顾篱慕惊呼道:“万姐姐,你这是打算把我们都煮了吗?” 万穗嘴角抽了抽,看向身边的黄师爷。 黄师爷满脸笑意:“君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您说大家坐在一起吃火锅,显得亲热。” 万穗很想说,你完全可以多安排几桌,用得着用这么大口锅吗? 算了,不重要。 “君侯!”一声奶糯奶糯的声音响起,黄皮子迎面而来,想要抱住万穗的大腿,却被顾篱慕一把抓了起来。 这才一年多没见,小顾的容貌比之前成熟了不少,眉宇之间英气勃勃,有一股将军的杀伐之气。 她盯了小十一眼,小十当场就吓得瑟瑟发抖。 “一只小小精怪,怎可如此无礼。”小顾说。 万穗连忙上去将小十救下来,让它蹲在自己的肩膀上:“它还是小孩子,你别吓唬它。” 小顾无语了,万姐姐啊万姐姐,你不会忘记当年它附身在人身上攻击你的事情了吧。 小十抱着万穗的脖子,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君侯,我好怕怕。” 万穗:“……” 为什么这群毛茸茸都喜欢来这一套? 她看起来像吃这一套的人吗? 看人真准! 万穗rua了它两下,把它给rua美了,然后还给了黄春雅。 “大家都来齐了,上菜吧。”万穗看了一圈,大手一挥,亲兵们便端着一盘盘菜肴鱼贯而入。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竟然全都是灵食! 全都是! 这一桌要是拿出去,那就是天上的玉液琼浆啊。 沈俊满脸惊喜:“君侯,今天灵食管够吗?” 万穗豪气地说:“管够!” 众人脸上都喜气洋洋,只有南罗和唐若泉没有吃过灵食,南罗很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东西吗?为什么大家都这么高兴? 他看向旁边的唐若泉,而唐若泉紧紧地盯着桌上的菜肴,眼睛睁得很大。 她感知到了极为浓郁,极为精纯的灵气。 她在山中住了那么久,也找到过不少的灵植,但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纯正的灵植,就像是生长在没有一丝杂质的仙界一般。 南罗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娃娃菜。 他将娃娃菜在菌汤锅里烫熟,放进口中之时,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这蔬菜的清香,这浓郁的灵气,这让人垂涎的清甜味道。 他觉得自己仿佛沉溺在了这菜肴的香味中,好吃得差点将舌头都吞下去。 没有人抱怨年会只有火锅,所有人都很开心,吃着灵食,满脸的幸福。 南罗看着眼前的这副景象,只觉得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万穗端起酒杯,跟大家喝了三巡,小顾开始讲述她这一年多以来在颍川的遭遇。 她是顾家的家主,要同时照顾颍川和顾家,有些忙不过来,开始在家族之中寻找后继之人,提拔了几个有天赋的兄弟姐妹。 颍川是个文气很兴盛的地方,那里的山川湖泊之中很容易滋生出邪祟妖灵。 她带着卢青和三百女兵过去的时候,就遇到了恶灵拦路。 一只一级危险源带着一群模样怪异的兵卒拦住了她的去路,不许她们进入颍川。 小顾和它们大打了一场,将对方打的溃不成军,连那一级危险源都被她斩于马下。 “万姐姐,我一看到那只一级危险源,就知道它只是一把刀,是被人指使的。果然不出我所料,颍川有一只野猪精,有着三百年的道行,成了气候,自称通天大王,手下还有几百只小妖怪。” 第2384章 你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争宠啊 她似乎有点醉了,手舞足蹈地说:“我将那一级危险源给斩杀之后,野猪精第一个跑来向我示好,我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他虽然明面上对我毕恭毕敬,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其实私底下到处挑拨离间,挑唆一只大妖来找我的麻烦,我将那大妖打败之后,他又来示好。” “这次我没惯着他,当场将他拿下,痛斥他的罪状,那一级危险源也是他的手笔,他盘踞山林期间不知道吃了多少人。” “他很精明,近些年国泰民安,人命值钱了,他就少吃,只吃那些在山林中徒步的驴友,反正驴友被野兽吃了也是常事。” “他刚开始还不服,想要跟我决一死战,我们大战了三百回合。嘿嘿,万姐姐,其实我早就能杀他了,之所以和他大战这么久,就是为了惊动整个颍川,让他们都知道我的厉害。” “我杀了那黑熊精后,就没有妖怪敢作乱了,我只需要每天修炼、练兵即可。” “至于灵异事件,小事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大事,我就会带着女兵们出手,现在整个颍川都传扬着我颍川太守的名号。” 万穗十分给面子,敬了她三杯酒,小顾喝得满脸通红,却很高兴,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林西辰则开始侃侃而谈他作为护南校尉,在骠国招降了多少东南亚的大妖。 有不少大妖不肯服从,还集结在一起,共同进攻北恽山。 大军压境,那些妖怪带着密密麻麻的小妖攻山的模样如同丧尸围城。 但林西辰和文子谏悍不畏死,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最终阵斩两只大妖,其他三只大妖临阵脱逃。 文子谏带着穿山甲和豹猫追了出去,一直追到马拉加国,又斩杀了一只大妖,剩下的两只妖怪才肯降伏。 如今东南亚各国的妖怪都闻护南校尉和南嘉县城隍的名声色变,愿意臣服,并且送上了贡品。 林西辰和文子谏彻底平定东南亚没几天,因此贡品才刚送过来,装了整整十车,十分壮观,看得黄师爷这个守财奴喜笑颜开。 万穗很高兴,也敬了他和文子谏的酒,还不忘称赞。 “林先生真是我之子房,子谏也是人中翘楚。” 文子谏一边说不敢,一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的得意比ak47都难压。 林西辰状若无意,但眼底的笑容却掩都掩不住。 沈俊不服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一只木头匣子,打开一看,顿时晃花了众人的眼睛。 那是…… 银锭! 白亮亮的银锭,一个个光辉夺目,仿佛在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打下了一个银锭模样的标记。 “这是我连夜赶工叠出来的纸元宝。”他得意地说,“是我送给君侯一个人的贡品。另外还有两大箱,一共一万钱的纸铜钱,是我平日里抽空叠的,进贡给州牧府。” 众人:“……” 有必要挑这个时间当众给吗? 你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争宠啊。 而万穗正好就吃这一套,眼睛亮着光,对沈俊一阵夸。 众人心想咱们君侯不是口才不好吗? 这个时候口才怎么突然就变好了? 唐若泉和南罗只觉得大开眼界。 他俩的资历最浅,和其他人都不熟,以前也曾听说过荆州牧的事迹,却没想到竟然这么精彩。 大家又谈天说地,推杯换盏了几巡,桌上的灵食也吃得差不多了,灵酒也喝完了好几坛,小顾已经开始大舌头了,揽着万穗的肩膀说:“万姐姐,你以前答应过我,封我当大将、军,还算不算数啊。” 万穗也喝得有些迷糊:“算数,怎么不算数。可是连我自己都没当上大将军呢。”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等着万姐姐成为阴天子,封我做大……”万穗被她这话吓得酒醒了一半,连忙捂住了她的嘴,看了看天空。 千万别被天道听到了,不然还以为她有反心呢。 “别胡说。” 小顾嘻嘻一笑,脑袋一歪,靠在了万穗肩膀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卢青过来将她搀扶走了,两人这一年来朝夕相处早已经情同亲姐妹。 小顾一走,沈俊又上来和万穗喝酒,他的酒量比平日里好了不少,大概是因着心情好,喝了足足半坛,此时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他一边灌酒,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君侯……你可得……得一直用我啊……不能抛弃我……我、我可是对你……忠心耿耿……” 第2385章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万穗无语:“我当然要一直用你啊,你可是我的钱……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沈俊是真有点醉了:“是不是得加钱?” “你要是能加钱那当然好啊。”万穗也跟着说醉话,脸上也红扑扑的。 “难道咱们之间就没有一点除了金钱之外的别的关系吗?”沈俊委屈地说。 万穗很认真地想了半晌,沈俊充满期待地望着她,希望她能说出自己渴望的结果。 万穗忽然笑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俊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又亮了起来。 “只要能做你最好的朋友……” 小顾又窜了过来,一把抱住万穗:“万姐姐,你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当然!咱俩可是好闺蜜,最好最好的朋友!” 沈俊:“……” 他伤心欲绝,跑到一边哭去了。 林西辰看着喝得七仰八叉的众人,南罗喝醉了就坐在地上抱着酒坛子嚷嚷着想见死去的家人,小泉喝醉了和沈豪杰划拳,别看她平日里很温柔,喝醉了后十分豪迈,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嚷嚷着:“哥俩好啊!并蒂莲啊!两家好啊!双喜临门!你输了,来,快喝!” 章佳榕喝醉了在那里跳舞,和曾凡一起跳,也不知道曾凡从哪里学的探戈,竟然跳得像模像样。 而张荣则拉着杨禅,要和她比武,被喝醉的杨禅一拳打在了脸上。 林西辰一脸的淡定。 黄师爷凑过来道:“林从事好酒量啊,您喝了有两坛灵酒了吧?竟然一点不见醉意,真是令我敬佩。” 说着就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这点酒而已,不算什么。”林西辰淡然地放下酒杯,“我千杯不醉。” 说完端着酒杯径直走出了大殿,站在大门口对着天空说:“今晚月正圆,面对如此圆月,我要赋诗一首!” 黄师爷:“……” 还说没醉? 听听他作的什么诗,林从事这么聪明,博闻强记,想来作的诗也不差。 只听林西辰摇头晃脑地高声道:“一轮浮广宇,万岭裹霜绸……” 黄师爷:“……”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也抱着一坛酒,一屁股坐在丹墀下面,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画面,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惆怅。 真好啊。 这样的职场可真好,不像他以前那个时候…… 咦? 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不记得了,但他应该是清朝时期的人,那个时候的官场,贪腐横行,官场里全都是尔虞我诈,无论是座师,还是同窗还是同年,都要留一个心眼,防着他暗戳戳地从背后捅你一刀。 还得和光同尘,你不拿,我不拿,上面的怎么拿? 虽然他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但以他的性格,想要在那样的职场里生存,应该很难吧。 他看过自己的墓碑,依稀分辨出生卒年,自己只活了39岁,虽然不能算夭折,却也亡在壮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或许是终身不得志,郁郁而终,又或许是在官场上得罪了人,被人给陷害了。 不管如何,那些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如今的生活,他很满足。 他觉得自己走在一条光辉灿烂的大道上,有很多志同道合的友人与他同行。 上天是眷顾他的。 万穗和小顾又喝了几杯,两人齐齐身体一仰,倒在了地上。 “君侯!” “府君!” 众人急忙跑上去,却发现两人都睡着了,万穗睡得特别的沉,叫都叫不醒,小顾迷迷糊糊,还在继续喊:“喝,再喝,万姐姐,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大家只能将万穗抬到了后面的卧室休息。 万穗也迷迷糊糊的,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纣绝阴天宫的门前。 她酒意上涌,高兴地推门进去,大喇喇地喊道:“老刘!老刘在吗?” “我在。”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地从青色的纱帐之中缓缓地走出。 今天他穿的不是冕服,也不是那套下田的短打,而是一套月白色的长衫,衣袂飘飘,面如冠玉,宛若云烟。 他看起来神情清朗,像是刚从一场午睡中醒来,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却高雅的气质。 “老刘!新年快乐啊!”万穗豪迈地说,“可惜你不能到外面去,否则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团建,咱们吃得喝得太高兴了!” 纣绝阴王上下打量她,面带怀疑地问:“你喝醉了?” “没醉,我酒量好得很。”万穗拍着胸脯说,“不是我吹,我可是千杯不醉的。” 第2386章 老刘,你有妻子吗?有姬妾吗?几个姬妾? 纣绝阴王沉默地看着她,月白色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他的目光如同冰水一般澄澈,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她将官印中的甜品取了出来,“都是过年吃的甜食,这是牛舌酥、这是鲜花饼,还有这个,是老婆饼!嘿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朝着纣绝阴王招了招手,纣绝阴王疑惑地凑了过去,她趴在他的耳朵上,小声说:“老婆饼里没有老婆!” 纣绝阴王:“……” 她不仅醉了,还醉得不轻。 万穗嘿嘿嘿地笑,笑得很猥琐。 纣绝阴王更无奈了:“先吃点东西吧,甜食能够解酒。” 说着,拿起一块牛舌酥递给她,她咬了一大口,酥皮掉得到处都是,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又拿起一块给他,“老刘你也尝尝,保证你一吃就喜欢上。” 纣绝阴王从善如流,接过来尝了一口,还十分优雅地用手接住了掉落的酥皮碎屑,细细咀嚼着嘴里的牛舌酥,微微颔首,“确实不错。”他低声道,眼中泛起一丝温柔笑意。 万穗看在眼里,笑得更加灿烂。 “这是你亲手做的吗?”他轻声问,“真是劳烦你了,平日里那么忙碌又那么辛苦,却为我做了这么多灵食。” “啊,不是。”万穗直截了当地说,“是请厨娘做的。” 纣绝阴王顿了一下,又笑道:“君子远庖厨,小万你平时太忙了,不去下厨也是对的。” “其实我也下厨。”万穗说,“他们都说让我收几个婢女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但我不喜欢被人伺候,总觉得呼奴唤婢不是我该做的事,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干,为什么要麻烦别人。” 纣绝阴王没说话。 天又被她聊死了,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 但喝醉了酒的万穗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还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坛子美酒,对他说:“老刘,这是我专门为你留的一坛灵酒,是品质最好的,你看,我对你多好。” 其他的酒都是二锅头做的灵酒,只有这坛是泸州老窖,可不是品质最好的吗。 纣绝阴王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没给她倒,他觉得万穗不能再喝了。 万穗还在絮絮叨叨:“老刘,可惜我没带油炸花生米,那个才下酒,甜食不下酒。” “无妨,我不喜欢吃咸的,甜的就行。”纣绝阴王一边吃着甜点,一边喝酒,“小万,以前我还不是纣绝阴王的时候,也曾带过兵,身边有几百个亲兵,他们训练结束之后,是会到我家来帮忙的,他们的妻子也会来帮我家的女眷做女红,常与我家女眷走动,这其实是将领与亲兵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在战场上才能如兄弟一样战斗。” 万穗睁大眼睛:“你家有女眷吗?” 纣绝阴王:“……” 这关注的重点不对吧? 万穗兴冲冲地问:“老刘,你有妻子吗?有姬妾吗?几个姬妾?” 纣绝阴王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绷不住了。 “我没有妻妾,曾有过一个未婚妻,但没能成婚。” 万穗喝醉了之后更不会察言观色了,十分八卦:“为什么没有成婚啊?你把她甩啦?” 纣绝阴王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最后还是开口解释:“她成仙了。” 万穗瞪大眼睛看着他。 成仙了? 纣绝阴王说:“她的梦想是修仙,成为天上的仙女,而不是做我的妻子。因此在我家正准备上门提亲之前,她就先来找我退婚了,说要进山修行。” “你同意了?”万穗问。 “当然要同意,我们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既然已经寻找到了自己的道,我怎么能够挡她的路呢?那不是结亲,是结仇。我便禀明母亲,与她家退婚了。”纣绝阴王说起那段伤心往事,却好像并不是那么伤心。 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或许他对那位姑娘并没有什么感情吧。 “那她成仙了吗?”万穗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你看看我,你已经说过了,她成仙了。那她在天上是什么职位?你跟随酆都大帝上天之时,见过她吗?” “只有酆都大帝有资格和能力进入天界。”纣绝阴王说,“我没去过上界。”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听陛下说,她似乎成为了中元夫人。” 在夏国的神话传说中,夫人是女性仙女的官职,譬如那位赫赫有名的女仙上元夫人,掌管上元宫,统领十万玉女名箓。 第2387章 今天是坦白局 中元夫人,听起来似乎也不错,应该掌管着中元宫吧,就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当然,那些不重要。 “那你后宅的女眷是?” “我的母亲和妹妹们。” 万穗睁大眼睛:“你还有妹妹?” “有四个。” “四个?”万穗忙问,“她们人呢?也住在这纣绝阴天宫吗?” 老刘的神情有些落寞:“那是……我还活着时候的事情。” 万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原来你也是死后才成为纣绝阴王,掌控纣绝阴天宫的。” 纣绝阴王也有些诧异:“你不知道吗?我们六天宫的阴王都是在人间立下过赫赫战功之人死后担任。我是战死的,进入阴曹地府之后,陛下赏识,让我担任一郡太守,后来又升为州牧,最后封王。” 万穗还真不知道。 她思考了很久,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们都是传说中的鬼修。” “可以这么说吧。”纣绝阴王点头。 “那你们可以修炼成仙吗?” “可以,上一任纣绝阴王就是飞升去了上界。” “你刚才还说除了酆都大帝,其他人都不能去天界。” “去天界串门和飞升去天界是两回事。”纣绝阴王的心理素质好得可怕,他已经适应万穗的口无遮拦了,“就如同你们凡人一样,也不能去天界,但修仙成功,飞升上界,有接引之光,自然可以顺利前往。” “那他还能回来吗?” “理论上可以。” “理论上?” 纣绝阴王笑道:“因为从来没有成仙后的鬼修回来过。鬼修想要成仙也很难,比凡人要难上百倍,据我所知,也只有三位阴王曾飞升成仙。” 万穗忍不住感叹:“那可真是太难了。” “那你后来没有再娶妻吗?”万穗又问。 “没有,后来我一直在军营中,没有那个机会。”纣绝阴王又喝了一口酒。 “你没有带一个医女,或者兄弟托孤之女,又或者女将军、救下的孤女之类的回去吗?” 纣绝阴王的手顿了一下,惊奇地看向她:“将军的军帐之中怎么能有女子?我又怎么会在战场上救下什么孤女?就算有流民,也是让军中的小吏去安顿,何须我亲自出马?兄弟托孤之女那就是我的侄女,我怎么会对侄女有非分之想?自然是当成女儿看待,等她长成之后择一个人品家世好的郎君嫁出去。至于女将军……” “我的军中没有过女将军,就算有,也是我的下属,我怎么能对自己的下属无礼?” 他的语气严肃:“小万,不可轻视于我。” 万穗挠了挠头:“好多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将军有妻子或者未婚妻,却从战场上带回一个女子,还要用所有的军功换那女子做平妻。” 纣绝阴王惊呆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莫非他知道自己被皇帝忌惮,所以故意行此荒唐之事,实则献上兵权,悄悄隐退吗?” “不,他是因为真爱。” 纣绝阴王露出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这等无父无君无情无义之人,怎可为将?”他摇着头说,“小万不可学这样的人。” 万穗摆手:“我肯定不会,我的军帐中最多有猫,狗也行。” 纣绝阴王轻笑了一声,又喝了一杯酒。 不知不觉间,那坛就已经被他喝去了大半。 “对了,老刘,你的妹妹们后面怎么样了?” 纣绝阴王的眼神微微有些暗淡:“我家本是勋贵世家,因我带兵,且在朝廷里担任要职,她们都说到了好人家。” “我战死之前,大妹就已经出嫁了,二妹正在待嫁,只可惜我死在了战场上,一缕阴魂来到了阴曹地府,虽然得到了陛下的赏识,成为了郡守,但事务繁忙,我也没有机会回到人间看望他们。” “但我上望乡台时,曾见他们在灵堂上为我哭灵,皇帝亲自去看望她们,赏赐了她们珍宝,答应要好好善待她们,还说要将我三妹接入宫中,封为妃子。” 万穗说:“听你这语气,是不是后面有反转?” 纣绝阴王抬起头,看向了天花板,或许他看的并不是那些繁复而漂亮的装饰画,而是遥远的过去。 “等我有了空闲,已经是人间的十年后了,我向陛下请了三天的假期,前往人间看望她们,但我看到……” 他顿住,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看到什么?”万穗非常没有眼力见地问。 “我的府邸,已经变成别人的家了。” 第2388章 真正的皇帝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什么?”万穗惊讶地睁大眼睛,“你的家人呢?” “我打听过后才知道,我战死之后没多久,我三妹就入宫了,封为婕妤,很受宠爱。我二妹也顺利出嫁。虽然我家没了我,也不算难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可不到一年,我三妹就因为给一个怀孕的宝林下毒,被打入了冷宫。皇帝不解气,还赐了一条白绫,让她自我了断。” 万穗愤怒地将举起手,想要将还没吃完的鲜花饼狠狠扔在地上,但想着不能浪费粮食,还是将手缩了回去,转身提了一下旁边的隐几,骂道:“欺人太甚!这肯定是诬陷!” 纣绝阴王惊讶地问:“你为何会相信她没有下毒?” “因为她是你妹妹,有你这样品行高洁的哥哥,怎么会是那种阴狠毒辣之人呢?”万穗说得很理所当然。 纣绝阴王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竟多了一丝暖意。 “谢谢你相信她。但皇帝不信。”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寒芒,“我三妹作为家中唯一有权势的人,她倒了,其他人的结果可想而知。我大妹本来已经生了孩子,但还是被对方寻找了个机会,诬陷她毒害庶子,将她休回了家。” “二妹突然就病倒了,一直缠绵病榻,无法起身,她的丈夫却一连纳了好几个美妾,还故意在她面前亲热,想要将她气死,便不用背负抛弃原配的罪名。” “而我最小的妹妹,原本也定了亲事,对方找了个机会退亲了。” “我母亲是个性子很烈的人。她带着先帝所赐的龙头杖,前往宫门前长跪喊冤,日头毒辣,她年纪又大,身体本就不好,一连跪了三日,皇帝也没有见她,她经受不住,倒在了宫门前。” “宫门终于打开,皇帝以为她治疗的名义将她接入宫中,但三日后说她病情太重,不治身亡,她的龙头拐杖也借机收回。” “我大妹知道这全都是皇帝的计策,目的就是为了那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龙头拐杖。” “她没有能力与皇室对抗,便前往二妹的夫家,将我二妹接回了家,带着四妹,离开了京城。” “她们一走,皇帝就迫不及待将那座府邸赏赐给了新的宠臣。” “而我的妹妹们扶我母亲的棺材回乡,从此音讯全无。” “我又回乡去看了看,家乡的族人说她们并未回家。” 万穗听得眼眶发红,拳头紧紧攥起:“这皇帝太过狠心了,你可是为国捐躯,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们!” 纣绝阴王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之色:“当年先帝托孤,赐了四件宝物给四个托孤重臣,我父亲就是其一。皇帝对这四个重臣都很忌惮,他们全都没有好下场。” 万穗好像在戏剧里看到过这样的剧情,好像还专门有一出戏叫《打龙袍》。 但戏剧只是戏剧而已。 真正的皇帝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绝对不会让臣子辖制自己。 而托孤大臣则成为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你的妹妹们到底去哪里了?”万穗问,“她们应该没有去世吧,不然你早在阴曹地府就见到他们了。” 纣绝阴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因为太用力了,指关节都有点发白。 “也不对。”万穗摇了摇头,“你母亲已经过世了,她怎么也没有到阴曹地府呢?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纣绝阴王将君幸饮酒杯扔到一边,抓起酒坛,将里面的酒往口中灌。 “我用了一点手段才找到她们。”他说,“她们在扶灵回乡的路上遭遇了强盗,将她们全都杀了,包括队伍中的几个家丁和一群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万穗立刻道,“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没错,就是皇帝的手笔。”酒水顺着下巴流下来,他的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但万穗却仿佛看到他双目赤红,神情狰狞。 她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对方仍然面无表情。 是她看错了吧? “我母亲是被毒死的。”他说,“只要她的尸体还在一天,都会皇帝的名声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不会让她们回乡,他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让她们全都死在路上。” “在杀死了我的妹妹们之后,她们的怨气太大,再加上我母亲的怨气,她老人家又有诰命,天生就有富贵命,不愿意前往阴曹地府,成为了邪祟,盘踞在山林之中,却又不能离开,成为了地缚灵。” 第2389章 我征战半生,杀伐无数,却保不住自己的亲人 这下子连万穗都握紧了拳头。 “那皇帝的手段,真是狠毒至极!”她咬牙道。 皇帝听说有路人经过那片森林之时,曾亲眼看到过我母亲的身影,被吓了个半死,他心中有鬼,便找了几个门道中人前去镇压,将她们打得魂飞魄散。 万穗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她们魂飞魄散了?” 纣绝阴王闭上了眼睛,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之色。 “是我的错,我去晚了。”他喃喃道,“我本来以为没在阴曹地府看见她们,她们就还活着,哪怕不是大富大贵,也该是小富即安,没想到却被打了个魂飞魄散。” 万穗跳着脚骂道:“这个昏君,狗皇帝!简直丧心病狂!走,我去帮你报仇!今天咱们俩大闹皇宫,一定要将这个昏君碎尸万段!将他的罪行公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暴君!让他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 纣绝阴王无奈又苦涩地笑了一下,拉了拉她的胳膊:“小万,别这样,这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万穗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又坐了回去:“好像是这样……我这脑子,怎么不够用了。” 她又侧过头来问:“老刘,你肯定没有善罢甘休吧?那个狗皇帝肯定没有好结果。” “当然没有。”纣绝阴王将酒坛里最后剩下的一点残酒喝了个干净,“我不是个任人欺凌的人,我杀进了宫中,那狗皇帝见到我的时候,眼神像见了鬼一样。” 你不就是鬼嘛。万穗在心里说。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的母亲和妹妹们,他刚开始的时候还狡辩,直到我杀了一地的御林军,他才咬着牙告诉我,说他从小就嫉妒我,他的父亲更喜欢我,常用我与他做对比,觉得我处处都好,他处处都不好,还让我做他的陪读,天天在他的面前转悠,他每次见到我,都想要一剑砍了我。” “他只恨我死在了战场上,没能死在他的手上,所以她才折磨我的妹妹和母亲,我三妹的尸首被他烧成了灰,填进了井中,那口井被封住,上面贴了符箓,他要让我三妹的灵魂永远被困在井中,永世不得超生。” 万穗听到这里,胸口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了一下,抓起旁边的隐几,狠狠地扔了出去,大骂道:“狗皇帝,找死!我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喝其血!” 她又问:“老刘,你是怎么做的,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千万别说你原谅他了,不然我乳腺不通畅!” “我把他的皮剥下来了。” 万穗张大嘴巴。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激进了,但老刘这个保守派居然比她更激进。 纣绝阴王问:“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万穗猛地一拍桌子,“好!就该这样!” 她眼睛发亮,仿佛亲眼看见那暴君血淋淋的下场,“你剥了他的皮,然后呢?” “我亲手将那口井的符箓揭下,把三妹的骨灰带了出来,重新安葬。” “她的魂魄呢?” “已经消散了。” 万穗一时无言。 就算报了仇又如何呢? 他的所有亲人都不在了。 万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刘,别伤心了,来,喝酒。” 她发现酒坛已经空了,咬了咬牙,又拿出了一坛。 “老刘,这是我珍藏的好酒,绝对是酒中极品,今天全给你喝了,一杯解千愁。” 刚才那坛是泸州老窖,这坛是茅台。 飞天的! 她只舍得买了三瓶,全部都倒进了酒坛之中,做成了灵酒。 纣绝阴王打开酒坛上的油纸,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纣绝阴王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和赞许。他端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虽有辣意,却很柔和,很容易入口。 “好酒!” 万穗坐在他的身边,心疼地说,“老刘,这酒我平时都舍不得喝,今天陪你一醉方休!” 纣绝阴王望着酒坛,眼神中透出一丝疲惫和感慨:“我征战半生,杀伐无数,却保不住自己的亲人,今日得你这一坛好酒,也算慰藉。” 万穗心中有些酸涩,岔开了话题:“你剥了那狗皇帝的皮,回阴曹地府之后没被酆都大帝骂?” 纣绝阴王无所谓地说:“陛下夸我干得好,然后把我贬官去边境当了个城隍。” 万穗知道,阴曹地府的边境,可不是人间那种国家之间的边境,而是环境极为恶劣,极为恐怖的地方,哪怕是听一听都毛骨悚然。 第2390章 这对阴官来说,可以说是一撸到底了 阴间的边境,或是靠近阴煞横行的山林,或者可以将人活活烤死的火山附近,或者是暗流涌动的血海边缘,终年被怨气笼罩,又或者是比南极和北极更寒冷的地方,那里的寒气能穿透魂魄,连鬼魂都无法生存。 这对官员来说,可以说是一撸到底了。 “他是不是没过多久就将你调回去了?” “不,我在那里待了十年。” 万穗惊呆。 “酆都大帝竟然一点都不念旧情,你这都快成孤魂野鬼了!”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纣绝阴王苦笑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丝落寞:“阴间规矩森严,我虽为郡守,也难逃一贬。何况我杀的是人间的皇帝,更是犯了大罪,这已经是他拼尽全力保我的结果了。” “唉。”万穗叹息,成了阴官,做了帝王,就没有办法像个游侠一样快意恩仇了。 上位者必须遵守规则,哪怕是阴间帝王,也要受制于天道轮回与森罗法则,无法真正随心所欲。 万穗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说了一句:“来,喝。” 纣绝阴王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眼神渐渐迷离:“娘亲……” 他喃喃自语,仿佛醉意更深,万穗忽然听见当啷一声,空酒坛咕噜噜滚了过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抬头看了看纣绝阴王,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咦?老刘也会喝醉吗?”万穗盯着他的睡颜看,长得很漂亮,汉朝时期选官都是要卡颜的,长得不好看的就算当了官,也不会受到重用。 就是他的胡子里沾了不少酥皮,还混合了酒液什么的,看起来有些邋遢。 万穗想着帮他清理清理,从怀中拿出了一包湿纸巾,擦了擦他的胡子。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回事? 他的胡子怎么被她给擦下来了一小块? 天地良心,她拿的真的是普通湿纸巾,不是剃刀,为啥会把他的胡子给擦掉?他不掉发,掉胡子? 她又轻轻地拉了拉周围的胡子,很结实,没有问题啊。 怎么就这么一块斑秃了呢? 这多难看啊。 不然给他都剃了吧。 于是她摸出了佩剑,几下就给他把胡子剃了个干干净净。 看着没有胡子的纣绝阴王,万穗有些惊讶。 这么好看的吗? 沈豪杰算是下属之中最俊美的了,但和他一比,沈豪杰都算是枯树叶,而他是枝头上最漂亮的那一枝花。 唔,这个比喻好像有点问题,不过那不重要。 没有了胡子,这样清清爽爽的看着很舒服,也更加好打理。 “老刘,不用感谢我。”她高高兴兴地走了,走着走着身体就慢慢地变得透明,消失于无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纣绝阴王从酒醉中清醒了过来,灵酒喝了之后不会宿醉,更不会头疼,反而让他觉得神清气爽。 “老刘,你怎么成这样了?”忽然一个声音从大殿门口传来,炸得他耳朵嗡嗡响。 “老范,你的身体好些了?中气这么足?” 明辰耐犯王径直走了进来,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看,看得他浑身发毛。 “你看什么?” “看你被施了耐刑之后是什么样子。”明辰耐犯王指着他哈哈大笑,“像个女孩。” 纣绝阴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大惊。 他立刻找出一面铜镜,将脸颊扳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扳到另一边看一看,脸色顿时冰寒如霜。 “我的胡子!” 明辰耐犯王一边笑,一边捡起了地上的酒坛,发现里面还有一点酒,眼睛顿时一亮,又状似无意地用自己宽大的袍袖拂过桌子,将剩下的几块糕点全收入其中:“谁叫你吃独食,现在好了吧,你留了那么久,一直细心打理的胡子被人给剃了,该。” 他的身体是碎的,但笑起来却并不显得狰狞。 “我走了,你躲起来慢慢蓄须吧。”他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忘了,你的灵气耗尽,已经没办法再蓄须了,就算喝了这么多灵酒,对于你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纣绝阴王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 明辰耐犯王走到了大殿门边,最终还是向他解释:“老刘啊,别怪她,她不是故意要剃你的胡子,是因为你碎得厉害,她给你擦拭胡子的时候,不小心捋走了一小片碎片,她以为你斑秃了,才帮你剃干净。” 说着他又忍不住笑起来了,脚下走得飞快,生怕纣绝阴王跳起来打他。 当啷。 那面铜镜砸在了他刚才所站的地方,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跳动旋转个不停。 第2391章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明辰耐犯王回了自己的宫殿,拿出了三个酒杯,将两杯倒满,放到了那两尊青龙白虎石像面前,剩下的酒不多了,只得半杯。 他端起那半杯酒,对石像说:“两位兄弟,老刘那老小子不厚道,吃独食,我好不容易才从他那里薅来这些灵酒,咱们哥仨喝一杯。” 说着将自己杯中酒喝完,又将剩下的两杯酒洒在了他们的身上,灵酒立刻就被吸收了。 青龙白虎两位将军的身上似乎有很小很小,比指甲盖还小的那么一块恢复了颜色和柔软。 他又从袖子之中拿出了一只鲜花饼,靠在丹墀下,一边吃一边望着殿外那暗红色的天空,眼神悲怆而苍凉。 纣绝阴王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又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又将那枚铜镜捡了起来,盯着镜中那张光洁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 万穗睡醒的时候,窗外的风正吹得很柔和,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不刺眼。她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拿起手机,发现沈俊给她留言了,说昨晚她和小顾都喝得酩酊大醉,小顾被卢青带回去了,她是沈俊带回来的,他和小柚都要回老家陪家人,冰箱里给她留了吃的,全是小柚精心制作的饭菜,只要拿出来热一热就能吃。 林西辰也给她留了言,说东南亚那边已经平稳了,他打算回家过年,灵石矿便交给文子谏和穿山甲,刚挖出来的第一批灵石已经入库了。 万穗看完消息,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却也有些许失落。窗外的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地飞舞。 又剩下她一个人了。 今年的春节也请邻居们来家里热闹热闹吧,毕竟一个人吃年夜饭未免太冷清了些。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年楼里的邻居们似乎日子越过越好了,有的搬去了更好的房子,有的给孩子挑学区也走了,剩下的都回家过年,整栋楼都空空荡荡的。 万穗看着自己亲手做的满桌子菜,有些愣神,最后还是进了盲区之中,找那群单身汉吃了年夜饭。 黄师爷、曾凡、张荣和杨禅这些单身汉很高兴,又喝了一轮酒,再次把万穗给喝倒了,不过这次她没能进入阴曹地府,而是直接睡到了大年初一的下午。 不能再去找他们吃饭了,这些单身汉的太能喝了,再喝几轮她的灵酒都要被他们消耗干净了。 都把她当大户薅羊毛呢。 春节时期,很多店铺都没有开门,城中很安静,十八里更显得萧条。 万穗不愿意去景区人挤人,只能在家刷短视频,短视频里全都是网友拍的春节日常,让她更心塞了。 刷着刷着,她忽然刷到了一个视频,顿时就坐了起来。 那个视频是一个上山去给祖宗上坟的人拍的。 他们家的祖先葬在山上的风水宝地,一路都是崎岖的山路,有的地方连路都没有,有时候经过一年的草长莺飞,茂密的树木很快就会遮盖道路和坟茔,到了之后还得花大力气寻找坟墓。 因此他们很早就出发了,天还没有亮,他们打着手电筒爬山涉水,好容易走到一处平地,却忽然看到一座华丽的庙宇。 这样的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这么华丽的庙?就算是以前的古庙,经过这么多年也早该荒废了,怎么这么新? 他们队伍里的老人立刻警觉起来,让大家千万不要抬头,赶紧走。 众人加快了步伐,而队伍里有个小辈,一直拿着手机拍摄,这时也没有关掉,反而将手机藏在腋下,将摄像头对着那座庙宇继续拍。 视频有些模糊,依稀可以看见庙宇上挂了一块牌子,上面有三个金色的大字。 “城隍庙”。 城隍庙? 这是哪里的城隍庙? 万穗越看,心中的不祥预感就越强烈。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一声锣响,紧接着便传来一声唱喝:“城隍老爷出巡,众生回避。”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队伍里的老人立刻朝众人招手:“快,都赶紧跪下!” 有个十几岁的愣头青,倔强地说:“我凭什么要跪?他是谁?” 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家老爸打了个大比兜,强按着他跪下了。 “你是不是虎啊?”他老爸往他脑袋上打了个大比斗,压低声音,心急如焚地骂道,“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 第2392章 城隍出巡,众生回避! 那少年还是不服,梗着脖子说:“什么城隍,我们县早就没有城隍庙了,十年前就被铲平了,那个时候我虽然小,但亲眼见到挖机挖的,怎么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城隍庙,肯定是假的!” 他又挨了一个大比兜:“你傻啊,要是那是真的,我们最多去上柱香;要是是假的,那就可怕了,你自己想想吧。” 那少年仔细一琢磨,脸顿时就白了,立刻将脑袋低了下去。 只可惜这家人还有犟种,视频的拍摄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虽然表现的毕恭毕敬,但手机一直都没有放下。 “城隍出巡,众生回避!” 万穗看了看主播的IP,在交州南部,她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将城隍表在那里。 那么…… 这个城隍爷到底是谁呢? 锣鼓声响起,城隍庙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支队伍走了出来。 队伍打头的是几个举着“出巡”、“回避”牌子的差役,接着便是拿着杀威棒的衙役,再后面则是几个轿夫抬着一顶轿子。 那轿子蒙着青布,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但整个队伍都透着一股威严的气势,倒真像是县令老爷的架势。 队伍在锣鼓声中越来越近,上坟的一家人都将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老人还低声说:“千万别抬头,不要与他们对视,否则会被带走。” 但总有这么一种人,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什么。 这一家人里有个脑子进水的,心想偷偷看一眼他们未必发现,便缓缓地抬起头,悄悄地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出大事了。 那些衙役齐齐转过头,看向了他。 那些衙役就像是庙宇里的泥人一样,容貌僵硬而怪异,眼珠子黑漆漆的,仿佛能将人的血肉盯出两个洞。 那人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他想低头,却发现脖子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威压正缓缓逼近。 家里的老人就跪在他旁边,察觉到了四周突然冷下来的气氛,侧头看了他一眼,顿时脸色大变,猛地一拽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吼道:“你作死啊!快低头!” 或许正是这一声吼,把他给喊醒了,他觉得脖子也很动了,身上的威压也消失了,连忙将头低了下去,脸都埋在了土里。 那个一直在偷偷录视频的人也吓坏了,手都在发抖,但他现在不敢动,还是咬着牙继续录着。 队伍继续向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短短的十来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直到那支队伍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气息才渐渐散去,一家人这才敢抬起头,但谁都不敢说话,仿佛那股威压还萦绕在心头。 那个和衙役对视了的年轻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浑身都在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人一把将他拽起来,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愤怒,低声喝道:“快走,不要停留,咱们去祖先坟上多烧点纸钱。” 一行人慌慌张张地收拾了祭品,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那块空地。 空气中残留的寒意仍未散尽,仿佛在提醒他们,刚才的那一瞥,已经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 而那位一直在录视频的愣头青还回头望了一眼,录了最后一个镜头。 那座庙宇立在清晨的浓雾之中,如仙似幻。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祖先的坟墓,将祭品重新摆放整齐,点燃了香烛,老人颤巍巍地磕了好几个响头,还让那个抬头的少年也磕了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求祖先在下面保佑他们全家,千万不要有事啊。 那少年心里害怕极了,只能默默地跟着磕头。 但是这种事情,真的是他们老祖宗能摆得平的吗?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万穗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她反复回放着那段视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当年刚被封为城隍的时候,也曾打马游街,但坐的不是这种轿子。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或许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仪式呢,她当时用的是东汉末年的马车,而交州的这个城隍用的是明朝的轿子,也没什么稀奇。 但是这些衙役就古怪了。 当初她也有衙役,由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带领,但那些衙役不长这样啊。 他们都长得很正常,虽然神情略有木讷,但长相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第2393章 他冒犯了城隍老爷,被城隍老爷给抓走问审了 而这些衙役……怎么长得这么怪异?就像是泥人塑的一般。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黑脸衙役,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如同石雕,还是工匠手法特别拙劣的那种,而且动作机械,仿佛没有一丝生气。 古怪,太古怪了。 这时,她发现那个网名叫“卖茶叶的小蔡”的主播又发了一条新视频,打开一看,竟然是他家那个和衙役对视的少年,他正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小蔡说:“这是我堂弟,他自从上坟回家之后就开始发烧,发很高的高烧,烧到了41度,我们本来想将他送去医院,但他死活不去,现在还开始说胡话了。” 那少年一边磕头一边大哭,口中说:“我错了,我不该冒犯城隍老爷,我再也不敢了,求城隍老爷饶了我这一次吧!” 万穗的心猛地一沉,她身为城隍,最清楚不过这些阴司规矩,根本就没有看一眼就要受这种罪的说法。 当初她巡街的时候,也有人偷偷看她,她也没有拖出来打一顿啊。 这个城隍也太嚣张跋扈了吧? 这时,他们家族的几个长辈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穿着青布衣服,手里拿着一根桃木杖,神情凝重地站在少年面前。 “张师傅,您看看,我们家小宇怎么样?”之前那位带队的老人焦急地问。 那被称为张师傅的老人围着少年转了三圈,用桃木杖在他身上拍了三下,嘴里念念有词。 那少年忽然转过头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卖茶叶的小蔡正好将这个眼神拍下来了,那少年的眼神和表情太古怪了,就像是面部肌肉全都被冻住了一样,无法做出任何的表情变化。 这个模样,和当初他对视的那些衙役一模一样。 张师傅突然脸色大变,将桃木杖往地上一杵,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祸害这小伙子?” 少年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盯得所有人心里发毛。 张师傅脸色一沉,念诵咒语,然后将桃木杖狠狠地拍在了少年的背上,厉声喝骂道:“邪祟妖孽、统统退散!” 他似乎有些本事,那桃木杖还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忽然,那桃木杖“啪”地一声断裂在地,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跌跌撞撞地后退了两步,嘴唇发白,声音颤抖着说:“不好!这孩子……这孩子被阴差附体了!” 众人一阵惊呼,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上了晦气。 镜头里的少年依然保持着那个诡异的表情,他明明没有开口,嘴唇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却发出了声音:“你们……不该冒犯……城隍老爷。得罪城隍老爷的人,都得过堂问审。” 小蔡的手抖得厉害,镜头晃了一下,那少年仰头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浑身颤抖个不停,就像是犯了癫痫一般。 众人连忙上去搀扶,但少年的嘴里依旧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话,眼睛紧闭。 老人连忙问:“张师傅,你看这……” 张师傅脸色难看:“你们没有跟我说实话。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招惹城隍老爷?” 老人纠结了片刻,开口道:“唉,张师傅,是我们不对,不该一开始就告诉您,其实是这样……” 他把年三十凌晨所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张师傅越听脸色越难看,愤怒地道:“你们要害死我吗?” 说完转身就走,老人连忙拉住他,哀求道:“张师傅,我小孙子才十六岁啊,他在城里最好的高中读书,以后能考京北大学的,求您救救他吧。” “他冒犯了城隍老爷,被城隍老爷给抓走问审了,说不定会被关个三年五载,等他赎清了罪孽,就会被放回来。”张师傅甩开他的手,“如果他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会被开刀问斩,到时候你们就给他收尸吧。” 众人听了都变了脸色,少年的父母更是号啕大哭。 “这孩子才十六岁,怎么会做伤天害理的事?”老人道,“肯定是不会开刀问斩的,只是这关个三年五载,又是怎么回事?” “他会疯癫三五年,等三五年后,他服阴间的刑罚服完了,就会清醒。” “啊?”老人惊了,顿时面如土色,手忙脚乱,差点给对方跪下,“那可不行啊,我家孩子还要考大学的啊,三五年后那不是什么都没了吗?张师傅,您一定要救救他,给城隍老爷说说情好不好,张师傅……” 第2394章 我看出来了,你们个个都身怀绝技 张师傅根本就不想沾染上他们家的因果,跑得飞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家人哭天抢地。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这两个视频却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这件事立刻就被推上了热搜。 “最近好像有好几个地方都出现了城隍。”有网友说,“我们是武安县的,前些日子我就曾经做过一个古怪的梦,梦到有城隍老爷巡街,和他这个很像,不过我梦中的城隍老爷是坐的马车,但也盖着青布。” “我是平谷县的,我前些日子也做过这个梦。” “你什么时候做的?” “就是三个月前的23号。” “我是25号,咱们前后脚啊。” “那肯定是一起封的。” “但是我也曾经偷偷看过那个城隍,虽然车上盖着青布,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他也没有将我抓走关押啊。” “你那不一样,你是在梦中看到的,这是亲眼看到的。” “你们说,为什么会突然多了这么多城隍?” “我听说,那位大名鼎鼎的荆州牧,就是从一个城隍一步步升上来的,你们说这些城隍是不是和他有关?” “说不定就是他封的官。” “他一个荆州的牧守,封个什么冀州的官?”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现在是唯一的一个州牧,可以报官啊,《三国志》没有看过,《三国演义》总看过吧?州牧往朝廷上个奏表,朝廷盖章就行了。” “那是谁盖的这个章呢?” “那我哪里知道。” “荆州牧是怎么回事,怎么表了这么一个嚣张跋扈的官呢?看一眼就要关三五年,太过分了吧?何况还没看到。” “呵呵,荆州牧不也很嚣张跋扈吗?难道他们那些阴官很和善吗?” “阴官本来就不和善,但也不能随意抓人吧?” “这事荆州牧到底管不管?” “依我看,以后各地的城隍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不知道多少无辜之人会遭殃。” 明明这件事和荆州牧没有任何关系,但荆州牧还是被顶上了热搜,而且很多人都在质疑,为什么荆州牧要表这样的官员。 竟然还有人在暗戳戳地暗示荆州牧肯定是收了好处,才给这些城隍开后门。 一时间,舆论哗然,各种猜测和质疑在网络上发酵。 万穗无语了。 真是无妄之灾。 她在群里问:“交州封山县的城隍,是怎么回事?你们谁去那边了?” 岳星漫:君侯,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去抓他的应该是鲤鱼,而不是什么衙役。 沈豪杰:君侯,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当场就抓了,不会等到他回家。 章佳榕:君侯,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我要抓的肯定不是他,而是旁边那个录视频的。 唐若泉:君侯,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我会出来给他看个够。 黄春雅:君侯,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不对,我不是城隍。 沐璇:君侯,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是我,不对,我也不是城隍。 …… 万穗:“……” 你们在这里水字数呢? “我看出来了,你们个个都身怀绝技。”万穗一本正经地说,“所以这个城隍不是我们的人?” 顾篱慕:君侯,这肯定是妖魔假扮的!交州竟有妖魔作祟,竟敢冒充城隍,实属胆大包天。属下愿立刻前去调查,定能真相查明,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请君侯放心。 万穗:“……你打算带多少人去?” 顾篱慕:三百人。 万穗:“你是去调查的,还是去打仗的?” 顾篱慕:君侯,我的三百女兵天天训练,现在都闲得发慌了,正好拉出去练练手。万一真是妖魔作祟,打起来也热闹些。 万穗揉了揉太阳穴,小顾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战争狂人。 幸好颖川是个富庶的好地方,那边的妖魔也不敢作乱(也可能是被她给打服了),不然天天能看到小顾带兵四处剿魔的场景。 林西辰:君侯,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交州那边最近确实有些异常,请君侯允许我前往调查,我从南嘉县回来时也方便。 万穗:“还是算了,你在南嘉县已经忙了这么久了,还是给你放个长假好好休息吧,也陪陪令尊。” 林西辰没有说话,似乎很感动。 万穗:“何况黄师爷说这边还有不少的政务要等着你回来处理。” 林西辰将感动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沈俊:君侯,君侯,我,我,我,我反正没事,我去调查吧。 第2395章 总队长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万穗:“你妈妈上次不是说很想你,希望你能找个女朋友吗?春节你还是去相亲吧。” 沈俊:……君侯,谁说我要去相亲?阴间秩序未立,功业未建,怎么能沉溺于儿女情长?我已经将所有的相亲都推了。 万穗:“我听说令堂给你找了个年轻漂亮,智商又高,清北毕业的女高管,我看过相片了,真的很美,家世也好,你真不考虑考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林西辰:有这样的事?是哪一位,看我认不认识。 万穗:“好像叫宁靖。” 林西辰:我知道这个人,她父亲是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为人低调但实力雄厚。这姑娘的人品也不错,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沈俊,你要是错过了,可别后悔。 顾篱慕:沈俊配这姑娘差点意思。 沈俊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年轻,不想结婚。 万穗:“莫非你想修为更进一步之后娶个世家嫡系千金小姐?” 沈俊快要暴走了,他忍了又忍:君侯,你跑题了。 万穗这才想起今天到底是来说什么的,挠了挠头,一吃瓜就忘记了正事。 她看着群里这些人,全都有家有口,让她这个光棍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算了,大过年了,还是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你们都不用去,我亲自去。”万穗说,“正好我也没事。” 沈俊兴奋地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万穗:“你还是回家相亲去吧。” 沈俊:…… 顾篱慕:万姐姐,你尽管莽,随时喊我救驾。 万穗:…… 小顾啊,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万穗正要出门,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个“未知号码”四个字,顿时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她按下了接听键:“总队长,新年好啊。” 对面沉默了片刻。 “万小姐铁口直断的绝活儿又精进了啊。”总队长那慈祥的声音传来,笑呵呵地,仿佛一位和蔼的长者。 “能在我的手机上显示未知号码的,只能是全国保密等级最高的手机了。”万穗用的这台手机是林西辰公司特制的,无法被监控,不管用什么方法掩盖,对方的号码都无所遁形。 “不愧是万小姐,听说郁垒手机卖得不错,恭喜恭喜。” “那手机是林先生的,总队长该去恭喜他才对。” 两人就这么尬聊着,谁都不说重点。 最后还是总队长图穷匕见:“万小姐,过年了,一起吃个饭如何?” 万穗惊讶:“总队长,你要请我去你家做客?我能见到你夫人和孩子们吗?” 总队长:“……”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请你去我家了? 但他的心理素质堪比纣绝阴王,在万穗这种社交恐怖分子面前依然淡定自若。 “万小姐说笑了,大过年的我哪好意思请你千里迢迢来京洛呢?正好我在葛城附近出差,一起出来吃个便饭吧?” 万穗有些失望。 她一直很想知道,总队长到底有没有亲人,好像谁都没有见过他的家庭,他除了上班之外,行踪成谜。 “好啊,那我得请总队长吃饭,尽尽地主之谊。”万穗豪爽地说,“要不你直接来我家,我来给你露一手。”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料定对方一定会推辞,双方再你推我让一番,等到总队长坚定地要请她时,她再羞羞答答地同意。 谁知道对方很高兴地道:“好啊。” 万穗:“……” 答应得这么爽快,你都不推辞一下的吗? “万小姐盛情难却,我就不客气了。”他说,“今晚我一定到。” 对方飞快挂了电话,似乎怕她改变主意。 万穗:“……” 你想来蹭吃蹭喝你直说啊,还搞得这么迂回。 万穗默默地打开冰箱,往里面看了一眼,比她的脸都要干净。 现在去买食材做一桌丰盛的、能待客的宴席来不及了,看来只能拿出葛城的特产。 总队长一走进万穗的出租屋,就闻到了一股辛辣的牛油香味。 然后他就看见桌上红彤彤的火锅和一大桌子的菜,厚厚的牛油上漂浮着一层辣椒。 总队长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他是司隶人。 万穗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我问过杨助理了,你是司隶人,所以我还给你准备了大白馒头,刚出锅的,保证好吃!” 总队长看了那些馒头一眼,超市买的回锅又蒸热。 这么个刚出锅是吧? 但他依然笑容满面,往桌子边一坐:“正好,我好久没吃火锅了,正馋这一口。” 第2396章 他们说你师父在全国大封城隍,妄图称阴天子 他也不客气,将肥肠、耗儿鱼、鳝鱼、蹄筋这些肉菜全都下了锅,然后夹了一筷子毛肚在的锅里烫熟,撕开馒头,将毛肚夹在里面咬了一大口。 万穗看得目瞪口呆。 还有这么个吃法吗? 总队长吃饭十分豪迈,很快四个馒头就下肚了,肉菜吃起来也一点不含糊。 “大过年的,怎么只有菜没有酒啊,吃火锅哪能不喝酒?”总队长大手一挥,“万小姐,你不会舍不得请我喝酒吧。” “怎么会呢。”万穗虽然肉疼,却还是拿出了一个酒壶。 这酒壶是古董,但容量小,最多也就半斤的量,万穗特意分出来的。 总队长眼睛一亮,立刻接了过来,打开闻了闻,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你看你,万小姐,怎么这么客气呢。”他笑呵呵地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直接对瓶子开始吹。 万穗:“……” 我这是用来我俩分的,你还真把我当大户吃啊! 总队长像是怕她后悔,喝了一大口,然后红光满面,眼睛异彩连连。 “万小姐,你这么豪爽,人品这么好,怎么会是他们说的那种人呢,他们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万穗一个激灵。 来了来了,图穷匕见了。 万穗的身子往前探了探:“总队长,有人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 “说的也不是你的坏话,而是你师父的,你只是顺带上。”总队长看着他,笑得和蔼可亲。 “他们说我师父什么?”万穗紧张地问,“不会是说我师父意图不轨,妄图统治世界吧?” “虽不中亦不远矣。”总队长吃了一筷子黄喉,道,“他们说你师父在全国大封城隍,妄图称阴天子,夺取酆都大帝之位,让人间变成新的阴曹地府,把所有活人全部杀死,让他们成为阴间的子民。” 万穗立刻激动地道:“毁谤啊!他们毁谤我师父啊!” “哎,哎,别激动,别激动。”总队长抬手往下按了按,“这种鬼话我怎么会相信呢?我要是相信,我就不到你这里来了。” 万穗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稍稍缓和:“总队长明鉴,我师父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他那么好一个人。” 总队长又喝了一口灵酒:“没错,你看他这灵酒也酿得不错。” 万穗嘴角微微抽了抽,保持着笑容:“总队长,你就直说吧,这次你来……到底是想说什么?总不能是来找我师父兴师问罪的吧?” 总队长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严肃地说:“怎么可能呢?别人不相信荆州牧,我还能不相信他吗?我可是跟他合作过好几次了。他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万穗心想你什么时候和他合作过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但她还是点头道:“总队长说得没错,只要和我师父合作过的人,谁不说他好?外面的那些传言,全都是污蔑。” “不过呢……”总队长话锋一转,又夹了一筷子的鸭肠,“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确实是有人盯上你师父了,天天在我面前嚷嚷,说是要彻查他的所作所为。” 万穗皱眉道:“总队长,你怎么能让这种进谗言的人留在你身边呢。古人说亲贤臣远小人,总队长,不可不察啊。” 总队长被她给噎了一下。 这小姑娘最近看了不少书啊,说话一套一套的。 他叹了口气:“如今外面的谣言满天飞,质疑你师父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我自然不能都赶走了。我也要在乎舆情的,否则不能服众啊。” “总队长。”万穗缓缓道,“我明白您的难处。要不这样吧,您告诉我是谁,我去跟他讲讲道理。” 总队长的筷子顿了一下,差点没夹住筷子上的那片老肉片。 你这是明目张胆地打击报复啊? 你手里的剑名字就叫“道理”是吧? “万小姐,这倒是不至于,他们怀疑你师父也是情有可原。何况他们也只是请我彻查,没说要与你师父为敌。”总队长道,“这样的舆论多了,我也要掂量掂量,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要亲自见他一面。” 万穗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微笑道:“总队长,我师父行踪不定,连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总队长抬头看了她一眼,一脸“找借口都不找个好的,这么拙劣你让我怎么信你”的表情。 “那么荆州牧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好好谈谈。”他又说。 第2397章 万小姐,我明白了 “这个说不准。”万穗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师父平日也不常在州牧府里,他也是一名修士,也要四处行走,在江湖之中历练。” 总队长从鼻子里轻哼一声,夹起一片豆腐放进滚烫的汤锅里:“尊师愿意见小洛,却不肯见我?” 当然不肯,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明显吗? 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我找个替身就能骗得了洛川,却未必能骗得了你。 “总队长,您也知道我师父是个随性之人。他虽然担任官职,却向来不喜拘束,也不愿被俗务缠身。您若真想见他,不如给我个时间,我尽力去寻他一寻。” 她顿了顿,又道:“但不一定能找到。” 总队长夹着筷子,沉默了很久。 万穗觉得他快要暴走了。 但他的心理素质真是强得可怕,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万小姐啊,要不你给我个准信儿吧。”他说,“尊师到底想要如何?” 万穗也不跟他绕弯子了,很认真地说:“总队长,你们多虑了。” “哦?”总队长道,“愿闻其详。” 万穗说:“那些城隍、太守并非是我师父所封。” 总队长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么说他们都是假的?” “大部分不是假的。” 总队长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那他们是谁封的?” “他们是我师父表的。”万穗朝着天空指了指,“那些城隍都不在荆州境内,他老人家哪有资格随便册封?只能向上面上奏表,上面同意了,自会册封。” “上面?”总队长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不是这上面,是那上面。”万穗朝着窗户外那已经擦黑的天空说。 总队长的神情有些诡谲,他深深地望着万穗,沉默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一刻,万穗感觉屋子里的气氛变了,变得十分怪异,总队长的身上有一丝敌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万穗不动声色,继续吃火锅,整个屋子里只有锅中的汤汁翻滚的声音和偶尔筷子碰触瓷碗的清脆声响。 总队长忽然笑了:“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懂了。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请万小姐为我解惑。” “总队长请说。” 他指了指外面的天空:“祂到底想干什么呢?阴曹地府没有了,想在人间再造一个阴曹地府吗?还是将人间变成阴曹地府呢?” 万穗将一碟子的贡菜倒进了锅里:“总队长过虑了,祂只是想要重建阴曹地府的秩序而已,并非是想要改变这个世界,更不是要将这个世界的生灵变成另外一种形式。” 其实所谓的肉身还是灵魂,都只是生命的不同形式而已,万穗以前曾经看过一本科幻小说,里面的男主角是以脑电波的形式存在的,你说他到底算是人还是鬼呢? 或许无论是人,还是鬼,都只是古人对于生命形式的一种粗浅认识罢了。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血肉苦弱,灵体飞升,其实本质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人类对于生命的无尽探索。 生死之间大恐怖,人类为了长生,一直在不停地奋斗,寻找着进化的方向。 万穗轻轻搅动着锅中的贡菜,语气平静地说道:“总队长,这个世界的规则和秩序,确定是以碳基生命为主,你不必担心。祂只会维护这种规则和秩序,而不是打破。” 说着,她又拿起两个碗,那两个碗是重叠放着,她随手将上面的碗取出来,问:“总队长,你吃米饭吗?” 总队长看着她这个动作,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只碗,似乎在思考什么。 万穗不明所以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只碗。 那只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普通的白瓷碗,碗沿上有一圈淡青的花纹,显得朴素而陈旧。 总队长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碗本身,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万穗心想总队长不会又在脑补什么吧? 总队长忽然笑了起来:“万小姐,我明白了。” 万穗总觉得他明白的和自己想说的不是一回事。 “你……确定明白了?” “都明白了。”总队长脸上笑容明媚,似乎十分高兴,又吃了好几个馒头,喝酒也喝得很开心。 万穗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对了。”总队长岔开了话题,“你刚才说,并不全是你师父表的,莫非上面还自己册封过城隍?” 万穗摇头道:“有些城隍不是上面封的,也和我师父无关。” 总队长眼神一凛:“是假的?” 第2398章 直到总队长走了,万穗都没明白他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假不假我倒是不知道。”万穗说,“我已经将此事禀告了我师父,但我师父没有说什么就走了,说要去云游,过段时间再回来。” 总队长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了然地点了点头:“好,那这件事情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就先不管,等尊师的消息。” “好,若是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万穗敷衍了一句,再次把碗递了过去,“总队长别客气,如果要吃米饭就自己盛,把这里当自己家。” 总队长看了看那只碗,笑着拿起了下面那一只:“我还是吃这一个碗好了。” 万穗有些奇怪:“你放心,我都洗干净了,这个碗不脏。” 总队长笑着点头:“就是因为你洗得干净,我才要下面这一个,这才该是我的;上面一个,是你的。” 万穗一头雾水。 总觉得他话里有机锋,但她没有听懂。 但看总队长那表情,这个机锋好像是她先打的。 唉,和这些人说话总是要费好大的劲。 算了,不想了。 总队长没有再问关于荆州牧和城隍的事情,反而开始关心万穗的生活。 “小万啊,你过年都一个人啊?太孤单了,都没有人陪你,你这么年轻有为,该找个男朋友嘛,我这边有不少青年才俊,无论你是喜欢世家公子,还是军中壮汉,亦或是阳光青年,我都可以帮你介绍。你尽管放心,我挑出来的那都是最好的。” 万穗心想是不是年纪大了都喜欢给人做媒,怎么连总队长也染上了这个毛病? 她连忙婉言谢绝,表示自己想要安心修行,对男女之事完全没有兴趣,那些青年才俊还是介绍给其她的女孩子吧。 总队长也没有多劝,只是笑着点头:“好,年轻人有志气是好的,今后人间的和平安宁就靠你啦。” 直到总队长走了,万穗都没明白他到底脑补了些什么。 算了,不重要。 这次他来,是来试探她的,如果荆州牧真有野心,想要将人间变成阴曹地府,把所有血肉生物全部变成灵体,他会跟荆州牧府开战,即便是战到最后一人,付出任何代价,也绝对不会让人间变成地狱。 但万穗的回答安了他的心。 荆州牧无意于改变世界的秩序,而且阴官都受天道的辖制,无法为所欲为。 除非是天道想要让人间改变。 若真是如此,任何人都无法阻止。 总队长出了朝阳大厦的门,回头朝着那处亮着灯光的房间看了一眼,微微眯了眯眼睛。 忽然他四周的空间一阵荡漾,他也随之消失无踪。 片刻之后他就回到了远在京洛的总部。 小杨助理立刻迎了上去:“总队长,您回来了。” 他抽了抽鼻子,惊讶地问:“总队长,您喝酒了?这酒香好浓郁啊,而且还有一股非常精纯的灵气。” 总队长侧头看向他:“这么明显吗?” “灵气太精纯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精纯的灵气,哪怕是研究所里提纯的灵气,都没有这么精纯。”他又闻了闻,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总队长,你吃了仙界的玉液琼浆了吗?” 总队长瞪了他一眼:“不要胡说。” 说罢,他将体内的灵气放了出来,将自己身上的酒气清洗了一遍,确定闻不到了,才朝着会议室走去。 “总队长,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了,还抱怨一顿饭怎么吃了这么久。”小杨助理也很烦这群人,于是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在总队长的面前给他们上眼药。 总队长冷哼一声:“我想吃多久就吃多久,还要他们同意?” 两名卫兵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他大步走了进去,原本正议论纷纷的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看到总队长神情严肃,心头都是咯噔一下。 不会真出什么大事了吧? 总队长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众人大气不敢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有几个理事看向了林理事长,他本不想出头,但这个会议毕竟是他召集的,他不能躲。 于是他露出了笑容,用温良和善的语气说:“总队长,今晚的晚饭吃得如何啊?万小姐有没有以礼相待?” 总队长也笑了,笑容也很温和:“抱歉,让各位饿着肚子等了我这么久,想必各位都不耐烦了吧?” “总队长说的哪里话。”林理事长连忙说,“您是为了整个夏国,不,整个世界去谈判,又不是真去吃饭,我们怎么会不耐烦呢?我们是为您,也为这个世界担心啊。” 第2399章 荆州牧没有统治世界的意思,他们要重建阴曹地府 总队长笑呵呵地说:“让大家担心了,不过这不是鸿门宴,我也不是去赴死的,万小姐的火锅很好,特别是她的酒,乃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有个理事脾气比较急躁,忍不住开口问:“总队长,您就别提酒了,荆州牧到底是什么意思?想战还是想和?” 总队长瞥了他一眼:“李理事,你还是这么个火炮脾气。大家稍安勿躁,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总队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另外一个理事问。 “您见到荆州牧了吗?他怎么说?” 总队长抬手往下压了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缓缓说道:“我已经问清楚了,荆州牧没有统治世界的意思,他们要重建阴曹地府。” “什么?重建阴曹地府?”众人互相对视,眼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总队长,这还没什么吗?”李理事惊骇道,“他这不就是想要将咱们人间变成地府吗?难道要等他将所有活人全部都杀了,成为地府之民,您才觉得有事吗?” 总队长冷眼看着李理事,缓缓说道:“你太着急下结论了。荆州牧的意思是重建地府的秩序,而不是毁掉人间。” “难道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总队长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他伸出手,小杨助理连忙将两个一次性的纸盒子递了过来,总队长瞥了一眼,“这个也行,更形象。” 他将那两只纸碗放到了会议桌上,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两个纸盒子是重在一起的,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上面的一只纸碗取了下来,然后放在了众人的面前。 众人一脸懵,互相递着眼色,都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张理事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客气地开口问:“总队长,您这是在演示阴阳两界的关系吗?” 总队长微笑:“张理事果然聪明,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张理事的笑容有些尴尬,他总觉得总队长在阴阳他。 “下面的这一只碗,就是人间。”他指了指其中一只纸碗,“而上面这一只,是阴曹地府。” 众人面面相觑。 “总队长,能否说得更明白一些。”林理事长道。 “大家还没明白吗?”总队长说,“他想要在我们这个世界重新建立一个世界,然后剥离出来,却又与我们这个世界并不完全分离,就如同以前的阴曹地府一般。”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怎么能做到?”有理事不敢相信,“总队长,万穗是这么告诉您的?这也太荒谬了,您不能相信她,她这是在骗您,目的是拖延时间啊。” “是啊,总队长,那个姓万的女人最擅长胡搅蛮缠,说话十分无礼,您可千万不要上了她的当。” “总队长,此事不可不严查啊。” 总队长的目光冷冷地在他们的脸上扫过,他们只觉得如芒在背,被他的眼光一扫,就像是有针在脸上扎过。 众人都默默地闭上了嘴巴,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莫非诸位认为我老糊涂了?” “不敢不敢。”林理事长连忙摆手,“大家也是担心总队长您被蒙蔽了,才敢于直言。” 总队长冷冷道:“诸位难道忘了,州牧府是个盲区。” 众人愣了一下。 “之前的并州牧府难道你们没看到?”总队长说,“那就是一方小世界。” “如果这些城隍、太守,每个人都有一个盲区,直到十三州和西域、辽东都满员了,所有的阴官的盲区都汇聚在一起,会如何?” 众人顿时陷入沉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总队长继续道:“这些盲区一旦连通,就不再是各自为政的小天地,而是能形成一个庞大而又独立的体系,如同阴曹地府一般,既与阳世相连,又不被阳世的规则所完全约束。”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诸位,真正组成阴曹地府的,不是土地,而是人,是阴官。” “一个由阴官盲区汇聚而成的‘阴曹地府’,正在悄然成形。” 众人都惊呆了。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荆州牧的目的竟然是从这个世界分离出去,重新建立一个新的阴曹地府! 这、这可能吗? 林理事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无担忧地说:“总队长,这么做对我们这个世界会有影响吗?会不会让我们这个世界失去一半的灵气,土地变轻,风水变差,从而变得萧条?” 第2400章 从此之后,再无一人能飞升成仙 “是啊,总队长,把一个世界生生劈成两个世界,表面上看或许没有什么区别,但实际上很可能有很深的影响,土地会不会越来越轻?风水会不会改变?咱们这个世界会不会再次灵气枯竭,成为一个无法修炼的死地?”张理事说。 他的话引起了一阵恐慌。 众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惧意,他们家族的很多产业都和灵植有关,如果灵气枯竭,灵植就会迅速枯萎死去,他们的产业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他们家族中那些迈进门槛,成为门道中人的子弟们,修为也会停滞不前,最后泯然众人。 他们都是吃了灵异复苏的红利才能有今天的身份地位,如果灵气枯竭,他们的前路又在何方? 连小杨助理都变了脸色。 虽然他不是世家,但他也要为队里的那些探员们考虑。 一旦灵气枯竭,他们的修为不仅不会升,还会倒退。 他们之所以能有今天的修为,全都是靠着拳头,和邪祟战斗,拼命拼出来的。 如今也要断掉他们的路吗? 不行! 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在众人互相交流过眼色,决定一起向总队长施压,共同对付荆州牧的时候,却听总队长叹息了一声。 这些人都被眼前的利益迷惑住了,连脑子都不好使了。 “张理事。”总队长问,“听说你的儿子有奇遇,开辟了一座盲区?” 一提到儿子,张理事的眼睛就有光,嘴角也勾起了几分得意。 “犬子无才,只是运气比别人好一点而已,让总队长见笑了。” “你儿子开辟了盲区,让你家的风水变差了吗?” 张理事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诸位,全国各个州都有盲区,有些盲区还掌握在诸位的家族手中,影响了各地的风水了吗?” 众人沉默不语,互相打着眉眼官司。 张理事犹豫了片刻,说:“但您刚才所说,是要将一个巨大的盲区从我们所在的世界剥离……” “诸位,盲区是因何而形成?”总队长问。 众人没说话,总队长道:“林理事长,还是你来说吧。” 林理事长说:“若是邪祟的盲区,那自然是来自于危险源的冲天怨气。若是人类的盲区,便是来自于人类的力量。” “没错,盲区的存在在于人,而不在于地。”总队长说,“存人失地,人地皆在;存地失人,人地皆亡。这个道理,诸位不会不懂吧?” 他身子微微后倾,见众人脸色狐疑,似乎还是有所顾虑,便双臂抱胸,淡淡道:“诸位,根据总部研究所的研究,我们这个世界的灵气是在几百年前开始慢慢枯竭,这个时间和天界、阴曹地府与我们断绝通道的时间相符。” “从此之后,再无一人能飞升成仙。” 听到“飞升成仙”四个字,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 “总队长,您的意思是,天界也会重新出现?”有理事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没有说过这话。”总队长立刻纠正他,“天威难测,这不是我能够置喙的。” “我只是要告诉你们,重新建立一座阴曹地府,不仅不会让我们的世界变得更轻,反而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重。” “毕竟阴曹地府存在了千万年中,阳间的灵气充盈,各种精怪层出不穷;江湖中也人才济济,常有修士飞升成仙。” “天界和阴曹地府与我们断开之后,灵气枯竭,邪祟横行,修士和大妖们修为都停滞不前,全都躲在了深山之中,生怕被这枯竭的世界夺走身上的灵气。” “孰是孰非,想必各位心中有一杆秤,我也就不再多言了。”总队长伸手用食指在桌上敲了敲。 “我警告各位,不要给我惹事,荆州牧不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你们要是惹出了事来,别提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名号,更别想从队里得到任何的支援,我还会将他除名。”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众人抬头的刹那,都看到了他眼底的杀气。 总队长的杀气没有人敢接,全都将目光移开。 “话已至此,希望各位好自为之。”总队长站起身来,又深深地看了林理事长一眼,“如果理事会里出了害群之马,林理事长,你难辞其咎,到时候我要考虑提议换一个理事长了。”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管好你的人,否则到时候我一定用尽所有办法让你卷铺盖走人。 总队长无法直接罢免理事长,毕竟理事长是理事会选出来的,但他可以弹劾理事长,要求重选。 第2401章 阴谋 总队长走路生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理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理事长。”有人开口,还想说些什么,但林理事长抬手制止了他,“总队长的话没听见吗?大家都消停一点。” 众人都不说话了,但各怀鬼胎。 张理事回到了张家老宅,两个女佣走了上来,接过他的外套,给他递上毛巾擦洗脸上和手上的灰尘,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这两个女佣训练有素,走路都不会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得极为细微。 张理事刚坐下,又有女佣端了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一丝思绪,然后又无声无息地退下。 这才是千年世家的底蕴,即便是佣人们,也很有规矩,从不逾矩。 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眼神微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爸。”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走进来,他长得和张理事有几分相似,十分英俊帅气,脸上喜气洋洋,身上还有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张理事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你又突破了?” 年轻人虽然对自己的父亲很尊敬,但他眼底的自负却掩盖不住:“我已经将最后一个心室炼成。只差最后一步,就能突破到炼魂境。” “好!”张理事很是满意,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不愧是我张家的子弟。” 年轻人往前两步,压低声音道:“爸,荆州牧的事情怎么样了?” 张理事的脸色微微发沉,将理事会发生的事告诉了年轻人,年轻人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宣宸,这件事你怎么看?”张理事问。 “爸,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张宣宸眼神锐利地说道,“总队长被对方的花言巧语迷惑了,但我们不能被迷惑。” 张理事点了点头,目光中透出一丝冷意,“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总队长不帮我们,我们也无法和荆州牧正面对抗。” “谁说要正面对抗?”张宣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如今交州封山县的城隍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我们可以推波助澜。” “我们早就在网上推波助澜了,但没有什么效果。”张理事摇头,“荆州牧的威信太高,寻常手段根本撼动不了。” “寻常手段不行,可以用非常手段。”张宣宸压低声音,“我听说封山县最近出现了不少异象,许多百姓都说是城隍显灵。” “你是说……可以利用这些异象?”张理事心中一动。 “不是说有人和城隍手底下的衙役对视了一眼,就被抓走了吗?”张宣宸意味深长地道,“这一件事就能掀起风浪,如果有很多这样的事呢?如果被抓走几十人,乃至几百人呢?” “你是想制造混乱?” 张宣宸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眼神中有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不错,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只要封山县的局势失控,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一定会出手,到时候我们再顺势推一把,一旦阴官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发生冲突,再有个什么意外,总队长也会重新考虑立场。” 张理事笑了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想得比我还深远。”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动作要快,手段要隐蔽,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父亲放心。”张宣宸道,“我已经布置好了。” 万穗到达封山县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这是一座南方的热带小城,青石板路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街道两旁的芭蕉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大叶交错间洒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远处海风送来的咸腥味。 她抬头看着那巨大无比的芭蕉叶,走在路上都心惊胆战,生怕叶子掉下来给她脑袋砸个大包。 这座南方小县城很宁静,街上人来人往,大家似乎都很悠闲,仿佛封山县城隍的事情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在她展开盲区穿越千里的路上,林西辰给她发来了信息,说他已经派了两个得力的情报人员前往了封山县。 代号是交州4号和交州7号,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擅长收集情报和暗中调查。 如今林西辰已经在每个州都安插了情报人员,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掌握。 万穗给交州4号发了消息,对方很快回复了一个坐标定位。 第2402章 王家镇的怪事 她按照定位找到县城边缘的一处下午茶店,推开玻璃门,店内冷气扑面而来。 交州人喜欢吃早茶,也喜欢喝下午茶,各种早点、茶点花样繁多。 这家店内装修简约而温馨,木质桌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了,万穗闻到了椰丝糕的香甜气味,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她按照约定好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冰镇椰汁和一份椰丝糕,然后将一枝白色玫瑰插在了桌上的花瓶里。 但是约定的时间到了,也没有人来。 万穗微微皱起眉头,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店内的情形,眼角余光扫过每一位进进出出的客人,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突然轻轻晃动,一个容貌普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衬衫,步伐带着几分急切,鞋底有泥,在地上踩出了几个脚印。 他一眼就看到了万穗桌上的白色玫瑰,径直走了过来,神色凝重。 万穗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就是交州4号?” “万小姐。”交州4号沉声说,“情况有些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万穗的心一沉,那种不安更加强烈了。 “7号失联了。” “什么?”万穗眼睛微微眯了眯,“你详细说说。” 交州4号将一支录音笔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在他按下录音键时,四周仿佛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万小姐,这是灵异录音笔,它无法录音,但能让别人听不清我们的交谈。” 万穗点了点头:“到底发生了什么?7号怎么了?” “昨天晚上封山县下面的王家镇发生了一件怪事。”交州4号说,“听住在离小镇不远的人说,那天晚上镇上非常的安静,连一声狗吠或者鸡叫都听不到,这很不寻常。但第二天有人附近的村民去镇上买东西,又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7号让我在县城里等您,她一个人去王家镇上探探虚实。” “结果呢?”万穗的声音压得很低。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她进了王家镇,说那里很奇怪,她也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到处都透着一股诡异。”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我收到了她最后一条信息,她说发现什么地方不对了,她要去查探,一有消息就和我联系。从那以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万穗沉吟了片刻,又拨通了交州7号的电话,电话那头只传来机械的女音: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本想去王家镇看看,正好接到您的电话,就先过来了。” 万穗喝了一口椰汁,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的脑袋冷静下来:“你们到封山县后查到了什么?” 交州4号说:“整座县的人都在那天晚上梦到了城隍出巡,但因为那个与衙役对视而被抓走的少年的事,大家都当没有做那个梦,不敢提及,生怕自己也会因为对城隍不敬而倒霉。” “那个少年现在正在医院中,陷入了深度昏迷,医院束手无策,让他们送去上级医院,我们趁着他们还没走,去看过了。” “情况如何?” “他的魂魄已经不在体内,被拘走了。” 万穗脸色微沉,就因为在城隍出巡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就要拘走别人的魂魄,这是哪家的规矩? 她堂堂荆州牧都没有这么大的谱,他一个封山县的城隍就敢如此嚣张,真是给他们阴官丢脸。 这种假冒的官员必须严惩不贷,否则便是对百姓生命的蔑视与践踏! “你们有没有探查过那座山?”万穗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城隍庙还在吗?” 交州4号道:“我们没敢轻易靠近,但在我们之前,有几个当地的年轻人,为了起号涨粉,跑去那座山里直播,他们找到了当初出现城隍庙的地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地。” 万穗有些无语,现在的人为了起号真是什么都敢干,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交州4号有些焦急,眼中充满了担忧:“万小姐,7号那边要如何处理?需不需要呼叫支援?” 万穗沉思了片刻:“不必。既然封山县没有别的怪事,那么这件怪事就很可能是事情的关键。” “我们这就往王家镇走一趟。” 王家镇离县城很远,要开两个小时的车,一路上全都是山路。 第2403章 不要问,赶紧走 万穗被摇得晕头转向,幸好她是葛城人,葛城本就是一座山城,已经习惯了,不然非得把昨天晚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不可。 “万小姐,您看,前面就是王家镇。”公路的前方出现了一座牌坊,牌坊上刻着三个字:王家镇。 过了这座牌坊后,又有一座牌坊,连续三座,万穗看了一眼,上面写着“节烈流芳”四个血红的大字,后面那块又刻着“冰清玉洁”,最后面那一块是“清白高风”。 “这是什么?”万穗问。 “那是贞节牌坊。” 万穗惊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贞节牌坊? 听说南方,特别是交州、扬州一带贞节牌坊特别的多,她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在车子行驶过最后一块贞洁牌坊之时,她忽然感觉浑身一冷,仿佛这座小镇比外面的温度要小上十几度一样,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白雾。 “4号。”万穗问,“你有没有觉得冷?” 交州4号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感觉。” 万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交州4号把车子停在了小镇上的停车场,万穗看着街上的行人,今天不是赶场日,行人不多,但一个个都怡然自得,仿佛在享受着宁静的生活。 万穗的眉头却深深地皱起。 交州4号很会察言观色,连忙问:“万小姐,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万穗的脸色凝重,侧头看向旁边的交州4号,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一辆小汽车正驶入了小镇,车上是一家四口,他们一边寻找停车场一边念叨:“怎么这么冷啊?气温降得这么快吗?” “这都数九寒天了,怎么会不冷。”妻子说,“别抱怨了,陪我回一次老家怎么这么多话。” 丈夫不敢说什么了,刚把车停在路边,忽然听见“啪”地一声,吓了几人一跳。 他们齐齐看向窗外,只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正趴在车窗玻璃上,示意他们将车窗降下来。 如果是个男的,他们肯定不敢开车窗,怕遇到坏人,但年轻漂亮的女孩……嗯……不会是诱饵吧? 丈夫看向自己的妻子,妻子摇头说不认识,但他们还是降车窗给降了下来。 万穗严肃地说:“走!赶紧走!立刻离开这里!” “你是谁啊?凭什么让我们走?”夫妻俩都不高兴了,“我们的家在这里!” “如果不想死,就赶紧走!”万穗的语气很严厉,丈夫的火蹭的一下就冒起来了,正打算跟这个神经病女人大吵一架,却忽然听身后的女儿激动地说:“你、你是那个网红五百岁吧?” “什么五百岁?”夫妻俩一脸疑惑。 “向天再借五百岁!”那女孩只有十五六岁,看到自己的偶像,十分兴奋,“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特别厉害的门道中人,帮很多人解决了灵异事件,还是隔着网络解决的!厉害吧?” 夫妻俩一脸不屑,不就是一个网红吗?这是在拍什么稀奇古怪的视频吗? 等等,灵异事件? 夫妻俩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就白了。 他们看向万穗:“咱们小镇……发生什么事了?” “不要问,赶紧走。”万穗的脸色阴沉,眼神中仿佛有一种他们无法拒绝的力量,“不要回头,走得越远越好。” 几人都吞了一口唾沫,丈夫立刻将车窗升了上去,然后踩下油门,跑得飞快。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进来的时候很顺利,出去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阻力。 “怎么这么慢?”妻子的声音有些发抖,“而且怎么这么闷,胸口想压了块大石头。” 后面的小儿子也哭了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我喘不过气来了!” “别怕,有我在。”丈夫一发狠,将油门踩到底,用尽了所有的办法,猛地往前冲。 贞节牌坊就在眼前了。 “啊!”他大吼一声,车终于冲出了牌坊。 就在那一瞬间,他们一家人都觉得轻松了许多,连温度都变得更柔和更温暖了。 几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们齐齐回过头去,王家镇还是和以前一样,似乎没什么不同,但他们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这座小镇已经成了坟墓,而那三块贞节牌坊,就是墓碑。 “快,快走。”妻子催促着丈夫,眼泪一下子就流淌了下来,“赶紧离开这里。” 后面的两个孩子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那……外公和外婆怎么办?”大女儿颤抖着问。 第2404章 贞节牌坊 妻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颤抖着说:“我不知道……不知道……但是,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走吧……” 说着她捂住脸,痛苦地大哭起来。 交州4号有些不明所以:“万小姐,这个小镇的情况很严重吗?” 万穗没有回答,反而问:“4号,这座小镇有没有历史纪念馆之类的?” 交州4号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说:“在小镇的东边有个纪念馆,以前是祠堂,后来修了新祠堂,就改成纪念馆了。” “走,咱们去看看。” 交州4号惊问:“万小姐,不去找7号吗?” “先去纪念馆。” 两人交了十块钱的门票钱,进了这家纪念馆。 纪念馆很小,只有一个四合院,里面挂着不少老照片和人物肖像画。 王家镇并没有出过什么有名的人物,只出过三个节妇,被朝廷表彰,还写进了县志,是整个小镇的骄傲。 这座纪念馆里就详细介绍了这三个节妇的生平。 第一个节妇是乾隆年间人,刚嫁过来丈夫就去世了,她家境贫寒,每天织布做绣品供养公婆,侍奉双亲至孝,给公婆吃米饭,自己只吃米糠,有一次婆婆生病了,闹着要吃肉,她割下了自己手臂上的肉给婆婆做了肉粥,最后将公婆侍奉终老后,没多久也病逝了,朝廷体恤她的贞洁,给她奖励了贞洁牌坊,还给她夫家家族免税。 第二位节妇的丈夫也死得很早,她有个儿子,也是日夜织布,用卖布的钱将儿子养大,给他娶妻生子,最后守贞到了六十岁去世,朝廷奖励了贞节牌坊。 第三位节妇是光绪末期的人,守的望门寡,她的未婚夫在她还没过门之前就去世了,她主动前往夫家守寡,夫家对她很好,但她还是日夜抱着未婚夫的牌位哭泣,最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跳河自尽了。 朝廷很赞赏她的忠孝节义,奖励了她一块贞节牌坊。 本来王家镇还有不少节妇,但清朝没了,贞节牌坊就此作罢。 万穗看得胆战心惊。 交州4号还是没有明白万穗的意思,等到她出了纪念馆,他再次道:“万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去寻找7号?” 万穗摇头:“不用担心,咱们等到天黑,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了。” 交州4号却很焦急:“万小姐,不如这样吧,您在这里休息,我去调查。” 万穗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和7号的关系很好吗?” “情同兄妹。”4号斩钉截铁地说。 万穗叹了口气:“那你去吧,天黑之后无论你找没找到,都到贞节牌坊处和我汇合。” “是。”交州4号急匆匆地走了,万穗则在小镇上四处闲逛,仿佛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来旅游的。 冬天天黑得很快,街上的行人越发的稀少,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万穗在第三块贞洁牌坊下面等着,很快就看见一个人影出现在了街道上。 “找到7号了吗?”万穗问。 交州4号摇了摇头,神情越发的焦急:“万小姐,我听说您铁口直断,能不能……” 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没找到人反而是好事,说不定她早就已经逃出去了。” 交州4号的眉头却皱得很紧,他总觉得万小姐并不关心7号的死活。 难道万小姐是个很冷漠的人吗? 以前听到的消息不是这样啊。 他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满,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小镇似乎更加寒冷,呼吸之间喷出的都是白雾。 交州4号问:“万小姐,您在这里是在等谁呢?” 万穗看了看时间:“到了,她要出现了。” “谁?” 万穗朝着上面指了指,交州4号抬起头,赫然看见那块刻着“清白高风”的牌坊上面,赫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她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头发里还别着一朵白色的花,白色长裙下面露出了一双小脚。 交州4号浑身一震:“是邪祟!” 万穗却抬手制止了他:“冷静点。” 她上前两步,对着那少女道:“姑娘,大半夜的,你在上面很危险,不如下来说话吧。” 少女听到了她的话,侧过头来,露出了一张苍白却漂亮的脸,但那双眼睛确实冷冰冰的,看一眼都能让人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交州4号不敢与她对视,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但万穗却直直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大学生。 “你坐在上面不冷吗?”她的话似乎很天真,“下来暖和一些。” 第2405章 我的身体给了你,那我怎么办呢? 少女的声音清冷,如同清磬敲击:“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是暖和的。我只能感受到冷,刺骨的寒冷。” “无妨,我们可以点火取暖。”万穗说。 交州4号从怀里取出了打火机,正想点火,却发现根本打不燃火焰。 “奇怪。”他咔嚓咔嚓地打了好几下,“我这打火机是防风的,怎么……” 万穗伸出手,心中默念“火来”。 沉默。 万穗庆幸自己是默念的,不然现在多尴尬。 她都当荆州牧了,还要读条吗? 终于,她的手心中跳起了一朵小小的火焰,那火焰越来越大,最后成了一朵火把。 交州4号心想不愧是万小姐啊,这得是三昧真火了吧? 那白衣少女似乎被这束火焰吸引了,眨眼的工夫就来到了万穗的面前,直直地看着那团火焰,将手伸了过来,想要烤火。 “真是奇怪。”她说,“明明火光就在面前,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暖和呢?” “你在这里多久了?”万穗问,“你经历过夏天吗?” 少女仔细想了想:“好像很久很久了,这里一直很冷,冷得刺骨,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变得暖和起来。” 她看向万穗,眼神之中满是希冀:“你能让我暖和一点吗?” “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暖和呢?”万穗很好说话地问。 她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离万穗又近了一些,万穗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混杂着泥腥味、河水的腥味和一点动物的臭味,很奇怪很寒冷的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说,“你身上的温度也很温暖,我想要你的身体,给我好吗?” “我的身体给了你,那我怎么办呢?”万穗摇头,“不行,没有身体,会出事的。” 她说的可是真话。 对于她这个来自于异界的虚空生物来说,这具肉身既是港湾,也是牢笼。 她可以禁锢住它。 如果没有了这具肉身,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但白衣少女很显然没理解她的意思,她的眼睛开始变得血红,仿佛要滴出鲜血来,死死地盯着她,浮现出了一抹恨意:“你不肯把身体给我?” “不肯。”万穗摇头。 白衣少女眼中的恨意更浓:“我一定要!” 说罢,猛地出手,朝着她的喉咙抓了过来。 白衣少女恶狠狠地瞪着她:“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这些人能够好好地活着,我却要被浸猪笼!我要你们死!我要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交州4号见状大惊,冲上去想要阻拦,却听万穗大声道:“不要过来!” 下一刻,她抓住了白衣少女的手。 “你是谁?”万穗问。 白衣少女忽然笑了起来:“我是谁?呵呵呵呵,我是这块牌坊的主人啊!” 她的声音清幽,仿佛带着回音。 交州4号惊道:“你是陈氏?那个节妇?” “我叫阿絮。”她怨毒的眼神转了过来,让交州4号心中生出了惊恐。 “我不是陈氏,我有名字,我叫阿絮!”她咬着牙,恨声说,“我本来有大好的青春和未来,是他们!他们毁了我!” 交州4号不明所以地问:“不是你自己要求去夫家守寡的吗?本来你夫家已经允许你再嫁了。” “哈哈哈哈。”白衣少女笑了起来,笑声凄厉,“你以为我有资格选择吗?我的父母又怎么会让我再嫁呢?我若是成为了节妇,得到了贞节牌坊,无论是夫家还是娘家,都能免税,还有优待,他们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呢?” 万穗皱眉看着她。 “我父亲亲自把我送到夫家,而夫家把我关在深宅里,连门都不让我出,房门上只开一个小口,每天送饭。” “你们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她声音凄厉,如同泣血。 “我不甘心!我有心上人,我想要和他双宿双飞!”她尖叫着,“我用这双手,生生挖穿了墙根,爬了出去。” 她的双手血肉模糊,指甲全都磨没了,看着触目惊心。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去心上人的家中找他,让他跟我一起离开,他曾经答应过我的,他说他一定会等我,可我看到了什么?” 她双眼血红:“我看到了他怀中抱着一个女人!他竟然成婚了!” “他背叛了我们的誓言!” 白衣少女的神情癫狂:“他既然不肯走,那我就一个人走!” “但他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他向我的夫家告密,就为了十两银子!” 第2406章 但是,4号,我救不了你,太晚了 “我的夫家不愿意承担儿媳妇私奔的恶名,将我装进猪笼里,硬生生地淹死在河中,却对外说我是心念未婚夫,抱着未婚夫的牌位跳了河,骗来了这块贞节牌坊!” “哈哈哈哈哈!什么贞节牌坊!假的!全是假的!”她尖叫着说,“那不是牌坊,那是我的墓碑!是用千千万万个女子堆砌起来的墓碑!” 万穗还是皱着眉头,眼中没有怜悯:“你做了什么?” 白衣少女忽然就不叫了,她的笑容变得阴森寒冷,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让人从骨头缝里生出寒意。 “他们将我淹死在了水中,他们的后人就该和我一样。” 万穗的声音也变得冰冷:“所以你将王家镇淹没了?” 白衣少女的再次笑了起来,这次充满了畅快。 随着她的笑声,四周的一切都在变化。 空气中荡漾起了一层层的涟漪,不,那不是比喻,那是真正的涟漪。 地面上冒起了一串串的气泡,四周的植物也开始随着涟漪轻轻地飘摇。 他们……竟然在水中! 整个王家镇,都被河水淹没了! 交州4号满脸惊恐,他抬头看去,看到从河面上投下来的月光,那一轮明月在河水的荡漾中支离破碎。 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晚上整座小镇都没了声音,连一声狗吠都听不到,因为整座小镇的生命都在睡梦之中淹死了。 之前来的那辆小车和一家四口,已经将车开进了水中,因为灵异力量的缘故,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现,还以为自己一直在陆地。 也是因为灵异力量,他们不会马上就死,能在水里生存个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 他们在离开王家镇的时候,感觉到了阻力,那是来自于河水的。 将车开进水中自然很顺利,但想要将车从水里开回陆地,难上加难。 好在他们的车不错,救了他们一条性命。 而那些之前进入王家镇又成功离开的村民,全都是只待了不到半个小时的,一旦待得久了,就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交州4号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在发颤:“7号!你对7号做了什么?7号人呢?是不是……是不是……” 白衣少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7号?什么7号?” “一个年轻姑娘,二十五六岁,长这么高,穿红色的羽绒服!”他焦急地问,“她是不是在你的手中?” “我没有见过你所说的这个人。”白衣少女用诡异的目光盯着他,说,“倒是你,我曾见过。” “你在说什么?”交州4号厉声道,“快把7号交出来,否则我……” “4号。”万穗忽然打断了他。 他看向万穗,焦急地道:“万小姐,7号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求求您,求您一定要救救她!” “我会救她的。”万穗的眼中浮现出了怜悯之色,“但是,4号,我救不了你,太晚了。” 交州4号愣了一下。 “您、您说什么?” “你再仔细想想。”万穗说,“好好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交州4号一脸的茫然。 他觉得自己的脑海之中一片混沌,似乎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他努力去回想,脑袋里却一阵阵地抽痛。 “仔细想想。”万穗的声音就像一汪清泉,涌入他的脑海中,将那些污秽的东西冲洗掉,沉淀在水面下的残酷真相渐渐浮出。 他想起了一些画面。 他和7号一起来到封山县后,兵分两路,一个去调查王家镇,一个去调查出现城隍庙的那座山。 他们在封山县城分开,7号往西南方向而去,而他……往东边而来。 王家镇就在县城的东边! 调查王家镇的不是7号,是他! 他进入王家镇后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于是便在悄无声息之中淹死了。 就在他记起一切的时候,他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他慢慢地膨胀,皮肤变得不正常的白,脸都因为肿胀而看不清原貌,就像被泡胀了之后浮起来的浮尸。 万穗的心一阵阵地揪痛。 当时她坐在那家早茶店里的时候,看到迎面走来的4号,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浮尸。 他的身体已经泡得发白,头发湿漉漉的,眼睛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线,地上留下了一串泥脚印。 她又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浮尸又变成了活人的模样。 他死之后受到了灵异力量的影响,记忆发生了混乱,让他错误地以为去调查王家镇的是7号,而自己是在县城里等待万小姐的。 第2407章 你杀了我的人,就算你真是陈絮,我也不能饶了你 他就算死了,还有执念,想要来完成自己的任务。 “万小姐……对不起。”他口中含糊不清地说,“我没能完成任务。” 万穗的鼻子一阵发酸。 “不。”她说,“你是最好的情报人员,你找到了这个地方,如果不是你带我来,我又如何知道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又如何能阻止她杀死更多的人?4号,你立下了大功。” 4号似乎想要笑,但他的脸肿胀得厉害,无法露出笑容。 “能够帮到您,我很高兴。”他说,“请您一定要救7号,让她活着回来。” “我会的。”万穗轻声说,“你安息吧。” 4号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漂浮了起来,缓缓地朝着水面上浮了上去。 万穗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紧了,闷闷地疼。 阿絮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很欣赏别人的死亡,就像在欣赏自己所创造的一件艺术品。 万穗抬头看向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上明明没有任何的表情,既无怨恨,也无愤怒,但这一眼却让她感到心惊。 “你也是女人,难道你无法理解我吗?”她质问道,“难道你遇到了我所遭遇的那些事之后,不想要报仇,不想要将他们全都杀死吗?” 万穗冷冷道:“我会怜悯陈絮。如果我遇到了这种事,或许我会比她更加的严酷。” 白衣少女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但万穗的下一句话让她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但对你,我不会。” “我就是陈絮!” “你真是陈絮吗?”万穗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真、是、她、吗?” 白衣少女的脸上露出了诡谲的神情,万穗低头看向她的双脚:“你敢把鞋子脱下来吗?” 白衣少女的脸色变了。 她的脸本来就白,现在更白了。 万穗不等她回答,直接就朝着她的双足打出了一掌。 白衣少女迅速地后退,想要避开这一击。 她的确避开了,但万穗的目的也不是要伤她,她觉得脚上一凉,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鞋袜都被这一掌给打散了,露出了双足。 那哪里是人的脚,那明明就是偶蹄目的蹄子! “你根本就不是陈絮。”万穗凌厉地说,“你是吃了陈絮的冤魂,继承了她记忆的林麝精!” 白衣少女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盯着她。 万穗继续说:“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报仇,而是来杀人夺魂的!” 她朝着林麝精一步步走去:“你修炼的是邪法,靠吞食灵魂来提高修为,你杀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报复,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林麝精的脸色发青,眼中满是阴谋被拆穿的恼羞成怒。 “你找死!” 她大吼一声,四周狂风大作,将河水搅动得翻天覆地,浑浊不堪,遮挡了万穗的视线,看不见她的身影。 万穗猛地转身,一拳打出,在河水中炸开,巨大的拳力打在了想要偷袭的林麝精的身上。 林麝精痛呼一声,迅速隐藏在了漫天飞扬的污泥之后。 “为什么你能看到我?” 万穗面无表情地说:“谁叫你非要穿一条白色的衣裙?在河底不是更引人注目吗?” 河底的泥沙被掀了起来,四周什么也看不见,林麝精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因为陈絮死的时候就穿着一身白衣啊。”她说,“那些人扒掉了她的外衣外裙,只让她穿着中衣和衬裙,当众羞辱她,将她像猪一样塞进了猪笼之中,推进了水里。” “王家镇的人都是帮凶!” “他们享受着贞节牌坊带给他们世世代代的荣耀和好处,然后逼着更多可怜的女人步上后尘。” “他们都该死!” “他们或许该死。”万穗冷冷道,“但你更该死。” “你杀了我的人,就算你真是陈絮,我也不能饶了你。” 黑暗之中沉默了一瞬,忽然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愚蠢的人类,受死吧!”头上水流搅动,一只巨大无比的蹄子狠狠地朝着她的脑袋踩了下来。 她根本不在乎万穗饶不饶她,她一直都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她要杀了这个女人! 她闻到了万穗身上的香味,她一定有一个十分美味的灵魂。 只要吃了她的灵魂,她一定能够成为大妖中的佼佼者,哪怕那位城隍老爷,都要避她的锋芒。 就在她已经开始品尝胜利的美妙滋味之时,她蹄子下面的那只蝼蚁忽然抬起了手。 第2408章 这是一张好皮子 她竟然把她的蹄子接住了! 这怎么可能! 她这一蹄子下去,就如同泰山压顶一样,能够将她给踩成肉泥才对啊。 她怎么可能挡得住? 她到底多大的力气? “刚刚突破到大妖,就敢出来作祟,甚至杀死了一个小镇的生命,你真是该死。” 万穗的声音仿佛有着某种魔力,在林麝精的耳朵之中回响,就像来自于天道的责问,让她心惊胆战,莫名恐慌。 “废话真多,这种话我听得多了,但以前跟我说这些的门道中人,全都进了我的肚子!你也去死!” 她发出色厉内荏的怒吼,用尽了全部的力量,狠狠地踩了下去。 万穗的双脚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给深深地压进了河底的淤泥里。 但她不慌不忙,反而抓紧了对方的蹄子,然后拔出了一佩剑。 看到泥水之中的那道森寒之光时,林麝精的恐慌更深了。 动物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她想要逃跑。 她要将蹄子收回去,但不知道为什么,万穗的手像铁钩一样,将她的蹄子给牢牢地勾住了。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她还是一只小林麝的时候,亲眼看到捕猎林麝的人类将她的父亲的蹄子勾住,她父亲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哀鸣。 她又被那天的恐惧攫取了,慌张地叫喊,甚至发出了林麝的声音。 万穗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如果她只是一只普通的林麝,遇到捕猎者偷猎之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救下她。 但她是妖。 还是一个杀死了无数人,并且杀了她的人的凶手。 她不能放过她。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她挥出了一剑。 混浊的河水之中,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响起,紧接着泥水就被鲜血染红了。 淹没小镇的洪水开始迅速地退去,露出了王家镇的真容。 和之前的平安宁静不一样,现在的王家镇已经是一片狼藉。 这座小镇并没有多少钢筋水泥的屋子,大都还是明清时期的老建筑,被洪水这么一冲,很多屋子都垮塌了,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地面上全是淤泥,还夹杂着一些水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腥味。 最恐怖的是,那些倒塌的房屋之中还躺着一些尸体,他们模样各异,但无一例外都被泡得肿胀发白,看着宛如地狱一般。 万穗只觉得心头发凉,一股怒火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 如果她先一步封了城隍过来,是不是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是不是就可以救更多的人? 但历史没有如果。 她转过头来,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头林麝。 它比普通的林麝要大上一圈,长得十分壮硕,毛皮也很坚韧,如果用刀砍上去,还会发出duangduang的沉闷声音。 这是一张好皮子。 它被万穗一剑开膛破肚了,内脏流淌了出来。 在那血糊糊的一堆之中,她看到了一个晕染着淡淡白光的东西。 那东西散发出了一股令人难以抗拒的香味。 嗯? 是香酥饼的味道。 她将那东西捡了起来,用湿纸巾细细地擦过,那颗珠子是白色的,有些像珍珠,荔枝那么大一颗,珠圆玉润,带着炫彩的光,非常漂亮。 这就是妖怪的妖丹。 但这颗珠子其中有一丝淡淡的血色光晕,这说明它的主人是杀过人的。 将珠子拿起来之后,那香酥饼的味道更加强烈了,让她食指大动。 以前她也吃过妖怪的妖丹,味道还挺不错的,这个估计就和邪神是一种物质,就像肉类和谷物一样,都属于她的食物。 她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将妖丹仔细清洗了一番,确定没有沾染一点污秽之物后,放入了口中。 这妖丹长得像珍珠,吃在口中却是香酥饼的味道,酥酥脆脆,似乎还带馅儿,就差没掉屑了。 她吃了一颗,意犹未尽。 她感觉身体里暖融融的,像在这寒天腊月之中喝了一大杯热奶茶,十分的舒服。 她自己没有感觉到,有一股妖气萦绕在她的四周,那是她正在消化妖丹的力量。 这样的妖气会残留个几天,但她自己毫无所觉,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打算给本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收拾残局。 就在这时,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朝着远处凝望,一股诡异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那气息…… 怎么和她的阴兵那么相似? 她的手悄悄地按在了剑上,随时能够出鞘,将这迎面而来的邪物斩杀。 但等那股气息近了,她却瞪大了眼睛,暗暗心惊。 第2409章 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这样让老爷很难办 来的竟然是一个衙役! 一个穿着明代衙役服饰,蹬着一双皂靴,手中还拿着一块令牌的衙役! 万穗又想起自己刚当上城隍的时候,那时她的手底下也有几个衙役,不对,现在也有,在黄春雅的手底下做事,过年时黄春雅说他们做事兢兢业业,并没有像古代那些衙役一样鱼肉乡里。 但那些衙役长得十分正常,就是皮肤白了一些,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还能插科打诨,说两句俏皮话。 而眼前的这个,却像是城隍庙里的塑像,面容僵硬,目光死板空洞,连动作都有些僵硬,活脱脱一个假人。 即便如此,他也跑得飞快,顷刻之间就到了万穗的面前。 他脖子僵硬地看了看四周,又转过头来看向万穗,开口问:“这些人是你杀的?” 嗯? 这是打算嫁祸给我吗? 万穗没有回答,想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麝精,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他再次问了一声,声音也很僵硬,有些像机械音。 如果不是在他的身上察觉到了阴兵的气息,她都要以为他是个机器人了。 他为什么叫她林麝精? 难道是因为那颗妖丹的缘故,让她身上有了林麝精的气息? 这衙役难道是来抓她的?因为她杀了这么多人? 这样看来,这个城隍似乎也不算太差。 于是她说:“没错,我就是林麝精,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说话的时候她挡在了林麝精的尸体前面,悄悄往尸体上扔了一朵小火苗。 那火苗顿时就燃烧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封山县城隍是怎么治理这个小县城的。 “什么东西在烧?”衙役问。 “我在烧一具尸体。”万穗没说烧的是什么尸体,就是要让对方以为她在烧人类的尸体。 按理说,这衙役应该愤怒地大吼一声,举起令牌,将她拿下才对。 她等着衙役抓她,却听那衙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这样让老爷很难办。” 万穗的眼睛眯了眯。 什么意思? 那衙役见她没有反应,抬起一只手,食指和拇指搓了搓,说:“城隍老爷说了,不许县内的妖怪们随意害人,否则就要锁起来开堂问审。” 万穗惊呆了。 她想起以前看的那些古代电视剧,里面的衙役们一个比一个贪婪,不管遇到什么案子,都要向双方敲诈勒索钱财。 要是给了他们钱财,他们就不给你戴枷,如果不买通他们,他们就给人戴大枷,又重又大,连头都抬不起来,多戴几天人就废了。 还有那个杀威棒,《水浒》里写得好,发配充军的,先打一百杀威棒,把人打服。 如果不给那些打杀威棒的人钱,就能把人活活打死;给了钱,那就轻轻地打。 这个封山县城隍,难道也搞这一套? 她看了看衙役,又看了看衙役的手势,很想问问他,这么僵硬的身体,连走路都不灵便,是怎么做出这么细微的动作的? 就这一个动作灵便是吧? 衙役见她还是不说话,脸色一沉:“好你个林麝精,竟然敢害死这么多活人,其罪当诛,我今日就将你锁拿,押往老爷的公堂受审!” 说罢举起了手中的令牌,那令牌瞬间就变成了一条锁链。 万穗暗暗心惊。 当初她派出丧门、吊客两位阴差出去抓人的时候,他们手中的令牌也能变成锁链和武器。 这……竟然是真正的城隍令牌! 万穗只沉默了一瞬,立刻就拿出了一个银元宝,藏在袖子里,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差役大爷别生气,我这都是意外,是意外啊。” 说着偷偷将那枚银元宝塞进了对方的手中。 对方的动作飞快,迅速将那枚银元宝藏进了自己的袖子之中,还不忘掂了掂。 万穗在心中暗骂,你的手不是硬邦邦的吗?收钱的时候怎么这么灵活? 差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却浮现出了惊讶之色,似乎是不敢相信她竟然这么大方,一出手就是一个银元宝。 现在纸铜钱多起来了,但银元宝还是十分稀少而珍贵,虽然一百枚纸铜钱能换一个银元宝,但真正有银元宝的人是不会换的。 衙役点了点头:“林麝精,这真的是意外?” “是啊,这些天雨水太多,河流涨水了,才淹了这个小镇,我不过是在附近修行,过来看看情况,这里的事情与我无关啊。”她纯粹是信口胡说,最近几天根本就没有下过一滴雨。 第2410章 这个城隍老爷是何方神圣 稍微有点脑子的也不能相信这样的谎话。 但衙役本来就不用相信,他只是要一个借口罢了。 于是他说:“好,王家镇发生洪灾,你听闻灾情,前来救灾,只可惜来晚了一步,没能救援成功。” 他顿了顿,又道:“虽然救援失败,但精神可嘉,等见了城隍老爷,我一定在他老人家面前美言你几句。” 什么叫颠倒黑白? 今天万穗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但她表面上还是挤出了满脸的笑容:“那就多谢差役大爷了。” “好说,好说。”衙役又说:“对了,来说正事。城隍老爷今晚要召集县内的大妖和厉害邪祟们,大宴宾客,你好好准备准备吧。” 万穗一惊,区区一个城隍,就要大宴妖怪了? 其实在古代,一城之县令上任之时,本就要宴请当地的豪强乡贤,当时的县令需要依靠这些人才能治理好一县之地。 万穗当初是没有经验,直到后来成为太守之后,才在黄师爷和林西辰的建议之下开始宴请大妖。 好机会。 万穗点头道:“城隍老爷召唤,我怎么能不去呢?差役老爷放心,我一定准时前往。” 差役看了她一眼。 万穗愣了一下:“差役大爷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看在你很有孝心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提醒。”他说。 “您请说。” “既然要赴宴,就不能空着手,明白吧?” 万穗惊呆了。 还能这样吗? 她当初宴请那些大妖的时候,就是纯粹的宴请,准备了美酒美食,自己贴了一大笔,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收别人的礼物啊。 那些大妖也是人来而已,也没有带什么礼品。 我怎么觉得我亏了呢? 她陪着笑脸问:“差役大爷,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不太懂规矩,还请您为我筹谋筹谋,我送什么礼物,城隍老爷才会开心呢?” 她心中暗暗想,不会那位封山县城隍并不要礼物,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吧? 说着又塞了几个纸铜钱。 衙役对她的上道很满意,说:“那我就提点提点你,免得你做得不好,犯了城隍老爷的忌讳,惹了老爷不快。” 他朝着万穗招了招手,万穗凑了过去,他说:“咱们老爷今晚就打算找个大妖来立威呢,你可千万不要撞到枪口上了。” 万穗连连点头:“是,是,您说,我都记在心中。” 衙役说:“你要送礼,就得送一些能讨老爷欢心的,灵药灵植不嫌少,珍宝珠玩不嫌多,可千万不要送冥钱,咱们老爷不喜欢那些阿堵物。” 万穗嘴角抽了抽,灵药灵植和珍宝珠玩可比冥钱值钱多了吧? 这个什么城隍老爷还挺附庸风雅,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山精野怪,自称城隍,竟然真的抖起来了。 她连连点头:“衙役大爷教训得是,我一定精心挑选礼物,保证让他老人家满意。” 衙役对她也很满意:“不错,你很识时务,今后城隍老爷一定会重用你,你有数之不尽的好处。” “多谢城隍老爷和衙役大爷的栽培。” “行了,我要回去复命了。”衙役走了两步,又咔咔咔咔转动脑袋,回头提醒万穗,“你记清楚了,一定要挑选好的、珍贵的礼物,不能随便选些破铜烂铁,那不仅不能讨老爷欢心,好会让老爷震怒。” 万穗点头:“是,是,您老人家放心。” 衙役走得也飞快,没有再看着王家镇一眼,仿佛这遍地的尸体不存在一样。 等他彻底消失了,万穗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收起。 这味儿,太正了。 那个什么城隍老爷,不是明代的人,就是清代的人,明清两代的官场都这个德行。 就算他是现代人,肯定也看了不少描述那个时代的剧集或者小说。 她倒要去看看,这个城隍老爷是何方神圣,竟然敢假借城隍之名,行敛财之实。 她一定要当众拆穿他的身份。 她没有和当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联系,免得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便悄悄地离开,只等夜色降临。 终于到了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她躲在一处山林之中,忽然听到有声音传来,仿佛直接传送进了她的耳朵。 她很是惊讶。 这个召唤大妖的方式,和她当时一模一样啊! 这个城隍老爷竟然连这个都能模仿吗? 可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呢?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 总不能是她以前宴请的那些大妖传扬出去的吧? 不,不会,他们承受不了得罪她的后果。 第2411章 哈哈,就是这个脾气,肯定是她 她按下心中的不安,跟着那个在耳边回响不休,如同暮鼓晨钟一般的声音缓缓朝前走去。 她穿越过了山林,外面本来该是人间的村庄,但此时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不是那些活人的村镇,而是一片空地,空地之上立着一栋豪华漂亮的建筑,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有几个金色的大字。 城隍庙。 万穗看着这栋建筑,心中更加惊讶。 之前在视频里看到那座建筑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震撼,如今亲眼看见,只觉得威武霸气,比起她当年的那座也不遑多让。 而且这座建筑有一种神性,经守过多年的香火,被无数的信徒崇敬跪拜过,不是那种荒山野庙,也不是“小西天”、“假阴曹地府”那种没有神格,只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可怕地方。 这……竟然是一座真正的城隍庙。 山精野怪能够占据真正的城隍庙吗? 这座城隍庙已经成为了一座盲区,按理说山精野怪在没有城隍的召唤时,是无法进入盲区之中的。 她的心在不停地往下坠。 这时,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笑道:“这位是哪位大妖?以前怎么没见过?” 万穗回过头,见一个大肚子的胖男人大步而来,他穿着一件皮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衣,看着就像个暴发户。 万穗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觉得有些熟悉,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 她小时候家里也养过猪的,这就是猪身上的那种味道,还多了浓烈的腥臊味。 这是一头野猪精! 而且看它的模样,还是一头曾经的家猪,后来逃走野化后变成了野猪。 这样的动物想要修炼成为大妖很不容易,他一定有什么奇遇,不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就是受了某件古代灵宝的滋养。 “老朱,怎么,你不认识她?”又有大妖来了,这次来的是个年轻人,他身上穿着一件短袖花衬衣和花短裤,一看就是交州人。 他手上还夹着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万穗第一次看到大妖抽烟,连妖怪也无法逃过烟瘾的诱惑吗? 在那花衬衫走近的时候,脸上忽然浮现出一张猴脸,一转眼又恢复了正常。 咦,这是什么? 她有新绝活了吗? 她又忍不住朝旁边的野猪精看了一眼,果然也看到他的脸变成了野猪的模样,又迅速地恢复了原样。 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绝活儿?不会是吃了林麝精的妖丹之后才学会的吧? “怎么,你认识这位靓女?”野猪精问。 “这是林麝精啊。”猴精笑道。 “什么?她是林麝精?她以前不长这样啊。”野猪精上下打量。 猴精道:“肯定是换了一个模样。之前她那张脸是按照那个节妇,叫什么来着?对了,叫陈絮,按照那节妇的容貌变的,她还吃了那节妇的灵魂。” 他笑着问:“在陈絮之前,她还用过别的女人的模样,也是吃了那人的灵魂,这次陈絮的容貌又用腻了,换了一个?” 万穗没有说话,看起来冷冰冰的。 “哈哈,就是这个脾气,肯定是她。”猴精用夹着烟的手指着她,笑道,“还有这一身的气息,不是她又是谁?” “老林,老侯,咱们别在外面说话,走,进去看看城隍老爷的宴席够不够好。”野猪精招呼着两人,走进了城隍庙。 此时的城隍庙已经很热闹了,来了五个大妖。 小小的封山县,竟然有足足五个大妖! 这里的风水这么养人吗? 万穗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剩下的两个大妖脸上依次浮现出一张水獭脸、一张水蛇脸。 特别是那个水蛇妖,她一进来就放在她的身上,都快要拉丝了。 “这是林麝精吗?”他笑道,“换了一张脸了?陈絮的脸你用了一百多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换了,没想到你竟然换了这样一张脸。怎么,你现在喜欢柔弱型的女人了?” 水獭精是个女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旗袍,头上还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脖子上戴着一串白色的珍珠,看起来就像是个给丈夫守寡的民国寡妇。 万穗还是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水獭精嘲笑道:“要是我们都能有林麝精的这个绝活儿就好了,吃了谁的灵魂就能用谁的容貌,我也可以不停地变换容貌,像变多美就变多美。” “呵呵,你练的又不是她的功法,这都需要天赋的,羡慕不来。”水蛇精说,“你这张脸也不错嘛,听说她曾经救过你的命?” 第2412章 难道这个封山城隍,真的是天道所封的阴官? “那都是八九十年前的事情了,她是军阀的姨太太,坐船路过封山县的时候,我正好被一个渔夫的渔网给网住了,她出钱买下了我,把我给放了生。”水獭精似乎还有些怀念,“只可惜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就算长命百岁,也该到头了。”野猪精说,“听说那个渔夫被你整的很惨?” 水獭精冷哼了一声:“姨太太买我的时候,那渔夫竟然坐地起价,要足足十个银元。这根本就是敲诈,那姨太太为此很犹豫,他竟然还要当场把我给杀了,威胁姨太太,姨太太拔下头上的金簪给他,他才放过我,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就该死。” 说起这些陈年旧事,水獭精似乎还很愤怒,眉眼之间都是怒气。 野猪精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不知道你是怎么惩罚那渔夫一家的?” “呵呵,这个简单,他生了四个儿子,特别得意,认为自己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我就让他一天都别想过上好日子!”水獭精的眼中满是讥讽。 “他大儿子不是水性好,每次都能打到很多鱼吗?我就变化成一条大鱼去引诱他,让他用渔网来网我,但怎么都网不到,最后终于网到了,我就趁他拉我上岸之时,用力一挣,将他给硬生生地拖下了水,又用渔网网住了他的双脚,让他浮不起来,最后死在了水中。” “他那二儿子和三儿子一向不和,我就变化成他们都喜欢的一个村姑,故意挑起了他们之间的纷争,让他们一气之下拿起刀互砍,最后砍死在了村子里。” “还有最后一个儿子呢?”野猪精问。 “我没有害他最后一个儿子。” “咦?这不像你的所作所为啊,你不是一向都要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吗?” “哼,我要是把他的几个儿子全部杀了,他很可能会离开封山县,那我岂不是不能看到他凄惨的模样了?”水獭精嗤笑了一声,“他这个小儿子,正好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败家子,不仅败光了他所有的家产,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他六七十岁了都只能下苦力帮他还债,还要被小儿子殴打,过得苦不堪言。” “哈哈哈哈。”众妖都大笑了起来,似乎觉得她做得很解气。 万穗始终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多说多错,还是听听就好。 “诸位贵客。” 五妖齐齐看去,只见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人正站在正殿门前,笑容可掬。 看到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是,万穗的心咯噔了一下。 因为他穿的是东汉末年的文官玄袍! 在万穗看向他时,他的脸顿时现出了一张狸脸,但又瞬间恢复了原样。 这位李县丞,竟然是个狸子精! 封山县也是让妖怪当县丞吗? “在下是封山县丞,姓李。”他说,“令长让我在此等候诸位。” 野猪精看着很粗犷,但心思却极细腻,也很擅长人情世故,立刻上前拱手,陪着笑脸道:“原来是县丞老爷,失敬失敬。竟然让县丞老爷来迎接我们,真是折煞我等了。” 其他几妖也纷纷上前见礼,万穗还是不说话,只跟在后面行礼。 李县丞瞥了她一眼,野猪精笑道:“县丞老爷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这个脾气,并无半点的不敬。” 李县丞呵呵一笑:“朱先生说笑了,诸位这边请。” 城隍庙内已经摆好了宴席,众妖各自入座,万穗坐在末席。 这座次是按照几个大妖的实力排的,林麝精的实力最弱。 众妖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剩下的空位上。 客人中的首席竟然空着! 众妖互相飞起了眼神。 难道封山县还有一位大妖?怎么他们不知道? “令长到!” 随着一声唱喝,一位身穿玄袍,腰配长剑,头上戴着单梁冠的中年人大步而来。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竟然是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邪祟,也不是妖精鬼魅,就是一个活人! 按照天道新的规则,在新建立起的秩序之中,只有活人能够成为地方官,妖怪邪魅无论功劳多大,都只能成为佐官。 因此当初表奏泌阳城隍时,鲤鱼精只能做县丞,岳星漫为城隍。 她又仔细看了他身上所穿的那身玄色官袍和腰间所佩的长剑,都与自己所表奏的城隍所佩的那些物件毫无二致。 难道眼前的这个封山城隍,真的是天道所封的阴官吗? 第2413章 难道她不是天道的宠臣了? 他到底是谁?有何功劳?凭什么做这个城隍? 天道何时册封?为什么她不知道? 等等。 交州不是她的领地,天道册封交州城隍似乎不需要通知她。 不知道为什么,万穗心里不是滋味。 不是说她写作荆州牧,读作十三州牧吗? 难道她不是天道的宠臣了? 她脑海中全是胡思乱想,忽然听见有人低声提醒:“老林!快起身行礼!” 万穗这才回过神来,见其他几个大妖都已经站起身来,迎接封山城隍,只有她还坐着。 封山城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神色威严,眼底浮现出一抹不满。 万穗连忙站起身来,跟着众人一起行礼。 封山城隍微微颔首:“大家坐吧。” 众人又各自落座,那个空位的客人还没有到,但封山城隍却不以为忤,端着架子,语气却很客气:“在下得上官信任,得以担任封山城隍一职,实在是惶恐,今后还要仰仗诸位的支持。” 野猪精立刻说:“令长请放心,今后我们一定尽心竭力,辅佐令长,管理好这一县之地。” 封山城隍微微颔首:“能得到诸位的这句承诺,我就放心了。” 说着,便有一群身穿彩衣的侍女鱼贯而入,万穗仔细端详她们的容貌,发现她们容貌僵硬,眼神空洞,甚至比那些衙役还要像假人。 如果说那些衙役是泥塑的话,她们更像是木偶。 在古代,无论是泥塑还是木偶,都是陪葬品。 说起来,她的那七千士兵和小吏们,不也是人偶吗?只不过是用树脂制作,但他们为什么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呢? 这其中的关窍到底在哪里呢? 这些木偶少女们手中端着酒菜,恭敬地摆放在几人面前的几案上。 万穗看了看,确实是能吃的饭菜,而不是粪土石头变的。 “诸位,请满饮此杯。”封山城隍端起了酒杯,万穗也倒了一杯酒,闻了闻,是真酒,还是五粮液。 最好的那种。 酒过三巡,封山城隍轻轻的将自己腰带上系的玉佩拿了起来,细细的抚摸了一遍。 万穗不明白,他这是在干啥? 那玉佩不是天道发的,城隍的官位也不配佩戴组佩,他在这种场合摸玉佩是什么意思? 万穗这个憨憨不懂,但有人懂了。 野猪精立刻拱手道:“令长,您刚到咱们封山县,我们作为封山县的臣民,也要尽地主之谊才是,为令长接风洗尘,让令长知道我们的诚意。” 封山城隍立刻摆手道:“朱先生太客气了。” 野猪精站起身来,将袖子一抖,从里面抖出了一只木头匣子。 他穿的是皮夹克,袖子也是窄袖子,却能抖出这么大一只匣子来,可见他袖中自有乾坤。 他双手托着木匣,走到了正堂的中央,恭敬中不乏一丝得意:“令长,这是我献给您的见面礼,还请您不要推辞。” 封山城隍嘴角带笑,连连摆手:“朱先生你这是何意?使不得,使不得。” “令长,这是我老朱的一点心意,若是令长不肯收下,只怕是嫌弃我这份薄礼拿不出手啊。”朱先生满脸堆笑,央求道。 封山城隍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朱先生如此诚心,我不收便是不给朱先生面子了。” 说罢,便有一个木头侍女走了过来,接过木匣,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匣子。 匣子一开,一道白光便从中溢出,照亮了整个正堂。 “这是……” 众人齐齐看向那木匣之中,竟然见到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静静地躺在红绸之上,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泽,像镜子一般,能够将众人的面容都照进去。 “这是夜明珠?”猴精惊讶道,“老朱,你竟然有这样的宝物!” 野猪精更加得意了,嘴角上勾:“多年前我曾入海寻宝,这是我到东海深处找到的宝贝,乃是一颗成了精的蚌壳历经百年孕育,我可是斩杀了几只海鱼精,才将其收入囊中。若是将它放在屋中,不仅比日光灯还要亮堂,还能趋吉避凶,聚集灵气。” 众人闻言,都不禁露出惊叹之色,连那位封山县城隍都现出几分惊讶神情,眼中有了几分喜色。 “朱先生礼重了。”他微微摆手,“本官受之有愧啊。” 野猪精很精明,立刻说:“令长千万不要这么说,这东西在我手中就是个死物,只有到了令长手里,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价值。” 封山城隍笑道:“既然朱先生如此心诚,我就收下了。” 第2414章 封山城隍的嘴角比AK都难压 野猪精也很高兴,虽然他损失了一件珍贵的宝物,但他得到了封山城隍的善意承诺,这份承诺比任何宝物都珍贵百倍。 在修行这条路上,道阻且长,唯有多结善缘,才能走得更远。 城隍神威广大,若得其庇佑,他在封山城周边行事,必然会顺利许多。 猴精的眼珠子一转,便笑嘻嘻地说道:“令长大人,小的这次也带来了一点小小心意,还望您不要嫌弃。” 话音刚落,他便从袖中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果香四溢,令人神清气爽。 万穗仔细一看,这颗灵果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状,内部似有灵气流转,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颗灵果显然不是凡品,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封山城隍也不禁多看了几眼,神色中透出一丝讶异。 好浓郁的灵气! 虽然和万穗的灵食无法相比,但万穗能感受到这颗灵果蕴含的精纯灵气,只有很淡很淡的一点杂质。 这颗果子至少在成了精的树上生长了三百年以上,日夜吸收天地精华,老树用自己的灵性日复一日地滋养,是用它的寿命为代价才孕育出的灵果,极为珍贵。 猴精竟然舍得将其献出,可见其诚意之重。 猴精更加得意,拿着那颗灵果道:“令长,封山县陵光林深处有一棵大树,已经生长了千年了,已经成了精,只是还未化形而已。” “它知道自己无法化形了,便想要借助自己的后代重生,于是就孕育了这颗果子,用自己的生命和灵气滋养它,吸收日月精华,每天凌晨都吸纳鸿蒙紫气,经历整整三百年,才得到这一颗。” “我发现它时,那老树与我大战了一场,我硬生生将那老树劈成了两半,才得到这颗果子。” “不是我吹,这果子就算用天上的玉液琼浆来换,我也是不换的。” 猴精说到此处,又立刻转过身来,对封山城隍说:“今日见到令长,我便如见到了多年的旧友,一见如故啊,便将这颗灵果献给令长,还请令长不要嫌弃。” 说罢,双手奉上。 木头侍女将那果子送到了封山城隍的面前,封山城隍轻轻点头,伸手接过那颗灵果,指尖触碰的瞬间,便有一缕微弱却纯净的灵气波动荡漾开来。 他微微一笑,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你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猴精顿时眉开眼笑,仿佛得到了莫大的荣耀。 他朝着野猪精挤眉弄眼,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机灵与运气。 万穗的嘴角抽了抽。 对于猴精的这种行为,她无可指摘,在修行的路上,妖精之剑为了争夺机缘而大打出手是很正常的事情,那树妖若是看中了猴精的妖丹,要取来炼化,也不会手软。 她只觉得自己亏了。 大亏特亏。 封山县的妖怪们见阴官就要送这么重的礼,而自己当上太守之后请那些妖怪吃饭,他们就在宴会上作了几首诗! 她亏大发了啊! 万穗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但她也很清楚,就算自己真的想收,黄师爷也不会让她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黄师爷是个特别正直特别讲究规矩的人,这种行为说得不好听就叫行贿,她要是敢受贿,黄师爷非得捧着从事的官印,泣血进谏不可。 紧接着是水獭精,她拿出来的是一幅字,打开之后封山城隍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这莫非是赵孟頫的字吗?” “正是。”水獭精得意一笑,道:“多年前曾有一个在京洛做官的官员,因贪污被贬,路过封山,他的船中带了许多古籍字画,其中便有这一幅赵孟頫的真迹。” “那官员或许是坏事做尽,受到了天谴,在经过封山县时遇到了狂风暴雨,将他的船掀翻了,我便趁机取走了这幅字,珍藏在家中。” 她娇媚一笑,对着封山城隍道:“我对书法不甚了解,这幅字留在我的手中也是蒙尘。令长雅好文墨,这幅字便献给令长,聊表心意,还请令长不要推辞,若是推辞了,便是对不起赵孟頫赵大家了。” 万穗心想哪有那么巧的事情,那官员的船是受天谴被掀翻的,还是被水獭精暗算的,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帮妖怪一个个都是老谋深算,哪里会做赔本的买卖。 “哎呀。”封山城隍的嘴角比AK都难压,“孙女士太客气了,这么珍贵的字画我本不该收,但既然孙女士这么说了,我不收反而是对赵大家的不敬了。” 第2415章 凭什么我送你啊,不是该你送我吗? 他示意木头侍女去将字给接了过来,爱不释手,笑容满面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所谓送礼就要送到对方的心坎上,水獭精看出封山城隍特别喜欢这幅字,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 别看野猪精和猴精的礼物珍贵,我这字可是令长的心头好。 水蛇精献给封山城隍的是一方澄泥砚,说是宋代的古物,砚台质地细腻,纹理天然,封山城隍见了也极为高兴,连连称赞其珍贵。 水蛇精笑吟吟地道:“这方砚台是我多年前从一个进京赶考的读书人手中得到的,那还是同治年间的事情。那读书人路过封山时,突发疾病,腹痛难忍,我化作郎中,给他诊治,开了几副药,那读书人吃了之后很快痊愈。为了感谢我,他便将这方砚台送给了我。” 万穗心想那书生为什么肚子疼,你难道不知道吗? 呵呵,就是被你给下毒了吧? 林先生跟她说过,虽然水蛇是无毒的,但蛇精都擅长用毒。 封山城隍的眉头舒展,显然对这份礼物极为满意:“这方澄泥砚可谓是文人墨客梦寐以求的宝物,佘先生有心了。” 轮到了万穗,众人都看了过来,万穗手中的好东西多的是,问题是她不想送。 凭什么我送你啊,不是该你送我吗? 我可是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你一个小小的城隍,你不给我送礼让我给你送礼,你好大的脸! 虽然在心中吐槽了好几遍,但她还是站起身来,从怀中拿出了一件东西。 一支毛笔。 这支毛笔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水獭精不由得挤兑道:“老林啊,不是我说你,给令长送礼怎么能这么不走心呢?就算要送毛笔,也要送好的吧?你这笔看着就不值几个钱。” 水蛇精也跟着笑道:“老林,我知道你平日不喜欢出来行走,老把自己关在家中,但给令长的礼物还是该好好找找。若是实在找不到,可以来找我啊,我那里还有些东西,借给你一件也不是不行,怎么能随便拿这种东西来糊弄呢?” 万穗心想林麝精是不是和这俩有仇,他们怎么这么不给她面子,还在封山城隍的面前给她上眼药。 林麝精做人不行啊。 其实林麝精和他们并没有仇,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他们为了显示自己送礼的用心,故意对林麝精冷嘲热讽,借此抬高自己。 她平日里太过于低调,不懂得人情世故,这才让人觉得好欺负。 万穗当没听见,反正她也是随便拿的一件最不起眼的。 他们说得没错,她就是拿来糊弄封山城隍的。 “这莫非是宣笔吗?”封山城隍很惊喜,急忙对木头侍女使眼色,木头侍女果然像个木头,主人家不示意她连动都不动一下。 侍女接过毛笔,小心地捧到城隍面前,封山城隍反反复复地看,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惊喜。 “这真的是宣笔,而且是‘千万毛中取一毫’的精品,看这手艺和做工,应该是唐朝的宫廷大师制作。一千年了,却还能保存得这么好,简直就是奇迹。” 万穗震惊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支看似普通的毛笔竟有如此来历,更没想到封山城隍竟能一眼认出。 宣笔产自于宣城,始于秦代,隋唐时期被列为贡品,它以紫毫为主,锋颖尖锐,丰硕圆润,连装饰都十分的雅致,非常适合书法和绘画。 唐朝时宣笔的价值最高,因其工艺精湛、用料考究,历来为文人雅士所推崇。 这支宣笔应该是当初从白嚣的府邸之中抄出来的,她让黄师爷按照她的军功选一些给她,她看都没有看,随手就放进了官印里。 妖怪们搜集的这些古董全都用灵气滋养过,再妥善保存就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腐朽损坏,反而会随着时间愈发温润灵动,仿佛有了生命。 当然,这些古董并没有形成器灵,但也不是普通的古董,而是有灵性的宝物。 封山城隍捧着这支宣笔如获至宝,连声道:“今日诸位送的礼物都不错,但这一支最为难得。” 水蛇精和水獭精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们费尽心思挑选的礼物,此刻竟显得黯然失色。 野猪精和猴精却没有什么表情,他们送的是灵植灵宝,和古董一类的东西,本就不好相比较。 封山城隍继续说道:“这支宣笔不仅珍贵,而且蕴含着一缕灵气,想必不仅是经过了岁月的沉淀,还受到大妖的灵气滋养,才能品相如此完美。” 第2416章 她兴奋起来,原来这是一场鸿门宴啊 他看向万穗,表情已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不满,而是充满的欣赏:“林女士有心了。” 万穗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着头退回了自己的座位,继续保持着高冷和低调。 封山城隍先是谢过了众妖,又端起酒杯敬了众妖一杯,众人纷纷举杯回应,气氛一时缓和了不少。 水蛇精和水獭精却依旧面色难看,低头不语。野猪精倒是大大咧咧地喝了一大口,问道:“令长,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您为在下解惑。” “朱先生请说。” “这首座的客人不知是谁,为何还没有到?” 他这句话立刻就让水獭精和水蛇精抬起了头,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万穗的身上。 这宴席都快吃了一半了,这位客人还没有到,这不是不给封山城隍面子吗? 但封山城隍却不以为忤,继续为他留着首座,想必是个极为重要的人物。 封山城隍放下酒杯,神色从容地说道:“这位客人身份特殊,行事作风向来与众不同。他远道而来,自然是要慢一些,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外地来的? 几个大妖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看来这位封山城隍也是有备而来,他并不信任本地的妖怪,从外地请来了帮手,就是为了防着他们。 想到这里,几个妖怪心中各有盘算。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妖气涌动,一个杂役进来禀报:“令长,贵客到了。” 封山城隍哈哈笑道:“说曹操曹操到,你看,他这不就来了吗?” 众人纷纷朝门口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缓走入厅中。 来者身穿一袭青袍,衣袂飘飘,步伐不急不缓,却自带一股凌厉之气。 万穗看向他的脸,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一张老鹰的脸。 竟然是鹰妖。 万穗迄今为止见到的大都是兽妖,禽妖并不多见,尤其是鹰类的妖族,向来独来独往,性格孤傲且极难驯服。 他面容清瘦,眼神如鹰,扫视一圈后,微微颔首,仿佛对在场众妖的反应颇为满意。 封山城隍亲自起身迎上,笑容满面:“贵客远道而来,实乃我之幸也。” 众妖都很惊异,这位究竟是什么身份,竟能让封山城隍如此礼遇? 只见鹰妖淡淡一笑,声音如清风掠过山岗:“我不过是山野闲人,承蒙令长厚爱,实在愧不敢当。” 万穗在此人的身上感知到了强大的妖气,他的修为一定很高,远超在场任何一位妖族。 不,应该说另外四个,加上已经死了的林麝精,合起伙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封山城隍笑道:“阴先生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实力强大,威名远播。今日能得阴先生相助,实乃封山之福。” 阴先生? 众妖互相交换眼色。 你听说过吗? 没听过。 应该是来自于北方的大妖,不是我们郡的。 “来,来,请坐。”封山城隍做了一个“请”的姿态,阴先生也不推辞,径直走到首座坐下。 众妖都盯着那阴先生,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这厅中众人皆不过是凡尘俗物,而他早已超脱凡俗。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绷不住。 这人把他们衬托得像小地方的土老帽。 而且这位阴先生根本就没有献上礼物,封山城隍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对他格外礼遇,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这下子,厅中气氛微妙起来。 众人各怀心思,有的不满,有的忌惮,厅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绷得越来越紧。 阴先生却丝毫不为所动,端坐在那里,宛如一座高山。 他越是这样镇定,众妖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万穗心中警铃大作,封山城隍今天将这样一个大妖请来,肯定是有所图的。 她想起之前那位衙役跟她说的,封山城隍打算在今天的宴会上抓一个立威,以儆效尤。 莫非这位阴先生就是他请来帮忙的? 他堂堂城隍,还需要请大妖帮忙?用官印之力镇压不听话的妖,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她的目光又在其他几妖的脸上扫过,今天那个被抓出来杀鸡儆猴的倒霉蛋会是谁呢? 这几个妖怪看着都对封山城隍十分尊敬,献上的礼物也十分符合他的心意,应该不是他们。 她忽然想到,他要抓的不会是林麝精吧。 毕竟林麝精刚刚用洪水淹死了一整个小镇的人,作为封山县的城隍,他怎么都该将她拿下,砍掉她的脑袋。 她兴奋起来,原来这是一场鸿门宴啊。 第2417章 你该杀的不是我吗? 他会怎么做? 摔杯为号,一群衙役从四周冲出来,将她拿下? 还是阴先生猛然暴起,一爪子将她的脑袋给抓个粉碎,让她血溅当场?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甚至还期待阴先生赶紧动手,只见阴先生忽然抬手,她的身体也跟着轻微地动了一下,打算马上开打,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的手又放了下来,从果盘里拿起了一颗荔枝,剥开后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万穗很失望。 你到底打不打? 我都等不及了。 阴先生细细咀嚼着荔枝,果肉甜润,似乎让他颇为满意,就在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另外一颗荔枝时,变故顿生。 他忽然化为了一只巨大的老鹰,双翼猛地一展,掀起一阵狂风,万穗本能地跳起,却敏锐地发现他不是冲自己来的,而是抓向了自己的身侧。 其他几只大妖都没怎么反应过来,也看不清他的动作,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但万穗不一样。 万穗看得清清楚楚。 他抓的是野猪精! 那巨大的,锋利无比的鹰爪深深嵌入野猪精的天灵盖,鲜血瞬间涌出。 野猪精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然撞向桌案,桌案被撞得轰然倒塌,果盘酒器纷纷摔碎在地。 野猪精剧烈挣扎,想要挣脱阴先生的钳制,然而对方的爪子仿佛铁铸一般,死死扣住他的脑袋。 阴先生双翼一收,血光乍现,野猪精庞大的身躯竟被他硬生生提了起来,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满堂大妖这才反应过来,全都变了脸色,跳起来纷纷后退,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和他们一比,万穗最先跳起来的动作也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阴先生展翅腾空,野猪精的身躯被他拎在半空,血滴如雨洒落在青砖地面。 野猪精还没有死,双腿还在不停地乱蹬,口中发出嗬嗬的惨叫。 但阴先生的爪子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脑袋,他已经无力回天,眼睛开始翻白,鲜血从他眼耳口鼻中汩汩涌出。 啪。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野猪精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被捏爆了,血浆四溅,碎裂的头骨和脑浆散落在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阴先生松开爪子,野猪精无头的躯体轰然坠落,砸在青砖上,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满堂大妖一片死寂,谁都不敢出声,只见阴先生缓缓降落,双翼收起,重新化作人形,又坐了回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万穗很惊讶。 你是不是来晚了,把目标给弄错了? 你该杀的不是我,不对,林麝精吗? 野猪精那么会做人,不是很得封山城隍的喜爱吗? 封山城隍哈哈一笑:“诸位,不必惊慌,来,来,先请坐下,听本官慢慢说来。” 一群木头侍女和杂役走了出来,开始收拾满地的狼藉,他们的面容和目光麻木,动作僵硬,将眼前的场景衬托得十分恐怖。 此时的野猪精已经化出了原形,是一头巨大的黑皮野猪,两个杂役破开了他的肚子,从里面拿出了一颗黑色的妖丹,送到了封山城隍的面前。 封山城隍挥了挥手,杂役又将妖丹送到了阴先生面前。 “脏。”阴先生淡淡道,仿佛看到了什么污秽之物。 那杂役木木地用袖子仔细地擦拭了上面的血迹,直到不带半点的污渍,才又重新捧到阴先生面前。 阴先生这才收下。 万穗在心中吐槽,这也太装了。 下人们将正堂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血渍都没有留下,野猪精的座位也被撤走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猴精脸色很难看,他和野猪精的关系最好,亲眼见到野猪精被如此残忍地处死,心中悲愤难平。他强忍着怒意,起身拱手道:“请令长示下,为何无故处死老朱?” “无故?”封山城隍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座众妖,“野猪精在知道本官赴封山就任之后,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召集了无望林中的大小妖怪,甚至还勾结隔壁临光县的水牛妖,想要拿捏本官,让本官成为他的傀儡。” “此等恶贼,我若不杀,何以为城隍?” 众妖听了此话,皆是倒吸一口冷气,猴精也震惊不已。 老朱竟然做了这种事? 他怎么不知道? 封山城隍的笑容有些阴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本官虽然刚来本地不久,却对封山县内了如指掌,岂能让一群宵小之辈动摇根基?” 第2418章 这是终于要冲我来了吗? 众妖噤若寒蝉,不敢多言。 封山城隍见自己的目的达到,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道:“各位都是封山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本官不求你们尽忠尽义,只希望各安其位,莫要心生妄念。” 他话音未落,目光却扫向猴精,似笑非笑,“你与野猪精交好,本官自然不会因此怪罪于你,但望你今后行事,多加谨慎,不可越雷池一步。” 猴精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忙低头拱手:“谨遵令长教诲,小妖定当安分守己。” 他坐回到位置的时候,手微微有些发抖。 那阴先生行事太过狠辣,杀伐决断毫不留情,他们若是有一步行差踏错,只怕就要步上野猪精的后尘。 封山城隍端起酒杯:“诸位,为了今后同心戮力,守土一方,请满饮此杯。” 众妖也端起了酒杯,只是这次的酒喝起来满是苦涩。 那阴先生喝了这一杯酒,忽然放下酒杯,抬头看向万穗。 万穗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这是终于要冲我来了吗? “这位是林麝所幻化的大妖?”他问。 万穗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阴先生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我来时正好经过王家镇,见那座小镇被洪水冲毁,百姓都死于睡梦之中,林女士可知晓?” 万穗心想这大妖莫非是要为那一镇的平民百姓讨个说法? 若真是如此,倒算是个好妖。 她抬起头,直视着阴先生的眼睛,没有回答。 阴先生轻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一镇百姓的性命,说重不重,说轻不轻,但终究是些凡人,命如草芥。”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不过,如今这封山县有令长主事,林女士总要给一个说法。” 万穗心中一凛,这人话中有话,不像是真要为百姓讨公道。 封山城隍眯了眯眼睛,将刚刚端起的酒杯又放下:“竟有此事?” 她沉默了一阵,淡淡道:“令长,那流经王家镇的河流突发大水,将城镇淹没。因事发之时是深夜,百姓都在睡梦之中,洪水湍急,无法逃脱,尽皆丧命。” 她又叹息一声,说:“我得到消息时匆忙赶去,已经晚了,没能救得了王家镇的百姓。” 阴先生笑了笑:“可我在王家镇发现了一件奇事。” “什么奇事?”封山城隍问。 “那些死于洪水的百姓,竟然都没有灵魂。” “没有灵魂?”封山城隍面色严肃,“怎会如此?” 阴先生露出一道若有似无的讥讽笑容:“那就要问林女士了,我听说林女士修炼了一门功法,以摄取生灵精魄为根基,莫非那些百姓的魂魄……”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万穗面色不变,一口咬定与己无关:“阁下莫要血口喷人。” 阴先生目光如针,语气中满是威胁:“血口喷人?林女士,以你的能力,无法一次吞噬这么多灵魂,只能先收起来,慢慢消化。王家镇上的灵魂还剩下很多吧?不知道在你的洞府之中能不能找得到呢?” 万穗盯着他的脸,他确定了,这人绝对不是想要为王家镇的百姓讨公道,而是另有所图。 别看他长得好看,皮肤也白,切开是全黑的,还是个巨大的黑洞。 封山城隍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缓缓站起身,一股威压弥漫在整个厅堂:“林女士,你若真做了这等事,其罪当诛!” 一群衙役一拥而入,将她团团围住,腰间的佩刀齐齐出鞘,一时间正堂之内杀气腾腾,刀光闪闪。 其他三个大妖都不敢说话,甚至还避了避,生怕万穗被杀之时被她的血溅到。 他们还生出了一点看热闹的心思,想要看看万穗到底怎么死。 万穗一直不发一言,几个大妖心想她不会是想跑吧? 只可惜阴先生是个猛禽所化的大妖,最擅长追击,她根本逃不出阴先生的手掌心。 忽然万穗笑了起来。 “令长不必这么麻烦,我有证据证明王家镇的事情不是我干的。” 阴先生挑了挑眉毛,那神情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狡辩。 封山城隍冷声道:“你有什么证据,但说无妨。但若是让本官知道你在戏耍本官,罪加一等!” 万穗往前走了两步,那些衙役立刻挡在了她的面前,她道:“令长,我这证据十分重要,我怕拿出来被人夺走,还请令长亲自来拿。” 第2419章 他真有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凛然? “笑话!”封山城隍厉声道,“有本官和阴先生在此,谁敢抢夺证据?你不要耍花招,浪费本官的时间!” 万穗侧过头看了阴先生一眼,阴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讽的微笑。 “罢了,既然如此,那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来,请令长千万小心,不要让它被人夺走。” “不要这么多废话!”封山城隍不耐烦了。 万穗这才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拿出了一颗李子。 那只是市面上常见的绿色脆李,从外观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同,三个大妖见了都露出疑惑之色,不明白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戏弄封山城隍。 难道她是在挑衅?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可当那颗李子被拿出来的一瞬间,阴先生的眼神骤然一凝,握着酒杯的手猛然收紧。 万穗却紧紧盯着上方的封山城隍,封山城隍的反应比他还要大,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大步从主座上走了下来,衙役们纷纷让开一条路,让他径直来到了万穗的面前。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颗李子,仔细地看了看,又放到鼻子下面细细地闻了闻。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 “令长,这就是我的证据。”万穗道。 “这……这怎么可能?”封山城隍似乎还沉浸在那颗李子上面,口中喃喃道。 众妖眼中的疑惑更甚,莫非这李子有什么不可说的玄机? 他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等着封山城隍发难。 “令长?”万穗再次催促。 封山城隍猛然惊醒,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众妖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本官已经查明,王家镇的事情确实不是林女士所为。”封山城隍笑着说,“林女士是去帮忙的,只可惜去晚了,没来得及。唉,林女士,下一次一定要去快一点,不然死太多人了,本官也不好处理啊。” 万穗:“……” 她认为对方怎么都要装模作样地调查一番,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认定了不是她做的。 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她决定再演一演,看看情况。 于是他拱了拱手,说:“多谢令长教诲,我以后一定注意。” “行了,都退下吧。”封山城隍挥了挥手,让衙役们全都下去。 阴先生忽然站起身来,目光如针般盯着那颗李子,声音低沉而沙哑:“令长,兹事体大,恐怕不能这么武断吧?” 封山城隍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阴先生还有什么见教?” “王家镇死亡上千,若是这样不痛不痒地处理,只怕不能服众。况且……”阴先生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万穗,“这颗李子,来历不明,恐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心头。 众人屏息,阴先生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封山城隍,难道他真打定了主意要为王家镇讨个公道? 甚至不惜与封山城隍正面冲突?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中开始计较得失,到底要不要站队,如何站队。 封山城隍道:“我已查明,阴先生不必担忧。” 阴先生却还是不给他面子,眼神如刀锋般冷冽,他缓缓环顾四周,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压迫:“令长,我做事只针对事,不针对人,还请见谅。我要查明真相,给亡者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万穗诧异地打量他。 他真有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凛然? 还是…… 封山城隍的笑容渐渐收敛,气氛陡然紧张,似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就在众人以为封山城隍会雷霆大怒时,他却轻叹一声,侧头看向万穗:“林女士,你还有什么证据吗?若你能拿出更多的证据,想必能够说服阴先生。” 万穗心中一动,她忽然明白了封山城隍的暗示。 但她不能再随随便便拿出一个李子来,不然他们会以为她有很多这种灵果,会逼她拿出更多,甚至全部交出来。 她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阴先生的眼神越来越冷。 封山城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轻笑一声:“既然林女士没有更多的证据,那本官就派一些衙役,由阴先生带领,前往王家镇彻底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让百姓安心。” 阴先生微微颔首:“多谢令长,令长英明。” 说着便冷冷看向万穗:“林女士,请在前面带路吧,我们先去你的洞府。” 第2420章 不过,一颗葡萄,远远不够 万穗一脸的惊讶与不解,她强作镇定,挤出一丝笑容:“我的洞府?阴先生,我一个弱女子,哪有什么洞府啊,平日里我都是住在山林之间,以天为盖、地为席,最多找山洞避避雨,居无定所。”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似乎在试图努力稳住局面,“王家镇的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这证据……我不过是偶然得到一颗李子,真的没有别的东西了。” 阴先生盯着她,目光如炬,似乎要看穿她的每一句话。 封山城隍静静坐着,神情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即便刚才得了万穗的好处,此时他也没有为她多说一句话。 在所有人的眼中,万穗都是在勉力周旋,寻找脱身之策。 她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阴先生冷笑了一声:“林女士,莫非要让我使出一些手段来,才能让你开口?” 他话音未落,空气中陡然升起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寒潮突至,令人喘不过气。 万穗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装出强自镇定的模样,还擦了擦额头渗出冷汗。 其实她并没有流汗,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此时的她演技狂飙,拿出当年在大学话剧社学到的全部本事,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演绎得恰到好处。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仿佛真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面对威压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阴先生的目光更为凌厉,他显然不为所动,而是一步步紧逼,像是猎手已经将猎物逼至死角。 大妖们心想今天此事是注定不能善了了。 就是不知那李子到底是何宝物,竟然能让封山城隍愿意为林麝精网开一面。 但他们又对封山城隍有了意见,你都收了别人的好处了,竟然不帮她出头,不愿意得罪阴先生,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真是不近人情。 万穗似乎被阴先生的精神压力给压垮了,声音颤抖着说道:“阴先生,我真的没有做那些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说着,她将手伸进了衣服里,颤颤巍巍地拿出了一颗葡萄。 看到葡萄的那一刻,阴先生和封山城隍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接着阴先生便笑了起来,接过那颗葡萄,拿在手中反复看过,直接扔进了口中。 万穗:“……” 她本来还想等到撕破脸后抢回来的,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精明,直接就把葡萄吃掉了。 封山城隍本能地想要阻止,但他最终还是没将那句话说出口,而是将李子好好地藏起,免得被人给抢走了。 吃了灵食之后,阴先生身上的气息忽然猛地一涨,又慢慢地收敛回来,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窥探到了什么隐秘。 他施加在万穗身上的压力也随之消散,万穗也适时地露出了一丝轻松解脱之色,整个厅堂恢复了平静。 这下子大妖们看懂了,但他们全都露出了惊骇与不解。 那、那是灵果吗? 为什么看起来平平无奇,却似乎比猴精献上的那颗灵果还要厉害? 这林麝精到哪里去找的天材地宝? 封山县内有这样的灵植吗? 他们的心中也生出了贪婪的念头。 阴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赞许:“倒是有些意思,这证据的确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万穗身上:“不过,一颗葡萄,远远不够。” 万穗在心里骂娘了。 你这么贪吗? 吃了我一颗灵果都不够,还想再要? 她做出强作镇定的模样,嘴角却浮现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阴先生,我手中确实只剩这一颗了,这样的好东西,又不是大白菜,哪里有那么多呢。” 她眼神微微闪烁,仿佛在权衡什么,最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但阴先生若是肯网开一面,来日方长,好处自然不会少。” 她的语气不再如先前那般慌乱,反而带着几分试探与冷静。 阴先生凝视着她,久久不语,厅堂中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那还是去你洞府查探一番再作定论。”阴先生话音刚落,厅堂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下子连众妖都有些绷不住了。 你这也太过分了。 你这是想将人家私藏的宝贝全都搜刮走啊。 万穗震惊了。 她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阴先生:“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阴先生神情淡然,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林女士,走吧,如果在你的洞府里什么都没搜到,我们自然会还给你清白。” 第2421章 他简直就是阴官之耻! 封山城隍眯了眯眼睛,心中也有些火热。 “不如本官也跟你们一起去调查吧。” 他和阴先生互相交流了一下眼色,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 葡萄都是一串的,既然你能拿出一颗来,肯定还有更多。 如果能将那串葡萄全部据为己有,那可真是天大的造化。封山城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借机从中分一杯羹。 而万穗的脸色则变得愈发难看,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阴先生没有再说话,只是缓步朝着厅堂外走去,衙役们则围拢过来,将万穗团团围住,防止她有任何异动。 万穗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已然消失了,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冷笑。 “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她说,“以前我都是在电视剧里听说这种强权霸道的事情,没想到今日竟然轮到我自己头上。”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眼神却冷静如冰:“看来,今天这出戏,倒是让我见识了不少人的真面目。” 阴先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幽深地望着她:“林女士,你若是清白的,又何必担心查?你若心中有鬼,自然会愤怒和畏惧。” 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所做的事情对得起天地良心,更是天理昭彰。” 万穗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几分,这次她不再畏惧他的威压了,那如山的压力在她面前仿佛已经如同春日的雪一样,静悄悄地融化。 她缓缓迈步向前,站在了阴先生的正对面,直视他的眼睛:“天理昭彰?这四个字竟然能从你这样的人口中说出,只怕老天爷都会被你给气死,恨不得拿紫光神雷将你生生劈死。” 她的目光在阴先生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封山城隍,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仿佛已经看穿了他们心底的贪婪与算计。 她步伐不急不缓,上前走了两步:“你身为封山城隍,掌管一方阴阳秩序,不想着保境安民,让王家镇这样的大屠杀发生在自己的治下,已经是玩忽职守。事发之后,不仅不想法子抓捕凶手,将之绳之以法,却觊觎妖怪的宝贝,包庇妖怪,见对方拿出宝物之后,又生出贪念,步步紧逼,强索至宝,真是可笑至极。” 万穗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打着搜查罪证的旗号,实际上不过是为了满足私欲罢了。”她的语气中透着不屑和讥讽,仿佛已经穿透了他们衣冠楚楚的外表,看到了下面丑陋的真相。 “一个大妖,一个封山城隍,互相勾结,徇私枉法,强取豪夺,所作所为,触目惊心。”万穗转身,身上自带一股威压和气势,让那几个妖怪都从心底深处生出了一股畏惧之色,“衣冠禽兽假装衣冠楚楚,可笑,真是可笑。” 封山城隍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辩驳,却被阴先生抬手制止了。 阴先生神色不变,但眼神中已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雷:“林女士,你竟敢对令长不敬?” 万穗嗤笑一声,指着封山城隍道:“他也配称城隍?刚刚上任都向县内的大妖们强索礼物,他简直就是阴官之耻!” “放肆!”封山城隍大怒,一拍案几,怒喝道:“你一个小小的妖怪,竟敢当众污蔑本城隍,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啊!”他厉声道,“林麝精作恶多端,残忍杀害王家镇几千百姓,其罪当诛,将她给我拿下!” 衙役们一拥而上,万穗却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法印,便见一道金光闪过,那些冲在最前的衙役瞬间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痛苦呻吟。 她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封山城隍与阴先生,道:“你们今日若真敢动我,便是自揭其丑,永无翻身之日。” 她的声音如寒冰刺骨,又似雷霆压顶,令在场众人皆为之一震。 阴先生眼神微变,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小小妖怪”,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你、你竟然敢拒捕?”封山城隍被她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公然挑衅,脸上的怒意几乎无法遏制,“你这分明是造反!” “造反?”万穗又朝着他走了几步,每往前走一步,她身上的气势就更强一分,封山城隍被她的气势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第2422章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阴官?你的官印何在? “你以为自己能代表天道吗?竟然敢说我造反?” 封山城隍感觉到了一股威压,如泰山压顶,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直冒,原本想反唇相讥,高声斥责,此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阴先生脸色一沉,眨眼间已经挡在了封山城隍的面前。 他袖袍一挥,阴风骤起,背后生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空中出现了一双巨大的锋利鹰爪,狠狠地抓向了万穗的脑袋。 万穗眼神一冷,脚下一踏,地面瞬间龟裂,她双手齐齐出拳,拳风如雷,带着炽烈的金光迎向那巨大的鹰爪。 轰然一声巨响,拳风与鹰爪相撞,爆发出一阵狂暴的气流,将四周的桌椅掀翻,无论是衙役还是大妖,全都被震得连连后退、东倒西歪,现场一片混乱。 尘土飞扬间,阴先生的身形晃了晃,收回了双手,背在了身后,显然这一击并未占到便宜。 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他的那双手紧紧握起,微微有些颤抖。 他用诡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万穗,沉默了片刻,忽然眯了眯眼睛,用笃定的语气道:“有意思……你不是林麝精,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什么?她不是林麝精?”妖怪们都惊疑不定地议论起来,封山城隍也愣住了,万穗的身份存疑,让今日之事却变得扑朔迷离。 “难道有人伪装成林麝精混进来了?” “不对,她的身上有林麝精的气息。” “你们还不明白吗?她肯定是杀了林麝精,取了她的妖丹吞下,才会有她的妖气。” 众妖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此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林麝精,林麝精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求救信息,可见她的实力多么强大。 深不可测。 一时间,众人看向万穗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与惊惧。 封山城隍眼中充满了警惕,咬着牙道:“你伪装成林麝精混进我的宴会,究竟意欲何为?” 阴先生也冷冷问:“你到底是何方宵小?我手下不杀无名之人,报上名来。” 万穗没有说话,反而盯着封山城隍问:“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阴官?或者你只是偶然得了一些奇遇,获得了某些阴间法器,就妄自称阴官的假货?” 封山城隍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怒气冲冲地道:“本官当然是真的阴官!你竟敢诽谤本官!该死!” “到底是我该死,还是你该死,尚无定论。”万穗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刃,语气冰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阴官?你的官印何在?” “官印才是阴官真正的身份象征,若你真是阴官,就应当能拿出官印以证清白,否则你不过是个盗用阴间权柄的冒牌货。”万穗的声音不大,却如寒铁一般,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打入在场众人的心头。 她眼神锋利,逼视着封山城隍,让他浑身汗毛直竖。 众妖也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封山城隍,等待着他的回应。 他不会真的是冒牌货吧? 只见封山城隍的脸色骤然阴沉,额角青筋跳动,像是被逼到了极限。 “呵呵。”他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目光扫过众妖,“怎么,你们也认为我是假阴官?” 众妖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们。 他冷笑了一声,猛地一挥手,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万穗看到那东西的时候,脸色变了。 她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那悬浮于众人面前的,正是那枚刻着阴司篆文的官印! 而且是真货! 或许别人无法分辨,但万穗天天将自己的官印抱在怀里,生怕不见了,自然对它的气息十分了解。 虽然这枚铜印没有自己的那一枚灵气强,但确确实实是真正的阴司官印! 众人顿时哗然,目光复杂地来回在万穗与城隍之间游移。 “如何?”封山城隍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杀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这可是真正的阴司信物,岂是假冒得了的?” 他语气森然,步步紧逼,“你血口喷人,诽谤阴官,按阴律当诛!” 说罢,他飞身而起,回到了自己的主位上,对着自己的县丞道:“写!此人不仅害死了王家镇的百姓,还大闹公堂,当场诽谤阴司命官,还对本官动手,桩桩件件,都是大罪,我要上奏天听,判他死罪!” 那县丞将一份奏表拿了起来,微笑道:“令长,刚才下官就已经写好了,请您过目。” 第2423章 即便今天没有天道,我依然可以将你拿下问罪! 万穗瞥了那县丞一眼,他竟然比黄师爷还要机灵,回去要鞭策一下黄师爷,堂堂荆州牧从事,不能连一个小县的县丞都比不上。 封山城隍接过奏表,略略扫了一眼,便在上面盖上了自己的官印,奏表上金光流转,那枚官印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出浓郁灵气。 奏表飞了起来,漂浮于半空之中,然后开始阴燃,每烧过一个字,那个字便亮起了金色的光。 封山城隍哈哈大笑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天道的圣谕一下,你必死无疑!” 众妖吓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大殿的角落之中。 原来阴官有这样的本事,一旦天道通过了他的奏表,就会降下神雷,将人劈成灰烬。 幸好他们刚才没有质疑封山城隍,不然他们也会受到牵连,被天雷活活劈死。 他们偷偷观察万穗,这个女人也太虎了,竟然敢和阴官正面硬刚,简直是不要命了。 此刻他们的心情既惊恐又兴奋,仿佛见证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阴先生更是下巴微抬,用讥讽地目光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天降神雷之时,忽然天空中出现了两个金色大字:不准! 那两个金色大字如雷霆般炸裂开来,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房梁上有灰尘簌簌落下,众妖惊恐地抬头望天,封山城隍猛然站起,脸色苍白如纸。 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字宛如天道之口,否定了他的权威,否定了阴官的威严! 天道竟然驳回了城隍的奏表!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能翻身! 万穗在心中默默地想:幸好幸好,我还是天道认可宠臣,没有失宠。 何况她才堂堂荆州牧,一个小小的城隍想判她死刑,还是诬陷,简直倒反天罡。 阴先生那张英俊却高傲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看向万穗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打量。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不过是个狂妄之徒,如今看来,她背后怕是真有通天的手段。 此刻,大殿内鸦雀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封山城隍面如土色,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县丞嘴巴微张,眼中惊骇莫名,拿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万穗嘴角反而浮起一丝冷笑:“你这官印确实是真的,我且先当你是真正的阴官,但它不仅是你身份的象征,也是你罪行的铁证。” 她一步踏前,气势陡然压下,声音凌厉,如同洪钟一般在所有人的耳朵中响起:“真正的阴官,怎会与妖魔媾和,敲诈勒索,贪赃枉法,坐视无辜百姓遭殃?” 她指着封山城隍:“你,不配做这个阴官,更不配治理一县,保境安民!” 封山城隍气得满脸通红,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厉声道:“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妖法蒙蔽了天道,即便今天没有天道,我依然可以将你拿下问罪!” 说罢,他转头看向阴先生:“阴先生,若是将她斩杀于此,她身上和洞府里的所有东西,全都归你!” 阴先生的眼睛一亮,眼中的贪婪之色如同血海深渊一般翻涌。 那颗灵食葡萄让他受益匪浅,如果能够得到更多的灵食,他的修为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封山城隍又道:“我还会征辟你为封山县尉,让你成为阴官,这可是所有大妖都想要得到的地位。” 阴先生笑了。 “令长说笑了,今日我既然来了,就是来帮助令长的,即便令长不向我许诺什么,我也会拼尽全力助令长一臂之力。” 封山城隍在心中冷笑,我不给足了好处你会出手? 笑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 但他嘴上还是说:“那就有劳阴先生了。” 万穗面无表情地看着阴先生:“你可要想好了,连天道都不允许他动我,你却要帮他杀我,到时候天道的雷劈下来的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阴先生嗤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你真以为天道会因为你而降罪阴官吗?” 他身上顿时气势大涨,四周狂风大作,身后的巨大翅膀掀起了巨浪,衙役们全都被掀飞了起来,那几个大妖躲藏到了角落里,还互相扶持,才能够稳住身形。 万穗只觉得四周光影变幻,仿佛自己来到了一片草原之上,头顶传来一声老鹰的鸣叫。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迅速地缩小,竟然成了一只小兔子,躲藏在草丛之中。 忽然一头巨大的猛禽从天而降,它展开的羽翼遮天蔽日。 第2424章 封山城隍印 她拼命地逃跑,速度飞快,那是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但在老鹰的面前却根本不够看。 老鹰锋利的爪子深深地插进了她的身体之中,将她给抓了起来,带上了高高的天空。 她感觉自己飞得很高很高,草原上巨大的石头都变成了一个小点。 忽然,老鹰猛地向下俯冲,然后将她狠狠地朝着那块大石头扔了过去。 她摔了个脑浆迸裂,在草地上蹬了蹬腿,不动了,而此时老鹰再次俯冲而下,用爪子压在她的身上,然后低头来啄食她的身体。 就在那颗老鹰头低下来的时候,忽然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声,眼前的幻觉散去,众人透过那飞扬的尘土,赫然看到一只巨大的老鹰,那老鹰的喙断了,又幻化成了人的模样,却是鼻子断了,歪在一边,虽然没有流血,却十分滑稽,让他那张原本十分英俊的脸都变得阴森而怪异。 而万穗还没有放过他,身形一起,便冲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将他踢到在地,然后骑在他的身上,拳头如雨点一般朝着他的脑袋招呼。 阴先生不愧是大妖,脑袋硬得很,硬挨了万穗几十拳都没有碎,只是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就像打翻了的染缸,再加上他鼻子嘴巴里流出的液体,让他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大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阴先生可是一招就杀死野猪精的强大妖怪啊,竟然被这个女人按在地上打!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万穗忽然感知到了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一道金光向自己砸来。 她歪了下脑袋,那道金光砸在了她的肩膀上,剧烈的疼痛传来,那金光又飞到了半空,悬挂于此,宛如一个小小的太阳。 竟然是封山城隍的官印! “贼妇人,该死!”封山城隍怒吼,那官印再次朝着万穗打来。 官印乃阴间的法宝,代表着规则之力,它的威力极大,连万穗都不由得放开了阴先生,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这一击。 但那官印在封山城隍的操纵之下不依不饶,继续朝着万穗的脑袋袭来。 别看它只有2cm见方,乃方寸大小,砸下来时却有千钧之力,仿佛一座大山,能将她镇压在下面。 万穗明白,除非她当场昏睡,放出本体,就只能用自己的官印来压制封山城隍的官印了。 以普通的法术,已经无法与阴官官印抗衡。 众妖见万穗被那官印打得连连躲闪,如同丧家之犬,心中惊骇莫名。 他们原本还以为这城隍没有什么本事,就是靠手底下的衙役以及阴先生这个打手,没想到他身上却有这么强悍的法宝。 那女人这次死定了。 万穗正想要将自己的官印取出,将对方的城隍官印给打掉,她的手都握住官印了,却生生顿住。 一个城隍,需要她堂堂一个荆州牧的官印去打? 给他脸了? 她还要面子不要? 不行,得摇个人来救驾,就像当年特别火的那部微服私访记一样,必须要有臣子带着一大群人冲进来将所有人压制住,然后噗通一声跪下喊一句“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那才叫有面子。 那么,叫谁来救驾呢? 黄师爷肯定不行,他太板正了,肯定不愿意跟她玩这个,还得说她不治行检。 叫曾凡和张荣,还是杨禅。 这三人都对她忠心耿耿,对她言听计从,就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这时候,万穗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既能打又能演,关键是特别会配合她脾气的“戏精”顾篱慕! 她又躲避开官印的一次迎头砸下,躲到了正堂的一根柱子后面,掏出了手机,给小顾发了个定位过去,然后写道:“速来救驾”。 整个过程说起来慢,其实才不过几秒,手机刚发出去,那官印又呼啸着砸了过来,轰的一声,将柱子拦腰截断。碎木纷飞间,万穗再度狼狈闪身,心道这老家伙真是疯了,你刚当上封山城隍,就要给自己来个拆迁吗? 你不会是又想趁机敛财吧? 借口修缮城隍庙又捞一波。 封山城隍恨死她了,看着她在大殿内风骚走位,以十分精准的步伐避开官印的一次次砸击,就像在戏耍他一般。 他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硬生生地撕下来,扔到地上狠狠地踩。 那城隍双目赤红,手中法诀越掐越急,口中怒吼道:“贱婢!今日我必取你狗命!” 第2425章 休伤我主君! 万穗一边闪避,一边冷笑着回嘴:“你个老棺材瓤子,你这是和天道对着干,就不怕天谴?” 她在江家待了三年,早就学会了怎么吵架,何况她本来就有一开口就怼得人哑口无言的天赋。这会儿嘴上毫不示弱,句句带刺,直戳对方肺管子。 “啊啊啊!”封山城隍气得头发都快竖了起来,手中法诀掐得几乎要断掉。 万穗趁机从一堆破碎的木头案几之后一跃而起,脚尖一蹬,整个人腾空翻起,又躲过了对方官印的狠狠一击,嘴里还不忘讥讽:“怎么,令长大人,你这准头不行啊,跟村东头老太太学的吧?不对,村东头老太太扔石头的准头都比你强。” 话音未落,她就地一滚,官印正好打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将地面砸了个大坑,碎石乱飞。 她一边躲避,一边在心中默念:顾篱慕,你再不来,姑奶奶可真要动用荆州牧官印了,到时候面子可就掉地上捡不起来了。 其他几个大妖悄悄地往门外退去,想要悄悄溜走。 他们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能折腾了,他们这些人迟早要被殃及池鱼,不如早点溜之大吉。 可是他们刚走到门口,万穗正好往这边而来,又飞身闪过,那官印狠狠地打在了门槛上,轰然一声巨响,门槛被砸得粉碎,几个大妖被官印的威压给震飞,吓得抱头鼠窜。 阴先生受了重伤,一直在旁边疗伤,恶狠狠地瞪着万穗,随时都想找机会偷袭她一波,将她生吞活剥。 刚才万穗的那一颗葡萄反而救了他一命,让他能够在重伤中恢复过来。 他咬牙切齿地运转灵力,试图寻找反击的机会。可万穗动作太快,身形在殿内闪转腾挪,宛如鬼魅,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封山城隍怒火攻心,法力几乎燃烧到了极致,官印越砸越狠,殿内的梁柱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万穗虽灵活,却也渐感吃力,额角渗出细汗。 她又从怀中摸出了一颗灵食葡萄,塞进了口中,补充体力。 这个动作让封山城隍和阴先生的眼神都动了一下。 她一边闪避,一边冷笑:“老家伙,你这城隍的大殿都快被你自家砸塌了,待会儿可别哭着求天道给你修!” 说着她正好一个闪身,经过了阴先生的身旁。 阴先生忽然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嘴角勾起诡异笑意。 万穗察觉不对,正欲提防,却见他猛然挥手,一股阴寒之力席卷而出,直扑而来。 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狠,带着刺骨寒意,仿佛能冻结人的血液。 万穗心头一紧,脚下一滑,险险避开阴寒之力的正面冲击,可那股阴气仍擦着她的手臂掠过,瞬间让她整条胳膊麻痹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手臂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气,显然是被阴先生的阴寒之力所伤。 “你竟然还会用毒?”万穗皱了皱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阴先生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阴冷:“这不过是我的一点小手段罢了。”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息更加阴森可怖,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几分,让人大气不敢出,胸口似乎压了一块大石。 万穗察觉到了危险,脚尖一转,身形后退,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锁住,仿佛陷入了泥沼。 封山城隍见状,嘴角狞笑:“贱婢,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说着掐了个法决,官印再度凌空砸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忽然一道更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如同烈阳坠落,轰然击在官印之上。 两股巨力相撞,震得整个大殿剧烈晃动,尘土簌落。 万穗趁机一抖身形,挣脱束缚,翻身后跃,避开了致命一击。金光未散,一道身影已然落地,身穿一身白蓝相间的运动装,气息凌厉如剑。 “休伤我主君!” 万穗大喜。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篱慕。 她手中提着一把汉剑,正是天道派发的那把佩剑,剑锋所指,气势如虹。 别看她身材纤瘦,但站在那里,就将这一方站成了一座城池,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压阵之威。 阴先生皆是脸色一变,顾篱慕的突然出现显然打乱了他的节奏。 这人竟然还有同党! 此女的力量如此之强,一个已经很难对付了,两个联手,今日之事恐怕不易收场。 但最惊恐的是封山城隍。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团悬浮于半空中的金色霞光。 那、那光中的是……官印? 第2426章 我就是颖川太守 他自己的那枚官印被对方的官印打了之后,竟然颤抖着悬浮在半空中,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压制,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为什么会这样? 那是什么官印? 莫非对方也是城隍? 可是城隍的官印怎么可能压得住他的官印呢?除非是…… “你是谁?”他厉声问,“你为何有阴官的官印?”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 什么,她有阴官的官印?她也是阴官不成? 但怎么可能呢? 她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啊,女人也能当阴官吗? 顾篱慕微微一笑,眼神冷冽如霜:“你说呢?难道你不认识字吗?” 她抬手一挥,那团金光顿时散开,露出一枚古朴的黄铜官印,印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古老篆字,威压四溢。 众人只觉那官印之上似有天地法则流转,不敢直视,仿佛面对的是至高无上的律令。 封山城隍看清楚了那官印上的字,瞳孔骤缩,呼吸急促,喃喃道:“不可能……那是太守官印,怎么会落在你手里?” “颖川太守”! 她竟然有颖川太守印! 顾篱慕轻哼一声,脚下一踏,官印顿时悬于头顶,散发出滔天威势,众人仿佛在她身后看到一座高大华丽的府衙,恢宏壮大,有着不可侵犯之威严。 “太、太守?”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妖怪们都惊恐地颤抖起来,瑟瑟缩缩地低声议论,“那可是比城隍还要高一级的阴官啊!” “颖川在什么地方?” “好像是在豫州?” “豫州的太守怎么跑到我们交州合浦郡来了?” “你们听到她刚才说什么了吗?” “她说休伤我主君……”几个大妖都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万穗。 难道……她的身份比太守还要高? 万穗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如水,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她未曾多言,却让整个场面的气氛更为凝重。 此刻,整个大殿已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阴先生身形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他原以为万穗只是个不谙世事的普通门道中人,此次前来也不过是为了探查封山城隍的消息,捞取一点好处。 现在看来,她分明是深藏不露。 她若有更高身份,那先前他的所作所为岂非对他大为不利? 他已经萌生了退意,趁着所有人的心神都在颍川太守的官印之上,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隐入阴影之中。 “我就是颖川太守。”顾篱慕冷冷地道。 “不可能!”封山城隍大吼,“太守一职乃是阴司重臣,掌一方幽冥,怎会是你这等年纪的小女子!你一定是假的!” 顾篱慕嗤笑了一声,竟然还敢看不起女人? 她指尖轻叩官印,一道金光如飞龙一般腾空而起,直冲殿顶,四周的衙役和侍女、杂役们,就像是被某种力量给震慑住了,全都跪了下来,朝着太守的官印跪拜。 封山城隍大惊失色:“你、你们!你们竟然!起来,全都给我起来!不许你们向这个冒牌货跪拜!” 然而那些衙役、侍女和杂役们却充耳不闻。 “怎么?还不肯承认吗?”顾篱慕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倒是你,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冒认城隍之位?” “你不要血口喷人!”封山城隍怒道,“我乃上天所封的封山城隍,有官印为证!” 顾篱慕根本不信:“谁知道你这官印是从何而来,说不定是在某个阴官的洞府里捡来的,这样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 封山城隍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道:“你……你凭什么如此诬我?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是不是真正的封山城隍!” 他将城隍官印捧在手中,咬破了舌尖的鲜血,噗呲一声喷在了官印之上,顿时,一道血色光芒从官印上爆发而出,整个大殿仿佛被一股阴寒之气笼罩。 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群身披铠甲、面容模糊的阴兵,手持兵器从黑暗之中走出,杀气腾腾。 他们围绕着封山城隍而立,隐隐透出几分森罗殿的威严。 顾篱慕微微眯眼,嘴角却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意:“哦,倒还真有点门道,看来你这城隍之位,并非完全无根无据。” 她侧过头去看向万穗:“君侯,此人是冒名顶替者,还是真有来头?” 万穗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暗淡:“我不知道他的来历,但他的官印是真的,还能向天道上奏表。” 顾篱慕愣住。 第2427章 天道我不是你的小可爱了吗? 别的也都算了,能向天道上奏表,这是阴官的职责,若他是假的,天道根本就不会接纳他的表文。 “他的官位虽然是真的,却与我们不一样。”万穗仔细打量他身后的那些阴兵。 按照东汉末年的制度,县令手底下是可以有一些士兵的,数量不会太多,由县尉带领,主要是用来剿匪和维持县内治安的。 因此城隍也可以召集阴兵,但一般不会超过百人,且要受到严格的约束。 “阴司官印虽能引动阴兵,但若非正统所承,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徒有其表。”万穗说,“你看那些阴兵,与咱们的是不是不一样?” 顾篱慕仔细看了半晌,点了点头:“没错,君侯你帮我召集的那三百女兵,个个都宛如真人,有真情实感,我和她们相处久了,就如同亲姐妹一般。” 她嫌弃地打量了那些阴兵一番:“而这些就不一样了,一看就像是那种随便从某个古战场上召唤出来的,一个个眼神空洞麻木,连神智都没有几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就像当年您在三佛齐国打败的那些鬼兵一样。”万穗点头:“正是如此,这种鬼兵,说白了和那些靠着邪术强行驱使的亡魂差不多,连阴司正规编制的鬼兵都比不上,更遑论你亲自训练出来的那些女兵。” 顾篱慕冷笑道:“这么说来,这位所谓的封山城隍,也不过是仗着一块来路不明的官印,驱使一群乌合之众,便想狐假虎威,欺压到我们头上了?” 万穗淡淡一笑,目光却如寒潭般深邃,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封山城隍被她俩一唱一和气得脸色发青,厉声道:“阴先生!” 本想要逃跑的阴先生步子一顿,脸色微微发白,现在他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阴先生,我现在就封你为封山县尉,带领我这一百阴兵,协助本城隍擒拿这两位逆贼。阴先生,你且记住,若今日能立下功劳,本城隍自会上奏天庭,为你升官,求个更高的职位。” 阴先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他当然想要当这个阴官,这对他的修行有莫大的好处。 但也要他有这个命去享受才行啊。 他早已看出的苗头,对方来头很大,他不想再与她们作对,但此事想要推辞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封山城隍目光阴冷,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盯着他:“怎么,阴先生不愿效劳?” 阴先生犹豫了一下,却听封山城隍道:“你已经得罪了她们,莫非还认为自己能安全离开吗?不如将她们擒下,立下功劳,本城隍保你无事,甚至能让你更进一步。” 阴先生终是低下了头,拱手道:“属下遵命。” 然而他心中却满是苦涩,后悔今天走这一趟,如今被迫卷入这场争斗,只怕连安身立命之地也要失去了。 但是他也明白,有那位大人物的命令,他根本无法拒绝。 这时,那城隍官印之中射出了一道金光,瞬间笼罩了阴先生的身体,他只觉得一股金色光束涌入体内,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淡淡地晕染起了金色的华彩,阴先生感受到体内翻涌的力量,身上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袭青衫,而是化作了一身威武的阴官官服,是武官的红色,象征着阴司的权威。 他身上的那些暗伤全都消失了,充满了力量与威严,他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那些阴兵齐齐上前,单膝跪地,齐声呼喝:“属下参见县尉大人。” 那声音如雷,带着阴司特有的森然寒气。阴先生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翻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终于成为了梦寐以求的阴官,这可是妖怪们穷其一生都想要得到的至高荣耀,比这更高的只有飞升成仙了,但这份荣耀来得太过沉重,必须要打败眼前这两个女人才能坐稳。 他只能勉力而为。 万穗看着他腰间的佩剑,顿时就不平衡了。 当初她当那个黄云城隍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就一座半新不旧的城隍庙!连随从都没几个! 而眼前的阴先生,一上任便给他全都配齐了! 凭什么啊? 天道我不是你的小可爱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气:“他带着这么几个跳梁小丑就敢在我们面前嚣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小顾,不如让他见识见识真正的阴兵什么样子?” 第2428章 万穗欣赏着眼前众人的表情,嘴角微翘,心中暗爽 “遵令!”顾篱慕早就按捺不住了,她脚步轻移,衣袂翻飞如蝶,手中官印再度闪耀金光:“在我这正宗的太守面前,你这些阴兵,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我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阴兵。” 众人只觉得她的身后似乎出现了一座宏伟阴司殿堂的虚影,无数阴兵阴将从那虚影中而来。 众人想要看清楚那阴司府衙的模样,但还没看清楚,幻影便消失了,只留下漫天的威压和无数阴兵阴将的身影,密密麻麻,盔明甲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那些阴兵阴将整齐列队,气势如虹,冰冷的目光直视前方,如同从地府深处走出的死神。 他们手中的兵刃寒光闪闪,晃得人眼睛发花,煞气逼人,压迫感令在场的所有人几乎窒息,不敢与之直视。 阴先生脸色一沉,他能感觉到这些阴兵的威压远超自己的属下,那是一种云泥之别,就像是真正的阴司精锐与贼匪军之间的差距。 顾篱慕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自信和得意,“这才是真正的阴官,这才是真正的阴兵阴将。” 她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扬她的地位和力量。 校尉卢青大步走进了正堂,朝着顾篱慕和万穗拱手:“属下拜见君侯、府君。属下救驾来迟,还请两位上官恕罪。” 众人满脸愕然。 君侯? 那不是侯爵才有的尊称吗? 她、她到底是…… 卢青手按环首刀,身穿玄色战甲,气势逼人,直直地盯着封山城隍和阴先生,厉声道:“你们竟敢对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无礼,罪该万死!” 正堂之中响起了抽冷气的声音,众人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说她是谁? 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 “你、你就是那个……荆州牧?”猴精的手都在发抖,他虽然住在这偏僻的小县,但也曾听说过外面的事。 荆州牧可是闻名天下的阴官,是传说中唯一的,地位最高的阴司官员! “荆州牧统领荆襄九郡,执掌一方军政,权势滔天。”卢青虽然是女子,但声音如同洪钟,炸裂开来,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回荡不息,嗡嗡作响,“你等竟敢在此放肆,真是胆大包天!” 就是这个味儿! 太正了! 万穗欣赏着眼前众人的表情,嘴角微翘,心中暗爽。 还是卢青会啊!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气势逼人,把在场的众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猴精还在发抖,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他忽然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荆州牧大人,求大人恕罪!” 水獭精和水蛇精也纷纷回过神来,哗啦啦跪了一地,声音颤抖地求饶。 开玩笑,州牧就在面前,那可是执掌一州军政的巨头,跺一跺脚,阴司都要震三震的人物。谁要是敢得罪了她,那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和她一比,封山城隍算个鸟啊! 阴先生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原本以为顾篱慕不过是个略有实力的阴官,最多有些权势,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荆州牧,整个荆襄九郡最有权势的阴司大员。 一方封疆大吏,威权赫赫! 已经能够和那个大人物比肩了。 他强撑着站稳,双腿却不由自主地发软。 顾篱慕冷冷地看着他们,目光如同刀锋一般,令人心胆俱裂。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凛然不可抗拒的威严:“你们这些人,不过一隅小吏,竟敢在此妄自尊大,看来是平日里没人管教!今天本官就奉君侯之命,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她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刀锋出鞘,寒光一闪,堂上众人只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直透骨髓。 “杀!” 她身后的阴兵们齐齐上前,刀光如雪,杀气腾腾。 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那些竟然全都是女兵。 她们虽是女子,却个个神情冷峻,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锋芒。 封山城隍急切地说:“阴县尉,还不赶紧将她们全部斩杀?她们不过是一群女人,难道你还怕女人吗?” 阴先生还未回答,女兵们已经动手了。 她们训练有素,组成军阵,一手拿刀,一手持盾,刀光与盾影交错间,已然结成铁壁阵势。 女兵们步伐稳健,如同坦克一般往前推动,阴先生咬了咬牙,也拔出了佩剑,大喝一声:“将士们,随我杀!” 第2429章 真是阴险小人,他以为只有他会用幻术吗? 他一马当先冲了上去,身后展开巨大的翅膀,翅膀挥动,狂风骤起,遮天蔽日,狂风中夹杂着阴寒之气,直扑女兵阵列,让女兵们看不见前路,甚至产生幻觉,以为自己正处于无边的黑暗沼泽之中,双脚深陷泥潭,寸步难行。 即便遇到了这样的困境,女兵们却未有丝毫慌乱,阵型依旧严整,她们迅速变换战术,盾牌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对方的士兵冲了上来,卢青一声令下,队伍中数名弓弩手从盾后闪出,箭矢破空而出,带起一阵阵黑光,直取对方军阵。 阴先生大惊,急忙闪避,但已来不及,他只能举剑挥砍,将射向自己的箭矢挡掉。 其他士兵也举起盾牌抵挡,但仍然有很多箭矢射中了对方,闷哼声响起,被射中的士兵有的朝后飞,有的被钉死在了地上,有的被直接射穿了脑袋,身体开始渐渐地消散。 但仍旧有更多的士兵冲了上来,撞击女兵们的军阵,弓手们迅速地退到了巨大的盾牌后面,矛手向前,将手中长矛透过盾牌的缝隙狠狠地刺了出去。 几个士兵直接被刺穿了身体,但仍有士兵悍不畏死,飞身而起,越过了盾牌,冲进了对方的军阵。 女兵们一点都不慌乱,她们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从上方攻入军阵,将长矛举起,如同鹿角一般,对方正好撞在矛尖上,被穿透了身体,高高举起。 有倒霉蛋甚至被好几根长矛串起,死得十分凄惨。 更多的士兵直接举着盾牌撞在了女兵们的盾牌上,想要靠蛮力将对方军阵冲散。 如果是活着的普通女兵,或许他们用力气攻势还有点效果,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阴兵。 都是灵体,谁的力气还能比谁的小吗? 冲了一下没冲开,他们只能挥起环首刀,狠狠地砍向对方。 阴先生这次却没有身先士卒,反而是在后面施法,想要用法术扰乱女兵们的意识。 明明他手底下的士兵只有一百多,但在他的施法之下,让女兵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千军万马,想要用这种威视恐吓她们,让她们畏惧退缩。 打仗打的就是一个士气,一旦生出了恐惧之心,士气跌落,就一脚踏进了失败的深渊。 但女兵们仿佛根本就没有害怕这个情绪一样,即便面对的是数倍于自己的敌军,依然目光坚毅,杀伐决断,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连万穗都惊了。 小顾和卢青真是厉害啊,竟然训练出了这样一支精锐之师。 顾篱慕冷哼了一声:“真是阴险小人,他以为只有他会用幻术吗?” 她的眼睛忽然变成了黑色,身上有黑色的气息涌动,万穗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难道她又要用头发攻击了? 成为了太守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将那颗珠子炼化吗? 但是并没有头发从她的毛孔里生长出来,但四周的墙壁上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无数的虫子在爬行。 万穗环顾四周,赫然看见无数的黑发从墙壁的缝隙之中生长了出来,那些黑发如同活物一般,迅速蔓延,像是给四面墙都披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壁衣。 “这、这是……” 就在墙壁被黑发淹没的那一刻,所有人眼前的景象都变了,他们仿佛来到了西北戈壁滩上,狂风呼啸,黄沙遮天蔽日。 对方士兵们发现女兵不见了,他们孤零零地站在黄沙之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阵号角声,紧接着是马蹄奔腾的声音,仿佛有大军奔腾而来。 黄沙之中,一道道身影逐渐显现,女兵们身披玄甲,骑着战马,马蹄隆隆,声如洪雷,仿佛能够踏破虚空,将眼前的一切都碾碎,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复仇军团。 她们眼神凌厉,手中长矛在风沙中闪烁寒光。 那一瞬间,他们被剧烈的恐惧所攫取了,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颤抖,想要抵抗,却发现手中的武器仿佛失去了力量,连抬起都变得困难。 狂风呼啸中,女兵们迅速包围过来,寒芒闪烁的刀锋划破风沙,朝着他们的面门狠狠地刺了过来。 之前的幻影没能摧毁女兵们的战斗意志,这次的幻影却让士兵们陷入了惊恐和慌张之中,心中萌生了退意。 封山城隍双手掐诀,操纵城隍官印射出一道金光,打在了那些黑色头发上,头发迅速地消融,变成了漆黑的沥青,不停地往下流淌。 第2430章 要是战败了,那位大人会放过我们吗? 幻象消失了,士兵们清醒了过来,但军阵已经乱了,女兵们抓住了这次机会,刀盾齐进,脚步整齐,踩踏在地面上,发出轰轰地震响。 女兵们如狼似虎一般杀了上来,像推土机一样将敌人阵线碾得粉碎,她们的身影如同钢铁铸就,毫不退缩。 士气这种东西,是此消彼长的,敌人原本就已经被打击到的斗志在女兵们凶猛的攻势下迅速瓦解,士气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低落。 而女兵们则越战越勇,眼神中燃烧着不可动摇的信念与决心,杀意。 战场的局势在这一刻彻底扭转,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她们倾斜,敌人的防线像春日晴空的雪,迅速地消融。 敌人开始四散奔逃,抵抗的意志彻底崩溃。 他们虽然没有多少自我意识,但对死亡的恐惧却是本能。 “站住!”封山城隍厉声道,“谁都不许逃!谁要是逃了,当受军法处置!” 但士兵们根本就不听他的,军阵前方的士兵像潮水一样冲击后方的士兵,后方的士兵被推搡得站立不稳,纷纷摔倒,混乱中踩踏成一片。 封山城隍双眼血红,厉声喊道:“不许逃!一人逃,同伍死!” 但更没有用了,士兵们拥挤得更加厉害,乱成一团。 封山城隍不明白了,这些都是跟古代的兵书上学的,为什么都没有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就是他的阴兵和万穗手底下阴兵们的不同,这些阴兵自我意识不强,心里没有那么多小算盘,但到了生死存亡之时,他们也不会有同伴之情。 古代的军队往往是在一个地方招揽的,同一伍中大部分都是乡里乡亲,甚至有可能是同族兄弟,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在战斗时会讲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们,也会为了身边的兄弟拼尽全力,甚至不惜牺牲自己。 如果要是谁害得整个队伍的同伴被处死了,传回家中,他的父母家小都要蒙羞。 而这些阴兵根本就没有这些顾虑和感情。 女兵们越战越勇,不给对手一丝喘息的机会。 卢青指挥着他们,将对方给包了饺子,这场战斗开始变成一边倒地屠杀。 封山城隍急了,厉声道:“阴县尉,你在干什么?要是战败了,咱们都活不了!那位大人会放过我们吗?” 万穗心中一动。 那位大人? 哪位? 阴先生咬了咬牙,提起剑冲了上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剑直取卢青。 卢青早就防着他了。 她的身后走出了几个弩手,手中拿着诸葛连弩,对准了迎面而来的阴先生。 弓弦绞紧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破空之声,阴先生脸色一变,猛地跃起,挥动着身后巨大的翅膀,想要将这些弩矢吹散。 但顾篱慕眼中的黑光闪烁了两下,那些箭矢像是被某种力量给加持了一般,在狂风之中毫不动摇,打破了对方在前身建起的屏障。 噗呲。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有两支弩矢穿透了阴先生的羽翼。 阴先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但他在此时爆发出了强大的勇气和力量,似乎想拼死一搏。 他冲了上来,卢青眼神一冷,身体重心下压,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 刀光一闪,卢青的身影如闪电般迎上阴先生,环首刀划出一道寒芒,直逼对方咽喉。 阴先生虽然受了伤,却攻势愈发凶猛,翅膀猛然展开,带起一阵阴风,将卢青逼退一步,让她露出了破绽。 卢青似乎是战场老手,活着的时候就久经商场,面对阴先生的猛攻,卢青眼神冷静,很快就稳住了步伐,手中的环首刀忽然一转,刀背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寒光,借着反冲之力从下往上砍向了阴先生的要害。 万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一刀精准而狠辣,走的是下三路,虽然招数不怎么体面,但在生死搏杀之间,却极为实用。 “对!就是这样!砍他下盘!”顾篱慕兴奋地大喊,眼中全是欣赏,恨不得能自己上场去跟他打。 万穗惊恐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离她远了一步。 阴先生暴怒,双翼猛然收缩,整个人如同鬼魅般闪避开来,但还是被刀锋划破了大腿,鲜血顿时汹涌而出。 “啊!”他发出一声怒吼,身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老鹰虚影,那虚影展开双翼,遮天蔽日,他竟然将自己分裂成了一只老鹰和一个人形,一分为二围攻卢青。 卢青身边的几名亲兵也迅速冲了上来。 第2431章 蛋挞的味道? 这就是双方的差距,阴先生虽然是县尉,但身边没有部曲和亲兵,他们也不会为他拼命。 但卢青身边却有亲兵,是平日里一起吃住的战友,亲如姊妹。 她们是可以为卢青去死的。 老鹰虚影扑击而下,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卢青面门,而人形阴先生则趁机绕至她身后,手中的剑泛着幽光。 两个亲兵手拿环首刀,冲向老鹰虚影,以身体为卢青挡住攻击。刀光闪过,老鹰的爪子被划了一道伤口,一个亲兵也被掀翻在地,鲜血飞溅。 卢青则转身迎战阴先生,身边又有两个亲兵配合,刀光交错间,几人配合默契,将阴先生的攻势一一化解。 阴先生见无法速胜,眼中凶光大盛,猛然厉啸一声,周身黑气缭绕,似要拼尽全力做最后一击。 卢青心中一动,脚下跨了一步,她的亲兵们和她的默契很深,见了她这个动作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也配合地往前冲了两步。 她们一往前冲,就露出了一个破绽,阴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凶狠,身形暴起,直扑那空档。 就在阴先生以为自己抓住了机会,要将卢青劈死之时,卢青猛然一个丝滑的转身,挥刀如电,反手劈向阴先生的胸口,而她的亲兵们也瞬间回防,形成包围之势,刀光交错间将阴先生的退路封死。 阴先生顿时明白自己中了卢青的诱敌之计,脸色骤变,想要抽身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不能退,他就干脆直接冲上来硬刚。 生死存亡在此一役。 当! 金戈交击之声响起,双方的身形交错,同时那两个亲兵也从旁辅助,阴先生从她们的身边冲了过去。 几人都顿在了那里,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顾篱慕急切地说:“她们在干什么?乐羽!赶紧打他啊!一击不中就两击、三击!不要停啊!” “她们已经赢了。”万穗淡淡的说。 顾篱慕一脸惊讶,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顿时露出了喜色。 但是,先倒下的是那两个亲兵。 她们一个后背被劈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一个腹部被刺穿,鲜血从她们的伤口里涌出,化为了一道道黑色的雾气。 她们已经失去了战斗力,只是没死而已。 而卢青依旧站在原地,手中刀微微下垂,胸口有一道伤口,鲜血正缓缓渗出。 她伤得没有两个亲兵重,或许是做了阴官的缘故,她的伤口流出的血没有化为黑气。 封山城隍见了这一幕,脸上也浮现出了喜色,鄙夷地瞥了万穗一眼。 她竟然还敢说她们赢了,真是笑话,眼睛不用可以捐掉,这很明显是他赢了。 他正要哈哈大笑,反唇相讥,却看见阴先生分裂出来的那只老鹰虚影哀嚎一声,消失了。 他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鲜血从阴先生的胸口喷涌而出,他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缓缓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胸口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红线,然后开始扩大,一直从左边锁骨处延伸到右边的的下腹部。 血肉翻开的声音响起,伤口张开,里面的内脏流了出来。 他竟然被开膛破肚了! 阴先生的脸上满是震惊与不甘:“不、不可能……我……” 他倒在了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地面,顾篱慕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脚踩在他的脖子上,弯下腰将手伸进了他的肚子,在里面搅动了一阵,掏出了一颗白色的珠子。 那珠子直径有18毫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一颗十分漂亮的大珍珠。 顾篱慕将那颗珠子举到眼前,对着外面的阳光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修为不低,妖丹竟然这么美,还有着极为浓郁的灵气。” 万穗吸了吸鼻子,这是…… 蛋挞的味道? 是那颗妖丹!就像一枚刚刚从烤箱里面拿出来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蛋挞,酥皮松软,内馅金黄流心,香气扑鼻。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顾篱慕并没有发现她这个动作,但她高兴地转过头,献宝一样将这颗妖丹递到万穗面前:“万姐姐,你快看,这可是好东西!送给你。” 万穗眼睛一亮,但又压下食欲,说:“这是乐羽的战利品,还是给她吧。” 卢青立刻道:“属下愿意献给君侯。” 万穗露出了羞答答的表情:“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顾篱慕直接将妖丹硬塞进了万穗的手里,笑着说:“万姐姐,你怎么还跟我客气,咱们可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第2432章 她们气势如虹、悍不畏死 万穗的嘴角比AK还难压:“那我就不客气啦。” 在将妖丹收进怀中之时,她又拿出了几颗李子:“她们伤得很重,拿去给他们吃了吧。” 顾篱慕接过李子,轻轻捏起一颗,果肉饱满,透着淡淡的清香。 好浓郁的灵气! 她将李子放在嘴边轻咬一口,汁水瞬间在口中迸开,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 她眯了眯眼,眼前竟生出了几分恍惚,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和奶奶一起去山上的庙宇里吃斋念佛,她那时总爱偷偷溜到后山摘野果子吃。 那片林子里就有很多李子树,她最喜欢去摘那些李子吃,但后来寺庙要扩建,那些李子树被砍掉了,这么多年来,她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李子。 但今天的灵果李子却让她回想起了那么久远的过去。 她立刻将李子全给了受伤的同伴们,让她们尽快恢复体力。 吃了灵果,卢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那几个亲兵也精神了许多,伤口迅速地愈合。 但封山城隍的脸色却已经黑到了极点。 连阴先生都死了,此时它的尸体已经化为了原形,是一只巨大的老鹰。 在他死后,那枚县尉的官印飘了起来,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在半空之中慢慢地化为了金色的碎金点,融入了天空之中。 天道收回了他的官印。 虽然双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但失败已经不可避免,女兵们还在奋力杀敌,要将他手底下的阴兵们全部斩杀。 她们气势如虹、悍不畏死。 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她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坚毅与勇敢。 “令长,快走吧。”旁边的县丞拉了拉他的袖子,“再不走咱们就走不了了。” 封山城隍虽然很不甘心,但知道大势已去,他咬牙切齿地看了万穗和顾篱慕一眼,转身带着县丞和几个残存的阴兵遁入城隍庙深处。 顾篱慕想要去追,被万穗按住。 “我去。” 顾篱慕道:“万姐姐,你是君侯,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呢?我陪你去。” 万穗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有些话要问他,你还是留在这里指挥战斗吧。” 顾篱慕点了点头,她虽然担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对了,还有那几个,也抓起来。”万穗指了指那几个大妖,“问清楚他们有没有害过无辜之人,若有罪孽,绝不轻饶。若有功德,也可酌情处置。” “万姐姐,若有罪,要如何处理?”顾篱慕问。 “你是太守,你可以判决他们,再写一份奏表上达天听,听天道的旨意行事即可。”万穗留下了这句话,身形一起,追着封山城隍的身影进入了城隍庙深处。 顾篱慕看向了那几个大妖,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威严,她轻轻一挥手,几道锁链从空中落下,将那几个大妖牢牢束缚住。 大妖们瑟瑟发抖,连连求饶。 “不用求饶,你们要是真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我也保不住你们。”顾篱慕的声音冷冷地回荡,“现在我要开堂问审。” 万穗追进了城隍庙的深处,阴气缭绕,四周静得可怕。 她皱了皱眉,这里是阴官的府邸,怎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 忽然四周响起了鬼笑,万穗神色一凝,步子一顿,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踩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面。 那是一张人脸。 一张满脸横肉的丑陋男人的脸,他用淫邪的目光打量着她,还想伸舌头舔她的脚。 万穗冷冷地一脚踏下,将那张人脸踩得粉碎,血浆四溅,但下一瞬,身旁又响起了一阵阴冷的笑声。 她侧过头,见旁边的墙壁上浮现出了一张人脸,还是刚才那个满脸横肉的肥胖男人,咧嘴笑着,眼神里透着诡异与贪婪。 忽然,他旁边的墙壁涌动了一下,一张人脸缓缓地从墙壁里钻了出来。 还是那张脸。 第三张、第四张,无数一模一样的脸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中钻出,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像一张张扭曲的面具,发出刺耳的狞笑。 那笑声越来越大,让万穗仿佛陷入了幻觉之中,让她以为自己成为了一个小女孩,在放学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怪叔叔,他长得和那些满脸横肉的男人脸一模一样。 他递给她一颗糖,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猥亵,她吓得扔下糖就跑,怪叔叔却一直追着她,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最后把她堵在了公共厕所里。 第2433章 他们都没发现,这一切都被万穗收入眼中 她吓得缩在角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个怪叔叔一步一步逼近,最后从隔壁的隔间爬了上来,将那张丑陋的男人脸从隔板上透出,阴森森地盯着她。 如果是一般小女孩,肯定能吓得晕厥过去,但万穗是一般的女孩吗? 下一刻,一只厕所皮搋子就砸了过来,塞在那个男人的脸上,黏糊糊的秽物溅了满脸。 男人发出一声悲鸣,四周的幻影都消失了,万穗手中的皮搋子却没有消失,她狠狠地按在那无数人脸中的其中一张不起眼的脸上,那张脸扭曲变形,发出尖锐的惨叫。 四周的人脸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一张,万穗冷冷地看着那张脸,眼神中没有一丝波动。 “虽然知道他们把你放在这里是为了拖延时间,但我实在忍不住,必须把你给斩了。”万穗手中的皮搋子猛地一挑,那张脸便被撕扯下来,鲜血四溅,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哀嚎。 那张脸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便化作一滩黑水,散发着腥臭的气息。 万穗将皮搋子甩在地上,猛地展开了自己的盲区,折叠空间,很快就看到了封山城隍和县丞。 “令长,不如咱们还是分开行动吧。”县丞焦急地说,“咱们一起,很容易被那女人一锅端了。” 封山城隍知道自己才是万穗的目标,县丞这是想要和他分开,免得被他连累。 他心中生出一团怒火,本来想严词拒绝,但转念一想,却又压下了怒意,冷冷一笑:“也好,正合我意。” 县丞一愣,显然没料到封山城隍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封山城隍嘴角微扬,眼中却毫无笑意,那笑意仿佛只是面具的一部分:“县丞啊,感谢你一直跟着我,如今大祸临头,我们都各自逃命去吧,希望你能逃出一条性命。” 县丞朝他深深地一拜:“令长,保重。” “去吧。”封山城隍挥了挥手,一副洒脱而决绝的模样。县丞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迷雾之中。 封山城隍看着县丞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你不忠,就别怪我不义。 他掐了一个手诀,一个碎金光点飞起,钻进了县丞的后背之中。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和县丞身上的气息彻底地换了。 不仅是气息,连在别人的眼中,俩人的容貌也完全调换。 他嘴角勾起,嗤笑了一声:“这下子,她该追着‘我’去了。” 他低声冷笑,转身隐入迷雾之中,身形迅速与环境融为一体。 正在树林之中飞奔的县丞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朝着封山城隍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冷地伸出手,一下子插进了他自己的胸膛之中。 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在身体里搅动了一下,然后猛然抽出,手中攥着一个碎金光。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碎金光扔掉,继续在树林中飞奔,速度竟然比封山城隍还要快上几分。 他们两人的气息和容貌都恢复了原样,而封山城隍自己完全没有发现。 他们都没发现,这一切都被万穗收入眼中。 她看了看封山城隍的方向,又看了看县城的方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她仿佛站在那里考虑了很久很久,但其实只过去了十几秒,她下定了决心,朝着其中一人打出了一拳。 “啊!”县丞忽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朝他袭来,想躲却没能躲开,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顺着山坡滚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咳咳……”县丞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嘴角溢出血迹,眼中满是惊惧。 “君侯,君侯饶命!”他看到正凌空而来,带着凛冽寒风,如神明降临的万穗,惊恐地喊道,“我愿意告诉君侯令长,不,陈耀东的下落,只求君侯饶我一命。我只是个佐官,才刚刚上任没多久,从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啊。” 万穗冷冷地从高处走下,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头,让他的心也跟着重重地跳动。 “你不是妖怪,也不是邪祟。”万穗深深地看着他,“你是活人。” 之前在城隍庙前见到他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的身上有邪祟的气息,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只灵体,被授予了阴官之职,就和黄师爷差不多。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后来她终于想通了。 他不是邪祟,而是伪装成邪祟的活人,就像她是个伪装成妖怪的活人一样。 第2434章 孤这就带着你和那个封山城隍的脑袋,去合浦府衙 县丞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君侯容禀,下官,不,我的确是活人,之所以伪装成邪祟,是为了方便在封山城隍身边做事……” “封山城隍也被你蒙在鼓里。”万穗打断了他,“其实最初要被封为封山城隍的是你吧?只是你心有疑虑,不敢当这个出头鸟,才推出了现在那个姓陈的。” 县丞的脸色有些变,但他否认道:“君侯这说的是哪里话?城隍之位乃是上天所封,又岂是我能够置喙的?请君侯明查。” 万穗冷笑着,眼神如刀,直刺县丞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你的确聪明,知道躲在后面见机行事,但是你漏算了一点。” 县丞惊疑地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 “我有一个绝活儿——铁口直断。”万穗道,“你们的头上还有一个上官。” 县丞的瞳孔猛然收缩,脸上露出惊骇之色:“君侯,我们头上还有一个上官?这、这我实不知啊。不知道那位上官是何许人也?还请君侯明示。” 万穗冷笑了一声:“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县丞说得十分真诚,“若是我们真有上官,又如何会不派人来支援我们呢?请君侯明鉴。”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或许令长大人知道,我的官职是令长大人所封,令长大人的官位说不定就来自那位上官。” 他朝着封山城隍逃走的方向指了指:“令长往那边去了,君侯尽可以去问他。” “无妨,他逃不掉。”万穗摆了摆手,“何况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才是那个掌握最多秘密的人。”万穗的目光像一柄利剑,仿佛能够刺穿了县丞的胸膛,看清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县丞却摇头道:“君侯一定是弄错了,在下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万穗见他嘴硬,厉声道:“郑金昌,你还想要哄骗我吗?” 他突然被万穗叫出了真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还不肯说实话?”万穗目光威严,声音中仿佛带着某种规则之力,让他浑身颤抖,心惊胆战。 万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合浦太守是谁?” 郑金昌浑身一抖,不敢置信地盯着她,她冷声道:“你不说没关系,孤这就带着你和那个封山城隍的脑袋,去合浦府衙,问问他是怎么管教的下属,竟然敢对孤无礼!” 说罢将手伸向自己的腰间,原本她的腰间是没有剑的,但在她伸过去时,那把剑出现了,她身上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了玄色的官袍和三梁冠。 她拔出了腰间佩剑,剑光森冷,晃得郑金昌的眼睛都睁不开,一阵胆寒。 “君侯恕罪!”他急忙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君侯饶命!我再不敢欺瞒君侯!我这县丞之位确实是府君所封,连阴先生也是受了他的命令来的,府君让我等辅佐令长,治理好这一县之地。” 万穗冷眼看着他,手中的剑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他浑身一抖,又继续道:“不,不仅是辅佐令长,更是监视他。他曾对府君有恩,府君以城隍之位作为报答,但又怕他在此为所欲为,便让我们从旁劝谏,以防他惹下大祸。” 万穗讥讽道:“你们就是这样劝谏的?” 郑金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拂了令长的面子,我是打算等宴席结束再行劝谏!” 万穗握剑的手忽然动了动,他只觉得头上一凉,头发竟然被削了一块下来。 他并没有留长发,只是为了伪装成邪祟,戴了头套,扎了一个古代的发髻,万穗这一剑将他的发髻给削掉了,显得十分滑稽。 他连忙说:“君侯,我所说句句属实啊。” “你还敢说你句句属实?”万穗厉声问,“那个鹰妖就是来敛财的,姓陈的也是如此,你竟然敢说你们是来监视他,不许他胡作非为?我看你们是组团来搜刮民脂民膏的吧?” “冤枉啊君侯,小人不敢欺瞒,那些鹰妖和陈姓之人狼狈为奸……” 话还没说完,万穗已经一剑削了他的另外半边头发,他吓得大叫了一声,万穗冷冷道:“我今天不是来给你做发型的,再说这种鬼话,下次削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郑金昌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叩头如捣蒜:“君侯饶命!君侯饶命!小人确实糊涂,但……” “是合浦太守命令你们来搜罗宝物的吧?” 郑金昌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第2435章 那合浦太守到底是什么人? 万穗不再问了,而是直接将脑海里想到的脱口而出:“你们搜罗了这么多东西,难道就不孝敬给郡守?” 郑金昌不敢说话,但汗水已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湿透了前襟。 “合浦太守还任命了几个城隍吧?封山城隍只不过是派出来打头阵试水的,除了看看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反应,还要看看各地大妖们的反应,看看能从他们手中榨出多少油水。” “如果没有人管,其它几个县的城隍就会上任,到时候整个郡都会落在他的手中,他就可以在郡内大肆搜刮宝物,培植私党,进而操控郡政。” “他借着城隍之名,行敛财之实,暗中培植亲信,企图将整个合浦郡变成他的私产!” “这种行为,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绝对不能容忍!” 郑金昌颤抖如筛糠。 之前他所表现出来的惊恐有三分是真的,七分是演的,但现在他却是真正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她为什么全都知道? 就像是合浦太守在和他们几个心腹一起商议的时候,她就趴在窗户外面全程偷看。 难道她真的有铁口直断的本事吗? “你现在还什么都不肯说吗?”万穗冷冷地盯着他,手中剑指着他的鼻尖,让他浑身寒毛直竖,“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就砍下你的头,传首九边,就像之前对白嚣那样。” 郑金昌终于崩溃了,颓然道:“君侯明鉴!小人确实不敢隐瞒,君侯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很好。”万穗依然举着剑,声音冷如寒霜,“说罢,那合浦太守到底是什么人?” “他……他是……”郑金昌嘴唇颤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忽然,万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朝着树林之中一剑劈出。 这一剑带起了一阵狂风,剑锋划破空气的瞬间,林间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几棵大树往后倒去,树叶簌簌飘落,一声惨叫从树后传来,一个身穿胸背甲的士兵被斩断了半边肩膀,鲜血飞溅而出,他踉跄着跌倒在地,痛苦地呻吟。 他在倒地的瞬间,变成了一个陶俑,摔了个粉碎。 万穗的目光冷峻如冰,脸色凝重。 那树林之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无数的黑色影子,它们悄无声息地移动着,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幽灵。 在前进的过程中,它们渐渐地变得凝实,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那竟然全是一具具身披铠甲的阴兵! 它们也和封山城隍手底下的那些阴兵一样,眼神空洞,面目麻木,脚步沉重而僵硬,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他们身上所穿的却是东汉时期的制式铠甲,盔明甲亮,连一点划痕都没有,像是刚刚从铁匠手中打出来的一样,折射着阳光,透出森然杀意。 万穗握剑的手微微一紧,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这些难道是合浦太守的士兵? “杀!”随着一声大吼,阴兵们如潮水般涌来,万穗上前一步,再次劈出一剑,金色的剑光闪过,劈翻了两个阴兵。 剑锋尚未收回,万穗已再次跃起,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般掠向最近的一排阴兵。 这些阴兵的素质明显比封山城隍手下的要强上许多,动作更加迅猛,且队形严密,配合默契。 万穗的剑法虽凌厉,但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却也被困住了,左右拼杀,身形翻转间,剑光如电,砍翻了一个又一个。 阴兵们只要一倒地便立刻碎裂成陶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这片刻的工夫,有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郑金昌的身边。 那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人,头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陶制面具,将整个脑袋都遮住了,连眼洞里都是黑漆漆的,看不见眼睛。 他一手扶住了郑金昌,将他拉了起来,万穗立刻劈出一剑,将身前挡路的阴兵砍翻,朝着那面具男人刺出了一剑。 一道金色的剑光虚影划破长空,直取面具男人的咽喉。面具男人却仿佛早已料到一般,身形一侧,竟如鬼魅般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右手一扬,一道黑气缭绕而出,轰然炸开,遮蔽了他们的身形。 万穗眉头紧皱,迅速挥剑斩开周围的陶俑士兵,追了上去。 然而面具男人与郑金昌的身影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论万穗如何搜寻,都再不见踪迹。 四周的阴兵也随着这一变故逐渐消散,树林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第2436章 堂堂大妖,就这点出息 万穗沉默了片刻,又展开了盲区,朝着那封山城隍追去,却发现他已经倒在了地上,看不出来是怎么死的,双目圆睁,仿佛死不瞑目。 万穗蹲下身,想要仔细查看封山城隍的尸体,却发现尸体开始迅速地分解,化为了无数的黑砂,融入和山林之中。 他的官印被带走了,合浦太守收回了任命,还将他给杀了。 他果然只是一个替身罢了。 万穗站起身,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回到城隍庙的时候,庙宇已经消失了。 封山城隍已死,官印也已经收回,这个小小的盲区自然会烟消云散。 卢青正带着女兵们清扫战场,顾篱慕兴奋地跑了上来:“万姐姐,那封山城隍被你斩杀了吧?万姐姐真厉害。” 万穗有些惭愧,摇了摇头:“他死了,但不是我杀的。” 顾篱慕一愣:“那是谁?他身后的那个幕后黑手出手了?” 万穗微微颔首:“合浦太守。” 顾篱慕先是震惊了一瞬,接着眼中便亮起了光,脸上满是兴奋之色:“还有个合浦太守?太好了!万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打这个太守?”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这片空地:“封山城隍太穷了,我们抓紧时间将整个城隍庙都搜索了一遍,什么都没有,连冥钱都没有找到!这场大战我可是亏了本了。” 万穗无语,你打仗还想着捞钱? 等等,好像我也想着能从打仗里捞钱。 那没事了。 “不过还好,我们抓了这几个大妖,他们在封山县盘踞了这么久,手中有不少积蓄。”顾篱慕神采奕奕,兴奋地说,“我刚才已经审问过了,只有那水蛇精是穷凶极恶之妖,曾经在封山县内的一条支流里兴风作浪,逼迫周围的村民们将童男童女送给他享用。” 万穗的脸沉了下来。 “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夏国兵荒马乱,没有人管,他吃了不少童男童女,听说沿岸的村民们为了不献出自己的亲生儿女,就去外面买孩子献祭。”顾篱慕越说越生气,“虽说这些村民其情可悯,但他们的行为还是应该严惩。” 万穗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理智告诉她不该怪罪那些村民,他们也是迫于水蛇妖的淫威,但心中仍忍不住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后来夏国和平了下来,他就不敢再索要童男童女了,但要村民们给他进献猪牛羊或者鸡鸭,让村民们本来就贫穷的生活雪上加霜。” “几个村子轮流进献贡品,强行摊派,早些年很多家庭拿不出钱来买这些东西,上吊的上吊,喝农药的喝农药,很多人因此家破人亡。这些年大家都富有了,倒是好多了,甚至有的家族为了得到它的庇佑,主动供奉他的。” 万穗听着顾篱慕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 这水蛇妖对于村民们来说本来是世仇,他们却愿意花钱供奉,日夜跪拜。 普通人太弱小了。 他们对于未知的恐惧和无力感让他们不得不低头,哪怕对方曾经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既然已经查明,就不用留了。”万穗冷冷地开口。 “是,万姐姐,我已经判了他雷击之刑,上报给了天道,天道已经准许,降下天雷,将他劈了个魂飞魄散。” 顾篱慕很是自豪,“我还特意申请了三道天雷,第一道烧了他的肉身,第二道毁了他的妖丹,第三道直接劈碎了他的神魂。”她笑嘻嘻地说,“我可没浪费天道的资源,每一击都精准无比,保证他连魂体脱离,秽土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万穗:“……” 还能这样吗? 我一直都只是上报上去,然后天道直接一个雷劈死的,还能申请刑罚? 那我申请个凌迟能给批吗? 天道会派个刽子手来给片人吗? 万穗摇了摇头,将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全都抛出了脑袋。 “还是你会玩啊。”万穗拍了拍她的肩膀,“另外两个呢?” “猴精没怎么害过人,就做过一些坑蒙拐骗的勾当,譬如施个法,让某人生个小病,产生幻觉见个鬼,他再伪装成高人去给人驱邪,骗几个香火钱。” “他哭着说他从来不骗穷人,就骗一些达官显贵和本地豪强,而且从来不伤及人命。” 万穗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说:“堂堂大妖,就这点出息。” 这要是让他去了骠国北部,不得把电诈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啊。 话说骠国北部的灵界不是归我管了吗? 第2437章 你看,他还得谢谢咱 找个时间也去管管人间的事,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欺骗我夏国人。 等我往他们那些园区里扔几个邪祟,让他们也尝尝被折磨的滋味。 “万姐姐,你可别小看他,他这么多年来用这一套积攒了不少钱财。”顾篱慕压低声音说,“我见他罪不至死,就让他交一些钱财赎身。” 万穗:“……你是绑匪吗还交钱财赎身?” 顾篱慕立刻严肃起来:“万姐姐,他是战俘啊,自古以来战俘交钱财赎身都是正理,不算违背天道律法的。” 万穗一时语塞,看着顾篱慕一本正经的模样,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忽然觉得,这小丫头怕不是从哪本古书上搬来的说辞,竟说得头头是道。 “何况我让他交的赎金不多,他高兴得很,还说要当面谢过君侯的不杀之恩。”说着她朝着远处招了招手,猴精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朝着万穗点头作揖:“拜见君侯,君侯在上,请受我一拜。” 他抬起头来,十分真诚地说:“君侯和府君愿意饶过我这一次,对我是莫大的恩惠,我定当铭记于心,回去以后定当改过自新,再也不行骗了。” 万穗看着猴精那张真诚的脸,心里却泛起一丝古怪。这猴子,分明满脸油滑,说是改过自新,她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去吧,别让我再见到你行骗,否则定当不饶。” “谢君侯,谢君侯。”猴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顾篱慕将双手一摊,道:“你看,他还得谢谢咱。” 万穗很一言难尽。 “他给了什么赎身?”万穗问。 顾篱慕让人抬上来给她看,一小匣子的冥钱,其它一大箱子都是珠宝,一打开金光璀璨。 “这是?” “这猴精很喜欢珠宝。”顾篱慕双眼亮起了星光,说,“他以前骗人的时候,不要银元,更不要纸币,就要各种珍珠金银首饰。” 她兴冲冲地说:“我们顾家有个珠宝商行,这些可以全部卖出去,然后用来换冥钱,给士兵们发犒赏。” 万穗点了点头,正要让她收起来,却听顾篱慕凑过来,小声说:“万姐姐,你挑几件?” “这……这不太好吧?”万穗犹犹豫豫。 “这有什么,还没有入账呢。”顾篱慕说。 万穗朝那一大箱子的珠宝看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箱中珠宝琳琅满目,光泽流转,确实难得一见。她本想拒绝,却见顾篱慕笑盈盈地指着其中一条翡翠项链说道:“你看,这条特别衬你,戴上看看。” 说着就往她的脖子上戴。 万穗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项链,冰凉的翡翠贴在颈间,透着一股清润。她望着箱中琳琳琅琅的珠宝,心中竟升起一丝动摇。 顾篱慕笑眯眯地看着她,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万姐姐,你戴上这条项链,可真是好看极了。” 万穗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条翡翠项链取了下来,放回了箱子中。 她摇头笑道:“还是算了吧,我可不能坏了规矩。” 顾篱慕急忙说:“万姐姐,这不算坏规矩,实在不行,我花钱买下来送你。” “你没事送我礼物干什么?”万穗道,“贡品你早就已经给我了。” 顾篱慕眨了眨眼:“那不一样,那是贡品,这是我自己想送你的,想让你知道,我顾篱慕是真心把你当姐姐的。”她顿了顿,又十分傲娇地道,“你若是不收,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是看不起我。” 万穗一愣,望着她那双澄澈的眼睛,知道她是出于真心,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小顾,从善如登,从恶如崩,我不能因私情而坏了规矩。”万穗语气平和,似乎所悟,“今日见了这封山城隍,我才知道,有些事情必须遵守本心,不可有一步行差踏错,否则就会坠入欲望的深渊。” “更何况,这些珠宝还未入账,若我拿了,岂不是让人以为你徇私?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收回去吧。” 顾篱慕有些失望,又有些惭愧,点了点头:“万姐姐说得对。” 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寻一件更合适的礼物送给万姐姐。说着,便叫来军中的女吏将珠宝登记造册。 “对了,不是还有一个大妖吗?”万穗问,“那水獭精呢?” “那水獭精倒是害了一些人,但我已经查明,有一家是她的仇人,其他的都是河上的水匪,倒没有害过良善之人。” 第2438章 万姐姐,我们去打合浦太守吧 “不过她对付水匪也不是为了行侠仗义,而是黑吃黑,她进入水匪山寨,将寨中之人全部杀死,然后拿走了山寨中积攒的巨额财物。” “她那幅赵孟頫的字,确实是从一个贪官的手中得到的,那贪官是个古代的巨贪,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本来朝廷要将他抓起来杀头的,结果那贪官拿着印钱上下打点,最后竟然逃过一劫,逍遥法外。” “他的船开到封山县的时候,水獭精打听到了他的来历,便施法掀起风浪,将对方的船给掀翻了。” “只可惜虽然贪官及他的家人可恶,船上还有不少仆人侍女,也算是无辜之人,也都葬身于水底。” “虽然她本心不是为了替天行道,但事实上救了不少过往的商旅和百姓,也算是间接行了善事。功过相抵,所以我让女兵打了她二十军棍,让她也交赎金走人了。” 万穗朝那边看了一眼,见水獭精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朝着两人行了一礼,牵动了伤口,疼得“嘶”地一声,呲牙咧嘴。 万穗严肃地说:“这次就饶你一命,你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做人,否则下次遇见,绝不轻饶。” 水獭精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低声应道:“多谢大人开恩,小的一定洗心革面,再不敢胡作非为。” 顾篱慕等她一走,立刻就兴奋地说:“万姐姐,我们去打合浦太守吧!我和我的女兵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以什么借口去打?”万穗文。 顾篱慕愣了一下:“打他们还需要借口吗?当然因为他们是假阴官啊!” “他们真的假吗?”万穗问,“小顾,你看那封山城隍手中的官印,像是假的吗?” 顾篱慕沉默了片刻,又凑了过来:“管他假不假,只要咱们认为是假的不就行了?” 万穗叹息了一声:“哪有那么简单?如果他们真的是天道所封的阴官,那我们就没有理由去攻打他们。天道有眼,若是我们贸然出手,反而会遭天谴。你年底的考核不想要了?” 顾篱慕撅着嘴,一脸不甘心。 万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不如先派人暗中查探,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做打算。” 顾篱慕听了,只得勉强点头,但仍有些不甘心地嘀咕道:“那要查多久?我可不想一直等下去。” 万穗微微一笑,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不会太久。我会让林先生派出情报人员细查。” 顾篱慕眼睛再次亮起:“万姐姐,何必去麻烦林先生啊,咱们军中就有自己的斥候。” 她朝着卢青招了招手,卢青便带着几个女兵走上前来。 那几个女兵看起来貌不惊人,是十分大众化的长相,其中一个还身材粗大、皮肤黝黑,贴上胡子就是个十足的壮汉。 顾篱慕笑道:“这几个是我特意挑选的斥候,精通易容术,擅长伪装,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林西辰手底下的那些情报人员全都是活人,有些地方不方便去,她们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万穗还有些犹豫:“之前林先生就已经派出了两个情报人员,其中一个出事了,另外一个还下落不明……” “正是因为这个,才该让我的斥候去啊。”顾篱慕立刻说,“说不定还能把那位失踪的情报人员给找回来呢。” 这时卢青开口了:“君侯,请给我们一个机会,保证完成任务。” 万穗一愣,看了那些斥候一眼,她们全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她。 年轻的士兵渴望军功。 万穗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由你们去探一探这趟浑水。” 她目光扫过那几名女兵:“记住,小心行事,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顾篱慕一听大喜,忙对卢青使了个眼色。卢青立刻抱拳领命,几人迅速退下准备。 万穗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但愿这一去,别再出什么岔子。” 这时,忽然有个女兵走了过来:“君侯、府君,这里有个生魂,浑浑噩噩,问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是被人抓来的,连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都一问三不知。” 万穗一看就知道那是谁了。 就是之前那个在上坟路上偷偷看了封山城隍一眼,就被他的衙役盯上,给抓了回来。 他并没有将那少年的三魂七魄全都带走,而是带走两魂三魄,因此他没有任何记忆,而他的肉身也没有完全变成植物人,而是疯疯癫癫的,像个活死人。 第2439章 顾篱慕也一瞬间从嘻嘻到不嘻嘻 幸好封山城隍没有将他的生魂全部勾走,否则这么久了,他的肉身很容易出问题。 万穗蹲下身,轻轻握住那少年生魂的手:“我来带你回家。” 她的声音仿佛有某种神奇的力量,那少年浑浑噩噩的眼神中泛起一丝清明。 他怔怔地望着万穗,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光。 万穗轻轻拉着他的手,像是牵着一个迷途的孩子:“别怕,我会护你周全。” 她侧过头,对顾篱慕说:“你先带着你的人回到盲区里去,先不要离开合浦郡,等斥候们的消息。” 顾篱慕眼睛闪着亮光:“明白!万姐姐放心,只要有我在,保证整个合浦郡,不,整个交州,都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万穗摇头:“我不是担心合浦郡出事。” 顾篱慕露出疑惑之色。 万穗说:“我需要人去应付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 顾篱慕也一瞬间从嘻嘻到不嘻嘻。 一个女兵快步而来:“君侯、府君,有一队人马从山下来了,速度很快,一刻钟后就会到达。” 顾篱慕一惊:“来的是什么人?” 那女兵说:“是活人,门道中人,开车来的。修为很高,领头的那人更是深不可测。” “来的是合浦郡的队长。”万穗握住顾篱慕的双手,“小顾你,你这么大一个家主,应付他们应该没问题吧?人情世故肯定手拿把掐。” 顾篱慕很想说我也不喜欢应付这些人啊,我还是更喜欢打仗,不喜欢跟人耍心机玩嘴皮子! “万姐姐,要不咱们还是……” “交给你了!”万穗目光坚定,“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够做好!” 说完也不等她拒绝,转身牵起那少年的魂魄,脚步轻盈地向山下走去,没有给她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顾篱慕站在原地,望着万穗远去的背影,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但也只能咬牙转身,对身后的属下们低声吩咐:“你们退回府衙里去,这里我来处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无法无天的战争狂人心态压了下去,换上一副从容优雅的笑意,丝滑地切换成了顾家心机深沉的家主。 万穗展开盲区,走得飞快。 还是有下属好啊,她不喜欢做的事情全部都丢给下属去做,自己则可以多清闲。 完美! 她一定要多找一些人来给她当牛马……不是,一起兴复阴曹地府! 少年的魂魄似乎被她的盲区庇护着,脚步轻缓地跟在她身后,神情却依旧恍惚。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城市之中,一户人家的小洋房里正发出一阵阵哀嚎。 一个少年被铁链子绑在了床腿上,一边拉扯着链子,发出阵阵金属撞击声,一边嘶吼。 “小宇,你这是干什么啊?”少年的母亲站在门口抹眼泪,很想要走上去抱住儿子,但被丈夫给拦住了。 “老婆,别过去,别让孩子伤了你。”他唉声叹气地说,“你忘记上次你心疼他,去摸他的脑袋,结果被他咬了手吗?” 母亲的手上还绑着纱布,渗出淡淡血迹。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的小宇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夫妻俩抱头痛哭。 他们不敢放少年出去,少年一出门,要么是惹事打人,要么就是去河边,有一次差点掉进河里,幸好被路人及时救起。 他们只能将他锁在家中,但少年就这样没日没夜地嚎叫,邻居已经来抗议过好几次了,他们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再这样下去,他们也要撑不下去了。 忽然,少年不再嚎叫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突如其来的安静透着几分诡异,夫妻俩对视一眼,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他们的孩子,不会,不会…… 他们甚至都不敢往屋子里看。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久违的呼喊:“爸,妈。” 他们的心抖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屋内,少年站在门口,眼中透出久违的清明。 “小……小宇?” “爸,妈,我好饿。” 父母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宇,你、你好了?” 少年一脸的茫然:“妈,我这是怎么了?” 少年的母亲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万穗并没有离开合浦郡,她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又让府衙里的厨娘做了一些糕点,煮了一些奶茶放进官印之中,然后躺了下来。 希望这次能够进入阴曹地府。 她发现并不是每次想要进入就能进入的,有好几次睡着了都一觉到天亮。 第2440章 明辰耐犯王?您还活着? 这么多次了她也发现了一点规律。 当有重要事情发生的时候,她就能够很容易进入阴曹地府。 她刚刚入睡,就感觉到一阵恍惚,熟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四周景象迅速变幻,她已经站在了纣绝阴天宫的门前。 万穗满脸的欣喜,急忙推门进去,只见殿内烛火摇曳,空空荡荡,一点生气儿都没有。 她忽然有了预感。 纣绝阴王不在。 “老刘?”她高声喊道,“在不在?” 没有人回答。 万穗的心顿时沉了下来:“老刘,你再不出来,我把你最喜欢的那盏铜灯拿走啦!” 还是没有动静。 万穗拿起那盏连枝宫灯:“我真拿走啦!” 依然没人回答。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四周静悄悄。 很好,她确定纣绝阴王不在。 她有些失望地走出了宫殿,还没忘顺走了一个茶杯。 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这么回去实在不甘心,那位镜灵又太古板了,不如再去明辰耐犯宫看看。 她总觉得那青龙白虎两尊雕像是有生命的,说不定它们活过来了呢? 这样想着,她的双脚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明辰耐犯宫前,那两尊塑像还立在那里,面容呈愤怒相,仿佛在死死地盯着她。 她凑上去看了看,总觉得和上次看到有了不同,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好像…… 有了一丝生气儿。 忽然有琴声响起,万穗一怔。 有人!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这座宫殿的主人醒了? 她快步走进大殿,只见那黑色的纱帐之后,有一位身穿冕服的男子,身材颀长,姿态优雅,正在弹琴。 琴音幽咽低回,如同山间清泉轻轻流淌,带着一丝丝凉意和淡淡的忧伤。 这样凄凉的琴声再配上这样空寂的宫殿,以及死去的土地,连万穗的心都沦陷在哀伤而悲凉之中,无法自拔。 曾经这里是多么的繁华,人流如织,有身穿官服的吏员,有身穿宫装彩衣的侍女,还有无数奇花异草,虽然是阴曹地府,却生机勃勃。 那个时候的地府,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凄惨悲凉的死者之国,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只是规则和生命形式与人间不同而已。 它也是很多人的乐土。 可是在那场大战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里变成了真正的死亡之所。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一曲终了,万穗还沉浸在那种悲凉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万荆州。” 这一声将她从幻境中猛然唤醒,她这才发现那纱帐之中的人已经端起来到茶杯,古琴已不知所踪,不知何时面前多了一套茶具,已经开始饮茶了。 她忽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琴声有问题! 他能用琴音操纵人的心智!她在不知不觉之间就着了他的道儿。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恐惧了。 “请问……阁下是?”她小心翼翼地问。 “万荆州来孤的宫殿,却问孤是谁?” “明辰耐犯王?”万穗一惊,“您还活着?” “活着?”明辰耐犯王轻声道,“不,我早就死了,现在只是一缕破碎的残魂。” 正说着,黑色的纱帐缓缓地掀开,就像有两位看不见的侍者在两侧拉开帷幔,露出坐在后面的人。 当万穗看到他的面容时,心中猛地一颤。 那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子,身材高大,眉眼如画,面容硬朗,神情宁静而深远,仿佛看透了生死的界限。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那是历经沧桑后仍保有的淡然与清明。 万穗知道他一定长得很好看,毕竟两汉时期选官是要卡颜的,可她没想到会好看到了这种程度。 当然,好看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位漂亮的美髯公是碎的。 一个碎成了无数碎片,然后又拼在一起,中间还有一丝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破碎后又粘起来的精致华美的瓷器。 他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稍有不慎,就会再次碎裂成无数片。 万穗屏住呼吸,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眼前之人,曾是地府中最强大的王,如今却以这般脆弱的姿态存在。 她忍不住开口:“您的魂魄怎会……” 话到一半,却又生生顿住了。 他想起纣绝阴王所描述过的那场大战,日月无光、天地失色,天不倾覆,地不周载,万物崩塌,乃天地间前所未有之浩劫,六道轮回几近崩裂,阴阳秩序为之颠倒。 第2441章 窥见了那段尘封往事的一角 在那场大战之中,无数强者陨落,连酆都大帝都慨然战死,破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明辰耐犯王也不能幸免。 是啊,他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老刘也是。 他们残存于此,仿佛是时光长河中的一缕残影,随风飘荡,却始终不肯消散。 万穗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却:“你们……辛苦了。” 明辰耐犯王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茶,动作优雅而凝练,仿佛连茶香都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万穗身上,眼神深邃如渊,却又平静如水,仿佛那酷烈的战斗都不过是过往云烟,早已随风飘散。 “万荆州不必如此,当初我们誓死一战,也只是不想让这片天地落入魔手。”他缓缓说道,“如果我们不反抗,也不会有活路,到时候无论是阴曹地府还是人间,都会成为邪神的乐园。邪神会吃人,也会吃邪祟,我们谁都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他轻叹一声,目光中透出一丝悲悯:“所以,那一战,我们不是为了英雄之名,也不是为了流芳百世,只是为了活,为了这片天地还能继续存在。” 万穗怔怔地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 她整理了一下衣冠,深深一揖到底:“大王高义,下官感佩于心。若非您与诸位阴官拼死一战,这世间早已不复存在。您以破碎之躯守护苍生,这份担当,令人敬仰。” 明辰耐犯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藏着几分苍凉:“你不必敬仰我们,我们也不过是被逼到了绝路的人罢了。” 万穗目光坚定:“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明知无法取胜,却仍愿意站出来的人,你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当年的那场大战,阴曹地府并没有赢。 他们只是用这一方天地的所有生命为代价,将入侵的虚空生物们全部赶走罢了。 无异于玉石俱焚。 只为了让人间的孱弱生命们能够活下来。 明辰耐犯王听了这话,微微有些触动,他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轻笑道:“若说英雄,老刘才是英雄中的英雄。” 万穗的眼睛一亮,他这是打算说起当年的事情了吗? 她立刻从官印中拿出了甜点和奶茶:“大王,这是我府上的厨娘精心准备的下午茶,您要尝尝吗?” 明辰耐犯王的眼睛亮了亮,笑道:“我不喜甜食。” 万穗有些失望,但明辰耐犯王又继续说:“不过既然是万荆州精心制作,我怎么都要给个面子才行。” 万穗微微一笑,心中却已是欣喜万分。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跑到他面前去,脚步又顿住了。 不行,这位要是和镜灵一样,是个纪律委员怎么办? 明辰耐犯王笑了笑:“万荆州若是不嫌弃,便上前来吧?以前孤也常和部下一起喝茶饮酒,出则同舆,入则同席。” 万穗:“……” 你们不会还“情好日密”吧? 以前的人似乎都喜欢这样,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现代人听在耳中那就多了一层意思。 是现代人思想太龌龊了吗? 也对。 古代人读得都是圣贤书,现代人看的东西那可就杂了。 她来到了明辰耐犯王的几案旁,轻轻将奶茶推到明辰耐犯王面前,茶香与奶香交织,在空气中氤氲出一丝温馨。 明辰耐犯王袖子在那套茶具上一扫,它便不见了踪影,他端起奶茶,轻轻抿了一口,眉宇间竟浮现一丝久违的松弛。 他缓缓道:“这味道,倒让我想起了那日大战前,老刘让自己宫殿里的厨师煮的那一锅糖水。” 万穗听罢,心头一动,仿佛窥见了那段尘封往事的一角。 她没有追问,只是将自己给纣绝阴王准备的那些茶点全都拿了出来,有茯苓糕、槐芽饼、绿豆糕、栗黄糕、环饼、梅花饼。 这些糕点全都是那位厨娘最擅长的宋代茶点,宋人特别风雅,喝茶总喜欢搭配各种精致的茶点。 他将这些糕点全都摆放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明辰耐犯王的鼻子动了动,朝着那些茶点看了一眼。 这些全都是灵食。 他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没见过世面,但心中却乐开了花。 他随手拿起一块茯苓糕放入口中,动作很是缓慢优雅,不疾不徐。 美味! 不愧是灵气精纯的灵食,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灵气在舌尖流转,让他的身体微微发热,很是舒服。 第2442章 他吃东西简直像饿狼扑食一样 他脸上的表情愈发柔和,抬头瞥到万穗正看着自己,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知道他在等自己说当年的事情,便笑了笑,目光渐渐飘远,声音低缓而悠长:“老刘很喜欢吃甜食,每次出征前都要煮一锅糖水,说是能让将士们提神醒脑。可那糖水甜得齁人,我们都不爱喝,但又不好拂了他的好意。” 万穗忍不住想笑,老刘果然是个无糖不欢的人,男人之中喜欢吃甜食的可不多。 明辰耐犯王继续说:“他呢,每次都笑呵呵地说甜食能补气,战场上用得上。” “那真用上了吗?”万穗忍不住问。 明辰耐犯王笑道:“他在糖水之中加入了灵气充裕的月宫花,那糖水不仅能提神醒气,还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让将士们在战斗中更加勇猛,自然是有效的。” 万穗惊讶地问:“这东西没有副作用的吗?” “其它的药或许会有,但月宫花是没有的。” 万穗心中一喜:“那什么地方可以找到月宫花呢?”她急切地问道。 明辰耐犯王看着她,眸光深邃,道:“月宫花极为稀有,只生长在月华最盛的地方,寻常人难以触及。” 万穗的眼睛更亮了,急得身体都立了起来。 “阴曹地府之中,只有一处在月华照耀之下常年不散,就在老刘的宫殿之中。”他说,“在他的后花园中,也只有一小块地方生长着几株月宫花。” “他很喜欢莳花,把那几株月宫花看得特别严实,平日都舍不得拿出来,即便陛下问他要,他都不肯轻易奉上,只有在大战来临之时,才会忍痛割爱,拿出几片花瓣,放到糖水之中一起熬煮。” “在最后的那场大战之前,或许他已经察觉到我们都无法活着回来了,便将所有的月宫花都拿了出来,那锅糖水,是我们喝过的最浓最甜的一次。事后想来,那糖水之中,怕是融进了他的不舍与诀别。他一向嘴硬,不愿说那些软话,却在糖水里藏了所有的情感。”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将面前的茯苓糕吃得只剩下一块了,又摸向了旁边的梅花饼。 “那一锅糖水是他自己煮的,甜得发齁,但那一次,谁也没有抱怨,甚至没人皱一下眉头,连陛下都端起碗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我们砸碎了碗,带着满腔的豪气与决绝冲向了战场。” “那一战,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万穗的手有些发抖,她想象那慷慨赴死的画面,只觉得胸膛之中有一股热血翻涌,却又满是苍凉与悲壮。 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才开口问:“老刘他……他是怎么死的?” 明辰耐犯王沉默了片刻,眼神黯淡下来,仿佛陷入了那遥远的回忆之中,他顿了顿,问:“他……没有告诉你吗?” 万穗摇头。 “他战死得非常惨烈,比我还要惨。”明辰耐犯王说,“我就不给你形容当时的情况了,想必他也不想你知道。” “那是他最狼狈最屈辱的时刻,他是个很自尊的人。” “他宁可让你记住的是他种花的样子,而不是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万穗忽然想起纣绝阴王在后花园中种稻谷的样子,那时候他穿着粗布衣裳,蹲在花坛边,小心翼翼地给稻穗培土,地狱的诡谲红光透过树影洒在他肩头,风吹起他鬓角的发丝,那一刻的他,平静得像是与世无争的农夫。 可她知道,那双手,曾经握过刀柄,也握过权势,甚至握紧过整个阴曹地府的命运。 万穗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将那份情绪压下去。 明辰耐犯王碎得这么厉害,死得已经是她无法想象的惨了,那么纣绝阴王…… 她不敢想象。 才一会儿的工夫,明辰耐犯王面前的茶点已经吃光了好几盘。 她挠了挠头,他真不喜欢吃甜食吗? 我这是两个人的量,他都快吃完了。 “那个……大王,这茶点您还满意吗?”万穗本意是提醒他,自己还要吃呢,给自己留点吧。 明辰耐犯王微微颔首,眼角弯了弯:“不错。” 万穗心想你怎么懂不起呢? 他吃东西的动作倒是斯文,可那速度,简直像饿狼扑食一样,一盘茶点一眨眼就没了。 她又客气了一句:“大王,这些够您吃吗?如果不够的话……” “还有吗?” 万穗:“……” 大王您真能顺杆子爬啊。 第2443章 大王你也太不讲究了,为了一杯奶茶你竟然色诱我? 她不得已,将珍藏起来刷剧时偷偷慰劳自己的小零食也贡献了出来。 一盒老婆饼,一盒水塔糕。 明辰耐犯王也不推辞,接过去便大快朵颐。 万穗看着他那优雅进食,却风卷残云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吃了几口糕点,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忽然停下了动作,望着万穗,眼神中透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万荆州啊,这奶茶还有吗?” 万穗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大王,这奶茶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调制出来的,您看,我都还没来得及喝几口呢。” 明辰耐犯王用一种近乎期盼的目光打量着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万穗:“……” 大王你也太不讲究了,为了一杯奶茶你竟然色诱我? 这算色诱吧? 万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这表情让他那张原本就十分俊美的脸更加好看,即便是破碎成那样,都不折损他的美貌分毫,破碎的脸庞反而增添了一丝残缺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好吧好吧,大王,我这里还有一壶。”她忍着心痛,将一个茶壶拿了出来。 那不是紫砂的中式茶壶,而是波斯风格的金属茶壶,上面有着许多漂亮的颜色,还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壶身流光溢彩,宛如将整个西域的繁华都封存在其中。 这也是战利品,她用军功换的。 黄师爷盯得很紧,没有军功,即便是她也别想从府库之中拿出一颗珠子。 奶茶还是要搭配这种异域风情的茶壶才够味,她将奶茶倒入杯中,递到明辰耐犯王面前。 明辰耐犯王接过杯子,感知了一下其中精纯无比的灵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在万穗以为他会一饮而尽之时,他却高声喊道:“青龙、白虎!” 万穗一惊,侧过头,便看见两个黑影迅速从门外闪入,站在明辰耐犯王大殿的正中。 竟然是门口那两尊塑像。 他们依然是那副石头雕成的模样,一动也不动,可那一瞬间,万穗仿佛出现了幻视,好像看到他们在向明辰耐犯王行礼。 “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的副将。”明辰耐犯王深深地望着他们,“是一同征战四方的伙伴,也是我最信任的战友。”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缅怀与敬意。 “他们怎么会变成石像?”万穗问。 “在那场大战中,邪神施展了法术,将他们化作石像,他们在彻底化为石像之前,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我破碎的身体全都搜集了回来,让我得以重聚神魂。而他们却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中都有了一丝酸涩。 他站起身来,直接将茶壶给提了起来,径直走到石像旁,将奶茶缓缓地浇在石像之上,口中低声道:“好在他们的残躯还存在,还有最后的一丝机会。” 他竟然将一整壶奶茶全都倒给了他们,那液体一碰触到石像,就被他们给吸收了。 万穗没有阻止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幅幅画面。 两个半边身体成为石像的身影,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互相搀扶,明明自身已是伤痕累累,那没有变成石像的半边身体被鲜血染得通红,脸上满是痛苦,却依然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在满是残尸的战场上艰难翻找,只为了将明辰耐犯王的破碎身体全都找回来。 明辰耐犯王的身体破碎得那么细,有的碎片只有指甲盖那么小,他们却能一片都不落地地找回来。 风沙刮过他们的残躯,血水浸透了他们最后的衣甲,他们却始终没有倒下,直到最后一块碎片被拼接完整,直到最后一丝力量耗尽。 将明辰耐犯王的躯体送回宫殿的那一刻,他们似乎长长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化作两尊石像,永远定格在并肩作战的姿态。 万穗看着青龙、白虎石像上流淌着奶茶的痕迹,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畏。 她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她也被敌人打成了碎片,沈俊、林西辰和小顾他们,会像青龙、白虎那样,不畏生死,只为将她拼回原形吗? “这样有用吗?”她问。 “孤也不知道。”明辰耐犯王目光坚定地说,“但孤愿意相信,这样做有用。” 万穗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他们一定会感受到的。” 明辰耐犯王转过头,嘴角含笑,似乎从她的话中得到了一丝慰藉。 第2444章 中元名箓 他轻轻握住青龙石像的手臂,声音低缓却坚定,“他们曾为我付出一切,如今孤王也只能为他们做这些了。” “好兄弟,你们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重新活过来。” 等到他们完全吸收了一整壶奶茶,明辰耐犯王挥了挥手:“退下吧。” 两尊石像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大殿中,又回到了殿门外,侍立在大门两侧,继续守望那条通往王宫的长阶。 明辰耐犯王又坐回了位置,拿起一块老婆饼,轻轻地咬了一口,对万穗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万荆州此次来找孤,想来是有话要问吧?” 万穗心想你拿了好处才肯回答我的问题,算得真精明。 看我离开的时候不顺走你点东西。 她一边腹诽,一边正色道:“大王英明,确实有事想请教。” “尽管问吧,孤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句话的工夫他又吃掉了两块糕点。 你是吃货啊? 万穗在心里吐槽。 “大王,我想问问,除了酆都大帝和天道,还有谁能够册封高级阴官?” 明辰耐犯王的手微微一顿,但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糕点,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的光芒:“高级阴官?多高级?” “太守一级。” “太守一级的阴官……”明辰耐犯王笑道,“州牧就可以了,万荆州你难道没有征辟过太守吗?” “那州牧呢?”万穗又问。 “州牧……那的确是封疆大吏,一方大诸侯了。”明辰耐犯王又吃了一口水塔糕,思考的时候他也不忘吃。 他眉头微皱:“通常而言,这个等级的阴官,只有天道与酆都大帝才有此等权限。即便是我们,也只有推荐之职,无任命之能。” 万穗的眉头皱得比他还紧。 难道真是天道所封? 如果是天道所封,那这背后就另有深意了。 这是准备让她和对方竞争吗? 但对方有何功劳?能够三年不鸣,一鸣惊人? 她可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经历了无数的战阵,打过一个又一个厉害的精英怪,才能得此高位。 对方凭什么啊? 万穗心头微微一紧,隐隐觉得这件事并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她抬眼看着明辰耐犯王,试探性地问道:“大王,真的没有别的途径了吗?劳烦您再想想?” 明辰耐犯王吃人嘴软,顿了顿,似在回忆什么,又道:“不过,传闻中还有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一般人是不可能达到的。” 万穗心头一震,连忙请教:“请大王教我!” 明辰耐犯王想了想,又摇头道:“不可能的,那个方法太过匪夷所思,需要天界的仙宝,哪个人能得到这样的宝物?何况仙界早就已经与人间断了联系,不可能的。” 仙界? 这还有仙界的事吗? 对方的身后难道是个仙人? 万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次是真流汗了。 她的本体能不能打得过仙人呢? 应该是……不能的吧? “大王,请务必告诉我。”她道,“就算不可能,也算是让我增加了几分见识。” 明辰耐犯王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执意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在仙界有一座宫殿,名为中元宫。” 嗯? 中元宫? 没听说过,好像古书上也没有记载,只记载了上元宫,由上元夫人执掌。 “那中元宫是什么地方?”万穗连忙问,“都有些什么神仙?” 明辰耐犯王沉吟片刻,道:“中元宫,位于上元宫之下,上元宫中存放着十万玉女名箓,而中元宫则藏有阴官名箓。” 万穗一惊:“阴官名箓竟然不在酆都,而在中元宫?那岂不是说……中元宫才是真正掌管阴司命脉的地方?” “非也。”明辰耐犯王摇头道,“阴官名箓自然是存放在陛下的宫殿之中的,中元宫中所藏的,是阴官名箓的副本。” “副本?”万穗细细一想就明白了,阴曹地府虽然和天界是两个世界,但也有从属关系,天界的仙人们无权干涉阴司的选官,但阴司任命官员之后,会抄送一本到天界,让天界的神仙们知晓有这位官员的存在,也是作为天界与阴司之间联系的纽带。 万穗不解地问:“既然中元宫中是阴司官员的副本,那怎么能任命阴司官员呢?” 明辰耐犯王耐心地给她解释:“因为中元宫中会留有一些空白的名箓,上面盖有酆都大帝和中元宫主的印玺,方便抄送名箓过去的时候,仙官们直接将名字写上去就入册保存,不用来回奔波,等着两位神仙给他们盖印。” 第2445章 空印案 万穗惊了:“我明白了,如果有人能够得到这些空白名箓,就能将名字填上去,那便等于是阴司正式任命的官员了?” “正是如此。”明辰耐犯王点头。 “可是这不是弄虚作假吗?”万穗惊疑地问,“天道能承认?” “所以我才说那是仙宝啊。”明辰耐犯王说,“那些空白名箓可不是一般的物件,都是蕴含着天道法则的仙家至宝,又加盖了两方宝印,能够与天地同频,即使填上虚妄之名,也能被阴司天道所认可。” “可是阴司并未真正任命此人啊。”万穗还是不解。 明辰耐犯王笑道:“谁能证明阴司没有任命此人?你有酆都大帝亲自出具的文书吗?或者有陛下宫里的阴官名箓原本吗?”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明白了,如今阴曹地府已经与人间脱离,没有人能证明阴司查无此人,如果有人掌握了这些空白名箓,就能制造出连天道都无法反驳的“合法”官员。 这就是规则。 连天道都必须遵守和维护的规则! “好个空印案!”万穗一拍大腿,叫道。 空印案是明朝洪武年间的第一大案。 按明朝规定,每年各部政司、府、县都要向户部呈送钱粮及财政收支、税款账目。 户部与各布政司、府、县的数字须完全相符,分毫不差,才可以结项。如果有一项不符,整个账册便要被驳回,重新填报,重新盖上地方政府的印章。 洪武年间,明朝的首都在南京,全国各地官员都要到南京来报送账册。 那个时候还没有用白银当做货币,而明朝朝廷发的宝钞狗都不用,所以上缴的是实物税款,也就是粮食。 粮食这种东西,在运输过程中肯定会有损耗,很容易就会出现账册与实物对不上的现象。 但是送到京师之后,账册有一丁点的错误就要打回重报,江浙地区也就罢了,往来方便。 而云贵、两广、晋陕、四川等地交通很不发达,往来路途遥远,如果需要发回重造,就会耽误相当多的时间,一来一去半年都过去了,官员们什么都不用做,一年到头都只做这一件事好了。 所以前往户部审核的官员都备有事先盖过印信的空白书册,如果发现账目对不上,就重新做账。 这原本是从元朝既有的习惯性做法,也从未被明令禁止过。 可朱元璋得知此事后却大为震怒,认为空白名册上加盖官印,实为欺君罔上之行,也是为贪污大开方便之门。 于是下令严查,凡涉及使用空白名册的官员皆被治罪,一时间株连甚众,酿成轰动一时的大案。 难道这来得莫名其妙的封山城隍和合浦太守,以及他们身后的更高等级官员,也是一场阴曹地府版本的“空印案”? 明辰耐犯王见她眉头深锁,悠悠笑道:“万荆州不用担忧,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万穗看向他,他说:“天界比阴曹地府更早与人间断绝关系,早了整整一百年,中元宫里的名箓又怎么会出现在人间?” 万穗沉吟片刻,想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还是天道册封的? 万穗喝了一口奶茶,思考了很久,问:“大王,天界为何会与人间、阴司脱离?莫非也曾遇到过邪神入侵?” 她一脸疑惑:“天界的神仙们法力无边,不可能打不过那些邪神吧?” 明辰耐犯王摇头苦笑道:“孤也不知道。” “连您也不知道吗?”万穗惊问。 明辰耐犯王叹息一声,思绪仿佛回到了那遥远的过去,语气低沉地说:“此事恐怕只有陛下一人知道。” “事情仿佛是一夜之间就发生了,没有半点的预兆。”他又吃了一块糕点,缓缓说道:“我还记得天界与阴司和人间断绝联系的那天,忽然天地震动,雷声隆隆,一道金光自九霄垂落,紧接着那条从天子殿通往天界的云桥显现出来……” 万穗知道打断别人的话很不礼貌,但还是忍不住问:“大王,云桥?” “是啊,阴司之中只有我们的陛下有资格前往天界,通过一座云桥直通天门。”明辰耐犯王说,“但平日里那座云桥是不显现的,只有在陛下需要上天界的时候才会出现。” “那天云桥突然显现出来,还伴随着天崩地裂一般的巨响,整个阴司都为之震动,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陛下居于天子殿中,纵身而起,朝着那云桥而去。” 第2446章 天界云桥 “我听到了动静,出宫门查看,亲眼见到陛下踏上了云桥,身影在金光中逐渐模糊,但就在那一刻,天界的云桥忽然断裂,从天界那一头开始崩塌。” “云桥断裂的声音仿佛天地都在哀鸣,那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 “云桥的石块从天上跌落,化为了一道道流星,砸在了阴司的大地上,有的落在了城池之中,引起一片惊恐与骚乱。有的砸进了荒野深山,激起冲天火光,还有的坠入了冥河,激起滔天巨浪。” “那一刻,整个阴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敢司连苑王出来做主,带着孤和几位阴王一起击碎那些散落的云桥碎片。” “云桥最终还是无法避免地彻底破碎了,连陛下也随着那些碎块一起跌落。孤等赶到时,看到陛下正在吐血,他被天地之间的通道断绝时所产生的强大力量冲击得重伤垂危。” “陛下的实力远在孤等之上,六宫阴王加起来都不是陛下的对手,那力量竟让陛下身负重伤,可见那天发生的事情有多么可怕。” “但身体上的伤并不算什么,真正可怕的是陛下的神情——他眼中充满了惊惧和绝望,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言说的存在。他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直到我们把他带回天子殿,他的手一直死死抓着一片断裂的云桥残片,才说出了那句让我们惊惧莫名的话。” “陛下说,天界离开了。” 万穗听到这里,心头一阵发紧,忍不住追问:“酆都大帝是不是在塔上云桥之后看到了什么?” “孤也曾问过陛下,陛下却只是沉默地望着那片断裂的云桥残片,眼中依旧残留着难以磨灭的惊惧,没有回答我们。” “那之后陛下闭关疗伤了很久,等到他出关之后,召集了我们,让我们不要过多地关注天界之事,要以阴司为重,守护好幽冥秩序。” 万穗沉默良久,最终叹息了一声:“或许陛下从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预感,阴司也不能存在太久了。” 但他还是决定与邪神战斗到底,而不是主动切断与人间的通道,避开邪神的入侵,趁着邪神进攻人间,无暇顾及阴司之际逃走。 如果他那个时候选择了离开,是有逃走的机会的。 万穗的心中对他充满了敬意。 这时,明辰耐犯王已经吃光了所有的糕点,脸上露出了几分满足之色。 “万荆州,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他开始赶客,“孤也要好好休息一番。” 他吸收了不少精纯的灵气,需要好好地炼化一番。 万穗起身告辞,临走前看了明辰耐犯王一眼,心中叹息。 他知道,明辰耐犯王虽然为战死的战友们心痛,但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走出殿门,夜风拂面,有一条小溪从天子殿的方向流淌下来,流过六天宫,最终汇聚到了远处的冥河之中。 水声潺潺,仿佛低语着无数未竟的故事。 万穗沿着溪水缓步而行,思绪却依旧停留在明辰耐犯王刚才那番话中。他回想起那些战死的将士们,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悲凉。 不知不觉间她又走到了纣绝阴天宫前,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大殿,眼前仿佛浮现出多年之前宫中热闹非凡的画面,那时群臣云集,商议着阴司事务,笑声与争论声交织在一起。 如今却只剩下冷清的殿堂,微风吹过,卷起一片尘埃,仿佛是在叹息着往昔的辉煌。 她在官印之中摸索了好一阵,拿出了一盘子玉露团。 这是唐代烧尾宴上的甜点,洛川给她的那本食谱中记载了甜点师傅复原的菜谱,她拿给厨娘尝试着做了几次,终于完全复原了出来。 这种甜点以“雕酥”的技艺制作而成,将冻酥雕刻成了玉露花的形状,口感细腻,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奶香浓郁,带着一丝清冷的香气,仿佛能抚平心中最深的伤痕。 最重要的是,这是用灵食制作而成,那位厨娘只是在制作的过程中试吃了几次,如今灵体就愈加凝实,慢慢地都要跨过门槛,成为鬼修了。 她将这一盘子造型精美的玉露团放在了纣绝阴王的几案上,对着虚空之中说:“老刘,我给你带的甜食全都被明辰耐犯王吃光了,连奶茶都分给了他那两个副将。这是我悄悄给你留的,你多吃点。” 说罢,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屋子的空寂。 第2447章 天界插手的话,那问题就大了 万穗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她的心中满是惆怅和酸涩。 当初阴司大战是多么残酷和血腥,她仿佛能听见战鼓声在耳边回荡,看见阴司的战士们奋勇杀敌的身影,感受到那种不畏生死的悲壮。 如今,一切都已归于沉寂,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思念和回忆。 每一段记忆都变成了尚存留于世之人的痛楚。 明辰耐犯王和老刘都是经历了无数战斗的英雄,他们的付出和牺牲,是如今人间和平安宁的基石。 她决定了,以后要多给他们带一些好吃的,让他们的残魂能够有所改善。 虽然那只是杯水车薪,但终究能够给他们带来一丝温暖与慰藉。 她轻声哀叹:“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话一出口她就一个激灵,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我怎么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唉声叹气只会让自己的情绪更加低落,她向来都是乐观向上的。 只要能存在于世间,哪怕只有一缕残魂,也总还有机会,还有希望。 不过那些都太遥远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合浦太守的事情调查清楚。 “合浦太守?”荆州牧府衙之中,沈俊一下子站了起来,惊问,“连太守这种镇守一方的高官都有了?还不是我们的人?” 万穗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事关重大,还是要将府中众人召集起来商讨才行。 所以年还没过完,万穗还是把他们全都给叫了回来。 众人围坐一堂,脸色都有些阴沉,连林西辰那好看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君侯,无论是中元宫名箓还是天道另外册封,对于我们来说,都很棘手。”他跪坐在席子上,语气沉重,“如果是天道另外册封,说明天道很可能对我们有所不满,开始另外寻找重建阴司秩序的人选。” 这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万穗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她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严肃地问:“如果是中元宫名箓呢?” “那问题就更大了。”林西辰分析道,“如果他得到了中元宫名箓,无非是有两个原因。” 万穗说:“愿闻其详。” 林西辰道:“其一,天界并未彻底与人间断绝,而是留下了一条后门,能够通过这个后门来去人间,那本名箓就是被仙人从后门之中带过来的。” “这个可能又分为两个可能,一是仙人可以来人间,二是仙人不能来人间,但是可以传输物件。” “不管是哪个原因,都说明天界想要插手重建阴司秩序,打算和我们打对台戏,说好听一些叫公平竞争,争夺未来新阴曹地府的控制权。” 众人闻言,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天界插手的话,那问题就大了。 天界是些什么人? 神仙! 三清四御,十二金仙,四灵二十八宿! 他们拿头去跟人家争啊? 争不了,直接散伙算了。 万穗沉思了片刻。 “我倒是觉得不可能。”万穗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有这个后门。” 当初云桥断绝,规则之力将想要前往天界看个究竟的酆都大帝都打成了重伤,何况是留后门了。 何况天界与人间和地府断联后,就作为一方小世界在浩瀚的虚空之中飘荡,再无重新连接的可能,只怕要三清四御合力才能留下这个后门。 他们费那么大劲留这个后门干什么呢? 如果真留了后门,为什么不往阴曹地府留后门,要往人间留后门? 他们当年在阴司大战之时,直接出手扭转乾坤不就行了吗? 何必等到现在? 黄师爷惊讶地问:“请问君侯,为什么不可能?” 万穗自然不能将自己从明辰耐犯王那里听到的秘辛讲给他们听,便道:“若神仙真有这个能耐,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等是天道所封之阴官,又不是酆都大帝所封,他们插手阴司新秩序,不是在和酆都大帝或者我们作对,而是在和天道作对。” “他们这么做有百害而无一利,我想不出他们这么做的理由。” 众人闻言,也觉得有道理。 沈俊忽然想到了什么,抽了口冷气:“会不会是天道打算让我们竞争上岗?” 林西辰一怔。 沈俊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当阴官也要搞末尾淘汰制吗?我还以为这份工作比我以前干的那些更轻松呢,没想到还是这一套!真当我们是牛马啊?” 这时,黄师爷摸了摸胡子,摇头道:“非也非也,沈別驾这次只怕是猜错了。” 第2448章 封山城隍的尸体 沈俊讶然道:“怎么说?” “那封山城隍是这么一副嘴脸,既无寸功,也无德行,凭什么与我们竞争?就算真要竞争,也该选大贤大德之人担任要职,手底下的各级官员不说个个圣贤,也该是有德之人,怎么会弄个贪官污吏来?”他露出了笑容,“沈別驾错矣。” “这也不是,那也不可能,但合浦太守却是真真正正存在的人物。”沈俊道,“总要有个缘由才是。” 众人都若有所思。 万穗叹了口气:“大家稍安勿躁,我已经派了斥候前去探寻此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林西辰道:“交州7号也去调查了,只是一直没有音讯,所以我就近派了小顾军中的斥候前往,不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林西辰点了点头,眼中有了几分惆怅:“交州4号是个谨慎细致的人,是我的得力干将,只可惜他没能回来。” 又道:“我已经让人给他们家送去抚恤,也算是尽些心意。” 万穗点头:“他的家人就请林先生妥善安置,不能让他们受一丁点的委屈。” 林西辰拱手道:“君侯放心,我定当亲自安排,绝不让忠烈之家寒心。” 而在此时,封山县境内,顾篱慕正坐在城隍庙原址上,依靠着一棵大树,用一块丝绒布细细地擦拭手中的汉剑。 自从成为太守,天道给她发了官服和佩剑之后,她就不再用其它的武器了,那些武器哪里能比得上天道的赐予之物。她抚摸着剑柄,上面几乎没有什么繁复的花纹,只有极为质朴的纹路,透露出一种古朴的庄严。 当时那封山县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什长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山林之中站满了身着玄甲的阴兵,还都是女兵,她们军容整齐,手持长枪,目光如电,肃然而立。 顾篱慕站在树下,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树木的阴影遮蔽了她的面容,让她的脸看不真切。 这种神秘感让封山县的什长一时竟不敢靠近,直到一名女兵冷冷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什长一惊,这才沉声道:“我是封山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什长,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顾篱慕淡淡地说:“我乃颍川太守,奉荆州牧之命前来调查封山城隍一事。” 封山县的什长脸色顿时就变了。 颍川太守? “你也是阴官?”他惊问。 “正是。” 他很想问颍川不是在豫州吗?凭什么来管封山城隍之事? 但转念一想,她是荆州牧派来的,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这不会是阴官之间的争斗吧? 自从荆州牧横空出世之后,他们对于阴官也有所耳闻,据说全国各地都陆续出现了阴官,东莱那边有个什么郡丞,听说也闹出了很大的动静,现在又出现了一个颍川太守。 他又瞥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女兵,心中生出了几分忐忑和不安。 他定了定神:“不知府君调查得怎么样了?” 顾篱慕道:“那封山城隍乃是假官,冒名顶替之辈,已经被我们斩于剑下。”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手中的汉剑映着天光,冷芒隐隐,仿佛还带着未曾散去的杀伐之气,让人浑身汗毛直竖。 什长闻言大惊,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位颍川太守竟已在无声无息间完成了如此大事。 合浦大队的队长给他的任务是尽可能多地调查封山城隍的信息,上报给京洛的总部,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他也是探测到了这边有剧烈的灵气波动,害怕闹出大乱子,才带人赶来看看情况。 没想到封山城隍竟已被斩,这位颍川太守行事雷厉风行,远超他的预料。 他仔细去看那位颍川太守的面容,还是看不真切,但看到了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眸,心中不禁生出敬畏之意,却又隐隐感到,这场风波,恐怕远没有这么简单。 他还想继续问,却见顾篱慕轻轻一挥手,身后的女兵们便如潮水般散开,有两名女兵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像扔破布袋一样直接扔在了他的面前。 他身边的两个探员急忙上前阻挡,怕这是对方的攻击,想要护住自己的什长。 什长阻止了他们,他盯着那具尸体,脸上全是惊骇之色。 那尸体穿着城隍的官服,脸色铁青,身上没有伤口,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尸身之中有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而出。 第2449章 斥候的消息 “这是……” “这就是封山城隍。”顾篱慕说,“如果你要,这具尸体就带走吧。” 探员们面面相觑,什长嘴巴微张,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府君真让我们带走?” “当然。”顾篱慕淡淡一笑,语气中透出一丝冷漠,“他是假官,也是活人,不知道什么来历。你们查一查,或许还能发现些别的东西。” “这样你们回去也好交差。” 什长沉默,旁边的探员互相看了一眼,凑过去小声说:“什长,咱们什么都没干,都能带回去封山城隍的尸体,是赚了啊。” “是啊,什长,看样子咱们也没办法找到更多的线索了,这具尸体带回去也能有个交代,而且尸体也是能说话的,说不定咱们能查到很多重要线索,也是立了一个大功。” 总比在这里和那个颍川太守起冲突的好。 什长听着属下的劝说,心中却仍有一丝不安,但眼下的确没有更好的选择。他点了点头,示意手下将尸体带走。 但他还是朝着顾篱慕道:“我是本地的什长,保护封山县老百姓的安全是我的职责,还请府君给我一个准话,府君是打算即可回程,还是再在此地盘桓几日?” 顾篱慕冷冷道:“我自会安排妥当,不劳你费心。” 很好,这就是不肯走了。 什长心头一沉,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又试探着问:“那……不知道府君还有什么公干?可需要我们这边提供一些帮助?” “不用了,你们做不了什么。” 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什长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但他却不敢与她硬刚,只得拱了拱手,说:“如果府君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便是。” 说完,他带着人迅速将尸体抬走。 顾篱慕看着他们远去,嘴角一勾。 真不知道万姐姐为什么不想和他们打交道,这不有嘴就行? 她让卢青带着女兵们回到了颍川太守府中,自己则独自一人留在城隍庙原址上等待消息。 至于怕不怕人偷袭? 她就怕他们不敢来! 夜色渐浓,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顾篱慕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展开手中的那张擦拭刀剑的丝绸,只见上面浮现了一个极为简易的地图。 她猛然站起。 这是她和手底下的女兵们事先约定的暗号,她在完全吸收了那颗黑色的珠子之后,学到了那只邪祟的所有绝活儿,其中之一就有这血印相连的本事。 在那些斥候离开的时候,她在她们的身上留下了血印,那血印是用她的血画成,如果她们遇到了危险,就用血印上的血画出要传递的信息,她就会看见。 此刻,丝绸上的地图开始微微泛红,仿佛血迹渗透出来一般,顾篱慕瞳孔一缩,这是极为紧急的信号,说明那些斥候遇到了极大的危险。 她们一定查到了很重要的信息。 顾篱慕毫不犹豫地将丝绸收起,迅速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必须立刻行动,否则那些女兵就完了。 虽然知道她们是阴兵,但这些时间她们朝夕相处,同进同退,她已经将她们都当成了自己最好的姐妹。 她迅速朝着山下奔去,速度极快,脚步轻盈而坚定,夜色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那些女兵救回来。 斥候给她传递的信息显示在东南方向的一座城市之中,但这座城市已经不在封山县了,而是在叙闻县。 此时的叙闻县城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但现代的城市已经灯火通明,很多烧烤摊、大排档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与山林中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篱慕踏入城中,迅速收敛了身上的气息,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的目光冷冽如霜。她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四周,心中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很快她就来到了一条街道,街道两边全都是大排档,无数人围坐在桌子旁,喝酒划拳,推杯换盏,喧闹声此起彼伏。 地图显示的位置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口。顾篱慕脚步微顿,目光一凝,迅速扫视周围环境。她略一思索,便走向旁边的一个摊位。 徐记烤肉。 “老板,来两串烤鸡皮。”她比了个二的手势,高声道。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胡子拉碴,系着围腰,穿着一双拖鞋,一边烤着肉一边应了一声,笑呵呵地说道:“好嘞,靓女稍等啊!” 第2450章 你敢陷害我? 很快两串油亮的鸡皮递到她手中,油脂还在滋滋作响。顾篱慕拿起一串,目光在四周扫过。 地图上的终点就是这家店铺。 她不动声色地张开嘴,似乎想咬鸡皮,但她忽然顿住了:“老板,你这鸡皮上怎么有一根头发?” 她的声音很大,一下子就把所有人都惊动了。 老板更是愣了一下,随即不高兴地说:“靓女,你怎么能诬赖人?我老徐在这里干了快十年了,从来没有人说过我的烧烤不干净。” 旁边的食客似乎是熟客,也纷纷附和。 “靓女,我看你是个外地人吧?”一个食客说,“你打扮得也漂漂亮亮的,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们老徐的烧烤可是叙闻县最好吃的!” 顾篱慕将手中的鸡皮递了过去:“不信你看,这是不是头发?” 那食客一看,果然见一根头发从鸡皮里面伸了出来,像是鸡身上长的一样。 食客觉得有些恶心,挥手让她拿开:“肯定是你自己的头发,别在这里闹事!” 老徐也一脸晦气地说:“算了,你走吧,这两串鸡皮我不收你钱了。” 周围的食客们都投来鄙夷的目光,以为顾篱慕是来骗吃骗喝的。 “靓女,你要是没钱吃饭了,我请你,用不着这样诬赖人。”一个中年大汉撇了撇嘴,“老徐已经够可怜了,老婆常年生病,没日没夜地摆摊就为了给老婆治病,你还来讹他?良心被狗吃了?” 顾篱慕没有争辩,只是淡淡一笑,随手将鸡皮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说:“你们都别说我,说不定你们的烤串里也有头发呢。” “怎么可能……”那个食客正要反驳,忽然看见手中的烤掌中宝上赫然露出半截头发,顿时脸色一变,话也说不下去了。 “老徐,真的有头发!” 其他食客也纷纷低头检查手中的烤串,果然发现几根细小的头发藏在肉里,顿时一片哗然。 老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手忙脚乱地辩解道:“不可能!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老徐,不是我说你,就算有人要陷害你,也不可能往我们的烤串里都放头发吧?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位年纪较大的食客皱着眉头质问道。 老徐顿时语塞,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似乎连他自己也有些疑惑。 “老徐,我可是在你家吃了六年了。”一个食客脸色很不好,将手中的烧烤扔掉,气冲冲地站起身,“大家别吃了,免得吃到了他的头发。” 食物们纷纷起身离开,有个食客还讥讽道:“老徐,你不会是人到中年脱发了吧?” 老徐的脸涨得通红,急得直跺脚:“你们别听风就是雨,这肯定是巧合!” 可是,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连熟客都纷纷摇头离去。 重要的是,他们都没付钱。 老徐愤怒地看向顾篱慕,指着她怒道:“是你干的?是你往我的烧烤里放头发!” “你的烧烤不新鲜,还敢来骂我?”顾篱慕冷笑一声,对着周围其它店铺的食客们喊道,“大家来看啊,这位老徐的烧烤里不仅有头发,还有苍蝇!”她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烧烤摊上拿起一根签子,上面赫然趴着一只新鲜的死苍蝇。 只是没有人发现,那苍蝇是被头发丝给勒死的。 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围过来看热闹,老徐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解释:“那苍蝇绝对不是我的!我怎么可能让苍蝇落在烤串上?” 可人群已经不信他的辩解,有人冷笑道:“老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反正我是不敢再吃你的烧烤了。” 顾篱慕将签子高高举起,示意众人看清楚,又指了指老徐的摊位:“你们再闻闻,这油味多刺鼻,还有一股腐臭味。老板,你用的是烂肉吧?” 又对食客们说:“你们还敢吃吗?” 她话音刚落,几个原本犹豫的人顿时皱起眉头,不说还不觉得,被她这么已提醒,确实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顾篱慕继续说:“这家店周围怎么这么冷啊?你是不是用了冻肉了?” 在交州这个地方,人们很注重吃食,无论是海鲜还是牛羊肉,都讲究一个新鲜。 谁家要是用冻肉,那简直就是对食客的侮辱,用不了多久就会倒闭。 人群中纷纷指责,老徐的摊位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老徐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看着顾篱慕,眼中满是怨毒:“你敢陷害我?” 第2451章 你是丧门,还是吊客? 说着就拿起烧烤钳子朝顾篱慕猛地挥去,顾篱慕却早有防备,一侧身躲开,然后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她出拳的速度快得惊人,老徐被打了个正着。 众人见打起来了,更加激动,来看热闹的人更多。 老徐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烧烤炉,炭火洒了一地,火星四溅。 围观人群惊呼连连,有人赶紧后退,有人却更加兴奋地凑上前。 老徐猛地抬起头,正要继续大骂,却忽然听见一声惊叫。 “老徐,你、你的脸!”有围观的路人惊恐地指着他,老徐一愣,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他的脸扭曲了。 不是被打伤了那种扭曲,他就像一个泥人,被人一把将泥做的五官给毁了。 他的五官开始扭动,慢慢地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原本漆黑粗犷的面容变得苍白而扭曲,眼神也变得空洞麻木。 那张脸,不再是活人的脸,更像一个死人! “邪祟!有邪祟啊!”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大叫,众人顿时惊恐万分,也顾不得看热闹了,纷纷四散奔逃。 原本热闹非凡的街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顾篱慕和老徐。 但老徐已经不是老徐了,而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身上披着一件蓑衣,面容惨白的诡异之人。 明明没有下雨,但他的斗笠和蓑衣都是湿漉漉的,仿佛刚从水中爬出来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露出一双灰白的眼睛,毫无生气,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顾篱慕神色一凝,她想起了万姐姐身边的那两个阴差。 丧门和吊客。 他们就是这样一副打扮,万姐姐当城隍和太守的时候,他们经常拿着令牌出去抓人。 现在他们也留在州牧府的大殿之中,分立在大殿两侧,手持令牌,面无表情。 难道…… 眼前这人是合浦太守手底下的阴差吗? 他是奉命来抓她的斥候的? 她的眼睛亮起了兴奋的光。 有意思。 我怎么就没有这么两个阴差呢?看来回去之后得想办法找万姐姐帮忙问问,看能不能像那些阴兵一样,帮她招募一下,或者干脆自己培养两个。 她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眼神冰冷,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你是谁?是合浦太守派你来的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头,斗笠下那双灰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动不动。 顾篱慕眼神微冷,这个阴差和万姐姐的不一样,身上有着一种诡异气息,更像是个厉鬼。 “就只有你吗?”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你是丧门,还是吊客?另外一个呢?” 那人依旧沉默,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苍白如纸,举起了那块令牌。 令牌在空中射出了一道寒光,仿佛连光线都被它割裂。 顾篱慕眯起眼,那令牌的光竟然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个红色的“拘”字,像是用血写成,隐隐透出一股阴冷之气。 她心中微微一动,这令牌也与她们的不一样,更像是某种邪恶厉鬼的法器。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低沉而嘶哑:“奉合浦太守之命,追击逃犯。” 话音未落,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冷,仿佛连时间都凝滞了。 顾篱慕却不慌不忙,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她缓缓抬手,一道红光从她的指尖亮起,瞬间在空中交织成一个“赦”字,宛如火焰燃烧,将那“拘”字逼退。 她眼神微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谁是逃犯?本官乃颖川太守。合浦太守有何资格拘捕我?” 空气中的寒意与灼热交织,仿佛两股力量在无声博弈。 对方的那个“拘”字很显然无法与顾篱慕所抗衡,被一寸寸逼退。 这阴差不过是拿着合浦太守的令牌罢了,而她却是颖川太守本人! 孰强孰弱,显而易见。 那人灰白的眸子微微颤动,似乎被她的气势和身份所震慑,却依旧执拗地举起令牌,再度催动那血色的“拘”字。 顾篱慕轻笑一声,红光愈发炽烈,仿佛烈焰翻腾,将那血色“拘”字彻底逼至边缘。 她的眼神如刀锋般凌厉,语气却依旧淡然:“大胆!本官当面,你竟敢不敬!即便是你的主君来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向本官行礼,尊称一声府君!速速退下,否则别怪本官将你斩杀当场!” 第2452章 还有高手? 那阴差终于有所动作,斗笠微微颤动,他竟然没有半分的畏惧之色,也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将那令牌所蕴含的所有力量催动。 令牌上的“拘”字猛然一震,竟分裂成两道虚影,一左一右,绕过“赦”字,朝顾篱慕疾速扑来。 空气仿佛被撕裂,寒意逼人。 顾篱慕眼神一冷,指尖红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烈焰屏障,挡在身前。 火焰屏障与扑来的血色虚影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阴差冰冷刺骨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奉命捉拿逃走的匪寇,与颖川太守无关,速速离开,既往不咎。” “竟然敢袭击本官!罪该万死!”顾篱慕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至极,红光在她指尖汇聚成一道红色的凤凰,凤凰清啼一声,双翼展开,炽热的火焰瞬间席卷而出,直扑那两道血色虚影。 那两个虚影是两个“拘”字,凤凰一口叼在其中一个字上,然后用自己的翅膀狠狠拍击在另一个“拘”字上。 如同三味真火般的耀眼火焰瞬间将其吞噬,凤凰的喙也将另一个“拘”字啄得粉碎,血色光芒顿时黯淡下来。 那阴差见状,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令牌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仿佛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 顾篱慕眼神冷冽,上前一步,双手又掐了一个法决,凤凰在她身后盘旋一圈,将她的身影映照得宛如神明。 接着那凤凰又冲天而起,俯冲而下,直逼那阴差。 阴差终于露出一丝惧意,灰白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惊慌,斗笠下的身影微微颤抖。 那是对强大力量的畏惧,是对生死感知的本能。 他挣扎着举起令牌,试图抵挡凤凰的攻势,然而那凤凰已如影随形般扑至眼前,火焰席卷之处,阴气消散如烟。 他直接将令牌当做剑,刺进了凤凰的身体之中,凤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火焰竟未熄灭,反而更加狂暴地燃烧起来。 令牌在触及凤凰的刹那发出刺耳的嗡鸣,就像有生命一般,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阴差的手腕剧烈颤抖,仿佛承受不住这股炽烈的反噬之力。 顾篱慕目光冰冷,他这是想要同归于尽吗? 好,那她就成全他! 她指尖一引,凤凰猛然振翅,眼中有着决绝之意,带起滔天烈焰,将那令牌彻底地包裹,双方的力量你拉我扯,互相争斗,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火焰与阴气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漩涡,凤凰化为一朵朵小小的火焰消失了,而那令牌也被烧成了焦炭,跌落在地。 阴差将上官赐给的令牌损毁,已是犯了大错,他也因此受到了反噬。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捂着胸口连连后退。 顾篱慕没打算放过他,再次掐诀,身体之中又射出了一道青色的光,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条青龙。 那青龙发出一声龙吟,猛地冲向了阴差,还张开了嘴,要将他一口吞下。 阴差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仓皇后退却已无路可逃。 眼见着将那阴差的身影即将被青龙吞噬,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了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 “咦?”顾篱慕惊讶道,“还有高手?” 轰! 随着一声巨响,那青龙撞在了一股无形的屏障之上,竟被硬生生地阻挡下来。 那屏障泛着幽蓝色的光,如同冰晶般寒冷刺骨,与青龙身上的气息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寒气自屏障后缓缓弥漫开来,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顾篱慕微微眯起眼睛,白色的雾气散去,显露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也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和那阴差一般无二的打扮,只是气场更加阴冷,如同深渊中爬出的幽鬼。 “我就说嘛,阴差一般都是两个人,藏起来的这个总算是出来了。”顾篱慕嘴角微扬,满脸的兴奋,眼神中甚至还有几分疯狂。 “自从我当了这个太守之后,带着一支军队,都是在后面指挥,好久都没有自己上手打一架了。今天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到时候好打你们的主君。” 那黑衣阴差手中也拿着一块令牌,但那令牌化为了一条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锁链如同活物般扭动着,直奔顾篱慕而去。 她嘴角一勾,说了一句“雕虫小技”,手中法诀变换,青龙立即转身迎上,与锁链纠缠在一起,两者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第2453章 今天这一战真是有趣,我喜欢! “哟,你这块令牌的法力倒是比之前那个强上不少。你们那个合浦太守更器重你啊。”顾篱慕这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不知道这两个看起来木木呆呆的阴差能不能听懂。 那不重要。 能听懂更好,听不懂她也能过过嘴瘾。 “不过嘛,在本官面前,还是不够看!”她笑声轻蔑,左手换了一个法决,青龙一甩龙尾,猛然发力,在空中翻腾,将锁链一圈圈缠住,锁链发出刺耳的断裂声,火花四溅。 黑衣阴差阴沉着脸,粗壮的胳膊一抖,又猛地一扯,锁链更紧了一分。 青龙吃痛,长啸一声,却并未停止,继续翻腾,顺势将锁链彻底绞断。 黑衣阴差闷哼一声,手中断链如蛇尾般抽击在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 断掉的半截锁链掉落在了地上,顾篱慕操纵着青龙趁机扑到了他面前。 黑衣阴差眼中寒芒一闪,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残影,速度极快,一遍躲闪着青龙的攻击,一边想要去将地上的断链给捡起来。 顾篱慕几步冲上去,将那断链踢飞,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察觉到身后有阴风袭来。 她心头一紧,迅速侧身闪避,那阴风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原来是那个白衣阴差,趁着她和黑衣阴差大战,悄悄地一个闪现,来到了她的身后对她偷袭。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一尺长的短刀,刀刃泛着幽蓝的光,将顾篱慕的衣袖划开一道细长的裂口,刀锋几乎贴着她的皮肤掠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刀刃还是伤到了她,在她洁白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见了血,不仅没有愤怒和畏惧,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容疯狂而激动。 “你们竟然伤了我?”她一边笑一边道,“好啊,真好啊!好久都没有人能伤到我了,太好了,今天这一战真是有趣,我喜欢!” 地上那条断链自动飞了起来,回到了黑衣阴差的手上,和他的另外半条锁链融合在了一起,又变成了完整的一条,然后猛然出手,手中锁链如毒蛇吐信般直取她的胸膛。 顾篱慕仿佛早有预料,嘴角笑意更浓,身形未动,青龙猛然回头,一口咬向黑衣阴差的咽喉,黑衣阴差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避开了青龙的利齿,再次袭来。 而白衣阴差也已经再次出手,短刀变成了双刀,空中划出幽蓝弧光,交错着劈向顾篱慕的两侧。 这几乎是必死之局了。 两个阴差阻断了她四面八方的退路,无论她从哪个方向躲闪,都会撞上他们的攻击。 但顾篱慕却依然笑得肆意,不躲不闪,等到两人都到了面前,她忽然右手一扬,一道金光自她掌心激射而出。 黑衣阴差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没有来得及躲闪,这一击瞬间穿透了他的肩头,黑气四溢,黑衣阴差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顾篱慕伸手抓住了锁链的这一头,然后猛地用力,竟然将黑衣阴差也一起拉得飞了起来,然后转身砸向白衣阴差。 说起来慢,其实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快得几乎看不清,白衣阴差瞳孔一缩,急忙收刀后撤,但终究慢了一步,被顾篱慕借力甩来的黑衣阴差撞了个正着,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他只来得及收回一把短刀,另一把刺进了黑衣阴差的小腹。 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那黑衣阴差的伤口之中有黑色的雾气流出。 顾篱慕自然不愿意放过他们,她亲自出手,还让这两个阴差跑了,她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她脚步轻移,身形如鬼魅般逼近,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黑衣阴差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她一脚踏住了胸口,动弹不得。 白衣阴差刚要翻身,她手中锁链一甩,如毒龙出海,将他的手腕牢牢缠住。 她手上用力,白衣阴差的手腕就是一阵剧痛,骨骼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脸上露出痛苦,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短刀,刀锋坠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顾篱慕目光冷冽,俯身捡起那把染血的短刀,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刺进了黑衣阴差的心口。 黑衣阴差瞳孔骤然放大,喉间溢出一声低吼,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她又立刻拔出短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脑袋里,彻底终结了黑衣阴差的性命。 第2454章 那是死人才有的面色 她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更没有电视剧里那么多罗里吧嗦的话,仿佛这杀人之举只是随手拂去肩头落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像是埋在地下很多年的棺材被打开的味道,夹杂着阴气与黑雾的残余,在她周身盘旋不去。 顾篱慕侧过身,手中短刀垂落,却没有血珠滴落,沾染在刀身上的血迹化为了黑色的雾气,缓缓地消散,仿佛宣告着对方的死期。 她眼神冷峻如冰,看向尚未完全起身的白衣阴差,嘴角却始终带着幽幽的笑意。 白衣阴差咬着牙,吐出了一句:“我不会背叛主君,你休想……”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顾篱慕将短刀刺进了他的脸,从他的后脑勺伸了出来。 他后面的话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顾篱慕缓缓抽出短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抹黑色的残影。 白衣阴差的身体化为了黑色的雾气,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黑衣阴差也没能逃过烟消云散、魂飞魄散的结局。 两个阴差就这样被她斩杀,只剩下那条锁链在她手上泛着幽光。 锁链变成了一块令牌,材质和万穗的那块一样,上面也是一个鲜红的令字。 但顾篱慕总觉得这东西和万穗的令牌有些不同,仔细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哪里不同,她便收起令牌,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其他阴差藏匿,才走进了徐记烧烤店的门。 店铺里面的房间灯火昏黄,安静得出奇,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异样的气息。 床上似乎有人躺着,那些食客们说过,徐老板的老婆一直在生病,他一边做烧烤一边照顾老婆,是远近闻名的义夫,因此街坊邻居都喜欢到他家吃烧烤。 床上躺的是他的老婆吗? 顾篱慕缓步走近床边,缓缓地掀开了被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那女人长得还算好看,但因为长时间生病,显得非常疲倦和消瘦,但此时她原本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青白。 那是死人才有的面色。 她已经死了。 她的身上没有伤口,她是被直接锁了魂魄而死,她的魂魄也已经魂飞魄散。 顾篱慕眉头微蹙,心头升起一丝寒意。 阴差锁魂。 最可怕的是,床上不止一具尸体。 在这个女人的旁边还躺着一个人,一个男人,脸上带着长期油烟熏烤所留下的焦黄和油腻。 这才是真正的老徐。 他也被锁了魂。 顾篱慕握紧了手中的令牌,脸色更加的冰冷。 她将被子重新盖上,目光在四周一扫,最终落在了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上的老徐搂着一个笑盈盈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三人其乐融融。 顾篱慕的目光锁定在小女孩的脸上,她轻步走过去,伸手拿起了相框,仔细端详。 小女孩的脸色也透着些许青白,和床上的女人面色极为相似。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忽然出手,将手伸进了照片之中。 指尖触及照片的瞬间,一股阴冷之气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而上,她却毫不退缩,五指一握,硬生生将照片中的小女孩“拉”了出来。 小女孩在出来的时候身形也发生了变化,从原本五六岁的模样变成了二十岁的模样,身材高大壮硕,如果穿上男装,和一个男人没有多少区别。 “府君……”小女孩变成的女子想要起身行礼,但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身体摇晃了一下,没能站稳。 顾篱慕一把扶住她,掌心触及她的瞬间,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小顾惊骇地问,“其他几个斥候呢?” “只有我逃出来……”那女兵斥候眼睛发红,艰难地说,“其他人都被阴差锁了魂,当场打了个魂飞魄散。我会一招绝活儿,能够躲到画中,在画与画之中来去,才能逃出来。” 顾篱慕的心一阵抽痛。 那不仅仅是她的兵,还是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个女兵的绝活儿还是她教的,在颖川清缴为害一方的大妖时,她立下了汗马功劳,她正好从那个大妖的洞府之中得到了一个适合鬼修的秘法,便传授给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女兵。 学会了这个绝活儿后,她只要进入一幅画中,就可以从这幅画进入到另外一幅画,只不过根据她的实力,只能够转三幅画便会力竭,甚至都无法动弹。 照片也算是画。 那时小顾还笑着说,这秘法能让她在危急时刻多一条生路。 竟一语成谶。 第2455章 合浦大队的何队长死了? 此刻看到她伤成这样,顾篱慕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她强忍住心头的悲痛,握住了她的手,安稳道:“我一定会为她们报仇的,将仇人的脑袋放在她们的坟墓前作为祭品。” 女兵又惭愧地说:“府君,当时我逃到一个农户家里,正好看到她家有个全家福,我便进入其中,然后借助照片逃走,但阴差竟然能顺着我的气息追过来,我换了三次,最后进入了这家的全家福中。” 说到这里,她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脸上的表情更加痛苦,又道:“我已经力竭了,无法逃走,也无法出来帮助这户人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阴差追来,将他们锁了魂。” 顾篱慕的心沉到了谷底,脸色也冷如寒霜。她看着女兵,目光中透着深深的痛惜与怒意。“你已经尽力了。” 那两个阴差或许是察觉到女兵斥候的气息还留在这里,但又找不到她,便锁了老徐,化身成他的模样留在这里,等待着女兵自己熬不住出来,或者接应女兵的人出现。 “他们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顾篱慕低声说道,眼中寒光闪烁,“这样的人,也配做阴差,他们的主君竟然也配当阴官!” 她握紧了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就算他们是天道承认的阴官,我拼着这个颍川太守不干,也要将他斩杀在我的剑下!为你们,也为那些无辜之人报仇!” 即便是万姐姐都拦不住她,她说的!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和痛心,深吸了一口气,放轻声音,说:“你们查到了什么?他们这么追杀你们,一定有原因。肯定是你们看到了什么重要的秘密。” 女兵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连君臣之礼都不顾了,急切地说:“府君,我,我看到了……” 万穗正在和众人商议,忽然感知到了什么,惊道:“是小顾,小顾那边有消息了。” 她立刻召唤顾篱慕,很快就看到一道微光闪烁,顾篱慕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万姐姐。”她搀扶着重伤的女兵斥候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万穗立刻站起身来,上前查看女兵的伤势,眉头紧锁。 “这是被规则之力所伤。” 众人都暗暗心惊,脸色也更加凝重。 他们都是阴官,知道这个规则之力到底是什么。 那是阴官的官印所伤! “她的后背背心被重伤,伤及肺腑,差一点就打散了她的七魄,好在她机灵,躲闪及时,否则咱们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只是被规则所伤,寻常手段难以治愈。”万穗沉声说道:“若不能及时化解她体内的规则侵蚀,她撑不过三日。” 众人神色骤变,顾篱慕更是紧紧攥住女兵的手,低声道:“你撑住,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万穗说:“先把她带到后面我的卧室里去,我给她看看。” “不……”女兵艰难地睁开眼,虚弱道:“君侯,现在不是疗伤的时候。”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看到了……合浦太守……他,他杀了……” “他杀了谁?”万穗催促问。 女兵好不容易才把这口气给顺匀了,咬着牙说:“他杀了合浦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 “什么?合浦大队的何队长死了?”助理小杨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来报告的探员,眼睛瞪得像个铜铃。 那个探员的神情很沉重:“杨助理,我也希望自己弄错了,但从交州传过来的消息,他的确是战死了。” 杨助理缓缓地坐了回去,还是不敢相信,有些失魂落魄。 合浦何队长的死,无异于一场大地震。 全国所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都会震怖。 “他怎么会死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袭击队长级别的探员,等同于叛国吗?一旦抓住就会严惩。”他自言自语道,又抬头问那个探员,“他死在了谁的手上?是邪祟还是妖怪?” 那个探员犹豫了一下,杨助理怒道:“怎么婆婆妈妈的?赶紧说!难道还是个活人吗?哪个活人敢有这么大的胆子,按照法律,敢杀害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是重罪,我一定要将他抓出来千刀万剐!” 那个探员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杨助理,我们查过了……没有发现邪祟或者妖怪的痕迹。而且……而且现场有一些奇怪的证据指向……指向是阴官做的。” “阴官?”杨助理一愣,“哪个阴官?” 第2456章 有事说事,不要问在不在 “合浦太守?”总队长看着站在对面的杨助理,身体微微前倾,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语气也没有丝毫波动,但杨助理就是感觉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 幸好他在总队长手下干了这么多年,多少有些抗压能力,否则这一下就得瘫在地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对,是合浦太守……杀了何队长。” 总队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如芒在背,汗毛直竖,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下,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片刻后,总队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铁,“不管是谁,只要他胆敢伤害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队长,就必须付出惨重代价。”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 杨助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刚才感觉自己像是被泰山压顶一样,成了五指山下的孙猴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是,总队长。”他说,“根据交州大队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何队长发现了叙闻县那边有异常的能量波动,似乎有数量可观的大妖聚集。” “因为之前的封山城隍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他担心叙闻县这边也出事,便带着几个探员过去查看情况。” 总队长见他没再说话,冷冷道:“然后呢?” “后面就不知道了。”杨助理低下了头,总队长的威压又来了,吓人,“何队长最后传回来的消息只有‘合浦太守’四个字,然后通讯就中断了。” “之后,交州大队长那边派人去查,才发现叙闻县出事的地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何队长和他的探员全部失踪,只在现场找到了一些零碎的装备和……血迹。” 说着,杨助理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轻轻往总队长的面前推了过去。 那是一本染血的证件,猪肝色的本子,上面是金色的大字: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总队长将那本证件拿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仿佛能透过那层冰冷的皮革感受到何队长最后一丝残留的温度。 他翻开证件,里面那张熟悉的笑脸正冲着他,眼神中带着坚定和无畏。 但是,那张照片被鲜血染得模糊不清,仿佛连笑容都被吞噬在无尽的黑暗中。 总队长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照片上,久久没有移开。 杨助理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最后,总队长合上了证件:“交州大队长那边怎么说?” “不惜一切代价。”杨助理说,“他让您放心,不管对方是谁,他一定会给何队长一个交代。” “我给他一个月的时间。”总队长说,“一个月后,如果他还没有解决,我将亲自前往交州解决此事。” “是。”杨助理出了总队长的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明亮,他的背脊仍然泛着冷意。 都已经多久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总队长发这样大的火了。 虽然总队长看起来很平静,但只有跟了他很多年的小杨助理知道。 他雷霆震怒。 那种平静如深渊般的愤怒,是最可怕的。 总队长沉默了一阵,拿出了手机,点开了绿泡泡软件,点开了万穗的聊天界面。 他给万穗的备注是:隐藏大佬。 后面还有一个空格,再写上“的弟子”。 他给万穗发了一条信息:“在吗?” 万穗正好收到了这条信息,无语了一下,回道:“有事说事,不要问在不在。” 总队长:“……” 你脾气比我还大? 平等地创死每一个人是吧? “上次的饭不错,这次我回请你一顿吧。” 万穗愣了一下,你早不请我,晚不请我,这个时候请我吃饭,看来宴无好宴啊。 她随即回了一个“行”字。 林西辰和沈俊等人正在旁边,关切地问:“君侯,出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这么凝重?” “啊?有吗?”万穗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两人都露出了“你心里想的不是一向写在脸上吗”的表情。 “没事,就是总队长要请我吃饭。”她无所谓地说。 这下子两人也跟着面色凝重起来。 “鸿门宴啊。”林西辰叹息了一声,“总队长只怕是来找你质问合浦郡队长的事。”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得去。”万穗坚定地说。 沈俊自告奋勇,眼中满是期待的光,就像一只大号萨摩耶:“君侯,我陪你一起去吧。” 第2457章 总队长这是什么茶,这么香 “那不行。”万穗挥手道,“我要是带人去不就说明我怕了吗?我要是怕了,不就是心虚?我要是心虚了,那岂不是正说明合浦太守是咱们的人?” 沈俊很是气愤:“明明不是我们干的,却要受这鸟气!要是让我见到了那合浦太守,我管他是不是真的阴官,拼着这身官服不要,我也要将他给碎尸万段。” 万穗拍了拍沈俊的肩膀,“我相信总队长是讲道理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做到今天的位置。” 她顿了顿:“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去赴这场‘鸿门宴’,看看总队长到底想说什么。” 万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让任何人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的。” 这次总队长请客的地方在京洛。 京洛是总队长的地盘,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沈俊听说的时候更加担心了,但林西辰却露出了笑容。 “放心吧,总队长不会对君侯动手。”他说,“那是京洛,他承受不起在那里大打出手的后果。” 京洛乃夏国的中心,繁华如锦,万商云集,达官显贵、三教九流尽汇于此,人口千万。 上次他大闹京洛,将徐秦川斩杀之时,惊动了整个夏国,令天下震怖。 总队长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此时,总队长正坐在一张小圆桌前,桌上摆放着几个冷盘,他手中拿着一个茶杯,正在悠闲地喝茶。 忽然,他用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小杨助理立刻开门走了进来:“总队长,有什么吩咐?” “去把外面的那些探员全都给我撤了。” 小杨助理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总队长,这是理事会强烈要求,目的是保护您和京洛的安全。” 总队长淡淡地说:“我在这里都保护不了京洛的安全,那些探员就能保护了?” 小杨助理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刚走到门边,又听总队长说:“让荀老也回去,不要动不动就将他老人家请出来,他老人家很闲吗?” 小杨助理的嘴角抽了抽,不敢说这是他的主意,只能道:“荀老坐镇京洛,也是为您和京洛的安危考虑。” “我是请人吃饭,不是给人下马威,你们不要摆出一副鸿门宴的架势。”总队长道,“你们不觉得丢人吗?” 小杨助理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还是低声应道:“是,总队长。”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动作利落地传达命令。 很快,原本隐藏在四周的探员们悄然撤离,京洛的空气似乎也变得轻松了些。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总队长放下茶杯,眼神深沉地望向门口。 来了。 万穗用盲区进入京洛城内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阻力,她愣了一下,还是拿出了官印,金色的光芒闪烁间,仿佛将那层阻力化解,她顺利穿过了那道无形的屏障,踏入京洛城内,正好来到了约好的那家饭店的门口。 那是一家老字号的酒楼,门脸不算大,但装潢古朴雅致,透出一股沉稳的气派。 她刚踏上酒楼前的台阶,迎宾的俊美侍应生立刻躬身行礼,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万小姐,总队长今天将酒楼包下来了,您里面请。” 万穗微微颔首,抬步走入店内。 屋子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店内装潢典雅,墙上挂着几幅古字画,桌椅皆是上等紫檀木制成,透着沉稳与高贵。 店内没有客人,空荡荡的,显然是被清场了。 万穗的目光扫过空荡的厅堂,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暗处也没有设伏。 她的脚步却不曾停顿,快步走到包间门口时,那扇雕花木门竟自动缓缓开启,露出屋内的一角。 屋内光线柔和,一盏古灯悬于头顶,映出中央那张熟悉的身影。 总队长依旧坐在小圆桌前,仿佛未曾动过,只是桌上多了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万小姐,来,请坐。”他手法熟练地烹茶,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温润的醇厚。他轻轻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清茶。 万穗在他对面缓缓坐下,目光与他对视,微微一笑:“总队长这是什么茶,这么香。” 总队长微笑:“这是从南疆深山老林里采来的野生灵茶,经过七道特殊工序手工炒制而成,泡出来的茶汤清亮,香气自然独特。” 第2458章 总队长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万穗端起一杯,轻轻闻了闻茶香,又品了一口。 咦,灵气这么浓郁? 她一饮而尽,茶香在喉间流转,一股暖流顺着喉间流入丹田,迅速在体内蔓延开来。 “这灵茶如何?”总队长问。 “不愧是南疆深山的珍品,灵气充盈,入口温润,后劲却如此绵长。”万穗赞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总队长,这茶可不简单,是不是长在灵脉上的?” “万小姐不愧是荆州牧……”他顿了顿,说,“的大弟子,果然眼力非凡、见识广博。此茶正是生长在益州的那座灵石矿上,刚刚发现不久,初步鉴定有两百年的树龄,汲取灵石矿的精华,非一般人所能得。” 万穗惊讶地问:“洛大队长舍得分给你?” 总队长被她一句话就噎住了,有些无语。 他轻笑了一声:“对于别人,洛大队长自然是舍不得的,但对于我嘛,她向来大方。” 万穗又将茶杯往前推了推,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总队长会意,再次提起茶壶,为她续上一杯。茶香再次升腾,氤氲在两人之间,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万穗再次一饮而尽。 “抱歉啊,总队长,我是个粗人,喜欢牛饮,倒是可惜了这茶。”她又将杯子往前推了推。 总队长笑了笑,道:“万小姐性情直爽,反倒让人觉得亲近。”他再次为她斟满茶杯,“这茶虽珍贵,但若不能让人畅快品饮,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万穗望着他,眼睛亮闪闪的:“那直接把茶壶给我行吗?” 总队长脸上的笑容快绷不住了。 他的心理素质好得出奇,竟然真的将茶壶递了过来,万穗直接仰头全都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总队长差点伸手将茶壶给抢回来。 茶水倾尽,万穗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被这股灵气浸润得轻松了许多。 她笑眯眯地看着总队长:“虽然比起我上次的酒差一些,但也算是可以入口。” 总队长心想你还真是不肯吃亏啊,上次我喝了你的酒,这次你就喝光我的茶是吧? “确实比不上你的酒。”总队长实事求是地说,“但总算是能拿得出手来招待你。” “总队长太客气了。”万穗兴致勃勃地看着桌子,“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总队长招呼上菜,漂亮的女服务员端上了一盘盘精致的菜肴,香气扑鼻。 糖醋鲤鱼、清蒸笋片、灵芝炖鸡,色香味俱全。 万穗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动起了筷子。她一边吃一边点头:“总队长,你这些菜肴全都是用灵植做的啊?让你破费了。” 总队长笑了笑,道:“除了你,可没人能有这个待遇。你既然喜欢,就多吃一些。” 万穗夹起一块灵芝炖鸡,细细咀嚼,忽然惊喜地说:“总队长,这鸡是成了精的吧?” “没错,这是我特意到山里去抓的。”总队长说,“那是一只在深山老林中修炼了近百年的灵鸡,平日里神出鬼没,专门啄小孩子的眼睛吃,既然它这么喜欢吃人,那被人吃了也是理所应当。” 要是换了个人,听说这灵鸡曾吃过人的眼睛,恐怕早就吓得筷子都拿不稳了。 可万穗却只是挑了挑眉,随即笑出声来:“总队长,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吃人就得被人吃,倒也算因果报应。” 她毫不在意地又夹了一块送入口中,咀嚼得很香。 总队长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万穗一边吃一边抬眼看向总队长:“总队长,你千里迢迢将我请来,不会只是为了和我喝茶吃饭吧?” 总队长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万小姐果然爽快,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此次请你来,是想问问那个合浦太守。” “不是我师父的人。”万穗斩钉截铁地说,“我师父的手下刚斩了他手下的封山城隍,这个你没听说?” 总队长拿筷子的手微微一紧,这个动作非常的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他缓缓松开筷子,神情平静如常,嘴角上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仿佛只是随意地夹起一筷子菜。 “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说,“劳烦万小姐说说?” 万穗露出一个惊讶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总队长你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这话可就有点不客气,但总队长已经习惯被她创了,能够从容应对:“真不知,我虽然不是出家人,但向来不打诳语。” 第2459章 封山城隍的尸体呢? 万穗更惊讶了,夸张地说:“怎么会呢?我师父的手下连尸体都给你们了,是封山县的什长亲自抬回去的,你怎么会不知道?交州的人没有告诉你?” 总队长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万穗察觉到了从他身上蔓延出来的威压,连她都感觉到了一点点压力,她默默地夹了一筷子的鸡肉放到他的碗里。 “总队长,来,吃一块鸡肉。”万穗说,“这个鸡肉有清热解火的功效。” 总队长看着碗中的鸡肉,轻轻笑了笑,夹起鸡肉放入嘴中:“万小姐知道些什么,不如跟我好好说说?” 万穗说:“总队长,我要是只对你说,只怕不能服众啊。” 总队长又笑了,这次他身上溢出的威压更加强悍,仿佛整个屋子都被他的气势填满。 万穗感觉到一丝凉意从脊背升起,但她还是十分的镇定,继续低头吃饭。 总队长今天被她一创再创,幸好小杨助理没在这里,否则已经双腿发软,瘫倒在地了。 “万小姐想怎么说?”他问。 “听说你们有个什么理事会。”万穗说,“里面全都是出身世家的实权人物。不如你召开理事会,我去理事会当面说个清楚。” “实在不行,还可以让封山县的什长将尸体送来,咱们当着尸体说话。” 总队长微微一笑,仿佛听到了一个颇为有趣的建议,但万穗觉得他修炼这么多年的练气工夫,要被自己给创破防了。 “万小姐说得对。”他说,“正好,我也想要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说着,他的手指头在桌上又敲了敲,小杨助理进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步子一窒,似乎察觉到了房间内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气息。 他差点直接退出去。 小杨助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低头问道:“总队长,您有什么吩咐?” 总队长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去通知理事会,半个时辰后开会。” 小杨愣了一下,半个小时? 每次召开理事会都要花好几天的时间,很多理事都会在外公干,将他们全部召齐很不容易。 他疑惑地看了总队长一眼,总队长笑着看他:“有什么问题吗?” 小杨助理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差点没站稳,立刻点头:“是。” 他转身离去,脚步稳健,但一出门,额角已渗出细汗。 屋内,万穗轻轻放下筷子,看着总队长,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总队长没有看她,只是缓缓端起茶杯,轻吹茶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小杨助理立刻打电话安排,下面的人都很震惊:“半个小时?有的理事在国外啊。” “他就算在月亮上,也必须在半个小时之内回来。”小杨助理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仿佛身后那位总队长的目光已经落在他的脊背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急促的应答声。 就在这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几乎要黑得滴出水来:“什么?为什么现在才上报?什么?交州刚传来消息?放屁!糊弄鬼呢?什么?你说什么?” 小杨助理差点没有握住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我知道了,马上汇报。” 他挂掉电话,重新回到包房前的时候,脚步比之前更加沉重,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甚至有些不敢敲门。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进来。” 他推开门,声音干涩:“总队长,刚接到消息,交州那边出了点状况,可能需要您亲自过问。” 万穗抬起了头,总队长说:“万小姐也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小杨助理看了看万穗,犹豫了一下:“这是机密……” “说。” 总队长并没有加重语气,但小杨助理却感觉到了排山倒海一般的可怕威压,压得他差点吐了。 他咽了咽口水,终于开口:“交州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封山县什长死在了家中,死因未知。” 这下子万穗绷不住了。 “封山城隍的尸体呢?” 小杨助理愣住:“什么尸体?” “交州那边没有上报封山城隍的尸体一事吗?”万穗追问。 小杨助理惊骇莫名:“封山城隍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总队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了小杨助理的心头上,让他浑身冒冷汗,头皮发麻。 第2460章 总队长好久没有这么震怒了 “封山县什长死了,城隍也死了,而交州方面居然只字未提尸体的事?”总队长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杨助理却知道,完蛋了,总队长震怒了。 他连忙说:“总队长,只怕交州牧也不知道这些事,否则以他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对您有所隐瞒的。” “我自然信得过交州牧。”总队长说,“这次的会议,让他也参加吧。” “是,我这就去安排。” 小杨助理跑得飞快。 他快要被吓死了。 别人家的助理说的都是“很久没见总裁这么高兴了”,只有他,是苦逼的“很久没有见总队长这么震怒了”。 总队长这次在万穗的面前丢了个大脸,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他脸上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反而依旧与万穗谈笑风生。 连万穗都觉得尴尬,他却一点都不尴尬。 果然有些事情,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很快这顿饭就吃完了,也到了理事会召开的时间,会议大厅里理事们都一脸的不高兴。 “到底出了什么大事,我正在吉利国出访,下午约见了吉利国的约克伯爵见面,商谈一个很重要的合作项目,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我们夏国在欧罗巴洲魔法界的影响力将会大大增加。”一个理事满脸不忿。 “我已经说动了罗刹国的沙皇,他们同意和我们交易秘银矿石。今晚沙皇设宴款待我,我却只能推掉,不知道沙皇会不会认为我们瞧不起他,从而终止我们的合作。”另一个理事道。 “什么?王理事,秘银合作你谈下来了?” 那个姓王的理事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这件事我费了很大的工夫,罗刹国是个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我上下活动,打通了所有的关节,好不容易才谈成。” 理事们纷纷道喜,对他赞不绝口。 秘银在很多灵异仪器上都能用到,是灵异复苏时代非常重要的物资,但夏国境内却只有几座贫瘠的矿场,只能跟其它国家购买。 罗刹国刚发现了一座巨大的秘银矿,只可惜他们没有开采的技术,需要与夏国合作,但他们要价太高,夏国这边一直不同意。 这次罗刹国境内发生了一起超一级灵异事件,夏国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派出探员,将那个超一级危险源消灭,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罗刹国终于松口,同意了这次的合作。 有人不满地说:“还有什么比秘银合作更重要?难不成天要塌了?” “说得没错,天真的要塌了。”一个声音淡淡传来,众人都是一惊。 最先站起来的是林理事长,他脸上带着老好人的微笑:“总队长。”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总队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众理事虽然在背后一直蛐蛐,但谁都没有那个胆子在他面前放肆。 开玩笑。 这可是一剑斩断出云国龙脉的大能! 谁敢去跟他当面硬刚? 他们对总队长都陪着笑,但看到他后面跟着的那个人时,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万穗?” “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吧?有什么资格进这个会议室?” 有总队长在,没人敢拦着她,她也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虽然这些人的目光让她的社恐又隐隐有些发作,但一想到后面即将发生的事,她的心中又翻涌起了一阵兴奋,将社恐给压了下去。 怕什么? 应该他们怕她才对。 看她怎么平等地创死所有人! 总队长没有落座,先开口道:“来,给万小姐安排个上座。” 众理事的脸色都变了变。 不仅要给她安排座位,还是上座! 理事们的位置都是严格按照座次坐的,坐在前面的地位就高,坐在末尾的都是刚升上来的。 众理事亲眼看着杨助理亲自给万穗搬了个椅子过来,就放在总队长旁边,十分客气地说:“万小姐,您坐这儿。” 万穗跟他说了句谢谢,竟然还比总队长先落座。 万穗才不懂他们那些座次和规矩,她今天是来创死所有人的,一切按照她的规矩来。 总队长不以为忤,面带微笑的坐了下来。 其他理事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只有林理事长非常敏锐的发现了总队长的不同。 他今天看起来太和蔼了,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于是他没有任何的不满,依然满脸笑呵呵地看着万穗,就像一个任由小辈在面前撒娇的长者。 但并不是每一个理事都能沉得住气,刚刚谈成了秘银大项目的王理事第一个开口了。 第2461章 总队长这么做太让人心寒了 “总队长,按照规矩,只有我们大队的高层才有资格进入这个会议室,万小姐都不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怎么能参加我们的会议?”他义正辞严的说,“她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 总队长很好脾气地解释说:“万小姐很重要,她不出席,今天的会议就开不了。” “什么?” 众人都不敢置信。 “总队长,你这话我不是很明白。”王理事皱着眉头说。 总队长笑着说:“大家先别着急,还有一个重要人物要参加这个会议。” 杨助理在一旁小声道:“总队长,魏大队长已经到位了。” “很好,接通吧。” 杨助理打开了视频通话,对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队长中,就没有身材矮小之人,一个个都人高马大,气势惊人。 此时的交州大队长脸色阴沉,他坐在暗红色的旋转沙发椅上,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气息。 理事们有消息灵通的,知道交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那双眼睛看上一眼,就会觉得浑身发冷,皮肤上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魏大队长?”王理事刚从国外回来,心中茫然,却又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魏大队长的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上,眼底浮现出了一抹冰冷杀意。 即便隔着视频,万穗都能感觉到对方对她的凛冽恶意。 “诸位。”总队长不笑了,面色变得严肃,“就在刚刚,交州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合浦郡的大队长何之洲和封山县的什长李炜广,遭到了杀害。” “什么?” 举座皆惊。 不管是不是真心,所有的理事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万穗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扫过,没有看出任何的破绽。 不愧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理事,出身世家,在宦海沉浮多年,一个个都跟人精一样。 林理事长皱着眉头说:“合浦郡的何队长战死一事,我已有耳闻,怎么连封山县李什长也牺牲了?难道他是被封山城隍袭击了?” 这时,万穗开口了:“他被谁袭击的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封山城隍。” 有理事不满:“万小姐,你这样打断林理事长说话,很无礼。” 万穗看向林理事长:“林理事长,你感觉到冒犯了吗?” 林理事长:“……” 总队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样,感受到了她的战斗力了吧? “万小姐说笑了。”林理事长保持着微笑,岔开了话题,“不知道万小姐说这话的依据是什么?” 万穗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交州的大队长:“魏大队长,您是不是也认为是封山城隍杀了李什长?” “这次牺牲的不止是李什长,还有五个四级探员和一个三级探员。” 魏大队长的语气冷若冰霜,眼中仿佛有暴风雪肆虐,“这是七个得力干将,也是七个家庭的顶梁柱。” 理事们都神色惊骇,互相传递着眼色。 这几乎相当于将封山县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连根拔起了。 “这六位探员是不是跟着李什长一起去调查封山城隍?”万穗问。 “没错。”魏大队长眼神阴鸷,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之中,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尊被仇恨和愤怒淹没的魔神。 “他们去了山中之后,是不是就和队里失去了联系,等到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全都死在了自己的家中?”万穗继续问。 魏大队长没有说话,众人感觉到他四周的低气压,他像是要马上暴起,化为恶龙,吐出龙炎,焚烧掉世间一切。 “万小姐,你这些话都太无礼了!”王理事不满地说,“你这是在魏大队长的伤口上撒盐!”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万穗没有搭理他,让他很下不来台,他忍不住问:“总队长,您怎么能让这样一个无礼之人在这里质问魏大队长呢?” 总队长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示意他不要说话,让他更绷不住。 荒谬! 太荒谬了! 他是谈成大项目的功臣,没想到回来之后却受到了这样大的折辱。 总队长这样做太让人心寒了。 万穗看着视频上的魏大队长:“你是不是认为,这事和我师父有关?” 此话一出,所有理事都齐齐转过头,看向了魏大队长。 魏大队长没有回答,沉默了一阵,忽然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他那张略显黝黑的硬朗脸庞。 第2462章 总队长特意带她来,不会就是来气他们的吧? 他是那种老派的壮汉,浓眉大眼,面阔脸方,穿上一身铠甲,就是活脱脱一尊大战四方的将|军。 “万小姐,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这件事和你师父有关吗?” 众理事的脸色有些古怪,又回过头来看向万穗。 万穗也沉默了一阵,然后开口道:“有关。” 魏大队长的拳头一下子就捏紧了,手臂和手背上都暴起了青筋。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这次是真的惊。 惊得有几个理事都快要站起来了。 这女人到底是没脑子还是挑衅他们?她是怎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截了当的说出了“有关”这两个字的? 她是真的不怕死吗? 就算她是荆州牧的大弟子,身上保命的法器多如牛毛,也不该这么嚣张啊,总队长还在这里呢? “姓万的!”王理事怒了,“你竟然敢如此藐视我等!” “万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林理事长不笑了,神色严肃,语气也多了几分严厉。 他一直是个好好先生的形象,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的神情一变,连气质都变了,不再是之前那个笑容可掬的长者形象,而是一个威风赫赫,权倾朝野的实权者的模样。 旁边一个理事脾气不太好,怒不可遏地说:“总队长,您怎么能容忍这个女人在这里大放厥词!” “她这是承认了罪行吗?既然如此,就该立刻将她拿下,进行审问,再问荆州牧讨一个公道。” 总队长气定神闲,十分镇定:“你们这么着急干什么?就不能听万小姐把话说完吗?” “她都已经承认罪行了,还需要说什么?去审问室对审问的探员说罢。”王理事拍着桌子骂道。 万穗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说:“原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理事会就是这样吗?我连话都没说完,你们就给我扣帽子加罪名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血口喷人!”张理事皱着眉头说,“万小姐,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没错,万小姐,这点耐性我们还是有的。”林理事长道,“你说我们探员和什长的死与你们有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总该给个说法。” “谁说人是我们杀的?”万穗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的理解能力是不是出了点偏差?” 理事们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这女人看起来柔柔弱弱,怎么说话这么气人? 还半天说不到重点! 你这是故意的吧? “不是你们杀的,说什么与你们有关?”王理事道,“万小姐的语言能力有点欠缺吧?” 众理事心中暗想,不愧是王理事,和这个女人旗鼓相当。 万穗更加惊讶了:“王理事你就是这样和罗刹国的人谈判的吗?看来罗刹国和咱们合作的意愿很强烈了。” 王理事差点掀桌,被旁边的理事按住了。 张理事气愤道:“万小姐,你不要胡搅蛮缠,请把话说明白!” 总队长也提醒道:“万小姐,还是直说吧。理事们年纪都不轻了,别把他们气出个好歹。” 万穗点了点头:“还是总队长说的话在理。” 众理事很想抓起手边能抓到的所有东西,砸在她的脸上。 总队长特意带她来,不会就是来气他们的吧? “我刚才说,李什长和那几位探员被害,与我们有关,是因为我师父的那位部下,将封山城隍的尸体交给了李什长,让他拿回去交差。” 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先开口的是魏大队长,他震惊之余,眉头也皱得很紧,“封山城隍死了?” 万穗颔首:“是的。那封山城隍言行无状,作恶多端,其罪当诛,已被我师父派颍川太守带兵剿灭。” 众理事的眼睛都睁大了。 “怎么可能?”王理事立刻反驳,“封山城隍不是荆州牧的人吗?” 万穗讶然:“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想?我师父是荆州牧,他是交州的阴官,怎么会是我师父的人?” 王理事抓住了她话中的漏洞:“颍川是豫州的郡,怎么颍川的太守就是你师父的人?” “颍川太守是我师父表的,我师父表了不少阴官。”万穗说,“但并不表示所有阴官都是我师父表的啊,诸位就算没有读过史书,《三国演义》总该看过吧?” 众人无语了。 谁知道你们阴官是个什么情况? “这么说来,封山城隍不是你们的人?” 第2463章 她太嚣张了 “当然不是。”万穗斩钉截铁地说,“此人阴险狡诈,作恶多端,才刚刚当上城隍,就开始为非作歹。我师父自然要替天行道,将其斩杀。” “因为他是活人,而非邪祟,颍川太守便将他的尸体交给了前来查看情况的李什长,请他回去好好地调查一下此人的来历。” “我们都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已经解决了,没想到李什长和几位探员竟然意外被害。” 她顿了顿,又看向视频里的魏大队长:“你们没有见到那具尸体吧?” 魏大队长脸色阴沉,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万穗说,“肯定是封山城隍的顶头上司,那个合浦太守派的人。他不想让你们知道封山城隍的来历,才会出此狠毒的招数。” 一个理事冷冷地说:“既然你们知道封山城隍后面还有个合浦太守,为什么还要将尸体交给李什长?难道就没想到会给他们带来危险吗?” 万穗惊疑地看着他,那眼神看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万穗没有回答,而是将所有的理事都看了一眼,最后落在了总队长的身上。 “总队长,你们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吗?”她说,“如果大家都是这么想的,那我就回去禀告师父,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胆子小,怕咱们给他们的东西会给他们招来灾祸,以后如果有什么线索,或者战利品,都不能分给他们,免得让他们身陷险境,不仅得不到谢意,反而招来恨意。” 那理事被她怼得下不来台,脸色涨得通红。 “你别胡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阁下是什么意思呢?”万穗根本不想放过他,开玩笑,你甩锅也没有这么甩的,你啥也没干,我把封山城隍的尸体这么大的线索给你,是向你示好,你自己没办法护住,竟然还怪我不该给你? 流氓逻辑! 总队长立刻正色道:“万小姐请不要误会,这是尊师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魏大队长也缓缓道:“是我们交州的探员们学艺不精,本事不济,不能怪别人。万小姐,我代交州大队感谢你们的好意。” 刚才那个理事更没脸了,他咬了咬牙,说:“这只是你的一家之言,有什么证据吗?” 万穗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众人立刻低头看去,连魏大队长都身子前倾,将视频的镜头拉得更近一些。 那张照片似乎是在某个装潢极为豪华的府衙里拍的,一个身穿东汉时期官服的中年男人面色凶狠、双手结印,正在操纵一团漂浮于半空中的光团。 “这就是那个封山城隍。”万穗说,“不过这未必是他的原本面目,根据这张脸只怕是查不出什么,所以颍川太守才会将尸体交给你们,只要有足够的验尸手段,尸体也是会说话的。” “毕竟我们也想要知道此人的来历。”她说,“当然,我们也有能力进入国家的户籍系统,甚至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系统中查找此人,但我师父对贵单位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不愿意做这种伤和气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没想到竟然给贵单位带来了灾祸,真是令我不安。” 众人的脸色一下子黑了。 嚣张。 真是嚣张。 她竟然当着这么多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高层说他们能够在机密系统里来去自如。 她这是在炫耀自己的实力吗? “咳咳。”总队长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她的话,“万小姐,这种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他给了万穗一个台阶下。 万穗是什么人? 她要是别人递台阶就下的话,就不会这么招人厌了。 “我从来不开玩笑。”她的脸色严肃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厉,“李什长和几位探员的牺牲虽然不是我们的错,但毕竟与我们有关。以我师父的性格,他赐给别人的东西,若是有人抢,那就是不给他面子,如果还敢杀死得到赏赐的人,那更是将他的面子放在脚下踩,他老人家绝对不能容忍。” 她的语气变得严厉:“这件事我们荆州牧府管定了!一旦查出是谁动的手,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绝不轻饶。” 那一刻,理事们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万穗不再是那副用言语创死他们的混不吝模样了,此时的她身上弥漫着森冷的杀意,就像一把锋利的刀,随时都能出鞘,将敌人斩于刀下。 她已经露出了她的獠牙。 第2464章 谁敢给你们做主? 最诡异的是,她的身上明明没有灵气波动,却仿佛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压笼罩着这偌大的会议室,让众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连魏大队长都隔着屏幕感受到了这股凌厉的气势,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这时反而是林理事长说话了。 他似乎一点都没有被万穗身上的气势给影响到,脸上带着柔和的神色,说:“万小姐,我相信你刚才所说的话,也相信荆州牧对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是善意的。” “至于如何调查,如何处理,还要看交州那边的意思,按照规矩,这是交州大队长的工作,我们这些人都不能越俎代庖。” 他顿了顿,又道:“合浦郡的何队长牺牲了,不知道他那边是怎么回事,尊师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他叹息了一声:“我曾见过何队长一面,那年他解决了一个二级危险源,立下了汗马功劳,到京洛来参加表彰会,他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刚刚结婚,意气风发。如今他孩子才三岁,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我心中实在痛惜,想要查明真相,给他一个说法。” “不知道万小姐能不能为我解惑?”他说得十分诚恳,眼中甚至还有了几分水光。 万穗心想怪不得人家能当这个理事长呢? 看看人家这表情,听听人家说的话。 什么叫艺术,这就叫艺术。 万穗道:“师父派人斩杀了封山城隍之后,也知道后面还有个合浦太守,便派了人去暗中调查,想要查明真相,好思考下一步如何行动。” 她顿了顿,又观察了一圈众人的表情,仍旧看不出什么。 “我们的人,正好看到了何队长被杀一幕。” 这下子连交州大队长都坐不住了,他靠近屏幕,急切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小何是怎么死的?其他几个探员还活着吗?” 理事们神色各异,不断地打着眉眼官司,但谁都没有说话。 万穗说:“我不是亲历者,恐怕说不清楚,还是让我们派出去的斥候来亲自跟诸位说吧。” 说着,万穗拿出了一个手办。 那手办穿着甲胄,但面容却是女人的脸,只是比一般的女人高大壮硕,皮肤是淡淡的古铜色,有一种强悍的原始的野性的美。 接着,众人便感觉到了一股阴气弥漫,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了万穗的身后。 有邪祟! 理事们毕竟见过世面,还不至于被一只邪祟吓到,但当那邪祟从黑暗之中现身之后,还朝着万穗拱了拱手,行了一个礼,口中喊了一声“万小姐”后,他们震惊了。 这几乎与活人无异了。 一般的邪祟,也只有伪装成人的时候与人一般无二,但那不是真正的一样,只是模仿而已。 模仿、迷惑、然后残杀。 这是邪祟的套路。 一旦邪祟被叫破了身份,不得不现出真身之时,他们就会变得凶残而空洞,行为受到本能的驱使,有的甚至只剩下很少的一点意识,剩下的全都是杀戮的欲望。 只有一级或者一级以上的那些强大危险源,能够拥有和人类别无二致的神志。 这让他们变得更加难对付。 而眼前的这个,无论言谈举止,还是神情形态,都和活人没有区别,只是她是灵体,生命形式不同而已。 众人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鬼修。 万穗道:“诸位,这位就是颍川太守派出的斥候之一,也是唯一活着回来的人。” “不仅仅是你们的探员,我们的人也死在了他们的手中。” 众人心中并不在意,这些人不是本来就是死的吗? 死几个邪祟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能比得上我们的探员。 但他们并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 万穗侧过头,对女兵说:“阿绫,你来跟大家说一说你当时都看到了什么。这些都是人间的大佬,咱们受了欺负不要怕,他们会为咱们做主的。” 众理事的脸色很精彩。 给你们做主? 谁敢给你们做主? 我们不给你们做主,你们就强行让我们“做主”是吧? 就像当时州牧府驾临京洛上空,斩杀徐秦川一样? “是。”女兵答应了一声,然后对众人道,“当时我们一共四个斥候,一路找到了叙闻县。” 叙闻县有强烈的能量波动,还有人见到有大妖往郊区的山林而去。 这些大妖性格各异,有的十分低调,收敛起身上的妖气,现出原形,伪装成普通的动物行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2465章 阿绫 但有的大妖就非常的高调,特别讲排场,不仅坐着高头大马拉的豪华马车,还要带着一群幻化出人形的小妖,手中还要托着鲜花,一边走一边撒花,车前马后还有鼓吹,一群小妖在那里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地一大支队伍。 这样的就很难掩人耳目。 这几个斥候都有和小动物交流的绝活儿,他们跟山林中的鸟兽交谈一番之后,便到达了叙闻县。 为了掩盖身份,她们决定兵分两路。 其中两个照原计划继续潜行,靠近能量波动之所查探,剩下的两个分别潜藏进那些大妖的队伍之中,隐藏身份。 双管齐下,一旦一方暴露了身份,对于另外一拨人就更加的安全。 阿绫就藏进了一个大妖的队伍里。 那个大妖是个白骨精,由一具白骨修炼成的妖怪。 她虽然是尸体所变的生物,却并非邪祟,而是类似于僵尸一样的存在。 但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她的仪仗队伍之中,几乎全都是邪祟。 她又特别的爱美,坐在万工轿之中,前面有侍女撒花,轿子两边则有侍女捧着镜子和化妆盒。 阿绫取代了那位捧着化妆盒的侍女,这一路上白骨精照了七八次镜子,补了五六次妆。 白骨精的容貌很美,也不知那是她生前的容貌,还是化形的时候照着绝色美人变化的,她葱根一般的手指掀开窗帘,露出她那张绝美的面容时,仿佛将夜色都照亮了一般。 只是将阿绫折腾得够呛。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叙闻县,县中有一座尖山岭,山中古榕树根和巨岩纠缠,山路崎岖,多悬崖峭壁,周围的村民们不敢深入其中,只能在外围活动。 但最近连这些村民都没有了。 因为有人频频见到邪祟游荡,一传十十传百,都说山中闹祟,不敢靠近。 她们的队伍到了尖山岭的深处,一座山谷之中。 山谷幽深,隐藏在连绵的山脉深处,连阳光照下来都变得暗淡,让这里显得十分阴暗。 但阿绫却看到山谷之中有一座高大巍峨,华丽无比的府衙,如同神仙的洞府。 她暗暗心惊,这府衙竟然和她主君的那一座十分相似。 这是太守府! 只不过这座府衙并没有完全显现出来,而是若隐若现,就像一座海市蜃楼,又像一座投影,无根无基,就像是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一进入山谷,阿绫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好重的妖气! 整个合浦郡的大妖们几乎都到了,他们全都聚集在山谷之中,形成了一道强悍的威压,一般的门道中人和小妖感知到这股气势,就逃走了,根本不敢进来。 白骨精的轿子停在了山谷之中,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那位拿镜子的侍女连忙上去搀扶,让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 白骨精走出了轿子,她身材窈窕,穿着一身华贵的衣服,头上戴满了金饰和珠宝,珍珠璎珞在她耳边叮叮当当作响。 “白骨精,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头毛驴小跑过来,在跑的过程中慢慢地化身成了人形。 他是一副老农的形象,肩膀上甚至还扛着一个扁担,扁担两头挂着空荡荡的竹筐。 “驴妖,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邋里邋遢。”白骨精站在泥地上,有些嫌弃,招呼身后的侍女拿一匹绢布来,将脚下的土地铺上,免得弄脏了她的鞋。 驴妖笑呵呵地说:“你既然这么嫌弃,还不如不来。这一路上吹吹打打,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注意,小心那些门道中人追过来,将你给收了。” “哼,那些门道中人都是废物,谁有本事收我?”她瞥了驴妖一眼,“倒是你,想要低调,还不如就化身成老农的模样,现出原形更显眼,谁家毛驴会在山里乱窜?” “呵呵,我也想啊,只可惜那位府君派了邪祟在尖山岭四周游荡,赶走那些误入的农人,这样的时候如果还有老农在山里行走,不是更引人注意吗?” “两位同道。”这时,又有人过来套近乎了,那是一个外表二三十岁,长相英气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和一条长裤,身上弥漫着一股犬妖的妖气。 他的妖气很浓郁,灵气涌动,一看修为就不低。 白骨精还是那副“我是绝色美女、高岭之花”的样子,对谁都冷冷的。 驴妖则露出了笑容,客气地拱了拱手:“这位兄台看着眼生啊,不知道怎么称呼,是何方人士?” 第2466章 谁有这个胆量,竟然敢斩杀城隍? “在下是朱崖县人士,姓苟,见过两位同道。”犬妖很客气。 实力强又彬彬有礼,这样的大妖自然很讨人喜欢。 “苟先生,久仰。”驴妖客气地说。 “两位前辈,我一向都在深山里修行,很少出外行走,这次受合浦郡太守召唤,前来此处,不知道所为何事,不知两位同道可否为在下解惑。” 白骨精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而驴妖却道:“苟兄莫见怪,她就是这个脾气,唉,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府君召唤我们所为何事,估计就是和我们见上一见,让我们知道合浦有主了吧?” 犬妖皱了皱眉头:“阴曹地府都与人间断绝多年了,怎么又出现了阴官?” “唉,天行有常,这都不是我们这些小妖怪能够置喙的,我们只需要循规蹈矩,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行了。”驴妖的性格就和普通的农夫没有什么区别,随波逐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那犬妖又继续和驴妖攀谈,请驴妖给他介绍一下到场的大妖们。 驴妖很热情,也是结个善缘,便别他一一介绍,这是高凉县的蛇妖,那是合浦县的乌龟妖,那边那个是临允县的榕树妖…… 犬妖感叹道:“咱们这合浦县竟然这么多大妖,我这粗粗一算,竟然快二十个了,真是蔚为壮观。” 驴妖笑道:“还有几个没到,有的年纪太大,不知道还是否活着,有的去了外地游历,不然大妖会更多。” 就在这时,忽然天空中响起一声唱喝:“府君到!”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玄色官服的人影在一群阴兵的簇拥之下从那虚幻的府衙之中走出。 他们的身影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虚幻的,但渐渐地变得凝实,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走来。 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鼓吹和音乐,为这场景增加了几分威严与神圣。 仿若神仙降临。 白骨精连忙一挥手,将自己的万工轿和随从们全都收入了宽大袖子之中。 她穿的是唐代的服饰,袖子非常的大,大得都拖地了。 阿绫本想看看那合浦太守到底长什么模样,但这下子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过那合浦太守的身上有金光萦绕,让他的脸有些曝光,即便她认真看了,只怕也看不到。 这样也好,她藏在白骨精的袖子之中,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却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众妖向那位合浦太守见过礼之后,他并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说,今后合浦郡以他为主,让大家都警醒起来,开始备战。 众妖听了这话,脸色都有些变。 有大妖问:“请问府君,不知道为何要备战,如今是和平时期,并无战争,敌人是谁?”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合浦郡近海,莫非是海中的大妖入侵?” “很有可能,听说三百年前就曾有一只海底的大妖侵入了咱们郡中,杀了两只大妖,吞食了他们的妖丹,又回到了海中。” “老胡的父亲好像就是死在那海中大妖的手中吧?” 接着便听一个清脆的女声道:“府君,莫非又是那只鱿鱼来了?如果是他,请让我为先锋,我要将她的头砍下来,祭奠我的父亲。” “非也。”合浦太守的声音传来,“我们的敌人并非妖怪。” 众妖很疑惑。 “请府君为我等解惑。” “就在几日之前,本官所征辟的封山城隍被人斩杀了。” 众妖面面相觑。 “谁有这个胆量,竟然敢斩杀城隍?” 合浦太守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在山谷之中萦绕:“杀封山城隍者,乃颍川太守。” “什么?” 妖怪们大惊失色,只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颍川太守也是阴官,为何会斩杀同为阴官的城隍啊?”有大妖问道。 “颍川太守对我交州之地有所图谋,意图抢夺我合浦之地。” 有大妖急切地问:“她这么做,是坏了规矩,有违天道,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合浦太守冷哼了一声:“此人无法无天,为了实现她的阴谋,不惜给封山城隍冠以莫须有的罪名,妄图欺天!” “此人行径,乃悖逆之道,但她斩杀了封山城隍之后,并不满足,又想进一步向本官下手,只怕她手底下的阴兵不日就会抵达叙闻县,攻打本官的府衙。” “敌人势大,本官需要诸位带领手底下的小妖,前来助阵。” 一种诡异的静默在大妖之间蔓延,山谷中的气氛变得压抑而诡谲。 第2467章 这声音……是她的同袍! 打仗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耗钱耗粮,还耗人。 这些都是大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自然不愿意倾尽所有去帮助这位空降的地方官。 良久,才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府君,既然您和那位颍川太守都是阴官,何必兵戎相见呢?不如老朽做一个和事佬,前去劝说那位太守,请他退兵,赔偿府君一些灵植灵物,好过生灵涂炭啊。” 这就是那位乌龟妖,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了,在合浦郡德高望重。 众妖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谁知那位合浦太守却冷哼了一声,厉声道:“诸位莫非以为那颍川太守是三岁小孩,听诸位说几句就能退兵?她是为了抢夺合浦郡而来,除非战败,否则绝不会撤兵。” “诸位也不要认为这只是本官一人之事,各位难道没有发现,那封山县的大妖,一个都没来吗?” 众妖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封山县的五个大妖,已经被她杀了两个,只剩下三人,也都受重伤的受重伤,损失钱财的损失钱财。一旦合浦郡被颍川太守夺取,诸位难道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这下子触动了众妖的根本利益,他们都有些动摇。 这时,有人说话了。 “府君。”说话的是犬妖,“在下听闻,那颍川太守乃荆州牧所表,是荆州牧的下属。荆州牧曾多次保护我们夏国,守住了龙脉。有了龙脉,我们夏国的灵气也会更加浓郁,洞天福地会更多,对我们的修炼大有裨益,对夏国有功,对我们有恩啊。” 众妖听到荆州牧的名号,都是一震。 倒不是大家都承荆州牧的恩情,而是荆州牧的名号太大,实力太强,让他们心中生出了敬畏,连带着对颍川太守的敌意都少了很多。 犬妖言辞恳切:“请府君三思,在下认为,还是按照邬先生的谏言,先派人商谈,先礼后兵,如果颍川太守不肯退兵,我们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合浦太守沉默了片刻,说:“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那位乌龟妖邬先生开口了:“府君,先礼后兵才是正理啊,正所谓师出有名。” 合浦太守冷笑了一声,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给我带上来。”合浦太守的声音厉声道。 阿绫听到挣扎的声音,还有人喊了一声:“放开我!” 阿绫的心头一颤。 不对。 这声音……是她的同袍! 她们被抓了! “这两只邪祟就是颍川太守派出来的斥候,被本官的人抓住。”合浦太守道,“颍川太守连斥候都派到本官的府衙来了,还说什么先礼后兵?这两人难道不是来刺杀本官的吗?” 犬妖拱了拱手,说:“府君,不如先将此二人看押起来,仔细问过她们的任务,再做定夺,以免引来更大的冲突啊。” 合浦太守声音却十分凌厉:“住口!此二人身上携带武器,意图接近本官的府邸,不是刺杀又是什么?本官今日若是放过了她们,今后岂不是什么人都敢进本官的府衙,对本官不利?” “狗官!”一个女兵厉声喊道,“你封的那个封山城隍,在封山县为非作歹,索取贿赂,设宴邀请封山县五位大妖赴宴,却当场杀死了一只大妖,只因为那大妖对他不服……” 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一声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那位女兵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绫咬紧了牙关,闭上了眼睛。 她很想出去救她的袍泽,但她不能这么做。 她是斥候,她的任务是查探消息,并且好好地带回去。 她不能意气用事。 另外一个女兵又叫了起来:“封山城隍和外地的大妖阴先生勾结,那阴先生是老鹰怪,就是你这个太守派去的!封山城隍利用他向大妖们索贿,大妖们献上了珍贵的宝物,他们还不满足,还要去清剿大妖们的洞府!各位大妖,你们难道就不怕……” 又是一声血肉模糊的响动,那个女兵也不说话了。 犬妖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道:“府君,这两个斥候所说是不是真的?那封山城隍真的做出这等事情?若真是如此,他的所作所为是给您的脸上抹黑啊。府君岂不知道亲贤臣远小人?” “如果那颍川太守是因为这个而斩杀封山城隍,或许并非要与府君为敌,更非为了抢夺交州的土地,其中或有误会,还请府君明察。” 合浦太守没有说话,似乎在盯着他看。 第2468章 队长,我们不走!我们要和你同生共死! 这诡异的气氛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毛骨悚然,让这幽深的山谷更加的阴森可怖,让所有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呼吸不畅,心也越来越忐忑的时候,忽然听见合浦太守问。 “你姓什么?” 他问的似乎是那个犬妖,犬妖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在下姓苟,朱崖县人士。” “不,我看你不姓苟。” 犬妖更加疑惑:“府君,在下确实姓苟,这个姓氏乃是父亲传下,在下不敢妄称。” 合浦太守冷笑了一声:“我看你姓何。” 犬妖惊讶问:“府君何出此言?” “你根本就不是妖怪。”合浦太守忽然大喝一声,“你身上带着一颗犬妖的妖丹,伪装成大妖,你意欲何为?” 话音未落,阿绫就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合浦太守的手中射了出来,打在了犬妖的身上。 犬妖反应很快,想要反抗,但合浦太守的那股力量对邪祟和妖魔都有克制作用,犬妖只应对了几招,便惨叫了一声,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又有珠子掉落,在地上滚动的声响,有大妖惊呼道:“真是妖丹!你不是妖,你是活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乔装改扮,闯进这山谷中来?莫非是颍川太守派你来杀我们的?” “诸位同道,我真的是妖怪,我家世世代代都是犬妖,请诸位明察啊!”犬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一边吐血一边喊道,“我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在朱崖县,若是大家不信,可以派人前去查问,我若是有半句虚言,甘愿受死!” “都是妄言!假话!”合浦太守再次打出了一道金光,落在了那犬妖的身上,犬妖又发出了一声惨叫,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时,有人惊讶地问:“他身上那是什么?” 有大妖上前,将他身上那东西取了出来,翻开一看,惊愕地道:“他果然姓何,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合浦分队的队长!” “什么?”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那不是夏国官方的组织吗?” “听说是专门解决灵异事件的。” “我听说他们也抓捕大妖。” “我听说他们只抓捕吃人的妖怪。” “呵呵,这种话你也相信?” 犬妖惊疑地喊道:“这不是我的东西,它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上,这是陷害!” 他转头看向合浦太守,声音严厉,充满了恨意和愤怒:“你这个狗官!是你陷害我!” 合浦太守冷冷道:“你身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却乔装改扮混进本官的府衙,莫非你和颍川太守是一伙的?” “你身为合浦的队长,却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同乡,你的所作所为,真是令人不齿!” “胡说!胡说八道!”犬妖十分激动,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对着众妖喊道,“大家不要相信他,他也是外地人,他怎么会真心真意帮我们合浦人?他只是为了利用我们,帮他对付颍川太守!在他的眼中,我们只是炮灰而已!你们以为帮他就能有好下场了吗?” “那两个斥候说的话是真是假,你们只要去打听就能查到,他不仅要用我们当炮灰,还要将我们的所有财产全都搜刮走!” “住口!血口喷人,该杀!”又一道金光打了过来,这次犬妖早有准备,骤然跳起,朝着山谷之外飞奔而去。 “来人!将他拿下!”合浦太守一声令下,一群阴兵挡住了他的去路,又有一群阴兵在后追击。 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犬妖”和阴兵们战斗,喊杀声震天。 忽然又有喊声响起:“队长,我们来救你了!” “你们……”“犬妖”的声音淹没在了阴兵的喊杀声中。 有了那些探员的加入,战斗场面更加混乱,而且这次似乎连大妖们也加入了战斗。 阿绫很想出去看看,却忍住了,死死握住了拳头。 如今府君派出的斥候只剩下自己和另外一个袍泽了,也不知道那位袍泽藏在何处,是否还活着,她不能意气用事。 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她的任务重要。 忽然,一声惨叫传来。 “队长!” “犬妖”似乎受伤极重,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走……走……” “队长,我们不走!我们要和你同生共死!” “队长!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被杀,虽然看不到,但阿绫能够感觉到他们死得很惨,最后才到了何队长。 第2469章 拿本官的令牌去捉拿此贱婢 接着便是一声闷哼,何队长再也没有声息,山谷之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气氛更加的压抑,让所有人都浑身战栗,呼吸困难,身上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合浦太守道:“诸位大妖,今天不仅仅是颖川太守的人,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都死在了你们的手中。” “府君!”有大妖道,“我们是奉您的命令……” “既然你们出了手,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颍川太守的眼中,你们都已经和本官绑在一条绳上了,如果你们不愿意帮助本官,现在就可以走;但一旦颍川太守打来,或者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追查而来,会不会相信你们的话,那就不是本官能管得了的了。” 众妖互相交换着眼色,心中都很忧虑。 他们刚才并不想出手,但场面太过混乱了,法术乱飞,他们要是不出手,就会受伤,甚至很可能会死于乱剑之下。 要是一个堂堂大妖这样死去,那就太丢人了。 他们是迫不得已,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颍川太守会信吗? 他们突然明白,合浦太守今天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将他们逼上梁山。 他们只能支持合浦太守,只有他成为了一方之主,将颍川太守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打退,他们才有一条活路。 大妖们后悔得捶胸顿足,却也只能顺从。 就在这时,忽然又听那合浦太守道:“白骨精!” 白骨精愣了一下,声音慵懒:“府君有何吩咐?” “你袖子里是什么?” 阿绫一惊。 白骨精看了一眼自己的宽袍大袖:“这里面是我的随从,都是我精挑细选的,跟随在我身边许久,是我的亲信,府君请放心。” “亲信?”合浦太守声音严厉,“这么说来,你是颍川太守的人?” 白骨精惊了一下,也不慵懒了,急忙道:“府君,这如何说起啊?” “将你袖子里的邪祟全都放出来!” “这……” “你若是不想体面,我就只能让你体面了。”合浦太守的语气很是凌厉,充满了威胁,让人浑身发寒,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府君休恼,我这就将他们都放出来。”白骨精认怂了。 她将袖子一甩,藏在袖中的邪祟们全都掉了出来,横七竖八地摔了一地。 阿绫想都没有想,直接转身逃跑。 在太守的威压之下,她根本无法躲藏。 他一定早就发现她了。 “贱婢,该死!”一道金光从合浦太守的手中射出,杀向她的后背。 她不敢回头,只能蒙头发了疯似的跑。 但她跑不掉了。 那道金光已经到了她的身后,眼看着她就要被打的魂飞魄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然有人从旁边冲了出来,挡在了那道金光之前。 阿绫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了自己最后一个袍泽被那道金光打得神魂尽消。 她竟然为了掩护她逃走,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她必须逃出去! 一定要逃! 但阴兵们已经追了上来,山谷谷口也有阴兵拦路,她已经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难道她们真的要全军覆没吗?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发现山谷极为偏僻的地方躺着一具早已经化为骸骨的尸体。 那具尸体身上还穿着脏兮兮的登山服,应该是某个徒步的驴友,迷失在了山林之中,最终因为失温或者饥饿,死在了这里。 他的手中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怀中还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孩,母女俩都笑得很开心。 或许他在临死之时,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拿出了那张照片,看着他最重要的两个亲人,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张照片没能给他带来生的希望,却给阿绫打开了一条生路。 她动用了自己的绝活儿,将身体缩成一束,钻进了照片之中。 照片之中多了一个人,阴兵们已经追到,伸手抓向了照片,阿绫在照片之中再次催动体内的灵气,又化成了一束,钻进了照片里的空白之中。 阴兵们将照片拿回了合浦太守的面前,合浦太守目光冰冷:“丧门、吊客!” 两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一黑一白两个高大阴差缓缓地从阴兵之中走了出来。 “拿本官的令牌去捉拿此贱婢。”合浦太守声音里杀气腾腾,令人毛骨悚然,“务必要将她抓回,明正典刑。” “是。” 两名阴差一人接过一块令牌,一步一步走进了虚空之中,追索阿绫而去。 第2470章 为什么好名声都你们担了,我们反而成了尸位素餐? 阿绫讲到这里,眼中蓄满了泪水:“我的三位袍泽全都死在了合浦太守的手中,何队长和他的队员们也全部战死。” “那合浦太守召集了合浦郡内所有的大妖,不知道有什么阴谋。”她低着头说,“我觉得他不会只是一味防守,而是会主动出击。” 众人听完了她的讲述,脸色都很凝重。 “那合浦太守就因为何队长为你的袍泽说了两句话,就要杀了他?”王理事皱眉,“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因为何队长多说了两句话,他的目的是将合浦郡的大妖全都绑定在他的战车上。”万穗说。 “就因为这个,他就要与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为敌?”王理事还是不信。 万穗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说:“这位理事,我能够理解你对自己单位的信任和崇敬,但时代已经变了,如今灵异复苏,各种妖魔鬼怪都慢慢地出来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威信已经没有以前那样高了。” 王理事的脸色一变,有些恼怒地说:“还不是因为尊师?我们的探员每天兢兢业业和灵异事件作斗争,与邪祟战斗,保护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不知道多少探员牺牲在妖魔鬼怪的手下,而自从尊师横空出世之后,百姓就只知有荆州牧,而不知有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了。” 这话让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 旁边的张理事见总队长和林理事长的神色有异,悄悄拉了拉王理事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别说了。” “你别拉我,我就是要说。”王理事道,“诸位,我性子直,今天就趁这个机会直接了当的说了。” “我们的探员人手不足,灵异事件太多,所以只能按照事情的紧急程度排队,的确有很多人没能排到就丧命于灵异事件之下,但这是我们的错吗?我们的探员们难道没做事吗?是事情做不过来,但在老百姓的心中,就是我们没有做好本职工作!” 他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为什么好名声都你们担了,我们反而成了尸位素餐?” 众理事都沉默不语,很显然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万穗很镇定:“所以我师父才表了那些太守和城隍到各地去,就是为了弥补你们人手不足。” 王理事还想说什么,但万穗滔滔不绝,没给他机会:“你们没有收到各地的报告吗?在我师父表了阴官的地方,是不是灵异事件少了?贵单位牺牲的探员人数比起往年是不是也少了许多?” 王理事皱起眉头,万穗正色道:“我们虽然得了好名声,是因为我们也在做事,而不是沽名钓誉。颍川太守一到颍川,就斩杀了一只为祸一方多年的妖怪,解决了一座二级盲区,拯救了一个小区的群众,还救出了十个当地的探员。” “东莱郡丞去了东莱之后,刚进入东莱境内,就遇到了一起灵异事件,我记得你们给那起事件起的代号是‘鬼玩人’,之所以用这个外国恐怖片的片名作为代号,就是因为这起事件中的邪祟能随意附身在活人身上,残杀身边的亲人。” “东莱的探员们已经死了三个了,第四个也被附身,差点被自己的战友含泪杀死,幸好遇到了东莱郡丞上任,才救了那个探员的性命。” “东莱郡丞还帮那位探员祛除了体内的阴毒,帮助他突破到了炼心境。” “还有那位泌阳城隍,去年泌阳县有座养老院被灵异力量侵袭了,成为一处极为危险的死地,贵单位的两位探员深陷其中,还被邪祟老人吸了精气,成为了老者。是泌阳城隍和县丞一起将他们救出来,还让他们恢复了年轻的容貌。” 她越说,王理事的脸色就越是悻悻。 “我就不说我师父经常让手下人在解决灵异事件的时候分润一些战利品和功劳给贵单位了。” 万穗严肃地说:“我师父很敬重那些为了保护百姓战斗牺牲的探员,因此对贵单位展现了足够的尊敬和好意,没想到我们的好意,倒是让诸位对我们生出了恨意。” 万穗的目光在众理事脸上扫过,让他们感觉像是被针刺了一下,别开了目光,不愿意与她对视。 “若真是如此,那我回去禀告师父,以后对贵单位敬而远之,只要贵单位接的单子,我们一概不问,而我们解决的灵异事件,也请贵单位不要来插手,免得好意反而成了过节。” 第2471章 是不是我平日里太宽容了,你们才不把我放在眼里? “咳咳。”总队长轻咳了两声,“万小姐,你误会了,王理事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不能代表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我们对于荆州牧的好意,一直是心存感激的,在以后与灵异事件的战斗之中,也希望能够与尊师同进同退。” 说罢,他又用严厉的语气对王理事道:“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这是你这身份应该说的吗?” 王理事正想为自己争辩几句,忽然听总队长厉声道:“住口!” 王理事一震。 整个理事会都为之一惊。 连魏大队长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总队长很少这么严厉,他平日里都很平和,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如今却如此呵斥一位理事,还是个刚刚立下功劳的理事。 王理事的脸一下子白了。 总队长脸色冰冷:“你们是不是不把我这个总队长放在眼里?” “这……王理事并无此意啊。”林理事长立刻出来当和事佬,“总队长,王理事只是性子直,他没有恶意。” “他在罗刹国谈判的时候,也这样口无遮拦吗?”总队长厉声说,“若不是你的眼里没有荆州牧,也没有我,怎么敢在理事会上这么嚣张!怎么敢这么跟万小姐说话?” “你是不是以为,你得罪了荆州牧,我会护着你?” 这话说得就很重了,王理事满脸通红,林理事长也皱起眉头:“总队长,这话过了吧?” “你们不是一线探员,不明白也情有可原。”总队长抬起眼睑,眼底的寒意让整个会议室都仿佛沉入了冰窖之中,有理事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你们不知道荆州牧拥有什么样的力量,才会在这里上蹿下跳,认为他威胁到了你们的利益,让你们有了危机感,因此才总是一门心思想要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荆州牧对上,恨不得将荆州牧连根拔起。” 总队长沉声道:“你们不过是仗着我的力量罢了。” 众理事沉默不语。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研究院中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那些东西都有严重的副作用,不到迫不得已,不能使用。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最重要的战斗力还是人。 是总队长,是各个大队长。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能够成为夏国最强势的力量,就是仰仗他们。 特别是总队长。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我一直在想尽办法避免和阴官发生冲突,这是在保护你们,让你们不至于深陷于危险之中。” 总队长轻声叹了口气:“不过,你们并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反而一心想要将我和各大队长都卷入到这场争权夺利的争斗之中。” 林理事长正想要帮自己手底下的理事们说两句,却听总队长说:“是不是我平日里太宽容了,你们才不把我放在眼里?” 众人齐齐变色。 “总队长,我们绝无此意。”林理事长急忙说。 “总队长,何至于此。”杨理事说,“我们也都是为了大队,不是为了自己啊。” “总队长,我们也只是正常质疑。” “是啊总队长,这些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我们心怀疑虑也是很正常的事。” “总队长,我们对你绝对没有轻视的意思,你在我们的心中一直都是大队的最高领导者,是我们最尊敬的强者。” 众理事纷纷表达自己的忠心,万穗看着这一幕,觉得有趣极了。 总队长等他们都说完了,才幽幽地说了一句:“不然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被荆州牧和万小姐蒙蔽了呢?” 众人一震。 “万小姐是我请来的,这个阴兵所说的话,我也都事先听过,你们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吗?” 众人只觉得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锥心刺骨。 他们终于明白了,总队长是在告诉他们,他站在荆州牧和万穗这一边,信任他们,愿意和他们合作。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绝对不会因为理事们的话就动摇。 质疑万穗和这个阴兵,就是在质疑总队长的判断。 林理事长沉默了一阵,眼底掀起了狂风暴雨,很快那些风暴全都退去了,他软和了语气:“总队长误会了,理事们也只是正常质疑,要是会上没有一点别的声音,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人说这理事会是总队长的一言堂吗?相信总队长也能够理解大家的苦心。” 立刻就有机灵的理事附和道:“理事长说得对,总队长,我们不是质疑您的判断,我们只是心有疑惑,想要让万小姐给我们解惑而已。” 第2472章 太守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是啊,我们对事情未知全貌,有质疑也很正常,不过既然总队长已经做出了判断,我们都信任总队长。” “是啊,我说话直,万小姐别介意。我是不相信万小姐的,但我相信总队长。” 总队长等他们说完了,才淡淡地说:“这么说来,诸位都相信我?” “当然,当然。”众理事纷纷点头,没有人唱反调。 “很好,既然大家都相信了这位阴兵的话,那我们就可以继续了。”总队长看向魏大队长,“你那边查到了什么?” 魏大队长道:“我们和小何失联之后,第二天就派了另外两个郡的队长前往山谷调查,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没有发现任何尸体,但发现了小何和另外几个探员的血迹,以及小何的证件。” 杨理事忽然开口问:“何队长和其他探员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他见众人都朝自己看过来,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怀疑谁,毕竟这位阴兵也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死,就算亲眼看到他们丧命了,何队长和那几个探员都是有绝活的,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保命的手段?逃出生天了?” 魏大队长的脸色阴沉:“我也希望能够是这样的结果,但我们的清洁部人员将整个山谷都翻了一遍,不仅找到了血迹,还找到了一些内脏碎片,经鉴定这些碎片是属于小何和另外两个探员的,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这种保命的本事。” 杨理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万穗身子微微前倾,问:“合浦太守府肯定已经不在山谷中了,魏大队长,你们找到他们的踪迹了吗?” “没有,我们用灵气探测仪将整个交州都仔细调查了一遍,合浦太守府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无踪。”魏大队长问,“我正要向你请教。万小姐,太守府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众理事都竖起了耳朵,打起了精神。 这可是很重要的信息。 万穗沉吟了片刻,道:“无论是城隍庙还是太守府,甚至州牧府,都是一座盲区。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按照天道的规则,现今阴司的地方官只有活人可以担任。” “那位合浦太守一定是个活人。” “他将所有的阴兵都藏在自己的盲区之中,而他自己则隐藏在了人群之中,即便是最先进的灵气探测仪,也无法探测到盲区的存在。” 众人心中都生出了一个念头。 那位荆州牧会不会也隐藏在了人群中,曾与他们擦肩而过? 甚至已经和他们见过面了? 魏大队长眉头深锁:“这么说来,他要是不自己跳出来,我们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万穗忽然想到,如果这位合浦太守不透露身份,她在街上见到了他,能不能看出他的身份呢? 没有试过,可以试试。 她点了点头:“没错。” 魏大队长眼底闪过了一缕忧虑,但万穗又立刻说:“合浦太守将事情闹得这么大,自然不是为了藏起来隐居,他的目的是完全掌控整个合浦郡,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其他阴官的势力彻底赶出合浦郡。” “他可以藏起来,但那些被他逼上梁山的大妖们,却要回家调动所有的力量,等待他的命令,准备迎敌。” “我们可以从这些大妖的身上着手。” “大妖?”魏大队长若有所思。 万穗道:“譬如那位邬先生,他不想打仗,更不想参与这场权力争夺的冲突,我们可以想法子策反他,让他帮助我们。” 魏大队长沉思片刻:“这位邬先生我也有所耳闻,居住在高凉县东部的一座大湖之中,已经有五百岁的高龄了。” “这位大妖曾经帮助过周围的村民,多次救他们于洪水,村民们很敬佩他,还在湖畔给他刻了一尊石像和一块石碑。” “这样的大妖,的确可以和合作。” “好。”总队长下令道,“此事就由万小姐和魏大队长一起去办。” “老魏。”他郑重地说,“放手去做,我支持你。” 魏大队长仿佛得到了极大的鼓励,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总队长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视频关闭,万穗也起身告辞。 等到她走后,总队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理事们。 他目光冰寒,声音似乎很平静,但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让理事们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诸位,夏国已经成为了整个蓝星最和平安宁的国家,不要找事。” 第2473章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却仿佛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如果谁好日子过多了,想要兴风作浪,就别怪我不客气。” “希望诸位不要来试我的剑是否锋利。” 最后这一句说得杀气腾腾,让所有人的后脊背都一阵阵发凉。 总队长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理事们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有好几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林理事长沉着脸说:“大家都听到了,总队长说了,谁要是兴风作浪,在这件事上搞事,就要有心里准备。” “别说总队长了,就是我,都不会放过他。” “散会。” 王理事面如死灰。 张理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别往心里去,总队长和林理事长不是针对你。” 王理事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神不守舍地离开了总部。 万穗回到交州的时候,看到站在面前的魏大队长,有些懵。 “魏大队长,你的意思是……你和我一起去?”万穗惊讶地问。 魏大队长穿着一件白衬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外表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再加上这一身的气势,看着就像个手底下有一个跨国集团公司的霸总。 只是他长得浓眉大眼,是很传统的正派形象,不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审美,演不了言情剧,古偶也只能当男二号。 “总队长不是说过了吗?”魏大队长不苟言笑,“这件事由我们俩一起解决。” 万穗嘴角抽了抽:“可他也没让我们亲自解决啊,你堂堂一个大队长,主管一州之地,竟然亲自出马……” “我也是从一个四级探员一步一步升到现在的职位。”魏大队长说,“我在队里几十年,打打杀杀了几十年,经历过无数的灵异事件,死在我手上的邪祟无数,现在我虽然年纪不轻了,但也不至于打不动。” 万穗仔细打量他,他似乎看出她心中的疑问:“我修炼的功法让我的外表永远停留在二十九岁,也就是我刚开始修炼这个功法的时候,即便我寿元将近,老死的那一天,也是这个容貌。” 万穗震惊。 “这个功法可以传授给我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正所谓法不可轻传。 他怎么可能轻易将这么重要的功法随便传授给她。 “可以。” 万穗愣住。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人:“你说真的?” “如果你能帮我调查清楚小何和李什长的死,将杀害他们的人全部绳之以法,我就将这个功法传给你。” 万穗心想还有这样的好事? 反正我也要调查此事,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她要是不同意她不是个蠢蛋吗?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一言为定。”万穗立刻道,生怕他后悔。 “一言为定。”魏大队长说得斩钉截铁。 万穗心中欣喜,顿时觉得更有干劲了。 “魏大队长,既然您亲自出手,那我就听您的,咱们从哪里着手?”她问。 “先去看看李什长家中看看。” 李什长的家中很干净,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根据李什长的家人所说,他在七天之前的晚上回家,回家之后并没有什么不同,和家人一起吃了晚饭,还给读初中的儿子辅导了功课。”魏大队长说,“唯一与往日不同的,是他那晚睡得特别早,不到十点就睡了。” “他平日里睡得很轻,一个很小的响动都会将他惊醒。”魏大队长掀开了警戒线,走进了屋子之中,“我们的探员都有这样的毛病,这是在和邪祟战斗的过程中所养成的习惯。必须随时随地都保持着警惕,否则……” “会很危险?”万穗接话。 “会死得很惨。”魏大队长说。 万穗一时无言。 “他的妻子说,那晚她入睡时不小心撞到了椅子,但他还是没有醒,但他是活着的,他妻子能够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身体也是温热的。” “但是第二天一早,他妻子起床,却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冷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魏大队长已经来到了卧室之中。 这里还保持着那天早上的模样,椅子翻倒在地,地上还有破碎的玻璃杯,里面装的蜂蜜,如今液体已经干了,但地上还有糖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蜂蜜的淡淡味道。 诡异的是,屋子里一只虫都没有。 蜂蜜是最吸引蚊虫的,何况李什长住的是老小区,这里是三楼,外面就是郁郁葱葱的大树,一般来说,蜂蜜打翻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该爬满蚂蚁了。 第2474章 精神残留 “清洁部的人用探测器探测过,没有灵异力量残留。”魏大队长道,“法医也对李什长和几个探员的尸体进行了检测,他们身上没有伤口,但魂魄消散了。” 万穗惊讶地问:“他们在睡梦中被杀了?” “这就是我要亲自来一趟的原因。”魏大队长站在床铺旁,床上的被褥还很凌乱,床榻冰冷。 他伸出手去,按在了枕头上。 一股精神力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万穗心中暗暗吃惊,这股力量好强,能够感知到残存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之内精神痕迹。 魏大队长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那天早上的场景。 李什长的妻子端着一杯蜂蜜走了进来,温柔地说:“老李,起来吃早饭了,你今天怎么这么贪睡?往日你都起得很早的,天天都想着那些案子,都不顾家……老李?” 妻子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他没有任何回应,妻子也察觉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颤抖着手,将李什长的肩膀扳了过来。 李什长的脸色苍白如纸,妻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将手伸了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啊!” 玻璃杯掉落在地,摔了个粉碎,蜂蜜流淌了一地。 魏大队长并非只是场景重现,而是在感知李什长和妻子残留在这里的精神波动。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李什长妻子的痛苦、悲伤、绝望,她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很多李什长和她在一起的画面,那些画面最终纠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浆糊。 李什长的妻子精神崩溃了。 正常人感知到这些精神碎片,自己的精神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一个不小心也会跟着一起崩溃,但魏大队长却游刃有余,应对得很轻松。 但他的眉头却皱得很紧,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良久,他将手缩了回来,万穗连忙问:“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魏大队长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的道:“只有他妻子的,他自己的精神残留感知不到。” “没有精神残留?”万穗问。 “那也未必。”魏大队长说,“或许有,只是杀他的人手法很高超,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设下了禁制,让我无法感知。” 他的眼神有些阴沉:“对方很了解我,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他在出手之前对我们的情况做了很详细的调查。” “也就是说,这里有李什长的精神残留,但是你无法感知?”万穗摸了摸下巴,魏大队长无语,心想我的确没那么大的本事,但你也没必要再重复一遍。 “要不再试试?”万穗像是想到了什么,说。 魏大队长摇头:“我已经试过两次了,不行,再试试也是这个结果。” “我可以来帮帮你。”万穗很真诚地说,“咱们一起来试试。” 魏大队长惊了。 “你来帮我?”他不敢置信,语气里满是怀疑,“怎么帮?” 万穗挠了挠头,也很茫然:“我也说不清,反正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她将自己的双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开始吧。” 魏大队长惊了。 “就这样?” 万穗点头:“对。” “这能行?” “试试,试试不会错的。” 如果换了别人,魏大队长不会陪她发疯,直接就拒绝了,但这是万穗,那就不同。 她是荆州牧的大弟子,说不定从荆州牧那里学到了什么绝活儿呢? “那行吧,试试看。”魏大队长半信半疑地将手再次放在了枕头上,那种蓬勃的精神力开始在四周蔓延,很快就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万穗在心中默念着感知李什长的精神碎片,刚开始的时候她什么感觉都没有,而魏大队长也和上次一样,只能感知到李什长妻子的。 试了有几分钟,魏大队长很失望,正打算从那种精神状态之中退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全身一震,仿佛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 他从来没有进入过那种奇怪的状态,他仿佛与某种难以言说的规则建立起了联系。 这种联系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将所有的力量都驱赶开,进入了一种更高等级的精神世界。 他终于找到了。 他找到了混杂在空间之中的李什长的精神碎片,那些精神碎片似乎被某种力量掩盖了,就像打上了马赛克一样,之前他根本无法发觉。 而现在却不同。 他清晰地看到了它们,甚至连覆盖在上面的力量都能看得很清楚。 第2475章 他穿着宽袍博带,像个古人 他想用自己的精神力将那些马赛克驱赶开,但没有用,他试了几次都无法成功。 他有些着急,却感觉自己的肩膀微微沉了沉,万穗用力按了一下他的肩头,然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更加强大,这次再去驱赶那些马赛克,便如丝一般顺滑了。 他进入了李什长的精神残片之中,那一刻,万穗也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李什长的记忆碎片。 他留下了记忆碎片并不多,还很模糊,但万穗依稀看到了顾篱慕和女兵。 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形,她们将一具尸体扔给了李什长,李什长很激动,让自己带来的探员们将尸体搬上了车。 但是在回去的时候出事了。 他们的车开到一半,忽然发现前面的路变得很诡异。 路看着还是那条路,但四周的光线却越来越暗淡,路边弥漫起了浓浓的雾气,就像进了某个恐怖游戏里面。 李什长察觉到了危险,立刻让探员停车。 这时,他们发现马路的前方出现了一个身影。 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只能看出他穿着宽袍博带,像个古人。 他的四周站着一群身材高大的武士,身上穿着甲胄,如同一尊尊兵马俑,诡异,但气势惊人。 李什长决定下车,自己一个人去对付这些人,让其他探员趁着他和对方战斗的空隙赶紧逃走。 有两个探员自告奋勇和他一起去战斗,他同意了,三人一起下了车,朝着那群人影走去。 车上的探员忍痛倒车,从马路的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李什长的这一段记忆到这里就断了,无论魏大队长如何寻找,都再找不到。 就像电影被剪了一段,接下来的记忆中,李什长和那两个探员站在马路中央,渐渐地几辆车开近了,竟然是开走的那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车队。 车上的探员们刚开始的时候还很震惊,十分紧张,但发现是李什长后,连忙从车上下来,焦急地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明明往另外一个方向开了几十公里,怎么又开回来了。 但是,在他们和李什长以及另外两个探员的目光相交的那一刻,他们的目光忽然变得木讷呆滞。 他们不再说话,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车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将车往回开。 记忆到这里又断了,下一段记忆李什长就已经回到家中了,谁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尸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连李什长他们自己似乎都忘记了有尸体这么回事。 他就和每一个没有案子要查的日子一样,下班回了家,和家人一起吃饭,还给孩子辅导了作业,还因为有道数学题没能做出来,和儿子吵了一架。 他最后的记忆是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降临,他再也无法醒来。 两人都齐齐睁开了眼睛,万穗的手也离开了魏大队长的肩膀。 “那群拦路的肯定是合浦太守。”万穗说得很笃定,“他特意来抢走封山城隍的尸体,那具尸体上肯定有什么重要的秘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看向魏大队长:“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魏大队长的眼神很一言难尽。 “刚才你那是……” 万穗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脑海之中默念探查李什长的精神残片而已。 她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魏大队长:“……”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我只是在这里默念加强你的精神感知力而已。” 魏大队长没说话。 “你是不是不相信?”万穗小心翼翼地问。 “相信。”魏大队长严肃地说,“我明白,法不可轻传,我都明白。” 万穗:“……” 我觉得你完全没有明白。 魏大队长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小姑娘只是将手按在他的肩上,就能让他的精神力加强了无数倍,他以前感知不到的、看不到的,这次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在感知精神残片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光。 那些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修行精神力已经有很多很多年了,但从来没有看到过世界规则。 对于修炼精神力的人来说,修到最终的境界,就是天人合一,将自己的精神力与天道融合。 那个时候,他就能触碰到世界的本源。 但那已经是成神的境界了。 是他根本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但他现在却看到了世界规则,这说明他离天人合一迈进了一大步。 那是很多修炼精神力的同道一辈子都无法触及,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第2476章 魏大队长,灯下黑啊 虽然只是“看到”世界规则而已,离理解规则,甚至影响规则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这已经足以让同道嫉妒到发疯了。 他默默地看着面前的万穗,这是她给他的一次机缘吗? 万穗被他看得发毛:“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魏大队长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合浦太守,那就去找到他,砍下他的头。” 这么暴力吗? 问都不问,直接砍头吗? 很好,她也觉得应该这样果决。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慈手软。 “万小姐打算从哪个大妖入手?”他又问。 万穗道:“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去找那位邬先生。” 魏大队长盯着她看了两眼,摇了摇头:“万小姐,既然咱们合作,就没必要连我都骗了。” 万穗的表情有些尴尬。 “其实我想从白骨精入手。”她说。 这是林西辰替她谋划的计策。 理事会不可信。 因此她故意在理事会上说出从邬先生入手,就是为了混淆视听,将合浦太守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到邬先生的身上去。 而她正好从容选择新的人选。 如果合浦太守在邬先生那边布下了陷阱,严阵以待,正好可以说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理事会被渗透了,总队长就有借口对理事会进行清洗。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当然,她没有跟总队长明说,但总队长那样的人精,如果连这个都不懂的话,也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门道第一人了。 魏大队长却道:“我建议不要从白骨精入手。” 万穗奇道:“为何?” “颍川太守派出的斥候就藏在白骨精手下,合浦太守不会相信她,不如从一个不相干的第三人入手更好。” 万穗沉思了片刻,摇了摇头:“不,还是选白骨精。” 魏大队长皱起眉头。 “魏大队长,灯下黑啊。”万穗语重心长地说,“大家都会这样想,我们才更应该选白骨精。”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吗? 魏大队长心想:只怕那合浦太守会预判我们的预判啊。 且慢。 他忽然想到,这莫非是荆州牧的计划? 万穗是荆州牧的大弟子,她来之前,荆州牧肯定会面授机宜。 如果这是荆州牧的谋划,那他肯定有更深的谋算,或者别的安排。 有意思。 魏大队长的嘴角微微勾起。 “好,就从白骨精入手。”他说。 万穗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总觉得他在疯狂脑补。 算了,不重要。 “这个白骨精大概有二百六十年的修为。”魏大队长道,“她本来是临元县一个普通的民女,死于一场匪乱。” “交州宗族势力强大,那个时代的百姓必须依靠宗族抱团才能生存。但宗族也有缺点,吃绝户什么的也就罢了,若是家族得罪了什么人,很可能会被诛九族一锅端。” “她宗族的嫡支在外经商,被山匪抢劫了财货,那个嫡系不甘心,就出了钱请官府去剿匪,将匪徒的山寨清剿了一遍,打死匪徒无数,只可惜匪首跑了。” “三年之后,那匪首带着一伙人回来,冲进他们宗族聚居的村子烧杀抢掠,宗族嫡支只有几个老弱妇孺在家,其他都住在城里,反而没有受到多少损失,而他们这些支脉族人们却被杀了个干净。” “她就死在那场匪乱之中。” “或许是死得太惨,加之全族人被连累,嫡支为了躲祸,不敢回老家,连尸都不帮他们收,导致他们怨气冲天。” “这些怨气竟然全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她抛尸荒野十年之后,枯骨生苔,又吸收了无数的怨气与地底阴寒之气,竟在月圆之夜缓缓聚形,骨节轻响,苔痕剥落,露出森然白骨,山风骤起,裹挟着十年前未散的执念,一点微弱却执拗的意识在空洞的眼窝中重新燃起,她终是成为了妖怪,修成了难得一见的白骨精。” 万穗在心中暗暗想,你讲就讲,干嘛要用这么多优美的辞藻,你是在介绍还是在写散文呢? “她成形那夜,正逢杀害她全家的匪徒唯一的一个儿子娶媳妇,那匪首重新建立了山寨,收罗了很多江湖人,势力比之前还要庞大。” “这场婚宴不仅整个山寨的匪徒都到了,还请了和匪寨关系亲密的乡绅和其他匪寨的人。” “整个山寨人声鼎沸,灯火通明,鼓乐喧天。匪首儿子娶的妻子是山下一个地主的独生女,本来是要嫁给县令儿子的,却被匪首半路劫了花轿强抢而来。” 第2477章 旧事 “那县令竟然不敢派人去讨个说法,只能让地主自吞苦果,地主一纸诉状告到府台衙门也如泥牛入海。” “那匪首的儿子披红挂彩,醉醺醺地敬酒到三更,全然不知死期将至。在丫鬟的搀扶下进了新房,烛火摇曳,映得红帐如血,地主家的女儿盖着红盖头坐在床榻上,看得他浑身燥热。” “他高高兴兴地上去掀开盖头,却见新娘双目空洞,白骨森然,未等他惊叫出声,一只冰冷的手已掐住他的喉咙。” “山寨里的人都嚷嚷着要来闹洞房,还簇拥着匪首一起来了,他们透过窗户往里面看,发现新郎和新娘已经躺在了大红色的婚床上。” “他们说着荤话,恭喜匪首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孙子,在哄闹嬉笑之中,一个不小心,把一个匪徒给挤进了门里,大家都吵嚷着说进都进来了,不如去闹一闹新婚夫妻俩。” “几个好事的冲到了床榻边,一把掀开了红帐,却见新郎早已僵死,面露惊怖,就仿佛临死之前看到了十分可怕的怪物。” “他的喉咙被撕破了,鲜血将大红色的床单浸透,那首先发现他尸体的匪徒吓得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另外一个胆子大的伸手去探了探新郎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死透了,吓得大叫一声就往外跑。” “匪首这才后知后觉地跑过来,被这场景给吓得脸色苍白,他抱着儿子的身体大吼,才反应过来床上还有个女人,他立刻就想到儿子肯定是那女人杀的。” “他听说过那个女人很贞烈,曾经多次寻死,后来他用她家人的性命相逼,她才顺从,但每次她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仇恨。” “他抽出腰间鬼头刀,怒吼着劈向红帐中的女人,但只听到当地一声响,不像砍在血肉之上,而是砍在坚硬的铁器之上。匪首虎口发麻,朝床上看去,只见床榻上那新娘缓缓坐起,当她的脸转过来的时候,一对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他。” “那竟然是一副骸骨!” “匪徒们纷纷后退,惊恐交加,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拔腿就逃。有人踉跄后退,撞翻了烛台,火苗顺势攀上帷帐,浓烟瞬间弥漫。” “那骸骨新娘缓缓下床,白骨交错作响,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魂魄之上。匪首毕竟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他大吼着说自己杀了那么多人,身上煞气冲天,根本不怕什么鬼怪邪祟,挥刀便朝骸骨新娘再次砍去。” “刀锋劈中骸骨,却火星四溅,那白骨精的骨头比合金还要硬,他的虎口被震得裂了一条大口子,鲜血汹涌,刀也脱手飞出,但白骨却连一个豁口都没有。” “接着众人就听见他的惨叫,下一刻他的残骸就被白骨精从新房之中扔了出来。为什么说是残骸?因为他的四肢已被齐齐折断,如同人彘一般,头颅滚落在地,眼眶大睁,仿佛至死都难以置信眼前之物。” “至于其他的匪徒,一个也逃不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朝着门外跑,但山寨的大门却在刹那间轰然闭合,仿佛有无形之手操控,无论他们拿刀砍,还是拿斧劈,甚至连用火焚烧,大门都纹丝不动。” “火势渐起,浓烟滚滚,山寨内哀嚎遍地。有人想要从围墙爬出去,但围墙却如活物般扭曲耸立,砖石蠕动如同脊椎节节隆起,将攀爬者生生甩落。” “而那匪首曾被官府清剿过,十分警觉,因此在山寨各处暗藏了数十处机关,围墙外还设置了许多陷阱,本为防官兵攻入,此刻却成了囚禁他手下亡魂的牢笼。” “那些好不容易爬出了围墙的人,刚松一口气,就掉进了匪首所设置的陷阱之中,有的被深坑之中的尖桩刺穿躯体,有的被箭矢射穿身体,有的被铁索绞紧脖颈,悬于半空抽搐挣扎。火光映照下,整座山寨如同炼狱,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个夜晚,山寨里的所有人都未能幸免,全部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唯有那白骨新娘端坐于火中高台,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为自己的家人报了仇。” “山寨被烧毁之后,白骨精家族的嫡系收到消息之后终于敢回老家了。时隔十年,族人们的尸骨终于得以下葬,但白骨精这个还没有出嫁的女儿,按照规矩是不能葬在自家的祖坟之中的,只能另寻荒地掩埋。” 第2478章 文艺青年魏大队长 “他们还不知道白骨精早已成了妖怪,正好县令的儿子得肺痨死了,他们就主动找到了县令,提议将白骨精的尸骨迁入县令儿子的墓中,配成一对,对外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一来可保家族面子,二来也免去曝骨荒野之苦。其实只是为了满足家族的需要,和县令成为姻亲,他们以后的生意也更好做一些。” “县令应允,命人将白骨精尸骨移入墓中合葬。殊不知那夜阴风大作,棺木自开,待仆役次日查看,只见县令之子尸身青黑,已经化为了一具白骨,而白骨精却不见踪影。” “这件事震惊了整个县城,百姓纷纷传言是妖物作祟,那女子的尸体已经成了妖怪,县令恼羞成怒,下令封锁消息,严禁民间私议,并且将白骨精家族的嫡系叫来大骂了一顿,赶了出去。” “白骨精家族的嫡系吓坏了,害怕白骨精去报复他们当年的薄情与算计,从此闭门不出,还请了大师来作法,想要除掉白骨精。” “但大师作法那夜,风雨骤至,烛火尽灭,符纸无火自燃,化为灰蝶纷飞。白骨精立于梁上,眼眶幽幽泛起绿火,大师虽然有点本事,却也知道不是这妖怪的对手,只得仓皇收法,面色惨白而退。” “白骨精家族的嫡系老爷拉着大师的手,央求他救救自己一家,但大师却只说自作孽不可活,报应已至,无力回天,说完甩手而去。” “那家人又给白骨精摆上了香案,放上了血食作为贡品,只求她看在同出一族的份上,莫要回来索命。” “但白骨精根本不为所动,夜半风起,香案倾翻,血食洒地,唯余一缕冷笑回荡庭院。” “从那天开始,这家人就开始生病,刚开始是家族中的小辈,随后是长辈,病症怪异,先是皮肤发黑,像是中了毒一样,接着病人夜夜梦魇,醒来时全身虚弱,面如死灰。” “他们花了大量的银钱,请了很多名医来医治,但都束手无策。” “医生们说他们是感染了尸毒,还是那种下葬了几百年的尸体所积累的毒素,十分凶残,感染之后不过月余便咳血而亡。” “每死一人,宅中便多一道凄风,院内古井更是泛出腥臭黑水,半夜院中鬼哭狼嚎,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在哀鸣。” “家族接连暴毙,家产渐衰,仆役逃散,昔日显赫门庭转眼萧瑟破败。他们这才明白,白骨精不急着取命,而是要他们一日日煎熬,在恐惧中体会当年她孤魂飘荡、不得安葬的绝望。” “没过多久,连家族中最后一个老者都倒在了祠堂前,此人正是当年那个外出行商被抢了货物的嫡系公子,也是他花钱请了官府剿匪,也是他做主暂避锋芒,不回家乡为死去的族人们收尸。” “白骨精就是要让他最后一个死,让他亲眼看着家族血脉断绝,祖坟荒芜,祠堂倒塌。” “那老者手中紧握的族谱滑落在地,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染红了祖宗牌位下的台阶。” “这个家族最终彻底湮灭于风霜之中。” “从此之后,白骨精就盘踞在荒废的宅院深处,将那座宅院幻化成了自己的洞府,修行数百年,成为了一方的大妖。” “你看。”魏大队长朝着前方一指,“就是那里。” 万穗看了看前方的山林,在茂密的树丛之中,赫然看见一座破败府邸半掩于藤蔓之间,青石阶裂,梁柱倾颓。 她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魏大队长问:“怎么了?万小姐有什么话,尽管说。” 万穗说:“魏大队长,你有想过写小说吗?” 魏大队长愣了一下:“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搞文学创作……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故事讲得很有画面感,像小说里的场景,文字语句也很优美,可以看出你的文学造诣很高,不去写小说实在可惜了。” 魏大队长笑了笑:“我读书的时候也算个文艺青年,不过我没写过小说,只写过散文。那个时候散文还有很多读者,我的文章也经常发表,偶尔还得过小奖。” 可以看出,虽然他已经登上高位,修为高深,但还是为年少时所得到的那份荣耀而骄傲。 “你不该写散文,该写小说。”万穗道,“你看你把白骨精的故事写得这么跌宕起伏,人物命运环环相扣,氛围铺陈又极尽细腻,就像亲眼看到一样。” 第2479章 又被他装到了呢 万穗真诚地说,她写了那么多故事,自认比不上眼前这位魏大队长。 “我的确是亲眼所见。”魏大队长说。 “啊?” “我用精神力绝活儿看到的。”魏大队长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当初我这绝活儿小成之时,到合浦郡各个大妖出没得地方感知了一番,查到了不少陈年旧事。” 万穗很是惊讶:“他们也会留下精神残片?” “当然不是他们的精神残片,而是那些与大妖们有关的死难者们的精神残片。有的大妖杀戮太重,血债堆积如山,那些枉死者临终前的怨念与执念不散,便在天地间留下精神残痕。有的大妖平日里行善积德,洞府周围就没有精神残片留存。” “白骨精的过往太过惨烈,山寨和老宅四周的精神残片留存太多,我看得特别清晰。” “若非她杀的都是仇人,且那些人死有余辜,我早就出手将其剿灭了。” 万穗:“……” 又被他装到了呢。 “魏大队长,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你可以到网上去讲灵异故事,绝对会成为同赛道头部主播。”她承认,自己的语气有点酸溜溜。 毕竟她写的故事剧情尚可,但文笔确实比不上这位大队长。 魏大队长听出了她语气里的酸气,更高兴了,呵呵一笑,摆手道:“老了,玩不转那些新潮玩意儿。我就不去跟你们年轻人争这个风头了。” 万穗觉得自己都要被他说得破防了。 可恶,说得好像你能争得过似的。 这次的事件解决之后,她一定要多写几个故事,维护她在灵异故事界的地位。 “魏大队长,咱们下一步怎么做?”她岔开了话题,“我这里有鬼面具,戴上之后可以隐匿气息、改变容貌,伪装成邪祟混进白骨精的洞府之中。” 魏大队长摆了摆手:“不必这么麻烦。” 说罢,他说了一句“得罪”,便抓住了她的胳膊,他的身上弥漫出了一股森冷的寒气,瞬间笼罩万穗全身。 万穗浑身一僵,感觉血液几乎凝固,那寒气如细针般刺入毛孔,却并未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反将她的气息尽数遮蔽,然后溢散出了一股阴森诡异的邪祟气息。 不需要任何的灵异物品,魏大队长直接将她变成了一个邪祟。 万穗惊愕地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皮肤现出了一层诡异的青灰色,指甲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她张了张嘴,竟然吐出了一口寒气。 “这、这也是大队长的独门秘术吗?” 魏大队长的面容都变了,变得阴冷而苍白,嘴唇乌青,都不用化妆,直接就能去演恐怖片里的反派角色。 “雕虫小技而已。”魏大队长说,“这是‘变鬼术’。” 万穗:“……这名字是谁起的?也太直白了吧?起名字的人一定没什么文化。” 魏大队长:“是我。” 万穗:“……” 这就有点尴尬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名字,非常贴切,直击本质,正所谓大剑无锋、大巧不工。”万穗连忙补救,脸颊有些发热。 魏大队长瞥了她一眼,也没有揭穿她,两人一起进入了密林。 密林深处,腐叶的气息与阴风交织,脚下每一步都像踩在腐肉上,柔软粘腻,还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让人心中生出寒意。 “小心。”魏大队长提醒道,“白骨精在洞府四周设下了幻阵,一旦踏入幻阵范围,便会陷入无尽轮回的幻觉,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树林里笼罩着迷雾,终年不散,雾气如丝般缠绕四肢,视野逐渐扭曲,耳边响起凄厉的哀鸣,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些诡谲的画面,尸骸遍地,血泪成河,万穗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喉咙被撕开,双眼空洞。 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她侧过头来,对着魏大队长笑了笑:“跟着我,我来带你穿过这座树林。” 魏大队长一愣,心想莫非她竟掌握着破解幻阵的秘法?还未及细想,万穗已轻步向前,从容地走在了厚厚的落叶之中。 魏大队长一脸疑惑地跟在她的身后,万穗就像是来踏青一样,走得很轻松,脚下的枯叶沙沙作响。 不对啊,如果她是在破阵,应该踏罡步斗才对,而不是这般随意行走,这样怎么可能破得了幻阵? 难道这是他不知道的某种古老秘法吗? 万穗一直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前方牵引着她。 第2480章 白骨精的洞府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感觉不对,就转了个方向,朝其它地方走,又走了一阵,又觉得不对,又绕回来,从另外一个方向走。 看起来她就像是在原地绕圈一样,连魏大队长都怀疑她是不是被幻觉给迷住了,可万穗的脚步始终平稳,呼吸均匀,眼神清明,脸上连一点惊慌和恐惧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魏大队长忽然感觉四周的雾气慢慢地散去了,视野逐渐清晰,腐叶的气息也淡去几分。前方一棵古树盘根错节,树后不远处就是那座独属于白骨精的洞府。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一座年久失修的破败府邸,虽然屋顶没有倒塌,但墙壁上满是青苔和裂痕,瓦片残缺,荒草丛生。 可就在他们踏过那棵大树之时,那府邸竟化作崭新的府邸,黑漆大门熠熠生辉,檐角飞翘,悬着青铜风铃。 这座府邸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家族最鼎盛之时,朱门酒肉,笙歌不绝。 就在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阴煞之气撞击了屋檐下的铃铛,风铃轻响,铃声清脆,却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让人浑身发冷。 魏大队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万穗一眼,她到底是怎么精准地躲过了幻阵的每一个陷阱,从死门畅通无阻地走到生门的? 她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阵法的生克脉络? 那位荆州牧是不是早已将阵法玄机告知于她? 荆州牧连白骨精洞府外面用的什么幻阵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莫非所有的一切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万穗没有察觉出他的惊骇,径直走了上去,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一条缝,阴冷的风裹着陈年尘埃扑面而来。一个佝偻的身影立在门槛之内,灯笼光映出她半张枯槁的脸,眼窝深陷,唇色如灰。 那是个老妇人,也是一只邪祟。 她打量了两人一眼,哑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万穗完全跟着感觉走,脑海中灵光一闪,开口道:“张婆,我是胡娘娘派来的,我叫小禾。”又指了指身后的魏大队长:“这是魏管家。” 老妇人浑浊的眼珠微微一动,手中的灯笼晃出半弧阴影:“胡娘娘?各家都在筹备迎敌,这个时候胡娘娘还派人来做什么?” “正是要准备迎敌,胡娘娘才让我们来送东西。”说着,她从怀中拿出了一只小匣子,张婆伸手要接,万穗又将手缩了回去:“胡娘娘吩咐了,这东西十分重要,必须由我亲自送到白骨娘娘的手中。” 老妇人有些不满:“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万穗脸上带着笑容:“上次白骨娘娘曾跟我家娘娘要过这东西,您老人家去跟白骨娘娘禀报,白骨娘娘就明白了。” 张婆怀疑地朝魏大队长看了几眼:“我记得胡娘娘的管家姓赖,怎么又有个魏管家?” “魏管家是新提拔的。”万穗很耐心地给她解释,“帮着赖管家一起为我们娘娘效力。” 张婆还有些迟疑,魏大队长冷声道:“我们娘娘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好心好意来送宝物,既然白骨娘娘不领情,那便罢了。我们这就回去复命,宝物也带回交给娘娘处置。” 张婆闻言急忙伸手阻拦:“且慢!既然是胡娘娘亲派,又是为迎敌所备,我岂能因一己之疑误了大事?” 她佝偻着身子让开半步,将灯笼举得更高了一些:“进来吧,莫要站在风口说话。” 万穗不动声色地收起匣子,与魏大队长对视一眼,缓步跨过门槛。 门在身后悄然合拢,风铃再度轻响,仿佛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两位请在此等候。”张婆让他们在门房坐下,又让一个小丫鬟来倒茶,说,“我这就去禀告娘娘,看娘娘如何安排。” 一个小姑娘走了过来,手中托着茶盘,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万穗看了一眼,发现她竟然是小脚。 茶盏刚放稳,那小脚丫鬟便悄然退下,脚步轻得如同纸片一样。 万穗低头望着茶面,一缕血丝正从杯心缓缓晕开。 “这是白骨娘娘的血丝茶,很珍贵,只有贵宾才能享用,我听说上次来送东西的翠儿姐姐都没能喝到,魏管家,这肯定是看在您的面子才上的,您快尝尝。” 魏大队长心中暗惊,但手上却将茶杯端了起来,浅尝了一口,颔首道:“不错。” 这时,在外面偷听的张婆才悄悄地退了下去,到白骨精那里回话去了。 第2481章 荆州牧果然手段高明,布局深远,不露痕迹 他们自然是不可能喝这个茶的,刚才也不过是装装样子,魏大队长的心中却满是疑惑。 什么小禾,什么翠儿,什么赖管家? 胡娘娘他倒是知道,是隔壁山头的大妖狐狸精,比白骨精道行浅些,她不喜杀人,只喜欢勾引年轻漂亮的男子,吸对方一些精元,但不害死,只让对身体弱一些而已,他便没有对她出手。 因此她的洞府附近也没有什么精神残片可以探查,他对这个狐狸精也只有一些浅薄的印象。 但万穗却像是对她了如指掌,连她洞府中有哪些下人都一清二楚。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莫非…… 他悚然一惊,难道那狐狸精早就投靠荆州牧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这就能解释万穗为何能破解白骨精洞府外的幻阵了,肯定是狐狸精查探之后告诉荆州牧,荆州牧推演之后再由万穗依计行事。 有意思。 荆州牧果然手段高明,布局深远,不露痕迹。 万穗指尖轻叩茶盏,目光透过氤氲热气望向门外风铃,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那张婆没有起疑,什么小禾、翠儿,还有白骨精上次问狐狸精要东西,全都是她胡诌的,倒是一如既往让她给说中了。 希望一切顺利,她倒是可以一路打到白骨精的房里,哪怕她不动手,魏大队长一个人也可以搞定,但会打草惊蛇。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魏大队长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风铃轻响,门廊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万穗收回目光,只见门吱呀一声打开,提着白纸灯笼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魏管家、小禾姑娘,我们娘娘请两位过去。” 万穗露出了笑容。 成了。 已经入夜了,这洞府之中更冷更暗,灯笼的光晕在青石阶上摇晃,映出老妇人佝偻的影子,竟比实际身长了三倍不止。 万穗看了那影子一眼,心中微凛,那影子分明不是人该有的形态,而是一副骷髅! 这老妇人也是一只骷髅幻化成的精怪,只不过她不是大妖,这副老朽的模样也只是用幻术化成,无法真正化形。 老妇人带着他们跨过了二门,沿着幽深回廊前行,隐约有腥风拂面,来到了正房前。 屋子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烛火摇曳,映出窗纸上一道人影,那影子纤细修长,正在梳妆,旁边有个小丫鬟正在帮她梳头,动作缓慢而优雅。 “娘娘。”张婆上前轻声唤道,烛火微晃,窗纸上的影子停顿了一瞬。 “娘娘,从胡娘娘那边来的魏管家和小禾姑娘到了。” “让他们进来。” 正房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也没有人来开门,却自动开了,只供一人经过。 “两位,请吧。”张婆做了个“请”的动作。 万穗和魏大队长一起走进了屋中,这是一间少女的闺房,陈设精致却透着阴冷,珠帘轻晃间泛着幽光,梳妆台前坐着一道背影,乌发如瀑垂落肩头,隐约间可以看到她那光洁漂亮的后颈。 旁边为她梳头的丫鬟面色惨白,目光空洞木讷,但动作却很轻柔,手中玉梳缓缓滑过发丝,动作不疾不徐。 屋内香气幽幽,也不知道点的是什么香,似从地底渗出,带着腐朽与甜腻交织的气息。 万穗正要开口,就听魏大队长道:“属下奉胡娘娘之命,前来拜见白骨娘娘。” 万穗才想起,刚才跟下人说话,可以由她来开口,显出魏管家的地位。 但现在跟白骨精说话,就该由地位更高的魏管家来开口,不然就是失礼了。 “嗯。”白骨精语气慵懒,“狐狸终于肯将那东西给我了?” 魏大队长躬身道:“胡娘娘言,她与娘娘是多年邻居,如今又要联手为合浦太守效力,自当倾力相助。” 白骨精转过头来,她长得极美,那双眼睛扫过男人的身体,就像她的玉手在人身上抚摸而过一般,普通男人只怕是半边身体都酥了,但魏大队长却神色不动,仿佛早已屏蔽了这股妖魅之力。 白骨精颇为惊讶地上下打量他:“你是狐狸新提拔起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魏大队长低眉垂目,语气沉稳:“属下原本只是胡娘娘府中负责在外行走采买的管事,因办事稳妥,近日才得娘娘重用。” 白骨精轻笑一声,指尖在唇边一划,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烛火忽地一暗,墙上的影子扭曲拉长,仿佛有无数枯骨在蠕动,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了魏大队长的面前,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拂过。 第2482章 狐狸精已经投靠颍川太守了? 魏大队长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撩拨,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白骨精眸光一凝,笑意渐冷:“倒是个经得起诱惑的,怪不得狐狸重用你。” 魏大队长道:“属下为胡娘娘效力,只求尽忠职守,不敢有他想。” 她转身踱回榻边,指尖轻叩扶手,似笑非笑:“你且说说,这匣子里是什么东西?” 这是在考验他吗? 魏大队长丝毫不慌,侧过头对万穗道:“小禾,还不赶紧禀告白骨娘娘。” “是。”万穗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那只檀木小匣,微微顿了顿,想都没想都开口道,“匣中之物乃合浦城南古墓出土的玉元丹,可以助白骨娘娘炼骨成形,褪去凡胎阴秽,修为更进一步。” 白骨娘娘指尖停在半空,眸光微闪,似有阴风自四壁渗出。她缓缓抬手,一缕白烟自指间游出,缠上檀木匣,似乎要打开看一看里面的丹药。 但万穗知道,这匣子里的并非是真正的玉元丹,一旦打开就露馅了。 她正在想着对策,但那缕白烟却在触及万穗手背的瞬间骤然缩回。 白骨娘娘轻笑一声,声音如骨珠相撞:“玉元丹?百年难遇的至宝,狐狸竟这般轻易就肯交出?” 万穗垂首不语,只是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魏大队长脸上也满是笑意:“我们娘娘当然是希望能与您交好,共同为府君效力,共谋大业啊。” 白骨精目光如刃,扫过两人神色,忽而轻哼一声:“她有那么好心?她不趁机将我踩到地底下,我就要烧高香了。” “可既然是她送来了东西,我倒要看看,是真心结盟,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指尖一震,白烟骤然裹住檀木匣,就要强行将匣子打开。 木质盒盖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颗珠圆玉润的珍珠,珠光莹润,带着七彩的伴彩,光泽流转,映得满室生辉,如同夜明珠一般。 “这是?”白骨精有些惊讶,将那颗珍珠拿了起来,反复地看,忽然,她勃然暴怒,“这只是珍珠而已,并非什么玉元丹!狐狸莫非是派你们来戏耍于我!” 话音未落,魏大队长的身上猛然分出了一股精神力,刺入了旁边那个侍女的精神海之中,将她原本就很浅薄的意识禁锢住。 她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白骨精大惊,正要动手,万穗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白骨精身上迸发出一股阴寒之气,欲将万穗震开,却觉得万穗的手竟如铁钳般纹丝不动,被她按住的地方传来一阵灼痛,如被火烧。 万穗指尖扣住其脉门,让她无法动弹,低声道:“娘娘且慢动怒,这珍珠本就不是玉元丹——它比玉元丹更珍贵。” 白骨精那张绝美如杨贵妃的脸微微扭曲,眼中杀意如霜:“你们想要干什么?狐狸是想要杀了我吗?这个时候杀我,她就不怕府君震怒,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魏大队长微笑道:“白骨娘娘,我们并非狐狸精的人。” “那你们是……”白骨精骤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变,“你们是颖川太守的人?” 她顿了顿,又摇头道:“不对,你们如果不是狐狸精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我和她之间这么多秘密?” 魏大队长笑而不语,万穗也没有说话,白骨精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惊呼道:“狐狸精已经投靠颍川太守了?” 万穗:“……”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还是你们自己会脑补啊。 魏大队长早就认定了这一点了,不然万穗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内情?魏大队长轻轻拍了拍衣袖,仿佛拂去一粒尘埃:“白骨娘娘,早在三个月前,胡娘娘便已归顺府君麾下。” 白骨精咬着下唇,脸色很难看,眼中怒火翻涌却又夹杂着一丝惊惧,指尖微微颤抖:“她既然已经投靠了颍川太守,为什么颍川太守不把斥候安排在她的手下,却要安排在我这里?让我当众出了个大丑,在众妖面前颜面尽失?合浦太守差点把我也当成叛徒,当场斩杀。” 魏大队长淡淡道:“正因为胡娘娘已归顺,她的举动才更要合乎情理。若斥候皆聚于她麾下,反易引人怀疑。而你,恰恰是最不可能被怀疑的那个人,你孤傲、独立、平日里不喜与人来往,与她素有嫌隙,时常兵戎相见。府君正是要借这层关系,让整个合浦郡的局势更清晰明了。” 第2483章 区区一颗珠子,也想收买本座? 白骨精气得柳眉倒竖,握紧了拳头,冷笑:“所以我就成了棋子?任你们摆布,当众受辱?” 万穗松开手,低声道:“白骨娘娘不必妄自菲薄,我们今日来找你,就是想要跟娘娘好好谈谈。” “谈?”白骨精冷叱道,“有什么好谈的?你们要杀就杀,难不成还想要让我也叛变?” “良禽择木而栖,哪有什么叛变不叛变的呢?”万穗说,“又不是异国入侵,都是夏国人,何必为了一时颜面,辜负了前程?” 白骨精眸光一闪,似有风掠过荒原,低笑出声:“前程?你们说得轻巧,可曾想过,我在这合浦苦修三百年,才得今日地位?你一句‘前程’,就想让我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你们可知,那合浦太守实力强悍,手下有阴兵百万,如果让他发现我背叛于他,顷刻便是魂飞魄散之祸?三百年修行,一朝化为乌有,岂是你们片言只语便可轻率断送的?” 魏大队长是聪明人,从这简单的只言片语之中,他就已经察觉出了白骨精的动摇。 她对颍川太守并非全然抗拒,对合浦太守也没有多少的忠诚,只是惧怕后果。 而且她似乎还更倾向于颍川太守。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但这份犹豫本身便是突破口。魏大队长正打算趁她心神动摇之际,施展自己舌灿莲花之术,将她说服,却听见万穗道:“娘娘,这颗珠子可还满意?” 魏大队长心中一动。 莫非白骨精的动摇,是因为那颗珠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骨精手中的珍珠之上,这珍珠很大,足有17mm大小,莹白泛粉,光晕流转,宛如凝脂含霞,非寻常海珠可比。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地探入珠子内部,瞬间感受到一股温润而浩瀚的灵力波动,这股灵力竟能与妖怪的灵气产生共鸣,助其温养元神。 怪不得刚才白骨精发现这不是玉元丹时,虽然暴怒,却没有将珍珠扔出去,反而下意识攥紧。 原来她已经发现这是一件难得的宝物了。 白骨精瞳孔骤缩,怔怔望着那颗在掌心幽幽流转的珍珠,它散发出的微光仿佛映照出她百年修行的渴望。 她指尖轻颤,仿佛触到了三百年来从未敢奢求的机缘。这珠光如丝,悄然缠绕神魂,竟与她体内妖元产生共鸣,隐隐有洗髓伐骨之效。 作为人的骸骨成精,她与其他的妖怪不同,没有血脉经络,修行之路更为艰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因此物品成精的少之又少,阴曹地府里的那只镜灵也只是器灵而已,不算妖怪,也无法离开自己的本体。 这珍珠却能润骨生髓,化阴为阳,让她生出血肉,正是她突破瓶颈的关键。 虽然生血肉的速度很慢,或许一百年也只能生出一些经络和血肉组织,但只要坚持下去,终有拥有肉身的那一天。 虽然这种肉身并非起死回生,仍旧是僵尸一样的死物,但有了血肉经络就更容易修行了。 到时候成为妖将或者妖王,也不是不可能。 她死死攥紧珍珠,指节发白,仿佛握住三百年来唯一的光。 但她不能显露出对这颗珠子的渴望,否则便会陷入被动。她强压心头悸动,指甲掐入掌心,以疼痛保持清醒,嗓音沙哑低沉:“区区一颗珠子,也想收买本座?你们未免太看轻我了。” 说着便将那珍珠扔回了盒子之中。 万穗含笑不语,魏大队长却已看出端倪——此珠对白骨精来说十分重要。 他叹了口气,对万穗道:“看来白骨娘娘手中有无数的奇珍异宝,对咱们的这颗珠子不感兴趣,咱们还是不强求了。隔壁县的熊先生倒是识货之人,听说他以前受过很重的伤,正寻一件温养血肉的宝物用来养伤,不如把这珠子送去给他试试。” 万穗心领神会,和他一唱一和:“魏管家说得对,这珠子虽非稀世之宝,但温养血肉确有奇效,或许正合熊先生之需。” 魏大队长又对脸色不太好的白骨精说:“白骨娘娘,这般宝物,终究该赠予真正需要之人,而非闲置蒙尘。只请娘娘不要将今日之事告知合浦太守,他日我们府君铲除合浦太守的势力之后,在下必定会为娘娘求情,让娘娘不至于身死道消。” 魏大队长语气平和,却字字扎心,眼角余光瞥向白骨精,见她虽面色冷峻,眸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第2484章 万小姐早就已经发现了吧? 万穗将盒子轻轻合上,转身欲走。 白骨精见他们真要走,心中一急,连忙喊道:“且慢。” 风自檐下掠过,吹散一庭阴霾。 白骨精深吸一口气,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快步走到万穗的面前,打开匣子,将那颗珍珠重新拿在手中。 万穗并没有阻止她,反而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似乎笃定她一定不敢硬抢。 白骨精闭目感应,珍珠里的那股灵气并不强悍,反而很温柔,反而如春风化雨一般温柔,滋养着她的身体,让她十分舒服。 那股暖流缓缓渗入干枯的经脉,如春水润涸土,裂开已久的骨缝间竟泛起细微血丝。 她忍不住低低地呻吟了一声。 合浦太守给她的,只有恐惧与枷锁;而眼前这珠,竟能助她滋养肉身,生出血肉。 这才是真正的前程。 风止,檐角铜铃轻响。 她睁开眼,眸中血丝褪尽,只剩清明决然:“我愿归附。” 万穗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了她的选择,将手中的匣子双手奉上。 魏大队长颔首道:“此宝既合娘娘之需,便请收下。” 白骨精将匣子接过,藏进了自己宽大的袖子之中,指尖微颤,袖袍垂落掩住眼底波动。她凝视魏大队长和万穗片刻,终是低声道:“此恩……本座记下了。” 她深深地看向两人:“那么,两位需要我做什么呢?” 魏大队长目光沉静,缓缓道:“我们想要知道合浦太守在何处。” 白骨精皱起眉头:“我如何能知道他的行踪?两位这是为难我了。” “当日我们府君的斥候逃走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万穗问,“请白骨娘娘细细跟我们讲讲。” 白骨精眸光微闪,仔细想了想:“当日府君斥候逃走,合浦太守震怒,说我庇护敌人,当场便要将我擒拿,砍掉我的脑袋,还是德高望重的邬先生出面劝止,说留我还有用处,才让我暂免一死。” “为此我还献上了一颗千年血珠作为赔礼,才勉强平息他的怒火。” “他命我们即刻回返自己的领地,召集小妖,准备武器和灵药,随时准备听候他的召唤。” “就这样?”万穗很惊讶,“他没说什么时候动手,如何动手?” 白骨精摇头:“他只说时机一到,自会传讯。” 万穗眸光微凝,指尖轻点匣子边缘,“就没有一点线索?” 白骨精仔细思考了半晌:“他离开之时,只是带着阴兵们走进了合浦太守的府衙之中,之后连府衙都消失无踪。想来那位太守心思缜密,不会轻易将留下线索。” 万穗皱眉,也就是说,她拿了一颗养血珠出来,什么线索都没有得到? 魏大队长却未显失望,只淡淡道:“白骨娘娘既已归心,线索迟早可得。合浦太守行事隐秘,但必有召唤之日,到时候还请白骨娘娘暗中传信,我们自会接应。” 白骨精张开左手,手心之中钻出了一条血线,蜿蜒如铁线虫一般,飞到了万穗的手中。 她道:“两位请转告府君,本座既已决意归附,自当竭尽所能。一旦合浦太守有异动,我必以血丝为引,借月华传讯于小禾姑娘。只是那太守神通广大,麾下阴兵无数,若无周密谋划,恐难撼动其根基。” “此事府君自有安排,白骨娘娘不必忧虑,只需守住此约,来日里外呼应,可于必能一举破局。” 血丝在万穗掌心轻轻一颤,随即隐入皮肤,留下一道淡红印记。 “诸位放心。” “既是如此,我们就告辞了。”两人走出了白骨精的洞府,夜色如墨,山风拂过林梢,他们的身形慢慢地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万穗正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安排,想得太入迷了,步子也慢了下来,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进了鞋子,有些硌脚,她便叫住了魏大队长。 “哎,等等。” 她扶着旁边的大树,正打算脱鞋查看,却见魏大队长笑道:“万小姐早就已经发现了吧?” 万穗:“……” 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发现什么? 魏大队长见她不说话,笑道:“白骨精不是真心归顺,她老奸巨猾,又惜命得很,只怕是早已经被那合浦太守给吓怕了,不肯轻易反叛,此时应该已经派人去向合浦太守通风报信了。” 啊? 有、有这么回事吗? 万穗震惊了。 魏大队长看出来了?怎么看出来的? 她为什么觉得她真诚极了?每一个神情、每一个动作,都没有丝毫的破绽? 第2485章 不急,好戏在后头 “万小姐,赶紧将血丝逼出体外,那白骨精惯用幻术惑人,方才她掌心钻出的血线根本不是传讯之物,而是种在你身上的标记,能够随时随刻监视你的行动。” 魏大队长笑道:“那血线进入你的体内之时,我见你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是察觉到了异样,好在我刚才往你身前挡了挡,不然那表情就要被白骨精瞧见,她很精明,一定会觉察到咱们已然看出他的计划。” 万穗目瞪口呆。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皱眉头了? 当时她根本什么都没有想好吧?就觉得这根血线有点意思,像虫子一样。 魏大队长还在瞪着她将血丝逼出体外,万穗当然是不知道如何做的,只能看着自己的手心,心中默念着“出来,快出来”! 没有动静。 她心虚地看了一眼魏大队长,见他神色如常,似乎从未怀疑她不能将血线给逼出体外。 万穗只得在心中暗暗吐槽:拜托,这个时候就不要读条了吧? 她正欲再次凝神,手心忽然一阵灼痛,就像是将手放在了蜡烛上面一样。 那血丝竟自行蠕动,自掌心破皮而出,如红蚯般蜿蜒爬落,在枯叶上灼出一个焦洞。 但那血线没有消失,万穗默念着:“走。” 那血线便像虫子一样钻进了枯叶堆中,迅速游走。 “妙啊。”魏大队长称赞道,“你竟能以意念驱使这血线,让它自己离开,在白骨精的眼中,咱们已经走远了。” “还是万小姐心思缜密。” 万穗:“……” 我只是想着赶紧让它离开而已,根本没有想那么多。 为什么你们这么喜欢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 魏大队长悄悄隐去了身形:“万小姐,走吧,咱们去看一场好戏。” 这次他隐去气息没有带上万穗,估计是觉得万穗不可能不会。 万穗在心中暗暗默念“隐身、隐身、隐身”,这次倒是很快,她身上的气息一下子都消失了,连魏大队长都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没料到万穗所掌握的隐匿之法竟然可以隐藏得这么彻底,连他这等修为都几乎无法察觉。 万穗的气息如同融雪入河,彻底消散于山风之中。 魏大队长微微侧目,心中暗忖:天赋异禀,难怪她能被荆州牧收为大弟子。 荆州牧的手下能人辈出,恐怖如斯。 两人悄悄又回到了白骨精的洞府之外,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藏身于茂密藤蔓之后,屏息凝神。 很快宅邸的门就开了,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张婆,她提着一盏幽蓝色的灯笼,迈着小脚,速度如风,朝着远处而去。 万穗正要跟上去,魏大队长却按住她的肩,低声道:“不急,好戏在后头。” 等到张婆走远了,又过了一刻钟,白骨精府邸的门再次开了,这次出来的是一个小丫鬟。 正是之前为白骨精梳妆的那个。 她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印的信笺,找了个顺风的地方,将信笺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白纸,那白纸上什么都没有写,只盖着一只2CM见方的铜印。 她将那白纸往空中一扬,那白纸竟无火自燃,烟灰凝聚成了一只不起眼的扑棱蛾子,朝着远方飞去,那丫鬟连忙跟上,跟着蛾影掠过荒草,悄然融进夜雾。 “走。”魏大队长朝万穗压低声音说,两人悄然尾随,穿过层层迷雾,那蛾子忽明忽暗,如魂火飘曳。 那蛾子似乎还有着某种特殊的规则之力,指引丫鬟的时候,速度非常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一眨眼就在百米开外。 这是空间跳跃? 万穗很惊讶,还能这样吗? 她的铜印是不是也可以? 万穗心头一震,指尖不自觉抚上怀中那枚温热的铜印。 两人竟然一时间没能跟上。 万穗压低声音说:“我这里还有几件空间法器,咱们……” “不用。”魏大队长神秘一笑,“跟我来。” 他竟然不再跟着那丫鬟,而是从另外一条小径绕行,脚步轻得如同落叶拂过山坡,带着万穗在山石与树影间穿行,很快他们就出现在一处山坳处,等了片刻,就见那蛾子带着丫鬟过来了。 他们竟然比丫鬟先一步抵达! 飞蛾和丫鬟没有停留,继续往远处前行,魏大队长故技重施,再次绕行,借地势之便,提前预判路径。 他对这片山林似乎十分的熟悉,每一道起伏、每一处转角都了然于胸。 第2486章 拜见府君大人 万穗侧过头看向魏大队长,说:“你早就发现那个丫鬟有问题,所以一开始的时候就用精神力将她给控制住?” “这丫鬟能为白骨精梳头,说明是她心腹中的心腹,如果白骨精要给合浦太守送信,肯定会让她传递最隐秘的情报。”魏大队长道,“我刚才控制住她之后,就在她的脑海之中留下了一道印记,能够随时感知她的行踪。” 万穗恍然,难怪魏大队长不急着追踪,原来早已布下暗手。 不愧是交州的大队长,这手段,这心思,果然缜密得可怕。 她望着魏大队长那双在夜色中沉静如渊的眼眸,忽然觉得脊背一凉。他不仅能预判路径、掌控地形,更在无形中织就了一张看不见的网,连白骨精最亲近的丫鬟都未曾察觉已被操纵。 会不会他还有别的安排? 那扑棱蛾子带着他们穿过了整座山林,最终来到了一座城市之中。 高凉城。 高凉城的街巷如脉络般铺展,即将天亮了,很多大排档都已经收摊,昏黄的路灯下只剩零星几个上完夜班回家的牛马。 丫鬟悄悄地来到城中村,里面都是低矮的自建房,专门租给外地来打工的人。 此时这片区域寂静无声,只隐隐间能够听到小巷旁的屋子里传来的呼噜声。 丫鬟并没有顺着小巷走,而是穿过了一座座屋子,在她进入那些屋子的时候,屋内的人都会打一个寒颤,将被子往上拉一拉,盖得更紧一些。 丫鬟停在一处很不起眼的两层小楼前,那扑棱蛾子顺着窗户的缝隙飞了进去,她的身形也一闪,随之进入。 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万穗和魏大队长也跟到了此处,她正准备进去,魏大队长突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要轻易涉险。”他压低声音说,“我先将精神力伸进去探一探。” 万穗惊讶地问:“你已经能做到精神力进入而不让人察觉了?” 高手交锋,精神力的探究反而更显眼。 就像高手隐藏于人群之中,只要貌不惊人,就不会引人注意;但他若是放出威压,四周的人都会感觉到强大的压力,纷纷退散。 除非他的精神力已经高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平时我是不行的。”魏大队长说,“不过现在不是有你在吗?” 她既然能帮他看到天地规则的光,那帮他的精神力隐匿起来,也不是难事。 万穗有些担心,但还是点头道:“那我试试吧。” 她将手放在了魏大队长的肩膀上,魏大队长将精神力化为了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线,顺着窗户上的那条缝隙,探入其中。 万穗也借着这跟细线,看到了屋子里的情景。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了阴影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魏大队长也不敢轻易将精神力伸到他身上去,万穗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屋子的角落,正在冷冷地旁观。 丫鬟一进屋中,便朝着那人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 “拜见府君大人。”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低垂着头,连眼睛都不敢抬,似乎被那人身上的威势给压制住了,战战兢兢地说:“府君大人,我奉白骨娘娘之命,前来向府君报信,有两个人借着狐狸精的名号前来见我家娘娘,没想到此二人竟然是那颍川太守的说客,想要拉拢我家娘娘,让我家娘娘为她效命。” “我家娘娘为了探查还有哪些大妖是颍川太守的人,与他们虚以委蛇,终于查出那狐狸精早已经投靠了颍川太守,成为他的帮凶了。” “我家娘娘先稳住了他们,还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标记,随时能够找到他们。根据我家娘娘的探查,他们正往狐狸精的洞府而去。” 说着,她又从衣服里取出了一只匣子,十分谦卑,双手奉上:“府君大人,这是他们拉拢我家娘娘时送给娘娘的礼物,娘娘说她不敢专美,请府君过目。” 黑暗中的人朝她招了招手,她双膝跪地前行,来到那人的面前,黑暗中的人缓缓地打开了匣盖,将那颗珠子从里面取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颗珠子忽然放出了金色的光,黑暗中的那人立刻将珠子扔了出去,但已经晚了,那颗珠子亮得宛如一个小太阳,将黑暗中的人浑身笼罩。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魏大队长和万穗同时睁开了眼睛,冲进了屋中,齐齐杀向黑暗中的那人。 第2487章 不好,他们中计了! 魏大队长的速度比万穗快了一步,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肩膀,掌心劲力猛然爆发,那人肩膀应声碎裂。 那人闷哼一声,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刀,朝着魏大队长的喉咙疾刺而去,刀光如冷电划破昏暗。 魏大队长偏头避让,刀光擦着他的肩头而过,如果是普通人,这一下就已经鲜血翻涌,瞬间浸湿衣襟。 但那可是魏大队长。 他连衣服都没有破,反手捏住那人另外一边的肩膀,顿时骨裂。 那人虽然肩骨尽碎,动作却未迟滞,反手拧身,竟以残躯爆发出惊人狠厉。 魏大队长一掌拍向其后心,掌风压得空气轰然作响,那人挨了一掌,脸色灰白,咳出一口血,手中刀势不减,依旧死死锁定魏大队长咽喉。 刀锋距喉仅寸许,魏大队长瞳孔骤缩,生死悬于一线之际,那柄刀却骤然凝滞。 魏大队长的掌力正中其胸,那人从胸骨开始,一直到脊骨,寸寸断裂,前扑倒地,刀锋坠地发出清脆响声。 魏大队长发现不对,上前查看,但下一瞬,那黑暗中的身体如烟消散,原地只留下一缕黑气缭绕不散。 万穗疾步上前,指尖轻触那团黑气,顿时眉头紧锁:“是阴兵……他不是真正的阴兵。” 魏大队长凝视地上那颗已经破碎的珠子,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悄悄将丫鬟匣子里的珠子换掉了,换成了交州大队研究所研究出来的特制武器,一旦打开,便会释放出强烈的光能,专破阴邪之体,让对方动弹不得。 没想到对方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忽然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翻涌,地面开始震颤,墙壁上忽然出现了无数的黄符,符纸无风自燃。 火焰顺着符文蔓延,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腥气,那些燃烧的黄符竟在墙壁上化作血色纹路,勾勒出一张巨大的脸。 它无声地张口,仿佛吞噬了所有声音,连心跳都凝滞。 屋子外的场景变了。 虽然仍然是那座城中村,却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原本已经大亮的天空忽然又暗了下来,仿佛瞬间从早上到了即将天黑之时,暗色的云层低垂压顶,街道两旁的房屋扭曲变形,砖墙泛起肉质般的纹路,整条巷子似乎活了过来。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蠕动声,腥臭的血味疯狂地蔓延,地面砖缝里渗出暗红液体,汇聚成符咒形状,与墙上那张巨脸隐隐呼应。 不好,他们中计了! 这是一个陷阱,将她们吞进了一座盲区之中。 而这些屋子都是活的,是那张巨脸的一部分。 那巨脸猛然睁眼,血纹炸裂,屋子的墙壁扭曲收缩,竟然像是变成了口腔的模样,天花板和地面还长出了锋利的牙齿,妄图将他们吞入腹中。 魏大队长暴喝一声,掌心拍地,地面炸开,血肉崩裂,那巨口发出无声尖啸,裂缝中涌出无数触须般的黑气。 万穗看着那些尖牙,忽然指着其中一颗说:“这颗坏了,我做件好事,给你拔了吧。” 她从怀中拔出了一把大刀,朝着牙齿的方向狠狠地砍出一刀。 这一刀深深地砍进了牙缝之中,万穗感知到牙齿的根部,用力一挑,将那颗黑了一部分的牙齿给剔了出来。 那巨脸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张开了嘴巴,万穗对身后的魏大队长喊道:“快走!” 魏大队长猛冲向门口,万穗紧随其后,刀锋在地上划过,留下一道灼热火痕。 两人齐齐冲出了屋子,但四周的场景如同梦魇一般,街道扭曲如肠,屋宇蠕动似腹,每一步踏出皆陷于血肉泥沼。 那些屋子仿佛活物般蠕动挤压,每一扇门都像是一张深渊巨口,对着他们不停地开开合合。 万穗感觉到了一股吸力,仿佛那些大嘴巴里有什么东西在迷惑着她,牵引着她,让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偏转,离那些屋子越来越近。 万穗疾奔中回首,见那巨脸正以整条巷子为躯,缓缓立起,砖瓦拼成眼鼻,电线缠作发丝,路灯如骨刺根根竖立。 它的脖颈由坍塌的楼宇扭曲而成,街道在它体内盘曲如肠,每一步移动都伴随着房屋撕裂的惨响。 血色符咒在它体表游走,地面也如血管般搏动,裂痕深处涌出的黑浆,有涌出来的黑浆触碰到了地面上的东西,立刻就将之溶解。 连那些碎裂的玻璃和金属都不可幸免。 万穗一边飞奔一边小心地避开黑浆溅落之处,脚下疾驰如电。 第2488章 血肉巨人 魏大队长跑在她的身后,与她相互配合,一左一右交错前行,利用断墙残垣掩护身形。 渐渐地地面上全都布满了黑浆,两人的鞋底已经冒起了黑烟,眼看着就要被腐蚀殆尽。 街道也快要到尽头了。 身后的街道变成了一个血肉巨人,它缓缓地站起身来,四肢由房屋的钢筋扭曲而成,关节处迸出燃烧的电缆。血肉巨人的双足轰然踏地,整条街区如遭雷击般震颤。 两人被这次震颤给震飞了起来,在空中翻转的刹那,血肉巨人伸手抓了过来。 万穗在空中拧身,刀光横斩,硬生生将那巨手斩断三根指头,黑浆喷涌如瀑,飞溅了一些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冲锋衣灼出缕缕青烟。 那血肉巨人的手也是由钢筋水泥与血肉粘合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就在万穗在空中再次转身之时,它的手再一次伸了过来。 万穗正是旧力刚卸,新力未起之时,她无法躲避,眼看着那巨手就要抓中她的腰腹,千钧一发之际,魏大队长怒吼一声,手中忽然燃起了一团火焰,狠狠地砸在了那只血肉巨手上。 手上的血肉被灼烧,发出刺鼻的焦臭,巨手猛地抽搐,黑浆如沸血般翻滚,然后转过来抓向了魏大队长。 魏大队长被抓住了。 他被那巨手一握,手上的电线突然通电,高压电流顺着钢筋血脉狂涌,打在了魏大队长的身上。 魏大队长痛得全身痉挛,却仍咬牙将在手心之中再次凝聚了一朵火焰,塞进巨手裂缝。 那火焰就像是三昧真火一样,无论任何的东西都无法让它熄灭。 黑浆在那火焰面前就像成了石油一样,火势顺着它瞬间蔓延,整条手臂轰然燃烧,血肉与钢筋在烈焰中扭曲爆裂。 别说血肉了,连钢筋都被高温烧得融化,和黑浆混合在一起,让血肉巨人身上凝聚起了无数的疙瘩,就像长了密密麻麻的瘤子。 巨脸发出凄厉的嘶吼,身躯剧烈震颤,街道血管崩裂,黑浆如雨喷溅。 万穗趁机足尖一点,再次飞了起来,扑向了那只抓着魏大队长的巨手,长刀狠狠地斩落,将那燃烧的手腕硬生生斩断。 她和魏大队长一起翻落地面,却发现他已被电流击晕,半边身体焦黑,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和落魄。 她咬牙背起他,踩着燃烧的残肢冲向巷口最后的光亮。 快了,就快要出去了! 这盲区里的怪物竟然强到了这样的地步,这至少是个超一级危险源。 合浦太守竟然抓了这样一只怪物来对付他们,他难道不知道,在高凉城中放任此物肆虐,会有什么后果吗? 现在它还只是在盲区之内发疯,但很快它就能冲出盲区,进入高凉城。 它的力量还能影响城池里的房屋土地,一旦它踏入城区,整座高凉城将如血肉般被其吞噬、重塑,被它彻底同化,成为他肉身的一部分。 在吞噬了高凉城和城市里所有的血肉之后,它的身体将更加庞大,它的意识也将彻底觉醒,届时不止是高凉,整个合浦郡都将沦为它的血肉疆域。 合浦太守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控制住它吗? 他怎敢拿万千百姓的性命,赌这一场? 他也配当阴官? 他不配! 绝不能让他得逞。 她将魏大队长紧紧护在身后,指尖划破掌心,以血为引,猛然按向地面。 她绝对不会放这只血肉巨人出去,百姓不能沦为血肉养料。 她的鲜血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规则之力,沿着地面上的裂缝蔓延出去。 那血肉巨人浑身都被火焰包裹住了,它似乎极为痛苦,在不断地挣扎。 万穗暗暗心惊。 这血肉巨人如此强大,竟然被魏大队长的火焰给烧成这个样子! 魏大队长的修为竟这么高吗?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既然它已经被魏大队长的火焰之力控制住,这最后一击就让她来做吧。 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贯穿火焰,正中血肉巨人的核心。 巨人僵住,黑浆凝固,瘤状突起一颗颗爆裂。它似乎感到了恐惧,双眼睁得极大,嘴巴张开欲喊,却只涌出滚烫的黑血。 万穗将手中的长刀狠狠地扔了出去,长刀旋转着撕裂空气,精准没入那涌出黑血的巨口。 轰然一声,血肉巨人从内部炸裂,黑色的光芒如莲绽放。万穗的手中鲜血还在流淌,一颗颗血珠浸入了地面,化为了无数的金色纹路,将溃散的黑浆尽数封禁,不让它继续往外蔓延。 第2489章 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太守,凭什么有亲卫营? 血肉巨人开始一块一块地崩塌,就像崩坏的高楼,无数混合着血肉的钢筋水泥如山崩,散落了一地。 血肉巨人倒下了。 余烬飘落如灰蝶,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坐在了马路牙子上,从怀中拿出纱布,缠住了自己的伤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盲区笼罩在一片茫茫的水汽之中,就像进了江南水乡一般,那些还在燃烧的巨人碎片火焰开始熄灭,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血水在纱布上洇开。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由远及近,还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冷响与皮靴踏地的节奏,一队身着玄铁重甲的阴兵正穿雨而来。 为首者披着绣有狴犴纹的黑色斗篷,腰悬青铜虎符。万穗瞳孔骤缩。 我勒个去! 这一身打扮很帅气啊! 她的目力很好,能够看清那为首之人腰间所悬挂的腰牌,上面刻着“合浦亲卫营,合浦太守亲授”。 那是合浦太守的亲卫营? 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太守,凭什么有亲卫营? 我堂堂一个枝江乡侯,我都没有亲卫营,你竟然建立了亲卫营? 你要造反啊? 你合浦太守,不过两千石,竟私铸虎符、僭设亲卫,朝廷律令何在?朝廷纲纪何在? 简直无法无天! 看我不参你一本! 阴兵们踏雨逼近,铁甲森然,手中长戟齐指万穗。 那为首的狴犴纹斗篷之人冷声开口,声如洪钟:“奉太守之命,缉拿擅闯盲区、私动兵戈者。” 万穗本来心气儿就不顺,听了这话冷笑了几声,缓缓站起:“这盲区又不是那合浦太守的私产,还管我是公闯还是私闯,管得比太平洋都要宽。” 她从马路牙子上站起身来,挡在路中央,手中的刀在身侧下垂,刀身上有寒光如水纹荡漾。 “既然他要问我的罪,就要问问我这刀答不答应。” 雨幕中,刀光忽地一旋,如冷月出云,径直劈向那狴犴纹斗篷的肩甲。 那带头的校尉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没来得及躲闪,正正砍在了他的肩膀上。 刀锋与玄铁相击,溅起一串幽蓝火星。 那斗篷首领闷哼一声,肩甲裂开细纹,脚下青石应声崩陷半寸。 刀狠狠压在对方的肩膀上,雨水顺着刀脊蜿蜒而下,万穗眼神如冰,离那校尉极近,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身上弥漫而出的阴兵煞气:“你主子越界设营、私调阴兵,竟还有脸称我犯律?” 她手腕一翻,刀光再起,横扫向整列阴兵:“今日我就来试一试你们合浦亲卫营的深浅。” 这群阴兵不愧是亲兵营的精英,万穗的刀气逼得他们举刀阻挡,刀身颤抖不已,就像被什么重物给狠狠撞击,阵型向后滑退数步,泥水四溅。 为首的校尉怒吼一声,青铜虎符骤然亮起幽光,阴兵齐声低喝,煞气凝成黑雾缭绕长矛的矛尖。 “杀!” “杀!杀!杀!” 万穗眼神一冷,刀势不停,猛地冲进了对方的军阵之中。 一场战斗骤然爆发,刀光如雪,劈开雨帘,万穗身形如电,在阴兵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青石板上的雨水被刀气激得腾空而起,如碎玉四溅。 她旋身回斩,刀锋掠过两名阴兵咽喉,阴兵的头颅微斜,伤口中迸发出了黑色的雾气。 他们身后的阴兵趁着黑色雾气尚未散尽,从他们的身侧挺矛刺来,直取她的面门。 万穗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贴地滑出,矛锋从她刚才所站立的地方狠狠刺过,却刺了一个空。 但更多的阴兵冲了上来,训练有素,长矛如林,层层逼压,万穗刀光不乱,每一式皆斩在要害。 雨势骤急,刀影与矛锋交织成网,黑雾在雨中翻涌,万穗的刀锋每一次扫过,都会带起一蓬蓬黑色的雾气,只有那把刀还在亮着瘆人的冷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银蛇。 她的身影在矛林间穿梭,刀锋所至,阴兵接连倒地。 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不对。 她被那些阴兵困住了,那校尉手中拿着虎符,虎符的眼睛亮起了幽蓝的光,在那幽蓝光芒的驱使之下,阴兵虽死不退,断首者仍持矛前行,黑雾缭绕间遮挡了她的视线。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群阴兵朝着昏迷的魏大队长而去,手中紧紧握着长矛,身体重心下移,一步一步走得十分谨慎。 万穗忽然明白了,他们的最终目的不是她,而是重伤的魏大队长。 第2490章 万穗的这一刀将阴兵们都镇住了 她瞳孔骤缩,猛然劈开身前长矛,借力腾空跃起,刀光如弧横扫,黑雾被一瞬撕裂。 她拼尽全部的力气朝着魏大队长冲了过去,刀锋在雨中划出一道炽亮银弧,斩断三杆突刺而来的长矛。 但更多的长矛如暴雨倾泻般刺来,逼得她不得不回刀格挡,阻挡住了她的前路。 来不及了! “魏大队长!”万穗厉声大喊,“快醒醒!” 魏大队长依然昏迷,一动不动,雨滴砸在他苍白的脸上,顺着眉骨滑落,连他胸膛的起伏都变得微弱,仿佛已经死了。 “杀!”当那些阴兵们顺利来到他面前之时,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大喝,举起长矛朝着他狠狠地刺了过去。 “住手!”万穗的声音如利剑划破雨幕,她猛然旋身,刀光炸裂,朝着天空中举起,忽然一声炸响,一道雷霆自刀锋中迸发,闪烁着一道道耀眼的弧光,仿佛将整个街道都照亮了。 她拖着雷电朝着魏大队长的方向狠狠劈下,雷光如龙奔腾,将数名阴兵瞬间劈成焦炭,瞬间就将挡在面前的阴兵们劈成了焦炭。 雷光未歇,继续往前沿着刀势疾冲,其余威落在了那一群正在刺杀魏大队长的阴兵身上,轰然炸开,焦黑的躯体纷纷倒地,他们的身体化为了黑雾,在雷威下魂飞魄散。 但那道雷光不仅打倒了阴兵们,也劈在了魏大队长胸前,激起一阵青烟。 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奇怪的焦臭味,魏大队长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连之前那极为微弱的呼吸也消失无踪。 万穗的这一刀将阴兵们都镇住了。 不是因为她这一刀杀死了三四十个阴兵,而是她为了斩杀这些阴兵,连魏大队长都一起杀死了。 手持虎符的校尉忽然哈哈大笑,指着万穗道:“你杀死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交州的大队长,从此以后,你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将是死敌!” 万穗立在雨中,刀尖垂地,残余的雷光还在刀刃上流淌,她冷冷地看着校尉,雨水顺着她的眉梢滴落。 她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眼神让身为阴将的校尉都毛骨悚然。 “同样是阴将,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呢?”万穗叹息一声,“子言、伯盛和杨禅同样是阴将,却智计双绝,聪明绝顶,无论是训练还是带兵,都令人信服,而你不过是个倚仗阴兵逞凶的傀儡罢了,智商还欠费。” 她说的话那校尉并不是都能理解,但知道绝对不是好话。 他冷哼一声:“你已经落入了我们府君的陷阱,虽然没有死,但已经和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了。除非你的师父抛弃你,将你逐出师门,断绝因果,否则必然会跟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有一场大战!” “你若是能顾全大局,就该去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负荆请罪,看看他们会不会饶你一命,免得将荆州牧拖入到这场无谓的纷争之中。否则,战火一起,生灵涂炭,你便是罪魁祸首!” 万穗缓缓抬起眼,目光如电刺破雨帘,冷如霜雪,但她嘴角却缓缓勾起,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她还拍了拍手:“我刚才说你愚蠢,还真没说错,你不会真的以为这种低级的计策能够骗得了我和魏大队长吧?” “嗯?”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尸体。 那一刻,他的眼睛骤然睁大了。 地上的尸体发生了变化。 那根本就不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而是一个木偶! 一个用桃木雕刻而成,和魏大队长一模一样的桃木傀儡! 那木傀儡穿着魏大队长的衣服,额头和胸口都用特殊的朱砂画了符咒,符咒在雨水冲刷下微微发烫,裂开细密纹路。 咔咔咔。 随着木头碎裂的轻响,那木傀儡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裂成了好几半。 它的躯干内部是中空的,里面塞着一些头发和指甲之类的东西。 这是魏大队长的绝活——傀儡术! 那些头发和指甲,是魏大队长多年一点一点从自己身上剪下的,胸口和额头上的符咒正是以精血配上特殊的朱砂绘制,借阴阳之气牵引命格,可替身挡灾、惑人耳目,也能将灵气注入傀儡之中,获得主人的一部分修为,施展主人的绝活儿,替主人战斗。 但是傀儡只能得到主人很少的实力,且无法持久,一般的傀儡能有主人两成实力已是极限,而这具桃木傀儡竟然能支撑这么久,还能使用主人的三昧真火绝活儿,将一个强大无比的超一级危险源烧成垂死,魏大队长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样的境地? 第2491章 主公有令,荆州之土,不容外鬼横行 魏大队长,恐怖如斯。 “不可能……”校尉的脸本来就很苍白,此时更是白得发青,愤恨地挥出一刀,将那人偶的脑袋砍了下来。 “不用白费力气了。”万穗说,“你这么做根本无法伤害到魏大队长的本体,所以我说你傻。合浦太守只能招募到你这样的下属吗?那我就放心了。” 校尉暴怒。 他怒吼着冲向万穗,刀光如电,剩下的阴兵们再次集结成军阵,朝着万穗如潮水般涌来。 万穗的身形未动,嘴角的笑意更浓,身形骤起,再次杀入了对方军阵之中。 她手中的刀如寒月掠过夜空,刀锋过处,阴兵纷纷化作黑烟消散。 她的头发已经被雨水彻底打湿,紧贴着她的脸颊和脖颈,但此时的她却仿佛全身在发光,就像一尊洪荒时代的女武神。 “你还没明白吗?” 她说:“既然魏大队长的傀儡在这里,那他本人到哪里去了呢?” 校尉瞪大了眼睛。 “他已经去找你那位主子了。”万穗的声音就像是一柄利剑,准确无误地刺中了这位校尉的心脏,击碎了他的所有尊严,“你还不回去护驾吗?” 校尉的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他就像张荣、曾凡他们一样,已经将自己的所有前途都押在那位主子身上,主子若亡,他们便是丧家之犬,别说继续当这个阴将了,还会修为停滞、性命难保。 甚至他们的存在都是因为那位府君,府君如果亡故,他们还能不能继续存在都成问题。 校尉的脸色由青转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与恐惧交织的光芒,他忍不住想要回头,但最后一刻他的理智却战胜了本能。 “你以为用几句激将法,就能让我乱了阵脚吗?”他声音阴冷,“我如果回转救驾,岂不是就将你引到了府君的面前?” “咦?”万穗惊奇地说,“你也没有我想的那么蠢嘛。” 校尉气得苍白的脸开始发黑,他从来没有觉得一个女人能够这么惹人厌恶,随随便便说出一句话来就能让人怒火中烧。 莫非这也是她刻意为之? “不愧是荆州牧的大弟子。”他咬着牙说,“果然有些手段,想要用这种方式激我愤怒,扰乱我的心神,让我自乱阵脚。” “但你低估了我。” 他一字一顿地说:“就算那魏大队长再强,也不是我主君的对手。而你,会成为我的战功。” 万穗笑了起来。 “刚夸你两句,你又犯蠢了。”万穗还是一开口就能将人气死,“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就想要杀了我?这么瞧不起我的吗?” “就算你再强又如何?”校尉的身后又有黑气凝聚,竟然又出现了上百阴兵,他们的身上弥漫着森然的气息,似乎连四周的雨水都被他们身上的气息给蒸腾成了水汽,地面在黑气侵蚀下寸寸龟裂。 “双拳难敌四手,我就不信用车轮战打不倒你。”校尉的声音中满是愤怒,大吼一声:“杀!” 他一马当先,身形暴冲而上,数百名阴兵如黑潮般紧随其后,刀光与黑气交织成网,封锁万穗所有退路。 雨水在阴气压迫下倒卷腾空,整条街巷化作鬼域。 万穗站在原地,唇角笑意未散,带着几分讥诮:“为什么我要一个人对付你们这么多人?我蠢吗?” 说罢,她的身后出现了一群身影,皆身穿玄甲,头戴黑盔,手持环首刀,如自九幽破土而出的铁血修罗,刀锋冷光映雨生寒。 为首的将领金盔金甲,手持大刀,身上所逸散而出的强大煞气将四周的雨水都蒸腾成白雾,街道两侧的屋檐瞬间结出霜痕。 对方的校尉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怎么会……这里是盲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玄甲将士,足有四百之数,每一个都煞气冲天,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鬼军,竟在瞬间封锁了所有退路。 这样的阵势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武器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万穗从进入这个盲区开始,就已经召唤手下的阴兵,但想要突破盲区的封锁顺利进来花费了太多的时间,现在才终于抵达。 那金甲武士来到万穗的身后一步,低声说:“子言和静思没有抢过我。” 静思就是杨禅的字。 来的正是张荣。 张荣的目光如刀锋扫过敌阵,声若洪钟、震耳欲聋:“主公有令,荆州之土,不容外鬼横行。” 第2492章 即便被窥见真身,也胜过坐视同袍魂灭 他抬手间,大刀破空,一道赤金煞气轰然炸裂,将迎面黑潮劈开巨口。 雨幕被煞气撕裂,赤金刀光如惊雷贯下,数十阴兵当场崩散成黑雾。 张荣踏步前冲,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灼的脚印,身后四百玄甲如铁流推进。 校尉怒道:“这里是交州合浦郡,什么时候成了你荆州的土地?” “此乃盲区,不属于任何一个州郡。”张荣声如洪钟,“我家大师姐刚刚斩杀了这座盲区的危险源,这座盲区就合该成为我家大师姐的领地,自然是我荆州之土。” 校尉气得那张苍白的脸涨成了黑红:“胡言乱语,胡搅蛮缠!” 张荣冷冷道:“此乃天地之大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来当这个阴将,真是个笑话。” 说罢,他提刀冲向了校尉,刀光如赤虹贯日,煞气凝成实质的烈焰在雨中咆哮。 四百玄甲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碎屋瓦。 双方的军阵冲击在了一起,刀锋对撞,身上的甲胄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金铁交鸣声炸裂长空,黑色血雾混着雨水四溅。玄甲将士的煞气与黑潮猛烈碰撞,蒸腾出滚滚黑烟。 张荣骤然跳起,冲向了校尉,两人的武器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刀锋相抵,狂暴的煞气如飓风般扩散,将四周雨幕尽数排开。 张荣跟随万穗已经好几年,之所以有今日之位,是靠着自己的实力和军功一步步升上来的,实力远在校尉之上。 只是这一击相碰,那校尉便闷哼一声,虎口崩裂,刀柄险些脱手,身形暴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张荣冷笑一声,刀势不绝,反手一记横斩,赤金煞气如潮翻卷。校尉还未稳住身形,下一招又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匆忙抬手抵挡,刀锋压落,校尉手中兵刃迸出了一串火花。 校尉双臂剧震,脚下连退,每一步都在泥水中踏出深坑,终是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但他还是没有屈服,双手依然紧握着刀柄,即便双手的虎口都被震裂,黑色的血雾在两人之间弥漫。 他猛然抬头,眼中泛起幽绿火焰,咬着牙关,或许是太过用力,牙齿之间已经渗出了血沫,口中有浅淡的黑雾逸散出来。 “有意思。”张荣说,“没想到你还是个勇士,可惜勇而不智,终是徒死。”张荣刀锋微压,赤金煞气如熔铁浇灌,逼得校尉颈间铠甲寸寸龟裂。 校尉喉咙里滚出低笑,忽然眼中杀气,张开嘴,口中吐出了一个金色的符文。 不,那不是符文。 那是一个金印。 不是官印本身,而是一道凝练的印纹,散发着古老的威压,仿佛承载着某种阴司敕令。 金印一出,四周煞气骤然凝滞,连漫天雨线都在刹那间停滞。 张荣瞳孔猛缩,刀势微顿,他认出了,那印纹上清晰地写着四个大字:合浦太守。 “伯盛,小心!”万穗怒喝一声,想要冲过去救他,但已经晚了。 金印轰然炸开,化作一道幽光直冲张荣眉心。那幽光如活物般钻入张荣双目,他浑身一震,赤金煞气瞬间溃散。 “合浦太守敕令……拘魂!”校尉嘶声怒吼,金印化作锁链虚影,自张荣眼中蔓延而下,缠绕其脖颈。 张荣仰天狂啸,肌肉暴突,青筋如蛇游走,却无法挣脱那无形枷锁。 那枷锁将他全身笼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仿佛有无形之力正从内而外撕扯他的魂魄。 他的双眼翻白,口中溢出黑色黏液,赤金煞气早已湮灭,身体剧烈抽搐,如被冥府之手攫住魂灵,要硬生生绞得粉碎。 万穗冲至半途骤然止步,没用了。 她此时上去已经无法救他,想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 用她的官印! 她的官位在合浦太守之上,她的官印足以镇压那道阴司敕令。 只是一旦动用官印,她就会暴露身份,很可能被隐藏在后面之人看到。 但现在已容不得她犹豫。 即便被窥见真身,也胜过坐视同袍魂灭。 她的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仿若觉醒的神明,身上升腾着炽烈的威势。 她隐藏身份,也只是不想太麻烦而已,她想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工作和日常要分开,一旦暴露,她就会受到全球瞩目,再也无法找到之前的那份平静了。 但这些加起来都比不上她的袍泽。 为了救他们,她愿意抛弃一切。 何况那合浦太守只怕已经被魏大队长缠住,根本无暇分神查探此处异动。 第2493章 天道许我便宜行事,执节以正法纪,何来无权问罪? 张荣口中发出一声嘶吼,黑色的血雾从他的口中喷出,身躯剧烈一颤,双目凹陷,面容迅速枯槁。 他已经到了生死边缘,万穗面色冰冷,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的官印。 那颗小小的方寸印玉质温润,古朴无华,却在触及空气的瞬间引动天地共鸣。 仿佛这座盲区都被它的力量所压制,所牵引。 她张开手,官印从她的手心之中缓缓地升起,悬浮于半空之中,散发着柔和却不可抗拒的金色光晕。 金光如瀑垂落,印底篆文浮现,她掐了一个诀,天地骤然一静。 一道金印猛然打了出去,朝着张荣的背部而去。 金印落处,金光大盛,飞溅起了无数的金色碎光,锁链虚影发出刺耳哀鸣,寸寸断裂。 只这一招,就将那合浦太守的阴司敕令彻底粉碎。 张荣身体一软,单腿跪地,以环首刀杵地,支撑着身体,黑血虽然已经止住,但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校尉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枚官印。 他的身体颤抖,嘴唇哆嗦:“那是……那是荆州牧的官印?他竟然连官印都给你了?” “不,不对。”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除了阴官自己,没有人能够使用官印,除非……”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万穗。 他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可能。 一个他和他的主君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的可能。 眼前的这个年轻姑娘,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荆州牧本人。 万穗面无表情,指尖轻颤,官印缓缓收回掌心,光芒敛去,四周压抑感骤消。 远处风声微动,似有阴流退散。 这座盲区竟然在回应她的力量,她竟然真的成了这座盲区的主人了。 她快步上前扶起张荣,目光扫过他苍白面容,低声道:“撑住。” 说着便将一颗小白兔奶糖塞进了他的口中。 张荣牙齿磕碰糖纸,舌尖触到甜味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灵食。 别看这颗糖只是小小一颗,却蕴含了很磅礴的力量。 甜味在口中化开的刹那,张荣感觉体内所受的伤正在迅速地恢复,散去的灵气也正飞速凝结。 “多谢君侯。”他声音沙哑,满是感激地说。 万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吧。” 她转身望着满脸震惊的校尉,目光如寒潭深水,声音冷冽似霜降:“你主君在城市之中投放超一级危险源,差点毁掉高凉城,已经犯下了大罪,按律当诛。” “不……”校尉惊恐地喊道,“你是荆州牧,你没有资格来审判交州之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万穗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每一步落下,地面凝结出霜痕,寒意逼人。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小女孩了,而是执掌生死、代天巡狩的荆州牧。 随着她的走动,她身上的衣服也发生了变化,就像变身一般,冲锋衣消失了,换上了一身宽袍大袖的玄色长袍,衣袂翻飞,腰间悬挂着一串组配,玉佩相击,清越之声宛如龙吟。 她眸光不动,袖袍轻拂,霜痕蔓延至校尉脚下,往上蔓延,冻结他的双脚,将其牢牢地钉在原地。 校尉想要挣脱,却发现双脚已被寒霜死死缚住,动弹不得。 万穗声如冰刃,令他胆寒:“交州之臣,亦是阴天子之臣,吾奉天命巡狩,天道许我便宜行事,执节以正法纪,何来无权问罪?” 她抬手轻点,一张宣纸骤然飞出,在空中展开,万穗以手为笔,亲自在上面写下了校尉的罪状。 墨迹在纸上蔓延如活物,字字皆泛金光,每落一笔,校尉便浑身剧颤,似被雷霆贯穿。纸上的每一字都化作枷锁,烙印进他的魂魄深处。 “交州校尉李龙之,助纣为虐,私启封禁,致百姓罹祸,罪证昭然,天理难容。判,紫雷击顶,魂飞魄散。” 万穗笔锋一收,宣纸无火自燃,化作灰烬飘散如星屑,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一声雷鸣。 空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字:“准!” 校尉面色惨白,浑身战栗如坠冰窟,那、那是天道的敕令! 天道竟然准许了她的奏表! 天道怎么能容许她这么僭越法度,以荆州之主的名义裁断交州之臣! 他喉咙发紧,呼吸粗重,几乎窒息。 万穗却不再看他,转身望向灰暗天穹,玄袍猎猎。她端然而立,声音穿透云层:“天道昭彰,报应不爽。谢天道垂鉴!” 第2494章 你,你是人是鬼? 雷霆滚滚应和,紫电劈开阴霾,一道光柱自九天垂落,映照其身如神临世。 校尉被惊恐所攫取了,他转身就跑,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是非之地。 但无论他怎么跑,雷声始终在他的耳边轰鸣不绝,如影随形。 每一步奔逃,就仿佛踩在了沼泽之中,让他的步履越发的艰难。 天地间回荡着万穗冰冷的声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如何能逃得了呢?” 李龙之终于绝望了,他双膝一软,颓然跪倒。 紫雷终于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发出一声最后的怒吼,仿佛在控诉天道的不公。 他的身躯在雷光中寸寸崩裂,魂魄如烟散,终化为虚无。 天地重归寂静,唯有夜风拂过残垣,带起一缕未散的金痕。 而他所带来的那些阴兵,也已经被万穗的阴兵们尽数诛灭,残魂消散于月色之中。 一个不留。 灰烬般的月光洒在废墟之上,万穗回过头看向这片盲区,失去了危险源的这方小小的天地开始慢慢地崩塌,天空裂成了碎片,大地如镜面般片片剥落,虚空中传来细微的碎裂声,仿佛世界本身在哀鸣。 “这盲区就快消失了。”万穗说,“你们先回咱们的府衙中去。伯盛好好养伤,都有重赏。” “是。”张荣带着众士卒朝着她行了一礼,转身离去,走入了一片虚无黑暗之中。 与之同时,四周的空间完全崩塌了个干净,万穗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城中区的小屋子里。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斑驳如碎金。 这个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里面只有一张很简单的铁床和一张掉了漆的木桌,墙角堆着几册泛黄的古早小说,桌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开门走了出去,正好看到左邻右舍的住户。 那些住户都愣了一下,随即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 一个年轻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转头就跑。 又有个老太太路过,也用惊疑的眼神打量着她,手中的塑料袋差点没落在地上。 万穗伸手扶了一下,那袋子鸡蛋才没有鸡飞蛋打。 老太太似乎看出她有温度和呼吸,忍不住怀疑地问:“你,你是人是鬼?” “我当然是人啊。”万穗说。 老太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那间屋子:“你既然是人,怎么从鬼屋里出来?” 万穗从老太太的口中知道,这屋子已经空置了整整十年,上一任住户是一家三口,那个男人一直殴打自己的妻子,有一次打得过了火,没有停住手,本来是打老婆的,却不小心把两岁的儿子给摔死了。 那男人被抓了,判了十五年,也不知道那女的怎么想的,竟然上吊了,就挂在这家的客厅中央,桌子的上方,过了整整一个星期,左邻右舍闻到了尸臭才被发现,那具尸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 从那时候开始,这屋子就开始闹邪祟了。 后来又住进来了好几户人家,不是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一个女人挂在饭桌上面来回晃悠,就是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厕所门口呜呜地哭。 这屋子的房东倒了大霉,每次租户都住不长,接连换了十几任租客,直到最后一户人家的妻子也吊死在了那根横梁上,房东才彻底不敢再出租,任其空置。 老太太神神秘秘地跟她说,她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那些租客她都见过,最后一个死的妻子也经常被老公家暴,但她又舍不得离开,他们搬进来之后,那个女鬼看到了她,同命相怜,就附身在她身上,将她给带走了。 万穗惊讶地问:“这是什么脑回路?她既然同命相怜,就该保护那个女人。要附身吊死,也该是吊死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吊死妻子呢?” 老太太却一脸的不以为然:“怎么能杀男人呢?当然是自尽啊,妻子死了,就没人给他洗衣服做饭养孩子了,也没人给男人殴打出气了,男人自然就遭报应了。” 万穗目瞪口呆。 所以那些被长期家暴,最后用结束自己的性命作为终结和报复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吗? 你哪怕报警、离婚呢? 就算给万穗十个脑子,她都理解不了。 这个老太太虽然思想老旧,但人还不错,万穗走的时候她还塞了两个鸡蛋给她,估计是把她当成没钱找地方住的流浪者了。 万穗握着那两个尚存余温的鸡蛋,忽然觉得这世间最深的寒意并非来自鬼屋,而是人心中代代相传的沉默与认命。 第2495章 万小姐,非礼勿摸 高凉城很繁华,高楼之间灯火如河,车流喧嚣不息,这边有很多厂房,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者汇聚于此,人流如织、鱼龙混杂,是一个很适合躲藏的地方。 万穗在城中找到了一个咖啡馆,点了一杯拿铁,坐在角落里,面前的花瓶中插着一支将开未开的白山茶,花瓣边缘已微微泛黄。 这是她和魏大队长约好的见面地点,他们说好谁先结束就先到这家咖啡馆等待,一直等到晚上六点,如果另一个还没有到,那就是出事了,什么都别管,赶紧走。 他们都心照不宣,对方的实力与自己是相当的,如果其中一个出事了,敌人必然十分强大,不是另外一个人可以独自应对的。 赶紧离开,找援手才是唯一的选择。 街道上行人匆匆,和盲区里一样也在下雨,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在地面上砸出了一朵朵稀碎的水花。 万穗看着外面的绵绵细雨,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 时间拉回到两人驱走了血线,回到了白骨精的府邸之时。 走了一个张婆,又走了一个丫鬟,两人跟了一小段路,万穗忽然有些心悸,步子也变得慢了下来。 “怎么?”魏大队长问。 万穗皱了皱眉头,她总觉得有些不对,但一时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只能说:“我们预判了白骨精的预判,她会不会也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你的意思是,她故布了两个疑阵?”魏大队长眼神一凝,低声道:“她故意在张婆之后又安排了一个丫鬟,是想将我们引走?” 万穗点了点头:“双重保险,对于一个三百岁的老家伙来说,谨慎到偏执并不奇怪。” 魏大队长若有所思。 “有道理。”他点了点头,“但会不会他预判了我们的预判的预判?” 万穗:“……” 你搁这儿套娃呢? “或许她还安排了一个人去送信,但这三个送信之人,究竟谁是真正送信之人,谁只是诱饵,却不一定。” 万穗摸了摸下巴,说:“张婆不是。” “何以见得?”魏大队长问。 “我也说不好,但总觉得白骨精并不信任这个张婆。”万穗仔细思考。 魏大队长嘴角微微勾起:“原来你也早就发现了,白骨精和张婆说话时总带着三分轻慢,眼神也从不真正落在张婆身上,就像看一个随时可弃的物件。她不会让这样的人去传递真正的情报。” 说着他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目光:“万小姐观察细致入微,我很佩服。” 万穗:“……” 说实话我没发现你说的这些,我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判断而已。 但她没说破,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脚趾头开始抠地。 “不如这样,我们分头行动。”魏大队长说,“你跟踪丫鬟;而我回去盯着白骨精的府邸,看她是否有异动。” 万穗点头,她刚要迈步,却听魏大队长说:“万小姐,不如这样,我将自己的傀儡给你,一来它也可以施展我的绝活儿,可以追踪那个丫鬟,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助力;二来可以掩人耳目,让别人以为我跟你一起行动,从而迷惑暗处的眼睛。” 说着,他侧开身体,露出了站在身后的人。 万穗目瞪口呆。 又一个魏大队长? 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甚至连身上的气息、行为动作、脸上的神情,就连说话时微微前倾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万穗下意识后退半步,指尖微颤,指着那人道:“这、这是傀儡?” “没错,用桃木做的。”魏大队长似乎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我亲手做的,如何?” “这、这不会是你的双胞胎弟弟吧?”万穗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那傀儡朝着她露出了笑容,这个笑容也和魏大队长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万小姐,请多指教。”傀儡的声音与魏大队长一般无二,连语调里的那丝沙哑都如出一辙。 万穗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手艺太绝了,简直比真人还像真人。”她忍不住感叹,还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这个温度,这个柔软度,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人啊。他甚至还有脉搏!” 傀儡将手缩了回去,微笑着说:“万小姐,非礼勿摸。” 万穗尴尬了。 “咳咳,那个……这不是摸,我只是测试一下。”万穗说,“魏大队长,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的木傀儡。” 魏大队长微笑颔首:“我的木傀儡也会保护好你。” 第2496章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两人就此分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白骨精的府邸,只等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见府邸后门悄然开启,一名黑衣人闪身而出,行色匆匆。 那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骨精。 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是清代的款式,衣襟上绣着暗色的花纹。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衣襟上的根本不是绣花,而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一件灵异物品,白骨精披着它,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连身上的气息都几乎消失。 魏大队长跟了上去。 白骨精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早就被盯上了,还认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她在夜色中疾行,很快就穿过了山林,进入了几百里外的村庄。 村民们都睡得早,村庄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风扫过枯树的沙沙声。 白骨精在村口停下,缓缓掀开长袍,手心之中飞出了一只通体漆黑的蝴蝶,翅膀边缘泛着幽蓝的光晕,宛如冥火燃尽后的余烬。 它振翅飞出,贴着地面盘旋三圈,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村中央那口枯井。 白骨精径直走了上去,纵身一跃而下,魏大队长也跟了下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从外面看,枯井之中并无什么不同,下面全都是淤泥和垃圾,但就在他们进来的刹那之间,眼前的光景便完全变了。 变成了一座太守府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府衙的天空是阴暗的,倒也不是永夜,而是黄昏将尽未尽之时,或者乌云压顶,即将大雨倾盆的前夕。 那府衙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朱漆大门上铜钉森然,门楣悬匾,字迹苍劲却缭绕黑气,隐约可辨“合浦太守府”五个大字。 魏大队长屏息凝神,隐去身形,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阴官的府邸,据说益州大队长曾进入过荆州牧的府衙,与荆州牧相谈甚欢,没想到他竟也有这样的机会。 只见白骨精来到府衙门口,那只黑色的蝴蝶变为了一块木牌,递到了守门鬼卒手中,鬼卒低头看了一眼,便悄然侧身放行。 在白骨精进门的刹那,魏大队长也跟着进入了其中。 大殿之内,烛火幽幽,魏大队长没有去过荆州牧的府衙,不知道那是什么模样,但此处的府邸光线却很暗淡。 虽然大殿中点了很多烛火,连枝宫灯上火焰跳动,却始终无法和现代社会的白炽灯相比,照不亮殿中深处的阴影,反而将殿上两旁所坐的阴司官吏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却又看不清他们的面容,显得阴森诡谲。 殿上香炉青烟缭绕,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香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香料。 白骨精不敢往上看,连忙跪了下来:“拜见府君。” “说。”合浦太守端坐高台,面隐于阴影之中,低沉嗓音如石碾过地。 “启禀府君,颍川太守派了人到我的府邸之中当说客,要让我背叛府君。我不敢从命,特来禀报。”白骨精伏地叩首,声音颤抖却透着一股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对方,我才是合浦郡最忠心耿耿的大妖。 殿内寂静如渊,唯有烛火噼啪一声炸响,惊起梁间尘影浮动。 那些官吏就像假人一样,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盯着她,让她这个由白骨化成的妖精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你倒是忠心。”合浦太守冰冷的声音传来,白骨精额上渗出冷汗,脊背微微发颤,“小妖只知忠于府君,不敢有二心。” “不敢有二心?”合浦太守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案几,声如寒泉滴石,“那你怎么把外人带进府衙?” 白骨精悚然一惊,猛地抬起头。 “什、什么?”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连忙惊恐地伏地争辩,“府君明鉴,小妖真的不知啊!” “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心,将外人带来此处,就该死。” 话音未落,合浦太守袖袍一挥,四周狂风卷起,白骨精尚未开口,只觉得一道金光从府君的袖子中射出,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顷刻间,她已化作一堆枯骨散落于地。 白骨精一代大妖,竟然就这样死在了对方的手中。 魏大队长隐藏在黑暗之中,沉默不语。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合浦太守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比起刚才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魏大队长又沉默了一阵,最终从黑暗中缓步而出,神色冷峻如铁。 第2497章 以吾之血,唤九天真火 他立在大殿中央,直视那纱帐后之人,正欲开口,忽觉脚下地面微颤,似有无数白骨自地底蠕动,聚成锁链之形。 他低下头,见地面裂开,无数的白骨从地底深处钻出,迅速缠上他的双腿,冰寒刺骨。 那些白骨泛着幽青光泽,仿佛浸染过无数冤魂的怨念,甫一接触肌肤,便如活蛇般向上攀爬。 魏大队长猛然运转真气,周身爆出一道赤红火光,可那白骨竟不畏焚烧,反而愈聚愈多,发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 那些骨头越缠越紧,几乎要嵌入血肉,又从地底深处的白骨堆中钻出了无数的人头骨,它们仿佛是活的,下颌骨一开一合,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狞笑。 魏大队长冷哼一声,三昧真火迅速地蔓延至全身,焚烧着那些骨头。 骨头被烧得嘎吱作响,却始终无法彻底化去,反而在火光中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眼神空洞而怨毒,口中吐出森然低吟,似无数冤魂在烈火中念诵咒语。 火势骤然一滞,魏大队长心头警兆狂鸣。那些骨颅在烈焰中竟结成环状,围成一座旋转的白骨法阵,中央浮现出一卷残破竹简,其上血字浮现:“癸卯年九月廿四,合浦珠农冤魂祭骨引煞”。 合浦珠农? 魏大队长瞳孔骤缩,三昧真火为之一凝。癸卯年九月廿四,正是今日。 那些血字如活虫般蠕动,化作无数哀嚎人脸,与竹简残影一同沉入骨阵中央。 地底传来沉闷的响动,仿佛一口巨棺正随冤魂的哭嚎缓缓升起。 他猛然想起百年前合浦血案,当时的官府强征南珠,珠农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凑够了数量,但官府临场变卦,要求他们交双倍的珍珠。 珠农无力承担,集体跪求宽限,却被诬为抗税,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在自己的身上绑上石头,沉入了海水之中,并且留下了遗书,说这是他们当地的风俗,将自己沉海,一来不用再交那么多珍珠,二来便是将自己的生命献祭给大海,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们不再做珠农,不再受日日潜入海中采珠的痛苦。 千百年来,因不堪忍受官府盘剥而沉海的珠农多不胜数,他们的骨骸和冤魂怨气冲天。 这合浦太守竟然将他们的怨灵召唤而来,对付魏大队长。 这深海溺死之冤魂强大如斯,正好克制他的三昧真火。 魏大队长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真火骤然转为青白之色,竟是以本命元气催动焚魂诀。 白骨法阵轰然震颤,那卷竹简猛然自燃,一颗颗狰狞的头骨发出一声声嘶鸣,块块碎裂。 但冤魂太多了。 几千年来,历朝历代对珠农们的盘剥从来都没有停止。 青白火焰虽烈,却被无尽冤魂层层扑灭,这些冤魂前赴后继,仿佛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注在了魏大队长身上,把他当成了历朝历代官吏的化身,将千年的悲愤尽数倾泻。 即便强大如魏大队长,也被这滔天怨念所压制,白骨大阵将他团团围住,身形几近困滞,冷汗混着血丝自额角滑落。 他猛然睁眼,左手结印于胸,右手食指直点眉心,一声低喝撕裂死寂:“以吾之血,唤九天真火!” 刹那间,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化作百年前合浦海畔的景象:夕阳如血,无数珠农背负石块缓步走入深海,却没有一人回头。 魏大队长仰天长啸,竟以神识沟通残魂:“我非尔等仇雠,今以血引真火,焚尽贪官之魂!洗涤尔等之冤!” 说罢,冲天的火焰燃烧不休,火焰中浮现出一个个身穿历朝历代官服的贪吏面容,尽数在火中扭曲哀嚎,仿佛被投入了十八层地狱之中的烈火地狱,被烈火炼化,魂魄无存。 这是魏大队长的绝活儿,可以营造出邪祟们心底深处最深沉的执念,然后将他们的冤屈与欲望全部消解干净。 冤魂的哭嚎渐渐转为低泣,千百年沉积的怨气在真火中缓缓消融。 魏大队长再次掐诀,三昧真火复燃,这一次,火焰中竟带了一丝悲悯的蓝,那些冤魂在火光中渐渐舒展身形,如潮水般退去,化作点点荧光飘散于夜空。 地下的白骨开始崩塌,那座由无数的白骨堆砌而成的法阵如同一座高山,寸寸断裂,碎骨如雪崩般倾落,大地发出沉闷的呻吟。 法阵核心的竹简已化为灰烬,黑色的飞灰跌落在地面上,随风卷起,似亡魂最后的叹息。 第2498章 解决了一个,该解决下一个了 魏大队长正要从那骨山之中走出,却忽然察觉一道金光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他立刻举起双手,以体内的灵气抵挡,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那道金光面前竟如冰雪一般消融了。 根本无法阻挡! 那道金光中暗含着一丝天道法则,是他无法与之抗衡的强大力量。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他被一个2cm见方的金印击中额头,他只觉一股剧痛直冲识海,眼前骤然一黑,身躯如断线傀儡般从骨山顶端坠落。 金印看似击中了他的脑袋,其实击中的是他的神识。 魏大队长是修炼神识之人,这一下在他的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仿佛有一根巨大的棍棒被伸进了其中不停地搅动,识海翻涌,元神几欲崩裂,无数记忆碎片如乱流冲撞。 他咬破舌尖,强凝心神,于混沌中守住灵台一线清明。 那金印悬浮半空,古篆铭文隐隐流转,“合浦太守”四个字挨个亮起了光华,每亮一次,他的识海就被压制击打一次,让他痛苦不已。 魏大队长队长猛然睁开双眼,冷汗浸透重衣。他死死盯着那枚悬空金印,忽然低吼一声:“合浦太守,你倒行逆施,祸害百姓,必受天谴!” 说罢,金印嗡鸣震颤,篆文骤然爆裂出刺目金光,一道浩然天威自金印中迸发,瞬间贯穿魏大队长的神识。他浑身剧震,经脉如被雷击,眼睛被鲜血染红,意识在雷霆中几近溃散,却仍死守识海残存一点灵光。 正好他脚下的那座白骨山崩塌了,他也随之往地底深处跌落。 骨山倾颓之势将他猛然吞噬,掩埋进了骨头之中,碎骨如潮水般裹挟而下,将他拉到更深的地底。 很快他就消失了,地面迅速地合拢,连一点缝隙都没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唯有那枚金印缓缓地回到了合浦太守的手中,他紧紧握住了铜印,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微笑。 “解决了一个,该解决下一个了。” 万穗还在咖啡馆里焦急等着。 她低头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这已经是第四杯了,她喝咖啡都快要喝饱了。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手机屏幕依旧漆黑,也没有人推门进来。 窗外夜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映照出她眉宇间不易察觉的焦灼。 忽然,玻璃倒影中闪过一道金光,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好。”服务员走了过来,礼貌地说,“女士,需要点一份甜点吗?” 万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缓缓摇头:“时间已经过了,我该走了。” 她站起身,忽然有人推门走了进来,她的眼睛一亮。 “魏大队长?” 魏大队长径直来到她的面前坐下,她连忙对服务员说:“给我再来一杯咖啡吧,还有一份巧克力提拉米苏。” 服务员答应一声,高高兴兴地去了,为自己又推销出去了一份甜点而兴奋。 万穗盯着魏大队长苍白如纸的脸色,关切地问:“魏大队长,你没事吧?情况怎么样,见到合浦太守了吗?” 魏大队长轻轻点头,声音沙哑:“见到了……他很强,但我也带走了他的秘密。” 他抬起手,掌心赫然躺着一缕金色丝线,正微微震颤,如同活物。 万穗瞳孔一缩,那分明是官印本源之力的一角。 “你怎么拿到的?”她惊骇地问。 官印的本源之力是天地规则,能从官印之中抽出一丝,这是什么样的力量?魏大队长的实力已经恐怖如斯了吗? 她听到魏大队长低头咳了两声,压低声音:“你受伤了?” “不碍事。”他勉强一笑,嘴角和眼睛之中渗出血痕,“只要这丝线还在,我们就能够再次找到他的府衙,甚至在战斗之中牵制住他的官印之力。” 万穗松了口气:“那实在是太好了。” 说着,她又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只小玻璃瓶,里面是几颗白色的丹药:“这是疗伤的,你赶紧吃了。” 魏大队长没有推辞,接过瓶子倒出一粒吞下,万穗说:“可以多吃两颗,这种丹药的药力可以叠加,吃得越多,恢复起来就越快。” 魏大队长说:“这样的丹药很珍贵,是荆州牧给你的,你留着备用,我这点伤还不至于用太多。” “不行。”万穗按住了他想要将玻璃瓶递回来的手,语气坚定:“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你必须保持战力。” 第2499章 好,你放心,你一定能见到荆州牧的 魏大队长叹息了一声:“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就将那瓶丹药全都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他喉结滚动,丹药入腹瞬间化作暖流,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 见他有所好转,万穗的神色才舒缓了几分,笑了起来。 魏大队长却并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动身,我已经通知了增援的探员在城南三十里处集结,半个时辰内就能抵达。你也赶紧禀告荆州牧,通知颖川太守,调集府兵和我们一起前往合浦太守的藏身之地,做好合围准备。” 正好服务员将咖啡和甜点都端了上来,万穗将咖啡和甜点都推给他:“你劳累了一天一夜,赶紧吃点东西恢复体力,甜食能够短时间内为你补充能量。” 魏大队长摇头道:“我吃不下,时间紧迫,合浦太守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机会。” 可万穗执拗地将勺子塞进他手中,眼神清亮如星:“你倒下之前,必须吃完这一口。” 魏大队长一怔,看到她那双清澈动人的眼睛,眼神满是真诚。 他似乎被她感动了,低头舀起一勺慕斯,缓缓送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化开,他动作微顿,仿佛被这简单滋味唤醒了某种久违的暖意。 万穗认真地问:“好吃吧?” 魏大队长点了点头:“万小姐,你现在是不是要去见荆州牧?不如带我一同前往,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和他商谈。” “你要谈什么?”万穗的脸上没有任何怀疑,只是有些疑惑,“我可以转告。” “不是我信不过万小姐,有些战阵布局需要详细谈,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 见万穗的眉头皱了起来,魏大队长道:“如果实在是为难就罢了,只是到时候打起来,恐怕无法如臂指使。” 万穗脸色很凝重,犹豫了好一阵才问:“那合浦太守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魏大队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与你分开之后,跟着白骨精一路往西走,到了一座村庄,他就藏在那村中。” “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万穗急忙问。 魏大队长的目光警惕地扫过窗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边走边说。” 万穗凝眸片刻,终于点头:“好,你放心,你一定能见到荆州牧的。” 魏大队长眉头舒展开,他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巧克力提拉米苏也吃得一点不剩,站起身时脚步已稳了许多。 “等等。”万穗叫住了他,“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好好说一说。” 魏大队长又坐了下来,眼神中有几分急切:“时间紧急,再拖下去只怕贻误了战机。” 万穗说:“你就不问问我在追踪丫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魏大队长说:“既然你好好地坐在这里,必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况且你眼中神采未失,眉间虽有思虑却无惊惧,想必已有所获。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知道轻重缓急。此刻追问细枝末节,反而会误了大事。待合围既定,再听你慢慢说来不迟。” “我差点死了。”万穗有些委屈,“你的傀儡也战死了,我九死一生,手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呢,你问都不问一句。” 说着她摊开手掌,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痕,魏大队长凝视那道伤痕,沉默了片刻。 我要是晚来一会儿,你这伤都要愈合了吧? 他叹息了一声,语气变得温和:“万小姐,我和木傀儡心意相通,它损毁时传递的画面,我全都看见了。感谢你照顾了它,也感谢你救了整个高凉城。” “你所经历的凶险,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战事如火,容不得片刻踟蹰。” 万穗凝视着他,眼中委屈渐渐化为理解,轻声道:“我明白了,你其实没有看到高凉城盲区里发生了什么。” 魏大队长神色微滞,然后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责备地说:“万小姐,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能耍小孩子脾气?” “这样我就放心了。”万穗松了口气,魏大队长一脸疑惑:“万小姐,你想说什么?” “魏大队长到底在哪儿?”万穗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冰冷如刀,“你们把他囚禁了?还是杀了?” 她摇了摇头,很快又自问自答起来:“不对,你们还没有那个本事把他给杀了,应该是囚禁在了某处。而你,有能复制别人的绝活,才能彻底变成他的模样,连身上的气息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 第2500章 我避他锋芒? 窗外风声骤起,雨滴开始敲打玻璃,路灯昏黄的光晕下,似乎连影子都被拉得扭曲变形,雨水带来的寒意一个劲儿往人骨头缝里钻,连咖啡馆的服务员和零星的两个客人都不由得紧了紧衣领。 咖啡馆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而压抑,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那两个客人手中的咖啡杯微微颤抖,褐色的液体漾出一圈细小的涟漪。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起身就往外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外面烟雨蒙蒙的街道之中。 服务员默默地退到了内间,赶紧关上了门,不敢出来。 魏大队长的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坚硬,仿佛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冷冷道,“我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你没有露出破绽。”万穗说,“只是在你进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魏大队长了。” 她指了指自己:“我可是铁口直断啊。” “魏大队长”猛然出手,一道寒光直逼万穗咽喉,她却纹丝未动。刀锋距她颈侧仅半寸时骤然碎裂,化作无数金属碎片洒落一地。 他正要继续攻击,出第二招,却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缓缓地坐了下去。 “你……你竟然……”他咬着牙,“给我下毒?” 万穗道:“我害怕你发现,所以还将毒药分成两份,一份在那个丹药之中,一份在巧克力慕斯里面,混合起来才是真正的毒药。” “不过看起来我高估你了。”她说,“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或许是你对自己的复制绝活儿太过自信,以为只要施展法术便可瞒天过海。” “魏大队长”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狰狞,皮肤如蜡像般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黏液,五官缓缓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张陌生而苍白的面孔。 那人抽搐着倒在座椅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眼翻白,皮肤迅速干瘪下去,如同被无形之物吸尽生气。 他竟然迅速地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因吸收了天地之精华,得以修炼,成为了僵尸。 空气中弥漫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万穗皱眉屏息,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然咖啡馆的老板也太惨了,还怎么做生意? 她指尖轻弹,一道符纸燃起青焰,腐气遇火即散。 她缓步上前,凝视那具干尸扭曲的面容——眼窝深处竟闪过一丝未熄的灵光,仿佛执念未消,但她还是冷酷地将符箓扔在了他的身上,火焰骤然腾起,将干尸彻底吞没。 直到它化为了一地的黑灰,也没有烧到椅子,她又用清洁符将地面清理干净,灰烬随风而散,不留一丝痕迹,仿佛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万穗轻轻掸了掸袖口,竟然敢将细作派到她面前来,甚至还想利用她去探查荆州牧。 这个合浦太守太嚣张了。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当上了这个阴官,就能为所欲为,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他了? 她端起咖啡杯,正要喝,才想起早就喝光了,又放了回去。 我乃堂堂荆州牧,他合浦太守见了我,得恭恭敬敬地向我行礼,尊称我一句“君侯”,连他的顶头上司交州牧见了我,也要对我毕恭毕敬。 现在他欺到我面前了,竟派一具尸傀来试探我,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如此行径,岂能容忍? 我的手底下这么多太守、城隍,又有七千战兵,他手底下才多少人? 我避他锋芒? 何必这么畏畏缩缩、悄悄咪咪地调查? 我就该杀到他的府邸去,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而不是四处打听,甚至还要伪装成细作去与那些大妖虚以委蛇。 微服私访是很爽,但爽的是公布身份的那一刻。 可如今,爽不起来了。 反而让她感觉憋屈。 既然如此,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直接杀上门去啊。 至于合浦太守究竟藏在什么地方……那个假的魏大队长不是已经告诉她了吗? 当然,他说跟着白骨精一路往西走,找到了一座村庄,自然是假的,他很警惕,并没有将真正的地点告诉她。 但他却在之前的话中说漏了嘴。 他说已经安排支援的探员部队在城南三十里处集结。 当然,探员是不可能通知的,但城南三十里,必然是真的。 他在说谎的时候,也是一半真一半假,才会显得真实,所以城南三十里处,一座村庄之中,便是合浦太守的藏身之所。 第2501章 你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服务员。”她对着里间喊道,“结账。” 服务员没敢出来,她躲在门后,死死地抵住门,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回答,听万穗一连喊了三次,害怕她闯进来,战战兢兢地说:“不、不用了,我请你吃了。” “那怎么行,我弄脏了你的咖啡店,必须得赔偿你。”说着,她拿出了两枚纸铜钱,轻轻放在桌上,铜钱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在桌面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她起身推门而出,等到她走远了,服务员才小心翼翼地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她刚才躲在里间,趴在门缝上,亲眼看到那个女人杀了一个人,那个人迅速变成了干尸,而她又放了一把火将尸傀烧成齑粉。 她原本还以为那女人是想要毁尸灭迹,将整个店铺都烧成灰烬。她吓得双腿发软,已经在找逃跑的后路了,但正好他们店铺没有后门,里面的窗户也是焊死的铁栏杆,一旦起火,她会被困死在这里。 可那女人只是烧了尸傀,动作干脆利落,但脸上的表情却很淡然,就像只是将咖啡弄洒了,她给收拾干净了而已。 她走的时候甚至还给了赔偿。 这是什么啊? 她嫌弃地看着那两枚纸铜钱,拿起来扔进垃圾桶,真是晦气,都说请你喝咖啡了,你非要用纸钱来付账,这不是咒我吗? 但是她听到了当啷啷两声脆响。 咦,这分量,不对劲。 她拿出手机,拍了那两枚纸铜钱的照片,发到了网上:真诚提问,这是什么?为什么明明是纸,却发出金属的声响? 很快就有人回复。 “这东西很晦气,你扔进垃圾桶是正确的,麻烦你告诉我扔在哪儿了,我好去捡,这种晦气的东西还是让我来替你承受吧。” “楼上的你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一大群插科打诨的网友,终于有个正常人:“这是大名鼎鼎的纸铜钱,很值钱的,江湖大集上一枚能卖到一万块。如果你遇到了灵异事件,拿一枚扔给邪祟,邪祟有几率放过你哦,算得上是买命钱了。” 服务员目瞪口呆。 这、这么厉害的吗? 她连忙将那两枚纸铜钱收了起来,贴身藏了。 老板,对不起了,这可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万穗拿出手机搜索了城南三十里,发现那附近有两座村子,分别是黄土村和赵家村。 究竟是哪一个呢? 她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地图上滑动,最后点在了黄土村上。 就是这里了。 黄土村看起来和普通的交州农村没有什么区别,这些年有钱了,家家户户都修建起了小洋楼,远远的看过去,到处灯火通明,隐隐间能够听到说笑声和电视机的声音。 但万穗总觉得这个地方很邪门。 那些说话声、电视声、炒菜的声音,甚至连饭菜的香味,都透着一股诡异。 而且这里没有一个很重要的声音。 狗叫声。 整个村子没有一户人家养狗,这在农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是这里了。 只是不知道合浦太守究竟在村子的何处。 她沿着村道缓缓前行,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小姑娘,你找谁啊?” 万穗侧过头,看见村口的那户人家门口坐着一个老头,他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你是外地人吧?”他问,“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山路可不安全,你是来找人的?找谁?” 万穗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走向那老头,拔出了刀,一刀砍断了他的头颅。 他的脑袋滚落在地,双眼却仍睁着,似乎不敢相信她竟然会二话不说就杀人。 屋子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响动,竟然没有出来查看,而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电视里播放着小猪琪琪,两个小孩子在客厅里嘻嘻哈哈地玩闹,妻子在洗衣服,丈夫在厨房里炒菜,海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就是一副家和万事兴的美好景象。 但配上被斩首的老人,就显得特别的诡异了。 她闹出的动静很大,他们不可能没听到。 万穗沉默着出了这家的门,又走过很多栋小洋楼,从窗户看进去,每家都和和美美,美好得像一幅幅精心绘制的画,毫无破绽,却透着死寂般的整齐。 “喂,前面的是谁?”忽然有人打着手电筒来了,是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一看就是村长,“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别是小偷吧?” 第2502章 就凭你们这几个阴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万穗没有回答,刀光一闪,手电筒应声落地,黑暗中只听见金属划过空气的冷响。村长甚至来不及喊出声,身体便软软倒下。 屋内依旧亮着灯,电视播放着相同的动画,笑声如潮水般循环不息。 万穗看了看手中的刀,刀身上有鲜血滴落,在月光下凝成一串暗红的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将刀背朝下,放在自己的手肘中,缓缓地擦过,用自己的冲锋衣将刀擦了个干干净净。 血迹拭尽后,她忽然厉声道:“合浦太守,我奉荆州牧之命而来,若再藏头露尾,制造幻象,迷惑本使,按律当治罪。” 说罢,那刀上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仿佛带着某种玄之又玄的规则之力,猛地上前一步,朝着虚空之中一刀劈了下去。 刀锋所至,虚空如镜面般碎裂,一道金纹蔓延开来,整个村庄顿时摇晃如幻影消散。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但完全不一样了。 屋子之中仍旧灯火通明,但里面的人全都坐在桌子旁,或者沙发上,目光空洞,面容僵硬,如同被抽去魂魄的傀儡。 他们全都被夺了魂魄。 万穗缓步走到村子的中央,刀尖轻点地面,金光在刃上流转,她猛地将刀插入地下,大地骤然震颤,金光如蛛网般蔓延,直达地底。 霎时间,古井之中的盲区忽然就震荡起来,地动山摇,那些官吏们东倒西歪,一时间慌乱不堪,手忙脚乱。 坐在主位上的合浦太守脸色阴沉,拿出自己的官印,一道金光猛地射出,打在了府衙的天花板上,整座府衙便被生生镇住,金光如锁链般缠绕四周,将动荡压制。 他沉默了一阵,道:“来人。” 立刻便有两个阴兵应声而出,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中,眼窝幽深如渊。 “在。”他们对着合浦太守行礼。 “既然她当众挑衅,就将她带进来。”合浦太守冷冷地说,“我倒要看看,她不过是荆州牧的弟子,身上既无官职,也无实力,能倚仗的不过是荆州牧给她的法宝咒语,凭什么闯我合浦府衙。” 万穗站在村子的中央,目光冰冷,很快就有一队阴兵从黑暗中走出,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手持光辉锃亮的长矛,铠甲的甲片相互摩擦,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杀气凛然。 阴兵步步逼近,长矛寒光闪烁,万穗侧过头,冷冷地看向他们,他们停在万穗的十步之外,将她围在中央。 “哈。” 随着一声低沉的战吼,阴兵们重心下沉,矛锋齐齐下压,对准了万穗。 万穗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刀,刀刃朝天,金光自下而上奔涌如焰。 “要战吗?”万穗冷笑着,抬手对着他们几个点了点,“就凭你们这几个阴兵,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为首的那个阴兵头领开口了,声音冰冷:“合浦太守有请。” “你们合浦太守就这样请我吗?”万穗双手抱胸,冷声问,“刀兵相向,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那些阴兵却不与她分说,只是冷冷看着她,一副你爱去不去的模样。 “这就是合浦太守的治军之道?”万穗很瞧不上这些阴兵,看起来训练有素,其实毫无生气,不过是行尸走肉。 她将手中的刀缓缓下压,金光骤然炸裂,如烈阳迸发,刺得阴兵们踉跄后退。她一步踏出,刀锋划破长空,金焰席卷十丈,竟然顷刻之间就将面前这些阴兵斩为两半,黑气从他们的身体之中迸发而出,在空中挣扎片刻,便被金焰吞噬殆尽。 “既然你们不懂得怎么尊重人,就换一批懂的人来。”万穗说着,手上也没有闲着,将刀刃再次刺在地面上,放出了金色的光芒,如同树木生出了盘根错节的树根一样,疯狂地往下蔓延,迅速穿透地脉,冲击着古井中的盲区。 合浦太守府再次震荡,地脉轰鸣,天花板上甚至有碎石簌簌坠落。 金光顺着地脉疾驰,甚至冲进了府衙之中,在地面之上蔓延不休,眼看着就要冲入阶梯之上,合浦太守所坐的地方。 合浦太守勃然大怒。 “她怎么敢!” 他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掐诀,那官印悬于半空之中,金光大作,篆文浮现,印底“合浦太守印”五字古篆骤然燃烧,化为赤焰符链,自空中疾速垂落,锁向地脉金光。 官印镇压之力沛然降临,虚空震荡,将那即将蔓延至身前的金光死死压制在三丈之外。 第2503章 她怎么能在本官面前如此嚣张!该死! 他再次掐诀,将官印猛然下压,赤焰符链如龙缠绕,将地脉金光寸寸逼退。 双方的这次交锋,看似合浦太守将万穗的攻击逼退,实际上万穗的金光已经杀到了他的门前,震碎了三阶青石,金色纹路蔓延至主殿门槛。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脸面,践踏威严。 他却只能在金光即将杀到面前的时候才将其逼退。 这一回合,他已经败了。 合浦太守愤怒不已,他狠狠地一拳打在面前的矮几上,木几应声碎裂,粉末如雪洒落。 “她不过仗着荆州牧的宠爱,给了她一把带着荆州牧金印之光的宝刀,否则她怎么能在本官面前如此嚣张!该死!” 即便如此暴怒,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深知那金光蕴含荆州牧的气运之力,贸然出击只会再度失势。 “来人!”他咬着牙道。 又有两名阴兵走出,向他抱拳行礼。 “去请她来。”他厉声道,面容因愤怒而有些扭曲,“不得无礼。” “是。” 万穗又看到了一队阴兵,他们和之前那些阴兵一样,整齐划一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为首的那个上前一步,朝他拱了拱手,行礼道:“奉我家府君之命,请姑娘移步府衙,面见太守。” 那阴兵声音低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万穗低低地笑了一声,说:“倒是好大的架子,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非要我杀到他府衙面前,他才肯对我客客气气。” 她指尖轻抚刀刃,金光在眸中流转,“先前的威风呢?让你家太守记住,我不是不能直接提着刀杀到他的府衙之中,砍下他的狗头。我只不过是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敢假借阴官之名,在交州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话音落下,她抬步向前,刀尖划地,一道金痕往前延伸,直指府衙正门。 盲区之中,府衙大门前亮起了一道金光,照得屋子里亮如白昼。门环震颤,映得门前石狮瞳孔泛火,连合浦太守自己都感到心口一滞,仿佛那金光直刺魂魄,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那道金光很快就消失了,但余晖仿佛烙在视网膜上久久不散,合浦太守仍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威压残留在眼底,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猛地攥紧扶手,指节发白。 嚣张! 太嚣张了! 他强压怒火,冷冷地盯着门口,等待着那个人憎鬼厌的身影踏入府衙的那一刻。 万穗的脚步不疾不徐,跟在那群阴兵的身后,很快就来到了枯井之前,井底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泥土的腥臭气味,还混杂着一股物品腐烂的气息。 “请。”阴兵朝井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万穗嗤笑了一声:“你们家太守藏头露尾也就罢了,竟然躲在这种污秽的枯井之中,真是阴沟里的老鼠。” 阴兵的眼中露出了几分阴冷的怒意,却仍僵硬地垂着手,未敢发作。万穗眸光一寒,刀锋轻挑,金光如焰自刀尖迸发,直落井底。刹那间,枯井深处泥土翻动,将里面的垃圾和腐烂的动植物尸体全都焚烧了个干净。 火焰将里面的腥臭气烧灼了个干净,万穗还掐了一个风清诀,一道清风卷起,将井底清理得干干净净。 万穗道:“这才堪堪可以落脚,真不知道你们那位合浦太守是怎么进去的,这么不挑的吗?” 说罢纵身一跃,径直跳入井中。 阴兵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愠怒之色,这个女人怎么这么惹人讨厌,恨不得一脚踢在她的脸上。 井底暗道幽深,万穗落地轻盈,刀光映照四壁,露出斑驳血迹与符咒残痕。 看来这也是一口有故事的井啊。 这口井是怎么枯竭的呢?是不是也曾有人含冤跳入井中?这些残破的黄符是不是村民们用来镇压井底冤魂的呢? 阴兵们也进入井中,奇怪的是,井下本来很狭窄,却能容纳数十名阴兵列队而行,一点都不显得拥挤,仿佛空间扭曲了一般。 “请吧,我们府君已经等待多时了。” “那就让他等着吧。”万穗淡淡说,“我就要一路走一路看,看他这枯井阴宅能藏多少魑魅魍魉,看他能奈我何?” 阴兵们即便反应很慢,但心底深处也升腾起了怒意。 活了一辈子,死了一辈子,他们就没见过这么让人厌恶的人。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继续做着那个“请”的动作,万穗侧过头,看向他们所指的那个方向,赫然看见了一条康庄大道。 第2504章 你们这是合浦太守府吗,怎么弄得和阴宅似的? 道路的尽头赫然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府衙,府衙门楣上高挂着“合浦太守府”金光熠熠的匾额,朱门半启,门内雾气缭绕。 “你们这是合浦太守府吗?”万穗嫌弃地说,“怎么弄得和阴宅似的,你们府君难道不是活人吗?” 阴兵们已经学乖了,也不跟她生气,她说的话全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万穗轻笑一声,踏上了那条青石铺就的大道,朝着那朱门缓启的府衙行去,步履从容如踏他人庭苑。两旁石狮目泛幽光,檐角铜铃无风自动,似有无形之气随她步步逼近而震颤。 府衙内,合浦太守瞳孔骤缩,拳头握得更紧了。 这个女人是脑子有问题吗?她都到了我的地盘上,竟然这么嚣张,她还敢放出威压! 她以为她是谁? 竟然敢用威压压制本官! 他按住了胸口,合浦太守的官印正在他的怀中。 万穗立于阶下,抬头深深地看了那朱门一眼,却没有进去。 “请。”阴兵这是在无声地催促。 万穗却忽然摇了摇头。 “你们想让我就这样进去?” 阴兵们的眼睛骤然一缩,心猛然抽动了一下。 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乃荆州牧的大弟子,是荆州牧的使者,按理当有迎宾鼓乐、献酒焚香,而非如此冷清,只让你们这几个士兵来迎接我。” “你们的太守也太不懂规矩了,他这是不把我师父荆州牧放在眼里!”万穗的下巴微微上抬,摆足了架子,“若他真有诚意,此刻便该亲迎于阶前,而非藏头露尾,躲在这阴气森森的府衙之中!” 万穗冷冷环视四周,指尖轻拂袖袍,威压不减反增。阴兵们身躯微颤,手中长戟几欲坠地,那半启的朱门内雾气翻涌如沸,却始终无人应声。 为首的那个阴兵咬着牙,稳住身形,从牙缝里迸出了几个字:“你莫欺人太甚。” 万穗眉梢一挑,笑意不达眼底,“欺人?我不过是依礼而行。你们太守若连这点规矩都懂,又何至于困守这方阴地,不敢露头?” 她话音未落,袖中一道金光倏然飞出,直入府门,刹那间,那金光如同一颗小太阳,映得整座太守府如临阳世朝堂。 那阴兵双膝一软,终于跪倒,不是屈服于力,而是礼制崩塌的震怖。 这是阴司的礼仪,也是规则之一。 她以礼仪压制合浦太守,合浦太守几户要将牙齿咬碎。 片刻之后,那府衙之内忽然亮起了无数的灯光,一盏盏连枝宫灯将府衙照得亮如白昼。 朱门大开,青石阶前瑞气升腾,八名阴吏鱼贯而出,捧香列立两旁,恭敬地低头行礼:“奉合浦太守之命,前来迎接荆州牧使者。” 万穗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扫过,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嘛。”她总算是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但还是挑剔说,“虽然礼仪差了一些,但总算还知道规矩。” 她缓步踏上青石阶,足尖轻点,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之上。阶前青石映着宫灯光晕,她的影子被拉得修长而孤傲。 她跨过了门槛,踏入府门,府衙之中雾气缭绕,廊下烛火幽然摇曳,将那些官吏都映衬得如同仙人。 她敏锐得发现,这些官吏和自己的那些比起来,也少了一份生气,多了一缕阴寒,目光和神情都很木讷,仿佛只是披着人形的傀儡。 不像她的那些官吏,像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坐在最上首的那人身上,那人端坐于漆案之后,整个人都隐藏在了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容貌,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 从他身上的气息来看,他的的确确是活人。 只有活人才能成为地方官,这是新的规则。 “你就是合浦太守?”她问,语气虽然很平淡,没有带有半分轻慢,但听在别人的耳中,却让人感觉十分傲慢。 “放肆!”旁边一个官吏呵斥道,“即便你是荆州牧的使者,也不能在太守面前如此无礼!” “荆州牧就是这样教你的吗?你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 “亏你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到规矩,这就是你们荆州牧府的规矩吗?” 合浦太守手下的官吏们纷纷开口,他们长得很正常,五官端正,都留着胡须,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据说东汉时期的官员们上朝的时候会在口中含一粒鸡舌香,这种香特别的苦,但能让人口气芬芳,不失礼于殿堂。 第2505章 有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他们似乎也含着鸡舌香,吐字时带着幽冷芬芳,似乎在掩盖着什么别的味道。 “住口!”万穗厉声呵斥,声如裂帛,震得廊下烛火猛地一颤。 刹那间,殿内鸦雀无声,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官吏们脸色骤变,齐齐住口。 万穗目光如刃,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黑影中的太守身上:“合浦太守,你任用贪官污吏,纵鬼害民,将超一级危险源扔在高凉城中,又让阴兵锁走了整个黄土村所有村民的魂魄,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我家师父让我来问你,作为一郡太守,应该保境安民,护佑一方;但你却放任邪祟横行,祸乱百姓,究竟居心何在?你做的什么官?” “你披着人皮,坐这官位,却行鬼魅之事,如此倒行逆施,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插进了合浦太守的胸膛。 合浦太守怒极反笑:“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别说我是荆州牧的使者,就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做出这些恶事,我也有资格质问你!”万穗掷地有声,“因为这天下,不是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鬼就能肆意玩弄的!” “哈哈哈哈。” 合浦太守竟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鄙夷和嘲笑,阴冷如霜。 “荆州牧竟然派了你这么一个小女孩来,真是可笑。”他语带讥讽,斜睨着她说,“上天既然让我做这个阴官,便是要让我掌管一方,我为了顺利接管合浦郡,成就匡扶阴司的大业,重建阴曹地府,些许牺牲何足挂齿?” “你难道没有看过史书吗?史书之中,为了打胜仗,牺牲一城一县之民,又算得了什么?”他说得理所当然,“我没有纵兵劫掠,也没有屠城戮民,只是往高凉城里扔一个盲区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这黄土村的百姓,你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吗?知道这口井为什么会枯竭吗?知道井壁上贴的那些残破的福禄是怎么回事吗?过去的几百年间,村里的男人死了,就逼着女人们殉葬,好霸占他们的财产。” “这口井就是那些被他们逼死的女人们死亡的地方,她们的冲天怨气让井水彻底枯竭。为了镇压这些女人,他们又请来了法师做法,在井中粘贴符箓,将她们的魂魄死死封在井底,不得超生。” 万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用这样的借口,你就能欺骗自己说这是在替天行道了?” “不,或许你根本不在乎,所以你只是用这个借口来欺骗世人罢了。” “你要找一个藏身之地,免得在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遭到颍川太守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围剿,而这个村子正好有一座怨气冲天的枯井,足以遮蔽你的气息。” “你假借镇压怨灵之名,实则吞噬那些被封印的弱女子魂魄,炼化为己用,用来设置成屏障,将所有探查的视线都阻挡在外。” “不管是江湖高手的绝活儿,还是研究所最先进的探测仪器,全都无法穿透这层由冤魂织就的阴障。” “而那些村民的魂魄,也是其中的一环。”万穗按照自己脑海之中的推演缓缓道来,“这个屏障是需要不停地补充能量的,那些冤魂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消耗,唯有不断注入新的魂灵,才能维持屏障不破。” “所以你抓了那些村民的灵魂,将他们当成储备的能源,不停地将他们炼化,补充进你的屏障之中。” “你以正义之名行贪婪之实,用谎言编织权力的牢笼,可你忘了,这世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明明是衣冠禽兽,却假装成衣冠楚楚,万穗的声音就像一柄刀,撕开了他官服下的真面目,“所以我来了。” “我就是你的报应。” 上面一片阴暗,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她,如同毒蛇锁定猎物。 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井壁:“你以为揭穿我,就能改变什么?这世道本就是强者为食,弱者为肉。” “我既然成为了阴官,为了匡扶阴司的大业,做出一些牺牲又有何不可?”他淡淡地说,“曹操当年屠城之时,令泗水为之不流,死伤者十万巨,但他还是成就了一番霸业,成为了赫赫有名的魏武帝,这么多年来谁不承认他是正统?直到今日仍有人为他正名,何曾有人质问他的仁义?” 第2506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所做一切,皆为阴司大业铺路。”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不过一介白身,也敢妄谈因果报应?” “都是歪理邪说。”万穗冷哼一声,“即便是在遥远的古代,贵人们不在乎平民百姓的生命之时,曹操的行为仍令人不齿,千百年来一直被人诟病,后来还被人画成了白脸,在戏剧里继续被骂,至少还能骂上一千年。” “怎么?你也想被人这么骂吗?” 合浦太守冷嗤一声:“只要能达成匡扶阴司的宏愿,我就算被人骂上千百年又如何?” “你不用满嘴大义。”万穗一挥手,嫌弃地说,“以为别人都不知道你满肚子的生意呢?” “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合浦太守轻蔑地说:“所以你才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而已,你懂些皮毛道理便自以为看清了真相。” “荆州牧怎么会收你这样不知道维护大局的人为弟子?” “大局?”万穗笑了,“好一个大局。如果我说,让你死,也是为了维护匡扶阴司的大局呢?” 合浦太守微微眯起眼睛。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公愤,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全天下的人都对重建阴司的计划产生质疑,若不及时清算你的罪行,阴司重建将失去民心基础,让整个阴司都成为众矢之的。” 万穗抬起了刀锋,直指其眉心:“此方天地已经容不下你了,只有你死,才能让全天下都转变对阴司的看法,才能平息众怒。” “所以,为了阴司清誉,为了重建阴司的大业,你自裁吧。” 合浦太守怒斥:“荒谬!” “我所说的一切句句属实,这都是为了大局。”她上前一步,苦口婆心地说,“合浦太守,你既然这么明事理,为了阴司而自裁,应该明白牺牲一人以安天下之重。你若真存半分忠义,此刻便该伏法,而非执迷不悟。历史从不记恨死者,只铭记大义所在。” “住口!”合浦太守终于破防了。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比他还要懂得如何诡辩。 他气得猛然站起,“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所佩的汉剑,对准了万穗。 “黄口小儿,妖言惑众!” 这次轮到万穗笑了,她笑得很大声。 “你看看你,你满嘴都在大义、大局,怎么轮到你为了大局牺牲的时候,你就这么沉不住气了?”她嘲讽地说,“你只不过是一个贪恋权势的伪君子罢了。你口口声声用大局当遮羞布,是因为你就是大局,一旦你不在大局里面的时候,你便立刻撕破了那张虚伪的面具。” 合浦太守暴怒。 “来人!”他厉喝一声,四周忽然涌出数百名持刀士兵,刀光如林,寒芒逼人。 “怎么?”万穗环视一圈,笑意不减,“你破防了,要杀了我出气?” “你不过是一介白身,就算荆州牧的使者又如何?这里是交州。”合浦太守的声音冰冷,“交州不容你荆州之人肆意妄为!” “来人,将她给我拿下!”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如果她敢反抗,格杀勿论!” 士兵们齐声应喝,刀锋逼近。 万穗依旧立在原地,神色从容。 “我有个朋友。”她说,“他自从来见你之后,就一直没出来。我要知道他在哪里。” “你说交州大队长?”合浦太守的声音冰冷,“他已经死了。” 万穗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不用担心,你马上就要与他相见了。” 万穗点了点头:“我的确要与他相见了。” 合浦太守没有再说话,他放出了自己的合浦太守印,铜印上的光璀璨夺目,瞬间将万穗笼罩其中。 士兵们趁机大喝着冲了上来,想要趁万穗被铜印光芒压制之际将其擒杀。 刀锋破空,杀气逼人,可就在刹那间,万穗却动了。 连合浦太守的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可是他的官印,被官印金光笼罩之后,即便是颍川太守都无法轻易挣脱束缚,更何况是区区一介白身? 难道荆州牧连自己的官印都给她了? 可是不对啊,荆州牧的官印怎会轻易外授? 就算给她,她也用不了才对!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怕万穗冲上来和他拼命,但万穗却并没有攻击他,反而将手中的刀狠狠地插进了地面。 刀入土三分,金色的华光如同疯狂生长的大树根须,分成无数条,朝着地下迅速延伸。 第2507章 她究竟是什么妖孽? 地面骤然裂开,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整座郡府剧烈震颤。地下传来古老而沉重的嗡鸣。 合浦太守大惊失色,厉声道:“快,将她抓住!” 他自己也动用了太守官印的全部力量,金光暴涨,试图镇压万穗的那股力量。 但在他的官印之力对上了万穗的力量之后,他才惊讶地发现,那股力量太磅礴了,他的力量就如同一条小河,冲入了一片汪洋大海。 为什么会这样? 她究竟是什么妖孽? 万穗没有精力搭理他,而是深深地凝视着脚下裂开的大地,她心中有种预感,魏大队长就在地下。 奇怪,以他的能力,怎么会被困在这种地方呢? 其中是否有什么隐情? 她沉默了片刻,抓紧了刀柄,往下一按,将刀又多插入了一分。 刀锋中迸发出了一股金色霞光,深入地下,轰然一声巨响,大地如被撕裂的纸帛般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深处,一道微弱的金光忽明忽暗,如同脉搏般跳动。万穗瞳孔一缩,一跃而下。 合浦太守惊了片刻,她是脑子进水了吗?竟然自投罗网。 他只呆愣了片刻就反应了过来,立即催动官印金光,裂缝瞬间收束闭合,碎石轰然挤压,妄图将万穗埋葬于地底深渊。 他很担心万穗冲出来,但地缝彻底闭合,万穗也没有再出现。 他本该松一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却更加忐忑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想不明白,万穗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进入他合浦太守府的地牢? 那可是戒备最森严,由府衙的气运所镇压的所在,除非能将整个合浦郡的气运尽数毁灭,否则根本无法逃出来。 除非荆州牧亲自来。 那位荆州牧乃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他执掌荆襄九郡气运,麾下文武如云,威震天下,能够压制住他这一郡太守的气运。 但是他怎么可能亲自来? 不可能的。 就算万穗真的在地牢之中找到了魏大队长又怎么样?他们不可能逃出来。 就让他们烂在地牢里吧。 他微微眯起眼睛,在思考着要不要利用一下万穗,听说荆州牧非常地器重和宠爱万穗,若能以她为人质,或许能逼迫荆州牧承认他的地位,将颍川太守召回。 他思考了很久,忽然站起身来,朝着府衙后面走去,官吏们俯首行礼,齐声道:“恭送府君!” 万穗进入地底之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幽暗的石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铁锈的气息,四壁刻满古老符文,隐隐透着暗红微光。 这里看着像一座废墟,仿佛是某个古老的石头城市的遗址。 这里已经废弃很多很多年了,石缝间爬满藤蔓般的黑色纹路,似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那是什么虫? 地底下也能长虫吗? 她忍不住伸出手,捉了一条虫在手中。 那虫子看着很像益州的猪儿虫,有成年人的拇指大小,肥嘟嘟的,通体白色,蠕动着爬行,触感冰凉滑腻。 她凑近了一点看,却见那虫子忽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中间一只金色的眼瞳,直直望向她。 万穗心头一震,指尖寒意骤生,还未反应,那眼瞳竟微微眨动,似有灵智般与她对视。 刹那间,她仿佛听见了远古的低语,脑海中也浮现出了一些迷幻的画面。 她仿佛看到自己在一片鲜红的世界之中,四周生长着很多焦红色的植物,远处有诡异的吼叫声传来,脚下大地如血浆般翻涌,那些植物竟似人手扭曲而成,随风摆动间发出凄厉哀鸣。 这样恐怖的场景,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但万穗却想起了自己来的那个世界,那里的妖魔鬼怪比这些东西可怕多了,也更加的邪恶。 忽然不远处有雷声隆隆,她抬头一看,赫然便看见一条巨大的虫子迎面而来。 那虫子几乎和火车一样大小,又粗又长,通体洁白,身上布满节状环纹,头部无口无鼻,唯有一圈金色复眼缓缓开合,每一步爬行都震得石殿簌簌落尘。 万穗屏住呼吸,那巨虫竟停在她面前三丈处,中央一只金瞳骤然亮起,直射入她眉心,仿佛在吸引着她过去。 她像是被对方给迷惑住了,缓缓走到它的跟前,那巨虫的金瞳缓缓转动,让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指尖轻触那金瞳表面,冰凉如镜的瞳面泛起涟漪,指尖触处骤然灼热,她被吸住了。 第2508章 太守府下的地牢 意识瞬间被撕裂,记忆如潮水倒灌,她看见自己在无数轮回中穿梭,有一世是远古时期的部落头人,带领着族人在山林之中狩猎,却被一头迎面而来的野猪用獠牙贯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族人惊呼着四散奔逃。 那野猪双目赤红,鬃毛如戟,竟似妖物附体,咆哮声中又有数人倒下。他临死前最后一眼,望见天际裂开一道金痕,仿佛巨瞳俯视人间,轮回之门悄然开启。 有一世她是某个朝代的公主,很受父皇的宠爱,甚至让她参与朝政,让她拥有了极大的权势,但最终她还是没能赢过自己的亲兄弟,身陷宫闱阴谋,被亲信推入枯井,临死前看见井口浮现出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宛如宿命凝视。 有一世她是某个朝代末期的平民百姓,家乡发了大水,田地和房屋被洪水吞没,她抱着一根断木在浊浪中浮沉,耳边尽是婴孩啼哭与垂死者哀嚎。 虽然她在洪水之中幸存了下来,却无家可归,成为了流民,沿途乞讨,目睹易子而食的惨剧,最终在一座荒庙中冻饿而死,临终前恍惚看见那金色巨瞳在风雪中凝视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她脑海之中的那些记忆全都消失了。 万穗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只小虫子已经被她给捏爆了,指尖仍残留着灼痛,巨虫的金瞳已黯淡如灰,有金色的液体从虫子的尸体之中流淌出来。 这虫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它以人的意识为食,它的金色眼睛能够迷惑人的心智,让人产生不同的幻觉,然后它就可以将对方的意识一点点地吞噬掉。 万穗看着那些金色液体,似有所感,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将金色液体收集其中。 这虫子能够迷惑人的心智,它的金色体液肯定也有这样的功效,她可以搜集一些,说不定以后有用。 正所谓贼不走空……不对,她又不是贼,她这叫搜集战利品。 她在墙缝里又找了好一阵,找到了几十条金瞳虫,一条条尽数捏爆,收集了满满一瓶金色液体。 将战利品收好,她继续往里面走,四周都是断壁残垣,看起来残破不堪,虽然这是在地底,但不知道从何处射来了幽暗的光,尘埃在斜射的光柱中浮动,墙垣裂痕蜿蜒如蛇行。 她踩过碎瓦残砖,每一步都激起微弱的回响,仿佛这废墟深处藏着无数双眼睛正悄然睁开。 她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她歪着脑袋听了半晌,像有人在呼救,她循声而去,忽然看见一道微弱的光柱下,一名男子被石板压住左腿,面容苍白,嘴唇干裂,眼中却仍存一丝生机。 他看见万穗,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也瑟缩了一下,虽然很艰难,但还是声音沙哑地开口:“别……靠近我。” “魏大队长?”万穗惊讶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魏大队长艰难地摇头,额角渗出冷汗:“这地方……有邪物,快走,不然你会被他们迷惑住心智,永远迷失在这里。” 万穗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想要将那块石板掀开。 但她无论怎么用力,石板都纹丝不动,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她发狠了,咬牙低吼,掌心磨出血痕,可那石板竟似生了根,连碎屑都不曾崩裂。 魏大队长喘息着抬手阻拦:“没用的……这石板被邪气浸透了,凡人之力根本撼动不了。”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万穗问,“是合浦太守把你扔进来的?” 魏大队长看起来十分狼狈和憔悴,他的脸色在幽光下泛着青灰,声音微弱却带着警示的意味:“这不是人该来的地方……是太守用来镇压邪祟的囚牢,这里压着一只远古的邪祟,如今邪祟已醒,会将地牢里的所有活物都吞噬。” “万小姐,快走。”他抓住了万穗的手腕,“不要管我,往这个方向走,走到那条石板路的尽头,有一扇门,如果你能将门打开,就能逃出去,如果打不开……” 他没有说下去,似乎这几句话就已经让他精疲力尽。 他的手缓缓垂下,呼吸也变得微弱,万穗凝视着他那泛着青灰的面容和深凹下去的眼窝,指尖触到他手心的冰凉,心中一紧。 “魏大队长,你坚持住。”她关切地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我一定会将你救出去。” 第2509章 我来学习怎么建造地牢 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石板上画出一道古老的封印符文,那是她从图书馆收藏的那些孤本中学来的秘术。 血液渗入石缝,符文泛起微光,石板竟微微震颤。 万穗低喝一声,双掌猛力一推,那石板的裂缝中骤然溢出黑气,如蛇般缠绕她的手臂,刺骨寒意直透骨髓。 她强忍剧痛,将体内真气尽数压出,狠狠地劈在石板上。 但仍然没有用。 她拼尽全力,也只是给那块石板增加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冷汗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呼吸在阴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黑气仍在缝隙间游走,像某种活物般低语着蛊惑人心的密语。 魏大队长虚弱睁眼,艰难地说:“这块石板带着某种规则之力,是某一任合浦太守用来镇压邪祟的圣物,你不可能打碎。” 他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色的死皮,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说:“万小姐,走吧,我已经无法出去了,至少你要出去,你去告诉荆州牧和大队长,请他们务必要将那个合浦太守灭掉,不然整个合浦郡,不,整个交州,都会陷入到动乱之中。” 他咬着牙,抬头深深地看着万穗,眼神坚定如磐石:“万小姐,以后就要靠你了。” “不。”万穗面容严肃,眼中带着决绝之色,“我不会丢下你,更不会让邪祟吞噬这片土地。” “我的信条就是不抛弃不放弃。” 两人的目光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信念和执着。 “可我走不了了。” “不,你可以。”万穗说,“你只是被压住了腿,又没有压住躯干。” 说着,她猛地拔出了刀,朝着他的大腿根部狠狠地砍了过去:“只要砍断你的这条腿,我就能将你带出去。” 魏大队长惊呆了,他没想到万穗竟然这么简单粗暴,下这样的狠手,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迸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住手!” 但已经晚了,万穗的刀已落下,寒光闪过,血雾喷溅。刀刃斩入骨缝的瞬间,万穗手腕一震,却未迟疑,反手再削,筋腱断裂,魏大队长惨叫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那位“魏大队长”忽然就变了,他就像脱去了一层衣服一般,露出一张青灰色的鬼面,獠牙外露,眼眶漆黑如墨。 那根本不是魏大队长,而是一只被压在石板下邪灵,借着人形伪装诱骗活人。 这是一只古代邪祟,是这座地牢曾经关押的邪物之一。 “你竟然看出了我的伪装……”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就像一个很久没有说话的人突然开口一样,十分难听,还吐词不清,“在这个气息混乱,幻象丛生的地牢中,竟还有人能识破我的化形之术……” 万穗面无表情地说:“魏大队长不会让我去找总队长来救交州,这些大队长们都以自己无法保护自己的州郡为耻,没能力保护,不得不向总队长求援,更是耻辱中的耻辱。” “呵呵呵呵。”邪祟低声地阴笑,有口水从獠牙之中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原来你对他这么了解吗?你是他的爱人?” 万穗无语了一下:“连邪祟都要造别人的黄谣吗?” “如果不是毕生所爱,你又怎么会到地牢中来救他呢?”邪祟的笑容中满是邪恶,“这可是一片死地,一旦进入,你就再也无法离开了。” “其实我是来取经的。”万穗很认真地看了看四周,就差拿个小本本出来记了,“我来学习怎么建造地牢。” 上几任合浦太守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在府衙的地底之下修建这样一座地牢? 她突然想到,会不会她的府衙下面也有地牢,只是她一直没有去探究,所以才不知道而已? 之前她抓了妖邪,都只是关在普通牢房,用符咒镇压,从未想过地下还有更深的禁制。 那她的府衙下面关押着什么样的邪灵呢? 按理说,州牧地牢中的邪灵比郡守地牢里的要邪恶得多,也强大得多。 有点意思,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探查。 说不定能饱餐一顿。 “真是不知所谓。”邪灵觉得这个女孩的脑子不太正常。 被一个邪灵怀疑不正常,那真是莫大的讽刺。 “我倒是很感兴趣,你让我走的那条路,尽头到底有什么。”万穗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嘻嘻嘻嘻。”邪祟的笑声如同锈铁摩擦,幽幽回荡在石壁之间,“你猜猜?” 第2510章 压住你的从来都不是石头本身,而是地牢里的规则 “那我就猜猜。”万穗深思了片刻,“我猜到了,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我如果听你的话,往那个方向去的话,会被幻象迷惑,再次回到这里。多来几次,我的意识就会被这个气息混乱的地方彻底污染,而你就能够轻而易举将我杀死吃掉了。” 她斜了他一眼:“看来你也不是很强啊,必须要靠幻象来扰乱我的心神,才敢偷袭我。” 邪灵:“……” “哦。我倒是忘了,你的腿被这块石板压住了,你无法离开,必须要等到我自投罗网,你才能够吃掉我。” 邪灵嘶声低笑:“你能够激怒我,真有几分本事,但愤怒只会让我的獠牙更利、毒液更浓。” 邪祟低吼,眼中血光暴涨:“你说的都没有错,但你别忘了,我已经被你放出来了。” 万穗看向他的那条腿,他的腿被她硬生生砍了下来,他以单腿站了起来,被万穗砍断的地方开始疯狂生长,长出了血肉筋骨,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邪祟。 “嘻嘻嘻嘻。”随着他的阴笑,黑气从他的身体之中喷涌如潮,卷起腥风扑向万穗。 黑气在半空之中翻涌不休,化作狰狞鬼首,朝着万穗张大了嘴巴,仿佛要将她一口吞下。 她疾速后退,刀锋斩断数缕黑雾,但那鬼首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巨口已经来到了她的头顶。 万穗从容地举起了刀,刀光如阳光璀璨,轻轻一旋,化为一道冲天霞光,刺进了鬼首的大口之中,那鬼首便在半空中崩散成缕缕黑烟。 却见那邪灵冷笑:“还有几分本事。” 他正要上前,继续攻击万穗,但这次万穗连退都没有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步子忽然一顿,他愣了一下,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幕。 他那条刚长出来的腿再次被石板压住了。 “为、为什么会这样?” 地面石板嗡鸣震颤,符文微亮,如影随形,将邪灵束缚于方寸之间。 万穗冷漠地看着他:“你不是说过吗?这石板有着规则之力,只要被它压住了,便永陷轮回。你再生的每一分血肉,都在规则之内,无法挣脱。” “别说你只是被砍掉一条腿了,你就算死而复生,还是会被它继续压着。” 万穗的声音就像是冰冷的霜刃,切割着这邪祟那虚妄的执念:“压住你的从来都不是石头本身,而是地牢里的规则。” “啊!”邪祟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恐惧。 他身上的黑气剧烈翻腾,扭曲成无数张痛苦的面孔,挣扎着想要逃离石板的镇压范围。可每一次蠕动,都让符文闪烁得更加刺目,让石板更加的沉重。 看起来小小的石板,却越来越重,重得如同百吨大车,将他压得更深。 他突然变脸,对着万穗伸出手:“姑娘,你救救我。” 万穗有些惊讶,他竟然会向她求救? 邪祟的声音忽然转为凄厉哀求,面孔扭曲如风中残烛:“我本也是人,出身在一个小山村,父母早亡,被家中亲戚卖给了一个乞丐头子。那乞丐头子将我的双腿打断,将我的这条腿扭曲成了很可怕的形状,让我在街头乞讨为他赚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受尽了屈辱与折磨,最终死在雪夜里,怨气太重,才化身成为了邪祟。” “我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被这世道逼成了这般模样。”他声音颤抖,眼中竟滚下血泪,“我成为邪祟后也不过是杀了那个乞丐头子和他的手下而已,还救出了很多被他残害的孩童,我从未滥杀无辜!” “姑娘,我知道你是好人。”他满脸的哀求,“上任合浦太守根本不问青红皂白,说我杀了很多人,就将我封入地牢,任我日夜承受石板镇压之苦。” “我那不是杀人,是救人啊。” 他朝着万穗伸出双手,眼中满是真诚:“姑娘,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求求你,救救我,我若能离开地牢,以后全听你的,为你效犬马之劳,只求脱离这无尽苦痛。” 万穗的眼神似乎有些动容,他的言辞更加的恳切。 她走到了那块石板旁边,邪祟充满期待地望着她,希望她能做出一些让自己重新获得自由的举动。 虽然他知道这女孩很可能并不能撼动地牢的规则,但他被关得太久了,久到连时间都成了模糊的幻影,所以他对每一个见到的人都抱有一丝侥幸的希望,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第2511章 诱惑 万穗将手放在了那块石板上。 指尖触到石板的瞬间,符文骤然亮起金色的光芒,邪祟露出了惊喜之色。 她、她竟然真的对规则之力产生了影响!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是他离自由最近的一次。 金色的光芒顺着符文蔓延,石板竟微微颤动。邪祟呼吸急促,眼中燃起久违的希望,声音沙哑而颤抖:“快……再用力一点!” 万穗的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微微发白,却仍稳稳地压在石板之上。 那符文的金光如活物般游走,竟似与她的血脉产生了某种共鸣。 石板真的松动了。 邪祟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喜,喉咙里溢出压抑千年的呜咽:“谢谢……谢谢!” 但他心中却生出了一丝鄙夷之色。 这蠢货竟真以为我能被她救赎。 可笑,我等邪祟本就该在黑暗中腐烂,何谈慈悲与希望?她越是善良,越让我恶心。不过……既然她开了这个头,那就别怪我借她的手,撕碎这牢笼。 等到我恢复了自由,我就先用她当做庆祝自由的第一道祭品。她的血,会为我洗尽符文的金光,她的命,将点燃重返人间的引信。蝼蚁般的好心,终将招致恶果。 “啊!”他正在畅想美好的未来,却突然感觉到一座大山朝自己压了过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撕破地牢的死寂。 石板竟然变得大了好几倍,将他压得几乎嵌入地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响。 他瞳孔骤缩,惊恐地望向万穗。 她站在石板旁边,似乎正在研究那些符文,脸上还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她将手收了回来,符文的金光如逆流之河,尽数涌入石板深处。整块巨岩仿佛活了过来,死死地压着他。 邪祟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压得更紧了,连气息都难以吐纳。 “你、你竟然骗我!”他嘶吼着,咒骂着,“你这卑贱的蝼蚁,竟敢耍弄我!” 万穗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救你?” 邪祟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万穗根本就没听他说了什么,反正这只邪祟无论说什么,她都不相信。 她只是在思考,自己的官印之力,能不能与这石板上的符文产生更深层的共鸣,从而将它掀开,或者让它压得更紧呢? 于是她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这座地牢是阴官的力量所建造,阴官的官印与它的规则是相通的。 她的官印微微发烫,与符文之间的呼应愈发清晰,仿佛血脉在石板中苏醒。 只要她愿意,随时能将石板掀开,放出这只邪祟,也可以将石板变成一块碑石,将它永远镇压。 心随意动。 那块石板果然变成了一块镇魔碑,碑面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星斗罗列,其光灼灼若寒刃。 邪祟已经骂不出来了,碑石太重,只能容他仅存一丝气息苟延残喘,连话都无法说。 他眼中怒火熊熊,却再无力反抗。 万穗不再搭理他,踏着破碎的残砖向前而去,他那充满怨毒的目光也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四周寂静如渊,唯有风穿过石殿裂隙,发出低语般的呜咽。 走着走着,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唱歌,她循着歌声找过去,看见在一片断壁之下,有个女人正坐在那里。 那女人穿着一身唐朝时期的高腰襦裙,头上梳着高高的发髻,戴着很多金钗,脖子上挂着绿松石和珍珠串成的珠串,怀中抱着一把箜篌,正在一边弹奏一边唱歌。 她的歌声仿佛有某种魔力,吸引着人靠近,就像海妖塞壬的歌喉,连万穗听得久了,也会产生一瞬间的恍惚。 她连忙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才清醒过来,仔细一看,发现她那条石榴裙下竟然没有脚。 确切地说,她的脚已经和地上的石头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女人发现自己的歌声没能迷惑住她,便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呀。” 万穗没动。 女人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那簪子金光闪闪,夺人眼目,往前一扔,扔在两人的中间,万穗必须要往前走几步才能捡到。 “小姑娘,我在这里很久很久了,一直没有人陪我说话,我很孤独。你只要来陪我聊聊天,我就将这根金簪送给你,怎么样?”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很温柔,仿佛一个温柔和顺的大姐姐。 万穗看了看那根金簪,上面镶嵌着珍珠和红蓝绿宝石,十分漂亮。 还是件灵异物品。 她心动了。 第2512章 英雄总会死去,那活下来的是什么人呢? 于是她往前走了几步,附身去捡那根金簪。 女人瞬间就变脸了。 她的嘴角朝着两边裂了开去,口中吐出了蛇信,发出丝丝的声响。 “终于上当了。”她嘻嘻嘻地笑了起来,猛地立起,裙子下面竟然是一条长长的蛇尾,直径能有五十厘米,上面布满了青色的鳞片,尾部和地上的石头融在了一起,因此无法离开,只能在很小的区域内活动。 那根簪子正好在她的活动范围内。 她身上翻涌起了黑气,带着一股冷血动物的阴风,猛地扑向了万穗。 “好久没能吃到人了,真没想到在地牢里还能吃到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话还没说完,就被万穗一拳打在了脸上。 她的脸被打歪了。 她满脸的不敢置信,万穗动用了官印的力量,一道金光射到她脚下的石头之中,石头上顿时浮现出了金色的符文。 “啊!” 蛇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蛇尾开始石化,一直蔓延到了她的胸口处,让她动弹不得。 她满脸的惊恐,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颤抖着问,“为什么能够操纵地牢中的刑具?莫非你、你也是阴司的官员?” 万穗没有回答她,而是将那根金簪放进了官印之中,然后朝着她走了过来。 蛇女惊慌地求饶:“大人,不要杀我,我……” 万穗从她头上拔下了一根簪子。 蛇女:“……” 万穗又拔下了一根攒金丝的龙形发簪,龙口中还衔着一颗圆润的极光珍珠,还是鎏金色的粉紫珍珠,即便是在这个光线极为阴暗的地方,也璀璨夺目。 “你要干什么?”她气急败坏地喊道,“这是我的金簪!” 万穗面无表情地说:“都没收了,免得你又用这些首饰引诱路过的人。” “这么多年了就你一个人路过!”蛇女见她快要将自己的脑袋给薅秃了,十分着急,她的双手还能动,原本涂满了豆蔻的指甲忽然变得漆黑,朝着万穗抓了过来。 万穗再次策动官印的力量,将她的双手也变成石头。 蛇女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无耻?比她还要无耻! “反正这些首饰也是你抢的。”万穗絮絮叨叨地说,“以前你还在人间的时候,藏在汉代王墓之中,等着有人路过,就化为美女,若是男的,就假借遇难,请他们把你送回家,施展幻术让他们以为进了一座豪华的宫室之中,和你欢好,结束后将他们吃掉。” “若是女的,你就会直接将她们拖回墓中,吃了她们,然后将她们的衣服和珠宝都据为己有。” “这根金钗是属于一个小官夫人的;这根上面镶嵌了珍珠的,是一个刺史家中女眷的;还有这个……”她将蛇女脖子上的珠串取了下来,“这是属于一位公主的,她应该是你吃过的地位最高的人了吧。” 蛇女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为什么她知道? 就算连以前那个合浦太守,都没有她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到底是谁? 万穗仔细看了看她,又将她手腕上的手镯和胳膊上的金钏撸走了。 蛇女没想到自己按照以前的习惯引诱个食物,却被食物弄得倾家荡产。 她走的时候甚至拿走了她的箜篌! 蛇女破防了,用她以前跟人类学过的最恶毒的话辱骂万穗,但她遇到的那些要么是读书人,要么是出身士人阶层的贵女,连骂人都文绉绉的,一点都没有杀伤力。 万穗收获颇丰,心情一下子就好了,接下来又遇到了好几个囚犯,有白面书生一样的人物,长得很俊美,等到她靠近的时候才发现他的牙齿全都是尖锐的,原来这是个心理变态的食人魔,活着的时候就吃人,被官府追捕杀死之后,化为人魈,继续吃人,直到被上任合浦太守抓捕。 万穗将他的牙齿全都打掉了,她离开的时候他捂着自己的嘴巴,满嘴都是血,口齿不清的骂她。 万穗还拿走了他的洒金折扇。 她还遇到了长得像怪形的怨气精怪;还遇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看起来十分凄惨的妙龄女子;还看到了一个身披破烂铠甲,双手沾满鲜血的古代将领。 这些人无一不是杀人如麻、穷凶极恶之徒。 上任合浦太守倒是个好官,清廉奉公,刚正不阿。 只可惜他也已经战死在那场面对渊狱的大战之中了,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英雄总会死去,那活下来的是什么人呢? 第2513章 凡人,竟敢动摇地牢的刑具,莫非你不怕死吗? 万穗在这片死亡之地走了一大圈,终于看到了魏大队长。 魏大队长坐在一对破碎的白色骨片之上,脑袋歪斜,嘴角凝着干涸的血迹。 万穗扑过去,顺着骨片堆成的小山往上爬,爬到他的面前,喉咙发紧,拍了拍他的脸颊:“魏大队长……还活着?” 魏大队长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黯然无光:“万小姐?” “魏大队长,我来救你了。”她不由分说便拉住他的肩膀,想要将他从那骨头山中拖出来。 但他的身体僵硬如石,双臂垂落,从大腿开始,双腿全都淹没在了骨山之内,仿佛那些森森白骨正从地底深处将他紧紧攫住,不容挣脱。 “别白费力气了。”魏大队长虚弱地说,“我已经被这地下的东西缠住了,动不了。它们不是死的,万小姐,这片骨头……还在长。” 万穗的手指猛地一颤,低头看去,那些骨片竟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的脉搏般微微起伏。 骨片山似乎比刚才更高了几分,已经快要将魏大队长的大腿淹没。 “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他的嘴唇起皮,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和痛苦,“是那个合浦太守把你给关进来的?” “不,是我主动进来的。”万穗说,“我绝对不能容忍他将你关押在这里。你忍一忍,我想办法把你给拖出来。” “不,不用……” 话还没说完,就见万穗将自己的手按在了骨片山上,刹那间,骨片剧烈震颤,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一股阴寒顺着她的掌心窜入血脉。 万穗微微皱了皱眉头,策动官印的力量,一股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手心之中钻出,落在白骨之上,竟发出滋滋声响,白骨在金光灼烧下发出凄厉的尖啸,裂开细密的黑缝,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魏大队长猛然睁大眼睛,喉咙里溢出低哑的呻吟:“住手……你这样会激怒它们的!” 但万穗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让金光愈发炽烈,在骨山之上亮起了一道道金色的符文。 骨山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让人牙酸,仿佛万千亡魂在地下嘶吼。 地面猛然裂开,又钻出了无数的白骨碎片,如荆棘般疯长,聚合在一起,化为了一条条骨片所组成的链条,就像从地底生长出的藤蔓植物,瞬间缠上万穗的手腕与脚踝。 她被猛地拽倒在地,骨链如活蛇般缠绕收紧,刺入肌肤。 魏大队长见状目眦欲裂,也顾不得自己的受了很重的伤,用最后的力气大吼道:“快停下!它们会吞噬活人,你越反抗,它们吞得越深!” 万穗却并不惊慌,只是淡淡一笑,官印金光骤然暴涨,竟将数条骨链焚成灰烬,根根尽断。 可断口处立刻萌出新骨,层层叠叠如花绽放,继续追踪着她,不管她怎么躲闪,那些东西都会如跗骨之蛆,准确无误地将她缠上。 她盯着那不断蠕动的森白脉络,很是惊讶。 这些东西竟然还能跟官印的规则之力抗衡一二,怨气好深啊。 若是遇到了什么低级的阴官,或许还真无法将这个刑具解开,甚至还可能被它也拖下去,和囚犯一起受刑。 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她忽然轻声低语:“你说它们在长……那便让我看看,它还能长多久。” 魏大队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她别管自己了,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他知道她不会走。 说不定荆州牧交给了她一些稀世珍宝,能够将这地牢之中的刑具镇压片刻。 万穗将双手都按在骨片山上,闭目凝神,官印金光自她四肢百骸蔓延而出,如熔金般灌入骨片的裂痕深处。 无数的金色符文浮现,如同在骨山之上书写了某本古老的经文,每一个字都似蕴含法则之力,引动天地共鸣。 骨山颤抖得愈发剧烈,却不再生长,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所压制。 金光所至,骨片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一声轰然巨响,骨山中央炸开一道裂隙,一道幽蓝火焰自裂隙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了一颗巨大的头骨。 它仿佛有生命一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双目燃起幽冥之火,直视万穗,声如雷霆:“凡人,竟敢动摇地牢的刑具,莫非你不怕死吗?” 万穗没跟他说话,反而加大了官印的力量,金光如潮涌般灌入骨山深处,符文层层叠加,竟在虚空中凝成一道敕令。 第2514章 装,你接着装 那头骨怒吼戛然而止,幽蓝火焰剧烈摇曳,仿佛触及某种不可违逆的权柄。 那些符文如枷锁般从骨山之中飞了起来,缠住了半空中的那颗火焰头骨,它露出了痛苦之色,剧烈挣扎,火焰四溢,却无法挣脱符文枷锁的束缚。 它越是挣扎,符文锁链便收得越紧,每一圈都刻入火焰本质,烙下规则的印记。 这一幕十分震撼,连魏大队长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万穗缓缓地站起身来,指尖轻点,那道敕令骤然收缩,火焰头骨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幽蓝火光寸寸断裂。 她眸光如霜,低语似裁决:“我要带他走,任何人都不能阻挡我。” 魏大队长:“……”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最惊奇的是那道金光和敕令。 那是荆州牧传授给她的吗? 那并非她的力量,她为什么能够如臂指使? 火焰头骨的火焰四处飘散,如星火坠落残夜,每一簇幽蓝都在金光拂过时湮灭,它自己也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和正常的人头骨一般大小,蜷缩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之中仿佛露出了畏惧和惊骇之色。 “你、你是……” 他似乎猜到了她的身份,正要说出口,万穗先一步出手了。 她指尖轻划,一道金纹如锁链延伸,瞬间封住头骨之口。符文缠绕其上,烙印深处泛起细微裂痕,幽蓝火焰彻底黯淡。她眸光冷冽,声音如刀锋般清晰:“滚吧。” 说罢,那些符文锁链将头骨猛然拽向地底裂隙,轰然一声没入深渊,仅余缕缕青烟自裂缝中逸出。 而那座骨片山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碎骨如雨落下,每一片触地即消,仿佛从未存在。 残余的金光在空中流转,如巡弋的律令,久久不散。 而魏大队长也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大队长。”万穗连忙上去将他搀扶住,“你感觉怎么样?还能站立吗?” “我、我没事……”魏大队长想要强撑着站起来,却闷哼了一声,根本无法站稳。 “你的腿受伤了?”万穗蹲下身,挽起他的裤腿,想要看看他到底伤在哪里,伤得怎么样,却忽然呆住了。 她看到了一双森森白骨。 她穿着裤子和鞋子,所以刚才没看出来,但此时却看得清清楚楚,那双腿自大腿以下,已化作白骨,血肉尽失。 “为什么会这样?”她惊骇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冷气,“是那座骨片山!它吞噬了你的双腿的血肉!” 魏大队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没有任何感觉,这阴官的地牢果然非同寻常,血肉被噬却无知无觉,怕是连魂魄都在被悄然侵蚀。” “你身上有没有治疗的药剂?”万穗问。 魏大队长点头,艰难地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玻璃瓶,瓶身泛着微弱的荧光,药剂呈淡金色,晃动时如星河流转。 他将那瓶药剂一饮而尽。 药液滑入喉咙的瞬间,魏大队长全身骤然绷紧,骨骼发出细微咬合之声,白骨表面泛起微弱金芒,如同星火重燃。 万穗惊讶地看着那骨头之上长出了很少很少的一点血肉,肌肉还是粉嫩的,但生长得特别的慢,仿佛时光倒流般艰难,每一丝血肉的延展都耗费着巨大的力量。 “这是什么药剂?”万穗惊讶地说,“竟然能够生死人肉白骨,要是放在古代,这就是仙丹了。” 魏大队长十分豪爽地说:“即便是在现代,那也是仙丹。” 万穗:“……” 这都能装吗? 魏大队长继续说:“这是我们交州研究院最新研制的“涅槃”系列再生药剂,代号N-9,还在实验阶段,仅有三支,能激活细胞深层记忆,重构组织,还在实验阶段,只对骨肉再生有奇效,但无法修复被阴气侵蚀的经脉。每生长一寸血肉,痛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百倍。我之所以还能说话,是因为我让研究员在里面加入了麻醉剂,暂时麻痹了神经。” 万穗看着长了一些血肉组织的骨头,颇感兴趣:“如果研制成功了,能让我买一些吗?” 魏大队长直接拿出两支递给她。 她惊呆了。 “你一共才三支,自己用了一支,剩下两支都给我?” 魏大队长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坚定:“你都能硬闯地牢来救我,为了我和地牢之中的刑具战斗,我难道还舍不得两支药剂吗?再多的东西我都能给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第2515章 你好像不想出去? 万穗很认真地在思考。 魏大队长:“……你真要啊?” “真要。”万穗说,“我也想不出自己需要什么,你给我钱吧。” 魏大队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或许是那种药剂的副作用,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他强撑着站直身体,骨骼在薄薄一层新生血肉下隐隐作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骨髓中搅动。 即便是用了最强劲的麻醉剂,痛楚依旧在神经末梢炸开,如同烈火灼烧着每一寸重生的血肉。 他的牙关紧咬,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却仍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服内口袋,从里面掏了掏,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是那种饼干铁盒,稳稳放进万穗掌心。 盒子沉甸甸的,万穗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六枚白亮亮的银锭。 纸叠的银锭。 万穗惊呆了。 “你竟然有纸元宝?”她惊问。 据她所知,现在在江湖大集上盛行的是纸铜钱,虽然也很值钱,但已经很常见了,但纸元宝却极为稀有,只有在猎杀超一级危险源之后才会有几率掉落。 “六只超一级危险源而已,不算什么。”魏大队长说,“只可惜并不是每只超一级危险源都能掉落纸元宝,否则我还能给你更多。” 她凝视着那六枚折叠规整的纸元宝,顿了顿,道:“你一共只有六枚纸元宝,全给我了?” 魏大队长又讲手伸进了衣服内兜,掏出了一把纸铜钱,又伸进去继续掏,掏了好几次,似乎将内兜的每一个角落全都掏了一遍,直到再没有纸铜钱才停下。 万穗看着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的纸钱,目瞪口呆。 “你、你这是将自己包里的所有钱都给我了?” 魏大队长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说要钱,我便给了。我魏某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拼死猎杀换来的这点东西,你不拿走,难道留给那些冷眼旁观的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况且……你救了我命,我这条命都该是你的。” 万穗:“……” 她竟然有点感动,眼眶微热,默默地将这些纸钱小心收进怀里,动作轻缓却坚定。 她抬头看向魏大队长:“没想到你这么有钱,这些钱我收了,咱们两清了。” “没有两清。”魏大队长很认真地说,“你救了我的命,我却用钱这种庸俗之物报答你,我很过意不去。” “不用钱报答用什么报答?难不成你还想以身相许?”万穗露出惊恐之色,“不用,我就喜欢钱,你用钱来报答我,比用别的实在多了。” 魏大队长很是无语:“你是怎么想到以身相许的?以我的年龄都够当你的爷爷了。” 万穗被他噎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他的外表,看起来还很年轻,二三十岁的样子。 可眉宇间的风霜却深如刀刻,的确藏着岁月的重量。 万穗鬼鬼祟祟地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总队长多大岁数,你知道吗?” 魏大队长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是问这个。 他正色道:“我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总队长的年龄?” 万穗凝视着他,他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假咳了两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才凑到她的面前,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总队长到底多大的岁数,但他的年纪比我大得多。” 万穗惊讶地睁大眼睛:“比你还大?” “当年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见到总队长他就是这个模样,仿佛岁月从不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我如今已年过半百,他却依旧如昔,连一根白发也没有。我曾静悄悄问过他是不是活了几百岁,他只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万穗挠了挠头。 总队长难道已经达到了炼神境,甚至更高等级,成为了陆地神仙,拥有了千年的寿元吗? 魏大队长见她没有追问,立刻岔开了话题:“你见到合浦太守了?” “见到了。”万穗点头。 “他长什么样?” 万穗摇头:“没看清。” 魏大队长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我们走吧。”他顿了顿,侧过头来问,“你知道出去的路吗?” 万穗一屁股坐在地上,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既然咱们能下来,肯定就能上去,不用担心。” 魏大队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好像不想出去?” 第2516章 该害怕的是别人,不是我 “当然是先等你把伤养好啊。”万穗指了指他的双腿。魏大队长说:“这种再生药剂效果极佳,但需要时间。我的腿已经能感觉到热流在游走,能支撑着走路,只是走得慢一些,不会拖累你。” 说着,他还拖着那两条腿在地上划出两道浅痕,缓缓站起身来。万穗赶紧扶住他,拉了他一把,让他重新坐下。 “别那么着急,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再走也不迟。我带了很多吃的,不会让咱们饿着。”说着她从背包里取出了很多糕点和一大桶矿泉水,递到魏大队长手中。 她甚至还拿出了一张防水垫布铺在地上,又掏出一盏小型战术灯挂在石壁凹处,昏黄的光晕缓缓扩散,映出石壁上古老斑驳的刻痕,那些刻痕似是某种上古文字,又像是符文图腾,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魏大队长看着满满一垫子的吃食,除了各色甜食糕点之外,还有一盘麻辣鸡,让他很是无语。 你这是来野餐了吗? 你不会还要拿出一顶帐篷…… 他正想着,就看见万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帐篷,熟练地展开支架,三两下便搭了起来,帐篷上还绘着卡通小熊图案,在幽暗的洞穴里显得格外突兀。 魏大队长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万穗拍拍尘土,得意道:“这是我专门定制的探险装备,防水防火防塌方,还能屏蔽信号追踪。” 她掀开帘子,又掏出一个便携式暖炉,点燃后小声嘀咕:“在野外很容易失温,这个暖炉可以让帐篷之中很温暖很舒服。” 她将暖炉调至低耗模式,又从背包深处取出两条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暖毯,塞进魏大队长怀里。 “来,你先躺一下,好好休息,等双腿长好。”她说,“躺下之前先吃点东西,我给你挑的芝麻糯米糕,软糯不黏牙,还有高热量坚果仁。” 她递过一块糕点,眼神亮晶晶的:“别担心,外面天塌不下来,这里也塌不了。有我在,什么都安排好了。” 魏大队长接过芝麻糯米糕,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成了来露营了。 他咬了一口糕点,甜味在舌尖化开,竟真有几分家的味道。暖炉轻响,热气缓缓流动,帐篷内渐渐暖了起来。 石壁上的符文随着灯光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这突如其来的生机。 万穗坐在他身旁,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旁边石壁上的尘土,指尖顺着符文的纹路轻轻描摹:“这里在很久以前或许是某个古代大能的洞府,也许是史前时代的某个文明遗留的修行秘境,这些符文蕴含着特殊的能量波动。” 这种能量波动和阴官的力量融合了,因此才能被上任合浦太守收用,形成了一座专门关押穷凶极恶之徒的囚牢。 她侧过头,见魏大队长已经吃完了糕点,双腿上已经长出了一部分肌肉,很满意:“大队长,你休息吧,我来守夜,反正我也不困。” 魏大队长望着她认真的侧脸,疲惫中竟生出一丝安心。他正准备躺下,却听见万穗说:“你的腿都这样了,进睡袋不方便,还是睡床上吧。” “床?” 在魏大队长震惊的目光之中,万穗拿出了一个折叠床,轻轻一抖便自动展开,稳稳落在地上,床垫还带着记忆棉的柔韧回弹。她拍了拍床面:“也是定制款,防潮隔热,承重五百斤。” “你还带着床?”魏大队长瞳孔地震。 “这不是很正常吗?”万穗摊了摊手,“我平日里经常在深山老林里降妖除魔,装备自然要齐全。随身带着一架床,应该很合理吧?” “再说了,你可是领导,我总不能让你睡地上吧?” 魏大队长无言以对,只觉荒谬又温暖。 他缓缓地躺了下来,垫子特别的柔软,仿佛陷进一片云朵之中,连背脊都得到了温柔托扶。他望着帐篷顶,轻声说:“你的空间法器到底有多大,竟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万穗想了想官印之中那宛如一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谦虚地说:“也没有多大。” “你出任务都过得这么舒适吗?”魏大队长问,“你就不怕目标太大,太引人注目,会引来危险吗?” “不怕啊。”万穗理所当然地说,“该害怕的是别人,不是我。” 她甚至拿出了平板电脑,打算刷一会儿早已经下载好的短剧。 她装了一波之后,又看向魏大队长:“难道你出任务的时候会害怕吗?” 第2517章 你不是自愿进来的吗? 魏大队长:“……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任务了。” “我不信。”万穗拿出一块纸元宝,“这块还新鲜热乎着,是刚刚得来的。在被扔进地牢之前,你在合浦太守的面前猎杀了一只超一级危险源吧?” 魏大队长沉默片刻:“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万穗点头。 “我那也不算出任务。”魏大队长淡淡说,“只是下面的探员们解决不了的案子,我不得已出手罢了。每次也不必去多久,最多一两天,就能解决。” 万穗在心里呵呵哒了一下。 她知道,这种轻描淡写的背后,往往藏着最凶险的搏杀。能在超一级危险源手下全身而退,还顺手将其斩杀,让其魂飞魄散,这份实力早已超出普通门道中人的范畴。 很好,他俩在这里互相装是吧? “魏大队长,恕我问一问。”她说,“您老人家到底是什么境界?” 魏大队长闭着眼,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夜风里,说得更加的轻巧:“不过是炼魂境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炼魂境分十重,三魂七魄,最低的英魄境也是炼魂境,最高的天魂境也是炼魂境,据说还有个炼魂境大圆满,或者称之位半步炼神境也可以。 但这相差足足有十个小境界,实力更是天差地别。 万穗怀疑修炼境界只有四个的原因就是这些小境界实在是太多了,大境界再分更多就乱了。 “你呢?”魏大队长问,“万小姐,你的境界又是什么?外面对你的猜测很多,说你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人说你已经突破到了炼神境,成为了陆地神仙。” 万穗嘴角抽了抽:“魏大队长,你信吗?” “信啊。”魏大队长很认真地说,“你要是没有达到三魂境,又怎么能到这里来,还在地牢之中来去自如。” “且不说那些囚犯尚有一战之力,很容易就会被他们迷惑,成为他们的猎物;单是地牢深处的阴煞之气就能侵蚀神智,稍有不慎便会魂魄受损。” “何况这里的气息混乱不堪,藏着十分恐怖的规则之力,稍有不慎就会被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刑罚捕捉到,也会步那些囚犯的后尘。” “而你竟然能安全出入此地,全程无伤,还能将我从地牢刑罚之中救出来,这份能耐,早已超出了寻常七魄境的范畴了,说你是三魂境,甚至是天魂境,我都信。” 万穗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万穗挠了挠头,怎么有种快要掉马的感觉? 魏大队长不愧是魏大队长啊,这么敏锐。 “其实我的修为不高。”万穗说,“是我的师父给了我不少保命的法宝,我才能顺利走到这里。” 魏大队长闻言,只是轻轻一笑,仿佛看透了她言语中的遮掩。 “法宝再强,也要有足够魂力驾驭,否则反被其伤。”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刀,“能在这地牢中行走自如,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你不必谦虚,万小姐。” 万穗总觉得自己被他看穿了。 不行。 她得反击,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其实魏大队长你也可以的。”她说。 “我要是可以,就不会被白骨山给困住了。”魏大队长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眼神却愈发深邃,“我被困在此地,受刑罚侵蚀,已经到了生死的边缘,若非你来救我,怕是早就沦落到和那些囚犯一样了。” “你才不会。”万穗摆了摆手,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自愿进来的吗?” 静。 死一样的寂静。 两人大眼对小眼。 帐篷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魏大队长瞳孔微缩,嘴角那抹笑意渐渐僵住,半晌才低低一笑:“万小姐,你在说什么?” 万穗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是想要在两人互相装的过程中还击而已,有时候她的嘴巴会比脑子快那么半拍,还没思考就说出来了。 “你不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才自愿被合浦太守扔到这里的吗?” 她很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魏大队长猛地抓紧了被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刀锋一般锐利。 “万小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是遭到了合浦太守的暗算,中了他的白骨锁魂阵,才被囚禁于此。你说我自愿?这话从何谈起?” 第2518章 名正才能言顺,言顺方可行刑 “以你的实力,早就发现他的奸计了。”万穗继续胡说八道,嘴巴不听使唤,“你是多么聪明的人,你在闯进合浦太守府之前,不可能不做好万全的打算,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但你所布下的那些后手全都没有用,而是一脚踏进了合浦太守为了抓捕你而布下的陷阱之中。” “我不相信以你的聪明会犯这样的错误,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是自愿的。” “但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自愿进来,这地牢之中也没有需要拯救的囚徒,你进来只能是受了打击,心灰意冷。可你又不像那种会因一时挫败就自弃的人,所以你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万穗最后说出了最后一句,给了魏大队长一个暴击。 “魏大队长,你认识合浦太守吧?” 这句话也让万穗自己愣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触到了某个深埋的真相边缘。 魏大队长的眼神在刹那间裂开一道深渊,似有风暴在其中无声翻涌。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沉,仿佛让四周的空气都凝滞成冰。暖炉的烛火在他瞳孔深处摇曳,映出几分被掩埋的痛楚与挣扎。 但只是一瞬,那些全都消失了。 “万小姐,你果然如传说中一样,铁口直断。”他缓缓松开紧握的被角,声音很轻:“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 “合浦太守,我的确认识。” 万穗睁大眼睛看着他:“他不会是你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吧?” 魏大队长知道她在玩梗,垂下眼帘,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算是吧。” 他的眼神落在跳动的烛焰上,却冰冷得如同凝固的霜。 “但对付他,不需要加钱。” 万穗却并没有笑,反而严肃地问:“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魏大队长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拂过腕间一道陈旧的伤疤,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刚见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那个时候他年轻气盛,满怀理想,一心要为百姓谋福。我们曾并肩战斗,他曾为了救我受过严重的伤,虽然我并不需要他救,但这份心很珍贵。” 他低声说:“那时他眼中有光。” “如今那道光熄了,被权欲和邪术吞噬殆尽。” 万穗也被他的神情触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大队长的语气坚定如磐石:“所以我必须亲手终结他,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祭奠那个曾经眼中有光的年轻人。” 万穗指了指他的腿:“所以我才说不要着急,在这里先把你的双腿修复好,出去将会有一场恶战。” 魏大队长侧头看向她,眼神很是一言难尽:“万小姐,荆州牧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派你来,难道就是为了帮助我清理门户的?” 万穗在心中暗暗道:其实我只是来调查合浦太守是怎么成为阴官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了这样。 我要是告诉你我根本没有计划,走一步算一步。 你信吗? 她知道没有人会信,于是道:“我师父也是阴官,如果合浦太守不是假官,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不能随意处置他。他派我来,是想让我看合浦郡的这些阴官们的做派。” “若他们一心为民,保境安邦,便是承认他们的阴官身份又何方?” “若他们真的勾结邪祟,祸害百姓,那便是自绝于天道,犯了律法,破坏了天地之间的规则,便该以雷霆手段铲除,由我们亲手斩断他们的命脉。。”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魏大队长:“我师父说过,阴官本为镇邪而设,若自身成患,比厉鬼更可怖。” “因为他们拥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权柄与力量,一旦堕入邪道,便足以倾覆一城生机。所以合浦太守若真已沦落入邪道,那便不再是官,而是祸源。” 魏大队长明白了:“你们想要师出有名。” “可以这么说。”万穗点头,“名正才能言顺,言顺方可行刑。” 魏大队长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森然的压迫感,眼神如寒潭深水,直刺万穗心底:“万小姐,他是我的人,我要亲自处理,任何人不得插手。这是我对那个曾为我挡刀的年轻人最后的交代。” 万穗与他对视:“你会杀了他吗?” 魏大队长的神情顿了一下,说:“我要抓他归案,如果他敢拒捕,我可以当场将其击杀。” 万穗又追问:“如果他不拒捕,自愿跟着你走呢?” 第2519章 昔日同袍,今为仇雠,执剑相向,不如陌路 “如果他不拒捕,就不会走上这一条路了。”魏大队长很是笃定,“他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就注定不会回头。他心里清楚,一旦束手就擒,以他杀了那么多同事的罪行,上了特殊法庭,也是判他死刑。我了解他,宁可战死,也不愿被人审判。所以这一战,他会与我死战,绝不会投降。” 万穗没有说话,指尖微微发凉。 她无法想象,那个一直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竟然背叛了自己,杀死了自己的队友。 如果小顾、沈俊和林西辰这么做了,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肯定痛彻心扉。 被最信任的人刺穿心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沉默了许久,她忽然开口道:“或许他当初会演那一场戏,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他走上了邪路,让你以为他已经战死了,这样你就不会这么痛苦。” 魏大队长冷笑一声,眼中却掠过一丝黯然:“我宁愿他直接当面告诉我,他堕落了,也不愿他用这种方式骗我。战死是英雄,背叛是耻辱,可他连让我亲手执刑的资格都剥夺了,只留下一个谎言,让我在记忆里给他立碑。” 万穗:“……” 又开始作诗了吗? “昔日同袍,今为仇雠,执剑相向,不如陌路。”魏大队长一拳头砸在了墙上,震得烛火一颤,石壁被他打得碎裂了一大块,蛛纹一样蔓延开来。 他的眼中仿佛燃烧着冰与火交织的光,那光里有痛、有恨,也有一丝不为人知的悲悯。 “何阳辉!”他几户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说出了这个名字。 何阳辉,是合浦郡何队长的名字。 那个被女兵斥候“听到”死于合浦太守之手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其实就是合浦太守本人。 此时,在合浦太守府的正堂之中,主位旁边的所立的那盏半人高的连枝宫灯忽然啪的一声亮起了火焰,十三盏灯盘都点燃了,烛光映照下,映照出他半边冷峻的脸。 和那张带血的证件上的脸,一模一样。 烛火摇曳,映得他的眼神忽明忽暗,眼底深处似乎有一抹难以察觉的邪恶。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何阳辉,谁能想到他竟然就是合浦太守呢? 万穗在培养手下的阴官之时,避开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成员,不能随便去挖别人的墙角,何况就算探员愿意辞职离开大队,成为她手底下的阴官,但若是今后双方起了争执,他们在面对昔日的战友时也会陷入两难。 这种忠诚与立场的撕裂,比刀剑更伤人。她不想让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抉择,尤其是曾并肩作战的兄弟。 但何阳辉却成为了阴官。 他到底是怎么成为阴官的呢?天道肯定不会随便册封,莫非他有一场奇遇,意外穿越到了天界,在中元宫中找到了阴官名册,并且偷偷在里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绝无可能。 且不说他能不能穿越到天界,这种玄幻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如何实现,就说他到了天界,且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中元宫,他又要如何在戒备森严的宫殿之中来去自如,还在重要的名箓中写下自己的名字呢? 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合浦太守的头上。 “当初我的女兵斥候能逃出来,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有绝活儿,是合浦太守故意放她走的。” 当时那就是一场戏。 合浦太守从一开始就知道女兵藏在白骨夫人的袖子之中,于是他故意演了一出戏,用假死之局骗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手下的那些大妖。 当初她听到的那些不过是合浦太守用几个假人制作成傀儡,模仿出他和自己战友们的容貌和声音,再由妖术操控,上演了一场慷慨就义的假象,只为掩人耳目,暗中脱身。 其实他的那些战友早就被他给杀了,所以最后那些尸体才会被带走,而不是留在山谷之中。 他甚至担心女兵斥候有什么能分辨真人和傀儡的绝活儿,特意让她留在袖子里听,而不是亲眼看见。 最后她逃走的时候,只顾着逃命,也没有多少心思去分辨真假。 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这样的人若是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必是顶梁柱般的存在,也是正道之福。 但他却选择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那就是天下的灾难。 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泄气,等你的双腿恢复了,咱们就去找他,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魏大队长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然:“不用安慰我,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只等着杀他。” 第2520章 他们是来旅游的吗? 何阳辉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不好,地牢之中只怕出事了。 难道地牢之中的那些囚犯没能将那个叫万穗的女人拿下? 他将自己的意识探入了地牢之中,迅速接近关押魏大队长的地方,却发现骨山已经消失了,原本应该堆积着成千上万骨头的地方,竟然撑着一顶大帐篷。 万穗和魏大队长正在帐篷里一边吃点心一边养伤,两人的胃口看起来还挺好,甚至还有奶茶喝! 可恶! 他们是来旅游的吗? 他在心底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个女人太邪性了,难道荆州牧真的给了她什么绝世珍宝? 不然她怎能在地牢之中毫发无损? 还能将魏大队长给救出来。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可是来自于上个时代的合浦太守所布下的刑罚,与地牢的规则融合在一起,根本没有人能够逃脱。 荆州牧的手上怎么会有这种能打破地牢规则的至宝? 他的心中生出了一丝恐惧,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低估了整个局势。 荆州牧若真掌握着颠覆规则之力,那便不只是权臣,而是足以撼动天地秩序的存在。 以他一郡太守之力,能不能抗衡这等存在? 不行,绝对不能让荆州牧出师有名的机会。 这两个人必须死在地牢之中。 他拿出了自己的铜印,铜印刻着古老的文字,指尖抚过时泛起血色微光。 他一手捧着铜印,一手掐诀,开始策动铜印的力量,地牢深处顿时阴风四起,如同鬼哭。 某个偏僻而阴暗的角落之中,一具枯骨缓缓睁开了空洞的眼眶,指尖扣入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具枯骨原本趴在地上,身体和地面融合在了一起,无法站起。 但这个时候,有一股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上,以他为圆心,金光迅速蔓延,地面上也出现了一道金色符纹,如同活物般游走于地底岩层之间。 那骸骨上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它的脊椎一节节凸起,像是被无形之手从泥土中抽出,扭曲地向上拱起,枯骨竟以诡异的姿态缓缓立起,头颅扭转一百八十度,直勾勾盯向帐篷方向。 铜印的血光顺着地脉蔓延,所过之处,白骨再生血肉,腐土翻涌如活物。 何阳辉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具上古刑徒的遗骸,才是真正镇压此地的杀招,万穗再有奇宝,也休想逃过这融合地牢规则的死劫。 那枯骨双目燃起幽蓝火焰,抬起一只手,手心之中跳动起一朵炫目的蓝色火焰。 他似乎对自己的力量很满意,大步踏出,每一步都震得四周的断壁残垣簌簌落灰。 帐篷内的万穗忽然抬头,手中奶茶杯轻轻一晃,她望着空气里骤然凝结的杀意,轻声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魏大队长的脸色苍白,嘴唇比脸色还要惨白,可见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但他却没有露出半点痛苦之色,反而拿着一块老婆饼,正在就着奶茶喝。 人疼痛的时候,就喜欢吃甜食。 不是甜食能镇痛,而是糖能刺激人的大脑,让大脑分泌多巴胺,从而感受到快乐,身体上的疼痛就不那么难熬了。 这也是很多女生在痛经的时候喜欢喝小甜水的原因。 魏大队长面色沉静,竟无半分惧色,他看向远处,有隆隆的雷声传来,就像快要下一场雷阵雨。 但那不是真正的雷声,那是枯骨踏地所引发的地脉震颤,每一步都如同雷鸣般在岩层中回荡。 “这是一只很厉害的邪祟。”万穗仔细想了想,说,“至少都是超一级,或许更高,只是我们还没有对更高等级的邪祟分级。” “要不要分个级?”万穗很认真地问,“魏大队长,你要是回去了,就给总队长提个建议吧,以前的危险源分级已经无法满足当前威胁评估的需要了。” 若是在古代,对人类修行者或者邪祟、妖魔的等级进行分级,是需要开一场江湖大会,召集全国上下各大家族和各大门派的代表齐聚一堂,以战力、神通、因果业力乃至天机感应为尺度,经三轮论道与实战勘验,方能定下品阶。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夏国的官方十分强势,江湖中人在官方的面前根本没有资格谈什么论道与勘验,一切评级皆由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来直接裁定,无需与江湖人商议。 之前对邪祟的危险源分级,就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直接制定并推行的,江湖上的人也都认。 第2521章 再这样读条,她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就是话语权。 如果万穗这个荆州牧的实力足够强,威望足够大,也可以有这样的话语权。 但这种争权的行为没有意义,反而会引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忌惮。 和平太脆弱了,不到迫不得已,万穗不想去打破。 魏大队长顿了一下,心想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按照总队长的风格,不会重新分级,最多给超一级危险源又分为一二三四级。” 万穗:“……” 竟然有比我还不擅长起名字的人吗? 在两人正在谈论分级时,地动突然加剧,奶茶杯中涟漪翻涌。魏大队长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洒进自己的口中,身上顿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同古老符文在皮下流转。 药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肌肉微微膨胀,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适应某种超越常人的状态。 他正要起身,却被万穗给压住了。 “你要干什么?”她问。 “当然是去与那邪祟战斗。”魏大队长觉得她问了一个怪问题,“难不成还能是去跳舞吗?” “你自己好好休息。”万穗起身,“有我在,哪里还需要你这个重伤病人出手?” “何况这等邪祟,还未到需你拼命的地步。”她看了那包药粉的白纸一样,“一只超一级危险源而已,你堂堂交州的大队长,还需要吃药吗?” “这是止痛药。”魏大队长很无语,“我又不是靠它战斗。” 何况你听听,你那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叫“超一级危险源而已”? “而已”两字从何说起? 这个时候都还要装吗? “对付他,我一人足矣。”万穗将奶茶放在他的面前,奶茶是热的,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 “坐稳了,看好便是。”她充满豪气地说,“奶茶先放着,我去去便来。” 魏大队长:“……” 他看出来了,这个年轻姑娘很喜欢装逼。 而且是无形之中装逼,最为致命。 她大步走出了帐篷,迎面就看见一个高可参天的巨人矗立在荒原上,双眼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火焰在黑暗中燃烧,宛如冥府的引灯。 不,那不是巨人,那是一具人类骸骨,却足有十层楼那么高,而且还不是一具惨白的骨头,他的身上还沾着很多黏连的血肉。 他似乎发现万穗了,幽绿色的火焰猛地一跳,骸骨巨人的头颅发出嘎吱声响,朝她缓缓转动。地面因他的动作剧烈震颤,狂风卷起沙尘,遮天蔽日。 他朝着万穗冲了过来。 万穗站在原地,纹丝未动。骸骨巨人每一步踏下,大地便裂开一道缝隙,沙石崩溅。 就在那骸骨巨人来到她面前之中,猛地举起了巨大的手掌,朝着她狠狠地拍了下来。 那巨掌即将拍落的瞬间,她骤然抬手,没有任何的特效,看着就像随手比划了一下,轻声吐出:“定。” 轰! 没有用,那巨掌带着摧山裂岳之势,仍狠狠拍下。万穗的身影被沙尘吞没,魏大队长猛地抬起身体,牵动伤势,让他的嘴唇似乎又白了一分,渗出了一点血丝。 万穗在干什么? 她的招数竟然会失灵? 不,不会,以她的聪明才智,根本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这应该是她的计策。 果然,沙尘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清脆如铃。万穗的身影从漫天黄沙里缓缓浮现,毫发无伤。 她的眼中带着三分讥诮、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 魏大队长这才松了口气。 果然不出他所料,她就是在逗那邪祟玩儿。 还是个小女孩啊,玩心太重了。 但此时万穗的心里却在骂娘。 这个时候不要读条啊!这邪祟厉害着呢,她也不能将本体放出来,有魏大队长在后面死死盯着呢。 再这样读条,她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巨人再次转过身,又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拍了下来,这不仅仅是一巴掌,还带着狂风与音爆撕裂空气,压迫如千钧之势。 他的手掌在半空之中还忽然分裂出了无数只,仿佛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住了,也封住了万穗的每一个躲避的出路。 万穗急了。 这怎么打啊,没法打。 只能先策动官印之力,将他压制住,至于会不会暴露她荆州牧的身份,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暴露荆州牧的身份,总比暴露虚空生物的身份好。 就在她的手伸向自己的怀中,指尖触到官印的刹那,巨人的动作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之力钉在半空。 第2522章 这是演都不演了吧? 终于读条成功了? 魏大队长丝毫不觉得奇怪,反而从容地拿起了旁边自己那杯奶茶,喝了一口。 对超一级危险源施展定身术,厉害啊。 万穗的目光在那巨大骸骨的身上扫过,寻找他身上的薄弱之处,一处泛着幽光的骨节微微震颤,似乎有一条很细的骨裂。 她心中一动。 便是那里了。 她指尖微动,官印隐于袖中,却已凝力于一击。风沙骤静,万籁无声,唯有那幽光骨节在月华下愈发清晰。 她足尖一点,猛地跳起,冲到了那骨结处,轻叱一声:“破。” 一道金光自指间迸发,直取其隙。 刹那间,骸骨巨人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哀嚎,身躯剧烈震颤。 那条裂缝发出喀啦一声轻响,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金光贯穿之处,黑气疯狂逸散,化作缕缕青烟消弭在夜风中。 巨人双眼之中的火焰开始慢慢地变得黯淡,高大的轮廓开始崩解,一块块骸骨剥落,砸入沙地,激起沉沉尘雾。 万穗也随之从空中跳了下来,冷眼注视着这庞然大物的终结。 她大步走回到了魏大队长的面前,他之前放下的那杯奶茶还在冒着淡淡热气。 她拿起来喝了一大口,露出了笑容。 “好喝。” 又装? 魏大队长瞥了她一眼,眸光微闪,“下次别玩那么险。” 万穗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之前的读条。 呵呵哒。 忽然,两人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万穗的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缓缓地转过头去,赫然便看见地上破碎的骨头全都开始振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向着中央缓缓聚拢,碎骨间泛起幽蓝的纹路,如同血脉重新搏动。 幽蓝光芒愈盛,碎骨竟重新聚集成形,一具更为凝实的骸骨巨人在蓝焰中缓缓站起,脊柱节节咬合,头骨空洞中的火光由深蓝转为了暗红,气息比之前更加骇人。 他竟然比之前还要大了一圈。 最神奇的是,他身上的那些血肉组织竟然开始缓慢再生,灰白色的肌理如藤蔓般沿着骨骼蔓延,关节处滋生出暗红色的筋络,伴随着低沉的噼啪声,仿佛腐肉与骨殖在幽火中重新疯狂生长。 他竟然没有死。 她的攻击不仅没能杀死他,反而让他更强更壮了? 万穗觉得手里的奶茶都没有那么好喝了,她再次冲了出去,这次手中多了一把大刀,刀锋划破夜风,带起一道炽烈金色弧光,直劈向那新生的骸骨。 那骸骨双眼中的暗火猛地射出,如毒蛇吐信般直扑万穗面门,刀光与暗红色的暗火的相撞,爆发出刺目火浪,震得她虎口发麻。 那巨人竟抬起手臂硬生生格挡,骨骼上金光崩裂,被她给硬生生砍掉了骨头。 那条手骨掉落在了地上,万穗纵身跳下,狠狠地朝着那条胳膊踩了过去。 那臂骨被踩了个粉碎,她还不放过,拿出一张符箓,朝着它扔了过去,顿时火起,将那骨头烧成了焦炭。 但那骨头巨人却只是发出了一声低吼,那被烧成一截焦黑的骨头竟然跳动起来,猛地升起,又回到了被砍断的地方。 焦骨与好的骨头接在了一起,骨头上还长出了血肉,筋络蠕动间,更多黑气从骨头缝里翻涌而出,缠绕其身。 那条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黑气缠绕中竟比原先更为粗壮,骨节膨大如铁铸,筋肉扭曲如活物。 他竟然又变强了! 万穗心中警铃大作,方才那一击已倾尽全力,而敌人,还在生长。在不断进化的恐怖节奏中愈发狰狞。 她疾身后退,指尖发凉,冷汗顺着脊背滑落。那骸骨巨人踏前一步,地面崩裂,黑气如潮翻卷,猛地化为一颗巨大骷髅头,咬向万穗的头颅。 万穗急忙躲闪,那骷髅头擦着她的发梢掠过,轰然撞在身后的石柱上,碎石四溅。 她借势翻滚,手中再度射出金光,瞬间笼罩手中刀刃,疾步前冲,将巨人膝骨狠狠砍断。火焰骤爆,黑气嘶鸣如惨叫,骸骨关节处裂开蛛网状的缝隙,却在下一瞬被涌出的血肉迅速填补。 金光与血光在岩层间激烈交缠,如同天地法则在低语搏杀。 这是演都不演了吧? 骸骨巨人猛然转身,眼中满是愤怒和仇恨,恶狠狠地盯着她,发出一声怒吼,一脚踢向万穗的胸膛,万穗没来得及躲闪,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断裂的残壁之上,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 万穗惊呆了。 第2523章 松子焦糖酥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血迹在指尖晕开,她盯着那抹猩红,瞳孔骤缩。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 万穗怒了。 她盯着那骸骨巨人,眼中亮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实在不行就放出本体,到时候再将魏大队长的记忆丝线牵出来剪掉。 虽然这样做有风险,谁知道魏大队长会不会有什么绝活儿,能够恢复记忆,但此刻已不容退缩。 而骸骨巨人已经冲到了她身前,双臂如铁钳般从两个方向朝她拍来,像拍苍蝇一样,要将她给拍成肉泥。 万穗的已经开始掐诀了。 昏睡诀眼看就要落在她的身上,忽然一道白光从她的身后射出,直击骸骨巨人的头颅,那光如利刃般贯穿其眼眶,瞬间将其中一朵魂火熄灭。 骸骨巨人猛然一僵,动作停滞,头颅剧烈震颤,仿佛有无形之力在撕扯它的核心。 万穗惊讶地回过头,见魏大队长的手中掐诀,再次打出了一道白光,落在了骸骨巨人的另外一个眼眶内,让另一朵魂火熄灭。 骸骨巨人发出无声的嘶吼,双臂颓然下垂。 虽然他的动作变得缓慢,但眼洞中再次燃起了魂火,只是刚刚点燃,还不够大,只有小小一豆。 万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趁着那魂火微弱的瞬间,猛地冲向了骸骨巨人的脚下,狠狠地砍向他的大腿。 咔嚓。 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响起,骸骨巨人的一条大腿飞了出去。 万穗旋身跃开,冲到那根腿骨面前,挥刀就砍,刀锋带起一串碎骨,腿骨应声裂成数截,碎片如箭四射,嵌入四周岩壁。 这次碎骨没有再生的迹象。 她懂了。 魂火就是它重生的关键,只有趁着他的魂火熄灭之时击其躯体,方能断其再生之路。 此时的骸骨巨人魂火已经再次燃起,但那条大腿骨还是没有半点复原的迹象,断口处空荡漆黑,仿佛被抽去了支撑存在的根由。 魏大队长再次打出了两道白光,击中了骸骨巨人的双瞳,魂火应声熄灭,岩窟内骤然一暗。 万穗不等它再燃,疾冲而上,速度快如闪电,在他的身上踩了几下借力,冲到了他的脑袋之前,与他的那双漆黑的眼洞面对面。 她猛地出刀,刀锋猛的插入左边的眼洞之中,灵力灌入,轰然炸裂。 骸骨巨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万穗乘势翻转刀刃,自右眼洞横向划出,又刺进了他的左边眼洞。 骨屑迸溅中,她感觉自己好像击中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魂火彻底湮灭。 骸骨巨人哀鸣着仰身倒下,骨架崩散如山倾,尘浪席卷中,他的脑袋亮起了淡淡的幽光。 难道都成这样了,他的魂火还能再燃? 万穗快步走过去,想要补刀,但却发现那幽光是从她所砍出的刀口中散发出来的。 来自于头骨之中。 她举起刀,给骸骨巨人做了个开颅手术,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副大脑,还在微微搏动,似有不甘。 那大脑也被割开了,伤口中有幽光溢出。 万穗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好像是焦糖香与松子仁的香味,两种味道融合在了一起,萦绕鼻尖,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 食物! 是本体最喜欢的食物! 她割开了大脑,取出了里面的那团幽光。 那是一颗大龙珠,晶莹剔透,内里有魂火缓缓流转,仿佛孕育着某种古老的意志。 她握紧龙珠,指尖传来温润的脉动,就像握着刚刚烤好的松子焦糖酥,酥香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酥香中浮现出儿时饭桌上的光影,母亲正好去扬州出差,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些苏氏糕点,其中就有这松子焦糖酥。 母亲走进屋子,抱住扑过来的万穗,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灯光暗淡,映着她温柔的侧脸。 那是温暖了她童年的味道。 “万小姐。”魏大队长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唤醒,“那珠子是它的核心,不能让它再回到骨骸里去,否则魂火复燃,前功尽弃。” 万穗这才发现那珠子正微微颤动,似有脱离掌心的迹象。她猛然收紧五指,灵力灌注,珠内魂火剧烈挣扎,仿佛在哀鸣。那焦糖与松子的香气忽然浓烈,记忆碎片再度浮现——母亲将一包温热的糕点放进她柜子里,笑着说“回来再吃”。 她强压心头悸动,掌心之中的金光猛然收紧,龙珠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悲鸣,魂火骤然凝滞,渐渐地暗淡了下去,只留下了很小的一豆。 第2524章 三邪苏醒 但那种食物的香味更加浓郁了,让她已经快要把持不住。 她连忙将珠子放进自己的官印之中,焦糖松子酥的味道终于被封存,但仍有一缕香气如丝缕缠绕在神识深处。 她的身体在叫嚣,每一寸骨骼都在渴求那甜品的香气。 不行,忍住,不能在魏大队长的面前失态。 “不错。”魏大队长欣赏地看着她:“这核心已被封禁,说明你心志坚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刚才我看到你拿着那颗珠子眼神迷离,像是被它魇住了一样,还以为你会被它勾走神智,酿成大祸。不过你终究是扛住了诱惑,没有让魂火趁虚而入。” “这说明你的意志足够稳固,能够驾驭这等邪异之物。” “那龙珠虽已封禁,但其中残留的执念与记忆幻影仍不可小觑,稍有松懈便会侵入心神。” 他忽然来了一句:“你刚才是不是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万穗头皮一麻。 不会吧? 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我要掉马了? 她很认真地打量眼前的魏大队长,在心中暗暗思考杀人灭口的可行性。 这是在合浦太守的地牢之中,四周是一片荒原,只有混乱的气息和无数穷凶极恶且强大的囚犯。 要是谁死在这里,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魏大队长继续给她科普:“那香味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幻觉,而是那颗珠子试图通过最亲近的记忆来动摇你。” 万穗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仿佛那块焦糖松子酥仍在指间。 还残留着养母的温暖。 “原来如此。”她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知道,那颗珠子的迷惑之力根本魇不住她,她所感受到的一切,全都是只有本体对食物的渴望。 而此时在合浦太守的府衙之中,合浦太守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脸色顿时一变,面前的官印猛地一阵震颤。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盏坠地碎裂。 骸骨巨人竟然被人封禁了? 是谁? 是魏大队长,还是那个女人? 不对,不会是魏大队长,他受了重伤,气息虚弱,绝无可能强行镇压骸骨巨人的魂火。 只能是那个女人。 合浦太守瞳孔骤缩,指尖捏紧又松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个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那个骸骨巨人是古代的某个大将的残躯所化,他生前曾下令屠杀数十万人,血流漂橹、日月无光,将民众的尸体推入河流,令河水不流。 这样一个穷凶极恶之人,最终兵败,被人斩杀,他生前执念不散,死后怨气凝骨,纵使魂火被封千年,依旧能吞噬方圆百里的神识。 前任合浦太守曾以三道符咒镇其于地牢之中,他如今用太守官印将其放出,应该无往而不利才对,为什么连对付一个小小的万穗都不行? 他喉咙发紧,指尖在官印上微微颤抖。 那女人不过二十出头,从外表看修为也很低,竟能镇压千年怨魄? 她身上一定有荆州牧交给她的重宝。 看来不将她杀死,他是无法安心的。 何况他对她身上的那件宝物也有了深厚的兴趣,或许得到了那件宝物,有助于他彻底掌控合浦郡。 他眼中寒光闪现,指尖悄然掐出一道隐秘符印,面前的官印猛然迸发出明金色的光芒,一道金色符令自印底浮现,直没入虚空。 片刻后,地牢深处传来一阵阴风怒啸,仿佛某种可怕的力量被唤醒。 这次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三只被囚禁在地牢深处的邪魔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从久远的折磨之中苏醒,齐齐睁开了血红的眼。 腐臭的黑气自它们口中喷涌,撕裂空气,直冲府衙而来。 其中一只是个佝偻如猴的老者,眼窝深陷,指甲漆黑如墨,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然白牙;第二只通体覆盖着青灰色鳞片,头生独角,额上竖瞳缓缓睁开,腥臭之气弥漫四溢;第三只则无头无面,仅有一截断颈中伸出扭曲人脸,嘶吼着含混不清的咒言。 三邪齐动,地动山摇,黑雾翻涌如潮,让原本就寒冷的地牢更加冰冷。 “合浦太守!死!” 这三只邪魔发出凄厉嘶吼,疯狂地拉扯着身体,但他们的躯体都被九幽玄铁缚于石柱之上,铁链崩出火星,却始终未能挣脱。 他们身体的一部分和那些石柱融为一体,血肉与金属交织,仿佛千年来已被炼成镇魔桩的一部分。 第2525章 我要你们去杀两个人 他们挣扎的时候,石柱被牵扯出裂纹,裂纹中渗出暗红血珠,如同泪痕般蜿蜒而下。 他们摧残的不是镇魔桩,而是他们自己的身体。 他们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浪震得地牢穹顶碎石簌簌坠落。 合浦太守冷笑一声:“地牢三魔,本官是新任合浦太守。” 三魔眼中红光闪烁,那个佝偻老者阴测测地问:“上任合浦太守呢?” “死了。”他说,“早就死了。” “死了?”佝偻老者愣了一下,“他就这么死了?” “他凭什么死了?”那个头上长角的怪物怒吼,“我还没有杀他,没有将他的血肉骨头嚼碎吞下!他凭什么死?” 佝偻老者却笑了,笑声阴险,让人毛骨悚然:“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我天天盼着他死,他终于死了!最好整个阴曹地府都和他一起死!” “没错,整个阴曹地府都已经没了。”合浦太守说。 “什么?”三魔隔着地牢的天空,对着那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到,“阴曹地府都没有了?为什么会没有了?为什么连阴曹地府都覆灭了?” 他们一连问了三句,可见有多震撼。 “阴司灭亡,六道崩裂,轮回断绝。天地失序,鬼神无依。”合浦太守冷冷地说,“如今,本官要用到尔等,尔等可愿为我所用,重开幽冥之路?” “想让我们效忠于你?做梦!”那独角怪物怒吼,“你不过凡胎一具,焉敢驱使吾等?” 他猛然挣动,铁链崩断三根,黑血喷溅,但那镇魔桩之中又迅速长出了三根新的,猛地刺进他的血肉之中,穿透了他的身躯,将他死死绑住。 独角怪物痛得愤怒大吼:“待我脱困,必先啖你魂魄!” 合浦太守负手而立,眸光如渊:“啖我魂魄?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声音凌厉,仿若掌控一切的天神:“若肯效命,便赐你们挣脱桎梏之机;若不从,便永世镇于此渊,与石同腐。” “青角,不要这么着急。”那佝偻老人阴笑着开口,他那张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的面容在昏暗火光下扭曲蠕动,如同腐烂的树皮,“新太守说得对,阴曹地府都没了,咱们这些鬼魔还困在这镇魔桩里受罪,图个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深深地凝望着虚空之中,伸出了一根指头:“合浦太守,我们做个约定吧。只要你放我出去,我们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只一件。” “帮你做了那件事之后,咱们就两清了。”他说,“从此你便放手让我们离开,不再受你这镇魔桩束缚,也不再听你驱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何?” 说着,他朝着独角怪物和那无头怪物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被关押的地方其实隔得还挺远,但以他们的力量,足以感知彼此的气息。 独角怪物低吼一声,无头怪物则缓缓点头,铁链摩擦声在地牢深处回荡,似是默认了这交易。 合浦太守微微眯起眼睛,沉默了许久,风拂动他的官袍,烛火在他眸中摇曳,终是开口:“可。” 那一个字落下,地底忽有阴风涌动,仿佛天地之间仅存的秩序也在此刻颤栗。 佝偻老者嘴角裂开,露出森然黑齿:“好,那便助你——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他早就已经料到了,现任合浦太守将他们从沉睡之中唤醒,肯定是有所图谋。 他有脏活儿需要他们去做。 “我要你们去杀两个人。”合浦太守的声音冰冷,“他们此时都在地牢之中,方位已经传给你们了,只要你们能将他们杀死,便立刻解除镇魔桩的封印,放你们自由。” “能让你下定决心放我们三人出去,可见对方绝非寻常之辈。”佝偻老者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诡光,“但既是你许下的交易,我们自当履约。不过府君,你得告诉我们,他们是什么人物?” “他们是什么人,有意义吗?”合浦太守冷冷问。 “当然有意义。”佝偻老人老谋深算,“若不知对手底细,如何估算代价?府君莫非想让我们白白送命?” “你们想要获得自由,便得赌上性命。”合浦太守袖袍轻拂,烛火骤然一暗,“我也不妨告诉你们,其中一人是人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队长,你们可将他看成交州之主;另外一人是某个阴司高官的弟子,看似修为不高,实则身怀阴官赐给的至宝,能动用阴司秘术。” 第2526章 杀劫已启,无人可退 “交州之主?”独角怪物猛然抬头,眼中血光闪动,“倒是块硬骨头,不过我喜欢,这个人归我了,我一直都想要尝尝一方诸侯的味道,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身具逆天的气运。” “不要小看这个大队长,他可以说是交州最强的人物。”合浦太守说,“他曾经杀死的超一级危险源多不胜数,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天地异象,其战力足以撼动山河。你若轻敌,必败无疑。” “至于那阴司高官的弟子,虽表面孱弱,但若让她施展法宝之术,召唤出阴官官印的金光,即便是你们三人联手也难以招架。” 他故意将二人说得如此棘手,就是为了激起他们心中的战意与贪婪。 对于他们来说,对手越强,吞噬掉对方之后,就能得到更强大的力量与气运,让他们的实力更进一步。 这几只邪祟果然上当了。 佝偻老者眼底弥漫起了浓郁的贪婪之色,闻言低笑,枯手缓缓掐算天机,“既如此,我们三人便分工作战。” “我牵制那阴司高官的弟子,不让她有施法之机;无头者断其退路,以铁链锁魂;青角正面强攻,逼那大队长与你死战。” 他眼中幽光闪烁:“可有一点,府君若见事不可为,是否会亲自出手?毕竟……你真正想杀的,或许不是他们,而是借刀杀人,让我们也一起死在地牢之中。” “若你们实力不济,死在他们的手中,也别怪我。”合浦太守冷哼一声,“难不成还等着本官去救你们?” 此言让青角愤怒不已,仰天咆哮,声如裂帛,双眼迸发猩红雷光:“你们这些阴官和人间的官员一样,把我们当成你们的夜壶,需要解决污秽之事的时候就用我们,用完就弃,还嫌弃我们肮脏、低贱,可你们自己又干净到哪里去?” “青角不用生气,自古以来这些当官的都是如此,你活着的时候难道没有见识过吗?”佝偻老者阴阳怪气地说,“你我皆是棋子,不过我不在乎,只要能够获得自由,就算替他们做点脏活又如何?” 合浦太守嗤笑了一声:“青角,难道你听说对手太强,害怕了?” “怕?”青角像是被侮辱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獠牙暴突,周身青焰如瀑,“我怕过谁?我虽被困地牢百年,但一身血勇未减分毫!区区大队长,纵有山河之威,也不过是命定将陨之人。待我撕开他的气运长河,啖其精魄,必让这合浦血雨三日!” “好。”合浦太守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指尖轻叩案几,宛如拨动命运之弦,“血雨三日,倒也配得上这场大戏的开篇。只愿你青角说到做到,莫让本官失望。” 他目光幽深,似已窥见地牢深处那即将的杀劫,唇边笑意渐浓,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他不再多言,只是催动了官印的力量,金色的霞光升腾而起,如潮水般涌入地牢裂缝,霎时,地底阴风怒号,铁链崩裂之声如雷贯耳。 青角察觉到自己与石壁合为一体的半截身体松动了,他心中大喜,用力一拔,将自己的身体拔了出来,锁链哗啦啦掉落一地。 他率先化作一道青虹扑入黑暗。 佝偻老者被囚禁在一座低矮的空间之中,那是屋顶和墙壁倒塌下来所形成的一个三角形的夹缝,这么多年,他就被关在这个狭小的地方,动弹不得。 此时那道金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能够动弹了,他佝偻着爬出瓦砾,指尖沾满尘灰与血渍,眼中却燃起久违的自由之光。 他缓缓站起,虽脊梁如弓,却似蛰伏已久的毒蛇终将昂首吐信。 他回身一挥手,就让那狭小的空间彻底崩塌,瓦砾轰然倾泻,仿佛要将过往的囚禁岁月尽数掩埋。 他口中念咒,身形渐渐虚化,唯有十指如钩,抓向虚空中的命线。 无头者双肩耸动,原本深深扎进他身体之中的锁链自己抽了出来。 他无法说话,口中只能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但那张扭曲的脸上却露出了极度的兴奋,让他的笑容看起来特别的狰狞。 就在他们朝着万穗和魏大队长的方向冲来的时候,整个合浦城的地脉猛然一颤,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地底苏醒。 而太守端坐高堂,指尖依旧轻叩,案前铜炉香烟袅袅,竟勾勒出三具将灭未灭的轮廓。 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杀劫已启,无人可退。 第2527章 糖浆松糕、萨赫蛋糕和藕粉桂糖糕? 大队长,抱歉了,我本来不想杀你,但你和那个万穗在一起,爆发出了极大的战斗力。 我只能将你们全都铲除干净。 你放心,你死之后,我会给你修一座豪华的墓室,让你体面地下葬。 万穗猛然抬头,感知到三股远比骸骨巨人更恐怖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魏大队长脸色骤变,低吼:“快走!” 话音未落,他就双手结印,身上飞出了十几张黄色的符箓,符纸围绕在两人所在的区域四周,在空中骤然燃烧,化作一道道金光闪烁的咒文,层层叠叠构筑成屏障。 可那迎面而来的气息如渊似海,压得空气凝滞,符箓尚未完全展开便纷纷碎裂,飘落如灰烬。 “好厉害!”魏大队长大喝一声,“试试这个。” 这次从他身上飞出的是十几块玉牌。 不,那不是玉牌,那是玉符! 玉符在空中排列成阵,青光交织如网,骤然爆发出刺目辉芒。 青光如刃,割裂黑暗,玉符阵纹瞬间撑起半透明结界,将那压迫而来的气息短暂逼退。 地面龟裂,蛛网般的裂缝蔓延至四周,每一寸空气都在震颤。 “什么东西来了?”万穗惊讶地看向远方,什么都没有看到,却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是邪魔。”魏大队长脸色凝重地说,“极为强大的邪魔。只怕是这地牢之中最强大的几个存在。” “好一个何阳辉。”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为了杀我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万穗死死地盯着那些气息袭来的方向,如同海浪一般磅礴的压力之中,还带了一丝熟悉的香气。 “糖浆松糕、萨赫蛋糕和藕粉桂糖糕?”那香气甜腻而温暖,与眼前压抑的黑暗格格不入。 果然,不管这些邪魔外道的气息多么的混乱,模样多么的丑陋,当他们成为食物的时候,味道都是能让她迷恋的香甜。 万穗的舌尖泛起一丝怀念的甜意,那是母亲曾在灶前蒸煮点心的味道,是童年里最温柔的慰藉。 养母很会做甜点,也很喜欢做甜点,万穗这么喜欢吃甜食,也是因为小时候的食物太过香甜,母亲的爱意太过温暖。 那个时候他们家的生活不太好,爸妈的工资都不高,她曾经劝母亲将做的甜点拿出去卖,但当了一辈子工人的妈妈拉不下那个脸来,总觉得去摆摊难为情,怕熟人看见笑话。 这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特有的羞怯与尊严。 可如今,那熟悉的甜香竟裹挟在邪魔的威压中,真是让她……让她食指大动呢。 “万小姐,你先走。”魏大队长沉声道,“来的这三只邪魔实力强悍,我来挡住它们。” 万穗没有动,还吞了一口唾沫。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断壁残垣的那一头,浑身缠绕着黑气,身高足有三米,脑袋被人砍掉了,断裂处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没错,只有人脸,没有人头。 那张脸就直接长在脖子的断口处! 它张口发出刺耳的笑声,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些意义不明的呓语。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之间就前进几十米,再眨一下眼睛,又是几十米,黑气翻涌间已逼近结界边缘。 糖浆松糕? 她动了动鼻子,真的是糖浆松糕的味道,还带着温热的甜香,仿佛刚从蒸笼里取出,还在不停地冒着袅袅热气,为这寒冷的地牢增添了几分暖意。 那香气丝丝缕缕,穿透黑气与压迫,直钻入她的鼻腔。万穗的瞳孔微微颤动,口水疯狂分泌。 她甚至能辨出糖浆里加了桂花蜜,火候恰到好处,外皮微焦,内里蓬松,咬一口便能拉出金丝。 万穗的养母倒是没有做过这种苏式糕点,但万穗在扬州的时候曾在一家老字号的茶楼里尝过一回,从此念念不忘。 她吞了口唾沫,舌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口温热的甜意,正打算冲过去,却忽然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笼罩住了自己。 “万小姐,左边!”万穗看向左侧,那里空无一人,她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胡乱劈出了一刀。 刀锋划破空气,朝着那个方向斩出一道弧光。 嚓。 低沉的声音传来,像是劈中了什么东西,原本空无一人的半空之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子,形如枯槁,身形佝偻,眼神之中满是怨毒与饥渴,仿佛一具被抽干血肉的皮囊裹着幽绿鬼火。 第2528章 高阶阴官的弟子,果然有点本事 那是一个佝偻老人,看起来年纪很大了,浑身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指甲如黑铁般弯曲尖利,口中滴落着墨汁般的涎水。 它被刀气斩中的胸口塌陷下去,却发出刺耳的嗤笑,像是砂纸摩擦着骨头。 “高阶阴官的弟子,果然有点本事。”他的胸口涌动,黑雾翻滚,塌陷处竟缓缓隆起,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它歪了歪头,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随即舌尖舔过裂开至耳根的嘴角,“可你这刀气,还斩不断我的命魂。” 万穗举刀朝他冲了过去,正要再斩出一刀,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无形的寒冰锁住,动作迟滞了一瞬。 那老鬼趁机张口喷出一股墨色阴风,直扑万穗面门。 她心中一凛,寒意顺着经脉蔓延,身体在半空中一滚,险险避开那股阴风,落地时踉跄一步,掌心渗出冷汗。 墨风扫过脸颊,皮肤竟如被蚀骨蚁啃噬般火辣刺痛。 对方所放出的那股寒气,竟然将她的力量给压制了! 佝偻老人地手中拿着一根漆黑骨杖,杖头雕刻着扭曲的鬼面,双目空洞却似有幽火跳动。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然黑牙,杖身猛然插入地面,一圈墨色波纹骤然扩散,四周空气瞬间凝滞,草木枯萎。 万穗只觉体内灵力运转如陷泥沼,呼吸一窒,脚下泥土竟如活物般缠绕上来,顺着小腿攀升。 又有一股腥风从另一个方向扫了过来,万穗猛然偏头,堪堪避过那道腥风,肩头却被划开三道深痕,血珠瞬间凝结成黑紫色冰晶。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怪物出现在了极近的地方,那怪物虽然是人形,但全身都长着青色的鳞片,头上长着一只独角,面部扭曲如恶鬼,双目猩红,指尖延伸出半尺长的利爪,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无声咧嘴,露出森白獠牙,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呜咽,仿佛来自地底的咆哮。 他深深地望着万穗,就像看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猎物,口中甚至有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腾起阵阵白烟。 “好,好,好。”他贪婪地说,“血食近在眼前,魂魄饱满如蜜浆,老夫已三百年未尝如此妙物了。” 那独角巨怪缓缓抬起利爪,指尖划过空气留下焦黑裂痕,每一步踏下,地面便龟裂蔓延,仿佛大地也在恐惧中颤抖。 佝偻老人笑呵呵地说:“青角,你可不能吃独食啊,这么好的猎物,得让大伙儿都尝个鲜。她可是我先制住的。” 青角道:“放心吧,老头儿,我不会独吞,待我撕下她四肢,再分与诸位享用。这等新鲜血食,筋骨中还流淌着阳火之气,正是你我阴灵最补的滋品。你且看好了,第一口,归你。” 话音未落,青角猛然暴起,爪影如刀,撕裂空气直取万穗咽喉,带起一串腥风,砂石都在其利爪之下崩碎成粉。 他们都在商量着怎么分食万穗,但他们哪里知道,万穗此时也在纠结怎么吃他们。 佝偻老头出来的时候,她闻到了萨赫蛋糕的香甜味道,那是奥地利维也纳萨赫酒店独创的一款巧克力甜点,由两层巧克力蛋糕坯夹着杏子酱制作而成,表面覆盖着浓郁的巧克力糖衣,香气醇厚而复杂。 万穗当年在江家的时候,江墨清很喜欢吃这款萨赫蛋糕,江家父母每次从维也纳带回的萨赫蛋糕,总要先让江墨清尝第一口。 有一次江墨清闹脾气,没有吃,她便直接拿来吃了,江家的佣人还训斥她不懂规矩,说那是江小姐的东西,轮不到她碰。 当然,万穗没有把她当回事,随便她怎么说,她又不少一块肉。 那佣人碰了个软钉子,气得脸都绿了,却拿她无可奈何。 于是她得到了好吃的蛋糕,佣人得到了一肚子怒气。 那块蛋糕的甜味在记忆里化开,如同烛火般微弱却执拗地烧着,让她现在更加的饥饿。 青角的爪风扑面而来时,她闻到的是令人迷醉的藕粉桂糖糕的香气,那甜腻中带着清润的滋味恍若幼时巷口老婆婆所售之物,一块藕粉做的糖糕浇上桂花糖浆,再撒几粒金黄蜜渍桂花,温暖入喉,慰藉魂灵。 她闭上眼,舌尖抵住上颚,仿佛那桂糖糕的余韵能化作实质流进喉咙。 饥饿如藤蔓缠绕心脉,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享受这场盛宴了。 “万穗!”她听到了一声嘶吼,猛然从对食物的迷恋之中清醒过来,青角的利爪距她咽喉仅寸许。 第2529章 万穗自己也怔住了,这是她做的吗? 魏大队长的力量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化为了一张巨大的盾牌,盾牌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金光流转间发出低沉的嗡鸣。 青角的爪子狠狠劈在上面,激起一串刺目的火花,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魏大队长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嘴角渗出一缕鲜血,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但他咬牙支撑,原本正在生长血肉的骨头发出咔咔的轻响,就像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拧钢管,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血肉与骨骼在剧痛中分离,刚刚长出的那些筋肉又被崩碎了。 可他仍死死撑住,双目赤红如血。 万穗的心猛地一颤,那滴鲜血坠落尘埃的刹那,她终于看清了魏大队长的决绝。 他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救她。 即便将那双腿彻底废掉也在所不惜。 她喉头一紧,眼前模糊了一瞬,这样的情义,让她的心如被烈火灼烧。 就在这个关键之时,那只脖子上长脸的怪物忽然冲了过来,双拳狠狠地砸向那顶帐篷。 万穗大惊。 魏大队长正拼尽全力帮她抵挡青角的攻势,无暇他顾,如果怪物的那双拳头砸中帐篷,正常人会被砸成肉泥,而魏大队长这样的高手,也不免身受重伤。 他本来就受了极重的伤势,再受一击,只怕会当场毙命。 她已经来不及想其他,本能地朝帐篷的方向伸出手,大喊了一声:“不要!” 她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释放什么力量,但那无头怪人的动作却硬生生一窒,就像被人给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这一瞬间,连青角和老头都惊了一下。 这是什么招数? 是控制术,还是时间凝滞? 如果是前者,还算是正常人的范畴,如果是后者,能操纵时间,那可就是神仙的领域了。 万穗自己也怔住了,这是她做的吗? 她怎么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魏大队长终于来得及撤回自己的力量,狠狠地打向了那无头怪物的胸口,将其击飞数丈。 尘土翻扬间,魏大队长单膝跪地,气息剧烈起伏,却仍强撑着不倒。 但他的那双腿再次变成了两根骨头,上面的血肉都没有了。 万穗的心在颤抖,她咬紧了下唇,眼睛里蓄着泪水,不行,她不能让魏大队长就这样废在自己面前。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口涌起,她高声道:“魏大队长,你找个地方躲起来,继续修复!这几个邪魔,我来将他们引走!” 说罢,她从怀中拿出了魏大队长之前给他的那两支修复药剂,毫不犹豫地全扔回给了他。 药剂在空中划出两道银光,魏大队长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冰凉的管身,瞳孔猛然一缩:“你疯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你这是在送死!” 万穗却没有回答他,反而转身就跑,跑得飞快。 老头晃动手中的鬼头拐杖,鬼眼睛里的幽光骤然闪烁,狞笑在皱纹间蔓延,让万穗的动作微微一窒,但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竟然从他的禁制之中挣脱了出来,脚步未停,直冲入地牢的深处。 青角和无头人都想去追她,但老头却说:“我和青角去就行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无头留下来将那个交州之主杀掉。” 青角冷哼了一声,说:“无头,便宜你了,我本来还想要亲自解决掉这个交州之主的。” 无头那张怪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似乎对无头的安排很满意,让他格外享受这独享猎物的时刻。 他在被关押的时候,设想过无数次重回人间杀戮的美好景象,但一出来就能斩杀交州之主,这还是超出了他最美的想象。 万穗还没有跑远,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的魏大队长需要静养,无法与那无头怪抗衡。 她绝不会让他死在这里!万穗猛地停下脚步,手指紧扣住墙壁上的石缝,指甲几乎断裂。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每一种将他们全都引过来的可能。 只能赌一把了。 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深红色的苹果,直接咬了一大口。 那是万穗所制作的灵食。 被她咬破之后,苹果汁水横流,浓郁的灵力波动瞬间在地牢中弥漫开来,那汁水顺着她的唇角滑落,香甜的水果气味如同蜂蜜般在阴冷的石壁间流淌。 青角、老头和无头人同时侧目,鬼眼中的幽光剧烈颤动。 这灵食蕴含的气息,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精纯灵气,磅礴的能量如同野兽咆哮,撕扯着四周的阴气。 第2530章 小姑娘,别害怕,很快就结束了 三人瞳孔骤缩,眼底之中的贪婪越来越浓,仿佛被魇住了一样,双眼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着她将果肉咬碎,喉咙滚动,吞下那一口汁液。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 万穗咽下最后一口果肉,将果核扔到了一旁,他们的目光也跟着那果核落在了地上。成了,这味道,足以让所有邪魔为之疯狂。 万穗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决绝的弧度,身体骤然爆发速度,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无头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她先前站立的位置,捡起了地上的那个果核,直接塞进了口中。 果核入口即化,无头人浑身一震,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狂喜,仿佛触碰到了禁忌的甘露。 “无头,你竟然一个人吃独食!”老头怒吼一声,身形暴掠而至,想要去抢夺无头人的果核,但已经晚了。 青角也双目赤红,恨不得将无头人的肚子给撕开,将那果核掏出来吃掉。 无头人狂笑着,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诡异的灵流,黑气翻涌间竟将老头震退数步。 老头很是惊讶。 他不过吃了一颗果核,实力竟然竟在瞬间暴涨至此等地步! 无头人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老头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她身上还有?” 青角嘶声低吼:“那灵果……绝不止这一点!只要能抓到那个女人,我们就能从她身上得到更多的灵果。” 无头人点了点头,他没有头,所以这个动作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好,如果这次能从她身上得到灵果,咱们就平分,谁也不许耍花招。”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另外二人应允,三人彼此对视一眼,虽心怀鬼胎,却暂时达成同盟。随即齐齐爆发出尖啸,朝着万穗逃离的方向疾冲而去,阴风裹挟着杀意在地牢中呼啸横行。石壁震颤,囚笼崩裂,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在为这场追逐战颤抖。 刚才这一幕让魏大队长也惊了。 一来他不知道万穗的身上竟然有这样厉害的灵果,二来他没想到这三名凶煞之徒竟会因一颗果核大打出手,三来他更没想到万穗竟敢以自身为饵,设下这等险局。 都是为了救他…… 她将三人引开,便是为他争取那一线生机。魏大队长握紧双拳,指甲掐入掌心,心中翻涌着愧疚与决意。 万穗在没命地跑,跑得飞快,脚步凌乱却毫不停歇,耳边风声呼啸,身后三道黑影如影随形,气息越来越近。 她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将体内残存的灵力注入双腿。 眼看着离魏大队长那边越来越远了,远得他根本不可能看到,甚至都不可能感知到了,她终于踉跄着扑倒在一条断崖边缘,指尖抠住石缝,喘息如刀割般撕裂胸腔。 她的模样十分狼狈,看起来就像是精元耗尽,就快要力竭而亡。 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上,唇角渗着血丝,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那三只邪魔已经追到了她的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交织的寒光。 无头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响,黑气缭绕中缓缓抬手,似要攫取她怀中的灵果。 “等等。”无头人按住了他的手,“先别着急,灵果要吃,这血食也要吃。” 青角表示赞同:“好,咱们先将她洗剥干净,把她给吃掉,再从她的遗物之中搜出灵果。” 无头人的脸也扭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三人狞笑着逼近,阴风卷起碎石沙砾,万穗挣扎着向后挪动,指尖在岩石上划出细长的痕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纠结,看了看四周,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仿佛有什么难题很难处理。 “还是我先来吧。”佝偻老头说,“我的年纪最大,我先分,你们没有意见吧?” 另外两个邪魔都有些不高兴,但三人之中佝偻老头的实力最强,地位也最高,一时无人敢言反对。 “小姑娘,别害怕,很快就结束了。”他脸上的笑容很残忍,却又很狰狞,让人看着很害怕。 他干枯的手掌缓缓探出,指尖泛着黑紫之色,直取万穗心口。 万穗瞳孔骤缩,身体往后缩了缩,却无法躲避,似乎是因灵力枯竭难以闪避。 佝偻老头的速度很慢,仿佛故意延长她的恐惧。就在那枯手即将触及她胸膛的刹那,她的胸口之中猛然间爆发出了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 一道金光自她怀中迸射而出,炽烈如日,照彻深渊。 第2531章 终于上当了! 佝偻老头大惊失色,急忙后退,但那股金光却并没有轰击在他的胸口,也没有去伤害另外两只邪魔,而是径直冲向天空,就像一朵烟花,骤然炸开,层层叠叠,将整片夜空映得如同白昼。 “那是什么?”青角本能地感觉到那东西不简单,散发着一股令他战栗的气息,浑身鳞片倒竖,忍不住后退一步。 “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佝偻老头刚才退避的那一下让他丢了面子,他恼羞成怒,冷哼一声便要再度逼近:“臭丫头,我看你是皮痒了,既然你不愿意死得痛快,那就别怪我让你尝尝活生生被我们吃掉的滋味!” “我会先吃你的四肢,最后再吃你的脑袋,让你在清醒中感受每一寸血肉被撕裂的痛苦。”他阴森低语,宛如恶魔低吟,枯爪猛然扣下。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到了笑声。 笑声清脆如银铃,却在这死寂的深渊中荡出诡异回响。 这女人竟然在笑。 她似乎笑得很快乐,就像是马上要去吃一场丰盛的宴席,任由金光染亮她苍白的面容。 “终于上当了!”她缓缓地站起身来,还将自己的头发往身后拢了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的享受。 佝偻老人警惕地后退了两步,不知道为何,此时的万穗看起来十分的可怖,仿佛和之前那个跑得近乎脱力,精疲力尽只能任人宰割的人判若两人。 她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乍现,声音轻柔却带着彻骨的冷意:“你们以为我真的逃不动,无力反抗吗?” 万穗眯了眯眼睛:“你们猜对了,刚才我确实跑不动了。但我逃,本就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让你们能离魏大队长更远一点,到一个荒无人烟、无法求援的绝地。” 三只邪魔都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她。 她就要被他们吃掉了,竟然还敢这么嚣张地嘲讽他们。 “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万穗看了看四周,贫瘠的岩层寸草不生,只有几块耸立的石头,或许在很久远的古代,这里曾经有一座战略碉堡,曾有无数的士兵镇守在这里,抵御外敌。 但那些都是久到连史书都无法记述的遥远过往,唯有风沙在低语。 这一片没有关押囚犯,算是地牢的边界,连地牢的主人合浦太守的神识,到了这里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这里是最合适遮蔽天机的地方。”她忽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只要遮蔽了那双隐藏在暗中的眼睛,我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此时,在合浦太守的府邸之中,他忽然“嗯?”了一声。 奇怪,地牢之中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感知不到那三只邪魔和那个叫万穗的女人了? 他将自己的神识伸进了地牢之中,地毯式地搜索了一遍,果然什么都没有找到,只看到魏大队长正在帐篷之中疗伤。 他想要靠近一些观察魏大队长,却忽然见他睁开了眼,与他四目对视。 他竟然发现他了! 这怎么可能? 地牢是他的盲区之一,他应该有完全的统治权,他能够看到里面所关押的每一个囚犯,囚犯都无法看到他才对。 肯定有哪里出了问题。 他立刻将自己的神识收了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魏大队长对视的时候,竟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大声道:“来人!” 一队阴兵从黑暗之中走出。 “你们去地牢查看一下,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务必把那三只邪魔和女人的下落查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阴兵领命,如黑雾般涌入地底通道。 他知道,这些阴兵下去只是炮灰而已,但他不在乎,只要他们能替他探明虚实,将消息传回来,便是最大的用处。 三只邪魔都盯着万穗。 只见她正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自己,那眼神很莫名其妙,就像在看……食物? 没错,那眼神他们太熟悉了,就像在看即将入口的猎物。他们曾用同样的眼神俯视过那些被缚的修士,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惊恐之中挣扎求饶或者厉声咒骂,最后仍旧被它们生吞活剥。 而现在,那目光竟从万穗眼中反照在他们身上。 万穗嘴角缓缓扬起,舌尖轻舔下唇,仿佛已尝到甜品的美妙滋味。 “你们吞噬了太多无辜之人,那么被人吃掉,也不该有太多的怨言。”她低声轻语,“这荒芜之地,囚牢的尽头,正好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你们吃掉。” 第2532章 即便只是看一眼,就足够让他魂飞魄散 三只邪魔互相看了一眼。 “这小姑娘太害怕了,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能反噬我们?真是可笑。”青角嗤笑了一声。 “她疯了。”佝偻老头阴测测地笑道,“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临死前总爱幻想能逆转乾坤,可悲又可笑。” “据说人死之前大脑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物质,让他们忘记疼痛,让他们沉浸在虚幻的快乐之中。但这改变不了她即将被我们撕碎的命运。”青角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既然如此,就让她在幻想中死去吧。” 无头人说不了话,但他是行动派,第一个伸出手,朝着万穗抓了过去。 “无头,你太心急了。”青角见自己拔不了头筹,立刻就急了,也朝着万穗抓了过去。 佝偻老头狞笑着紧随其后,三股阴冷之气如潮涌向万穗。可就在触碰到她衣角的刹那,万穗忽然朝自己掐了一个诀,打在了自己眉心。 她仰面就倒了下去。 三只邪魔动作骤停,彼此对视一眼,皆露出讥讽之色。 “自尽?倒是省了我们工夫。”青角冷笑着走近。 无头巨人很不高兴,发出了呜呜的吼声,仿佛在说她要是死了,就不好吃了,他就喜欢吃活着的猎物。 佝偻老头说:“不用担心,她没有死,还有呼吸和心跳,她只是睡着了。” “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睡着?”青角嘲笑问,“难道她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所以想用这种方式逃避痛苦?真是天真。” “我还是更喜欢醒着的猎物,看着他们在死亡的时候挣扎哀嚎,那种绝望的味道才最鲜美。” 说着,青角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可惜啊,你连最后的恐惧都舍不得献给我们。” 指尖顺着她的脖颈缓缓下滑,触及衣襟时,忽觉一阵寒意刺骨。 青角瞳孔微缩,那本该昏睡的万穗,竟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笑意,仿佛沉睡中正梦到什么甘美之物。 首先感觉到不对的是佝偻老头,他毕竟比其他人要活得久,见得多,嗅觉也更敏锐。 他嗅到了一丝危险又不祥的气息,微弱却真实,仿佛来自宇宙深处,黑洞的低语般令人战栗。 “不好!”他嘶声低吼,“她不是人类!” 他的身体猛然间往后倒退而去,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鬼地方。 青角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万穗的头顶上钻了出来,朝着离她最远的佝偻老头扑了过去。 佝偻老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甚至都不敢回头,跑得飞快,可那东西一把抓住了他,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难以言说的恐怖之物给捕获了一般,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往后拽。 他拼了。 佝偻老人动用了自己的本源之力,这是他最后用来保命的力量,足以和比自己强大十倍的对手同归于尽。 但那股力量朝着身后的那个“东西”轰去,却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他瞳孔骤然涣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他能够感觉到身后的那东西正深深地盯着他,仿佛在看着即将入口的美味食物。 他的心底生出了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情绪,在以前,他只从猎物的身上察觉到。 他转动脖子,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看向了身后的那个“东西”。 他的眸子骤然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他眼中满是惊惧,浑身颤抖如筛糠,即便只是看一眼,就足够让他魂飞魄散。 那是来自于虚空深处,超越认知的禁忌存在。 他曾在遥远的时代见识过一些来自虚空的生物,那些生物无一不是令天地颤抖的存在,只是看一眼,都能让人心智崩裂、神魂俱灭。 而眼前的这个“东西”,却是能够吞噬那些虚空生物的存在,它的形体无法被常理定义。 不可直视、不可名状、不可思议。 其存在本身即是对法则的亵渎,是深渊中的深渊,虚无中的终极。 下一刻,他就被吞了下去。 万穗将佝偻老头抓在手中的时候,他似乎就变了,从一个长相丑陋的老头变成了一块刚刚出炉的萨赫蛋糕,表面淋着香甜的巧克力酱,散发着诱人的焦糖香气,细密的蒸汽在冷空气中蜿蜒上升。 太香甜了。 她一口就将那萨赫蛋糕吞入腹中,唇齿间弥漫着浓郁的甜意。 第2533章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恐怕才是自己最危险的敌人 佝偻老头是有实体的,但她没有尝到任何的血肉或骨骼的质感,仿佛那本就只是一块甜美的蛋糕而已,什么老头,什么血肉都只是幻象。 说起来慢,其实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无头人和青角都僵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特别是青角,他看了看自己手边的万穗,又看了看那漂浮于半空之中的“东西”,瞳孔慢慢地放大,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恐中,寒意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东西”缓缓转向青角,无形的视线如冰刃般刺入他的灵魂。 青角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猎物才会展现的恐惧,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着逃离。 空气凝固,时间仿佛停滞,青角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抹去,记忆、情感、意识,全都化作虚无的尘埃。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早已陷入地面,如同生根。 万穗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嘴角残留着巧克力的甜香,眼神之中还残留着对美味的贪恋。 她还没吃饱。 距离上次吃食物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体内的饥饿感如深渊般无法填满,每一个细胞都在低语着渴求。 在青角的眼中,半空那不可名状之物微微颤动,似在低语,又似在召唤。 他猛然间反应了过来,转身就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不可名状之物瞬间扭曲,空间如纸般被撕裂,青角发现自己一头闯入了某个东西之中,然后就被那东西给抓住了,他像佝偻老头一样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挣脱那无形的吞噬之力。 这是藕粉桂糖糕的味道,浓稠、温润,带着淡淡的桂花香与甜意,舌尖上泛起熟悉的暖意。 万穗一口将眼前的糕点给吞了下去。 多么香甜的气味,舌尖上的甜意如涟漪般扩散,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温柔包裹。她轻轻闭上眼,感受那暖流滑入胃中,整个人都被那种暖意充盈的满足感所笼罩。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吞下最后一块糕点了。 她转头看向了无头巨人。 无头巨人浑身战栗,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凶狠与傲慢,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在血液里奔涌。 它庞大的身躯颤抖如风中枯叶,肌肉绷紧却又无法动弹,仿佛被某种超越认知的力量钉在原地。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如同献祭般表达自己已经彻底臣服,求她饶过自己这条性命。 但万穗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在她的面前,眼前的无头巨人不过是一块等待被享用的点心。 她将这块糖浆松糕捡了起来,轻轻吹了吹,眼神中闪过一丝满足的期待。 她仿佛看到糖浆缓缓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 她张开嘴,一口咬下那绵软香甜的糕体,温热的糖浆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浓郁的麦香与蜜意,仿佛将整个秋日的丰盈都含在了口中。 一连吃了三块甜点,她终于感觉到饱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边漾起一丝满足的弧度,还十分舒适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一支队伍正在朝自己靠近,她很不高兴,眉头微微皱起。 谁这么不识趣,竟敢在这时打扰她享受甜点后的宁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尘土在阳光下微微震颤。万穗眯起眼,远远看见一队阴兵正在踏着整齐而阴冷的步伐逼近,黑甲执戟,面无表情。 又是这些讨厌鬼。 她随手一挥,那些阴兵便如枯叶般被卷入无形的漩涡,瞬间碾作黑雾消散在风中。 将一切干扰尽数抹去后,万穗重新回到了身体之中,仿佛从一场悠长的梦境中醒来。 而合浦太守则悚然一惊。 他察觉到自己派出的士兵们全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彻底抹去,连魂魄都未能留下一丝痕迹。 他站在堂前,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次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是谁? 是谁干的? 难道…… 难道是荆州牧亲至? 万穗咂了咂嘴,还在回味着那甜点的余香,她收起了遮挡规则之力,让合浦太守无法探查的力量,然后朝着天空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笑容。 合浦太守正好看到了这个笑容,心头生出了一股邪火。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猛地攥紧拳头,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恐怕才是自己最危险的敌人。 他要杀了她! 第2534章 只要杀了这个女人,他们就能出去了! 他一定要倾尽所能地将她置于死地,挫骨扬灰! 他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疯狂之色,再次将官印拿了出来,指尖灌注灵力,印文逆向催动,霎时天地变色。乌云翻涌中,一道金光打入了地底的深渊之中。 地牢之下传来沉重的轰鸣,仿佛有无数邪祟在地底深处苏醒。 这次轮到万穗吃惊了,她感知到远处有无数邪恶的力量正在涌动,那些被上任合浦太守关押在地牢深处的凶魂厉魄正被强行唤醒,铁链崩断之声接连响起,怨气如黑潮般冲天而起。 合浦太守疯了。 万穗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竟然将地牢里关押的所有凶魂厉魄全部释放,难道他就不怕这些邪祟互相厮杀,吞噬对方,不断变强,最终拥有强大的力量,冲出地牢吗? 他知道那样的邪祟一旦失控,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太守,执掌一方?” 这时,她看到一大群凶魂厉魄朝着她冲了过来,他们的眼中燃烧着血色的恨意,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只要杀了这个女人,他们就能出去了!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转身就跑。 她刚刚施展了一次遮蔽天机的大法,施展一次还可以说是荆州牧给她的法宝,要是接连施展第二次,那便只能说明她自身就有这等通天手段。 那就直接掉马了。 她不敢停留,跑得飞快。 但这次合浦太守似乎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她的性命,凶魂厉魄如黑潮般紧追不舍,阴风呼啸中夹杂着凄厉嘶吼。 他们如影随形,有几只怨气凝成的利爪几乎触到她的衣袂,她胡乱掐了几个法诀,朝着他们一指。 没有反应。 这都要读条? 她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终于躲过了那一击,但对方漆黑的指甲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四道浅浅的伤痕。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 被抓破的地方皮肉开始蠕动,里面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爬行,慢慢地挤了出来,就像无数虫子探出了头。 万穗觉得伤口奇痒无比,她忍不住挠了一下,就这一下,似乎就不痒了,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还是之前的浅痕,连颜色都变成了粉红色,仿佛之前的漆黑和妖虫从来不存在。 她并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跑。而一脸得意,等着看她被妖虫占据身体,浑身长满虫子,被妖虫咬破内脏而死的邪祟,却忽然见她只是在伤口上抹了一下,虫子就全死了,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漂浮而出,那几道伤痕也变成了粉红色。 邪祟一脸迷茫。 发生了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楚,忽然觉得脑子一热。 是真的热。 他的脑袋燃烧了起来,很快就被烧成了一团焦黑的碳。 他瘫倒在了地上,身上冒起了阵阵黑烟。 其他的邪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拼了命地去追击万穗。 万穗时不时地朝着身后胡乱掐几个诀,也没仔细看到底落没落到那几只邪祟的身上,但时不时身后就会传来一声惨叫。 渐渐的,她身后追击的邪祟数量也少了许多。 就在她被那群邪祟追到了另外一个偏僻荒芜的地方,这里连奇形怪状的植物都没有,土地焦黄,放眼望去一片戈壁沙漠。 万穗终于见识了什么是不毛之地。 就在她冲进这片不毛之地时,忽然身后的阴风消失了,她心中疑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些长得奇形怪状,模样恐怖而诡异,眼神残暴而凶狠的邪祟们,竟然一下子全都停在了戈壁之外,虎视眈眈地看着她,一直徘徊不肯离去。 也不肯进来。 万穗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这片可怕的焦黄土地之上,肯定潜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东西必然十分强大,连那些邪祟都不敢踏足它的领地。 那正好。 万穗心想说不定还能再吃一顿。 于是她朝着那些邪祟挥了挥手,微笑着作了个告别的动作。 她只是随手为之,但在那些邪祟的眼中,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们发出一声声怒吼,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来将万穗挫骨扬灰。 有的邪祟甚至已经踏进来一条腿了,但又像是受了炮烙之刑般退了出去。 最后他们也只能无能狂怒地盯着她的背影。 有些邪祟却在幸灾乐祸。 你以为逃出生天了?进了这死亡之海,你只会死得更加的凄惨。 万穗走了不知道多久,那些邪祟已经看不见了,忽然她听到了呼呼的风声,那声音十分奇怪,仿佛无数恶鬼的呼号。 第2535章 她的血难道有毒吗? 她心头一紧,难道这不毛之地中潜藏着无数鬼怪? 她拔出了环首刀,却赫然看见一片深黄色。 就在这片无垠的戈壁沙漠的尽头,天际线仿佛被狂风和沙尘所吞噬。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黄色。 狂沙呼啸而来,带着一种原始的力量和不可抗拒的威势,仿佛是这片荒凉之地的主宰者,宣告着它的到来。 不好,是沙尘暴! 万穗的脸色彻底变了,如果来的是一大群邪祟她可能不会害怕,但沙尘暴却不一样。 那是大自然的狂怒,是规则的杀意。 她赶紧往回跑,但转身之时却发现沙尘暴出现在了身后,而且已经很近了。 在这片被风化的土地上,时间和空间都似乎失去了意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这里特有的磁场给扰乱了心神,竟然分不清东南西北,那沙尘暴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看着像在天边,其实早已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太阳的光芒被沙尘遮蔽,投射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凶暴的狂风成了这里唯一的主宰,它将沙丘推移,将岩石侵蚀,将一切生命迹象掩埋。 万穗就被这样可怕的沙暴给吸了进去。 她没有看见,那沙暴竟然在半空中幻化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头,面容狰狞而扭曲,将她一口吞下,然后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沙暴很快就熄灭了,灼热的太阳又出现在了天空之中,照得整片大地蒸腾起阵阵热气。 万穗睡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掩埋在沙土下面,鼻子嘴巴里全都是沙子。 她连忙挣扎着从沙堆之中爬了出来,呸呸呸地吐着沙尘,那些沙子粘在她的呼吸道里,让她十分难受。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头上的太阳已经变成了一轮诡异的血月,红得让人心慌,四周不见一点星辰,只有一片漆黑。 四周全是沙丘,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一望无际,一座连着一座,如同沙子的海洋。 忽然前面的沙子动了动,万穗急忙上去踩了一脚,发现踩到了一只蜥蜴。 那蜥蜴长得也很古怪,通身红色,口中长满了獠牙。 它的体液黏糊糊的,在她的鞋底拉丝。 又有一只蜥蜴从沙堆中钻了出来,快速穿梭。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无数的蜥蜴从沙堆下爬了出来,密密麻麻,瞬间就占据了整片沙丘。 万穗没反应过来,被一只蜥蜴咬了一口,她吓得赶紧将那只凶狠的生物甩掉,那小东西摔在了蜥蜴群中,蹬了蹬腿,肚子一翻,竟然死了。 万穗没注意到它的死活,看着自己脚上的两排牙印,有血珠渗出,只觉得心痛不已。 流这么多血,吃多少好吃的才能补好啊。 要是让沈俊知道了她的想法,肯定要在心里吐槽。 你还是赶紧包扎吧,不然伤口都要痊愈了。 她正打算用刀砍杀那些蜥蜴,杀出一条血路,却忽然发现不对。 有几只蜥蜴爬上了她的腿,正想往上爬,享受这个活人的血肉,她吓得赶紧抬腿,想要将它们甩掉,却发现那些蜥蜴竟然自己跳下去了。 没错,不是掉下去的,是跳下去的。 它们像是闻到了什么可怕的味道,争先恐后地从她身上逃离。 万穗愣住了。 她往前踏了一步,沙丘上的蜥蜴们全都往后退,竟然以她的脚为圆心,让出了一个比她脚大一圈的空地。 万穗心中满是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血难道有毒吗? 她又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蜥蜴们纷纷退让,甚至都爬到其它蜥蜴的身上了。 她忍不住原地走了几圈,蜥蜴们发现地方不够逃不了,便往沙丘之下钻,比出来的时候还跑得快。 万穗很疑惑,她走下了沙丘,又回头看了一眼,蜥蜴们已经彻底钻进了沙丘中,消失不见了。 奇怪。 她挠了挠头,继续往前走,偶尔能看到几株顽强的沙漠植物,如仙人掌和骆驼刺,它们的根深深地扎入地下,以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方式从这片贫瘠的土地中汲取生命所需的养分。 也不知道上一次人类的足迹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时候,仿佛自亘古以来,这里都是人类的禁区。 普通人在这里根本活不下去。 风的低语仍在耳边回荡。在这寂静的夜晚,周围的一切显得都很孤独,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对。 她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连忙趴在地上听,果然听到了诡异的震颤。 是马蹄声! 第2536章 尸池 无数的马蹄声迎面而来,她抬头看去,只见天地相接之处,出现了一排红色。 那是一群身穿红色盔甲的骑兵,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全都骑着高头大马,如同鲜红的洪流一般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阵式,比起那群食人蜥蜴,也不遑多让。 大地在马蹄下颤抖,沙尘被卷起,形成一道赤色帷幕。 万穗站在原地,心跳如鼓,却发觉那些骑兵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薄雾。 他们的盔甲泛着不自然的红光,为首的骑士举起长矛指向她,万穗忽然感觉一阵晕眩,意识如被拉入无边的漩涡,晕了过去。 她再度睁眼时,身处在一座古老的石殿之中,穹顶刻满陌生的星图,四壁镶嵌着发光的红色晶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檀香混合的气息。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冰冷的石台上,手腕和脚踝处缠着暗红色的绳索,如同藤蔓般缓缓蠕动,绳索的末端没入石缝,似有生命般搏动,与她脉搏渐渐同步。 这是什么地方? 万穗用力拉了拉那些藤蔓,她还以为这东西肯定很结实,但却发现绳索应手而断,碎成粉末,随风便飘散了。 她带着一问从石台上坐起,指尖触到石面刻痕,那凹槽中残留着温热,还黏糊糊的。 她连忙将手缩了回来,发现那凹槽之中竟然满是凝固的血液。 这是一座祭台!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念头,那群身穿红色盔甲的士兵们将她抓到这个地方,想要将她献祭给某个古老的神灵。 难道这些血是她的? 她连忙摸了摸身上,没有发现伤口,也不像是有失血的迹象。 还好,他们可能还没来得及动手。 她站起身,想要悄悄跑出去看看情况,却忽然发现祭坛旁边竟然横七竖八倒了一群人。 这些人全都穿着红色的长袍,看模样和打扮像是古代的西域服饰,类似于楼兰那样的国家,但也不完全一样。 他们面朝下匍匐在地,一动不动,长袍上暗红纹路如血脉延伸。 万穗屏息靠近,发现那些人早已死了,皮肤干枯如纸,眼眶深陷,却无外伤。 他们的面容扭曲,仿佛在死亡之时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景象。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具尸体的手臂,奇怪,他们应该是刚死不久,为什么皮肤却干枯成了这个模样?就像是死了很多年的干尸一样。 而且死亡之前他们仿佛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 难道是在举行血祭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吗? 想到这些人是打算血祭自己,她就忍不住骂了一句:“活该!” 她转身走出了石殿,这里似乎是某个古代的宫殿,用巨大的石头修建而成,廊柱高耸,裂痕斑驳,每一根都刻满了与穹顶呼应的星图符号。 这里的建筑风格也很西域,她这是被整哪儿来了? 忽然她听到一阵呼喝声,转头一看,只见一群身穿红色铠甲的士兵手拿武器冲了过来。 “她在这儿!别让她跑了!”有士兵大喊。 万穗立即转身狂奔,心跳如鼓点般撞击着耳膜。 石廊蜿蜒幽深,两侧雕像的眼窝仿佛随她的移动缓缓转动。 她能听见铠甲碰撞声在背后紧逼,如同死神的敲门节奏。就在拐过一根刻满星轨的巨柱时,脚下一滑,竟然掉进了一处陷阱之中。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迎面而来,脚下触感黏腻,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血垢,四周墙壁上布满抓痕,似有人曾疯狂挣扎。 头顶陷阱盖板迅速合拢,黑暗如潮水般淹没视线。 她屏息凝神,听见上方士兵脚步停驻,低声交谈:“她掉进尸池之中了。” “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被吃掉。”另一个士兵说,“必死无疑。” 士兵们渐渐走远,说话声消失在石廊尽头。万穗看向四周,虽然这里没有任何的光,但成为阴官之后,她就有了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在她的眼中,这里和亮着日光灯没区别。 她看清了,这确确实实是一座尸池,地面堆满了还没腐烂的尸体,他们身上满是鲜血,有一两具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液渗入石缝,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香料混合的怪味。 她仔细看了看那些尸体,都是新近献祭而死的活人,胸口被剖开,心脏不翼而飞。 她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脚下的液体也不全都是鲜血,而是水,前方是一条地下水道,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暗红色。 第2537章 你再硬,也挡不住我的刀锋 那水道很深,被水填满,不知道从这里潜水能不能逃出去。 她可以潜下去试试,但这些血太恶心了,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忽然,那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靠近,她听到了极轻的水波荡动声。 万穗眯了眯眼睛,靠近水面,只见水下一道黑影倏然掠过,猛地破水而出,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猛地后撤,那黑影扑空,落在尸堆上,发出刺耳的嘶吼。 那竟然是一条鳄鱼! 等等,西域有鳄鱼吗? 那鳄鱼比普通鳄鱼要大好几倍,浑身覆盖着青铜般的鳞甲,背脊上竟生着三排骨刺,双眼泛着幽绿磷光。 世上现存最大的鳄鱼是湾鳄,最大个体能长到六米多,分布于南亚、东南亚和澳国沿海地区,是顶级掠食者。 但眼前的这只,怎么看着比记载中的湾鳄还要庞大,足足有八米之长,尾部摆动间掀起腥臭的血浪。 它再次朝万穗扑击时,万穗发现它的口中竟然密密麻麻长满了尖牙,每一颗都像匕首般锋利,闪着寒光。它咆哮时,腥风夹杂着腐肉碎屑扑面而来,喉间发出低沉的呜鸣。 万穗猛然意识到,这并非凡物,而是那些士兵口中所说的“吃掉她”的存在。 那鳄鱼一口吞下了好几具尸体,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万穗竟然从鳄鱼的眼神中读出了某种灵性,甚至是一丝戏谑。 它并非单纯凶兽,而是成了精的怪物,有了灵智,它正以猎物般的眼神打量着她,仿佛在玩弄一只误入陷阱的蝼蚁。 万穗露出了一个无语的冷笑,她对着那鳄鱼说:“你不过是个刚刚成精的妖怪,竟然还想要吃我?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鳄鱼歪了歪脑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猛地跳起,直扑向她头顶,要从上到下,一口将她全吞下去。 万穗不退反进,手中寒光一闪,环首刀砍在了鳄鱼的脖子上,却像是砍在了青铜器皿上面一样,发出了“当”地一声脆响。 刀刃竟被弹开,只在鳞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万穗迅速后跃,鳄鱼落地时震起血浪,喉间滚出低笑般的咕噜声。 她盯着那双幽绿磷光眼,忽然轻哼一声:“原来你的身体经过强化,用天外陨铁淬炼过,浑身的甲片都如同金属一般坚硬,难怪刀枪不入。” 那鳄鱼露出了嘲讽的目光,仿佛在讥笑她不自量力。 她收刀回眸,指尖轻抚刀刃,忽而一笑:“可你再硬,也挡不住我的刀锋。” 话音未落,环首刀骤然泛起金光,官印的力量从她的身体之中涌出,自刀柄蜿蜒而上,如活蛇游走。 鳄鱼低吼,扑势再起,万穗旋身避其锋芒,刀光斜掠,一道金光贴鳞而入,瞬间炸裂。 青铜鳞甲崩开一丝缝隙,黑血喷涌,腥气冲天。她趁势跃上其背,刀尖直指脊椎缝隙,冷声道:“你说,是你的甲硬,还是我的刀快?” 鳄鱼施展它的绝招死亡翻滚,血浪如瀑掀腾,妄图将她甩入尸堆。 万穗却干脆骑在它的身上,稳如磐石,刀锋顺势插入裂缝,金光骤然炽燃,金色的火焰顺脊蔓延,整排骨刺噼啪炸裂。 那妖物哀嚎震野,血浆四溅,虽无法说人话,但那双眼睛却仿佛在:“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万穗冷笑,刀气直透他的心脏:“你不知道吃过多少尸体,又吞食过多少活人,像你这样逆天而行的精怪,本就该斩。” 话落,刀光贯脑,金色的火焰猛地钻进了它的肉体之中,那鳄鱼身躯剧烈抽搐,金焰由内而外焚烧其魂魄,鳞甲片片爆裂,如同熔炉炸开。 它张口欲吼,却只涌出滚烫黑血,眼中幽绿光芒迅速黯淡,仿佛星辰坠落前最后的闪烁。 万穗从它的身上跳了下来,见它缓缓地沉入了水道之中,抬头看了看已经封死的石头天花板,最终咬了咬牙,也跟着沉入幽暗的水中。 血丝在暗流里如墨般晕开,她的身影悄然没入深处,唯有刀锋上的金色霞光仍在流转。 她在水道中潜行,耳畔唯有水流低鸣与心跳共振。前方幽暗如墨,也不知道游了多久,有一线微光若隐若现,终于到出口了! 她连忙朝那微光的方向努力游去,冲破水面的刹那,晨光如针刺破眼帘。 她大口喘息,湿发贴在脸上,顺着几级台阶爬上岸。 忽然,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她的咽喉,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泛起寒意。 第2538章 交州7号 一道黑影伫立眼前,眸光如刃:“你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女声,声音冷峻如霜。万穗抬眼对上那双警惕的眸子。 她愣了一下。 这人长得好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交州7号?”万穗脱口而出。 对方瞳孔骤缩,匕首微颤,“你竟知道我的代号?” 万穗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痕,拧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衣角:“我是万穗。” 交州7号眼神骤然波动,匕首缓缓收回,凑到她的面前,仔细看了片刻:“万穗?你是万小姐?” “没错。” 交州7号却犹豫了一下,说:“万小姐,抱歉,我得确认一下。这里的气息太混乱,在这里久了会有幻觉,甚至会被妖气侵蚀神智。我得确定你不是我所产生的幻觉。” 万穗看到她就想到了4号,心中生出了几分难过:“7号,4号已经牺牲了。” 交州7号愣了一下,先是不肯信,继而眼眶微红,指尖微微发颤:“不可能……他,他怎么会牺牲呢?他比我聪明多了,我得很多手段都是他教的,就算我死了,他也不会死的……你、你骗我……” 万穗只觉得心中揪痛了一下,抓住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我没有骗你。当初你们俩决定分头行事,你去调查封山城隍,而他去王家镇追查案件,但王家镇是个险地,林麝精将整座小镇都淹没了,但在外人的眼中小镇并无不同。4号没有发现异常,踏入其中便陷入幻境,直到被活生生淹死。” 交州7号浑身一震,眼中的痛苦更加浓烈。 万穗继续说:“他牺牲之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死,还来县城里来见我,是我亲自将他唤醒。他在彻底消亡之前恳求我,一定要找到你,将你好好的带回来。” 交州7号终于崩溃,跪倒在地,指节攥得发白,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她低头喃喃:“那我所记得的每一次指令、每一句叮嘱……竟都成了诀别。” 片刻后,她猛然抬头,目光如炬:“万小姐,4号既然死于林麝精之手,那妖物可还活着?” 万穗摇头,眼中掠过一抹锋芒:“她杀了我的人,我怎么会还容忍她活着。” 7号握紧匕首,指节发白:“也就是说……我连为他报仇都不行了。” 万穗凝视着她颤抖的指尖:“报仇不是结束,7号,正是因为有4号用生命换来的线索,我们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才能来到这不毛之地,才能与你重逢。” “你要振作起来,不能自暴自弃,否则他就白白牺牲了。” 7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泪光已凝成霜。 她眼神坚硬如铁,声音低哑却坚定:“万小姐,我懂了。4号用生命指点的路,我得走下去。” “这才对。”万穗问,“这是什么地方?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里看起来也是一座石头地牢,前方有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古老符文,隐隐有血痕渗出。 “我通过封山城隍查到了他身后的合浦太守,和合浦太守比起来,封山城隍不过是个傀儡。合浦太守才是真正操控一切的幕后之人,我便直接去找合浦太守的藏身之地。” “我机缘巧合之下混在了他派出的阴兵之中,进了合浦太守府,但他一眼就从一队阴兵之中发现了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地面已经裂开,我被无数的冤魂拖入了这地底深处。” “这地下有很多邪祟,我被一只邪祟追击,跑进了一片戈壁沙漠之中,又遇到了流沙,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座宫殿之中了。”7号环顾四周,“我被那些穿红色铠甲的士兵追杀,好不容易才将他们甩掉,藏进了这里。” 万穗抬手抚过石门上的符文,指尖沾到那温热的血迹,不由得感叹:“或许冥冥之中4号真的在指引我,不然我怎么会来到这样的地方,恰好与你相遇。” 这里几乎是世界的尽头了。 她要是在地牢之中有一步踏错,就会永远错过与7号再见的机会。 7号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几乎又要落下泪来,但她忍住了。 “你探查过这座宫殿吗?”万穗问。 7号点头:“我听那些士兵们说,这里有一位红衣女王,她统治着这片沙漠,凡是出现在这里的活物,都会被他们抓回来,要么被红衣女王吃掉,要么献祭给神灵,这座宫殿的下面生活着无数的青甲鳄。用来献祭的人,尸体是不能吃的,只能扔到下面的水道给青甲鳄分食。” 第2539章 7号呆若木鸡,还、还能这样的吗? 万穗问:“找到出去的路了吗?” 7号说:“我拷问过一个落单的士兵,但他不肯说,无论我用什么方法,他的嘴巴都很硬。最后我只能用了一件灵异物品,对他进行搜魂,才知道只有红衣女王能打开出宫的大门。”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要逃离这里,就必须让红衣女王同意我们离开?”万穗若有所思。 “正是。”7号道,“我曾经想要进入红衣女王的寝宫,只可惜还没有靠近就被发现了,巡逻的红甲士兵一直追杀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地方藏身。” “根据我所探查到的消息,红衣女王的寝宫位于宫殿最深处,四周布满血色符文,女王一直在里面清修,平日里并不出来,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出来,举行重大的祭祀。” “而最近的一次月圆,还有三天,万小姐,我们可以在这里再等三天……” “不必。”万穗抬手说,“既然我来了,咱们直接就去红衣女王的寝宫,我亲自跟她谈。” 7号愣了一下,随即道:“万小姐,不行啊,那里太危险了,红甲士兵遍布四周,连靠近都难,更别提见到红衣女王。” “无妨,我自有妙计。”万穗说。 7号眨了眨眼睛。 片刻之后,她们就穿上了一身红色的铠甲,两具士兵的尸体躺在她们的脚边。 7号目瞪口呆。 刚才有一队红衣铠甲的士兵从外面的通道中巡逻走过,万穗出去一手一个捂住了他们的口鼻,将他们拖了进来,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万穗迅速剥下他们的铠甲披在身上,动作利落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7号连忙拦住:“万小姐,不行啊,之前我就是这样伪装的,但很快就会被识破。” “那是因为你没选对方法。”万穗提起环首刀,刀锋一转,切开他们的肚腹,从里面挑出了一颗圆溜溜的珠子。 这珠子只有小拇指大小,通体血红,万穗将其中一颗塞给7号,自己往盔甲里塞了一颗:“现在我们身上就有他们的气息了,赶紧走,趁着妖气没散,去红衣女王的寝宫。” 7号呆若木鸡。 还、还能这样的吗? 她来不及细想,只能跟上万穗的脚步。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混入巡逻队列,其他士兵竟然全都没有发现。 沿着石头长廊前行,万穗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7号却心跳如鼓,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她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心细之人,竟以血珠掩气,欺天过海。 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吗? 长廊幽深,烛火摇曳,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冷静点。”万穗压低声音,“别露馅。” 7号立刻将头盔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脸。 转过最后一道弯,红衣女王的寝宫赫然在前,两扇黑铁大门上嵌着血色符文,幽幽发亮。 守在门前的两名士兵目光扫来,万穗不动声色,将右手搭在刀柄上缓步前行。 领队前去换班,报上暗语,换班的队长皱着眉头看了他的队伍半晌:“没出什么事吧?” “并无不妥。”他们的队长疑惑地问,“怎么了?” “之前有个外来人伪装成士兵,妄图对陛下不利,被她逃了,还没有抓到,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一旦发生情况,立刻呼叫支援,我们会飞速赶来。” “明白。”队长说,“我们一路过来都很谨慎,绝不会给宵小之辈任何的机会。” “很好,我们还要继续去追捕那个外来人,正好在三日之前的月圆之夜作为祭品血祭。” 换班之后,另外一队走远,等到四周都重新安静下来,万穗朝着7号微微点头,指尖在刀柄上轻叩两下,随即迈步向黑铁大门逼近。 守卫目光扫来,她猛然出刀,两颗人头骤然飞起,血珠在铠甲内微微发烫,那两个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躯便软倒在地。 7号也拔刀砍向身边的守卫,万穗一个转身,眨眼之间冲到了另一名守卫的面前,攻向他的咽喉,刀光如电,血雾尚未喷溅便已割断生机。 7号好不容易才斩杀了两个红甲守卫,转过头来,却见万穗已收刀入鞘,立于门前,地上横七竖八的全都是守卫的尸体。 这才不到五秒。 好强! 她甚至没有喘息,仿佛方才只是拂去肩头落叶。 万穗去守卫身上摸钥匙,却什么都没摸到。7号说:“万小姐,红衣女王的寝宫没有钥匙,外人无法打开,只能由女王从门内开启。” 第2540章 红衣女王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那扇石门之上,上面血色符文忽明忽暗,仿佛呼应着某种隐秘的律动。 她凝视片刻,忽然抬手在胸膛上抚摸了一下,她的身体里竟然溢出了一团金光,被她捧在手中,然后放在了那石门之上,竟被缓缓吸收,如同活物吮吸。 7号露出惊骇之色,正要阻止,却瞳孔骤然收缩,看着那血色符文随着万穗的金光流转出诡异光泽,门缝间竟泛起暗红涟漪。 怎么会这样? 她满脸的不敢置信。 那些红甲士兵信誓旦旦说只有女王能从寝宫内部开门,为什么万小姐能将门打开? 万小姐到底有什么惊天彻地之能啊? 涟漪扩散,黑铁大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腥风扑面而来。 万穗抹去掌心血痕,抬脚踹开铁门,门缝中溢出浓烈妖气,夹杂着檀香与血腥的诡异气息。 她一步踏入,殿内烛火无风自动,幽光摇曳如鬼影幢幢。 7号紧随而入,心跳几乎撕裂胸膛。 殿内烛火骤灭,唯有穹顶悬着一颗赤红明珠,映得四壁如浸血水。 那颗红珠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人的视线无法移开。 她被它所吸引,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4号的那天,她刚被林先生招募,4号带她,和她亦师亦友。 那时的4号眼神清澈如泉,朝着她露出了笑容:“放心,我绝对能把她教成最优秀的情报人员!” 可如今那笑容早已被血色浸透,成为了她心底最深的刀痕。 万穗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道:“别看那珠子,那珠子有着很强的妖力,能蛊惑人心,让人心神失守。” 7号骤然醒转,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后背,她不敢再抬头,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地面微微震颤,帷帐无风自动,一道慵懒女声从深处传来:“这么晚了,两位士兵……有何要事?” “行了,别装了,红衣女王。”万穗冷笑一声,手中刀光如霜,“我知道你早就发现我们了。” 7号瞳孔地震,用惊骇的目光看着她。 你知道她发现我们了你还敢来? 这、这就叫艺高人胆大吗? 话音未落,一道猩红身影已从阴影中浮现,金瞳微闪,似笑非笑。 万穗却径直向前走去,步伐沉稳,仿佛早已预知一切。 “你们不是我的士兵。”那个穿着一身大红色长裙的女人轻启朱唇,声音如丝绒般滑过空气,“外乡人,擅闯此地,你们就不怕死在这里吗?” 她长得很美,眉眼如画,唇若点朱,一颦一笑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可那双金色的瞳孔深处,却藏着千年寒冰般的冷意,仿佛能看穿灵魂最隐秘的角落。 她的美不属于人间,更像是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妖物,艳丽得令人窒息,又危险得让人不敢靠近。 乌发如瀑垂落腰际,红裙曳地,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间隙,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铃音,与殿内死寂形成诡异共鸣。 她望着万穗,笑意微深:“你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倒像我曾见过的一位故人。” 她顿了顿,又道:“不,不是一位故人,是三位故人。” 万穗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吃了那三只邪魔之后,还有他们的气息残留在她的身上,这也是她没有直接回去找魏大队长的原因之一。 她怕魏大队长看出端倪。 “是吗?”万穗又装了一把,道,“你是说被我砍杀于刀下的那三只邪魔?” 红衣女王的眼神微微动了动,7号今天已经被震撼太多次了,这次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你们此次闯进我的寝宫,究竟有何要事?”红衣女王没有再提那三只邪魔的事,但7号作为情报人员,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红衣女王的语气软了不少。 “我来是想问你,那些被你吃掉和献祭的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万穗的眼神变得冰冷,仿若一把锐利无比的刀,要将这深渊般的真相撕开一道口子。 红衣女王轻笑一声,指尖拂过唇角,仿佛在品味某种隐秘的愉悦:“他们?他们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不过是将他们收入囊中罢了。” “这里是上任合浦太守的地牢。”万穗面无表情地说,“你们都是被关在这里的邪魔,你在这里修建起石头宫殿也就罢了,又从哪里去找来那么多活人?” “这里肯定有一条通往外界的秘道。” 7号倒抽了一口冷气。 红衣女王眸光微闪,没有说话。 第2541章 红衣女王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 “只不过这条通道只能从外面进来,而不能从里面出去。”万穗说,“不然你们不会一直留在这里,肯定会逃出去。” 红衣女王忽然笑了,笑声如风铃摇曳,却冷得刺骨:“聪明的姑娘,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女孩子了,如果可以,我真想将你吃下去。” 她缓缓抬手,四周的石壁上隐约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符文,将整座寝宫都照得昏红如血浸透的绸缎,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符文上的光芒流淌,仿佛有古老咒语在壁间低语。 红衣女王站在那一片血光之中,如同从远古苏醒的恶神,眸中映着熔岩般的赤色。 “你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有一条通往外界的秘道,但那通道并非为人所开,而是空间扭曲所形成的缝隙,每次月圆之夜前几天,就会有人从那条缝隙之中来到这片沙漠,而我就会将我的士兵们派出去,将他们全都抓回来,为我所用。” 红衣女王的指甲也是血红的,她在胸前握了握拳头,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那些人全都是在沙漠之中迷路的旅人,他们之所以能来到这里,全都是因为生命力微弱,引来了空间缝隙的共鸣,生命力越衰竭,越容易被那裂缝吞噬。他们以为自己只是迷失在沙暴中,殊不知早已踏入通往冥界的门槛。” 红衣女王微笑起来:“反正他们都要死了,不如由我来赐予他们终结的归宿。每一具躯体都将成为祭坛上的供品,滋养这片被遗忘的疆域。他们的灵魂在嘶喊中化作符文的一部分,血肉则重塑这宫殿的根基。” “你以为这是残忍?不,这是轮回,是馈赠,是神灵规则赐给我的永恒恩典。” 万穗:“……” 这个女人是诗人吗? 为什么反派都喜欢用华丽辞藻修饰的长篇独白来装点自己的罪行? 他们不觉得尴尬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将濒死的他们带回之后,你们会给他们喂食一些营养物质,让他们恢复体力。”万穗说,“将他们从生死线上救回,让他们在短暂的清醒中燃起希望,再亲手将这希望碾碎。” “这才是最大的残忍。” “你何必在意过程呢?”红衣女王轻拂袖袍,那一身衣物如丝缎般流淌,“反正他们都会死,怎么死,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万穗往前走了两步,缓缓地说,“譬如我一刀斩了你,你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就死去,那是我给你的仁慈;但我若是当着你的面杀死你所有的士兵,毁掉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这座石头城堡,再一寸寸剥开你的血肉,听你哀嚎直到声带撕裂,那才是真正的惩罚。” “反正都是死,你觉得这两种死法是一样的吗?” “狂妄!”红衣女王眼中赤芒暴涨,宫殿四壁的符文全部亮起,如同苏醒的兽瞳。 7号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空气都化作了熔岩般灼烫的潮水。 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万穗挡在了她的面前,她顿时浑身一松。 万穗的背影如刀刻般坚毅,手中长刀缓缓抬起,刀锋映出红衣女王扭曲的面容。 “你不过是个最弱小最低级的生物,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修炼成妖的机缘,这本是天道赐给你的恩典,你却妄图逆天改命,以众生为祭,亵渎生死法则,以图长生。” 她抬起手中的环首刀:“我今天既然来了,就要问你的罪。” 空气骤然凝滞,烛火重新燃起,映照出她眼底翻涌的金色纹路,如同古老神灵降临。 7号屏息,只觉得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威压自万穗身上轰然扩散,红衣女王的裙摆无风自动,符文墙壁竟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红衣女王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但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露出妖冶的笑容:“姑娘,何必如此,你们来找我,不过是想要让我打开宫殿的大门,放你们离开。何必打打杀杀?我可以答应你,我现在就打开宫门,你们随时都可以走。” 万穗冷笑一声,刀尖轻颤,映出点点血光:“你说开门便开门,那我这一路所受的委屈和欺负,又该向谁讨还?” 红衣女王简直要被她给气笑了。 她竟然敢说委屈和欺负? 这一路而来,不都是这个女人欺负她的士兵吗? 她的士兵不知道被这女人杀了多少,她竟然有脸说委屈? 第2542章 以荆州牧之名! 该委屈的是她才对好吗! “你到底走还是不走?”红衣女王压住心头熊熊燃起的怒火,现在她一看到这个女人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她就没见过这么讨厌的人! “走自然是要走的,但走之前,须你以血祭阵,偿还所造杀业。” 她再次上前了两步,浑身杀气弥漫,眼中有淡淡的金光在流淌:“我代荆州牧将你这妖孽于今日正法,以慰无数冤魂。” 刀光划破寂静,如银河倾泻,直取红衣女王咽喉。 红衣女王怒极反笑:“好好好,我对你多番忍让,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于我!既然你寻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血色圆形符阵,血色符阵缓缓旋转,又出现一圈圆形符阵,层层嵌套,如深渊之眼缓缓睁开,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整个殿堂。 血色符文瞬间炸裂,宫殿穹顶轰然洞开,猩红月光如刀锋般倾泻而下。 红衣女王双袖翻飞,万千血丝自地面腾起,如活蛇般缠向万穗咽喉。 7号的实力不高,立刻就被这股强悍无匹的力量给逼得踉跄后退,指尖触到冰冷石壁,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却见万穗劈出的刀光骤分七道,刀影织成金色罗网,竟将血丝尽数斩断。 金纹在她瞳孔之中蔓延,宛如神祇降世,刀锋直指对方心口:“今日不诛你,何以安苍生?” 万穗将刀势催至极致,金光爆绽如朝阳破夜,红衣女王心口符文尚未凝聚便已崩裂。血阵逆冲而回,她猛然喷出一口精血,身影踉跄后退,眼中首现惊惧之色。 “你记住,今天判你死刑的是荆州之主,枝江乡侯、后将军。”万穗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的耳边炸响。 红衣女王的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眼看着她的刀就要刺入红衣女王心窝,红衣女王眸中血光暴涨,指尖猛然划过心口,一滴精血悬浮半空,化作咒印。 她那被鲜血染红的嘴唇露出了一抹瘆人的笑:“你太小看我了,别用什么荆州牧来吓唬我,今日除非荆州牧亲至,否则谁都别想在我的宫殿之中杀死我!” “今天我便以九幽血阵送你归天!”话音未落,地面裂开无数血河,哀嚎声自地底翻涌而出,似有万千冤魂攀爬而出。 万穗不退反进,刀锋饮血,金光与血雾碰撞迸发雷霆火光。 7号只觉耳膜炸裂,眼前光影交错,她忍不住抬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 只是这刹那的光芒交错之际,她便错过了最华美的一刻。她再睁眼时,万穗已立于红衣女王身前,刀锋自其心口透出,血珠顺着刀身缓缓地流淌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朵殷红的花。红衣女王瞳孔骤缩,嘴角仍挂着那抹诡异笑意,却已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你……”她张了很久的嘴巴,好不容易才终于挤出了一句话,“不可能……我布下的血阵……怎么会……”她的声音颤抖而微弱,眼中那抹血光正迅速黯淡。 万穗冷冷注视着她,刀锋缓缓抽出,带出一串猩红弧线。 “我说过,你不过是最低等的生灵罢了,却妄想主宰生死,蝼蚁撼山而已。今日斩你,非为权势,亦非私怨,只为那些被你血祭的无辜魂灵讨一个公道。” “以荆州牧之名!” 她将刀锋高举,想要将她的头颅斩下。 “孩子们!”红衣女王忽然大喊了一声,“救我!” 刹那间,整座宫殿都仿佛了,那些红甲士兵们仿佛受到了神灵的召唤,全都朝着女王的寝宫涌来,密密麻麻如潮水。 7号的反应很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寝宫门前,推动厚重的门扉,要将宫门关闭。 红甲士兵们如疯魔般扑来,铁靴踏地声震得梁尘簌落,有的甚至都跑到了墙壁上,在石壁上快速爬行。 她只觉得浑身发麻,双手却仍死死抵住门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沉重的宫门在她身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眼看即将闭合,一只覆着鳞甲的手猛然卡入门缝,硬生生将门推开寸许。 7号吓得浑身一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竟将那鳞甲手臂猛地反压,借力猛踹,宫门轰然闭合,碎石簌簌砸落。 那条胳膊也被硬生生夹断,黑血喷涌而出,腥臭的液体溅在7号的脸颊上,她顾不得擦拭,背靠宫门滑坐在地,不断地喘着粗气。 第2543章 杀红衣女王 宫门一旦关闭,没有女王的力量,根本无法打开,红衣女王当初设置这层禁制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如今却成了她的囚笼。 她想要再次打开宫门,朝着石门的方向伸出了手,7号感觉身后的门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想要撕裂这厚重的屏障。 她死死地抵在门上,咬紧了牙关。 噗呲。 红衣女王的脑袋飞了起来,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脖颈断处喷涌的血如雾般弥漫,那双未闭的眼睛仍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万穗立于血光之中,刀锋垂地,冷眼看着那颗头颅滚落石阶,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青石上绽开一朵朵暗红之花。 血雾渐散,殿内归于死寂,那股想要撕裂宫门的力量悄然消散。 7号忽然觉得门外似乎安静了一瞬,接着便更加的喧嚣起来,金属与石壁的撞击声如暴雨倾盆,就像那些红甲士兵全都疯了一样,疯狂地互相攻击。 这是在干什么? 她忍不住将耳朵贴在石门上偷听,外面已经彻底乱了,原本并肩作战的红甲士兵竟自相残杀起来,铁刃相击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野兽般的嘶吼。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不明白。 “你看看那颗头。”万穗说。 7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红衣女王的头颅静静躺在血泊中,渐渐地发生了变化。 那颗漂亮的头颅竟然幻化成了一颗狰狞的…… 虫头。 没错,是虫子的头颅! 长得特别的丑陋,特别的可怕,口器如锯齿般开合,复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 那……那竟然是一只蚂蚁的头! “行军蚁?”7号惊呼。 “没错,她是行军蚁蚁后,外面的那些红甲士兵全都是行军蚁。”万穗说,“所有的行军蚁都受蚁后信息素控制,如今蚁后身死,信息素紊乱,它们失去了统一指令,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 7号惊得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耳边只剩铁甲碰撞的刺耳嘶鸣与濒死的哀嚎。 “这么说来,我们一直在行军蚁的巢穴中?” “没错。”万穗点头,“这宫殿就是蚁巢,它是由工蚁们在蚁后的力量加持之下修建而成,现在蚁后死亡,巢穴即将崩塌。” “什、什么?崩塌?”7号一下子就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石壁上簌簌掉落碎屑,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天花板轰然塌陷,大块岩石砸落在地,激起漫天尘灰。万穗一把拽住7号的手腕:“走!趁它们混乱还未恢复,离开这里!” 两人打开了石门。 门外尸横遍野,红甲士兵仍在疯狂厮杀,刀刃劈砍声与骨裂声交织成一片。 蚁后死了,石门的禁制自然也就没有了,谁都能打开。 就在这时,7号听到了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了一颗红色的珠子。 那珠子泛着诡异的红色光泽,这不是她刚进大殿之时差点被它迷惑住的那颗珠子吗? 它正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7号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将珠子捡了起来。 “快走!”万穗催促。 “好!这就来!”7号将那红色珠子随手放进了怀中,紧跟在她的身后。 她们从尸堆中穿行而过,脚下踩碎了无数断裂的甲壳与残刃,头顶上的石块仍在不断坠落,裂缝如毒蛇般在穹顶蔓延。 几个发了疯的红甲武士挥舞着弯刀迎面冲来,眼中泛着猩红的光,万穗正要挥刀迎敌,忽然就有两块大石头滚落下来,当场将那几个红甲武士砸倒在地,石块撞击的闷响与惨叫混作一团。 两人朝着宫殿的长廊尽头冲了过去,头顶上有碎石块不断地砸落,整座宫殿就宛如炼狱一般。 就在她们不断往前跑的过程中,那些红甲武士也都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只和活人一般大小的红色蚂蚁。 这样的场景更加吓人了。 远处的宫门早已经打开,但随着碎石的砸落,眼看着就要将门掩埋,但两人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 她急了,一把拽住7号的胳膊,拼尽全力往宫门的方向一冲。 7号只觉得眼前一花,只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已经冲出了宫门之外。 两人一起摔在了外面的沙地之中,正好巨石跌落,淹没了宫门。 万穗被扬起的沙尘弄得直咳嗽:“幸好咱们跑出来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会被埋在里面呢。” 第2544章 万小姐你之前被这么多超一级邪祟追击? 7号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她很确定,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跑过去的,而是折叠空间过去的。 难道万小姐还会折叠空间的绝活儿?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先生那样聪明绝顶的大人物都对万小姐言听计从赞不绝口了。 这位看外表只是个普通小姑娘,实际上却是个心机极深、实力极强的隐藏大佬。 她最成功的就是扮猪吃虎,用娇弱和憨憨的第一印象来迷惑别人。 万小姐,恐怖如斯。 她正在胡思乱想,万穗忽然道:“你看。” 7号侧过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那座庞大的宫殿竟然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片荒芜的沙地,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建筑。风卷着细沙掠过地面,几乎迷了她的眼睛。 “宫殿呢?”她惊疑地问,“那么大一座石头宫殿呢?难道全都沉到地下去了?” 万穗朝着地下指了指:“你看那儿。” 7号朝沙堆下看去,只见一座奇怪的虫巢已经沉入了沙中,仅露出巢顶。 巢顶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隐隐有红光从中透出,仿佛虫巢深处仍有生命在搏动。 细沙正缓缓流入那些孔洞,如同被某种力量悄然吞噬。 “这就是我们刚刚进入的那座宫殿。”万穗说,“它其实只有一人高,两人合抱粗。” “所以……我们所看到的庞大宫殿,只是幻象吗?”7号惊骇问。 万穗说:“你听说过南柯一梦的故事吗?淳于棼在槐树下的大梦一场,梦里他来到了槐安国,娶了槐安国的公主,被封为了南柯太守,享尽荣华富贵,醒来却发现槐安国不过是槐树下的一个蚂蚁窝。” “我们刚才的经历,也是一场南柯梦。” 7号望着那隐没沙中的虫巢,一时间有些迷惘。 很快,虫巢彻底的被淹没在了沙海之下,再无痕迹。 风渐渐停了,沙粒不再飞舞,天地归于寂静。 那一刻,7号忽然就明白了万穗之前对红衣女王所说的话。 她只是世上最低等级的生命。 命如蝼蚁。 万穗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发呆了,走吧。” 7号一脸怔忪地跟在她的身后,回忆起之前所经历的一切,真的如同梦境一般。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怀中微微有些发热,摸出来一看,竟是那颗红色的珠子。 珠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如同血脉般微微搏动,散发出温润却诡异的光。 这颗珠子是真实的。 不过……它有什么用? 这时,万穗忽然停下了脚步。 7号也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远处,只见一群邪祟正从沙丘的背后悄然涌出,形影扭曲,带着腐臭的气息迅速逼近。 7号瞪大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实力强大的邪祟同时出现,它们形状各异,身上散发着古老而暴戾的气息,仿佛从地底深处苏醒的恶灵。 万穗皱着眉头:“他们竟然追过来了,难道当时他们不敢追击,是在害怕那只红色大蚂蚁?” 7号震惊道:“万小姐你之前被这么多超一级邪祟追击?” 她很想问,你是怎么从他们的追击中活下来的? 但想了想她轻易而举杀死红衣女王,觉得不用问了。 万穗没有说话,摸着下巴细细琢磨。 那只红色大蚂蚁也没有多厉害嘛,这些邪祟这么害怕它,说明这些邪祟更加弱小,那她是不是能够将他们全都解决掉呢? 要不……试试看? 7号见万穗正皱着眉头在那里冥思苦想,以为她在担心邪祟的实力,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了一面小镜子,巴掌大,看着就像路边摊上卖的那种廉价货,但背面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血色纹路流转。 “这是?”万穗惊讶地问。 7号严肃地说:“万小姐,这个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灵异物品,捏碎这面镜子就能召唤一次镜中鬼的力量,可以在瞬间将您传送到十公里之外,用来保命。您快拿着!我来挡住他们。” 她的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仿佛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万穗有些感动,轻笑一声,伸手将镜子推了回去,“区区邪祟,还不值得你我逃命。” 7号睁大眼睛,看着那裹挟着乌云靠近的邪祟们,它们身上弥漫而出的阴煞之气遮天蔽日,连那一轮血月都被遮挡,天地为之一暗。 她甚至都闻到那些邪祟身上的腐臭味了,他们模样恐怖,獠牙外露,利爪如钩,瞳孔扭曲如深渊,嘶吼声划破死寂。 第2545章 终于又见到她了,这次她是我的 7号在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下几乎窒息,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这、这也能叫“区区邪祟”吗? 万穗却神色未变,她的模样很轻松,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那煞气的影响,还往前踏了一步。 “终于又见到她了,这次她是我的。”一只身形扭曲成漩涡形状的邪祟阴笑道,“嘿嘿嘿,她以为逃进了红衣女王的领地就能逃出生天,只可惜连红衣女王都死了,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不,她是我的。”另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那漩涡邪祟的后方响起,一只佝偻如枯木的邪祟伸出漆黑长爪,从他身后飘了出来,面容一边腐朽如枯骨,另一边却覆着艳丽如生的皮肉,诡异得令人作呕:“我能够感觉到,她的血肉很甜美,蕴含着很精纯的力量,能让我恢复全盛之躯。红衣女王没能吃掉她就死了,真是可惜啊。” “不行,我一定要第一个吃她!合浦太守答应了我,只要吃了她,我就能出去了。”一只浑身焦黑,像是被烧死的邪祟叫道,“谁要是和我抢,我就先杀了他。” “各位,不要人没吃到,我们自己先打起来。”一只白衣飘飘,鹤发童颜,留着长长的白胡须的邪祟开口了,他的外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邪祟,反而像得道的老神仙,身上甚至还弥漫着淡淡的白光,但他身上的邪煞之气最重,以前在人间时所杀的人最多。 “咱们还是别做那种大雁没打下来,先商量怎么吃的蠢事了。”他摸着自己的胡须说,“先将她抓住,咱们分而食之,如何?” “好!我要吃她的脑袋!”一个女邪祟说,她飘荡如水草的头发下面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我喜欢她的脸,以后我就用她的脸了。” “嘻嘻嘻,那我要四肢。” “我要吃她的心肝。” 就在众人畅想着如何分食万穗的时候,忽然有一只邪祟朝着她冲了过来。 “是黑皮!”有邪祟大叫道,“好你个黑皮,你竟然想要拔得头筹!” 朝着万穗而来的是那个浑身焦黑,如同烧死鬼的邪祟,他的脸上虽然有五官,却看不出长相,那张漆黑的脸庞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他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灼烧过,温度疯狂上升,荡漾起一层层的气浪,地上的沙子都似乎要燃烧起来。 “哈哈哈,我最喜欢吃烧烤了,先把她烤熟再吃!”黑皮瞪了万穗一眼,万穗的身上忽然就烧了起来。 万穗自己也吓到了,惊慌地拍打火焰,但火越来越大,她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火人。 7号吓坏了,急忙上去帮忙,但她还没靠近,就被那灼热的气浪给掀飞,从沙丘上滚了下去。 “黑皮,你把她的脸都烧坏了,我们怎么用?”那个女邪祟很不满地喊道,还啐了一口。 “嘿嘿,只要出了地牢,什么样的脸得不到?外面到处都是绝世美女。”黑皮放声大笑,“人是我杀的,我要第一个吃,谁都不许抢。” 说罢,他已经冲到了万穗的面前,伸手朝着万穗抓了过去:“我先吃一条胳膊,烤得外焦里嫩,最好吃了。” 其他邪祟都很不满,但人已经烧了,还能怎么办了。 “我喜欢生吃,不喜欢熟食。”一只邪祟看向旁边的白衣老者,“老神仙,你都不说句话吗?你不是喜欢吃活生生的人吗?还得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被吃。” 白衣老者捋了捋胡子:“不妨事,黑皮说得对,等出去了,要多少美食没有?不急于这一时。” 说罢,他一挥宽袍大袖,一道白光就朝着黑皮的后背而去。 邪祟们心想你嘴上说得这么大度,其实心里愤怒得很呢,这不是就偷袭上了吗? 这老东西还是那么的阴险狡诈。 就在那道白光即将打在黑皮的身上时,黑皮的身后忽然就出现了一面由火焰组成的盾牌,白衣老者的攻击落在了那道盾牌上,竟然被直接消解。 他露出惊愕之色,周围的邪祟们也都人人色变。 “怎么回事?”有邪祟低声问,“那黑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难道被关押的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修炼吗?” “不可能啊,这地牢之中有着极为恐怖的天地规则,他不可能修炼的。被关了这么多年,他的修为不跌落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会变强?” “那说明他本来就这么强!” “他以前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第2546章 他们要对7号下手 黑皮回过头来,朝着众邪祟阴恻恻地一笑:“抱歉了诸位,这头筹注定是我的。” 众邪祟气得不行,却根本没有办法,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可恶啊,到时候黑皮也会被第一个放出去,外面的那些好食物,也会被他先抢走吃掉,他们一步慢,步步慢。 众邪祟都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旦出去,先合力将这黑皮给除掉,然后再冲进最近的城市,在里面大吃特吃,弥补被关押这么多年的遗憾和空缺。 就在这个时候,7号拼尽了性命冲了上来,手中拿着一把剪刀,狠狠地朝着那黑皮冲了过去,口中大吼:“不许动她!” “真是烦人!”黑皮举起了手,朝着7号一指,想要将她烧成灰烬,但有一只熊熊燃烧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黑皮惊呆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了火焰中的那个人,仿佛见了鬼。 “怎么回事?”有邪祟惊讶地问,“那个女人竟然还活着?” “她不是活人吗?为什么被黑皮的地狱火烧了这么久,还能活着?” 白衣老者捋胡子的手一顿,微微眯起了眼睛。 “啊!”黑皮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带着金色光芒的火焰从万穗的手上蔓延了开来,迅速地爬上了他的身体,很快就将他浑身点燃。 他瞪大了眼睛,几百年了,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烈火焚身的可怕灼痛感。 上一次还是他因为施行蛊毒之术,先奸后杀,害死了十几个妙龄少女之后,被村民们抓了起来,活生生烧死之时。 痛啊,好痛啊。 他再一次体验到了当时的恐惧和绝望,还有愤怒。 他看向那火焰中的女人,发现她竟然上前了一步,火焰竟然从她身上剥落了下来,她的身上没有一丁点的烧伤痕迹,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被烧掉。 不对! 那不是普通的衣服! 那、那是玄黑色的官服! 阴官官服! 火焰从她的身上褪去,让那件玄色的官袍更加光滑,仿佛在流动着淡淡的金光,还隐隐间有些漂亮的暗纹,一缕金光滑过,将万穗衬托得宛若神灵降临。 7号惊呆了。 黑皮也惊呆了。 他想起了多年之前被上任合浦太守抓捕的时候,那个阴官威风凛凛,气势逼人,让他浑身战栗,连看都不敢正眼看。 他一拳就将他的所有攻击全部摧毁,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地上一划,地面裂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缠住,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先是大骂,然后不停地求饶,但都没有什么用,那位阴官心如铁石。 他被拉入了那无尽的深渊之中,关到了这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他被关押的牢狱四周是血色的岩壁,火焰在石缝间游走,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绝望的气息。 镣铐在腕间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滚烫的灰烬。 “不!”他惊恐地大吼,“我不想再回去了,我绝对不要再被火焰燃烧,我不想再被撕碎灵魂的剧痛吞噬,我……” “我成全你。”万穗的声音传来,冰冷得如同寒铁贴上咽喉。 黑皮彻底被她的火焰吞噬,那火焰带着金色的光,焚烧着他的每一寸血肉,金色火舌缠绕着灵魂剥离躯壳。 黑皮的嘶吼渐渐化为虚无的回响,形神俱灭间,唯有那双曾沾满罪孽的眼睛,在火中凝成两粒黯淡的烬尘。 等到漂浮在天上的那些邪祟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黑皮已经被烧成了一堆飞灰,落在了沙堆上,然后随着沙子的流动,沉入了沙漠的深处。 白衣老者眼神有些飘忽,她眼珠子一转,忽然大喝道:“大家一起上,将这个女人撕成碎片!” 邪祟们迟疑了一瞬,白衣老者厉声道:“你们难道还想继续回去坐牢吗?”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它们心底的恐惧,狰狞的面孔扭曲着,嘶吼声如风暴般席卷荒漠。 不,他们绝对不会再回去坐牢了。 这些年他们被折磨得都快要疯了。 刹那间,狂沙暴起,如万千利刃席卷天际。无数黑影裹挟着怨毒扑向万穗,万穗身体重心下沉,手缓缓地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指尖轻抚过鎏金纹路,眸光骤冷如霜。 那白衣老者却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悄然后退数步,藏身于阴影之中,眼中闪烁着阴鸷的算计。 他的目光落在了7号的身上。 万穗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7号正站在不远处的沙丘边缘,神情恍惚,仿佛仍未从黑皮的灰飞烟灭中回过神来。万穗瞳孔一缩,剑柄骤然一震,心中警铃大作。 第2547章 还有反转? 白衣老者要对7号下手! 她猛然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掠出,砂砾在脚下炸开一道弧线,剑光撕裂风沙,直取白衣老者咽喉。 白衣老者距离7号很近,几乎是瞬间便欺身而至,枯槁的手掌已扣向7号的天灵盖,口中发出刺耳狞笑。 万穗杀来之时,其他的邪祟趁机从四面八方围拢,无数利爪撕裂空气,如毒藤缠向万穗周身要害。 7号猛然惊醒,瞳孔骤缩,本能的往后退去,但她的实力不济,脚步踉跄间已被劲风逼至绝境。 那颗红色的珠子从她的怀中掉了出来,滚落在沙地上,沾满尘埃,却依旧透出诡异的红光。 白衣老者还以为那红珠子是7号扔出的灵异物品,是一种攻击手段,反手就是一击,一道白光从他指头间射出,打在了红珠子上。 红珠子应声而碎。 刹那间,红光如血泉喷涌,一道凄厉的哀鸣响彻天地。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嚎叫给震惊了。 但谁都没有想到,最惊骇的是大殿里的合浦太守,他猛然站起,满脸惊愕。 “是那颗珠子?怎、怎么会?” 白衣老者根本没有打理那声嚎叫,继续杀向7号,而红珠子之中忽然冒出了一个人影,挡在了7号的面前。 这一击眼看着就要打在那人影的身上。 万穗看清了那人影的模样,瞳孔骤缩。 那、那是…… 那是一个年轻人,容貌俊美,身上虽然缠绕着红光,却有一股凛然正气。 那张脸……好熟悉。 上次见到的时候,是在某个本本上,是一张照片,上面还沾着血。 就在那人影快要替7号挡下白衣老者一击的瞬间,忽然有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白衣老者的身上。 万穗的动作一顿。 白衣老者发出阵阵哀嚎。 金光如锁链缠绕,将白衣老者死死禁锢,他枯槁的躯体在光芒中寸寸龟裂,阴鸷眼神尽是不敢置信。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临,正是魏大队长。 魏大队长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服,脚踏金光而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那人影的身上。 那人影微微侧身,红光缭绕中竟露出一丝愧疚的笑意:“大队长,抱歉啊,给你添麻烦了。” “臭小子。”魏大队长咬着牙,眼眶却微微发红,却笑骂了一声,“原来你没有背叛,幸好你没有背叛。” 那一瞬间,万穗也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合浦郡的何阳辉何队长。 真正的何队长。 当然,那个合浦太守,也是何阳辉。 但里面的芯子不是。 对方将何阳辉的魂魄从肉身之中抽离了出来,然后夺舍了他的躯体。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想要成为阴官,不仅仅是把名字写到中元宫名箓上就能行的,还必须有大气运、有大功劳,不可能随随便便写个名字上去就能成为阴官。 名箓可是仙宝,本身也是有法力的,能自行甄别真伪,若无相应功德与气运者妄图冒名顶替,必遭反噬。 而何阳辉作为合浦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曾亲手镇压无数邪祟,救人无数,功德深厚,气运绵长,正是最适合被名箓承认为阴官之人。 也正因如此,邪祟才盯上了他,不惜代价夺舍其身,妄图借他的功德与气运登临阴官之位。 而何阳辉本身的灵魂被封在了红珠之内,扔进了地牢之中,或许连那个“合浦太守”都不知道他被扔在了地牢哪个角落。 但机缘巧合之下,却被万穗和7号找到了这座红衣女王的巢穴,最终得到了这颗红珠。 或许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天意。 天道不会让善者蒙冤,邪者窃位。 “大队长,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何阳辉说,“我就算战斗到最后一刻与敌人同归于尽,也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红光映照下的脸庞坚毅如铁。 魏大队长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好,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双腿上,他的腿已经恢复了正常,肌肉结虬,十分有力,或许皮肤会比之前好很多,毕竟是新长出来的。 邪祟们看到这一幕,都互相递了个眼色。 他们察觉到了眼前这几人极为危险,如果是以前,他们只怕是早已经作鸟兽散了。 但现在不一样,他们不愿意继续被关押在地牢之中了。 为了逃离这里,他们愿意做任何事。 虽然没有人指挥,但邪祟们已经分成了三股,悄然向几人移动、包围与牵制。 魏大队长还是和何阳辉叙旧,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 第2548章 魏大队长啊,要论起扮猪吃虎,您才是真正的行家 万穗也默默地盯着他们,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一言不发。 邪祟们猛然发动了进攻。 刹那间,阴风怒号,黑气翻涌。 邪祟们如潮水般扑向三人,利爪撕破空气发出尖锐呼啸。四周的沙丘都被这股力量给卷了起来,黄沙夹杂着黑气如刀刃般割裂空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扑面而至。 魏大队长猛地抬头,眼中金光爆闪,一掌拍出,符文如链锁横空,将三股邪祟尽数震退。 邪祟们极为震惊。 这、这个人的力量竟然这么强吗? 竟然能够一招就将他们全部击退? 万穗轻轻咬了咬下唇。 好好好,魏大队长你一直在藏拙啊。 魏大队长似乎不打算装了,周身气势如虹,符箓在掌心疾速凝结,金光如刃,划破黑雾。 他的力量如长河落日般壮烈,每一缕金光都似蕴含雷霆之威,将黑气撕裂出无数道口子。 前面的一排邪祟瞬间被金光贯穿,惨嚎着化作黑烟消散。后方的邪祟尚未反应过来,魏大队长已纵身跃出,手中出现无数金色的符篆,汇聚在他的手心,拧成了一条霹雳长鞭,有金色的闪电缠绕不休,如赤龙怒卷,抽碎两只邪祟头颅。 两只邪祟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轰然破碎,黑色的血液如雨洒落,腥臭之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其余邪祟惊惧后退,眼中首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恐惧。 天地寂静一瞬,唯有魏大队长手中的金鞭仍在咆哮,雷光跳跃,仿佛要将这片荒漠撕裂。 邪祟们颤抖着,脚步凌乱地后撤,却被无形的符力封锁了退路。 魏大队长冷哼一声,金鞭猛然挥下,裂地三尺,火光自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织成一片符文牢笼。 邪祟哀嚎着撞击囚笼,却被反弹之力震得肢解消散。 万穗双手抱胸,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魏大队长猛然跳起,漂浮在半空之中,周身金光如焰燃烧,符文在虚空刻印成阵。他单手结印,天地骤然一暗,阵法如星罗铺展,每一枚符文皆似星辰坠落,锁住四方气机。 邪祟嘶吼,欲逃无路,身躯在金光碾压下寸寸崩解。 魏大队长低喝一声,印诀变幻,虚空炸裂,一道通天光柱自他四周冲起,如神罚贯地,将残存黑气尽数焚灭。 黄沙落定,寂然无声。 魏大队长缓缓落地,金光渐敛,眸中却仍映着冷峻寒芒。 7号站在沙丘上,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何阳辉拍了拍手掌:“不愧是大队长,大队长真厉害。” 他本来就是魏大队长的迷弟,此时眼中更是闪着崇拜的光,还不忘自顾自地解释:“这一招‘星罗镇邪’我只见魏大队长用过一次,那一次还是七年前,我们遇到了一只超一级危险源,虽说是超一级,其实实力惊人,相当于五个常见的超一级危险源,我们这些队长差点全死在它手中,好在有魏大队长!那次他就用这一招将其秒杀,而且还只是残局。魏大队长曾说,他的实力不够,无法使出完整的‘星罗镇邪’,没想到这次他竟能完整施展出来,大队长的实力又增加了。” 万穗:“……” 谁问你了? 魏大队长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万穗。 万穗冷眼看着他不说话。 魏大队长第一次露出了窘迫的神色,他轻轻咳了一声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可疑的红:“那个……万小姐……我……” 万穗无语了半晌,最终翻了个白眼:“魏大队长啊,要论起扮猪吃虎,您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之前装得一副弹尽粮绝、行将就木的模样,实际上早就有恢复双腿的能力,关键时刻还来这么一出惊天动地的完整秘技,连收尾的气势都刻意压着三分,怕不是早就算准了邪祟会聚堆,好来个一网打尽,正好一举立威。” “你是不是一直跟在我后面,想要等到我出糗的时候再出来救我,这样才能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7号找到了封有何阳辉灵魂的红珠子,还不小心让那只老头邪祟将它给击碎了,只怕你还不打算出来帮忙。” 魏大队长被她说得有几分窘迫,但大队长不愧是大队长。 他神色一正,目光如渊:“万小姐误会我了,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我的双腿刚刚恢复,就立刻赶过来寻找你,想要将你救出来,谁知道刚到这里,便见到那白衣老头击碎了红珠,放出了小何的魂魄。” 第2549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要玩什么聊斋了 “之前我的双腿确实是重伤,只是我还藏了一颗丹药,可以让我的腿立刻恢复。之前一直没吃,是因为这颗丹药非常珍贵,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唯有在最危急的关头使用,才能发挥其最大价值。” “我本想在生死一线之间,浑身的血肉都消融的时候再使用,这次也是不想用的,但看到你只身一人将那三只邪祟引走,就为了救我的性命,我才将它吞了下去,恢复之后立刻就赶来了,没想到万小姐你却这么想我。” 万穗露出了一个呵呵哒的表情。 你看我信不信你就完了。 魏大队长看出了她眼中的戏谑,自觉尴尬,又轻咳了两声,说:“若是说到扮猪吃虎,真正厉害的是万小姐啊。你将那三只邪祟引走,宛如悲壮赴死,让我感动得差点哭了,甚至不惜吃掉那颗千年难得一见的丹药来救你,可看你的模样,似乎那三只邪祟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说着他还上下打量了万穗几眼:“不仅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还似乎更厉害了。万小姐,莫非你能从邪祟身上吸收力量吗?还是你带着什么系统,只要杀了邪祟就变强?不然你身上怎么还残留着他们的气息呢?” 万穗:“……” 他这话一出,万穗反倒沉默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良久,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万穗露出了一个憨憨的表情:“其实是因为我师父把官服借给我了,有了官服护体,那些邪祟根本近不了身,反而被官威压制得动弹不得。师父说这叫‘借运压煞’,三只小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都散了半截。我不过是虚晃一枪,顺势把它们困在袍角绣纹里,然后再用师父给我的三昧真火将它们焚成了灰。” 她用手指头弹了弹袖袍上的灰尘:“估计是那三只邪祟被烧尽的魂灰还沾在绣纹上,所以才有些气息残留。” 魏大队长听罢,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肃然起敬:“原来是借运压煞,难怪那三只邪祟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又低声感慨,“令师果然高深莫测,这等手段,实非常人所能企及。” 万穗摆了摆手,笑道:“师父说这只是小手段,真正的运道在于心正不惧邪,久了自然百邪避退。” 魏大队长点头称是:“心正则阳气自生,阳气盛则阴邪不侵,这话听着简单,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人?万小姐年纪轻轻便已领悟此理,实在令人佩服。”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又笑了起来。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他们都在隐藏实力,之前谁都没有真正显露过真正的底牌。 他们一直在互相试探,想要看穿对方的深浅,却又默契地留有余地。 都是千年的狐狸,就不要玩什么聊斋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就行。 魏大队长说:“其实我也知道,就算我不来,刚才没有出手,以万小姐的本事,也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那些邪祟。只是看到小何,我一时太过高兴,实在忍不住出手。” 万穗摆了摆手:“魏大队长太看得起我了,我是因为有师父的官服借运,才有此威势,若单凭我自己的修为,恐怕早已被邪祟所伤。真正厉害的是您才对,能在瞬息之间判断局势,出手果断,还将小何救下,这份胆识与实力,才是令人敬佩。” 她语气很真诚,但不知道为什么,魏大队长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在阴阳他。 如果万穗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大呼冤枉,她说这话是完全出自真心,半点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 她哪知道,如果她的实力不济,就算她真是在讽刺,听在别人的耳中,也会觉得是恭维或者嫉妒,无论哪一项都能让对方得意。 但她的实力高深莫测,别人听了她的恭维,反而会暗自警惕,生怕她是在讽刺自己。 两人在这里语言交锋,就像高手过招,一招拆解间已试探出彼此分量。7号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提醒说:“万小姐,咱们……要不先出地牢再叙旧?”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万穗和魏大队长同时回过神来,眼神一怔,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齐齐说了一句:“不好!” 地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阴风,伴随着隆隆的雷声,阴气骤然翻涌,本来就很混乱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卷。 那股阴寒直透骨髓,连空气都仿佛冻结。 第2550章 大队长,万小姐,我知道怎么出去 万穗抬头看向天空,发现那一轮血红色的圆月竟开始缓缓裂开,苍穹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月光渗出漆黑的血丝,大地微微震颤,仿佛天地将倾。 “合浦太守想要毁掉这座地牢!”万穗焦急地说,“我们得赶紧出去,不然咱们全都要被埋在这片盲区之中。” 魏大队长问:“万小姐有出去的办法?” 万穗侧头看向他:“我正想问魏大队长有没有出去的办法呢。” 魏大队长无奈地摊手:“我要是有出去的办法早就逃出去了。万小姐,想必在来这里之前,尊师就已经教了你逃出地牢的办法了吧?” 万穗苦笑:“我要是有办法早就带你出去了。” 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魏大队长确定万穗知道,万穗也确定魏大队长有办法,但两人谁都不肯承认。 这时,何阳辉凑了过来,小声说:“大队长,万小姐,我知道怎么出去。” 两人齐齐回头看向他。 何阳辉说:“我虽然被封在血珠之中,但还能感知到外面的事,他们如果当着血珠的面说话,我也能听到。那红衣女王曾说过,如果地牢崩塌了,那条与外界单方向相连的缝隙就会裂变成一条通道。” 魏大队长大喜:“那条缝隙在那什么地方?” “就在红衣女王的宫殿后面。”何阳辉看了看四周,忽然指着不远处道,“就是那儿!” 众人顺他所指望去,只见几百米开外,一道若隐若现的裂隙正浮现在沙丘之后,因为四周狂风大作,卷起了层层黄沙,遮蔽了那道裂隙,时隐时现,如同幻影。 万穗凝神细看,却发现那并非普通缝隙,而是空间扭曲形成的褶皱,唯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万穗大喜,快步朝着那道缝隙冲了过去,魏大队长和7号紧随其后,何阳辉漂浮在半空指引方向。 狂风夹着沙砾抽打在脸上,宛如刀割,可那缝隙正随着地动不断扩张,越来越大,吸走了无数的狂风砂砾,但在膨胀到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时候,又开始迅速收缩,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拉扯着空间边缘。 万穗心头一紧,回头喊道:“空间发生了扭曲,在挤压那条裂缝。快,不然它就要消失了。” 说完,她纵身一跃,冲进了裂缝之中。 在进入缝隙的刹那之间,身体仿佛被无形巨力撕扯,意识在刹那间模糊,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呼啸。 魏大队长等人也冲了进来,他们仿佛坠入了一个万花筒之中,四周都是绚烂的光影漩涡,时空错乱如织。 万穗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喊道:“不好,空间挤压太严重,魏大队长,麻烦你照顾好7号!” 时空缝隙之中卷起了风暴,光影撕裂着意识,身体被抛入无序的乱流。 魏大队长一把抓住7号的手腕,将她护在身侧,运转内力抵挡空间绞杀。何阳辉的声音在虚空中断续传来:“撑住……裂缝会把我们随机甩出去……千万不能迷失在裂缝中……” 他是灵体,在空间乱流中仿佛要被撕成碎片,身形不断扭曲,魏大队长一挥手,就将他收入了自己的袖子里。 裂缝骤然闭合,众人被一股磅礴之力抛出,重重摔落在一片森林之中。 泥土与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晨露滴落在额间,冰凉而真实。 7号挣扎着起身,环顾四周,参天古木遮蔽了天光,空气中弥漫着静谧的生机。 魏大队长将袖子里的何阳辉放了出来,他的身影在空中微微闪烁,声音虚弱:“我们……活下来了。” 片刻沉默后,7号忽然惊道:“万小姐!万小姐呢?” 魏大队长转头四顾,却不见万穗踪影,心顿时一沉。 他展开了自己的感知领域,检查过每一寸泥土与树影,却始终未能捕捉到万穗的气息。 他沉声低语,语气有了一分慌张:“她不在附近。” 7号踉跄后退,靠在古树上,眼中泛起惊惶:“难道万小姐迷失在空间裂缝里了?那、那我们还能将她找回来吗?” 何阳辉勉强凝聚形体,查看了一下四周:“我们还在合浦郡,这是合浦郡南边的方寸山,距离合浦太守的府衙所在的王家镇有上百公里。” 7号一把抓住了魏大队长的胳膊,焦急地说:“魏大队长,你是交州大队的大队长,你法力深厚,一定有办法感应到万小姐的下落。你快想想办法,万小姐要是出事了,我们怎么向……她师父交代?” 第2551章 为什么你的官印是玉的? 魏大队长沉吟片刻,看向了王家镇的方向。 “她没有迷失在时空裂缝中。”魏大队长说,“她被抛到了别处,但还活着。” “别处?”7号忙问,“她在什么地方?我们赶紧去跟她汇合?” 魏大队长双手结印,将一道灵光注入地面,地上竟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王家镇方向蜿蜒而去,如丝如缕,似有灵性。 “这是?” “她去找合浦太守了。”魏大队长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锐利,“咱们走,去和她汇合。” 合浦太守正在作法,他双手掐诀,操纵着漂浮在半空中的官印,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大堂,符文流转如金蛇狂舞。 他额头沁汗,嘴唇微动,似在与某种无形之力抗衡。 整个府衙都在微微震颤,檐角铜铃嗡鸣不止,案上青铜鼎香烟扭曲成絮,仿佛要拔地而起,腾空而飞。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只脚跨过了门槛,踏在了大殿之中。 这一脚似有千钧重,一下子就将震动不安的府衙给镇压住了,让整座建筑都晃动了一下,大殿中那些面目模糊的官吏们也一阵东倒西歪,手忙脚乱。 合浦太守的脸色一变,漂浮在半空中的官印猛地一颤,金光骤然扭曲,符文如受惊般溃散,然后落回了他的手中。 他震惊地看向那走进大殿之人,咬着牙道:“是你。” “没错,是我。”万穗站在大殿中心,身上还穿着那身玄色的官服,腰间佩戴着汉剑,看起来威风凛凛,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合浦太守咬着牙道:“你这个贱婢,竟然敢擅闯府衙重地!你毁掉了我太守府的地牢,释放了地牢里的所有妖孽,你的所作所为已触犯天条律令,扰乱阴阳纲常!今日我便以合浦太守之权柄,将你当场镇压!” 他猛然举起官印,口中念咒,空中骤然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符箓,就在这个时候,万穗忽然大喝一声:“住口!” 随着这一声怒喝,那金色符箓应声碎裂,如金粉般洒落于地。 合浦太守大惊,那可是他的官印所凝集的符箓,有着天地规则,足以镇压妖邪,怎么会被她一喝震碎? 万穗张开手,一只方寸玉印从她的掌心缓缓地升了起来,亮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升起了一轮明日。 玉印通体莹润,上面刻着古朴的篆字,只是有字的那一面是对着地面的,合浦太守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但合浦太守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那是你的官印?”合浦太守皱眉,“为什么你的官印是玉的?” 万穗愣了一下。 官印不能是玉石的吗? 她仔细回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汉代的官印都是铜制的,只有皇帝的玉玺才是玉石的。 别小看这个材质,古代是非常注重礼仪制度的,普通官员,甚至王侯,都只能用铜印,用了玉印那就是逾制,有造反的嫌疑,是谋反! 万穗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玉印,这是天道发给她的啊,似乎从当城隍开始,她的官印就是玉制的了。 这里面是有什么说法吗? 或许是天道见她是新时代的第一个阴官,所以给她格外优待。 “你那是假印!”合浦太守指着玉印厉声道,“玉印唯有天子可执,你私造玉印,等同谋逆。你这样的人,应该遭受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万穗冷冷地看了他,玉印悬浮于她头顶,光华流转,映得大殿如昼。 她声音清越,响彻穹宇:“天道授我玉印,执掌阴司,何来私造?你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守,焉敢质疑天命?” “天命?”合浦太守惊了,咬着牙说,“什么天命?莫非你真有反心,不,是你的师父有反心,想当阴天子不成?” “你还没发现吗?”万穗目光冷淡地看着他,那眼神里似乎没有任何的表情,但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其中带着一丝嘲讽,让他心中怒气蹭蹭往上涨。 “发现什么?” “我以为你很聪明,如今看来,你就算是个千年的老妖怪,或是百年的老邪祟,也只是空长了岁数,智商一点都没有涨。” 合浦太守暴怒。 他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狂妄和刻薄了,竟敢如此讥讽于他! 他厉声咆哮,袖中骤然飞出一道带着血色的金光符诏,直扑万穗面门。 但那符诏尚未近身,便被玉印金光一照,瞬间焚为灰烬。合浦太守瞳孔骤缩,踉跄后退三步,掌心冷汗涔涔。 第2552章 哪里有战争?我就喜欢战争! “你……” 他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但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压下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她,难道她是…… “看你终于想到了。”万穗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 “不!”合浦太守怒吼一声打断了她,“你不可能是他!你、你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你连毛都没长齐,就想要当荆州牧了?你凭什么?” “凭什么?”万穗淡淡道,“凭我挫败了出云国人的阴谋,守住了夏国的龙脉;凭我打败了三佛齐国的邪祟将军,保护了数百万三佛齐国百姓;凭我灭掉了暴菌,拯救了世界,让数以亿计的民众不被孢子感染。” “这些功劳,够不够?”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深深的打进了合浦太守的心口。 万穗目光如炬,直视着合浦太守颤栗的灵魂:“倒是你,你有什么功劳,为什么能做这个太守?” “我……” 他刚要说话,就被万穗抬手制止了:“那不是你的功劳,那是何阳辉的功劳。” 合浦太守的脸色顿时一白。 他们全都知道了! “你夺舍何阳辉,窃据太守之位,此等恶行,天理难容,还敢质问天命所归?” “何阳辉是合浦郡的队长,清廉刚正,执法不阿,深得民心。你以邪术害他性命,侵占其身,冒名顶替,罪不容诛。” “你窃据太守之位后,搜刮民脂,在城市之中扔下超一级的危险源,差点害死一城的百姓;为了杀死我和魏大队长,释放出地牢之中的全部邪祟,还许诺只要他们杀了我们,就放他们出去。” “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上达天听,今日我以荆州牧之名,代天行罚,诛邪不赦。” 话音刚落,就像是天道在回应她一样,外面竟然传来了隆隆的滚雷之声,让合浦太守脸色剧变。 他咬着牙说:“你虽然是荆州牧,却不是我交州牧,只要有交州牧在,你就没有资格处罚我!” 万穗愣了一下,脚步也为之一顿。 “你说什么?”她深深地凝视着他,“交州牧?” 合浦太守知道自己失言,但此时已经没有退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交州已经有了州牧,我的官职就是交州牧任命,就算我真做错了事,自有交州牧处罚,你无权过问!” 万穗以前看武侠小说的时候,总会吐槽,为什么这些反派都有那么多亲朋好友,总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老祖,最后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来了,要挨个打一遍。 这次她自己也亲身经历了。 真特么是打怪升级啊! 她没有升级,她打得怪倒是一步步升级了。 她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空,突然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不会是天道特意安排的吧,就是为了让她来解决这些不是天道亲封的阴官? 我倒要看看,这次事件解决之后,天道要给她封个什么官。 雷声愈紧,乌云翻涌如墨,万穗指尖轻抚剑柄:“交州牧又如何?你们官官相护,正该由我荆州牧来处罚你。你不是现代人吧?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老妖怪,你要是现代人就会知道,有些大案要案,本来就是要放到别的州去审的。” 她冷笑一声,剑光骤起如电,直指其心口:“今日不论你背后是谁,既已悖逆人伦、祸害百姓,便休怪我剑下无情。天网恢恢,本就专斩你们这些漏网之邪!” 话音未落,玉印猛然下压,一道金纹自地面蔓延,直逼合浦太守脚下,如蛛网般缠向合浦太守周身,将他的力量寸寸封禁。 合浦太守大惊失色,拼尽全力挣扎,甚至还用自己的官印硬撼金纹,可那玉印乃天道所授,威能远超其他官印。 他只觉五脏如焚,骨骼欲裂,浑身灵力被尽数镇压。 他瞪眼嘶吼:“你敢动我!你就不怕交州牧来报复?不怕引起两州的战争吗?” “战争?”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充满了兴奋,“哪里有战争?我就喜欢战争!” 万穗无语了一下,侧过头道:“小顾。” 顾篱慕带着卢青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队甲胄鲜明的颖川兵,寒铁长枪直指地面。 两人对着万穗拱手道:“拜见君侯。” 她们身后的那一队颖川兵也齐齐拱手,身上的甲片摩擦,发出清越的金铁之声,如风过林梢,肃杀凛然。 “拜见君侯!” 第2553章 区区走狗,也敢妄言兵戈? 小顾自然是万穗叫来的。 为什么要叫她来? 当然是因为排场啊。 她堂堂荆州牧,枝江乡侯,只身一人来杀合浦太守,弄得像刺客一样多没排场,当然要带仪仗队撑场面。 顾篱慕带来的这队颖川兵甲胄齐整、杀气腾腾,往这儿一站,顿时压住了全场气焰。 大殿之中的那些合浦郡吏纷纷色变,一时间手忙脚乱。 顾篱慕上前一步,手中的长枪挥舞了一个枪花,枪尖指向合浦太守:“你这个狗官,犯下了这样的罪行,竟然还敢在我家君侯面前口出狂言,真是罪该万死!我倒要看看,你身后那个交州牧,会不会为了你来和我家君侯一战。” “你!你这个贱婢!” “贱婢”二字未落,顾篱慕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打在了他的脸上。 合浦太守被打得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乃颍川太守,官职和你平级。我的颖川可是大郡,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你竟然敢对我出言不逊,我看你是找死!” 合浦太守的脸肿得老高,他愤怒地瞪了顾篱慕一眼,嘴角渗血却仍强撑威严:“你可知辱我便是辱交州牧!他日大军压境,荆州难逃一战!” 顾篱慕冷笑上前,一脚踏其胸膛,力道沉猛,压得他气息窒塞:“区区走狗,也敢妄言兵戈?今日便叫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阴官!” 合浦太守被她狠狠地踩着,口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怒吼:“我也是上了中元名箓的阴官,士可杀不可辱!” 说罢,那漂浮在半空的合浦太守印猛然下坠,直冲顾篱慕天灵盖而来,欲要夺其魂魄、破其修行。 万穗眸光一冷,袖中手指轻弹,荆州牧的官印中射出了一道金光,如金蛇破空,精准击中那方坠落的太守印,轰然一声震响,金光四散,印信坠地,光芒骤然黯淡,在地上滚动,发出当啷啷的脆响。 合浦太守像是被反噬了一样,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万穗缓步上前,裙裾拂过冰冷的石砖,目光如霜。她弯腰拾起那枚黯淡的太守印,指尖轻抚印纽,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中元名箓?你怎么会有中元名箓?” 合浦太守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冷笑了一声:“所有阴官都要上阴官名箓,在天界备案,否则就不是天界承认的官员。你作为荆州牧,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不会是没有上中元名箓吧?” 他的眼神变得阴狠,咬牙切齿地说:“你若无名箓在册,不过是个草头阴官,也配执掌荆州?我便是死,也是天廷正吏,而你——” “天界早已经与这个世界断联,你的官名是如何传到中元宫,写入中元名箓的?”万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那双仿佛没有一点情绪的眼睛里,却透出一丝深不可测的寒意。 合浦太守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天界断联,就没人能通神路?我合浦一脉自有秘法,名箓早已上达中元宫。你若不信,待我魂归天上,自会有人为我伸冤!” 他嘴角扬起一抹狞笑,眼中竟浮现出诡异的金纹,整个人的气息开始诡异地攀升:“一旦天神降罪,你这逆神之徒,必遭天诛!你的这些下属,也将尽化灰烬,永世不得超生!” “闭嘴!”顾篱慕一脚踩在了他的嘴巴上,血沫四溅,合浦太守的狞笑戛然而止,牙齿碎裂声清晰可闻。 万穗拦住她:“别太用力,这具肉身是何阳辉的,别弄坏了,人家正主回来了还要用呢。” 顾篱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说:“放心啦君侯,我有丹药,这点小伤很快就能复原,不影响魂魄归体。倒是他刚才说的秘法通神,肯定不是真的。” 万穗惊讶地问:“此话怎讲?” “若交州牧真有这样的本事,能进入天界中元宫,将名字写进中元名箓之中,只怕他们早就已经大封官员了,怎么会只封了一个封山城隍和合浦太守?”顾篱慕认真给她分析说,“他怎么不把自己封个更高的官员,比如三公,或者阴王,只封了一个州牧呢?” “所以,他说的绝对是假话。” 万穗若有所思,微微点了点头。 “依照我的猜测,他们根本不能进入天界,很可能是当年天界与人间切断联系之后,遗失了一两本在人间,意外被他们找到,于是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上面。” 第2554章 我还有五百阴兵,都是虎狼之师 “但他们得到的名箓肯定只有一两本,且残缺不全,最高只能写到州牧一级,再往上要么空白,要么字迹湮灭,无法辨认。” “那个背后之人成了州牧之后,又利用剩下了几本名箓册封了几个阴官。” “因此,所谓通神之路,不过是以残册伪录欺世盗名。” 合浦太守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她踩住了嘴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声。 万穗满脸震惊地看向顾篱慕,她刚才所说的那些分析,和万穗心中的推演竟完全一致。 “小顾,你也铁口直断了?”她不敢置信地问。 顾篱慕的嘴角上扬,比AK还难压:“君侯,我哪有什么铁口直断,这些都是我分析出来的结论。” “不愧是小顾,果然聪明。”万穗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顾篱慕的眼中满是得意,被万穗夸奖比吃了糖还甜,她笑得眯起了眼,像是有一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万穗看着她的这个表情,就像在看一只漂亮的傲娇三花。 万穗又看向地上的合浦太守,眸光微沉:“就算你们上了中元名箓又如何?名箓本为天道凭证,若无相应德行与修为,即便写上了名字,也终将被天道反噬。你们窃据神位,扰乱阴阳秩序,不过是徒增罪业罢了。” “你利用何阳辉的肉身想要瞒天过海,也不过是看在天界已经与人间断绝往来已久,天网恢寂,无人查证真伪。” “天界的神仙不计其数,他们若是看到了你,只一眼就能辨真伪,识破你这借尸还魂的把戏。你所依仗的,不过是天道闭目之时的侥幸,可阴阳轮转自有其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何况这人间,还有我在。” 万穗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天地都随之共鸣:“我的官位乃天道亲封,我才是天道认可的阴官,你等僭越之徒,不过借残卷窃名,妄图染指幽冥权柄,岂知真正的神职源于心契天道,非一纸名录可夺。” “来人!”她大喝道,“将他绑起来,孤要亲自审判他!” “是!”小顾一挥手,卢青便带着人上前,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绳索勒紧的瞬间,合浦太守眼中的凶光骤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万穗一甩袍袖,端坐在合浦太守的位置上,旁边的连枝宫灯灯火猛然一起,四周响起哗哗的火焰跳动声,所有的火盆和铜灯中的火焰都大了一倍,将整座大殿照得宛如白昼。 卢青拖着合浦太守来到了大殿之上,他惊慌之余看了看四周的合浦官吏,大声道:“主辱臣死,你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吗?” 那些官吏们似乎没有太多灵智,听了他的话,全身都弥漫起了青灰色的雾气,眼神空洞地朝万穗逼近,动作僵硬却带着森然杀意。 顾篱慕怒道:“不过是些陶俑,竟然敢冒犯君侯!真是不知道怎么死,看我破你邪术!”她指尖疾点,数道符纸凭空燃起,化作火鸟扑向那些陶俑。火焰触及雾气的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青灰烟雾扭曲挣扎,却在宫灯照耀下如冬日的雪遇到春日的艳阳,迅速消融。 陶俑纷纷崩裂,碎片中滚落出残锈的兵刃与朽坏的符帛,显然,这些都是古墓中陪葬的冥器,合浦太守得到这些灵物之后,又将兵刃、符帛充入它们的体内,给它们装藏,然后用阴官之力操纵它们,让它们拥有了阴邪之力,成为了阴间官吏。 合浦太守脸色惨白如纸,他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制作的阴间官吏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我还有阴兵!”他厉声道,“我还有五百阴兵,都是虎狼之师,皆由战死将士怨魂所聚,岂是你区区符火能破!”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喊杀声,他震惊地回过头,却见外面已经火光冲天,他的五百阴兵正和一支女兵军队交战,那些女兵身披玄甲,手持寒刃,阵列如霜,为首的女将红缨猎猎,眉眼凌厉如雪峰割夜。 合浦郡的五百阴兵被这三百女兵压着打,刀光如电,寒刃过处,阴魂哀嚎溃散。 那女将纵马杀入敌阵,红缨枪一挑,三道阴魂应声碎灭。她冷眸扫过合浦太守,像是挑衅,又像是在嘲弄,然后又一个转身,再次冲入敌阵中拼杀,枪影翻飞如血莲绽放,每一击都精准贯穿阴魂要害。 第2555章 写!周云泰,依天律当诛! 合浦太守惊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牙关咯咯作响,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万穗忍不住问:“那女将是什么人?” 顾篱慕朝着万穗拱手道:“回禀君侯,那是当初您拨给我的三百女兵之一,因作战勇猛,武艺高强,以战功升为了军侯。” 万穗点头:“她叫什么名字?” “她名为苏雪。” “很好,为她记上一功。” “多谢君侯。”顾篱慕又看向了合浦太守,鄙夷地说,“既然我带了兵来,又怎么会只带这么点,当然是全都带上,你以为我们都是孤胆英雄啊?” “我可不喜欢单身一人战斗,我就喜欢群殴!” 合浦太守脸色发黑,咬着牙没有说话。 万穗问:“你原名叫什么,是何来历,还不快快交代!” 合浦太守很有骨气,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打算硬抗到底。 万穗瞥了他一眼,忽然厉声道:“周云泰!” 合浦太守猛然一惊。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突然被人大声叫出,让他心头剧震,仿佛被利刃刺穿,精心营造出的伪装瞬间龟裂。 “你……”他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不肯说,就没有人知道吗?”万穗的声音冷如寒铁,“你曾是民国时期的一个考古学教授,因发掘周王地宫而接触到上古巫术,在地宫中得到了一本巫术残卷,继而堕入邪道,借阴法炼魂,妄图续命。” “你成功逃过轮回七十余载,只是每三年就必须杀一人用他的灵魂来填补自身魂魄残缺,否则便会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你的肉身也到了极限。如今你已经一百二十七岁,你的肉身已经完全不能用了,你的续命之术也没有用,只能换一具肉身。” “正好这个时候,你投靠了那个篡称交州牧之人,不仅找到了一个可以遮掩你罪行的靠山,更寻到了一具合适的肉身,就是何阳辉。” “你盗用何阳辉之名,僭居阴职,妄图借此蒙蔽天机,却不知天网恢恢,早已为你设下死局。今日不过因果报应,自取灭亡。”万穗缓步上前,目光如刃,“周云泰,如果你交代清楚身后的交州牧之事,或许还可让你速死,不至于受苦。若你一意孤行,天道也不会容你。” 周云泰双目骤然充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你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开口闭口都是天道。如果天道真的站在你这边,又怎么会让交州牧得到中元名箓?” “交州牧才是天命!你才是篡称!”他厉声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是绝对不会背叛方伯的!” “好,至少你还有忠诚,不是彻底的人渣。”万穗说,“我便成全你。” 她抬头问:“颖川太守。” “属下在!” “你军中可有女吏?” “有。”顾篱慕立刻便叫了一个军司马进来,万穗指着她道:“你写,周云泰,原籍吴郡毗陵县,民国七年盗掘周王地宫获巫卷,以魂祭术续命九十六载,三年一屠,魂补残缺。今又夺舍大气运大功德之人,妄图窃据太守之位,查证属实,依天律当诛。其罪已录,肉身焚毁,魂飞魄散,永不得入轮回。” 军司马提笔疾书,墨迹未干,万穗已在文书上盖上了自己的官印,印信落下瞬间,纸面骤燃,青焰如蛇缠绕字迹,火光映照下,周云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青焰顺着墨迹蔓延,最终在半空中化为了一个金色的“准”字。 “不、不可能!”他浑身战栗,还是不愿意相信,“假的,都是假的,这不可能是天道的判决!” 他指着万穗,嘶吼道:“你、你竟然敢伪造天律文书!天道昭昭,岂容你如此悖逆?” 但他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 他不愿意信,但事实已在眼前,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 “轰隆隆!” 殿外的雷声响彻云霄,如同天空有木制车轮碾过,周云泰回过头去,看见那厚厚的云层之中有一道紫色雷光如龙蛇游走。 他意识到了什么,吓得大叫:“这、这是何阳辉的肉身!你们不能杀我,不能……”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体猛然弓起,一个略显透明的人影被硬生生从肉身之中打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个穿着民国青布长衫的男人,看外表只有二三十岁,留着胡子,戴着眼镜,面容阴鸷,双目含怨。 第2556章 奉颍川太守之命,缉拿邪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他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何阳辉的肉身,那具肉身目光空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行尸走肉。 “不!不!”他一边大叫一边冲向何阳辉的肉身,但他直接从何阳辉的身体穿了过去。 他嚎叫着,还想要再试一次,但天道没有再给他机会。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和那具肉身的距离被拉远了,无论怎么跑,都无法抵达。 就在这时,云层之中忽然落下了一道紫色的天雷,正正好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火,紫焰焚身,魂魄寸裂,他发出凄厉长嚎,却再无法挽回分毫。 火光中,那些被他残害的亡魂浮现,每一张面孔都是三年一屠的牺牲者,静静注视着他最终的湮灭。 天雷不止,直击魂核,直至那执念化为虚无。 万穗冷冷地看着他灰飞烟灭的余烬飘散在风中,淡淡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作恶者终将自食其果。你窃人躯壳,灭人性命,妄图逆天改命,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每一道雷光,皆为冤魂所化;每一寸烈焰,俱是正义之火。这世间,容不得以邪压正、以伪乱真。纵使藏得一时,也逃不过天理审判。” 万穗抬起头,看向外面还在鏖战的合浦郡阴兵们,厉声道:“窃居合浦太守肉身的邪祟已经伏诛,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阴兵们齐齐一震,手中兵器微微颤抖,阵型如风中枯叶般松动。 他们的脸上满是茫然,与女兵们比起来似乎呆傻了几分。 他们是合浦太守招募的兵勇,但真正的合浦太守并非周云泰,而是何阳辉。 死的是周云泰的魂魄,何阳辉还好好地活着,无论是合浦太守府,还是这些兵丁,都不会消散,只会等着他们真正的主人归位。 万穗的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清晰传入每一个阴兵耳中,如雷霆万钧,他们渐渐失去了斗志,手中的兵器纷纷坠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篱慕也让传令兵们挥舞令旗,让自己的女兵们后退收拢阵型,不得继续攻击。 这时,有女兵来报:“君侯、府君,有人过来了,马上就要闯进盲区之中。” “是什么人?”顾篱慕兴奋起来,手中的长枪都要控制不住了,枪头微微颤动,划破空气发出低鸣。 女兵说:“回府君的话,是交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魏大队长和一个年轻女子,后面还跟了一只生魂。” “魏大队长这么快就找来了?”万穗故意在时空裂缝之中将他们甩开,就是为了以荆州牧的身份亲自了结合浦太守的案件,没想到他竟能迅速定位此处。 不愧是魏大队长啊。 她在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声,然后道:“小顾,待会儿要麻烦你陪我演一场戏。” 顾篱慕眼中的光亮闪闪的:“我最喜欢演戏了,放心,我以前还去影视学校培训过呢,想当个演员,只可惜我三分钟热度,后来就放弃啦!不过演戏的功底还在,你就瞧好吧!” 顾篱慕俏皮地眨了眨眼,握紧长枪,神情瞬间变得严肃,威风凛凛,切换得极自然,仿佛方才的轻快从未存在。 魏大队长进入盲区时,赫然便被两杆长枪抵住了咽喉。 他的目光在那两名女兵的脸上扫过,却见她们眉目沉静,枪锋稳如山岳。 他并未慌乱,目光一扫,淡淡道:“你们是谁的人?” 女兵穿着玄甲,戴着头盔,语气冷硬:“奉颍川太守之命,缉拿邪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颖川太守来了?”魏大队长似乎并不意外,嘴角反而浮起一丝笑意,“正好,我也有要事与她谈谈,劳烦两位去通报一声吧。” 其中一个女兵朝另外一个使了个眼色,那女兵转身而去,却有一队女兵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长枪如林,寒光逼人。魏大队长神色不动,双手背负在身后,目光如炬,静静打量着四周的异象。 很快那女兵就回来了:“府君有令,准许魏大队长与随行二人入内。” 魏大队长微微颔首,双手背负在身后,迈步向前,步履间透出沉稳气度。 7号有些紧张,手心沁出细汗,她从未见过这般肃杀阵仗。 何阳辉却感觉到了一股亲切的气息,仿佛这个盲区与他之间有着某种隐秘的共鸣,令他体内的生魂之力微微震颤。他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盲区远处的那座高大巍峨的府衙。 第2557章 等等!府君,别动手!自己人! 女兵带着他们来到了府衙门前,青石阶上站立着军容整齐的女兵,又有几百名降兵蹲在一旁,双手抱着脑袋,神情麻木,肩甲残破,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府衙大门缓缓开启,一股凛冽的威严气息自门缝中弥漫而出。魏大队长目光微凝,见门槛内立着一人,身穿战甲,头戴玄铁兜鍪,肩覆狮首吞云铠,腰悬青锋长剑,宛如一尊战神。 她的脸被一张青铜面具遮掩,看不清容貌,但看那身形,应该是名女子。 她气势迫人,目光透过面具缝隙冷冷扫来,院中鸦雀无声。 魏大队长抱拳行礼,声如洪钟:“在下魏某,见过颖川太守。” “魏大队长,所为何来?”颍川太守开口,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的声音和顾篱慕的声音并不相同,很显然经过了伪装。 “合浦太守占据我部下的肉身,又在我交州境内多番作恶,我来找他说个明白。”魏大队长说得云淡风轻,却字字如刀。 颍川太守冷笑一声,指尖轻抚剑柄:“合浦太守已经被我斩杀。” 魏大队长瞳孔微缩,眉峰骤然一紧:“你说什么?” “我说,合浦太守——已死。”她一字一顿,剑鞘在地上轻点,发出金属般冷响。 魏大队长死死盯着那青铜面具,声音低沉如雷:“他既已伏诛,肉身何在?” 颍川太守冷冷道:“自然在我的手上。” 魏大队长拱手道:“还请府君将那具肉身还给我,我的部下被他夺取的肉身,灵魂还在,正可还阳。” 颍川太守面具后的目光如霜刃,语气冷硬,似乎一点都不通情理:“本官是奉荆州牧之命,前来铲除奸佞,这具肉身自然要交给君侯处理,不能交还给你。” 魏大队长目光骤冷,却仍沉声道:“君侯若知此人魂魄尚存,必然也会放还。只是这一去一来,白白耗费太多的时间,时间太久,我的部下魂魄恐难久存,一旦离散,便再无还阳之机。” “此事与我何干?”颍川太守冷声道,“本官要依令行事,若你此时能得君侯的一纸赦令,本官自然会放还。否则,请勿多言,速速离去。” 魏大队长缓缓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那青铜面具后的寒瞳:“若我今日强行取回呢?” 说罢他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院中风声骤紧,沙石飞扬。 这股惊人的气势竟然令天地都为之变色,强悍无匹的威压朝着颍川太守席卷而去。 顾篱慕震惊了。 这魏大队长是什么修为,为什么连她都被他的威压给压制住了? 她呼吸一滞,掌心渗出冷汗,竟然觉得自己的身上像压了一座大山,几乎喘不过气。 那威压如潮水般层层碾压而来,连她体内的灵力都近乎凝滞。 青铜面具下的颍川太守却依旧伫立不动,悄悄策动官印的力量,手中长剑缓缓出鞘三寸,一道寒光撕裂空气,剑意如霜河倒卷,竟将魏大队长的威压尽数挡下。 她在心底深处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露怯,不然她堂堂颖川太守的面子可就一点都没有了。 “大胆!”卢青厉声大喝。 四周兵刃出鞘之声如冷雨敲铁,数十道寒光同时指向魏大队长。 魏大队长却连眼皮都未眨一下,但他放出了灵气,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撕裂一般,发出猎猎声响,气息如渊般不断攀升。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魂火,众人只觉得四周热气翻涌,一波波灼浪扫过女兵们的面颊,让她们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我的部下魂魄就在此处,我要让他立刻复活。”他声音低沉而冷峻,眼神如刀锋扫过众人,带着不容违逆的气势,“若你执意不还,便休怪我不顾情面,我便以魂火焚尽这合浦府衙,也要夺回肉身。” 颖川太守冷哼了一声:“本官从不受人威胁。” 卢青握紧剑柄,正欲下令围攻,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爆发惊天动地的战斗。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大喊道:“等等!府君,别动手!别动手!” 一道身影疾掠而来,落在了大殿的前方,正是万穗。 她挡在了魏大队长与颍川太守之间,气喘吁吁地道:“府君、大队长,都是自己人,何必刀兵相见!一切都好说,一切都可以谈。” 颍川太守瞥了她一眼,语气也变得温和:“原来是小万,你和他们是朋友?” 第2558章 府君,不如给荆州牧打个电话吧? 万穗连忙点头:“府君,魏大队长是和我一起来的,何阳辉也是我们一起从地牢之中救出,他也是担心部下的安危才出此下策,绝无冒犯之意。府君宽宏大量,还望暂息雷霆之怒。” 颍川太守目光微动,眸光微闪,语气略缓:“既是你的朋友,本官便给你三分薄面。” 她抬手一挥,四周兵刃缓缓归鞘,紧绷的气氛随之松动。 魏大队长见了她,身上的气息缓缓地下落,道:“我给万小姐一个面子,不与此人计较。但魂魄之事,不容耽搁。” 万穗深吸一口气,转向颍川太守,目光恳切:“府君明鉴,魏大队长部下魂魄之事,确实很紧急,请府君通融,让何阳辉能回归肉身,避免误伤忠良。” 颍川太守似乎还有些犹豫,万穗又说:“府君,何阳辉是合浦的队长,这些年在合浦做了很多大事,消灭了许多祸害一方的邪祟,保护了这一方的百姓,让上百万民众免受涂炭之苦,实乃社稷之柱石。如今他的魂魄离散,若不得归体,恐伤了忠臣之心,寒了天下英雄之胆。” “此事若能成,不仅是救了一条忠魂,更是向天下昭示我颖川以仁义治政、以宽厚待人。今日您放他一马,来日必有忠勇之士效死相报。” 她顿了顿,又说:“我师父常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保护了夏国百姓这么多年,是国家的脊梁,也是百姓心中的盾牌。我们要和他们搞好关系,如果不是不得已,不要和他们起冲突。” “如果这件事禀告给了师父,他一定会同意的。” 魏大队长和何阳辉听了这话,都有些动容。 原来荆州牧是这样看待他们的吗? 颍川太守闻言,神色终于有了些松动,但她似乎还是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何阳辉上前一步,朝着颍川太守拱了拱手,说:“府君,不如给荆州牧打个电话吧?” 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个东西。 顾篱慕差点没绷住。 她朝着万穗看了一眼,万穗这次的反应很快,连忙说:“这是盲区,没有信号。” 何阳辉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我听说你们有一种手机,即便是在盲区里也有信号。”他顿了顿,说,“万小姐,你直播的时候用的不就是那个吗?” 万穗:“……” 我如果告诉你,我每次直播都没有用灵异手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连上信号,你信吗? 那很可能是天道给她开的外挂,但这是能当众说的吗? 万穗朝顾篱慕投去了求救的目光,顾篱慕道:“这是在合浦太守的府衙之中,之前一直无法用灵异物品联系,想必是他用官印之力屏蔽了信号。小万,如今合浦太守已经死了,你再试试吧。” 万穗终于有了台阶,她当即掏出手机:“那我就试试吧,不一定能行。” 她拨了个号码打了出去,等了一会儿,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通了!府君,接电话。” 顾篱慕接过手机,她总觉得自己穿成这样接电话显得有些滑稽,但眼下形势紧迫,也顾不得形象。她清了清嗓子,恭敬道:“君侯,是我……好,好,是,明白。” 她将手机还给了万穗,万穗忙问:“我师父怎么说?” 顾篱慕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的真诚,心想万姐姐比我演得还好,她这演技是在哪里学的? 她朝着万穗微微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魏大队长和何阳辉:“君侯已答应将何阳辉的肉身还给他。” 魏大队长沉默地看着她们,眼神之中有着一些无法言说的情绪,似乎有无语,又似乎有一些无奈,甚至夹杂着一丝一言难尽。 何阳辉露出了惊喜之色,忙拱手道:“多谢君侯。” “且慢。”顾篱慕又抬手制止他,“你的肉身可以还给你,但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先跟你说清楚。” 何阳辉点头道:“府君请说。” “合浦太守这个职位,并非属于已经被雷劈死的那个周云泰,而是属于你。”她很认真地问,“对于此事,你有什么想法?” 何阳辉愣住了。 魏大队长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惊愕地回过头看向何阳辉。 “这些年你在合浦郡确实做了很多好事,积攒了很多功德,因此你有被举孝廉,成为阴官的资格,那周云泰本身只是个无恶不作的邪祟,他没有资格成为阴官,才将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他借你的肉身,窃得了阴官之位。” 第2559章 你打算如何做这个阴官? “如今他已经死了,你回归肉身,便是真正的合浦太守,这座府衙的主人。”她的语气很平静,却让何阳辉生出了几分紧张和慌乱,“你打算如何做这个阴官?” 何阳辉眉头紧皱,他盯着地面许久,终于开口:“我从未想过当官,更没想当什么阴官。等我回到了肉身之中,就辞官不做,继续回去当我的队长。” “荒谬!”顾篱慕骂道,“这是阴官,上了中元名箓,岂是你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的?你当这是儿戏吗?” “这……”他露出为难之色,“但我确实不想做这个阴官,当初也不是我自愿当的,是周云泰强夺了我的躯体,冒名顶替,我只想过回原来的生活。” 顾篱慕冷冷地看着他:“可你如今已卷入阴司秩序,因果牵连甚深,岂能说走就走?中元名箓上既然已经有了你的姓名,就不能轻易抹去。除非你死了,或者你做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犯了阴司律法,被上司贬斥罢官,否则你必须履行职责,镇守一方。你以为阴司官职是市井买卖,可随意退换?” 魏大队长的脸色也很凝重,他缓缓开口:“这才是你们不肯将肉身轻易放还的原因?” 顾篱慕见他懂了,不由得在心里说了一句不愧是大队长,夏国的这十几个大队长,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合浦太守府是我们打下来的,周云泰也是我借君侯之名上奏天道,将他诛杀,这合浦太守之位,说是我们的战利品也不为过。”顾篱慕的语气冰冷,“但何阳辉是你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我不能让别的势力的人掌控合浦太守府。你可明白?” 魏大队长的神情更加凝重,他看了何阳辉,何阳辉忙说:“我不愿意离开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请府君示下,我要如何才能不做这个太守?即便付出一些代价也可以。” “没有别的办法,除非你死。” 何阳辉倒抽了一口冷气。 魏大队长说:“颍川太守,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顾篱慕目光微动:“那我就直言不讳了。你要是想活,只能做这个阴官,脱离特殊事件调查大队。” 何阳辉有些着急:“可是我……” “好。”魏大队长说,“我替他答应了。” 何阳辉大惊:“大队长!” “你可以不当这个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队长,但必须活下来。”魏大队长说。 他很清楚,荆州牧绝不能容忍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做阴官,就如同他们也绝对不能同意让阴官来当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队长一样。 如果他强行复活何阳辉,让他身兼两职,势必会打破双方默守的底线,引发不可预料的冲突。 现在灵气复苏,全球都陷入了动荡与重构之中,夏国还算和平安宁,他不能让这来之不易的安宁被打破。 何阳辉叹了口气,他也是聪明人,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若执意不退,不仅自身难保,更会牵连整个大队,甚至引起双方的争斗。 顾篱慕继续说:“他既然当了阴官,就是阴司之人,要做荆州牧之臣。” “何阳辉,你可愿意?” 何阳辉皱眉。 让他跳槽,他一时间还有些无法接受。 “我……” 万穗开口道:“我师父曾跟我说过,他不会挖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墙角,但何队长的情况特殊,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魏大队长和何队长能够理解。” 魏大队长叹息了一声:“小何,你答应他们吧。” 何阳辉惊道:“大队长!” “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死了。”魏大队长眼中闪过了一抹惆怅,“那时候我愤怒已极,恨不得将合浦太守千刀万剐;后来又听说你背叛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还干下了无法容忍的恶行,我更是心如刀绞。” “如今真相大白,你不是叛徒,也没有作恶,还能够复活,那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活着才重要。” 何阳辉看着魏大队长那张依然年轻的面容,眼神却极为苍老,喉头一紧,鼻子发酸,终是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愿意。” 顾篱慕微微颔首,万穗悄然松了口气,她还真怕何阳辉一根筋,不肯妥协,来一句生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死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死人。 毕竟阴司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之间的平衡太过脆弱,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她见何阳辉终于应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第2560章 杀降不祥 顾篱慕继续说:“不过,你不能再做这个合浦太守了。” 何阳辉愣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我必须做合浦太守吗?为什么又说我不能做?到底能不能做?” “你必须继续做阴官,但不能再做合浦太守。”顾篱慕说,“你本就是合浦郡的队长,如果你再继续做合浦太守,那不就相当于合浦郡的阴官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掌控了吗?” “这……”何阳辉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挠了挠头,“那府君的意思是?” “君侯的意思是,将你调去别的地方当这个阴官。”顾篱慕道,“你上了中元名箓,没有犯错,不能贬谪,但可以平级调动。君侯的意思是,将你调到益州做太守,你可愿意?” 何阳辉心想我能说不同意吗? “那我的家人……” “可以一起迁去益州。”顾篱慕说,“如果你自己无法安置家小,君侯可以帮你安排好,绝对会让你无后顾之忧。” 何阳辉心想这还真是人才引进了。 他苦笑一声,终是点头:“既如此,我愿赴益州。” “好,大丈夫一言九鼎。”顾篱慕脸色肃穆地提醒他,“你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便不可再有反复。三日之内,就会有调令下来,你可以带着这些阴兵前往益州上任。” 何阳辉惊讶地看向那些阴兵,他们虽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却在用眼神偷偷看他。 “他们是周云泰招募的兵士,做了不少坏事,我不愿意用他们,能不能将他们就地解散,等我到益州上任之后再自行招募新的阴兵?” 万穗却劝道:“他们只是听命行事而已,罪责自有主官承担,怎么能迁怒于卒伍?况且阴兵很难招募,一旦解散,恐怕会被游魂野鬼趁机引诱,让他们成为邪祟,反生祸端。” “何况他们已经缴械投降,也不能随意杀死,杀降不祥,这个道理,想必何太守懂吧?” 何阳辉沉默片刻,终究点头:“我懂了。就让他们随我同去益州,重新整训,若有忠勇可用的人,就留下来继续当我手底下的阴兵;若仍有异心,再行处置也不迟。只是需立下规矩,严明纪律,不能再纵容以往恶行。” 短短几句话,就让万穗很满意。 不愧是当了多年合浦队长的人,对于带兵很有一套,只可惜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能真去其它势力挖墙脚,挖来的始终有隔阂,难以真正托付重任,只能自己慢慢培养。 那些阴兵们本来还很忐忑,生怕太守不要他们了,那他们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就真成孤魂野鬼了,听了这话,都露出了喜色,连连说:“多谢府君,多谢府君,以后我们一定听府君的话。” 魏大队长催促道:“既然已经谈妥,该把肉身还给小何了吧?” 顾篱慕朝卢青点了点头,很快就有一个女兵抱着何阳辉的身体走了出来。 何阳辉看见自己的肉身,心中一阵激动,连忙上前几步。女兵将身体轻轻放下,万穗说:“刚才斩杀那周云泰的时候,让你的身体受了点小伤,不过不妨事,我们已经给你的肉身喂食了丹药,伤口正在愈合。” 何阳辉挥手道:“这都是应该的,不必在意。” 他在肉身面前盘膝坐下,魂魄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色光芒飘飘忽忽地朝着肉身而去,将肉身包裹了起来。 他的魂魄缓缓归体,肌肤由苍白转为温润,气息渐稳。 众人屏息以待,只见他指尖微动,终于睁开了眼睛,眸光清亮如初。 “小何!”魏大队长惊喜地走了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声音微颤,“终于回来了!” 何阳辉笑了笑,正想要往前走上一步,却身体一歪,差点没站稳。 “不妨事。”魏大队长安慰道,“你的魂魄离体太久了,重新回去还有些不适应,一天之内就能恢复。” 何阳辉的眼中有了一点泪光:“大队长,我还以为我这次必死无疑了,没想到还能有复活之日,我……谢谢,谢谢您,大队长……” 魏大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动容:“复活了就好,复活了就好啊。” 万穗凑了过来:“何太守,你最该感谢的是7号。” 何阳辉看向一直没插上话的7号,走到她面前,郑重地鞠躬行了一礼:“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将那颗红珠子捡走,只怕我就永远埋葬在沙堆下面了。” 第2561章 尔等越界行事,已犯天条!该当何罪! 7号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那珠子很可能是件宝贝,所以才顺手捡了起来,没想到真的救了你一命。机缘巧合罢了,何太守不必行如此大礼。” 她语气温和,眼神清澈,毫无居功之意。正因如此,反倒更显可贵。 “无论什么原因,救人性命便是大恩。这份恩情,我何阳辉铭记于心。他日若有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阳辉很认真的地说。 他又回头对万穗道:“万小姐,如果不是您斩杀了红衣女王,我也无法逃出来,这份恩情我也铭记于心。请受我一拜。” 说着又要弯下腰去,万穗连忙拦住他:“我也不是特意去救你的,不必在意。” 何阳辉又来到了魏大队长的面前,他深深一揖到底:“大队长,承蒙您这么多年的栽培与庇护,屡次于危难中救我性命,此等恩德,没齿难忘。” “行了。”魏大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在阴司好好干,不管在哪儿,都是保护老百姓。” 何阳辉郑重地点头:“大队长,你放心,我一定谨守本心,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你小子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吗?”魏大队长笑道,“你向来正直,一身的倔脾气,以后把你那脾气收一收,别得罪了人,办起事来也要多些变通,别一根筋到底。” 何阳辉点头应下,万穗有些不高兴,我们这边的风气很好的,才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职场倾轧呢。 就在众人正说话间,忽然一阵阴风卷地而来,接着便是剧烈的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地震了?” “不对。”万穗和魏大队长齐齐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天空,原本灰蒙的云层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华光自缝隙中倾泻而下,宛如天瀑垂落荒漠。那光并不刺目,却令人心神震荡,仿佛亘古沉眠的巨物正缓缓睁眼。 在那道裂开的缝隙之中,浮现出了一座更加巍峨高大的府衙,朱檐赤柱,云气缭绕,殿门上方悬着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额——“交州牧府”三字古篆赫然在目。 整座建筑仿佛由阴影与时光凝结而成,悬浮于虚空之上,透出不可直视的威压。 万穗瞳孔微缩:“交州牧府……它怎么会在现在显现?” 魏大队长沉声道:“他来了。” 万穗惊愕地看向他,魏大队长严肃地说:“交州牧不愿意自己亲自任命的阴司官员成为别人的得力干将。” “他是来杀死何阳辉的。” 金色华光中,那座悬浮的府衙缓缓下沉,仿佛要将整个盲区纳入其阴影之下。 7号有些不明白:“既然何太守的太守之位是他任命的,他直接撤掉不就行了吗?为什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非要杀了他?” 万穗道:“既然任命了,就不能随意撤销,阴司律令如山,何况何阳辉的名字上了中元名箓,更是板上钉钉,除非身死,或者犯下大错,否则谁也无法抹去他的名箓印记。” 顾篱慕站在一旁,低声说道:“而且中元名箓的位置有限,何阳辉占着位置,他就不能再任命下一个太守。” “因此,何阳辉必须死。” 这时,那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大吕洪钟。 “何阳辉,你竟然敢在城市之中布下超一级危险源,还放出了地牢中所关押的所有凶魂,差点害得上百万生民魂飞魄散,罪不容诛!交州辖下,岂容尔等犯下此等罪孽?”那声音滚滚而下,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何阳辉脸色苍白,却挺直脊背:“这些罪孽并非我所为,百年老鬼周云泰夺舍了我的肉身,假借我的命令所做的一切,不能怪罪到我的头上。此事颍川太守可以作证,便是她亲手将周云泰的魂魄从我体内剥离。” “荒谬!”那声音在众人头上炸响,“你犯下大罪,竟然还敢狡辩!” “本官乃颍川太守,可以作证,周云泰确系夺舍何阳辉之身,其罪行当由周云泰承担。”顾篱慕高声道,“本官奉荆州牧之命,前来解决此事,并且以荆州牧之名,将此事上奏天道,请来天命责罚,将周云泰从何阳辉的身体之中驱逐,天道雷罚已至,周云泰魂魄湮灭,何阳辉清白得证。” “住口!”那声音厉声斥责,“此乃我交州之事,何须外人插手!阴司律令,向由本牧执掌,尔等越界行事,已犯天条!该当何罪!” 第2562章 哈哈哈,什么交州牧,不过是个乱臣贼子罢了! 那声音如雷霆怒涌,震碎云层。随即一道紫金符诏自虚空垂落,上书“代天行罚”四字,笔力千钧,仿佛蕴含着不容违逆的天道威严。 符诏展开瞬间,天地失声,一股浩然威压笼罩全场,一道金光则从符诏中激射而出,直扑何阳辉眉心。 顾篱慕横步上前,袖中有道金光一闪,竟将那符诏金光挡下三寸。 只见那符诏金光在半空扭曲成锁链之形,与顾篱慕袖中所出的金光激烈相持。 顾篱慕袖中金光隐隐间浮现出了一颗老虎头的模样,那虎头仰天一声咆哮,金光骤盛,竟将紫金锁链硬生生撕裂。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冷哼,那紫金符诏猛然燃烧,化作灰烬飘散。 顾篱慕面色微白,却依旧挺立,声音沉稳:“天道昭昭,罚当其罪,若以权压理,滥用天律,我颍川虽小,亦不惧一战。” 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虎符,指尖泛起一丝血痕,却仍不松手。那虎符骤然嗡鸣,一道金芒自她掌心蔓延至全身,宛如铠甲覆体。 天际风起云涌,雷光在她瞳中闪烁,仿佛有万千魂灵低语呼应。 她缓缓抬头,直视虚空裂隙后的那双威严眼眸,“今日本官在此立誓,绝不会让你颠倒黑白、残害忠良,哪怕以血祭虎符,亦要还天地一个公道。此誓昭告神明,若天理不容正道,我便以身殉道,纵身化劫灰,亦不负苍生所托!” 万穗惊呆了。 魏大队长、何阳辉等人也惊呆了。 他们看着面前这身穿金甲的女太守,仿佛看见亘古以来那些执掌天律、守正不阿的神明降世,凛然不可侵犯。 她立于雷光之间,身后的披风猎猎如战旗卷动,仿佛天地都为之屏息。 虎符是万穗给她的,有了虎符,就有调动荆州牧府兵马之权,便能抗衡交州牧的天律敕令。 否则以她一郡太守之职,无法对抗州牧。 但万穗没想到,顾篱慕会毫不犹豫的以身犯险,将性命与气运尽数压于虎符之上。 那一刻,风止雷息,天地间唯有她目光如炬。虎符金芒渐与她的血脉共鸣,仿佛唤醒了沉睡千年的战魂。 万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一起喝酒的时候,她酒后所说的醉话。 她说如果她当了阴天子,就封顾篱慕为大将军。 如今看来,她能不能成为阴天子还不一定,但顾篱慕或许真的能成为大将军。 那双威严眼眸微微一缩,虚空裂隙竟泛起涟漪般的波动。 何阳辉更是感动得不能自已,他上前一步道:“府君,他的目标是我,您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你说的是什么傻话?”顾篱慕侧过头,用那张戴着面具的脸瞥了他一眼,“你既然已经进入了荆州牧的麾下,便是我的同僚,我护你周全,天经地义。况且今日之事,非为私情,而是正邪之辨、黑白之分。你一人之身系天下清浊,我岂能坐视奸佞逞凶?” 那交州牧府之中忽然气势大涨,仿佛里面的那位高官雷霆震怒。 “放肆!”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炸裂,虚空震荡,天地变色,“一介郡守,竟敢忤逆天律诏令,执荆州牧虎符而抗天命,其罪甚大,罪当诛九族!” 四周风云变幻,一道漆黑裂痕自天际劈下,直指顾篱慕心口,仿佛天地之怒凝聚为刃。然而她巍然不动,仅是抬手轻抚虎符,金甲之上雷纹游走,竟将那黑痕硬生生抵在半空。大地龟裂,风如刀割,她的声音却清晰如钟:“哈哈哈,什么交州牧,不过是个乱臣贼子罢了!” “我乃荆州牧上表,天道钦封的颍川太守!而你,不过是一篡逆之辈,偶然得到了中元名箓,私自将自己的名号写在名箓上,便妄图号令天下,欺世盗名!” “你窃据权位,蛊惑人心,妄图以伪诏乱正统,今日我执虎符昭告天下,正要荡涤邪秽,还九州清平!天地有道,岂容你僭越称尊?” 万穗目瞪口呆。 小顾这口才是哪里学的,竟能字字如刃,直剖乱局核心。 还半文不白,一听就很有文化。 更令人震撼的是,她每吐一字,虎符金光便暴涨一分,隐隐间在与那交州牧抗衡。 “妄言!”交州牧怒吼声自裂痕深处迸发,四周气息翻涌如潮。 “我掌中元名箓,奉天承运,岂是你一介郡守所能质疑!天命在我,顺昌逆亡!” 荆州牧府紫气翻腾,无数符文如血蛇游走,直欲镇压八方。 第2563章 区区一个太守,竟然如此狂妄! 天空中爆发出震彻九幽的巨响,天地为之失色,一道金色龙影自荆州牧府衙之中冲天而起,直冲云霄,龙吟震彻寰宇。 下面的众人只觉得头晕目眩,精神力一阵震荡,耳膜嗡鸣间,那金龙盘旋于顾篱慕头顶,鳞爪飞扬,龙目如炬。 她身上的金甲竟然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那张凶神恶煞的鬼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痕,正中缓缓绽开一道金光。 金光如瀑涌出,面具崩碎刹那,露出她清丽的面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鼻孔和嘴角都渗出了一丝血迹,却依旧傲然挺立。 万穗的心一下子揪紧。 她知道顾篱慕此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反噬之力,每一道金纹浮现都在撕裂她的经脉。可她仍死死握住虎符,指节发白,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你就这点本事吗?今日便是身死道消,也要揭你伪面,叫天下人知你不过是个窃符盗名之徒!” 话音未落,她突然朝着手中的虎符喷出一大口鲜血,虎符金光大盛,脚下大地轰然震颤,九道雷柱自城四方冲天而起。 那条在天空中游动的金龙猛然俯冲而下,与九道雷柱相撞在一起,刹那间,雷火交织成网,金龙怒啸,金光裂空,竟被雷柱给硬生生劈散,龙躯崩解为漫天光屑,如雨纷落。 “区区一个太守,竟然如此狂妄!”交州牧的咆哮撕裂长空,忽然一道金光射向了裂痕深处,那不知名之地涌出滔天黑气,化作千重鬼影,齐声嘶吼。 黑气凝聚成森然巨阵,鬼影幢幢间竟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那黑影立于幽冥之上,头生双角,通体缭绕着腐骨蚀魂的煞气,双目如血月高悬,一举一动皆引动阴风怒号。 那黑影一掌拍出,虚空塌陷,万魂哀嚎。顾篱慕身形剧颤,护体金光应声碎裂,鲜血自七窍迸溅,却仍不退半步。 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哈哈大笑,脸上现出了几分癫狂之色:“那是什么玩意儿?你身为交州牧,竟然放出一只邪祟来对付同僚?” 那交州牧并未多言,黑影双掌再起,阴风凝聚成刃,朝着众人劈来。 天空中忽然出现了无数的黑刃,它们在半空中组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刃雨,朝着这个盲区之中的所有人如黑云压城般倾泻而下,撕裂长空,带着湮灭生机的寒意。 卢青大惊,厉声喊道:“快,结阵!” 女兵们迅速地举起盾牌和长刀,结成四四方方的军阵,寒光交错间织出一道铜墙铁壁。 那些黑刃轰然砸落,盾阵剧烈震颤,金属碰撞声如暴雨敲打铁衣,数名女兵口吐鲜血,却仍死死撑住。刀锋在盾面上划出刺耳的火星,裂纹蛛网般蔓延,可阵型未散,反有一股不屈战意自残破中升腾而起,如灰烬里燃起的星火,灼灼不灭。 但那些被俘虏的合浦士兵们就惨了,他们没有武器,只能直接承受黑刃撕裂,惨叫哀嚎响彻战场。 他们抱头蜷缩,相互推搡,却无处可逃,转瞬间便被斩杀过半,鲜血浸透焦土,残肢断臂混入尘烟。 他们绝望了,本以为合浦太守不驱赶他们,他们就能有条生路,有个前程,谁知还没一会儿就要死了。 他们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光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光如一面巨大的盾牌,将倾泻而下的黑刃尽数拦下,光盾之上涟漪荡漾,却始终未碎。 他们颤抖着抬起头,看见一道修长身影立于光盾之前,衣袂翻飞间符文流转,正是何阳辉。 “府、府君……” 何阳辉强撑着那面盾牌,双手青筋暴起,额角冷汗滑落,却仍咬牙低喝:“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们是我的兵,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 士兵们的眼睛亮起了光,他们原本浑浑噩噩,只有最简单的意识,只知道服从上官,但此刻他们却像是被注入了更多的灵智,眼中燃起久违的忠诚与血性。 那交州牧府中传来一声冷哼,声如雷霆炸裂:“何阳辉,你乃我任命之官员,我是你的举主,也是你的上官,你竟然敢对我无礼?” 何阳辉目光坚定地盯着那座裂缝里的巍峨府衙,高声道:“交州牧,你指使周云泰占据我的肉身,夺我权柄,囚我神魂,还勾结邪祟屠戮百姓,你对我并无恩义,反而有仇!今日我就算拼尽这条性命,也要撕碎你的伪善面具,讨还这血债!” 第2564章 被你盯着,我怎么向上天表奏? 何阳辉双手猛然一震,光盾骤然扩张,将所有幸存的士兵尽数护住。 他伸出手去,那枚合浦太守的铜印不知从何处飞了出来,亮着璀璨的金色光芒,缓缓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铜印入掌,天地骤然一静,仿佛时间也为之凝滞。 他仿佛与这枚铜印、这座府衙、这片盲区都有了某种感应,当他闭上眼睛之时,这片盲区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浮现。 何阳辉五指紧握,金光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刚刚复活,还不是很灵便的身体迅速地复原,神魂与权柄在古老印记的牵引下重新归位。 但是那股力量尚未完全稳定,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何阳辉皱起眉头,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像是名不正言不顺一般。 魏大队长忽然走到了万穗的身边,脸色疑惑又凝重地说:“不知为何,总觉得小何这个太守差点意思。” 当然差点意思。 万穗心想,他每次表奏地方官,都是要用印之后上达天听的,唯有天道认可他才算是真正的阴官。 那交州牧只怕是没有经过这一道手续,直接就将自己和何阳辉以及那个封山城隍的名字写到中元名箓之上,强行成为了阴官。 正因为这个,他们的权柄根基不稳,虽居其位却不得其正,所以总是差了点意思。 他们招募的阴兵们灵智都不高,低级的阴兵只有最基础的服从意识,无法自主思考,等级高一些的部司马、军候之类虽能统兵作战,却也仅是依令行事,想让他们和像曾凡张荣他们一样,拥有自主之灵性,能进行大军团作战,指挥军队在战场上随机应变,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忍不住看了魏大队长一眼,他竟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好敏锐的的洞察力。 “万小姐能不能想想办法?”魏大队长说,“或者问问令师?” 万穗有些犹豫。 如果想要让何阳辉成为天道认可的真正太守,她可以马上写奏章表奏天道,并不为难。 但被你盯着,我怎么表奏? 那不是直接掉马了吗? 她正迟疑间,忽然听到袖子里传来一阵轻微震动,拿出来一看,是沈俊给她发来了一条讯息,问她走了这么久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需不需要帮忙。 她忽然心中一动。 沈俊是她的别驾,也是讨逆将军,由他出面表奏天道也是可以的。 “好吧,我试试。”她退了两步,在微信上给沈俊发了信息,让他以讨逆将军的身份代为表奏何阳辉为合浦太守。 沈俊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立即照办。 他此时正在荆州牧府衙之中,让女吏拟了一篇奏折,拿出自己的讨逆将军铜印,盖了上去。 而在这边,何阳辉感觉自己撑不住了。 在面对那股愈发汹涌的力量之时,他所撑开的金光盾牌剧烈震颤,几乎要碎裂开来。 他额角渗出冷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听见天际传来一声雷鸣。 众人都朝着天空之中看去,不知何时来了一朵云,云层翻涌如墨,中央裂开一道金痕,似有天眼垂视。 一道金光自天而降,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璀璨的金字:准。 那金字又轰然碎裂,直落何阳辉头顶,刹那间将其周身阴气尽数涤荡。 他体内灵枢豁然贯通,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官印从他的手中漂浮了起来,“合浦太守”四个字金光流转。 那一瞬间,何阳辉感觉到一股浩然正气自丹田升起,贯通四肢百骸,仿佛与天地间某种古老法则产生了共鸣。 他作为阴官所缺损的那一块,终于被天道敕令补全。 那府衙中的交州牧似乎急了,猛然催动力量,阴气如潮翻涌,那巨大的牛角人影仿佛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巨大的脚掌踏向地面,震得整座盲区都在摇晃。 那牛角巨人降临之时,盲区之中的所有植物都开始枯萎。 他仿佛无视一切阻碍,每一步落下,大地便龟裂出蛛网般的缝隙。 他宛如远古传说中的天启四骑士一样,带来了无尽的灾难,携着毁灭的威压径直朝何阳辉逼近。 何阳辉深吸一口气,手中官印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四周出现了无数金色的符文。 符文如星河流转,烙印虚空,他的身躯坚定如神明,眼神如利剑般刺向那牛角巨人。 刹那间,神魂与天地共鸣,一股浩然之力自他体内冲天而起,撕裂阴云,照亮盲区废土。 第2565章 区区蝼蚁,竟然也敢发出这种妄言 那些还在不停落下的黑刃崩解,尘烟退散,牛角巨人那曾不可一世的压迫之势,竟被这一道孤绝之光生生撼动。 以何阳辉为中心,金光如涟漪般急速扩散,所至之处阴气湮灭,被牛角巨人影响变得枯萎的植物开始重新焕发生机,嫩芽长出,转瞬抽枝展叶。 一正一邪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光与阴气交织撕扯,仿佛天地都在为之震颤。那牛角巨人在光芒中发出怒吼,一巴掌狠狠地打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却蕴含着崩山裂海之力,空间仿佛被撕裂出一道幽暗的缝隙。 何阳辉站在原地,目光如炬,官印在头顶旋转不息,金光化作千重剑影,迎向那撕裂虚空的一掌。 顾篱慕笑道:“这场战斗怎么能让你专美,这也是我的战场,我既然能打败周云泰,也能打败你这个交州牧!” 说罢,她拔出了腰间的那把汉剑,剑身一震,荡出清越龙吟,一道凛冽剑气直冲云霄,撕开阴霾。 她身形如电,剑光如虹,刹那间与何阳辉并肩而立,剑锋所指,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万道锁链缠向牛角巨人。 那汉剑乃是天道所赐,既是礼器,也是武器,古意森然,竟引动天地共鸣,仿佛有无数英灵低语,齐声诵唱大义。 何阳辉侧头看向她,终于看清了她那张漂亮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看起来这么年轻,眼中却满是对战斗的狂热,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她期待已久的盛宴。 她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笑意,剑锋一转,锁链顿化长虹。一剑斩下,剑气如天河倾泻,直劈巨擘手腕,崩裂之声响彻四野,巨影首次踉跄后退。 她高声道:“何阳辉,还愣着干什么?” 何阳辉立刻回过神来,官印轰然压下,金光化作巨掌与剑气合流,直击牛角巨人胸口。 大地崩裂,余波掀起飞石残骸,那巨影发出不甘怒吼,身躯寸寸龟裂,黑血如瀑喷涌。阴风骤歇,天地为之一清,残阳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肩头。 魏大队长的眉头却深深皱起,两个太守并肩战斗才将邪祟斩杀,可见对方的实力之强。 如果那隐藏在暗处的交州牧再放出几个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必须得想个办法将交州牧逼出来。 杀了他,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万穗也在凝望战场,不能被动迎敌,必须主动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交州牧府之中传来一声充满讥讽的冷哼:“区区蝼蚁,竟然也敢发出这种妄言,简直是蚍蜉撼树,不知死。” “哈哈……”顾篱慕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我堂堂颍川太守,你敢说我是蝼蚁?你不过躲在龟壳里放些妖魔出来逞凶,算什么英雄?” 她的脸色忽然一变,笑容消失,剑指苍穹,眉宇间杀意如霜:“今日我便踏平你这龟壳,叫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蚍蜉撼树!” 话音未落,汉剑骤然爆发出万丈金芒,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仿佛回应她的战意。 何阳辉亦不再迟疑,官印之中射出一道金光,化作一座镇世巨碑,携着合浦郡的浩然正气轰然压向交州府衙方向。 两位太守的联手一击,天地变色,金碑与剑虹交织成网,直逼交州牧府深处。 他们的力量几乎要冲进州牧府中,可就在那股交织的金光来到府衙门口时,整座州牧府都仿佛亮了起来。 轰! 随着一声巨响,他们的力量竟然被一股无形屏障彻底震散,金碑崩裂,剑虹溃灭,余波反冲百米,何阳辉与顾篱慕齐齐吐血倒退。 “一群跳梁小丑!”交州牧的声音传来,带着无尽的讥讽,“你们以为这点微末之力,也配撼动本官的府衙?” 顾篱慕抹去嘴角血迹,冷眼凝视那层泛着幽光的屏障,高声道:“再来!” 交州牧府衙前忽然出现了无数的黑影,宛如潮水般涌出。 那是阴兵! 他们身穿玄甲,手持锋利的刀刃,列阵成行,森然杀气直冲云霄,粗粗一算,都有一千之数。 他们组成玄甲方阵,寒刃如林,阴气凝成实质,压迫得空气几近凝固。 “杀!” 随着一声怒吼,阴兵潮水般扑来,刀光如墨浪翻卷。 “杀!” 又是一声战吼,不过这次是从身后传来,顾篱慕和何阳辉回头,见女兵和剩下的合浦郡阴兵们全都组成了军阵,拿起了武器,迎着扑面而来的阴风,毫无惧色地冲向那片黑压压的敌阵。 第2566章 你的剑呢? 女兵们也就罢了,那些合浦郡的阴兵竟然也冲了上去,悍不畏死。 何阳辉惊呆了。 他们之前不是很贪生怕死吗?为什么此刻竟如此决绝? 顾篱慕说:“恭喜你,这些阴兵已经彻底被你收服了,他们会将性命交予你手,为你去死。” “但我不想让他们死。”何阳辉很认真地说,“我要带他们活着回去。” “那就战!”顾篱慕举起了剑,侧头看向他,“你的剑呢?” “我的剑?”何阳辉低头看向腰间,之前那里没有剑的,此时却忽然多了一柄长剑,剑身古朴,铭文隐现,仿佛沉淀着千年的忠魂。 他猛然拔剑,剑鸣如龙吟,一道浩然正气自心而发,贯通天地。 剑光乍起,如朝阳破夜,撕裂阴霾。 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和亘古以来所有的合浦太守都心灵相通。 何阳辉和顾篱慕互相望了一眼,福至心灵,齐齐踏步向前,将两人的汉剑剑尖合在一起。 剑锋所指,浩然正气凝成千军万马虚影,与女兵、阴兵汇作洪流,直冲敌阵。 这一招只有一位太守是无法施展的,唯有两位太守同心协力、剑气共鸣,才能催动这“双剑合璧”之威。 两人的剑势竟然化为了无数的士兵虚影,与阴兵们并肩冲锋,虚实相生,剑气所向,正气如虹。 这冲天的气势竟然压制住了交州牧的军阵,双方数量悬殊,竟然还能战个旗鼓相当。 交州牧的冷笑终于凝滞,府衙深处传来他惊怒的低吼:“不可能!你们怎敢……” 顾篱慕哈哈大笑:“缩头乌龟,你以为我们的官位比不上你,就拿你没办法了?你才当了几天阴官?打了多少场仗?我在颍川的时候,为了剿灭那些危害一方的邪祟和大妖,打了多少硬仗?” “我是踏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你这小人,有何功劳,敢窃据高位?” “今天你遇到了我们,便是你的末日到了!” “哼,大言不惭。” 交州牧怒极反笑,阴风骤起,那裂缝之中再次涌出无数阴兵,手中的兵器泛着幽蓝寒光,嘶吼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阴兵冲入战阵,对方的数量瞬间暴涨一倍,战局顿时逆转,阴兵洪流如黑潮翻涌,压得合浦军节节后退。 何阳辉咬牙,剑势不散,体内气血翻涌,却仍挺立在前,但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痛苦之色。 顾篱慕侧过头道:“那不是真正的阴兵,是他施行的幻术,就和咱们的双剑合璧之术一样,一定要坚持住,别被表象迷惑,守住心神!” 说罢,她咬破了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在官印之上,官印顿时光华大亮,何阳辉也学着她的样子喷血,官印共鸣,血光融入剑身,竟又幻化出了无数的士兵冲锋陷阵。 双方一时间陷入僵持,顾篱慕虽然狂傲,但她不是傻子,知道对方毕竟是州牧,实力远非他们可比。 必须得想个办法。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朝万穗的方向看去,发现她不见了。 魏大队长也不见了。 她顿时就明白了,嘴角微微上勾,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万穗正在思考怎么办,忽然一回头,发现魏大队长不见了。 她无语了一下,不好,被他占了一步先机。 她立刻就绕到了战场后面,只见魏大队长已经朝着那裂缝之中的巍峨府衙而去。 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绝活儿,或者只是用了某件灵异物品,他凌空而行,竟然像是在上楼梯一样,一步一步,离那交州牧的府衙越来越近。 万穗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按在了官印之上,官印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顿时觉得身体变得轻盈,仿佛踏在虚空的阶梯上,身形如燕掠起。 她紧随魏大队长之后,悄然逼近那幽光涌动的裂缝入口。 那裂缝之中似乎有一层金色的屏障,魏大队长被挡住了,他面色凝重,双手掐诀,想尽办法想要破开那层屏障,却始终不得要领。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万穗也来到了那屏障面前,伸手在屏障上摸了摸,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手上忽然就亮起了金光,然后将拿条被金光笼罩的手臂直刺屏障中央,竟然直接融了进去。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万穗整个人都被金光包裹住,穿了进去。 魏大队长的嘴角抽了抽,满脸的一言难尽。 万穗心中有些小得意,官印就是好用。 这层屏障其实也是阴司的规则之一,而官印专破阴司规则。 第2567章 又吃独食 这就相当于同僚之间互相串门子,亮个身份就能畅通无阻,难道还能将对方拒之门外吗? 她轻巧落地,环顾四周,发现这交州牧的盲区和自己的那座比起来小了许多,只有一座府衙和一片土地,土地之中生长着茂密的树林和花草,其中不乏珍稀的灵植,但灵气却远远比不上自己的那座盲区浓郁,那些灵植的等级也远远不及她盲区里的高。 难道是因为她除了州牧的官职之外,还有爵位? 她是一位女侯,有自己的封地和食邑,所以盲区里才有那么大的领土,细细想来,其实也不过只有一乡之地罢了,和她枝江乡侯的名号正好相符。 话说之前那位并州牧,他盲区里的地盘竟然那么大,莫非…… 他是一位县侯不成? 算起来,他那片领土也确实相当于一个县。 这个县可不仅仅只是一座县城,而是整个县辖范围内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皆在其列,夏国最大的一个县可是有20多万平方公里呢。 那位并州牧的盲区能够装得下那么几座大城,面积肯定不小。 假如她以后更进一步,也成了县侯,那岂不是盲区的疆域会随之扩张,山河脉络尽在掌中? 那时不仅灵植繁盛,怕是连豢养灵兽、布设阵法都有了更大余地。 更何况只要她继续建立军功,当一位公爵也不是不可以嘛。 东汉时期非刘不王,也非刘不公,因为上一个当上公爵的是王莽,要是不姓刘的人成为公爵,就等同于谋反,是第二个王莽。 因此外姓人的爵位到了县侯就到顶了,再往上就是僭越,就相当于谋反。 曹操就是称公的时候和荀彧闹翻的。 可如今不是东汉,这是阴司,根本没有这个顾虑,天道和酆都大帝也不会跳出来说她僭越,毕竟六宫大王都是异姓,何来僭越之说? 她正在畅想未来,忽然听见喊杀声震天,回头一看,只见小顾和何阳辉正指挥着军队与交州牧的阴兵交战。 她顿时兴奋起来。 在她的眼中,这交州牧不是麻烦,而是妥妥的军功啊! 只要拿下这交州牧,她的军功簿上又将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说不定就能封个县侯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顾篱慕那么喜欢战争了,战争就是他们上升的阶梯,每一次征伐都是向权柄巅峰迈进的契机。 既然如此,还跟交州牧磨磨唧唧干什么? 速战速决。 她朝着魏大队长的方向看了一眼,魏大队长还在想办法打破那层屏障。 不行,得在他进来之前将交州牧解决掉。 她立刻朝着交州牧府所在方位疾驰而去,魏大队长心中着急,见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府衙那高高的阶梯上,气得差点爆粗口。 “又吃独食!” 那交州牧府前的阶梯上隔着几级台阶便站了一名阴兵,就在她靠近之时,台阶最下方的两名阴兵立刻上前一步,横刀冷对,眼中幽火跳动:“站住,什么人!” 她眸光一冷,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剑气如霜,瞬间斩灭两团幽火:“放肆!你们也敢拦住孤的去路!” 阴兵们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刀影重重,寒气逼人。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发现他们的眼神与之前合浦太守的阴兵一样,都有些木讷,显然神魂不全,没有多少灵智。 她语气凌厉,高声道:“孤来见交州牧,尔等还不速速让开!奉天道令旨,查办逆臣,阻者同罪!” 阴兵们动作一顿,攻势微滞,显然对“天道令旨”四字心存忌惮。 她抓住刹那间隙,剑光如虹,横扫而出,寒芒过处,幽火纷纷熄灭,阴兵们溃散如星雨。 台阶之上,血迹不染,唯有剑意贯穿而上,直指府门。她脚步未停,每踏一步,威压便增一分,虽孤身一人,却仿佛身后跟着千军万马。 有些阴兵迫于她的威势,纷纷后退,眼中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 她一路杀至府门前,剑尖抵地,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交州牧何在?还不速速出来迎接孤!” 门内寂静片刻,随即传来阴冷笑音:“黄毛丫头,也敢在本官面前如此狂妄?” 话音未落,一股黑气自门缝喷涌而出,化作狰狞鬼面,直扑她面门。 那竟然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凶煞黑气的鬼将,双目如血,气势如渊,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眸光不闪,手中长剑倏然上扬,剑气凝成“正”字真言,轰然斩入黑气之中。 鬼面哀嚎溃散,大门应声爆裂。 第2568章 还有谁不信天命,要来试一试我的剑是否锋利? 她踏入门内,目光如电扫过大堂:“今日擒逆,非为私仇,实为整肃阴司纲纪!若有识时务者,速速退下,免遭诛连!” 大殿之中已经聚集了许多阴兵,他们手中握着兵器,长矛的矛尖闪烁着凛凛寒光,直指她咽喉。 但她身上的那股威压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人,而是一尊自九天降下的执法神祇。 她也不像是孤身一人,倒像是身后跟着一整支军队。 她一个人,就将这一方站成了一座城。 万穗的目光穿过这些身穿玄甲的阴兵,落在了那些官员的身上,他们也和合浦太守的那些官员一样,全都是从邪祟之中招募,虽然交州牧给了他们官职,但他们并没有上中元名箓,因此他们终究不过是借阴职而行妖事的傀儡,魂无根,名不正,见不得天光。 而上面那丹墀之上,则坐着一个人,他身处青纱帐后,面目模糊,周身缠绕着层层黑雾,看不清身形,隐约可见一双精明的眼睛。 她剑未收回,声如古钟:“尔等窃据官位,残害生灵,逆天而行,岂不知天罚将至?” “住口!”一个交州官员站起身来,指着她呵斥道,“你不过一介女流,竟敢擅闯州府,蛊惑人心!该当何罪?” “一介女流?”万穗差点笑出声来,“你是什么官职,敢这么跟孤说话?” 又有一个官员开口:“你又是何官职,有何爵位,为何敢在这里称孤道寡?” 万穗的袖中忽然射出一道金光,如同雷霆,直劈那官员的面门,官员想要出手抵挡,但他的力量在碰到道金光之时,就像是被烈阳灼烧的雪,瞬间消融。 金光贯眉心而入,那官员发出凄厉惨叫,面容扭曲,现出原形。 他的脖子上竟然有一道深深血痕,脑袋似乎还有些不稳。 万穗笑了:“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因为贪赃枉法而被夺官削爵、斩首示众的死囚!” 她又看向了上方的交州牧:“这就是你招募的官员?找一个贪官!” 那官员痛苦非常,只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烈火之中,身体仿佛被从内部疯狂灼烧。 但万穗的话还是让他破防了。 他忍着剧痛厉声道:“我是因为站错了队才被斩的,什么贪赃枉法,根本就是栽赃陷害,可如今在阴司得逢明主,赐我残魂以权柄,我为何不能重活一世?你又凭什么审判我?” “真是个巧舌如簧的贪官!”万穗很是不屑,对于这些鱼肉百姓的蛀虫,她向来不留情面,“你生前曾做到了州刺史,却因盘剥百姓、私吞赈灾钱粮,被朝廷明正典刑,头颅悬于城门三日。你口称冤屈,实则不过是借着这个不被天道认可的假官的势,重拾权柄,继续祸害一方。天理昭昭,岂容你颠倒黑白?” “今日我便将你斩杀于此,以正天道纲常。” 说罢,剑光如电,万穗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寒芒直指那死囚官员咽喉。 这时,那青纱帐后的人出手了,一道金光如蟒腾空,瞬间缠上万穗剑身,剑锋顿时蒙上一层阴翳。 但万穗并未收势,剑意反而更盛,她冷然道:“你藏头露尾,借死魂为官,行逆天之事,早已被天道厌弃,你根本拦不住我!” 剑锋一转,万穗以指叩剑,嗡然作响,那条缠住她的金蟒被剑鸣震碎,化作金色碎点四散。万穗一步踏前,横斩而出。 那官员尚未来得及言语,颈间血痕猛然崩裂,头颅冲天而起,魂魄在烈焰中哀嚎扭曲,终被天道真火焚尽。 这场面让现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骇然而起,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敢当着交州牧的面斩杀其麾下亲信,更不敢相信那所谓“阴司授命”的官员竟在天道之下灰飞烟灭。 万穗收剑入鞘,眸光如电扫过众人:“还有谁不信天命,要来试一试我的剑是否锋利?” 没有人敢上前,但他们口中都不停地喊着:“狂妄!” “黄口小儿,竟敢如此放肆!” “贱婢!天命岂是你裙下之物,任由摆布?” “她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此人必是妖孽,自以为修行千年便真能凌驾于阴司之上?” 这些人全都是死鸭子嘴硬,身体倒是很诚实,不仅不敢往前走,反而有人在悄悄地后退。 终于,有一个年纪很大,看起来慈眉善目,但眼神中却透着几分精明的老者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2569章 女子怎么能做官?简直大逆不道! 万穗看向他,上下打量。 那老者说:“我并非贪赃枉法之辈,也未曾残害百姓,生前还曾为一方百姓请命,减免赋税,修渠筑堤,死后魂归阴司,得交州牧赏识,得了这交州别驾之位,你杀不得我,也压不服众!” 万穗仔细看了她半晌,说:“既然你是个好官,为何要与这等奸佞为伍,助纣为虐?你纵有善政,亦不过是半世清名遮羞布,如今依附这阴险狡诈的交州牧,便是自甘堕落!” “他的所作所为难道你没看到吗?他操纵阴魂夺舍有功之人的肉身,窃居合浦太守之位,干出许多逆天行径,若你真无私无愧,此刻便该挺身而出,痛斥这交州牧的逆天行径,而非与之同流合污!”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缓缓说:“我既然已经受方伯的征辟,便当尽忠职守,岂能背主求荣?你今日杀我同僚,他日岂容我独善其身?” 万穗冷笑:“忠?你所忠者,是权位,是阴司虚衔,还是自己那点所谓清名?天道昭昭,不佑虚德。你若真为民,就不该为这些虚名所累,当以民为贵,以民为本,而不是忠于一个窃据天位的伪官!” 老人神色不变,他心如磐石,并不会为万穗的几句话所改变:“姑娘不必游说我,我绝不会背叛主公,这是我信奉的道。” 万穗明白了,这个人并非是那种无恶不作、阴险狡诈之人,但他的道德观和后世的道德观不一样。 在他看来,忠义高于天理,纲常重于公义,即便主公逆天而行,他亦愿以身为盾、为矛,为自己的忠义殉葬。 以前万穗看史书的时候,见曹操杀人如麻,令泗水为之不流。他干出了这么天怒人怨之事,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士人愿意为他卖命? 现在她懂了,那些人并非不知对错,而是将忠义置于天理之上。他们不为暴行辩护,却以“尽忠”二字默许罪恶。 至于百姓? 在他们的眼中,百姓就和会说话的牛羊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和他们同一阶层的士人才算是人,曹操只不过是杀了别人的几十万牛羊罢了,没什么关系,只要他以后不再如此残暴就行了,难道还真要让他偿命吗? 她忽然觉得悲哀,这老人忠的不是百姓,不是道义,而是一个名分、一个身份。 他宁可背负骂名,也要守住心中那套腐朽的封建道德。 既然如此,那就踏碎他的忠义牌坊,击破他的道心。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那老者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万穗的嘴角微微勾起,她缓缓地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官袍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也多了一顶三梁冠,腰带上也挂上了组佩,玉佩相击,清越之声如裂冰。她目光如炬,直视老者。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乃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 “奉天道诏,讨不臣。” 老者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四周的官员们都被她的自我介绍给惊呆了,引起一阵骚乱。 “什、什么?她是荆州牧?” “她竟然还有爵位,是个乡侯?还是后将军?” “她一个女子,怎会有如此高位?” “女子怎么能做官?简直大逆不道!” “荒谬!大家不要相信她的鬼话!” 万穗自我介绍之后,就看向了高坐在上面的交州牧,他的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但若是仔细看,又实在看不到什么,他依旧端坐,目光低垂,看不清面容。 万穗总觉得,这个人有些怪异,只是说不清到底怪在什么地方。 那老者震惊了片刻之后露出了几分怀疑之色:“你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做官,还做到这样的高官?你可有证据?” 万穗伸出手,一枚玉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那玉印缓缓升起,漂浮在半空之中,印底刻着“荆州牧印”四字,篆文鎏金,有金色的霞光环绕,玉质温润如凝脂,隐隐透出天道的威压。 四周官员屏息凝视,无人敢上前查验。 也无需查验。 交州牧给他们每个人都封了官,也赐了官印,自然能够感觉到这玉印之中的天道气息与自身官印同源而异流,皆出自阴司册封,却又高出不知几许。 老者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颤抖。那枚玉印象征的不只是权位,更是天道认可的正统。 空气仿佛冻结,连风声都停滞了。 玉印悬浮,光晕流转,映得大殿如临天庭。 第2570章 这人身上竟然有大功德! 老者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仿佛那印底四字已压住他的魂魄。 万穗步步逼近,官印金光愈盛,组佩铿锵如战鼓催雷。 “你还有什么话说?”她的声音如同一把尖刀,刺中了老者的胸膛。 老者踉跄后退,面色惨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仿佛道心破碎。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竟带三分悲凉七分讥诮:“女子为官?竟然是女子为官!这简直是逆天而行,你一个年轻女人,竟敢以区区脂粉之身,执掌天道权柄?可笑!可悲!可恨!” “看来方伯说得没错,这个世界已经阴阳颠倒,礼崩乐坏,纲常尽毁!” “我既然已经醒了,就说明天道并未彻底蒙尘。你纵有印信,也难掩牝鸡司晨之乱!” “天道让我在此,就是为了拨乱反正,重定乾坤!” “你根本代表不了天道,方伯才是天道的使者,唯有他才能指引正道!” “你不过是借阴司之名,行乱政之实!今日我便以正道诛邪,还天下一个清明!” 他笑声未绝,袖中忽有黑气窜出,如蛇缠向万穗:“今日便是阴天子亲临,我也要看看,你这玉印,护不护得住你的命!” 万穗看着那条黑蛇缠住自己的身体,然后拼命勒紧,仿佛要将她浑身的骨头勒断。 其他的官员们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各自都放出了自己的绝活儿,无数的攻击如暴雨倾盆,直冲万穗而去。 法光、符咒、灵火交织成网,轰然炸裂在她周围,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万穗立于中心,玉印金光暴涨,化作穹顶光幕将她护住,黑蛇在光芒中扭曲嘶吼,竟渐渐消融。 万穗露出了黑人问号脸:“这都是5202年了,还拿我是女人这一条来做文章?阴司还搞什么男尊女卑?你们是傻吗?” “人活着的时候,还可以说男人的体力高于女人,要压着女人,逼着女人居于卑位;人都死了,肉体都没有了,你们男人还有什么优势,还来玩男尊女卑?” “你们知道当年阴曹地府还在的时候,有多少女性阴官吗?她们不仅当城隍、太守、州牧,还可以位列三公。你们口中的天道,何曾禁止过女子掌权?” 她忽然脸色一沉,眸光冷冽,声如寒霜:“你们所信的道理,早已腐朽了,不过是陈规旧矩,而我执此印,行的是苍生之利,顺的是天地正气。” 话音落下,玉印猛然压下,金霞席卷四方,所有攻击尽数反弹,黑气崩散如灰烬随风飘零。 大殿之内响起了一阵惨叫,数道身影重重摔落于地,灵光涣散,面色惨白。那执拗的老头脸色白如纸,挣扎着抬头,嘴角溢血,仍嘶声怒吼:“你……你违背天理!女人就该在家里好好主持中馈,做男人的贤内助,所有和男人抢职位的都是不安分的妖妇!” 万穗露出嫌弃的表情:“老棺材瓤子,你脑子里那些腐臭规矩早该扔进历史垃圾堆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执着于性别之分?阴司运转靠的是实力与功德,不是裤裆里的玩意儿。” “我手底下的黄师爷也是古代人,可他从没拿这套陈词滥调说事。他只看功过,不论男女。你这般冥顽不化,不过是借礼教之名,行私欲之实。” 万穗看向那高坐在上方的交州牧:“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君,就有什么样的下官。你治下阴司纲纪废弛,任由这等愚忠旧制之徒横行,简直是将阴司视作私产,纵容腐朽思想盘踞。像你这样的人,还想要当交州牧?真是笑话。” “荆州牧,同为州牧,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交州牧猛然站起,怒目而视,四周阴风骤起。 殿内阴气翻涌如潮,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万穗,声音凌厉:“你越界了!” 万穗抬起剑,指向了他:“我奉天道之命而来,何来越界一说?交州牧,你还藏头露尾,不敢出来与我一见吗?” 交州牧发出一声冷笑,抬手掀开了青纱帐,大步走了出来。 万穗看到了一张略有些熟悉的面孔,那是一个老者,六七十岁,却鹤发童颜,面容威严中透着阴鸷。 这个人她肯定见过,但她想不起这人是谁。 这人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光,仿佛与天地大道之间有着某种神秘联系,可那金光深处却隐有黑丝缠绕。 那是……功德金光! 这人身上竟然有大功德! 怎么可能!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功德金光都能外露了,这是多么庞大的功德! 这人是救过夏国吗? 第2571章 交州牧,见了孤,为何不拜? “怎么样?本官有资格做这个交州牧吗?”他冷冷地问,声音苍老,皮肤微微黝黑,看着不像是养尊处优的贵人,倒像是常年奔波在日晒雨淋之中。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穿着官服,其中一只手正握着佩剑,隐隐能看出手上的老茧。 这是个常年做农活的手,粗粝厚实,指节分明,还有淡淡的老年斑,就像一层粗糙的老树皮,绝非久居高位之人。 万穗沉默了一瞬,下巴微微上抬,直直地看着他:“交州牧,见了孤,为何不拜?” 对方只是州牧而已,而她是乡侯,位阶高于州牧,按律当受对方一拜。 交州牧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这是以权压人。 按照阴司律令,位高者受拜,他拜她理所应当,但他若是真的拜了,岂不是承认了她的身份? 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他缓缓抬起手,脸上的冷笑不减:“即便是阴司之中,也以功德为尊,我的功德在你之上,何须向你行礼?反而是你,该向我这德高之人行礼,自称一句后生。” 周围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你这女子,难道连这个礼数都不懂吗?岂不是空有爵位,却无半分敬贤之心?” “没错,就算你偶然得了高位,也当知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像你这种德不配位之人,我们要联名上书,向天道弹劾你,罢免你的职位!”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官员的附和,全都在响应,声浪如潮。 万穗根本没有听他们的聒噪,全都当成了路边野狗的狂吠。她只是在想,她也算是战功赫赫,救了无数百姓性命了,她身上有没有功德金光?为何从未显现? 于是她在心中默念:功德金光显现。 她往身上看了看,没有反应。 到底是她没有,还是在读条? 等等。 她的本体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她不会没有功德金光吧? 坑爹啊! “为何不拜?”交州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周围的阴官们也都死死盯着她,目光如刀,齐齐喊道:“为何不拜!” 他们的声音在万穗的四周回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钻进了她的脑海之中,似乎对她的识海造成了某种诡异的冲击,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耳畔嗡鸣骤起,竟然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附身跪拜。 交州牧死死地盯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只要万穗对他拜了,就是输了。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拜,不仅是礼节的屈服,更是道统上的臣服。 若是在古代,逼着对方向自己行拜礼,是对政敌的一种羞辱。 就在这关键之时,万穗的身上忽然绽放出一道微弱却纯净的金光,虽不耀眼,却如初春破冰之泉,悄然流淌于她的衣袂之间。 那光并不张扬,却自带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仿佛来自天地最本源的认可。 刹那间,四周喧嚣戛然而止,所有人的识海皆被这缕金光涤荡,如雪落青潭,无声而惊心。 交州牧脸上的笑意僵住,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功德金光,而是天道亲赐、唯有真正护佑苍生者方可显现的“天道本源之光”。 万穗也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忽然意识到刚才他们是用了精神类法术试图干扰她的意志,逼她对交州牧行拜礼。 她暗暗擦了擦汗,幸好她没有拜下去,不然就丢了大脸了。 等等。 她惊愕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她在发光? 就像是突然成了辐射源一样,她浑身上下都氤氲着一层浅浅的金色光辉,那光芒与官印的金光可不一样,更纯粹、更本源,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正道气息。 她抬起手,将这金光汇聚于手心之中,轻轻握了握,仿佛握住了天地正气。 这光不因她意念而生,却似随着她心念流转,如影随形。 那些原本咄咄逼人的阴官们此刻纷纷后退,目光中透出敬畏与惶恐。 交州牧的面色骤然铁青,握住剑柄的手迸起了青筋,这女人身上的功德金光竟然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穗只觉得胸膛之中有一股豪情在澎湃奔涌,她抬头看向上面的老者,目光澄澈而坚定,声音清越如钟:“我镇守益州,粉碎了出云国的阴谋,保住了夏国的龙脉,守住了国运,护佑亿万黎民免遭劫难。” “又斩杀了三佛齐国的大将,打破鬼兵,保护了三佛齐国都的万千黎民。” 第2572章 她的肉身不仅仅是容器,还是囚笼 “之后又远赴南阿美利加洲,破坏了光明教的谋划,毁掉了能够灭世的暴菌,拯救了整个大陆的生灵。” “其后我又多次深入绝地,斩邪魔、破阴阵、平祸乱,为天下苍生奔走,未曾退却半步。” “我所行之事问心无愧,何须向你低头行礼!” “反而是你。”万穗厉声道,“应该向孤行礼!” “你!”交州牧脸色剧变,被她身上的气息压得后退了一步,但他肯定不会向万穗行礼,反而恼羞成怒,手中长剑猛然出鞘半寸,寒光乍现。 但那道剑光却在触及那金光的瞬间如雪遇春阳,铮然溃散。 他踉跄后退,额角渗出冷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天道的认可从不虚妄,而此刻这女子身上的功德金光,竟与古之圣贤身上的光芒别无二致。 四周阴风尽敛,堂中烛火重明,仿佛天地正气已择主而栖。 万穗立于光中,衣袂翻飞,不怒自威,宛如神祇临世。 “交州牧,既见本侯,为何不拜?” 她的声音如大吕洪钟,在整座大殿之中回荡,让众人头晕目眩。 那些官吏们承受不住这功德金光的力量,纷纷瘫软在地。 其中一位站在前面的官员,承受了万穗的金光照耀,身上如同压着一座五指山,他强撑了许久,终究是撑不下去了,情不自禁地跪伏于阶前,瑟瑟发抖。 紧接着,其余官吏接连跪倒,如同秋风扫落叶般伏地不起。 那位交州别驾一直咬牙支撑,双腿颤抖如筛糠,额上青筋暴起,却在那浩然金光的压迫下缓缓弯曲,最终双膝重重砸向地面,发出沉闷一响。 大殿内外,万籁俱寂,唯有万穗衣袂猎猎之声回荡于梁柱之间。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交州牧的身上,声若雷霆:“你还执迷不悟吗?” 交州牧的脸色苍白,双唇微颤,身上仿佛背负万钧之力,却仍死死攥住剑柄不肯屈膝,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每一根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仿佛要被那金光碾碎。 “我绝不向你臣服!”交州牧怒吼,他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 万穗看到那张纸的时候脸色骤然一变。 那、那是…… 那看着只是一张很普通的纸,只是比寻常的A4纸略窄一些,泛黄的纸面上似乎写了几行字,却透出一股古老威压。 是中元名箓! 交州牧竟然将那页纸往空中一扔,纸页在空中无风自动,刹那间金光大作,金光凝成无数符文锁链,自虚空中缠绕而下,直锁万穗命格。 万穗骇然。 这中元名箓竟然还能当武器用吗? 她想要躲闪,但那页纸在扔出来的时候,就锁定她了,她像是被某种难以言说的、玄之又玄的恐怖力量捕捉到,符文锁链迅速缠住了她的身体,勒入肌骨,每一道符文都如烙铁般灼烧着她的神魂。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骤然凝滞,仿佛天地间所有灵气都被那符文锁链禁锢。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浩瀚的宇宙之中,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横亘在黑暗苍穹之中的星河,无数星辰在名箓之上流转,仿佛自有灵性,勾连着冥冥中不可违逆的天命轨迹。 每一道符文皆如星辰坠落,烙印在她的命格之上,禁锢其神魂,封镇其道基。 她看见自己的名字在星河间浮现,笔画被一根根寸寸斩断。 命格如帛裂,鲜血自万穗七窍中缓缓溢出,她的身形在金光锁链中寸寸龟裂,仿佛琉璃铸就的雕像正被无形巨力碾磨成尘。 她听到了交州牧狂傲的大笑:“什么荆州牧、什么枝江乡侯,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中元名箓可是仙宝,是世界本源所凝聚而成的至高法则的具现,就算你贵为阴司三公,也要在它的力量下粉身碎骨,命格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哈哈哈哈哈!” 万穗气得不行,只可惜她无法回应他,不然她一定要拿出自己的益州人的天分,用一口地道的益州方言骂他个狗血淋头。 只可惜她可能没有那个机会了。 她现在很害怕。 非常害怕。 她怕的不是自己的死,怕的是掉马。 而且是最大的马甲。 她身上有两层马甲,第一层是荆州牧,那个掉了也就掉了,第二层要是掉了,麻烦就大了。 她的肉身不仅仅是容器,还是囚笼,囚禁本体的牢笼,她作为人的情感与执念,是天道禁锢她的枷锁。 而现在,牢笼没有了。 身体的湮灭让她的本体显露了出来。 第2573章 她的肉身破碎之后,本体穿越了?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流动的光,在浩渺的天河之中游荡。 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感知到自己的强大。 无比的……强大。 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的星辰仿佛有了生命,它们全都朝着她涌了过来,汇聚在她的身上,最后将她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她感觉到身体一沉,仿佛承载了整条星河的重量,无法维持着漂浮,被狠狠地拉入了黑暗的深处。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只过去了一瞬间,又或许已历千年。 有一滴冰凉的水滴落在了她的脸上,顺着她的眉心滑落,她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地睁开。 光有些亮,她眯起眼,看清了滴水的源头,那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根钟乳石。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之中,洞壁湿滑,幽冷的气息缠绕周身,她躺在一片浅水中,微微动了一下,倒影破碎又重聚。 这是把她弄哪儿来了? 不会又给她扔到阿美利加洲,甚至南极洲、北极洲去了吧? 她不想去和北极熊或者南极企鹅肩并肩啊! 她怕冷啊! 咦,好像不是很冷,四周甚至还有几分暖意,岩壁之上还闪耀着星星点点的荧光。 这是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发现那些光点是镶嵌在岩壁上的,她用力抠了一下,竟然抠了一颗下来。 “咦?这、这是灵石?”万穗惊了。 灵石在她掌心幽幽发亮,纯净的灵气缓缓流淌,这么精纯的灵气,等级好高啊! 自从得到了骠国的那座灵石矿之后,文子谏也曾在过年的时候给她送来了贡品,其中就有几颗上品灵石。 但即便是上品灵石也有瑕疵,无法与眼前这颗灵石相比,其纯度近乎凝成液态,在石头之中流淌,仿佛蕴藏着整座远古灵脉的精华。 她这是因祸得福,找到了一条新的灵脉? 不对。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肉身怎会完好无损?方才明明已彻底湮灭。可眼下这具身体,不仅完整,甚至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她的身上还穿着阴官的官服,玄色的布料不沾半点的水渍,她从水坑之中出来之时,依然干爽如初。 当她走出这座山洞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月光如练洒落在远处的高大宫殿之上。 万穗目瞪口呆。 因为那是天宫。 远处的宫殿巍然矗立于层层叠叠的云彩之上,琉璃瓦顶映着月华,流转出七彩光晕,九重玉阶自云中蜿蜒而下,檐角挑着冷月,流转着不属于人间的光。 那是一片巍峨的宫殿群,殿门微敞,隐隐间似乎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声,唯有风穿檐铃,发出清越悠远的鸣响。 她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灵石的微光在掌心颤动。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不敢轻举妄动,心跳却已乱了节拍。 这里不会是……天界吧? 她的肉身破碎之后,本体穿越了? 还有比这更扯淡的事情吗? 她极目远眺,发现遥远的天际有着更多的白云,白云如海,波澜不惊地铺展至尽头,其间隐现数座浮岛,每一座皆有虹桥相连,仙鹤盘旋其上,羽翼掠过处,光尘纷纷扬扬。 那些浮岛之上矗立着形态各异的楼阁亭台,或金碧辉煌,或古朴幽静,皆与云气融为一体,仿佛自亘古便存在于此。 一缕清风拂过,带来远处渺茫的钟声,似在召唤,又似在警示。 万穗怔立原地,掌心的灵石微光与天边星辉隐隐呼应,这到底是她的梦境,或者某种幻境,还是真正的天宫? 她拧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肉,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梦。 真实感如此强烈,连夜风拂过耳畔的微凉都清晰可辨。 她低头凝视掌心的灵石,其光晕与天宫琉璃瓦的辉彩竟如此相似。 他们竟然用灵石来装点琉璃瓦? 除了天界,还有谁能够这么豪橫? 她下意识攥紧灵石,指尖传来温润的脉动,她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如果她现在是本体,那就是虚空生物,能吞食一切的猎食者,在神仙的眼中,她就是最危险的异类,一旦被发现,她会不会遭天雷诛杀啊? 她后脊背冒出一阵冷汗,她可不敢去和那些元君真人、大罗金仙们正面交锋,也不敢去试试他们会不会认出自己。 那不是找死吗? 算了,还是躲起来再看看情况吧。 她正要回到山洞里去,忽然听见一个清越的声音传来,如同铃铛一般清脆动听:“你是何人?” 完蛋! 第2574章 中元宫 万穗心跳骤停,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头顶。她僵在原地,不敢回头,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呼吸。“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灵石在掌心剧烈震颤,仿佛感应到某种强大的存在正凝视着她。那目光穿透背脊,直抵魂魄深处。 “你是阴官?看你的组佩,应该是阴司的州牧吧?怎么到天界来了?”那是一位女子的声音,非常好听,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咦? 她没有认出自己来? 但这怎么可能呢? 莫非她是等级很低的神仙,所以看不透她的真身。 不对啊,她现在不是本体吗? 算了,先试探试探,实在不行跟她打一架,把她打晕了再藏起来。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华贵服装的女子立于云阶之上,眉目如画却自带凛然威压,腰间悬着一枚青玉印,光晕流转,看不清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现在很多电视剧里将仙女都刻画成一身白衣,头发随便盘个发髻,插一根简单的发簪,一头秀发都披散在脑后,显得飘逸出尘,可眼前这位天女却截然不同。 她发髻高束,身上的衣服重重叠叠,金丝绣纹缀满衣襟,颜色十分鲜艳。 不仅如此,她还佩戴着各种各样的华丽首饰,发髻上插满了点翠金簪,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耳垂上坠着赤金鸾凤,璎珞垂落,环佩叮当,每一步都带着庄重韵律。 万穗忽然想起在网上看过的永乐宫壁画,壁画里的哪怕是高位神仙旁边的侍女们,也都佩戴着繁复的首饰,衣饰华美庄严,与眼前天女如出一辙。 万穗见她正盯着自己,连忙将目光移开,垂首拱手:“在下……阴司荆州牧,名为万穗,误入天门,绝非有意冒犯。” 她指尖微颤,谎话脱口而出,灵石却在此时骤然发烫,仿佛即将暴露她的全部秘密。 “胡说!”那仙女厉声呵斥,“阴司的荆州牧明明是名男子,怎么会是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道强悍无比的威压朝着万穗压了过来,万穗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被万钧山岳压住胸口,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但她咬紧了牙关,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在这种时候更不能认怂,不然就真成了私闯天界的罪人了。 “上仙明鉴,我的确是荆州牧,这是我的官印。”万穗将怀中的玉印拿了出来,那仙女一见便怒斥道:“你究竟是何方宵小,竟敢冒认官职?这可是死罪!” 万穗心头一凛,立刻争辩道:“上仙请仔细看,这确实是天道颁发的荆州牧官印啊!” “听你说这话便知道你是外行,除了阴天子之外,所有阴官的官印都是铜印,没有玉印。”那仙女说,“何况阴司官印都是阴天子颁发,什么时候天道会管这种小事,给你发官印了?” 她眼神一凛,手中忽然凝聚出一道璀璨剑光,直指万穗咽喉:“若再不实言相告,今日便叫你形神俱灭。” 万穗汗如雨下,却仍强撑着不退,玉印在掌心灼得发烫,仿佛回应着天女的威压。 不行,我好歹也是阴官,绝对不能丢面儿。 她咬紧牙关,猛然抬头,那一瞬间,就像是抬头这个动作把那股威压给打破了一样,她竟然觉得浑身一松,随即直视天女。 那天女倒是被她看得一愣。 “上仙明鉴,这玉印确实是天道亲赐,因我执掌荆州阴阳平衡之职,特许玉印为信物。”万穗声音稳了几分,她缓缓抬起手,让对方看到玉印上面的文字,“上仙若是不信,可以仔细看看这玉印。其中蕴含着天道规则,若是伪冒,怎会有天道法则流转其中?” 天女眸光微凝,剑尖微颤,终究未敢落下。 她怀疑地看了看万穗,又低头看了看那玉印,心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玉印之上,道纹隐现,流转着纯净的天机气息,与阴司制式确有不同,却又不是作伪。 奇怪。 她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无论从哪里看都十分怪异,但她身上又确实有天道赐印的痕迹,且气息纯正,不似魔族或外道所能仿造。 她沉默片刻,剑光微收,冷声道:“即便如此,你也该有阴司名录记载,可敢随我去中元宫对质?” 万穗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中元宫! 这里真的是天界! 那交州牧用中元名箓打她,竟然真把她给打到天界来了。 第2575章 能碎我神链者,必是天界强者,绝不可能是区区阴司 可是天界不是早就和凡间断绝了吗?甚至比阴司还要早,那中元名箓还能打通天界通道不成,实在匪夷所思。 但她身份特殊,实在不敢去中元宫见更高等级的神仙,忙说:“上仙,我这点小事,何劳上仙们费心。我是在人间追击一个罪人之时,误入天界,不知回去的路了,还请上仙送我回人间去,下官感激不尽。” “抓捕罪犯都是下面阴差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州牧亲自动手了?”她的手翻了一个法印,一道金色的锁链飞出,缠住了她的双手,锁链上符文流转,隐隐透出禁锢神魂之力。 万穗心中一凛,急忙运功抵抗,却发现这金链竟能压制她的阴官修为。 仙女用力将锁链一拉,厉声道:“跟我回中元宫,见了中元夫人再说。” 万穗心中大急,忙说:“上仙,请听我说……” “住口!”那仙女呵斥道,“有什么话,去跟中元夫人说吧。” 万穗被金链拖行数步,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愤怒之色,她猛然抬头,高声道:“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说罢将手上的锁链用力一扯,只听咔嚓一声,锁链竟被她生生挣断,碎成数截金光四溅。 那仙女惊呆了,万穗也惊呆了。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万穗比仙女更加惊愕,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断裂的金链残片尚在半空飘散,化作点点星火。 这确实是神仙之力吧? 怎么就被她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砸碎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分明只是本能反抗,却未曾想神链竟如此不堪一击。 是这个仙女的实力太弱了? 那仙女也惊呆了。 她可不是普通的宫娥,她的腰间是佩了玉印的,在天界也有官身,实力超群,她的神链怎么会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阴司官吏徒手震断? 这绝无可能! “你究竟是何来历?”只听“锵”地一声响,她的剑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万穗惊疑的面容,“能碎我神链者,必是天界强者,绝不可能是区区阴司州牧!” 万穗也很懵,她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地说:“我说我只是随手一扯就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信吗?” 仙女的脸色骤然一沉,眼中满是愤怒之色。 她这什么意思? 当众羞辱我?还是在天界重地! 她手中长剑猛然出鞘,寒光直指万穗咽喉:“放肆!” 万穗吓了一跳,急忙抬手抓住了她的剑锋。 万穗这是本能反应,只想要阻止她杀自己,却不想竟将剑身牢牢扣住。 仙女惊愕地看向她的手,她也看向自己的手。 她抓着那把仙剑,竟然没事! 万穗能够感觉到剑锋寒意刺骨,但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伤到她的皮肤,反而掌心涌起一股温热之力,顺着剑身逆流而上。 那仙剑竟微微震颤,发出哀鸣般的嗡响,啪的一声。 碎了。 碎了!! 万穗吓得立刻将手缩了回来,剑柄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仙女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盯着万穗的目光仿佛见了天外之神。 完了,完了。 万穗只觉得眼前一黑,那可是仙剑,她赔不起! 那仙女也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吐血。 她确定了,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阴官,她肯定是天界的人,而且是实力十分强悍的存在,不是哪位大佬的弟子,就是哪个微服私访的仙官。 她在心中不停地吐槽,听说那些高位仙人,什么真君、元君之类的大佬,都喜欢白龙鱼服,到处溜达,逗那些小仙寻开心,没想到她自己竟然也遇到了。 “你没事吧?”万穗连忙上去扶住她摇晃的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关切,“我不是故意的,你那把剑……太脆了,我真的只是想拦一下。” 万穗眉头微蹙,心在流血:“要不……我赔你一把?” 仙女的呼吸急促,好好好,你不仅弄碎了我的剑,还说这种话来讽刺我! “好,你赔。”她的性子一直很烈,也顾不得对方是哪位大佬了,直接伸出了手。 万穗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拿什么赔? 她又没有仙剑。 她偷偷看了那仙女一眼,仙女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只能硬着头皮从怀中拿出了一颗石榴。 这是她灵气最浓郁的一颗零食。 她每次斩杀等级高实力强的邪祟时,都会偷偷拿出一大堆食物来藏在一边,制作成灵食。 但有一次她给忘了,在斩杀了那只超一级危险源后,才想起自己没有放灵食,后悔得直拍大腿。 第2576章 无论是天界还是人间还是阴司,都不在一个时间线上 好在她在旁边的废墟里找到了一颗石榴,那可能是哪个过路的人不小心丢下的,吸收了一整只超一级危险源的灵力,果实颗颗饱满,晶莹如红玉,内里灵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动的绝美香味,一看就价值连城。 万穗便珍藏起来,一直没舍得拿出来吃。她咬牙将石榴递出去,心在滴血,嘴里却还得故作大方,装作不在意道:“我没有仙剑,这个就当作赔礼,希望你能收下。” 仙女盯着那颗石榴,瞳孔猛然收缩,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死死攥住衣袖,指节泛白,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这虽然不能和西王母的仙桃比,却也是真君、元君们才能吃上的仙果,她怎会拥有如此神物? 她猜得没有错,这位果然是一位上仙。 她强压住心头骇然,双手颤抖着接过石榴,指尖触到那温润果皮的瞬间,灵光竟微微闪耀,一股温润的灵流顺着指尖涌入经脉,让她浑身为之一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深深地望着万穗。 万穗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心中暗暗不安,难道这果子的价值不足以赔偿那把仙剑? 就在她琢磨着要不要赶紧开溜的时候,那仙女忽然单膝跪地,拱手道:“多谢上仙赐果。” 万穗:“……” 我怎么突然就成上仙了? 你刚才还对我喊打喊杀你记得吗?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四周悄然无声,唯有灵风拂过,卷起几片残叶。那仙女仍跪在地上,低垂着头,双手捧着石榴如奉圣物。 万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说:“你弄错了,我不是什么上仙。” 仙女愣了一下,随即想起那些人跟自己说过,这些喜欢白龙鱼服的上仙们都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越是高深莫测的上仙,越爱隐于凡尘,看着也越像凡人。 她眸光一闪,愈发认定万穗是来历非凡的上仙,心中敬畏更甚,不敢再有丝毫怠慢。 “那么……姑娘怎么称呼?”她神色谨慎地问。 万穗嘴角抽了抽,这是完全不信嘛。 算了,就让她误会,她正好可以从她口中套话。 “我叫万穗。” 仙女将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遍,没想起那位有名的上仙叫这个名字,心想很可能是化名,便没有多问,拱手道:“小仙名叫蓝枫,是中元宫的一名女史。” 女史是个什么官职? 好像是古代宫廷里的女官官名,掌管文书记事,品阶不高,却能出入禁庭。 看来这位是中元宫的文书。 她连忙问:“你可知如何回到人间?” “人间?”蓝枫女仙惊愕地说,“百年前天界就与人间彻底断绝了,而且永世不可再续,如何能回到人间呢?” 万穗心头一沉,百年前断绝? 按照纣绝阴王和明辰耐犯王跟她说的时间比对,这竟然也是在过去! 无论是天界还是人间还是阴司,都不在一个时间线上。 她觉得自己的三观遭受到了冲击。 她努力稳住心神,追问:“那阴司呢?可还有路通往阴司?” 蓝枫更加奇怪了,为什么这位上仙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难不成上仙是在考验她吗? 据说很多上仙能看到前一千年后一千年,因此他们说出的话都暗带机锋,现在听不懂,但多年之后遇到一些事情就会恍然大悟。 我不该去质疑一位上仙。 她在脑内PUA了自己,神色愈发恭敬,低声道:“回上仙,天界在与人间分离之前,就已经与阴曹地府分离,如今三界分立,阴阳两隔,纵是上仙亦难违天规。” 万穗听罢,心头如坠寒冰,她沉默了片刻,又问:“如今的天界已经完全无法与人间或阴司相通了吗?” 蓝枫说:“回上仙,至少我们中天之中无人能与人间或阴司相通。至于九重天上最高的成天上有没有神明能与九幽或尘世往来,小仙便不得而知了。” 九重天? 万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在《正义太玄经》中说天有九重:“九天谓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晬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 其中最低的一重就是中天。 中元宫竟然就在中天之中。 她心中一动,既然这小姑娘把她当成了上仙,不如顺势去中元宫里走上一趟,看一看中元宫内所藏的中元名箓。 “蓝枫仙子,我且问你,中元宫中的中元名箓可有缺损?” 第2577章 小仙可以带您前往中元宫 蓝枫仙子一惊,急忙解释:“上仙为何会这么问?绝无此事!中元名箓乃天界至宝,由中元宫中的女史们掌管,小仙也是其中之一,我们每日焚香叩拜,精心誊录,从不敢懈怠,更不敢有丝毫缺损,请上仙明鉴。” 万穗惊了。 她来到过去的仙界,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掌管中元名箓的女史之一,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那片云雾缭绕的天空,是天道干的? 但她这个动作却让蓝枫仙子更加惶恐,莫非是上面八重天的神明们发现了什么? 万穗低下头说:“可是我在人间却见到一卷残破的中元名箓。” 蓝枫仙子脸色骤变:“人间怎会有中元名箓?中元名箓是不能离开中元宫的啊!上仙明鉴,必是别的邪物假冒。” 她的心中更是微微发颤,明明天界与人间和阴间早已彻底隔绝,上仙却能在人间和天界之间来去,这、这是什么等级的神仙? 她不会是居住在成天之上的三清四御吧? 就算她不是三清四御那样的大神,是他们身边的近臣也足以俯瞰三界,执掌轮回枢机。 蓝枫不敢再想下去,冷汗已浸透云绡衣袖。 不行,不能让成天之上的最高神明们误会他们中元宫,她必须想想办法。 她压下心中惊涛,垂首敛息:“上仙若是心有疑虑,小仙可以带您前往中元宫,拜见中元夫人,由她亲自为您解惑。” 中元夫人? 这个名字让万穗呆住了。 那位中元夫人,不就是纣绝阴王曾经的未婚妻吗?后来跟他退婚,进山修行去了,后来飞升成为了中元夫人。 万穗有些震惊于这命运的交错,好像交州这件事之前,老刘正好跟她喝了一场酒,来了一个坦白局,给她讲了这位中元夫人的故事,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亲眼见到这位奇女子了。 她很想去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中元夫人,又怕她地位高、实力太强,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只虚空生物,将自己乱箭砍死。 就在她还在犹豫之时,忽然就听见有一阵清越的铃音自云深处传来,随即便是女人的清脆嗓音:“蓝枫,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今天不是该你当值吗?” 万穗抬头看去,见一片云彩飘了过来,上面站着几个衣饰华丽的女子,为首的那位手持青玉铃,眉心一点朱砂,眸光如电扫来。 都好漂亮啊。 万穗在心中感叹了一句,然后就看见那为首的女子,这位长得最为美貌,莫非就是中元夫人? 她正思忖间,蓝枫已开口:“见过秦女史。” 原来也是一位女史,并非中元夫人。 万穗松了口气,却又觉失望。 那位秦女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似有穿透魂魄之力,随即轻摇玉铃,云气翻涌,仿佛天地为之低垂。 她未言他语,仅是一瞥便已令人如坠冰渊,万穗忽然明白,能立于中元宫执铃巡天者,纵非高位神祇,也绝非泛泛之辈。 蓝枫低声请罪,言辞惶恐,听她的意思,这位应该是女史之长,而秦女史只淡淡道:“速归职守,莫要滞留外客。” 蓝枫却道:“秦女史,这位上仙是来此处访友的,小仙作为中元宫女史,自然应该好好接待,以免失了礼数,惹得上仙不满。” 秦女史眸光微凝,铃声骤止,空气中弥漫的威压却未消散。她淡淡扫过万穗,唇角微扬:“访友?不知这位上仙来自哪一重天?在哪一宫任职?” 万穗老实说:“我并非天界之人,而是阴司的荆州牧,这次在人间追缉邪魔,误入天界,因缘际会,方至此处。” 她语气平缓,不敢有半分欺瞒。秦女史却脸色一沉,眼中露出了怀疑之色,厉声道:“胡说!天界早已与人间、阴司断绝来路,何人竟能擅自闯入?” 她摇动手中铃铛,铃声裂云,万穗只觉魂魄剧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攫住。 “说,你到底是何人!” 蓝枫吓了一跳,急忙阻止:“秦女史,不要啊!” 话音未落就见万穗晃了晃脑袋,说了句“好烦”,铃铛便哗啦一声,自秦女史手中坠落,悬于半空,秦女史则后退了一步,差点没有站稳,还是她身后的那些女史们急急上前将她搀扶住,才没有从云彩上掉下来。 所有的女史都惊恐地看向了万穗,万穗一脸茫然。 她刚才被秦女史的铃铛攻击的时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不停地响,震得她十分难受。 第2578章 上仙恕罪,方才多有冒犯 她本来是想要晃一晃脑袋,将那个声音给晃走的,不知道怎么就晃出了那样一股力量,竟让秦女史的法器失灵。 她自己也诧异万分,全然不知体内怎会突然涌出这般威能。 那青玉铃悬在半空,微微震颤,似被某种古老之力禁锢,秦女史以神念召引,它却一动不动。 一连招了几回,都未能收回。 云上寂静无声,唯有风声低回。 所有人都用惊骇的目光凝视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万穗下意识抬手扶额,没有一点扮猪吃虎的爽感,只觉得尴尬。 她的脚趾头又开始抠地了。 蓝枫急忙飞到秦女史的身旁,凑到了她的耳边低语几句,秦女史脸色微变,目光再次落在万穗身上,却多了几分忌惮与思索。 那铃铛仍悬于半空,纹丝不动,秦女史的语气变得柔和,从云彩之上下来,立于万穗几步之外,朝着她行了一礼。 她身后的那些女史们也跟着行礼。 “上仙恕罪,方才多有冒犯。”秦女史低首垂目,语气已全然恭敬,“此铃乃小仙的本命法宝,受灵力牵引而失召,小仙实力低微,无力可解。今见上仙神通自生,小仙不敢再疑。请上仙饶恕小仙,将这铃铛还于小仙,小仙感激不尽。” “啊,这……”万穗挠了挠头,那铃铛真的是被她给控制住的吗?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那铃声扰人,心头一烦,便本能地想要驱散它,没想到竟让秦女史的本命法宝失了掌控。 还给她当然可以,但这个要怎么还啊? 秦女史见她一直都没有说话,忍不住抬头轻唤:“上仙?莫非上仙不愿饶恕小仙?” 万穗慌忙摆手:“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试试啊。” 她盯着半空的青玉铃,心中默念着“回到你主人手中去”,那铃铛仿佛得到了某种敕令,便轻轻一颤,徐徐落向秦女史。风拂过云梢,铃声未响,仿佛它有着自己的意志。 秦女史双手接住青玉铃,指尖触及铃身的瞬间,竟感到一丝微弱的灵流回返,仿佛那铃铛在告诉她,对方很强,别头铁。 她心头一震,连忙将铃抱于怀中,不敢再对万穗无礼。 “不知上仙是来中天拜访哪位友人,小仙愿意为上仙带路。”她的语气恭敬了许多。 蓝枫再次凑了过去,又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这次秦女史的脸色变得更加厉害,瞳孔微缩,指尖几不可察地轻颤。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向万穗俯身行礼,声音压得更低:“上仙容禀,我等在中元宫里执掌中元名箓,绝无丢失名箓之事,请上仙明察。” 万穗道:“但我却在人间亲眼见到有人意外捡到了中元名箓,还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名箓之上,成为了交州牧。” “啊?” 不仅仅是秦女史,其他的几位女史也齐齐变色,面露惊骇。 “上仙明鉴,名箓乃天机所系,凡人莫敢窥,更遑论擅自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了,这是逆天而行之举,其罪当诛,必遭天谴。” “没错,若是此人并无担任阴司官员的功德和命格,强行篡改名箓者,当时必遭雷劫焚身,魂魄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此乃天规铁律,从未有例外。” 女史们纷纷辩解,万穗皱眉道:“可那人确确实实拥有了交州牧的官印和府衙,还能招揽官吏和阴兵,统御一方鬼吏,权柄真实不虚。” 她又补充道:“我还亲眼见他封了一个合浦太守和一个封山城隍。” 女史们面面相觑。 “或许……他是用别的办法当上的阴官?” “是啊,或许是阴天子册封,或者是某位阴司的大王表奏?” 万穗正想告诉她们,酆都大帝已经没了,阴司的大王们只剩下了残魂,而且也与人间断绝,只活在过去,根本不可能有册封或表奏。 但又想起她们也活在过去,或许这个时候阴司还没有出事,酆都大帝尚在,就算不在了,她也无法证实,这些女史们只会认为她在说谎。 她脸色凝重地思考着如何跟她们解释,但女史们更加不安了。 “小仙们并非是在质疑上仙。”蓝枫连忙说,“只是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女史顿了顿,抬眼看向万穗:“若上仙不弃,可随我往中元宫暂歇,也让我等尽尽地主之谊,待禀明主君,再行定夺。” 万穗见她言辞恳切,便点头应允,还是去见见中元夫人吧。 第2579章 咱们白担心了,那是上仙耶 她摸了摸怀中的官印,她有不少东西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就算中元夫人看出她的本体,她也能跟她解释清楚。 “好吧,请诸位前面带路。” 秦女史等人身上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脚下便浮现出了一朵云彩,将她们托起,缓缓升空。 她们都转头看向万穗,万穗懵了。 你们不让我搭顺风车啊? 女史们都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在她们的眼中,凌空飞行不是神仙的基本神通吗?上仙怎会连御空之术都不通晓?要是用法术来帮上仙飞行,那岂不是有失恭敬,折了上仙的面子? 双方就这样互相误会,万穗心中发苦,她不会飞行啊。 算了,拼了。 她咬了咬牙,在心中默念“飞、飞、飞”,念了好一阵子,秦女史等人都露出疑惑之色,万穗忽然就飞了起来。 她漂浮在半空之中,忽然找到了感觉。 没错,就是她平时放出本体之后漂浮在半空中的那种轻盈与自在。 无需咒诀,不必掐诀,只要意念与本体合一,天地之力自然相随。 女史们都惊讶地看着她,见她体态轻盈,身姿优雅,脚下连云彩都没有,却如履平地,仿佛御风而行,自在逍遥。 “原来这就是上仙吗?”一个低阶的宫娥压低声音说,“好厉害呀,咱们都必须用云彩飞行呢。” “我曾见过一位从廓天来的仙人,他御风而行,脚踏虚空,与此上仙颇为相似,据说那是极高深的天赋神通,非寻常仙家可得。” “这位上仙看似年轻,竟已臻此境界。” “咦,这位上仙的骨龄好年轻啊。” “住口!”秦女史瞪了那宫娥一眼,低喝道,“上仙根脚非凡,岂是你能妄议?” 万穗听见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算是神通吗? 这好像是她本体生来就会的吧? 秦女史却和蓝枫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蓝枫微微颔首,似在确认某种隐秘的猜想。 秦女史悄然传音:“此上仙行止异于常伦,御风无相,骨龄如初生婴孩,莫非真是‘先天灵种’?” 蓝枫眸光微动,先天灵种就是仙人之子,天界也并非不能结婚,道分阴阳,孤阳不生、孤阴不长,阴阳相合才是大道,甚至还有夫妻俩一起修仙,最后成就大道的。 但天界律令森严,仙人结为道侣都是要走程序的,生育子女更需天帝敕准,私自降生者视为违律,轻则贬谪,重则削籍。 因此往往只有身份极高之仙人才会生育子女,而这些子女一旦降世,必有异象昭示天机,或紫气东来,或九霄鹤鸣。 如果这位上仙真是先天灵种、仙人之子,那必定身份高贵,修为高深,绝非普通散仙可比。 蓝枫目光深邃,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压低声音说:“秦女史,慎言,这位上仙白龙鱼服,咱们不要妄自揣测。” 二人不再多语,身上的披帛如同彩霞一般飞扬,带着她朝着远处的那座宫殿飞去。 那巍峨的宫室矗立于云海之巅,琉璃瓦泛着淡淡的月华色,飞檐上悬着十二枚玉铃,随风轻摇,声如天籁,却无一丝凡俗气息。 那就是中元宫吗? 如此庄严,又如此清寂,连楼梯都仿佛是用最顶级的玉石雕琢而成。 宫殿四周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光幕,似水波流转,隐约可见符文游动,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秦女史等人在距离那层光幕数十米之外处忽然感觉到了什么,面色一窒,惊道:“中元宫怎么展开了最外层的防御结界?” “不好,上仙!” 蓝枫瞬间反应过来,急忙侧过头看向万穗,着急道:“快停下!莫要触碰结界……” 或许是飞得太快了,根本就停不下来,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万穗就已经撞上了那层看不见的结界,身形猛然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虚空之墙,但她疑惑地伸手推了一下,竟然就这样轻易地穿了过去。 众人:“……” 一个宫娥低声说:“咱们白担心了,那是上仙耶,以上仙的实力,突破我们中元宫的结界不是很正常吗?” “住口!”秦女史斥责了一声,“就算上仙能够突破我们的结界,但我们没有提前示警,无异于是在给上仙下马威,要是惹怒了上仙,难道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吗?” 万穗浑然不觉,还觉得挺好玩的,回头朝身后看了看,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 第2580章 全靠脑补 但这个动作却让秦女史等人心头咯噔了一下,难道上仙生气了? 她们急忙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一礼,说:“上仙恕罪,我等也不知道这外层结界打开了,往日里中元宫只会开内层结界。” “无妨。”万穗摆了摆手,眸光清亮,唇角含笑,“这结界如水般通透,穿行时竟有莲花绽开之感,真是有趣。” 秦女史和蓝枫等人再次震惊了。 寻常仙人触碰结界,必受反噬震荡,轻则吐血倒飞,重则经脉尽断,可上仙竟似踏入莲池一般从容自在。 蓝枫低声喃喃:“不愧是先天灵种。” 秦女史连忙拉了她一把,瞪了她一眼,她连忙收起自己的话,不敢再妄言。 秦女史打开了第二层结界,一道霞光自缝隙中流转而出,映得众人眉目生辉。殿门无声开启,内里云气氤氲,似有龙吟隐现于梁柱之间。 万穗落在了中元宫前的台阶上,袍裾拂过玉阶,竟在触地瞬间泛起一圈淡淡光晕,如涟漪般向四周荡开,仿若莲花盛放。 万穗觉得好玩,还轻轻地踏了两下,每一步都像是出现了一朵莲花的虚影。 “你们这地面真有意思。”她轻笑着抬头,“这莲花就像是全息影像似的,还能跟着我的脚步而动。” 秦女史等人已经看呆了。 步步生莲? 这、这可是上仙才有的神通啊! 上次见到这般异象,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数百年前太白金星前来中元宫与中元夫人一起论道喝茶时,那位老神仙也曾踏出过同样的莲影,彼时天地清宁,瑞气千条。 而今日万穗上仙信步而来,竟如旧时真仙临世,恍若重演当年盛景。 众人屏息凝神,不敢妄动。 她却浑然不觉众人内心的震撼,径直拾级而上,裙角微扬,莲影层层绽开,仿佛天地间只是一场不经意的漫步。 云雾缭绕中,她的身影愈发缥缈,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无法移目的真实感。 秦女史等人心中再无半点怀疑,这不是上仙,什么是上仙? 至于她承不承认,那不重要。 反正她说自己是什么身份她们都别信,只当成是上仙敬重就行了。 万穗第一次来到仙家宫殿,眼中满是新奇,却不露半分怯意。 她指尖轻点廊下悬着的玉铃,铃声清越,竟引动空中浮现一串微光符文,转瞬消散如星雨。 又转身摸了摸旁边的柱子,心想这是用什么做的?温润如玉,不会全都是和田玉吧?还是最上等的玉石,触手生温,竟似蕴含灵脉。 这不是灵石,是最好的玉石,只是天界之中灵气十分充裕,便滋养得玉石也生出了几分灵韵,久而久之,竟与凡间宝物截然不同。 秦女史和蓝枫面无表情,他们丝毫不觉得万穗这种乡下人进城般的举止有何不妥,只觉得她要么是在演,要么就是没见过等级这么低、这么寒酸的宫殿。 听说成天之上,三清四御的宫殿全都是用极品灵石筑就,流光溢彩,光耀夺目,亘古不灭,而这中元宫不过是最寻常的宫殿罢了。 这位上仙肯定是平日里见惯了最为华美的天阙楼台,如今眼前这等朴素殿宇,于她而言自然显得简陋,才觉得新鲜。 万穗没想到自己一个发自内心的举动竟被解读为见惯顶级天宫的上仙风范,更没料到她随手一碰的玉柱,实则暗藏中元宫镇宫阵眼。 她见一根五人合抱粗的玉柱上所雕刻的花纹十分漂亮,特别是那飞腾而起的玄鸟,展翅欲飞,翎羽间似有火焰流转,便忍不住伸手轻抚。 指尖触及的刹那,整根玉柱忽然泛起淡淡光晕,玄鸟图腾竟微微震颤,仿佛活了过来。 空中随即响起一声清越鸣叫,灵纹轻颤,地底深处传来低沉嗡鸣,仿佛沉睡的古老意识正悄然苏醒。 秦女史等人震惊了。 “这、这是中元宫的镇宫之眼。”蓝枫惊骇莫名,声音都在颤抖,“上仙竟然能一眼发现镇眼所在,还能轻轻一点就触动了镇宫大阵,这、这……” “上仙,即便我们招待不周,多有怠慢,也不必如此啊。”秦女史吓坏了,心中还有几分愤怒,但她不敢将自己的怒意表现出来。 万穗也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坏了。 她这是闯下了大祸吗? 她慌忙缩手,却见那玄鸟图腾光华流转,非但未平息,反而愈发璀璨,翎羽间的火焰竟顺着她的指尖蔓延而上。火焰如灵蛇游走,瞬息缠上她的手腕。 第2581章 她刚才是不是又闯祸了? 秦女史等人吓坏了,焦急地道:“不好,镇宫大阵袭击上仙了,快去禀告中元夫人,请夫人快来镇压大阵,免得伤到上仙!” 宫殿之中一片凌乱,宫娥们吓得四处奔逃,万穗低头看着那灼烧自己身体的火焰,却没有感觉到热,她犹豫了一下,一把捏住了火焰。 咦,似乎捏住了什么实物,她手上用力,只听啪的一声闷响,就像是气球爆了一样,一团金色的光雾自她掌心绽开,她身上的火焰全都熄灭了。 她又看见地面在不停地摇晃,晃得她东倒西歪差点摔倒,她只能用力地一跺脚,本意是用千斤顶一样的小术法稳住身形,谁知道脚尖落地的瞬间,地动山摇之势竟骤然止息。 四周骤然寂静,连风声都凝滞了。 万穗怔立原地,掌心金雾如星屑般缭绕指间,隐隐有古老符文在其中流转。 那玉柱上的玄鸟图腾缓缓沉寂,翎羽火焰尽数褪去,唯余一道裂痕自顶端蜿蜒而下。 整个宫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屏息凝视着那道自玉柱顶端蜿蜒而下的裂痕。 万穗掌心的金雾缓缓渗入肌肤,一缕温润的力量顺着经络游走全身。 咦? 这种感觉怎么跟吃了虚空生物似的,她甚至还闻到了一股十分香甜的味道,口腔之中弥漫着动人心魄的香甜。 这、这不是杨枝甘露的味道吗? 西柚、芒果、西米混合着椰奶的醇厚在舌尖化开,冰凉沁甜直透心脾。 好美味的甜品! 她感觉之前所有的疲累都一扫而空,能够吃到这个,别说穿越仙界,就是穿越到渊狱都值了。 但是她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立刻反应了过来,看了看四周,只见中元宫的女史和宫娥们都齐齐地看着她,有的还躲在柱子后面,眼中满是震惊,还夹杂着恐惧。 万穗吞了口唾沫,她刚才是不是又闯祸了? 她们不会看到她吞噬那股力量了吧? 她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发凉,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如果在天界暴露了她的本体,她将再无容身之地,说不定三清四御都会来消灭她。 不过她应该没有那个排面,顶多引来几个真君、元君探查罢了。 但那已经很可怕了好吗? 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要和真君、元君正面交锋,哪怕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也足以让她魂飞魄散。 她强压下慌乱,故作镇定地抬起袖子掩唇轻咳两声,幸好她不是用嘴巴吞的,不然就完蛋了,现在还可以掩饰一下。 “抱歉……我……”她正要为自己好好解释解释,忽然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不知我中元宫如何得罪了上仙,竟劳您亲临此地,施展神通?若是有何不满,大可明言,何须如此,吓坏了我宫中众人?” 那声音清冷如霜,虽然语气很谦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叩击在万穗心上。 她指尖一颤,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穿华服的女官自殿门缓步而来。 她浑身珠光宝气,身上穿着青绿色云纹长裙,裙摆曳地如流水,腰间和脖子上都挂着用各种玉石、珍珠、宝石串成的璎珞,行走间环佩轻响,如碎玉敲冰。 她的头上戴着点翠凤冠,凤尾垂珠在她耳边摇晃,衬得她面容愈发冷峻威严,眉目如画却寒意逼人,手中拂尘轻扬,似有灵光隐现。 万穗喉咙发紧,背脊悄然沁出冷汗——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女史,而是中元宫里的高层。 不过听她的话,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本体? 大殿里的女史和宫娥们立刻从躲藏的柱子后面出来,朝着她恭敬地行礼,口中道:“拜见中元夫人。” 万穗到抽了一口冷气。 这就是中元夫人? 老刘……纣绝阴王的那位退婚的未婚妻? 她不由得盯着中元夫人那双似寒潭般幽深的眼眸看了好几眼。 这位女仙长得非常美,眉目如远山含霜,眸光流转间似有寒星坠入幽潭,一举一动皆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仪。 这样的女人,的确不是那种会嫁给丈夫,为丈夫主持中馈,一辈子都耗费在内宅琐事上的寻常女子。 一看就是做大事的。 中元夫人给女史宫娥们免了礼,眸光如刃,直直落在万穗身上,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本宫乃中元宫主司,不知上仙驾临,有何贵干?” 万穗心头一紧,脊背泛起寒意。 总感觉这位中元夫人看她的眼神很敏锐,仿佛能洞穿她精心掩饰的每一寸伪装。 第2582章 终于见到中元夫人 但她反而镇定了下来。 不知为何,那一刻她真有一种自己比对方强的感觉,不管是不是错觉吧,反正她也不想去找她切磋一下,总之在气势上不能输。 她挺直脊背,目光坦然迎上中元夫人:“夫人有礼,我并非什么上仙,而是阴司的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 中元夫人惊讶地看着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微凝,似有寒光掠过眼底:“上仙说笑了,在下这里存有阴司的名册,从未见过枝江乡侯之名。后将军和荆州牧也并非一人,更非女子。” 万穗说:“夫人,天界已经与阴司隔绝许久了,其中有了变动也很正常,您手中的名册早已过时。” 中元夫人皱起眉头,按理说她该立即驳斥这荒唐之言,阴司在封了阴官之后必须向中元宫报备,名录不可有误,但如今两界已经隔绝许久,天桥都已经崩塌了,阴司无法上报也是事实。 她眸光微沉,指尖在拂尘柄上轻轻一叩,殿内霎时寂静如渊:“既然天界已经与阴司隔绝,你又是如何来到此处的?” 万穗垂眸,眉头紧紧皱起,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此处的。” 中元夫人眼中的怀疑更深了,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秦女史,那眼神仿佛在问:“你们怎么将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带来中元宫,还闹出了这样大的乱子?” 秦女史和蓝枫女史立刻低下头,俯身跪下:“夫人容禀,这位上仙……” “夫人不必苛责她们,还是我来与夫人详细说说吧。”万穗打断她们的话,主动为她们承担起了罪责。 中元夫人瞥了她一眼,对她这种主动担当的举动略感意外,但神色未缓,袖中指尖仍紧扣拂尘玉柄。 她冷眼看去,似要将万穗每一寸神情都拆解分明:“既然如此,就请这位……姑娘好好说说。” “闯入天界重地,确是我之冒失。可我乃阴司的官员,肩负一方治权,断不会行无端之事。”万穗说,“天界与阴司隔绝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阴司的官员变动很大,其中缘由不便细说。” “此次我在人间发现了一个冒充阴司官职之人,他自称交州牧,在交州大封阴官,雄踞一方,祸害百姓,扰乱幽冥秩序,我奉阴司之令前去查办,没想到竟发现此人是真正的阴官,手中甚至还有交州牧的印信与阴司敕令,其来历十分蹊跷。” 听到这里,中元夫人似乎就明白她要说什么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她没有出口,等着她把话说完。 万穗继续说:“我粉碎了他所设下的陷阱,杀到了他的府衙之中,没错,他还有交州牧的府衙,与我的府衙几乎一样。” 中元夫人的脸色愈发凝重,指尖微微发颤,拂尘上坠着的玉珠突然崩裂,碎了一地。 万穗惊讶地问:“夫人?” 她缓缓闭眼,似在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再睁时眸中已有寒霜:“无事,您继续说。” 万穗只能继续道:“就到了他的府衙,当面质问于他,问他为何冒充阴官为非作歹,他却信誓旦旦说自己才是正统,反斥我为伪官,并称他的名字在中元名箓之中,而我却不在其中,且由天界亲授。我心中震惊,却不敢轻信,当即要求查验名箓真伪。” 中元夫人脸上的镇定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连忙问:“你看到那名箓了?” 万穗说:“我自然是不信的,天界怎么会不经我阴司的酆都大帝同意,就私自册封阴官呢?这岂不是乱了天规地律?” “因此我并没有相信他的鬼话,而是想将他先行抓住,问清情况之后再作定夺。” “在我即将擒获此人之际,那交州牧忽然就拿出了一张写了字的白纸,朝我头上扔了过来,我仔细看去,上面写了他的官位和名字,正是中元名箓。” “那中元名箓有着极为强悍的天地伟力,一经展开,便有金光贯顶、神魂震荡之威,我稍一触碰,三魂七魄竟几欲离体。其上字迹如星辰列阵,流转不息,笔意含天律,非人间所能伪造。” “等我醒过神来之时,就已经在距离中元宫不远的山洞之中了,出来之时幸好遇到了几位女史,她们都说中元名箓不可能遗失,我便想来问一问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史们都面露惊疑之色,显然也未曾料到此事竟牵涉如此深远。 第2583章 玉质官印唯有阴天子独有 万穗言罢,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风穿檐角,拂动帷幕轻响。 她们都很清楚,一旦中元名箓遗失,便是她们管理不力,是要被天界问罪的大事,轻则贬谪,重则削籍。 以前天界与人相通之时,她们还能被贬谪到凡间界为凡人,如今天门久闭,再无通路,若被削籍,魂魄只得坠入无主荒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修炼成仙,回到天界了。 她们的心中生出了惶恐,冷汗涔涔,顺着脊背滑落,却无人敢拭。 中元夫人沉默良久,指尖轻抚碎玉残珠,低声道:“那名箓确在天界,并未有遗失,这位姑娘……你所见的,真是中元名箓?会不会是伪造?” 万穗摇头,语气坚定:“绝非伪造。那名箓上的天律威压直透魂魄,连我的官印都为之震颤退避,凡间绝无此等神物。”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传来:“胡说八道!中元名箓怎会遗失,必是你这来历不明之人妄言惑众!”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位与中元夫人的衣着打扮相似的女仙疾步而来,眉目含威,手中握着一卷泛着幽光的竹简。 万穗上下打量她,她身上的璎珞和头上所戴的点翠冠比中元夫人要简谱一些,特别是那凤冠上少了两只凤凰,也没有镶嵌那么多红宝石。 她的地位比不上中元夫人,应是副职之位,如副使或佐卿之类。 中元夫人侧过头来:“玉织,且莫冲动。此事牵连甚广,须得详查。” 玉织上前一步,竹简轻扬,“我掌录籍副典,中元名箓若有异动,岂能毫无示警?你所言荆州牧名号,可有凭证?” 万穗也不多言,从袖中拿出了自己的三枚官印:“玉织副使,请看。” 玉织只看了一眼,便冷笑了一声,忽然出手,一道青光直取万穗眉心,却被中元夫人抬袖拂开,青光碎作星点消散。 “玉织,你干什么?” 玉织急切地道:“夫人,她的官印是玉做的,天下皆知,玉质官印唯有阴天子独有,其它阴官都是使用的铜印,她这必定是假的!” 中元夫人眸光微凝:“玉织,你太急躁了。” 她将那枝江乡侯的官印拿了过来,指尖轻点那枚玉印,忽而漾开一丝浅金涟漪。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这玉印之中所蕴含的天地伟力,那是来源一世界大道的本源之力,让玉织神色一变。 “此玉印纹路合于地府三箓,灵气贯通幽冥,非伪造可成。且其大道印记与阴司簿册遥相呼应,纵是阴天子亲临,亦难伪作至此。”她顿了顿,目光如霜,“玉织,你虽掌副典,却不可凭一己之断,妄动杀机。” 玉织面色微变,垂首退后半步,手中竹简幽光渐隐。 殿中风止,唯余残玉微响。 “夫人教训得是。”玉织说,“但她所言荆州牧之名,仍需查验。我即刻调取幽冥册典,两相对照,若真有其人列入名箓,再议不迟。” 万穗连忙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天界与阴司和人间都已经隔绝,阴司的官员变动无法上达天界,阴司名册自然也无法即时更新。” 她顿了顿,又道:“玉织副使既掌录籍,也应当知道已经许久没有收到阴司的名册递送了吧?” 玉织被她问住了,脸色很不好看,冷哼一声:“既无阴司的名册递送,也无天道敕令昭示,你便自称荆州牧?纵有玉印,亦难全信。” 她顿了顿,说:“谁知你是不是从何处找到了一枚遗落的玉印,便加以利用,冒名顶替,蛊惑人心?” 周围的女史和宫娥纷纷低首,殿内一时寂然,她们互相递着眼色,都知道玉织这是无理取闹,谁不知道官印受天道规则加持,根本不是谁能随意窃取的,更何况那玉印还引动了大道涟漪。 可玉织执掌录籍多年,素来心高气傲,岂肯轻易服人。 万穗有些生气了。 这个玉织副使不是不懂,是存心刁难。 于是她也不客气地说:“玉织副使,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莫非是心虚?那中元名箓是不是从你手中遗失的?你若清白,何必阻我查验?” 要知道,万穗本来就有一开口就把人气死的本事,何况现在还在动怒之中,她这一句话如利刃出鞘,直刺玉织心防。 玉织被她给整破防了。 她指尖猛然收紧,竹简发出一声脆响,额角青筋微跳:“你胆敢血口喷人!” 殿中阴风骤起,卷得帷帐猎猎,房梁之上的青鸟、凤凰亮起了淡淡的金光,仿佛要腾飞而起。 第2584章 你这狂徒,竟敢污蔑仙官清誉 万穗冷笑:“我是否血口喷人,一查录籍便知。倒是你,三日不报更漏,五日不录名籍,若非心虚,何惧核查?” 女史宫娥们吓得全都低下了头,玉织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竹简几乎被捏碎。 她死死盯着万穗,眼中怒火与慌乱交织,良久才咬牙道:“即便你真是阴司官员,那也只是鬼官,怎么能与我们这些仙官相比?你竟然敢对我们仙官无礼,莫非是想以下犯上?” 万穗眸光微冷,玉印在掌心流转生辉:“仙官?若连自己的本职都可推诿搪塞,今日之仙班,不过徒有其名。”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吸气声,殿内寒意陡生,连那金光熠熠的神鸟都黯了几分。 玉织气得浑身发抖,厉喝一声,手中竹简猛然往空中一扔,竹简在空中骤然展开,上面的字迹亮起了光芒,从里面跳了出来,化作一道道青色符文,组成了一道青色符箓大阵,封锁八方气机。 她双指并立,厉声喝道:“你这狂徒,竟敢污蔑仙官清誉,今日我便以天律诛你的心!” 那符箓大阵之中有青光如刃,直逼万穗眉心。 中元夫人惊道:“玉织,住手!” 一声清喝如钟鸣玉振,殿宇震动。 中元夫人袖袍轻拂,一道温润月华自腕间流转而出,化作屏障挡在万穗身前。 但万穗却上前了一步,穿过了那层屏障,直接伸手去硬接纳符箓所化的青刃。 她根本没有细想,直接就出手了,指尖触上青刃的刹那,符文崩裂如雪,激起涟漪层层,终寸寸碎裂。 青刃碎裂之际,万穗感觉到有一股气流从掌心进入到了体内,那气流进入她的经脉之中,如温暖的泉水,悄然滋养着她的经脉。 咦? 她的口中又出现了甜品的味道,这次是双皮奶,细腻嫩滑,甜而不腻,顺着舌尖化开,竟与掌心流入的暖流同频共振。 她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好在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中元夫人眼中虽然没有敌意,却也震惊于万穗竟能徒手碎符。那可是经天律加持的青刃,莫说血肉之躯,便是金石也当化为齑粉,可她却如折枯枝般将其震散。 玉织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这……不可能!” 万穗垂眸看向掌心,纹路间隐隐浮起微光,而舌尖余味未散,双皮奶的甜香竟与体内流转的暖意融为一体,让她更加的舒服。 她忍不住回味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眼,目光如渊深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天律非刑具,岂容私相滥用?若符箓可凭怒气催动,那这仙班规矩,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把戏。” 玉织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她不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了威严,更被对方斥责得无话可说,无论比武还是比文都输了,脸上血色尽褪。 中元夫人挡在了玉织的面前,目光深邃地望向万穗,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她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个女人,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阴司官员。 千百万年了,还没有哪个阴官能和仙官正面抗衡且如此轻易破开天律符箓,万穗身上那股气息虽隐晦,却让中元夫人感到了恐怖。 “夫人……”玉织的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委屈,中元夫人瞪了她一眼,斥责道:“住口!” 玉织只能闭口不言,但她仍然满脸的不服。 中元夫人看向万穗,语气也变得柔和:“这位姑娘……” 万穗道:“我叫万穗。” “万姑娘,刚才我们中元宫的人得罪了,还请海涵。”她缓缓地道,虽然说的话很客气,但却带着几分强硬,“如果姑娘要问罪,找我便是,我是这中元宫的主人,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一力承担。” 玉织急了:“夫人!” 这种事情可不能承认啊,一旦承认,可就不好收场了,不仅中元夫人会受罚,她们这些经手之人也都会被严惩,就算不削掉仙籍,就是流放洪荒几百年,她们也忍受不了。 那可是一个上古大妖横行,鸟不生蛋的可怕地方,是天界唯一的一片禁区,以前只有犯了极大罪过,但又不能处死的仙人才会被流放去那里,一般都是流放人间,在人间轮回或者重修。 但绝地天通之后,那就是唯一一个流放地了,九重天上大家都谨言慎行,不敢有所错漏,就怕被流放洪荒。 中元夫人抬手制止了她说话,又看向万穗。 第2585章 一开口就是去找东岳帝君和后土夫人,好大的口气啊 万穗道:“我来这里不是问罪的,只是来查清楚真相,才好回到人间,将那冒领阴官之职的奸邪小人抓捕归案。” 她顿了顿,说:“只要我的事情查明了,我即刻就走,不会有其他仙人知晓此事。” 中元夫人有些迟疑,玉织急忙说:“夫人,千万不要相信她,谁知道她是什么人?此人来历不明,焉知她不是洪荒之中的上古巨妖所幻化而成?若是让她进了名箓宫中查验,被她抢走了中元名箓,她到下界去危害一方怎么办?” 万穗打断她:“不是绝地天通了吗?这洪荒巨妖怎么下界危害一方?” 玉织却道:“既然绝地天通,你又是怎么上来的?肯定有什么办法!” 她朝着中元夫人拱手道:“夫人,应该将这个来历不明之人即刻斩杀,以绝后患!” 她暗暗向中元夫人示意,千万不能将她放走,要是她去上面的八重天上乱说话乱告状,她们中元宫就完了。 夫人,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您可千万不要心软啊。 但中元夫人却侧过头来,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立刻就呵斥了她:“胡言乱语!这是天界,不是洪荒,怎么能随意喊打喊杀!要是洪荒巨妖能够这么容易到九重天来,就不需要把那里当成流放地了!” 玉织被问住了,其实她也知道不可能,但这不是一个借口吗? 要是真有中元名箓出事,她作为掌管之人就完蛋了呀。 别人逃得了,她哪里逃得了! 但中元夫人却看得很透彻,这人实力强大,即便是和真人境比,也不遑多让。 此人必定来历不凡。 且不说她们打不打得过,就算打过了,焉知她身后有没有更加强大的存在? 如果她身后有上三重天的大神,那中元宫才是真正完蛋了。 她看向玉织的眼神满是失望,当年她欣赏玉织的才华,举荐她为中元宫副使,只怕是错了。 万穗有些不耐烦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 面对有关部门互相推诿不办事的问题,她早就在网上学到了解决的办法。 “是不是你们直接带我去看中元名箓不符合规定?”她说,“你们的上级部门是哪个?你们的领导是谁?是东岳帝君,还是后土夫人?要不我去找他们说吧,请他们给一个口谕,不让你们为难。” 中元宫众人的脸色顿时就变得黢黑。 一开口就是去找东岳帝君和后土夫人,好大的口气啊! 如果换了一个实力低微的人说这种话,她们肯定会嗤之以鼻,来一句“你以为你是谁?东岳帝君和后土夫人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但眼前这人在绝地天通的情况下却自称来自人间,还击破了中元宫的护宫大阵,更是击败了玉织副使的致命一击。 这样的神秘人,说出这种话,更吓人了。 玉织更是心头微颤,脸色发白。 她害怕了。 这位不会真是什么大佬吧? 或者是某个大佬派来的使者?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急切地看向中元夫人。 中元夫人比她镇定了很多,对万穗道:“万姑娘,你误会了,既然有人说曾在某处见到过遗失的中元名箓,我们就有义务仔细检查,以免真有疏漏。” 万穗心想果然向上级反映有效果,即便在天界也是如此。 中元夫人又说:“但玉织之前的所作所为也并非错误,阁下身上有很多事情都不循常理,我们怀疑也是理所应当。” “若是得罪了万姑娘,还请万姑娘海涵,但若是真有人来捣乱,我们也应该尽职尽分,守护中元宫。” 她的语气变得强硬,眼神也充满了威严,似乎在告诉万穗,就算你身份高贵,我们中元宫也不怕,你可以来质疑我们,但不能欺负打压我们。 万穗摆了摆手:“夫人误会了,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人间还在水深火热之中,那交州牧还未被抓捕,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害死了不少人了,还请夫人看在黎民百姓的性命份上,赶紧带我去看一看吧。” 玉织又被她给气到了:“万姑娘,要是发现中元名箓没有丢失,那怎么说?” 万穗惊讶地问:“没有丢不是更好?难道诸位还想要丢失?” 玉织被她给噎住了。 万穗苦口婆心地说:“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若是中元名箓没有丢失,说明中元宫管理完善,诸位更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而人间那个所谓的交州牧,得到的可能是别的什么宝物,那他就不是天界所封,和天界没有任何关系,我好继续去调查真相,于各位,于我,都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岂不两便?” 第2586章 副使请慎言,方才夫人已动怒 她最后又来了一个灵魂一问:“为何玉织副使却像是要谁为中元名箓没有丢失负责一样?你到底是希望名箓丢失还是不丢失?” 玉织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只得强压怒意,咬着牙说:“那我们中元宫上下被阁下这么质疑查问,总得有个交代吧?” 万穗摸了摸下巴,觉得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站在对方的立场,无端被人质疑查问,确实难堪。 她略一沉吟,便道:“这样,若名箓确未丢失,我当着众仙之面,向中元宫赔礼道歉,如何?” 道歉嘛,耍耍嘴皮子,不过是张口之劳,又不掉块肉,何乐不为? 就算到时候传扬出去,说阴司的荆州牧给天界的女仙赔礼道歉,似乎也不算是太折面子的事情。 玉织冷哼一声:“万姑娘打的好算盘,你只是道个歉而已,我们姊妹却都要背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万穗问:“那玉织副使想要怎样?” 玉织正要想一些苛刻的条件来刁难,蓝枫忽然眼睛一亮,在旁边道:“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中元夫人道:“但说无妨。” 蓝枫上前一步,拱手对万穗道:“万姑娘,您来了我们中元宫后,破了我们的镇宫大阵,虽然阵法还在,但损失了许多灵力,需要许多资源来修补。” 她顿了顿,殷切地看向万穗:“若是名箓已失,自然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甘愿承担一切后果;但若名箓未失,还请万姑娘助我们恢复大阵灵力,弥补此次损耗。这样一来,无论结果如何,中元宫都能尽快恢复正常运转,不至于因查证之事耽误修行与职责。这条件既不失公允,也能体现阴司与天界共护三界安宁的诚意。不知万姑娘以为如何?” 她这话说得十分得体,但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得加钱。 中元夫人疑惑地看向蓝枫,不知道她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但蓝枫得了万穗的石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万姑娘身上有灵果,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如果能让对方拿出些灵果来给她们,对她们修行大有助益。 玉织正要反驳,却见中元夫人微微颔首:“蓝枫此议,倒也公允。不知道万姑娘什么意思?” 万穗点头道:“行啊,到时候我就给贵宫一些灵果作为修补阵法之资,也算尽一份心意。” 玉织皱眉道:“既然万姑娘是从阴司而来,能有什么灵果?莫不是阴司地府的腐草朽木炼出的劣等货色?” 中元夫人轻斥道:“玉织,不得无礼。” 她的目光严肃,自有一股威严压人,令玉织不敢再言。 “此事我已决断,便依蓝枫所言。万姑娘既应承下来,便是中元宫的贵客,名箓一事,自有公论,不得再多言。” 她顿了顿,又道:“谁若是再敢在宫中生事,扰乱清规,便依宫规处置,绝不姑息。”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威严无比,震得殿内诸仙心头一凛,连忙将头垂下,齐齐答道:“是。” 玉织知道中元夫人这是在警告她不得再行挑衅,只得强压怒意,垂首退到一旁,但她心中仍旧不服,眼中也有怨怒之意。 中元夫人对万穗道:“万姑娘,这边请吧。” 万穗跟着中元夫人穿过长廊,秋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映得宫檐琉璃泛出淡淡金光。 万穗忍不住朝外面看了看,庭院中桂花飘香,风过处,落英如雨。 她惊讶地问:“天界也有四季吗?” 中元夫人轻笑一声:“天界无寒暑,却有心象。四季流转,皆由执念化境,随心而显。” 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片桂花飘至掌心:“你看,情之所至,花自开落。我们修的不是长生,而是心境。” 万穗明白了,说人话就是这天界的四季,不过是神仙们心里念头的投影罢了。 中元夫人喜欢四季分明,这中元宫里便有四季变化。 如果哪位宫殿主位喜欢四季如春,那么那座宫殿里便会常年花开不谢,暖风拂面。 玉织和秦女史、蓝枫女史三人跟在她们身后,玉织仍心有不甘,嘴唇微动,似欲再言,却被秦女史轻轻拉住袖角。 蓝枫低声道:“副使请慎言,方才夫人已动怒。” 玉织咬唇不语,目光却仍紧盯万穗背影,眼中疑虑未消。桂花落在她肩头,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中还有几分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有些心焦,又似乎有些担忧,还有几分嘲讽。 第2587章 我真不知道啊 她侧头对蓝枫低声说:“阴司之人能拿出什么像样灵果?你刚才为何帮她说话?听闻你是第一个遇到她的人,莫非因此偏袒?”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话中有几分指责她与外人勾结,背叛中元宫。 蓝枫神色微凝,眸光淡淡扫来:“副使慎言。我所念者,唯有宫规与公义。万姑娘既已应诺,灵果优劣,自有夫人定夺,何须你我置喙?” 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玉织心头一震,冷哼了一声,终于闭口不言。 万穗跟着中元夫人穿过回廊和虹桥,桥下云彩如流水般缓缓流淌,映着天光,泛出淡淡的七彩。 走过虹桥尽头,便来到了一座院落,院门上悬着一块青玉匾额,刻着“名箓”二字,笔力沉厚,隐隐有玄机流转。 推开院门,迎面一株古树参天,枝干如笔直刺云霄,树皮上刻满细密符文,万穗仔细仔细看了看,那些看着像汉字,却不是汉字,每一笔都蕴含灵韵,仿佛活物般在树皮上缓缓游动。 玉织见她看得出神,冷笑道:“这便是名箓古树,上面的字符乃是天界独有的天篆文,凡人看上一眼都可能心神震荡。莫非万姑娘认识?” 这天篆文只有仙官才能识得,那些低级的天兵、宫娥们没有官位,也无法识得此文字。 这女人能认识就有鬼了。 万穗不答,她已经完全被那些流动的符文吸引,那些文字竟在她眼前缓缓变形,化作她熟悉的汉字。 咦? 怎么回事? “副使玉织,豫州陈郡人,七岁习道,十二岁得遇仙缘,入山修行,因天资聪颖,得师父看重,得授核心功法三篇,二十岁入世,历练凡尘,遭遇情劫,道心受损,闭关三载方得重启……” 玉织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她急忙上前制止,“这名箓古树上记载的皆是天机,怎么会写我的生平?你……” 可走近了,她一眼便怔住了。 树皮上分明浮现出她的名字,下方便是生平经历,一字不差,连许多细节都分毫不差。 她指尖颤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那些符文如活蛇般游走,不仅写下她的过往,竟还浮现未来。 “因犯下大错,被贬入……” 刚看到这里,万穗忽然像是回过神来似的,将视线从树上移开,轻轻摇头,仿佛自语道:“刚才……是眼花了么?” 玉织的名字与生平瞬间隐去,树皮恢复如初,唯有符文流转如旧。 玉织惊得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如纸。她死死盯着那行尚未显尽的预言,喉咙发紧,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好半晌她才终于颤抖着挤出一句话:“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目光惊惧地扫向万穗,又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那树便会泄露更多天机。 中元夫人也惊呆了,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引动名箓古树显化天机。 万穗讶然地问:“不是你们故意让我看到的吗?刚才树上的文字自己动了起来,还显化成了汉字……” 她看到几位女仙的脸色都很古怪,下面的话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怎、怎么了?” “刚才这字一直都没有变。”中元夫人说,“名箓古树从未对凡人显化过文字,更遑论将其转为凡间文字。你……竟能窥见天机?” 窥见天机? 万穗忽然想起自己铁口直断的本事,那些发生过的,或者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都会在她的脑海中幻化成故事,难道这能力竟能触及天机显化? “我也不知道。”万穗摇头,十分平静地说,“或许只是我有此机缘吧。” 玉织无法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撼,更加惊疑,高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绝对不是普通的阴官!阴官哪有这样的本事?即便你是阴天子也不可能……” “住口!”中元夫人厉声打断,袖袍一拂,灵光荡开,压制住玉织的质问。 万穗满脸茫然:“我真不知道啊。” 中元夫人却很清楚,能够引得名箓古树显化天机者,必与天道有极深渊源。 她凝视万穗,眸光微颤,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此人看似凡躯,却接连触发仙界禁秘,莫非这所谓的阴官、凡人之躯,都是假象? 她其实是上面几重天派下来查案的使者? 她不敢怠慢,急忙躬身施礼,语气肃然:“刚才玉织得罪了,她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天机,才会如此失态,过后我必罚她。” 第2588章 万姑娘,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答案 万穗一挥手:“我没在意。” 玉织连忙朝着那边的楼阁一指:“万姑娘,那就是藏百~万#^^小!说,里面全都是阴司上报的官员名箓,请。” 万穗点头,缓步前行,足下似有云气相随。中元夫人目光深邃,暗自掐诀推演,却觉天机混沌如雾。 她数千年道行,竟堪不破此人的真身,心中愈发确信,此人绝非寻常,竟能遮蔽天机。 玉织跟在她们的身后,心内惊涛翻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方才所见天机显现的景象仍在脑中回荡,后面到底是什么,她为什么会被惩罚?被贬谪去了何处? 难道…… 中元名箓真的遗失了吗? 藏百~万#^^小!说的大门上挂着一把玉锁,上面雕着繁复的符文,流转着幽微的青光,似与名箓古树遥相呼应。 万穗能够感觉到,这把玉锁是一件极为古老的封禁法器,一旦有人想要强行开启,便会引动天道规则的反噬之力,将闯入者神魂俱灭。 中元夫人道:“玉织,开门。” 玉织脑子里乱哄哄的,但还是只能白着一张脸上前开门,手指微颤地捏出一枚青玉符钥,插入锁孔。 玉锁轻响,符文渐黯,门扉无声开启,一股陈年檀香混着墨纸气息扑面而来。 万穗眸光微闪,只见阁内层层书架直通穹顶,无数玉简帛书浮悬半空,幽光流转,似有灵性。 从外面看,这座藏百~万#^^小!说不过三层小楼,内里竟自成洞天,空间叠嶂如虚境延展。 “这里记载着有史以来所有阴司官员的名录。”中元夫人指着其中一面书架道,“这些全都是现任的阴司官员名箓,按天干地支分列,每一卷皆有天道规则加持,不可篡改。” 她又指了指其它书架:“那些是历代阴司官员的名箓存档,阴司官员们若是升迁或贬谪,也会递送此处,进行名箓更新,更新之后,他们为何升迁、贬谪也会记录下来,以备后世查考。” “若是死亡呢?”万穗问。 “若是阴官因故而亡,现任的名箓上会自动消失,阴司会将他的死因递送过来,我们的女史会记录在案。”她又指了指上面的某一面书架,上面的书脊都是黑色的,似乎在昭示着不祥与终结。 万穗点了点头,中元夫人的目光在众多的书架上扫过,摇了摇头,说:“万姑娘,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答案。” 万穗惊讶地问:“您只需要扫一眼,就能知道中元名箓没有丢失?” 玉织终于找到了开口机会:“夫人是中元宫的主人,她的神念与中元名箓同源相连,一呼一吸间皆能感应其存灭。若名箓有失,她进入这藏百~万#^^小!说中不会不知,甚至连哪一卷出了问题她都能立时知晓。” 或许是确定了自己没有犯错,玉织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神情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夫人若不知情,便说明名箓未失。万姑娘问这个话,是看不起我们夫人吗?” 万穗没有去在意她话里的夹枪带棒,只是眉头深深皱起。 若名箓未失,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中元夫人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万姑娘,或许是对方欺骗你,他不知从何处得了件与中元名箓相似的宝贝,便骗你说是中元名箓。” 万穗很是疑惑:“不对啊,那宝贝若不是真正的中元名箓,砸向我的时候,我怎么会感知到其中的大道之力?又怎么会将我送至此处?” 中元夫人摇头:“那我们便不得而知了。” 她又指了指那放在玉台上的一只香炉,香炉青烟袅袅,通体青玉雕成,炉身刻有细密符文,烟缕盘旋上升,在半空凝成一道模糊的卦象。 万穗之前闻到的那种檀香味,便是从这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里传来,淡而不散,隐隐裹挟着一股清冷的灵韵,似与天地呼吸相合。 “万姑娘,这盏香炉名为‘通幽’,乃是以千年灵玉雕琢而成,内蕴天地之息,可连阴阳两界。其烟所凝之卦象,乃天机流转之显化,与这藏百~万#^^小!说中的气机相连。” 中元夫人给她讲解,“若是这中元名箓有失,通幽炉的卦象必会动荡,甚至碎裂。可你瞧,此刻烟缕盘旋依旧,卦影虽模糊却完整,天地气机未乱,名箓便安存无恙。” 万穗凝望着那缕青烟,心中疑云未散。 旁边的蓝枫女史也打趣道:“万姑娘,看来今日您这灵果是保不住了。” 秦女史也道:“万姑娘,其中或有别的缘由。” 第2589章 这、这是蟠桃? 中元夫人也微笑道:“万姑娘若是不弃,不妨在此多留几日,与我们喝喝茶、论论道,我们再去其它宫里打听一二,看人间是否有什么灵宝与中元名箓有所关联,或许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万穗还是有些不死心,目光落在那面现任阴官名箓的书架上,便道:“夫人,不知我能否看一看那些名箓?” “中元宫里的名箓怎么能随意让外人翻阅?”玉织立即出声阻拦,语气冷冽。 中元夫人却抬手制止了她,目光温和地看向万穗:“万姑娘,既然咱们都带你进来了,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你若是要看,便看吧。毕竟这现任阴司名箓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记载着各司阴官的名讳与职守罢了。” 万穗道了声谢,缓步走近书架。 上面密密麻麻放着一卷卷厚厚的书册,万穗见其中一本是记录王爵的,忍不住抽出了一本,翻开微微泛黄的纸页,书卷只有前面几页有字迹,后面很多都是空白的。 万穗一下就翻到了纣绝阴王的那一页。 她顿了一下,决定还是不看了,迅速地翻了过去。 老刘如果想让她知道的,一定会亲自告诉她,她不用去别处知道。 她快速地在后面的空白书页间翻寻,并无什么不对,便放了回去,又从交州区域的名箓中抽出一卷。 那是交州牧的名箓,纸页微凉,墨迹清晰,上书“交州牧萧玄之”五字。 原来上任交州牧叫萧玄之。 那是一个生在唐朝大历年间的人,曾以弱冠之龄中进士,官至御史,后因直言触怒权相,贬谪岭南。 在岭南做地方官的时候,他庇佑一方,兴建水利、劝农劝学,深受百姓爱戴。 但不幸的是,他在瘴疠之地积劳成疾,未及中年就病逝于任上。百姓感念其恩德,自发立祠祭祀,香火不绝。 因其德行昭著,阴司特授城隍一职,他在阴司也兢兢业业,守护交州三十余年,升为太守,后因功擢升为交州牧,统辖一方阴魂,赏善罚恶,秩序井然。 到这里记录就结束了,她翻开下一页,全都是空白。 后面的书页并无一点撕毁、掉落的痕迹。 难道之前她在交州牧那里看到的,真的不是中元名箓。 她拿着那本书册发呆,玉织有些不耐烦了,高声道:“万姑娘,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我们能洗清嫌疑了吗?” 万穗这才反应过来,也觉得很不好意思,说:“抱歉了诸位,看来我是真的被那假交州牧给骗了。” 玉织哼了一声,蓝枫女史却目光晶晶亮:“万姑娘,那说好的灵果……” “蓝枫女史放心,我绝不会食言的。” 蓝枫女史当即眉眼舒展,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太谢谢万姑娘了!” “好说,好说。”万穗一手拿着书册,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蟠桃,果香清冽,似有月华流转其内。她指尖轻托,桃实悬于掌心,幽光微漾,仿若凝着昆仑夜露。 在场众人的脸色顿时为之一变,呼吸微滞。 “这、这是蟠桃?”秦女史声音微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万穗点头道:“没错,这是……” 她想起之前的苹果起名字叫昆仑蛇果,便仿照着起了个名字:“这是昆仑蟠桃!” 这、这是……传说中的昆仑蟠桃!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那枚悬浮在掌心的果实,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昆仑上有一座瑶池仙宫,瑶池仙宫的主人正是大名鼎鼎的西王母! 传说她有一座桃林,此桃三千年一熟,食之轻身延寿,修行者得之可抵百年苦修。 而眼前这枚蟠桃,光华内蕴,灵气氤氲,又出自昆仑瑶池,那不是西王母的蟠桃又是什么? 在场的人中,只有中元夫人有资格参加西王母的蟠桃盛会,亲眼见过瑶池仙宴的盛景。 她凝望着那枚悬浮的蟠桃,眸光微闪,似有追忆之色掠过。 片刻后,她轻声道:“此桃形制虽略小,然灵韵纯正,月华凝而不散,的确与瑶池所产一脉相承。” 众人闻言,心头剧震,望向万穗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眼前这位姑娘竟能拿出昆仑蟠桃,莫非是瑶池的那位夫人、元君? 秦女史和蓝枫女史在心中暗暗庆幸,之前没有得罪于她,否则此刻怕是已招来莫大祸患。 “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正宗的瑶池蟠桃。”秦女史立刻就恭维道,“万姑娘果然不凡,竟能得此仙果。” 第2590章 还不快将她手中的赃物收上来! 啊? 瑶池蟠桃? 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的那个吗? 很显然不是啊! 这只是我用超一级邪祟滋养而成的普通凡果而已。 之所以叫蟠桃,是因为这种果子的品种就是蟠桃啊。 超市里三四十一斤。 她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 蓝枫女史双目一亮,正欲上前,却忽然听见一声厉吼:“何方妖人,竟敢擅闯中元宫禁地!还盗取西王母的蟠桃!” 一道金光破空而至,携着凛冽威压直逼万穗面门。 中元夫人大惊失色,立刻出手阻挡,将手中的拂尘一舞,金光与拂尘相撞,轰然炸开一阵气浪,将那玉香炉中袅袅而出的青烟瞬间搅散,余波震得殿角铜铃乱响,有的书架都被震得微微晃动,卷册哗啦作响。 来的是一位同样身穿华服的男人,外貌十分俊朗,眉目间却透着凌厉之气,袖袍翻卷间隐约有雷霆隐现。 “涅阳真人?”中元夫人惊道,“您怎么来了?” “夫人,这妖人并非仙人,身上也无仙气,必是洪荒之中的妖物,也不知她是如何遮蔽天机、突破结界来到九重天,竟能盗取瑶池至宝!”涅阳真人冷目逼视,指尖雷光跃动,似要当场将万穗诛杀。 “这……”中元夫人惊骇地瞥了万穗一眼。 涅阳真人继续说:“你们都被她蒙蔽了,幸而有玉织副使及时派人来通知我,才能将她抓个现行。” 万穗惊讶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玉织,玉织脸上神情有些古怪,避开了她的目光。 蓝枫女史还是对万穗很有好感的,又急又怒道:“玉织副使,这是咱们中元宫的事情,您怎么能通知涅阳真人呢?” 玉织眼神飘忽,似乎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担心此人实力太强,我等不是其对手,才在来之前就派人禀报了涅阳真人。” 她顿了顿,又道:“涅阳真人乃是羡天之上聚窟洲镇守使,掌雷火之权,专司监察中天的奸邪。我将此事禀报给他,也是职责所在,不容懈怠。” 中元夫人很不满。 这是我中元宫的事情,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胡乱上报,越俎代庖,成何体统! 况且这位万姑娘是我亲自引入宫中的,尚未查明真相便惊动镇守使,岂不显得我中元宫毫无自主之权? 她正要发作,却见涅阳真人袖袍一卷,雷光已锁住万穗周身要穴。 他冷眼盯住万穗,声音如刀:“小小妖人,也敢冒充仙使?那蟠桃乃瑶池重宝,岂是你能染指!” 万穗浑身一僵,雷光如锁链般缠绕经脉,剧痛钻心。 她咬牙强撑,声音微颤却清晰:“我不是妖人……蟠桃是我自己的,根本就不是从瑶池之中偷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中元夫人也替她求情:“涅阳真人,此事或有误会,不如先问清缘由再动手?以免犯下大错啊。” 涅阳真人却冷笑了一声,说:“她刚才还说那是昆仑蟠桃,如今又说不是瑶池所出,前后言语矛盾,足见其狡诈。况且蟠桃乃天地灵根所结,她一介妖人岂能拥有?还敢妄言自有?分明是盗宝之后编造谎言,企图蒙混过关!” 雷光骤然收紧,万穗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倔强抬头:“这蟠桃的名字叫昆仑蟠桃,但并非出自昆仑瑶池!何况我早已经说明,我是阴官荆州牧,根本就不是什么洪荒妖人,你……根本不查真相,只凭臆断便定我罪名,枉为镇守使!” “可笑!”涅阳真人更加鄙夷,“天界早已与阴司和人间断绝往来,阴官绝不可能来到天界,你这是不打自招!说,你到底是何来历!” 万穗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幽蓝冷光:“我所说句句属实,有官印为证!” 说罢,她扔出了那枚玉印,但涅阳真人连看都不看一眼,抬手一掌打在玉印之上,玉印并没有受伤,却被打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光,落入了草丛之中。 万穗看着他击落自己的官印,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头直冲头顶,眼中弥漫起了冰冷的杀意,声音陡然冷厉:“你敢毁我官印!” “我非但要毁,还要将你这冒牌阴官当场镇压!”涅阳真人见她手中还拿着蟠桃和交州牧中元名箓,对玉织道,“还不快将她手中的赃物收上来!” “是。”玉织顶着中元夫人和秦女史等人的目光,上前一步夺万穗手中之物。万穗旋身避让,手中蟠桃与名箓紧握不放。 第2591章 此人偷盗蟠桃,又闯中元宫,必定意图不轨,人人得 “还敢反抗?”涅阳真人手中雷光暴涨,万穗肩头轰然一震,身形踉跄跌倒。 玉织趁势逼近,一把夺过蟠桃与名箓。 万穗倒地不起,肩膀上剧痛不已,鲜血顺着她的袖口缓缓渗出,染红了半幅衣襟。 她望着那染血的衣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体内热血翻涌。 她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看向涅阳真人。 不知为何,那眼神让涅阳真人心头有一瞬间发慌,但他很快就将那异样的感觉抛到了脑后,冷笑一声,厉声喝道:“区区妖人,也敢直视天官威仪?今日若不将你镇压,天规何存!” 说罢,他再次策动雷符,万道金光如锁链般自虚空垂落,直扑万穗周身。 万穗发出一声凄厉长啸,声如寒夜裂帛,震得四周草木簌簌抖动。 中元夫人急忙上前:“涅阳真人,莫要伤她性命!” 涅阳真人冷眼一扫,雷光微滞,却未收回:“中元夫人,你为何护这妖人?莫非与她有所关联?今日若不开罪,他日天规废弛,三界秩序何在!” 中元夫人据理力争道:“她纵是来历有疑,也当交由天庭勘验,岂可私定罪名、滥用雷霆?” 涅阳真人嗤笑一声:“中元夫人,你太妇人之仁了。最近洪荒之中闹得沸反盈天,上三重天的大神们已经派了真君前往镇压,若再让这等妖邪混入天界,后果不堪设想!我奉劝你莫要再加阻拦,否则连你一并拿下!” 话音未落,雷光再度轰下,万穗蜷身翻滚,血迹洒落草地,染出斑驳痕迹。 她咬牙撑起身子,指尖深深抠入泥土,唇边溢出一丝冷笑:“好,好,好个镇守使,好个天界!” 中元夫人眼见万穗被逼至绝境,皱眉挡在了她的面前,高声道:“涅阳真人,她就算有罪,也是在我中元宫中犯的罪,我是中元宫之主,该由我来解决。我要留着她的性命,带她前往东岳宫,求见东岳帝君,请帝君裁决!” 涅阳真人冷目如刀,袖中雷符再度翻动:“夫人这是要一意孤行了?为了一个妖人和我作对,值得吗?” “我不是为她,而是为公义。”中元夫人郑重地说。 “公义?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妖人,有何公义可言?”涅阳真人嗤之以鼻。 “她的身上有功德金光。”中元夫人一句话让涅阳真人微微一怔,目光猛然落在万穗身上。 中元夫人侧过身体,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涅阳真人果然见万穗身体之中隐隐透出淡金色光晕,如丝如缕,缠绕经脉。 那光芒虽微弱,却纯净无比,绝非妖邪所能伪造。 能有如此纯净的金光之人,必是有大功德之人,其行必有护世之功,其心必存天地之仁。 涅阳真人神色骤变,那金光被天界的灵气遮掩,他刚才并未看清,此刻分明可见,那金光自她心脉蔓延,如春溪渡雪,不染尘浊。 洪荒之中的妖邪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功德金光的,也就是说他打错了。 但涅阳真人绝不会承认自己有错,冷哼一声道:“即便有功德金光,也不妨碍她擅闯天界,毁坏中元宫镇宫大阵之罪,仍不可恕。” 中元夫人说:“是不是擅闯,还要请东岳帝君定夺,要是这位万姑娘有仙籍呢?真人岂不是错加罪于仙吏?” 涅阳真人闻言一滞,眼神跳动。 那就更不能留她了。 难道还要放她去告状不成? 他眸光一寒,杀意骤起:“仙籍?此人若是有仙籍,又怎么会自称阴司官员?更何况瑶池蟠桃乃西王母之物,绝不会轻易送人,她如何会拥有?” “此人行为鬼祟,偷盗蟠桃,又闯中元宫,必定意图不轨,人人得而诛之!” 说罢,雷符猛然爆裂,金色雷霆如龙腾跃,直劈万穗头顶。 中元夫人大惊,想要阻止,但涅阳真人朝她扔出了一张令牌,将她逼退数十步之外,秦女史和蓝枫女史忙冲上去将她护住。 她脸色发白,看着那悬在自己面前的令牌,咬牙道:“镇守使令!” “中元夫人,等我杀了这妖人,再来与你分说!” 他看向万穗,等着她被那道金色雷霆劈成灰烬。 原本他以为一切尘埃落定,连中元夫人也在心中感叹:我救不了她,可惜了。 然而雷霆即将落在头顶之际,万穗忽然抬起了手,抓住了那道金色雷霆。 她五指收紧,雷霆竟如游龙被驯,缠绕掌心,光芒在她肌肤上流转如金纹。 第2592章 什么?你、你竟然毁了中天镜? 万穗缓缓地站起身来,雷霆在她掌心低吼,却无法挣脱,仿佛被某种古老力量所镇压,她眸光如渊,身上衣袍翻飞,金光自她眼瞳深处蔓延,映照出九重天阙的倒影。 手中的雷霆忽然开始弱了下去,就像被她给吸收了一样,化作缕缕金丝,顺着她指尖流入血脉。 她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天地骤然寂静,连风都凝滞不动。 涅阳真人惊疑地看着她,这怎么可能? 她竟以肉身炼化天雷,仿佛那不是足以劈开山岳的雷霆,而是滋养元神的甘露。 涅阳真人瞳孔骤缩,心中首次浮起一丝不安。 万穗双目如炬,金光倒映苍穹,脚下玉砖寸寸龟裂,裂纹蔓延如蛛网,仿佛大地也在臣服于她的威压。 连中元夫人都感到一阵心悸,旁边的秦女史胆战心惊地问:“夫人,她……她这是?” 中元夫人说不出话来,只觉那金光中有一种大道之力,让她不敢直视。 涅阳真人再次掐诀,祭出三道雷符,可未等咒语出口,万穗已抬手一引,将那些被自己吸收的力量全都聚集在了掌心之中。 掌心雷霆轰然炸开,化作百道电蛇反噬而来,如银瓶乍裂,狂澜怒卷,电蛇撕裂长空,直扑涅阳真人。 涅阳真人大惊失色,她竟然能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而且她打回来的力量比原初更为狂暴猛烈,雷霆如怒龙反扑。 涅阳真人急忙掐诀,在身前展开了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下了万穗的这一击。 万穗心中被愤怒占满,已经不去想太多了,就算九重天上的神仙都来杀她又如何? 她今天就要把这个不辨是非、颠倒黑白、滥杀无辜的所谓镇守使给斩于掌下! 这种人,平日里肯定也没少借着职务之便铲除异己、欺压旁人,今日若不除他,天理何在? 她能感觉到经脉之中弥漫起了一股狂暴之力,那力量仿佛在疯狂叫嚣:杀!杀!杀! 她将那些力量全都聚集在了双手之中,竟然汇聚成了一颗金色雷球,炽光灼目,宛如旭日初升。 中元宫四周发生了诡异的天象,天地为之色变,风云倒卷,气浪掀起百丈高墙。 远处而其它宫殿中,仙人们感知到了灵气的狂暴,纷纷推门而出,望向中元宫方向。 “发生了什么事?中元宫里有人突破成为真人了吗?” “中元夫人本来就是真人,莫非是副使玉织?” “不对,那股力量之中有杀气,中元宫中有人在战斗!快,快去禀报宫主。” 九重天的第一天中天一时间骚动起来,甚至开始影响到其它八重天的安宁。 但这一切对于万穗来说都没有意义,她的眼中唯有那道虚伪的身影,满脑子都是要将对方打败。 涅阳真人眼睛睁大了,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女人的实力并不强,再强也不过相当于中天的一个小仙或者宫娥,就比散仙要高那么一丁点,他可以轻易捏死。 但万穗一出手就打破了他的认知,击碎了他的三观。 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万穗死死地盯着他,将手中的光球朝着他扔了过来。 他立刻召唤出了一件镜子法宝阻挡,但那铜镜之中放出的光芒却被万穗的那团光球给直接吞噬,镜面寸寸龟裂,仿佛无法承受那股浩然天威。 “什么?你、你竟然毁了中天镜?” 下一刻,那团光球打在了他的身上,瞬间将涅阳真人掀飞数丈,衣袍尽裂,面色惨白,嘴角溢血。 他踉跄起身,眼中惊骇欲绝,那本属于天罚之力的雷法,竟被她以凡躯驾驭、炼化、返还,仿佛天地法则在她面前也不过是掌中之物。 万穗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金纹蔓延,虚空震颤,九重天阙的倒影在她身后愈发清晰,似有古老钟声自虚空中传来,回荡天地。 中元夫人等人屏息,不敢妄动。 只见她抬眸望天,声音低沉却贯穿云霄:“我早已说过,我只是阴司官员,来此是为了追查冒充阴司交州牧一案,并无别的意图,为何你们却要步步相逼?” “你……”涅阳真人正想说什么,却被万穗打断:“你在中天耀武扬威惯了,今日不分青红皂白,要将我斩杀,一来不过是为了树立你的权威,二来也是为了夺取我手中的蟠桃。” “像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做镇守使?” 涅阳真人被她给骂破防了,怒气冲冲道:“我配不配,轮不到你来置喙!” 第2593章 她根本就不是这一界之人! “没错,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阴司官员而已,自然是比不上你们这些天人。”万穗的声音振聋发聩,仿佛整个中天都能听到她的声音,“但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人,蝼蚁也有怒吼的一天!” “我万穗虽为阴司小吏,却也知是非曲直,今日若不讨个公道,我便血溅于此,让这九重天阙为我作证,纵是微尘亦可撼山岳,凡躯亦能逆天而行。” 说罢,她将全身的力量全都调动起来,周身仿佛燃起幽蓝火焰。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中元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惊骇道:“这不是天界的力量,她果然不是天界之人!” 秦女史和蓝枫女史都满脸骇然:“她真是洪荒妖物?” “不,洪荒也属于天界,她根本就不是这一界之人!” 接下来的话中元夫人没有说出口,这个女子的气息与三界法则格格不入,仿佛来自混沌未开的彼岸。 那不知名的深空。 涅阳真人更加愤怒,他自从成为镇守使后,在中天界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怒吼一声,脚踏罡步、双手结印,四周竟然出现了无数道灵幡虚影,在空中无风自动。 竟然开坛结印了! 中元夫人一惊,高声道:“你们要打出去打,不要在藏百~万#^^小!说里胡闹!” 但涅阳真人已经用法坛引动九霄雷狱阵,万千雷霆轰然劈落,中元夫人急忙张开结界保护四周的中天名箓。 秦女史和蓝枫女史也用尽了全部的力量,辅助她结印护阵,保护经卷。 刹那间,紫电如龙蛇游走,灼灼炽光撕裂虚空,好在有他们张开的屏障保护,才没能伤到那些中天名箓。 但玉织就惨了,她手中拿着蟠桃和交州牧的名册,来不及张开屏障保护自己,被涅阳真人的那股力量轰然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撞在藏百~万#^^小!说深处的青铜古柱上。 她口吐鲜血,手中的蟠桃滚落在地,交州牧名册被狂风吹得翻开,一页页泛黄的纸在风中猎猎作响。 玉织还是知道轻重的,她忍着内伤的剧痛,朝着那本交州牧名箓扑了过去,想要保护好它。 但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那本名箓,用力拖到面前的瞬间,她的脸上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忽然就有一道紫色雷电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不小心在书页上抓了一把,竟然抓下来了几张。 她又没能将那几张纸页牢牢攥在手中,纸页飞了起来,在空中狂乱地舞。 而此时,万穗也将自己以全身之力汇聚而成的一股力量朝涅阳真人砸了过去。 涅阳真人只觉得一股浩然巨力迎面轰来,竟将他刚引下的九霄雷霆尽数震散,法坛灵幡齐齐崩断。 他身形剧震,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那力量蕴含某种古老韵律,与三界法则全然不同,仿佛自时空尽头奔涌而至。 他踉跄后退三步,眼中首次浮现惊惧之色。 那股力量不仅震散了他的法印,更在刹那间侵蚀其经脉,令他半边身躯几近麻木。 而就在这时,那几张中元名箓的书页被狂风刮到了二人之间,正好碰触到了万穗的那股力量。 那股力量竟在触碰到书页的瞬间发生异变,仿佛是两种规则之力互相影响,发生了奇异共鸣。 轰轰轰轰! 随着一声声轰鸣,中元名箓书页在法则碰撞的缝隙中急速翻卷,似乎撕开了一道时空裂隙,书页被那道裂隙吸了过去。 万穗在心中大叫了一声不好,脑子一热,立刻不顾一切地朝那几页中元名箓扑去,中元夫人也悚然变色,纵身而起,策动了全身的灵气,抓向了那几张名箓。 而涅阳真人所在的位置正好看不到那几张中元名箓,以为万穗是要继续攻击他,立刻掐诀引动残存雷煞反向轰击,一道紫芒直取万穗眉心。 万穗的速度比中元夫人快,本来已经要抓到那些残页了,却察觉到一股杀气迎面扑来,本能地躲闪,被这股力量给逼得后退了几步,错失了机会。 而中元夫人的指尖堪堪触到一页残纸的刹那,那几页残纸骤然化作流光碎影,顺着裂隙被彻底吞没。 时空裂隙在轰鸣中骤然闭合,余波震得整座藏百~万#^^小!说剧烈摇晃,两人也被震飞了出去。 尘埃落定,残页消失的原地只余一道淡淡的符文烙印,隐隐泛着青灰光泽,但很快连那道烙印也随风飘散,不留痕迹。 第2594章 破军星君救我! “夫人!”蓝枫女史和秦女史都跑了上来,将她搀扶而起,但中元夫人却仍旧盯着那几张残页消失的地方,久久没能回神,口中还喃喃间吐出了几个字:“怎么会这样……难道……”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万穗。 万穗胸口剧烈起伏,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这是到了过去的天界,而正是她的到来,引发了一系列变故,导致中元名箓被吸入了时空裂缝,落到了人间,在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上被那个交州牧得到。 一切都闭环了。 她正是那个改变天命的变数! 涅阳真人这个时候终于发现中元名箓的几页残卷遗失,心头一慌,立刻就开始甩锅,指着万穗喊道:“你这个妖人,这就是你的真实目的,毁我天界至宝,扰乱三界秩序,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尖利扭曲,全然不顾方才正是自己雷煞失控才导致残页飞散。 他面目狰狞地召唤雷煞残流,再度朝万穗劈去。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中元名箓是因为他才遗失。 至于中元夫人,不必担心,遗失中元名箓她也有责任,到时候跟她说好全部推到这个女人身上,来个死无对证就行了。 如果她执迷不悟,将她杀死也未尝不可,反正这里只有他们几人,到时候就说中元夫人和她的两个女史都是被这女子杀害。 他再推荐和自己交好的玉织副使为信的中元夫人,那便一切大吉了。 狂暴的电光撕裂空气,直逼万穗咽喉,这次他也用尽了全部的力量,没有留守,连自己的本命法宝——一面招魂幡都拿了出来,那幡中金光大盛,剧烈翻卷,无数灵光在幡面上流转汇聚,化作一道锁魂之链直扑万穗命门。 “姑娘,小心!”中元夫人本能地大喊了一声。 万穗双手齐出,抓住了飞来的锁链,任由那锁链缠住自己的双臂,而雷光杀向自己的喉咙。 她忽然双手用力,哗啦一声脆响,锁链应声崩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风中。 雷光近在咫尺,她却神色未变,指尖轻点自己心口,一缕奇怪的金色华光自胸中涌出,顺着指尖流转,在身前凝成一道古老符印。 那古老符印漂浮于她的手中,散发着晦涩而庄严的气息,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符咒,却仿佛拥有着无尽的力量,令天地为之震颤。 雷光竟然被那符咒给吸进去了! 天地骤然一静。 涅阳真人震惊之余,正想要再次攻击,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量竟然被那符印缓缓抽离,如江河入海般涌向万穗掌心。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惊恐大喝,拼命挣扎,但并没有什么用。 他的法力如沙漏般不可挽回的流失,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身形晃动,几乎站立不稳。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生出了难以言说的恐惧和寒意。 “不……”涅阳真人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开始跌落,如断崖倾泻,他双眼凸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救我!上仙救我!” 可四周寂静,无人回应。 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一般,他感知到体内的金丹裂开一道细纹,法力如决堤洪流般狂泻而出。 他不再是真人了! 他成了一个普通的散仙! 那个女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吸收他的力量,那符印愈发凝实,金色符文缓缓旋转,映照得万穗面容冷峻如神祇。 “不!” 就在他绝望嘶吼的瞬间,忽然一道清冷剑光自九天劈落,如银河倾泻,直斩向万穗手中的符印。 万穗抬起头,眼神凌厉如刀,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符印抛向那剑光,符印与剑光相撞的刹那,天地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色符文在剑气下寸寸碎裂,化作流光四散,如同陨落的星辰。 星落如雨,绚丽而灿烂。 那剑光也碎裂为流萤般消散于天际。 万穗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没有站稳,但她将右脚狠狠地往地上一踩,踩碎了几块玉砖,终于稳住了身形。 那天际之上,浮现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那身影隐在一团光中,隐隐间可以看清是一个穿着华贵服饰的男子,面容看不真切,但身上的威压如渊似海,令人窒息。 涅阳真人见了,立刻跪倒在地,痛苦大叫:“破军星君救我!此女妖邪,窃取真人修为,亵渎天道,望星君诛之!” 第2595章 涅阳,你已触天条,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他又开始颠倒黑白,但万穗没有反驳,如果那破军星君和他是一路的,便根本不会在意真相,她说再多也是枉然。 天界之上,有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 七元就是北斗七星君、北斗阳明贪狼星君、北斗阴精巨门星君、北斗真人禄存星君、北斗玄冥文曲星君、北斗丹元廉贞星君、北斗北极武曲星君、北斗天关破军星君。 破军星君正是北斗第七星,执掌杀伐与劫运,其威凛然不可犯。 万穗深深地凝望那团光影,想要看清楚他的长相,却不知为何一直都是模糊的。 他不想让她看清他的容貌吗? “星君……”涅阳真人还想说什么,却听见一声厉喝:“住口!” 那声音如雷霆万钧,划破长空,涅阳真人的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 破军星君似乎是个爆裂脾气,语气凌厉,声音如洪钟大吕:“涅阳,你不分黑白、颠倒乾坤,不经上官查验判决便妄动劫雷,妄图斩杀外来者,导致中元名箓遗失数页,已触天条,还敢在此狺狺狂吠?” 涅阳真人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如风中枯叶。 “星君明鉴,我也是为了维护天界秩序,一时心急才未及禀报,绝无违逆天条之意!” “错就是错,哪有那么多借口?”破军星君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一道星光如锁链般缠绕住涅阳真人周身,将其凌空提起,“心急?你的心急便是天界律令的漏洞么?” 涅阳真人被星光锁链束缚,悬于半空,面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求饶。 来的是别人也就罢了,来的是破军星君,他向来执法如山,从不徇私,自己今日怕是难逃重罚。 而且他越是狡辩,破军星君就罚得越重。 于是他只得哀求道:“星君,我错了,求星君开恩!我愿意自请辞去镇守使一职,作为散仙,在洪荒边界镇守千年,以赎此罪。” 谁知道他的求饶只换来了破军星君的一声冷嗤:“你的修为已经跌落散仙,本来就不能再担任镇守使一职,赎罪之法,也由不得你自择。” 破军星君目光如电,扫过天穹:“你所犯之罪,当依天律裁定,罚入洪荒充军,永世不得返天庭!” 涅阳真人惊呆了。 他没想到惩罚会这么重。 在洪荒之中与妖兽们战斗的军队是最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如果在洪荒边界镇守,还有调回九重天的机会;但若是被贬入洪荒,且永世不得返天庭,那便与死亡无异了。 除非他有那个机缘和本事,能够剿杀洪荒之中的强大怪兽,例如虎蛟、蛊雕之类,为天庭立下大功。 但那样的机缘渺茫如登天,涅阳真人面如死灰,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口欲言,还想要再求饶,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星光锁链已封其神魂。 破军星君又看向了躲在角落里的玉织,厉声道:“玉织,你可知罪?” 玉织吓得浑身一抖,立刻就扑倒在了地上,不敢有半分的狡辩:“我、我知罪……” 破军星君冷声道:“你与涅阳真人有染,这些年利用涅阳的身份在中天界为所欲为,欺压良善、抢占资源,攫取天机,扰乱因果,罪不容赦!” 玉织浑身一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她没想到自己和涅阳真人的那一点阴私事情竟然会被星君当着这么多人叫破,顿时脸红如烧,耳中嗡鸣如雷,冷汗浸透了她的华贵衣衫。 中元夫人最为震惊。 这种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她看向身边的两个女史,秦女史和蓝枫女史都一脸茫然地摇头。 中元宫的其他女史、宫娥们也都议论纷纷,对玉织指指点点。 破军星君冷声说:“既然你与涅阳真人情比金坚,就罚你和他一起去洪荒之中充军吧,看看你们在洪荒中还能不能相守如初,恩爱不渝。” “不,不要……”玉织惊恐地大喊,但话刚一出口,就被破军星君用星链锁住,也变得口不能言。 中元夫人只觉得颜面尽失,堂堂中元宫竟成了众仙讥议之地。 她怒视玉织,眼中几欲喷火,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对着破军星君跪下,拱手道:“星君,我御下不严,闹出这样的丑事,请星君责罚。” “中元,你的确御下不严,自当严惩。就罚你闭关百年,断绝外缘,以悟大道。百年之内,若中元宫再出一桩错乱之事,便革去你宫主之位,贬为散仙,听凭各殿差遣。” 第2596章 这天好像被她给聊死了 中元宫女史、宫娥们闻言,都惊恐万分,纷纷跪地求情:“求星君开恩,我等愿代宫主受罚!” “中元宫闹出此等大事,自然都该受罚。”破军星君十分严厉,“所有女史、宫娥每人杖责三十,罚俸三年。” 中元宫上下如丧考妣,有的年轻宫娥还轻轻的抽泣了起来,但谁都不敢在破军星君面前喊冤。 破军星君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万穗身上。 万穗立刻警惕起来。 在神话传说中,破军星君就是一个极为刚厉、不近人情的存在,个个性爆裂、冲动,他不会直接出手,将她也抓起来打吧? 她浑身紧绷,随时准备迎接这场硬仗。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破军星君却缓缓收起威压,语气略缓:“外来者,你是如何进入天界的?” 万穗强压心中的疑惑和紧张,抬眸直视那团光影,声音清冷而坚定:“星君容禀,我乃阴司官员,因一些微末的功劳,得到天道赐封枝江乡侯、后将军、荆州牧。” 她将自己追击交州牧一事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叹息一声,道:“下官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变成这个样子。我本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没想到却发现问题竟是因我而起。只能说天道无常。” 此时,忽然有人道:“什么天道无常,分明就是你引发了灾难!” 万穗看了那人一眼,是围观的一位仙人。 此时四周围观的仙人很多,他们有的站在云彩之上,有的驾着云鹤青鸟,有的立于玉树琼枝间,目光如针芒刺来。 万穗看了他一眼,问:“星君在问下官的话,旁人为何插言?莫非是不把星君放在眼里。” 那仙人平日里与涅阳真人交好,见他受了这等严厉的责罚,心有不忿,便阴阳怪气了一句,没想到却被万穗直接怼了回来,气得他脸色铁青,指着万穗怒道:“你这伶牙俐齿……” “住口!” 随着一声雷鸣,那仙人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身形晃了晃,险些跌下云头。 破军星君冷目一扫,周身气劲如渊涌动:“本君问话,岂容尔等喧哗!再有插言者,直接押入雷池三日。” 那仙人顿时面如土色,慌忙伏低身子,连称“星君恕罪”。周围众仙亦纷纷垂首敛息,不敢再有半分躁动。 破军星君盯着万穗道:“既然人间的灾难是由你引起,为何你无半点的愧色?莫非你心中毫无悔意?” 万穗听了这话,十分疑惑:“星君,下官不明白,为什么下官要惭愧?下官被中元名箓击中,不知为何穿越了时间与空间,回到了过去的天界,且刚入天门便逢此劫。” “这一切并非下官所愿,也非下官能预料,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此乃天意,下官为何要为天意负责?” 破军星君眸光骤冷,深深地凝视着她。 万穗毫无畏惧之色,目光坦然迎上那道凌厉神光。 她声音沉稳,一字一句道:“若星君以为责罚可止天机运转,那便动手便是。但下官始终坚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天道昭昭,不冤一人,亦不纵一人。” 人间判案都要讲个主观故意呢,这口大锅怎么能随随便便扣在我头上? 万穗才不内耗。 中元名箓不是在她手中丢的,那一击也不是她打出来的,她与中元夫人去救的时候也不是她阻止的,她什么都没做错,怎么到了最后要她担责? 与其内耗,不如怪罪别人。 众人听了这话,都心惊胆战。 那可是破军星君啊,你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几个胆子? 只怕这次破军星君就要勃然大怒了。 他们等着看这个外来者怎么死。 或者生不如死。 然而破军星君却未动怒,反而笑了一声。 众仙:“……” 他们在呆愣了片刻之后,全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破军星君笑了? 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而是……被逗笑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倒是能说会道。”破军星君饶有兴味地看着万穗道。 万穗挠了挠头:“也没那么能说会道。” 破军星君:“……” 这天好像被她给聊死了。 万穗的脚趾头开始抠地。 为了不那么尴尬,她连忙岔开了话题。 “星君,下官既已查明了事情的缘由,便斗胆请星君将我送回人间,让下官将那祸害一方的交州牧绳之以法,以证天道,以免节外生枝。” 破军星君负手而立,眸光微闪,似有风云流转于瞳底。 第2597章 你回不去了 “你回不去了。” 万穗惊呆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一个怪物般盯着破军星君:“星君打算将下官也流放到洪荒充军吗?” 破军星君淡淡说:“你难道不知,这世界早已绝地天通,天界与人间、阴司皆已断绝,再无往来的机会。” 万穗惊道:“那我呢?我怎么会在这里?” “本座也不知道你为何能来天界,若非你真有功德金光,又确无仙籍,本座都要怀疑你是从洪荒中来的大妖了。” 万穗张大了嘴巴,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怎、怎么会这样?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好半天才找回到自己的声音,只觉得心口和背心都发凉。 “既来之则安之。”破军星君道,“你应该感到庆幸,能得到这份机缘,没有经过千百年的修炼,也没有经历雷劫,便能飞升天界,这是无数修仙者求而不得的造化。” “造、造化?”万穗结结巴巴地问。 “我看你还算伶俐,实力也不俗,这样吧,你就留在本座身边,做个随侍仙官,磨炼心性,历练神通。” 这话又让众仙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随侍仙官? 别看这职位听着不怎么样,但那可是破军星君!是天界的七元之一,是住在第七重天上的强大存在,身份尊贵无比。 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仙人,只能先在第九重天中天之中生活,等到修为上去了,才有资格逐步往更高层天界迁居。 而要想提高修为,又需要仰仗高阶仙官指点、机缘启迪和大量的资源,因此他们都得在中天找一个差事,领一些俸禄,才能换取修行所需的基本灵材与功法残卷,许多仙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踏足第六重天。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得到上面几重天的神仙们的青睐,成为他们的随从或弟子,如此便能直接前往上层天界修行,得享灵气充裕之地与高阶法诀传承。 这姑娘是一步登天,直接去了第七重天,而且是去第七重天的七位主位之一身边效力。 前途不可限量啊。 但万穗自己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她只想要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回到人间去处理掉那个交州牧,了却尘世因果。 她还有亲人朋友在那个世界等着她,说不定那个世界还需要她去拯救,她怎能安心留在天界享这虚妄机缘? 她急忙说:“多谢星君厚爱,但我不能留在这天界,人间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下官去处理。那假交州牧为害一方,除了我之外,只怕没有人能够揭穿他的真面目并将其诛杀。我虽蒙受机缘,却不敢忘本,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陷于水火而独善其身。若就此留下,岂非背弃初心,辜负了天道与苍生的期盼?” 她朝着破军星君深深一作揖:“请星君成全下官下界之愿。” 周围围观的众仙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她竟然拒绝了破军星君?破军星君可从来不轻易收侍从的。” “要是我能被星君选中就好了,我宁愿日夜苦修千年,也不愿错失这等机缘。” “这外来者真是不识抬举。” “她竟敢推辞这等机缘,莫非以为天界是随意来去之地?” 破军星君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女人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忤逆本座之意,当真胆大包天。 “你可知拒绝本座会有什么后果?” 他的声音冷冷传来,万穗却毫无惧意,直视着破军星君的眸光,平静道:“下官无意成仙,只想拯救苍生,还请星君成全下官。” 众仙人屏息凝神,心中发寒。 这可是破军星君,她竟敢这样顶撞?她莫不是疯了! 围观的众仙人悄悄地后退了一些距离,免得星君震怒之后,让他们也遭受鱼池之秧。 “本座早就说过了,你已经无法回到人界。”破军星君的声音冰冷,“连三清四御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以为你能做到?” 万穗的心头咯噔了一下。 三清四御那可是能破碎虚空的存在。 他们都做不到,那她岂不是真的回不了人间了?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破军星君袖袍已动,一道金光缠上她的腕骨,刹那间天地翻转。 脚下一沉,万穗跌入云海深处,第七重天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每一道风都带着法则的锋刃,割得她神魂微颤。 她竟然被破军星君给强行带走了! 在一阵晕眩之后,眼前宫阙浮现,九重玉阶直通大殿,门楣上“破军府”三字流转星辰之力。 第2598章 星君,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必须回到人间 她竟然就这样来到了第七重天? 每一重天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天堑,寻常仙人莫说踏入,仅是仰望便神魂俱裂。 但破军星君带着她飞行,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眼见着破军星君就要将她领入殿中,万穗心中焦急,一旦进入了破军府,她可就再难出来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股力量迎面而来,裹挟着强大的威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感觉破军星君停了下来:“贪狼道友,所为何来?” “哈哈哈,破军道友,我听说你新收了一个侍从,你已经几千年未收侍从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仙罢了,我见她伶牙俐齿,十分机灵,便让她来我身边侍奉,并无什么离奇之处。” 贪狼星君目光如电,穿透云雾落在万穗身上,轻笑一声:“咦?破军道友,你为何用灵力遮盖了她的身形,连她的气机也遮蔽了?莫非她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 “贪狼道友这是做什么?”破军星君淡淡说,“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莫非贪狼道友也看上了我这侍从,想要抢走?” “哈哈哈哈,破军道友说笑了,我又不是好色之人,怎么会有这种心思?只是好奇罢了。不如将她唤来我看看,若是她天分不错,也有机缘,我赠送给她一件法宝作为见面礼,如何?” “不必了,我破军殿中法宝无数,不会缺她的。” 贪狼星君眯起双眼:“既然破军道友如此护短,那便罢了。” 贪狼星君袖袍一拂,云气翻涌如潮退去:“反正以后也有见面的机会。” 破军星君朝他敷衍地拱了拱手,便要携万穗步入破军府。 万穗心中着急,就在这关键之时,忽觉袖中一物微热,一道温润光华自袖中悄然弥漫,她指尖触到那枚玉印。 正是她的交州牧之印。 玉印发光,似与天机共鸣,万穗只觉浑身发热,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自体内苏醒。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这些仙人们之所以没看出她是虚空猎食者,正是因为有这玉印替她遮掩了天机。 同时,这玉印也禁锢了她的力量。 如今玉印发威,禁制松动,她体内的力量如江河奔涌,几欲破体而出。 破军星君感觉到下方一股澎湃灵力波动,猛然低头看向万穗,眼中寒光乍现:“你究竟是谁?” 万穗此刻已无法压制体内奔涌之力,整个人都被光芒笼罩,周身灵力如潮翻涌,如同一颗星辰在黑暗中骤然炸裂,光芒撕开云层,直冲九霄。 破军星君大惊,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星链,迅速后退了几步。 那力量太过强大,连他也感到心悸,仿佛面对的是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威。 他凝视那道被光芒包裹的身影,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人影,看不清她的真正面目。 而这边的动静,已惊动了七重天上的诸位仙君。 他们有的在盘腿打坐修炼,有的正在自己的殿阁中为弟子们讲经,有的正面对着星宫图,操纵着属于自己的那颗星辰于宇宙之中转动。 此时,他们齐齐睁开了眼睛,看向了万穗的方向。 整个七重天都震动了。 正在听经的弟子们低声窃窃私语:“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了这么磅礴的力量?是上面六重天的哪位大仙降临了吗?” “不对,那不是属于天界的力量。” “不属于天界,那属于什么地方?以我的感知,那力量与我们的力量同源啊。” “的确同源,但并不完全相同。” “莫非是异界的神明?” 有弟子转身看向自家师父,拱手道:“请师父解惑,那力量究竟是何方来历?竟如此浩瀚不可测!” 那位星君眼神凝重如渊,沉吟许久才摇了摇头:“为师也不知……或许上面几重天的大能才知晓其来历。” “既如此,请师父示下,我等是否该出去看看,以免天界被邪魔所侵扰。”那位弟子问。 星君沉吟片刻:“走,咱们去看看。” 这样的场景在所有的星宫中接连上演,七重天的仙君们纷纷起身,带领弟子御空而起,朝着那股力量源头飞去。 破军星君脸色阴沉,身上弥漫起一股冰冷的杀伐之气:“你想干什么?” 万穗没有回答他,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枚古朴玉印,脸上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只有磐石般的坚定:“星君,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必须回到人间。” 第2599章 幸而她并不想杀你,否则你早已灰飞烟灭 “你回不去。”破军星君冷哼道,“本座是在保护你,如果上六重天的上仙们知晓了你的存在,认为你的存在对天界有威胁,必会将你彻底抹杀。” “自从绝地天通之后,上三重天就极为防备,你若是敢冒头,立刻就会引来诛仙阵降临。” “多谢星君的爱护。”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万穗知道他没有说谎,对他还是挺感激的。 只是她非走不可。 贪狼星君飞身来到了破军星君的身边,惊奇道:“这位姑娘真是有趣,她身上的力量如此磅礴和精纯,甚至比咱们天界的力量还要纯净,若非我天界之人,必然来自于更加强大的世界。” 他捋了捋自己护理得十分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来五方大帝会很愿意见她一面。” 破军星君侧过头来看他,他笑道:“怎么?破军道友不愿意?” 破军星君用冰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带她到五方大帝的面前,尽管去。” 贪狼星君笑道:“莫非破军道友认为我见不到五方大帝?” 破军星君神情淡淡,什么都没有说,但眼神中却带了几分讥讽。 贪狼星君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破军道友认为我不是这女子的对手?” 贪狼星君轻笑一声,指尖悄然凝聚一缕星芒:“破军道友未免太小看我了,若论战力,我贪狼虽不及你破军锋芒毕露,但星宫三千年来,谁不知我战斗之术亦登峰造极?这一缕星芒,便让你知晓我之实力。” 说罢,他手中星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璀璨光刃直劈万穗面门。 此时其他几位星君已经到了,而六重天和五重天上似乎也有目光隐隐间转了过来。 “贪狼道友,住手!”阻止他的是一位美髯长须、神色威严的星君,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不可妄动!” 但已经晚了,那道星芒已经来到了万穗的面门,万穗眸光一凝,玉印轻旋,一道温润光华自印底流转而出,涌入了万穗的体内。 万穗只觉得禁锢自己的力量消失了,她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指头,朝着那星芒一点。 星芒竟如雪落春池,无声消融。 她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致命一击不过微风拂面。 贪狼星君大惊。 在场诸位星君皆屏息凝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指余韵。 万穗眸光微抬,望向浩渺苍穹,似看穿了层层天界壁垒。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意识如星河倒卷,溯流而上,穿过了第六重天,看到南斗六司的宫殿,其中两位南斗星君正在凝视着她,但没有发现她的意识在往上飘,还在聚精会神地看向第七重天。 她的意识继续攀升,越过第六重天,直抵第五重天,看到了五座巍峨神殿,殿中五道身影端坐于星轨莲台之上,气息与宇宙同频,仿佛掌控着万界的生灭。 那是五方五老,也就是中央黄帝、东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和北方黑帝。 他们似有所觉,目光穿透虚空落于她意识之上,却无喝止也无排斥,仿佛默许这僭越的一瞥。 万穗心情很平静,并没有因这默许而生出半分得意,反而愈发清明。 她又继续往上,终于来到了第四重天,看向那传说中的四御的领地。 四御便是紫薇大帝、长生大帝、勾陈大帝和后土皇地祇。 就在她进入第四重天的瞬间,四道浩瀚如星海的气息同时波动,她只来得及看到那四座宫殿,便觉从更高的天空之中落下了一股力量,她意识如浮光掠影,被轻轻一推。 那股力量不带威压,却蕴含天道至理,如春雷润物,令其意识骤然回归。 就在那一刻,万穗忽然感觉自己仿佛与天地律动共鸣,灵台清明如洗,然后迅速的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沉入了不知名的深渊。 在下坠的过程中,她听到了那位阻止贪狼星君的威严声音再度传来,似乎正在斥责贪狼:“你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你可知那女子是谁?她的力量有多强?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对她下杀手?” “我并无杀她之意。” “你那一点星芒足以陨灭金仙,若她真只是一介散仙,早已形神俱灭。”那声音很冷,却公正,“她只是轻轻一点,就毁掉了你的星芒,这份从容已非境界可量,实乃道之本然。幸而她并不想杀你,否则你早已灰飞烟灭。” 贪狼星君默然。 第2600章 她对天界彻底祛魅了 “她刚才那一点,不只是破了星芒,更让你受了内伤,你且回去好好休养,稳定道基。否则恐对你今后的修行有碍,轻则不得寸进,重则修为跌落,”那声音继续说,“以后不可再如此冲动。” 万穗忍不住撇了撇嘴。 哼。 看来天界也是一个是非之地,这些神仙也非全然超然物外,依旧有争执,有偏见,有误判。 她对天界彻底祛魅了。 就在她彻底沉入深渊的刹那,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还站在交州牧的大殿之中,交州牧正将一页中元名箓朝她砸了过来。 她惊呆了。 她在天界过了那么久,可在人间不过只过了一瞬。 两个世界的时间是完全不同步的,她从这个时间点穿越去了天界,回来时又穿越回了这个时间点。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她中间曾经穿越过。 她抬起了手,用本体的力量抓住了那张中元名箓。 交州牧惊愕地看着她。 那可是与大道相通的至宝,竟被她以凡躯之手生生截下,丝毫未损。 怎么可能! 那可是天界的中元名箓啊,是法宝啊! 她怎么能徒手接下? 难道她是神仙吗? 万穗觉得这页名箓留在人间也是祸患,便想要将它毁掉,却发现根本无法撕毁。 这中元名箓与大道相连,恐怕只有三清那个层次的存在才能彻底抹去,她还不够格。 可惜了。 既然不能毁掉中元名箓,就只能斩杀交州牧了。 阴司官员死后,中元名箓上的字迹会自动消散,等待着下次誊写。 于是她手上一转,将那页中元名箓放进了官印之中,交州牧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厉声道:“贱婢,还我中元名箓!” 他双手操纵起无数的符咒如黑蛇般缠绕向万穗,口中念动真言。 她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抬头对着天空道:“天道容禀,今日交州牧以中元名箓行邪法,逆乱阴阳,残害生灵,罪证确凿。万穗虽为凡身,愿代天行罚,斩此奸佞,以正大道纲常。若天道有灵,请降雷钧之怒,助我诛邪!” 交州牧嘲笑道:“你没有写奏表,没有盖上自己的官印,就想要请天道将下雷罚?你纵有通天之能,也越不过这三重天律!” 话音未落,一道紫雷自殿外破云而至,竟生生劈开天穹,直贯大殿之上。 那雷光中隐约有神文浮现,赫然便是一个“准”字。 紫雷轰然炸裂,神文“准”字如天心垂落,映照得大殿光华灿烂,如一轮大日降临。 交州牧的符咒在雷光中寸寸崩灭,黑蛇般扭曲哀鸣,终化青烟。 他骇极反笑:“假诏!伪敕!天道岂会应你几句话之请,就降罪于我!我也是阴司正经的命官!怎能如此草率就将我击杀!” 他指着万穗厉声道:“妖法!这一定是你的妖法!你竟然敢蛊惑天象,伪造天罚!你该死……” 可话还没有说完,雷柱已贯顶而下,其身如枯叶摧折,官袍寸裂。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丹墀之上滚了下来,躺在地上不动了。 万穗快步上前,心中却生出了几分疑惑。 此人受了一道天雷,身体该皮焦肉烂,甚至燃起火焰,烧成灰烬才是,为什么却毫无焦痕,面色如常,只是气息全无?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其颈侧,却发现被她按下去的皮肉竟如泥塑般僵冷,且指腹下陷处久久不复原。 她心头一凛,不对,这不是一具正常的刚死的尸体。 这人其实已经死了很久了。 也不对。 他不是死了很久,而是成为行尸走肉很久了。 用科学的说法,就是这人是个植物人,体内已经没有三魂六魄,但被人用某种方法维持了生机,但它其实早就已经脑死亡,但他还可以有呼吸和心跳。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一具傀儡! 万穗手中官印微温,他拿出了那页中元名箓,发现上面的字迹正悄然褪去。 交州牧已经死了。 刚才那一道天罚雷霆,打掉的是操纵这具傀儡的那股力量! 她原本以为这交州牧就是最终的幕后黑手,却未曾想在后面还有人操纵。 这一切都像是罗刹国套娃一样,一环套一环,她就像是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却还是没有找到最终真相。 忽然,她听到咕噜噜一声响。 交州牧的手中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在地上轻轻地滚动。 万穗抬头看去,竟然是交州牧的那枚官印,只是那官印上缠绕着一道黑色的光芒,似乎还在操纵着它。 第2601章 那是交州牧?他死了? 那是交州牧死亡之前最后的一道力量,是作为交州牧的他最后发出的一道政令。 万穗虽然不知道那道政令是什么,但自觉告诉她不好,要糟!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荆州牧官印,想要压制住那股黑气,但已经晚了,那股黑气向交州牧官印发布出最后一道政令后,消散于无形,而官印却忽然光芒大盛,猛然而起,漂浮于半空之中。 “奉交州牧令,释放府衙下地牢所关押的全部邪祟。” 府衙四周回荡着如洪钟大吕一般的声音,震得地基微颤,那些交州牧所封的官员们全都惊恐地抬起头,为首的那个老头大喊道:“不可,不可啊!地牢之中关押的全都是历朝历代交州牧封印的邪魔外道,一旦释放,交州必将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地面就猛地裂开了,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缝自地底蔓延开来,阴风怒号,腥臭扑鼻。 裂缝中涌出了一条巨大的触手,通体漆黑,表面覆满黏腻的猩红纹路,猛地抽向那老头,将其拦腰卷起。 老头本想要召唤出自己交州别驾的官印护体,却发现怀中的官印不见了。 “怎、怎么会……” 其他的官员也都满脸惊恐:“我的官印也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 “难道方伯死了,我们的官职也都被收回了?” “不应该啊,既然已经封了我们为官,即便方伯死亡,我们的官职也应该在才对。” 万穗突然明白了什么,高声道:“你们的交州牧并非天道所承认的阴官,而是他自己往中元名箓上写上的名字,何况他还是个被人操纵的傀儡,严格来说,就是假官。” “他活着之时,还有中元名箓给他正名,现在他死了,中元名箓上也没了他的名字,又在阴司和天道那里没有记录,你们的官职自然也随之化为虚妄。” “不,不……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官员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喃喃自语,有的则疯狂地抓挠地面,试图找回那虚幻的权柄。 但很快他们就没有心情去管自己失去的权力了,因为地牢里的怪物们开始涌出裂缝。 那个有着巨大粘腻触手的怪物将老头硬生生地捏碎,化为了黑色的雾气吸入体内,触手表面的猩红纹路骤然亮起,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 万穗感知到从地底传来的恐怖力量,迅速往后退去,还不忘将地上的交州牧尸体给一并带走。 但那条触手还是朝着她劈了过来。 就在她伸出手,想要像在天界对付贪狼星君的星芒那样,将眼前的这只触手粉碎之时,却发现那种操纵灵力如臂使指的感觉荡然无存。 她惊骇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是她的肉身。 她的肉身又恢复了? 之前交州牧朝她扔出中元名箓之时,她的肉身被大道之力给碾碎了,放出了本体,之后才去了天界。 现在她的肉身怎么没事?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吗? 不管是肉身损毁,还是穿越天界,都不过是一场不存在的妄念? 那邪祟的触手已经逼近她的面门,腥风扑面,带着腐骨蚀魂的阴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刀光骤然斩落,将触手齐根切断,黑色脓血如雨溅射。 刀光余势不减,继续斩入地缝深处。 凄厉的嘶吼自地底深渊迸发,震得整个大殿都在震颤。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抓住了万穗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万小姐,你刚才在干什么?”魏大队长皱着眉头呵斥,“那邪祟都打到面前了,为什么还在发呆?我要是晚来一会儿,你就要没命了!” 万穗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魏大队长,惊讶道:“你终于破了交州牧府衙的屏障进来了呀?” 魏大队长差点被她一句话给气吐血。 我救了你的性命,你竟然还嘲笑我破个结界破得慢了? 总队长和洛川之前是怎么忍受她的? 其实万穗根本就没有讥讽的意思,她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根本就没过脑子,眼神也清澈得像个大学生。 那眼神让魏大队长的怒气瞬间凝滞,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算了,现在不是跟她置气的时候。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交州牧怎么把这些邪祟给放出来……”他的目光落在了万穗的身旁,顿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仿佛见了鬼一般惊骇大叫,“那是交州牧?他死了?” 第2602章 快走!我来殿后! 万穗点了点头:“是的,他死了。” “你杀死的?”魏大队长瞪大了眼睛。 “当然不是我。”万穗有点心虚,但她现在已经能够毫无心里负担地睁着眼睛说谎了,“我师父上表天道,请天雷降世,将他给劈死的。” 魏大队长目瞪口呆,堂堂交州牧,大反派,就这样被天雷劈死了? 他一时竟分不清该信还是不该信。 他再次将目光落在了交州牧的尸身上,像是认出了他的身份:“怎么是他?” “你认识?”万穗忙问。 魏大队长神色复杂地点头:“认识……你平时都不看新闻吗?” 万穗一脸茫然:“我平时只刷短视频和剧。” 魏大队长露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叫向云洲,是交州有名的慈善家。” “慈善家?那种身价百亿,然后拿出一部分来做公益免税的慈善家?”万穗问。 “当然不是。”魏大队长脸色凝重地说,“他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伪善之徒。” “他其实是个退休老师。” “退休老师?” “对,他当了一辈子老师,退休后把所有积蓄捐出来建了三所乡村学校,还常年资助贫困学生。”魏大队长的眼神中带了几分尊重,“他的退休工资本来很高,但常年只吃馒头就咸菜,还在后院里种菜,身上的衣服也是补了又补,还经常上街区捡废品换钱。” “这些钱,他一分不留地捐给了贫困学生。” “但几个月前听说他得了绝症,医院说无力回天,只有不到三个月的寿命。” 魏大队长叹息了一声:“这位老师可惜了,他资助的那些贫困学生中有不少杰出青年,都成了各行各业的人才,听说其中还有一个发明了新的特效药,救活了无数的病人。” 万穗这下看懂了。 怪不得那个背后之人要挑选他做傀儡,因为向云洲一生清贫积德,声望极高,无论用古代还是现代的标准衡量,都是无可挑剔的道德完人。 他资助无数学生成才,而那些学生又活人无数,这份功德累积的气运堪称浩大,只有这样的人,才足以成为州牧。 正因如此,在背后操控一切之人才不能原谅。 “他是有大功德之人。”万穗对魏大队长道,“所以才会被选中。” 魏大队长是极为聪明之人,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声音低沉却带着寒意:“他们不只是利用了一个好人,更是在践踏所有人心中的善念。” 不可原谅! “吼!”随着一声怒吼划破长空,一道紫电自云层翻滚而下,落入了裂缝之中。 万穗猛然回头:“不好,地底之下有邪祟正在苏醒!他的出现竟然能够引动天地异象!” “这是个超一级危险源。”魏大队长面色凝重,“超一级是我们对邪祟的分级的极限,不是他的极限。” 万穗摇了摇头:“不对。” “什么不对?” “不是一只。”他道,“是好几只。” 话音刚落,就见裂缝中接连爆发出数道黑气,直冲云霄,紧接着便有一只通体漆黑的巨爪破土而出,魏大队长面色一沉,提着刀就杀了上去。 万穗惊奇地看着他。 他好强! 那巨爪的主人是一头缠绕着怨气的古老邪兽,其嘶吼声中裹挟着千年的怨毒与诅咒,寻常修士触之即溃。 魏大队长却一步踏出,刀光如雪,竟硬生生斩断那巨爪一节指骨,黑血泼洒落地,灼出滚滚青烟。 这还不算完。 他竟然跳入了裂缝之中,身影没入黑暗,里面很快就传来了怪兽的哀鸣。 他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真实战斗力了吗? 下一刻,他便从裂缝中跃出,刀锋滴落浓稠黑血,肩头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顺着他的臂膀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滋滋声响。 “你中毒了。”万穗想要上去查看他的伤势,却见他猛地抬起头,眼底露出了一丝凝重和绝望,“快走!下面的邪祟太多。” “它们全都出来了!” 万穗还是拉住了他,却被他给推了一把:“快走!我来殿后!”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咔咔咔咔的声响,府衙大殿中的地面开始寸寸龟裂,砖石翻飞间钻出大量的黑气,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想要从地底出来。 不仅仅是大殿之中,整座府衙的地下都在震颤,外面那宽阔的广场和高高的阶梯也接连崩裂,石板如纸片般掀飞,无数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第2603章 我来将它关押到我的地牢之中 轰! 随着一声巨响,一只巨大无比的邪祟从地下冲了出来,它的身躯宛如山岳,头生扭曲巨角,通体覆盖着森然白骨般的甲壳,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怨火。 大地在它脚下崩塌,气浪掀翻了整片府衙建筑,残垣断壁如雨飞溅。 他一出现就发出了一声嘶吼,厉声喊道:“交州牧!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这是被上任,不,或许是上上任交州牧关押的怪物,他的身上弥漫着浓重的血煞之气,每一缕都缠绕着枉死之人的魂魄哀鸣。 他在遥远的古代一定杀死过不少人,那些冤魂至今仍被禁锢在他的身上,发出一声声哭号。 但冤魂们根本伤不了他,反而成为了他的力量源泉。 “嗯?死了?”白甲怪物鼻子动了动,似乎嗅到了一丝死亡之气,随即哈哈大笑,“交州牧,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我渴望看着你死,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只可惜你不是我亲手杀死的。”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没有关系,我会将你交州府衙里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以消我心头之恨。” 他挥舞起巨大的爪子,朝着那些正四散奔逃的士兵、官吏们打去,被他打中的全都会立刻被碾压成齑粉,化为黑气消散。 这还不算完,随着地面的崩塌,好几只体型巨大的邪祟冲了出来,它们每一个都强大无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呼啸。 正在外面和交州牧的阴兵们战斗的何阳辉和顾篱慕也发现了异变,只见天空阴沉如墨,狂风卷起沙尘遮蔽星月,天地仿佛陷入永夜。 一团乌云忽然飘了过来,遮蔽了天日。 “那是什么?”交战双方都露出了骇然之色,甚至都忘记了互相攻击。 顾篱慕似乎猜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大喝道:“快,撤兵!” 金铮之声一声催过一声,女兵们令行禁止,全都开始整齐地后退,何阳辉的阴兵们见女兵们后退,也跟着一起退走。 而交州牧的阴兵们却乱作一团,他们的将领挥舞着兵器呵斥他们,却无济于事。 乌云中裂开一道血色缝隙,仿若巨眼睁开,中心降下猩红光柱,正好打在了交州牧的阴兵之中。 被红光笼罩的阴兵发出凄厉惨叫,身躯迅速干瘪,化作一道道血流倒灌入地缝。 那血色光柱愈发明亮,竟将整个盲区映得通红,宛如白昼。 它又朝着何阳辉和顾篱慕的方向缓缓移动,所过之处,大地龟裂,血气翻涌。 “不好,是超一级危险源。”何阳辉惊道,顾篱慕咬了咬牙,将自己的官印扔了出去。 颖川太守的铜印飘然而起,何阳辉也照做,两个太守的官印如同两颗星辰一般升入天空,在血色天幕下交相辉映,金纹篆文自碎裂的印中奔涌而出,如龙游虚空,结成一道古朴封印阵图。 那一刻,连何阳辉自己都惊呆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官印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规则之力,即便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一招,他也能和官印遥相呼应,心灵相通。 他只觉福至心灵,双手便开始掐诀,每一个法诀都十分精准,如同刻入骨髓般自然流畅,封印阵图随之共鸣,金光骤盛。 两人掐诀的动作完全同步,仿佛早已演练千遍,阵图金光如网,将那团乌云牢牢地笼罩其中。 那乌云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嘶吼,想要从金色大网之中挣脱,却在金光压迫下不断收缩。 乌云剧烈翻滚,血色巨眼骤然扩张,一道刺耳尖啸撕裂长空,血光与金光激烈对冲,天地为之失衡。 顾篱慕和何阳辉额角渗出冷汗,仍咬牙坚持掐诀,封印阵图在剧烈震荡中纹丝不退。 那乌云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殊死一搏,巨眼猛然喷出一道黑焰,直冲阵图核心。 顾篱慕心头一凛。 不好! 她咬破了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在自己的双手之上,但那些血却并没有粘在她的皮肤上,而是随着她的掐诀,融入了金色的符文之中。 那黑焰被金纹篆文瞬间绞碎,但顾篱慕也遭受到了反噬,喉头一甜,嘴角溢血,却仍咬牙维持施法。 何阳辉亦感神魂震荡,冷汗涔涔而下。 然而两枚官印共鸣愈烈,封印阵图竟在撕扯中缓缓压了上去,慢慢地合拢,将乌云包裹禁锢了起来。 “我来将它关押到我的地牢之中。”顾篱慕说。 她双手结印猛地将阵图一扯,那团被金光裹缚的乌云如囚笼般缩小。 第2604章 癫,都癫,癫点好啊! 而她的身后也出现了一座颖川太守府的虚影。 她高声喊道:“地牢门开!” 说罢双手一分,府门大开,幽光涌动,铁链哗啦作响,仿佛有无数阴魂在深处低语。 府门之内竟不是平时的金碧辉煌,而是漆黑一片,深处传来阵阵阴冷的嘶鸣,铁链拖动声此起彼伏。 哗啦啦。 忽然有几根铁链从那黑暗中冲了出来,如灵蛇般缠住金光囚笼,猛然发力将乌云拖入地牢深处。 凄厉嘶吼在幽暗中回荡,渐行渐远,终被沉重铁门隔绝。顾篱慕收势落地,气息微颤,额前发丝被冷汗浸透。 何阳辉见她身后的太守府虚影缓缓消散,方才回过神来。他凝视着顾篱慕略显苍白的面容,心中震撼难平。 原来还能这样。 他也要试一试! “你没事吧?”他想去搀扶顾篱慕,但顾篱慕举起了手,自己站了起来,“不用,我能行。” 何阳辉却有些怀疑,你站都站不稳了,真的能行吗? 但他看顾篱慕那么要强,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默默收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又有一声长啸,如裂帛贯耳,撕开残余的寂静。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无数的邪祟从地下破土而出,黑影如潮水般涌向四野,每一只邪祟眼中都闪烁着血红的恨意。 那些邪祟模样各异,有的身形巨大,有的佝偻如鬼,有的头生双角,有的浑身溃烂却行动如风。 毫无疑问,能够被前几任交州牧关押而不是杀死的邪祟,都是极为棘手的存在。 何阳辉惊得张大了嘴巴:“那交州牧竟然这么丧心病狂,竟将如此多的邪祟放了出来,难道他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他就是知道才会放他们出来。”顾篱慕的眼中跳动起兴奋的光芒,浑身上下着战意,“既然我们不让他活,就大家都别活了。” 何阳辉皱眉道:“那该如何是好?” 顾篱慕举起剑,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寒梅破雪,十分漂亮。 但何阳辉并没有被美色迷惑,反而感觉毛骨悚然。 那笑容好疯啊。 “来得好啊。”顾篱慕说,“来得越多越好,神来杀神,佛来杀佛!”她剑锋一挑,引动天地灵流,周身燃起幽蓝火焰,每一步踏出皆在地面烙下燃烧的足迹。 正好一只巨大的人形黑影杀了过来,他张开了嘴巴,虽然那嘴巴看起来也只是一团漆黑的虚无,却从中吐出了无数的黑色邪祟,如蝗虫般扑向顾篱慕。 剑锋划破长空,顾篱慕的身影骤然掠入邪祟潮中,剑光如霜,所及之处黑影崩散。 她笑声清越,似与这漫天邪气共舞,每一招皆带着赴死的决绝与重生的狂喜。 何阳辉目瞪口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这疯婆子好癫啊! 正这么想着,却见顾篱慕放了个大招,剑引苍龙,天地骤暗,一道青光自她手中疾射而出,如破云之电,撕裂长空。 刹那间,万千邪祟如雪遇阳,纷纷哀嚎溃散。 那青光横扫十方,竟在空中化作一条盘旋巨龙,龙吟震彻九幽,将残存邪影尽数吞噬。 顾篱慕立于风雷之上,衣袂翻飞,宛如战神降世,又似修罗临凡。 “哈哈哈哈。”她狂笑着指向那只黑影邪祟,双眼发红,“不过如此,接下来就轮到你了,我会让你知道,被交州牧关押远比被我杀死要幸福得多。” 癫,都癫,癫点好啊! 正好又有一只邪祟杀了过来,何阳辉握紧手中刀,低吼一声,紧随其后杀入战阵。 而他们的那些士兵们也已经整顿好了队形,面对着那些巨大邪祟带来的各种小邪祟,他们举起盾牌列成战阵,长枪如林向前推进。 血雾渐起,风卷残云,天地仿佛静了一瞬,又猛然爆发出厮杀震响。 万穗看着满天飞舞的超一级邪祟,心头有些发凉。 她看到顾篱慕何阳辉的战斗了,但远远不够。 魏大队长忽然一把抓住了她:“别发愣了,这里交给我,你赶紧走,去找你师父,也去找总队长。” 万穗惊讶地看着他,他认真地说:“没时间犹豫了,万小姐,让你师父带着军队过来,也通知总队长,说这里情况失控了,如果让这些邪祟全都逃逸出去,后果不堪设想,请总部立刻派出最精锐的探员过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他们全部杀死或者收押。” 万穗皱了皱眉头,问:“你觉得总部能做到吗?” 第2605章 万小姐,靠你了 “如果总部和荆州牧府合作,应该能够做到。”魏大队长推了她一把,“万小姐,这就要靠你了!为了交州的几亿百姓,为了这片土地不沦为永夜地狱,你必须赶在它们逃出盲区之前将消息送到。” “可是盲区就要崩塌了啊。”万穗看了看四周,只见空间扭曲撕裂,边缘泛起幽黑波纹,仿佛巨兽之口正缓缓开启。 交州牧已经死了,交州牧的盲区也会迅速崩溃,他们都会被驱赶出去。 如果交州牧没有将那些邪祟从地牢里放出来,它们会和这片盲区一样陷入沉寂,等待着下一个主人的降临。 可如今,地牢封印已破,盲区会将那些邪祟也一起吐出去。 那就完蛋了! “所以就要看你的速度了。”魏大队长认真地说,“你一定要在盲区彻底崩塌前通知到他们,只要他们知道了详情,肯定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并布下天罗地网。” 万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对荆州牧和总队长这么有信心?” 魏大队长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当然,现在整个蓝星也就他们俩的实力最强,如果他们都无法解决这次的灾难,整个夏国就真的只能迎来末日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不止夏国,邪祟又没有国界,整个人类族群都是它们的玩物和食物,就算最终将它们全都镇压,也要付出几亿条性命的代价。” 他抓住了她的肩膀:“万小姐,靠你了。” 万穗的心中仿佛涌起了一股滚烫的使命感,仿佛熔岩在血脉中奔涌。 魏大队长眼中的光芒映着她瞳孔深处,像一簇不灭的火种。 “那你怎么办?”万穗问,“你以一人之力,能够挡住它们多久?” 魏大队长沉默了一瞬,手中的符箓微微发烫,“能阻挡多久就阻挡多久。” “你心存死志了?”万穗急了,“你不怕死吗?” “我当然怕死,哪有人不怕死呢?总得有人争取时间。你走,别回头。” 万穗看着他眼中那抹决绝的光,忽然明白了他选择的意义。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成员们在近百年之中,就是这样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筑起人墙,将邪祟阻挡在文明之外。 “好。”万穗深吸了一口气,“魏大队长,你坚持住,我一定将他们都带来。” 魏大队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面向那片翻涌的黑暗,黑暗之中浮现出了无数邪祟的身影。 万穗看着这一幕,心头仿佛被千钧重压,呼吸为之一滞。她知道,魏大队长将自己当成了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用生命为代价延缓那不可阻挡的侵蚀。 “魏大队长!”万穗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魏大队长侧过头来,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问“你还有什么事?” “魏大队长,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她喊道,“我不希望回来之后看到的是你的尸体!” 魏大队长嘴角微扬,那笑容如残阳般悲壮,朝着她挥了挥手,尽量让自己的额语气云淡风轻:“我会努力的。” “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活着,我就请你吃饭!”她大声说,“我不常请人吃饭的,为了这顿饭,你也要坚持住啊。” 魏大队长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深,眼角的纹路里竟透出几分暖意:“那我可记下了,等你这顿饭。” 这一刻,他还没有意识到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万穗转身奔向远处,脚步踏碎寒霜,心中却燃起前所未有的火焰。 有邪祟朝着她冲了过来,她的身上荡漾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蔓延出去,将那些邪祟瞬间焚为灰烬。 身后传来了斗法的轰鸣声,她回头看了一眼,魏大队长竟然真的以一人之力挡下了第一波冲击,阻止了那些邪祟逃走。 万穗看着黑气缠绕之中的魏大队长,觉得他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她展开了自己的盲区,从交州牧的盲区之中冲了出去。 她拿出手机,先给总队长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情况紧急,交州牧死了,但临死之前放出了地牢里的邪祟,让总队长赶紧过来支援。 接着便进入了自己的盲区之中,赫然便见军容肃整,战士们身穿玄甲,手持长戟,列阵以待。 万穗目光一凝,看向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的沈俊等人。 “这是……” 林西辰缓缓地走了出来,他也穿上了一身战甲,骑着一头白色的高头大马,那马特别漂亮,身上没有一根杂毛。 第2606章 孤得林先生,如鱼得水 “君侯,我们与交州牧必有一战。”他说,“他虽然实力比不上咱们,但毕竟是一州的方伯,手中肯定有底牌,因此我让大家整军以待,随时等候君侯的差遣。” 万穗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心中涌起久违的依靠感。 “不愧是我之子房。”万穗说,“孤得林先生,如鱼得水。” 沈俊听不得这话,假咳了两声:“君侯,您这么急着回来,想必外面出了大事,咱们还是留着以后再寒暄,先去救人。” “对。”万穗觉得沈俊这话中听,“交州牧放出了地牢之中的所有邪祟,必须立刻封锁整个交州府衙的盲区,将那些邪祟能杀的都杀了,不能杀的也要镇压回地牢之中,否则这些邪祟一旦流散各处,必将酿成滔天祸乱。” 众人听了这话,脸色骤然凝重,纷纷握紧手中兵刃。 但他们的眼中又闪动起激动的光。 作为战将,他们最渴望的就是战争,尤其是这等护佑苍生的战役,他们能从中攫取军功,从而一步一步走向那更高的天阶,成就不朽之名。 一名亲兵牵着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走了过来,万穗觉得身上有灵力汹涌,低头一看,发现身上的玄色文官官服已经变成了一身金色的战甲。 她翻身上马,金光在周身流转,如古老壁画中走出的战神,她目光扫过每一位将士,声音清越如钟:“将士们,我们的肩膀上扛着这世间的正道与苍生,若是让那些邪祟降临人间,便是对万民的辜负。” “今日一战,不留退路,随我荡尽阴邪!” “杀!” “杀!杀!杀!” 战鼓骤起,玄甲如潮涌向前,盲区内的天地为之震颤,仿佛连时空都在为这场浩劫让道。 而此时,远在京洛的总队长也看到了万穗发给他的信息。 他的脸色顿时一沉。 “小杨。”总队长说,“立刻将第一队、第二队、第三队召集起来,随我一同前往交州。” 小杨助理愣了一下,随即惊道:“总队长,第二队还在解决并州的灵异事件,恐怕无法及时赶回……” “让第五队去替换第二队。”总队长的额语气不容质疑,“让他们立刻开盲区回来,交州之事更为紧急,不容有失。” 小杨助理一边处理一边皱着眉头问:“总队长,这么严重吗?” “很严重。”总队长面无表情,“通知所有理事,让他们回总部开紧急会议。” 小杨助理意识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冷气:“您是打算……” “等他们全都到了,让内务部将会议室围起来,在我解决掉交州事件之前,不许走脱一个。” 小杨助理只觉得后脊背发凉,他从没见过总队长这个样子,这是打算大开杀戒了啊。 还是对理事们大开杀戒。 总队长眸光如铁,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还有那些理事的家人,也全都控制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离开京洛半步。” 小杨助理手指微颤,却不敢多言:“是,我这就去安排。”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总队长的身影一闪,消失不见了。 这是展开了盲区,往交州去了。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总队长如此心急火燎,破例亲征。 想当初总队长去出云国斩龙脉的时候,都是气定神闲,未曾有半分焦躁。 如今这般阵势,恐怕交州之危已超出想象,或许牵动九州气运。 他侧头朝着落地窗外看了一眼,夜色如墨,京洛城上空乌云压顶,雷光隐隐滚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他感叹了一声,“这次京洛的世家只怕是要大洗牌了。” 万穗带着军队出了自己的盲区,又用官印为引,打开了通往交州府衙的通道。 通道开启的刹那,阴风裹挟着血雾扑面而来,府衙内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满地都是尸体与残肢,血液流得到处都是,如同暗红潮水。 这场景实在是太惨烈了,连见惯生死的战士也不禁心头一颤。 阴兵们死后不会有尸体,只会化为黑雾消散在空气中,最多会留下一个破损的人偶或者手办。 而地上这些残骸,像是活生生的人被撕碎后留下的碎片。 这里哪来那么多活人? 万穗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有一块肉块是两条手臂生长在一起,皮肉完全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看起来很掉san值。 这不是活人,而是邪祟。 她抬起头,赫然看见一只巨大无比的邪祟。 第2607章 林先生你跟他废什么话! 那怪物身形如山岳般矗立,通体由无数扭曲的人面与肢体拼凑而成,眼中闪烁着幽绿色的邪火。 她身上的那些人脸仿佛还活着,每一个脸上都充满了痛苦,扭曲着发出无声的哀嚎,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怨念与诅咒。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些全都是被这只邪祟吸收的活人,它们被困在血肉壁垒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那邪祟身体的最高处有一颗头颅,那是一颗肥胖的人头,所有的面容都在痛苦,只有它在笑,笑得十分邪性。 那才是它真正的头颅。 那张肥胖的笑脸骤然扭曲,眼睛死死地盯着万穗,声音像刀子在金属上刮一样难听:“你身上的气息和交州牧很相近,你也是一个州牧。” “嘻嘻嘻嘻,太好了。”它咧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滴落,“交州牧死了,我就杀了另外一个州牧,也算是报了仇。” 说罢,他朝着万穗冲了过来。 他身上长满了扭曲的四肢,走路也不是正常地走,而是在地上蛄蛹,蛄蛹得还非常快,眨眼之间就已经杀到了十几步外。 万穗的亲兵们迅速挡在了她的面前,举起盾牌组成了一面人墙,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之中刺出,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沈俊大叫一声“驾”,胯下的白马骤然跳起,他宛如一尊杀神,举起了手中的长矛。 血肉模糊的声音响起,长矛刺穿了那邪祟的身体。 但并没有伤到邪祟的根本,它竟然让身上的那些肢体涌动,鼓起了一个大包,用这个大包挡住了原本刺向他脑袋的长矛。 沈俊怒吼一声,将长矛搅动,血肉横飞,弥漫着腥臭气的肉块散落得到处都是。 然而那邪祟却依然发出阵阵狞笑,身上的肢体和人头涌动着,变得更大更长,朝着他涌了过来,想要将他也吸收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呵呵,有点意思。”沈俊从马上跳了下来,朝着马脖子拍了一下,那战马很通人性,转身就跑,退入了战阵之中。 他自己则举着长矛再次冲向了邪祟。 这时,天空中传来隆隆声,一道浑身雪白的身影站在云彩之上,乍看之下那人白发白须,又一身白衣,宛如老神仙,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身上缠绕着浓烈的幽冥鬼气。 “你也是阴司官员。”那老者手中拿着一面幡子,上面画着极为繁复的符文,组成了一道道符阵,若是细数,竟能数出八道符阵。 “八卦阴龙幡。”林西辰的声音在万穗身后响起,他打马缓缓向前,“你是传说中的九阴真人。” 老头露出了惊讶之色,上下打量他:“都过了八百年了,竟然还有人记得本座的名字。” 林西辰淡淡一笑,道:“早就没有人记得了,只不过我是林家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厌次林家。” 九阴真人的脸色顿时一沉,眼神中弥漫起了森然杀意。 “哈哈哈哈。”他忽然大笑,“好,好啊,上天真是待我不薄,我刚刚逃出地牢,就遇到了仇人。” 他伸手朝林西辰一指:“小子,我今天就将你斩杀于此,再找到你的家人,将你们林家连根拔起!” 林西辰淡然道:“九阴老鬼,如今的林家早已不是当年能让你随意屠杀的林家了。” “哦?”九阴真人问,“有何不同?” “如今的林家,有我。” “你?你又有何不同?” “在下不才,在阴司做了一个从事。”林西辰道,“荆州从事。” “哼!”九阴真人冷哼了一声,“原来做了阴司的走狗!好,我就将荆州牧府也连根拔起。” 万穗听不下去了:“林先生你跟他废什么话!他一个老鬼也敢自称真人,何况真人我都打过一个了,打他不过轻轻松松!” 说罢就要提剑杀上去,却听林西辰道:“君侯,杀鸡焉用牛刀,此人与我林家有宿怨,就交给下官来解决吧。” 万穗点头:“好,给你了。” 九阴老鬼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两下,这些人敢看不起他? 想当年交州牧抓捕他时也花了大力气,如今你一个小小的晚辈,也敢如此猖狂。 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摇动手中的八卦阴龙幡,厉声道:“姓林的小子,当年我与你家先祖关系莫逆,你家祖先竟然与交州牧勾结,令我被关地牢八百年,今日我就报当日血仇,让你们这群忘恩负义之徒死无葬身之地!” 第2608章 好像是老婆饼的味道 八卦阴龙幡亮起黑色霞光,那是五彩斑斓的黑,竟然十分漂亮,但其中杀意阵阵,怨气极深,无数人凄厉的哀嚎声传来。 随着幡子的舞动,无数的冤魂从中飞出,化为面容可怖的厉鬼,朝着阴兵们杀来。 林西辰高声道:“九阴老鬼,你用人命来炼你的八卦阴龙幡,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你所做的恶事罄竹难书,我家祖先是替天行道!” “像你这样的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哼,废话少说,受死吧!” 林西辰抬起手,朝旁边的传令兵示意,传令兵挥舞令旗,荆州军团举起长弓,步伐整齐向前。 箭雨如黑云压城,挟着破空之声倾泻而出,尽数落入那群厉鬼之中。 每支箭矢皆带着规则之力,燃起幽蓝火焰,鬼哭之声顿时撕裂长空。 林西辰立于阵前,玄色的官服衣袂翻飞,目光如电,声若寒冰:“九阴老鬼,今日我以荆州从事之职,执阴司律令,判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手中射出一道规则金光,正是来自于他的从事官印。 八卦阴龙幡剧烈震颤,冤魂在幽蓝火中凄厉哀嚎,幡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黑光骤然黯淡。 九阴真人狂喷鲜血,身形扭曲如风中残烛。 “不可能!我苦修八百年……当年连交州牧都杀不了我,你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金光已贯穿其魂体。 林西辰缓步上前,官印悬于掌心,冷声道:“八百年邪道,在我阴司正道面前,不过如蝼蚁。” 冤魂尽数消散,唯余焦土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但林西辰却并没有高兴,万穗奇怪地问:“你也算是解决了你们家族的世仇了,怎么反而脸色凝重?” “我总觉得太容易了。”他沉声道,“我们家族世代相传的古籍之中记载,九阴老鬼保命的法宝很多,他秉性奸诈,岂会轻易授首?” “其中必有蹊跷。” 他高声道:“传我号令,全军戒备,不得有丝毫松懈!”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自面前的这片焦土之中响起,那缕青烟骤然翻滚凝聚,化作九阴真人森然面容:“小辈,你倒有几分见识。可惜今日死的只会是你!” 青烟扭曲成漩涡,九阴真人声音阴寒刺骨:“便让你见识一下八卦阴龙幡真正的威力——逆转阴阳,借劫火重生!” 焦土龟裂,火焰自地缝喷涌而出,竟是幽绿色的阴火,顷刻便朝着林西辰和他身后的荆州兵们杀来。 林西辰眼神一凛,官印猛然下压,喝道:“结三才锁阴阵!” 将士们迅速合围,弓手后撤,盾牌手向前,长枪手居中,阵型如北斗悬空。 幽绿火浪撞上阵壁,发出刺耳嘶鸣,盾面崩裂出蛛网裂痕,却始终未能突破分毫。 林西辰指尖划破掌心,血珠滴落官印,金光骤盛,喝道:“以我精魄,燃阴司规则之火!” 一道赤金火线自阵心迸发,直贯青烟漩涡。 九阴真人狞笑顿滞,火焰触及之处,魂体寸寸焦裂。 但他的身体很快就又聚拢了过来,又恢复了当初的白衣模样,哈哈大笑道:“小子,你这点本事,还想要对付我?只要这面八卦阴龙幡在,你就杀不了我!无论你毁掉我的魂魄多少次,我都会重生于此,永生不灭!” 杨禅打马上前,高声道:“林从事,此幡以阴龙精魄为引,借地脉幽火重生,唯有斩其根本,方能永绝后患!” 九阴真人笑道:“这小女娃倒是有点见识,只可惜你永远找不到我的根本所在,我早已将本源藏在了九幽之下,即便你们将这盲区翻了个底朝天,也休想触及分毫!” 林西辰和杨禅听了这话,都齐齐转过头来,看向了万穗。 万穗微微一怔,都看着我干嘛? 你们都觉得我能找到他的本源? 林西辰和杨禅的眼神告诉她,没错,你可是铁口直断,如果说有谁能找到他的本源,那必定是你。 万穗无语了一下。 算了。 试试吧。 她看向那面在阴风中猎猎作响的八卦阴龙幡,以及那个嚣张至极,还在不停地制造出冤魂,攻击荆州兵的九阴老鬼,开始搜肠刮肚,开始创作故事。 然而…… 并没有什么故事从脑海中生出来,反而饿了。 不对,为什么会饿? 她动了动鼻子。 她怎么好像闻到了什么香味? 唔…… 好像是老婆饼的味道,还是刚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老婆饼,闻着特别的香。 第2609章 老鬼,跑什么?你的对手是我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肚子还叫了一下。 不对! 这里怎么会有人烤老婆饼!除非是…… 万穗猛然抬头,目光扫过四周,忽然落在了一块破碎的石头上。 地牢打开,地面破碎,四周的碎石头非常的多,那块石头散落在一大堆石头旁边,一点都不起眼,平常人根本就注意不到它。 但那浓烈的老婆饼的香味就是从那块石头缝隙中飘出的。 万穗顿时就懂了,揉了揉鼻子,忽然冷笑:“九幽之下?骗三岁小孩呢。” 她从马上跳了下来,几步上前,朝着那块石头而去。 九阴老鬼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贱婢,尔敢!”他怒吼,挥舞起手中的八卦阴龙幡,无数冤魂呼啸而出,直扑万穗。 这一招用了全力,那些冤魂全都身穿破破烂烂的战甲,手中还拿着各种武器,直取万穗命门,阴风如刀,撕裂空气。 这些正是他从古战场上吸收到的战士冤魂。 这些战士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杀人无算,每次只要将他们的魂魄都放出来,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了。 但这次却让他失望了。 沈俊冷哼一声,提着长矛就冲了出来,挡在万穗的面前,矛尖的一道银光横扫而出,将冲在最前的十余道冤魂瞬间劈散。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骂我家主公为贱婢?”沈俊声如雷霆,眸光如电,长矛连点,每一击皆精准刺入冤魂眉心,魂体崩散,哀鸣四起,“主辱臣死,你敢侮辱我的主公,我就要让你死无葬身之所!” 众人心想主辱臣死是这么用的吗? 说他没文化吧,他知道主辱臣死;说他有文化吧,这典故用得也太生猛了。 可沈俊不管这些,长矛舞成一道银光,护住万穗周身。 万穗已经来到了那块石头旁,靴尖踢开挡在它前面的碎石,将那块石头拿了起来。 一股焦香渗出,正是刚出炉的老婆饼滋味。 她没忍住,还放到鼻子旁边闻了闻。 好想吃啊。 但如今这么多人盯着,她不能吃。 她暗暗叹息了一声:“可惜了。” 而这下子那老鬼却急了,打算用绝招了,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晦涩咒语,那幡子之中阴气骤然翻涌,凝聚成九条黑蟒虚影,张牙舞爪扑向沈俊。 他竟然将人类魂魄彻底炼化,凝聚成了黑蟒,每一条黑蟒眼中都闪烁着怨毒的绿光,仿佛仍保留着生前最后一丝执念。 这对于魂魄来说是非常残忍的炼化方式,违背天道,被正道所不容。 但力量确实很大,连沈俊都感觉到了压力。 不过沈俊是什么人?他本来就是个不怕死的,何况又是在万穗面前,正是他表现的时候,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去趟一趟。 他面无惧色,长矛一抖,银芒暴涨,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月之影,将九条黑蟒尽数拦腰截断。 黑蟒哀嚎溃散,怨气化作黑烟四溢,幡中传来无数凄厉惨叫。 万穗转过身,将那块石头朝林西辰扔了过去:“那老鬼果然狡诈,竟然将本源随便藏在了一块石头中,这的确不好找,可惜他遇到了我。” 九阴老鬼急了,伸手去抢夺,却听沈俊笑道:“老鬼,跑什么?你的对手是我,我要是让你跑了,对得起我这个荆州别驾之名吗?” 长矛横掠,劲风如刀,将九阴老鬼的去路彻底封死。 九阴老鬼面露狰狞,双目血红,猛然撕开胸膛,竟从胸膛之中掏出一颗跳动的幽黑心脏,那心脏表面布满裂痕,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之力。 沈俊惊讶道:“你就算怕我怕得要死,也没必要真就自杀啊,你要是这么怂,我打起来多没有成就感。” 虽然他的语气很不屑,但浑身的肌肉紧绷,可见他对那老鬼极为忌惮,手中的长矛猛地刺了出去。 九阴老鬼大吼一声,捏碎了自己的心脏,八卦阴龙幡猛然掀起,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阴魔巨影,张口吐出森然寒流,将四周的时间都冻结住了。 万穗扔出去的那块石头也被冻在了半空,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荆州兵和冤魂们也停下了动作。 九阴老鬼的脸色更白了,幸好他保命的本事足够多,不然这次只怕是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那个女人竟然如此厉害,一眼就看出他的本源藏匿之法,简直闻所未闻。 怪不得她能够成为荆州牧。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他一定要将那个女人…… 第2610章 异食癖 药翁已经出来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8270f09&source=%E4%B8%83%E7%8C%AB" t="12" /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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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a6246&source=%E4%B8%83%E7%8C%AB" t="2" /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7b19b&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737b5d6&source=%E4%B8%83%E7%8C%AB" t="7" /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bfb1aa7&source=%E4%B8%83%E7%8C%AB" t="5" /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46902f&source=%E4%B8%83%E7%8C%AB" t="5" /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7b7bee0&source=%E4%B8%83%E7%8C%AB" t="6" /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cfe4398&source=%E4%B8%83%E7%8C%AB" t="3" /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848d557&source=%E4%B8%83%E7%8C%AB" t="4" /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57becc1&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ba053075&source=%E4%B8%83%E7%8C%AB" t="3" /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3153642&source=%E4%B8%83%E7%8C%AB" t="14" /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00522e&source=%E4%B8%83%E7%8C%AB" t="5" /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5b1e17&source=%E4%B8%83%E7%8C%AB" t="52" /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7744d94&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c391fa9&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d2ecae3&source=%E4%B8%83%E7%8C%AB" t="2" / 姜远姝听得也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bb5c337&source=%E4%B8%83%E7%8C%AB" t="1" /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7784962&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fd4d5e&source=%E4%B8%83%E7%8C%AB" t="6" /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ee771e0&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9bd986&source=%E4%B8%83%E7%8C%AB" t="2" /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4b59b56a&source=%E4%B8%83%E7%8C%AB" t="1" /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833f48&source=%E4%B8%83%E7%8C%AB" t="2" /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b296e9b&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d1ec0d&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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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d00753b&source=%E4%B8%83%E7%8C%AB" t="1" /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6571cf&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a673ab7&source=%E4%B8%83%E7%8C%AB" t="2" /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c4430b&source=%E4%B8%83%E7%8C%AB" t="4" / 第2611章 按照你的出身,还算不上寒门,只能算个黔首 药翁已经出来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8270f09&source=%E4%B8%83%E7%8C%AB" t="12" /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9004137c&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b0896f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8fc0cc0&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8fbc57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那就能轮到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0f504f6&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dee14c&source=%E4%B8%83%E7%8C%AB" t="1" /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9647ab2&source=%E4%B8%83%E7%8C%AB" t="6" /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05c932a&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46d99bf&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c13d1c8&source=%E4%B8%83%E7%8C%AB" t="4" /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a6246&source=%E4%B8%83%E7%8C%AB" t="2" /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7b19b&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737b5d6&source=%E4%B8%83%E7%8C%AB" t="7" /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bfb1aa7&source=%E4%B8%83%E7%8C%AB" t="5" /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46902f&source=%E4%B8%83%E7%8C%AB" t="5" /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7b7bee0&source=%E4%B8%83%E7%8C%AB" t="6" /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cfe4398&source=%E4%B8%83%E7%8C%AB" t="3" /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848d557&source=%E4%B8%83%E7%8C%AB" t="4" /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57becc1&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ba053075&source=%E4%B8%83%E7%8C%AB" t="3" /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3153642&source=%E4%B8%83%E7%8C%AB" t="14" /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00522e&source=%E4%B8%83%E7%8C%AB" t="5" /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5b1e17&source=%E4%B8%83%E7%8C%AB" t="52" /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7744d94&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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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bb5c337&source=%E4%B8%83%E7%8C%AB" t="1" /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7784962&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fd4d5e&source=%E4%B8%83%E7%8C%AB" t="6" /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ee771e0&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9bd986&source=%E4%B8%83%E7%8C%AB" t="2" /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4b59b56a&source=%E4%B8%83%E7%8C%AB" t="1" /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833f48&source=%E4%B8%83%E7%8C%AB" t="2" /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b296e9b&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d1ec0d&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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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80956f3&source=%E4%B8%83%E7%8C%AB" t="3" /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250d32&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d00753b&source=%E4%B8%83%E7%8C%AB" t="1" /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6571cf&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a673ab7&source=%E4%B8%83%E7%8C%AB" t="2" /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c4430b&source=%E4%B8%83%E7%8C%AB" t="4" / 第2612章 我正打得起劲,你们谁都不许来妨碍我! 药翁已经出来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8270f09&source=%E4%B8%83%E7%8C%AB" t="12" /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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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8fbc57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那就能轮到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0f504f6&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dee14c&source=%E4%B8%83%E7%8C%AB" t="1" /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9647ab2&source=%E4%B8%83%E7%8C%AB" t="6" /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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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a6246&source=%E4%B8%83%E7%8C%AB" t="2" /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7b19b&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737b5d6&source=%E4%B8%83%E7%8C%AB" t="7" /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bfb1aa7&source=%E4%B8%83%E7%8C%AB" t="5" /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46902f&source=%E4%B8%83%E7%8C%AB" t="5" /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7b7bee0&source=%E4%B8%83%E7%8C%AB" t="6" /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cfe4398&source=%E4%B8%83%E7%8C%AB" t="3" /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848d557&source=%E4%B8%83%E7%8C%AB" t="4" /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57becc1&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ba053075&source=%E4%B8%83%E7%8C%AB" t="3" /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3153642&source=%E4%B8%83%E7%8C%AB" t="14" /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00522e&source=%E4%B8%83%E7%8C%AB" t="5" /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5b1e17&source=%E4%B8%83%E7%8C%AB" t="52" /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7744d94&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c391fa9&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d2ecae3&source=%E4%B8%83%E7%8C%AB" t="2" / 姜远姝听得也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bb5c337&source=%E4%B8%83%E7%8C%AB" t="1" /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7784962&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fd4d5e&source=%E4%B8%83%E7%8C%AB" t="6" /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ee771e0&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9bd986&source=%E4%B8%83%E7%8C%AB" t="2" /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4b59b56a&source=%E4%B8%83%E7%8C%AB" t="1" /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833f48&source=%E4%B8%83%E7%8C%AB" t="2" /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b296e9b&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d1ec0d&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7845692&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cddc51d&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80956f3&source=%E4%B8%83%E7%8C%AB" t="3" /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250d32&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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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c4430b&source=%E4%B8%83%E7%8C%AB" t="4" / 第2613章 此真丈夫也 药翁已经出来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8270f09&source=%E4%B8%83%E7%8C%AB" t="12" /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9004137c&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b0896f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8fc0cc0&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8fbc57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那就能轮到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0f504f6&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dee14c&source=%E4%B8%83%E7%8C%AB" t="1" /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9647ab2&source=%E4%B8%83%E7%8C%AB" t="6" /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05c932a&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46d99bf&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c13d1c8&source=%E4%B8%83%E7%8C%AB" t="4" /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a6246&source=%E4%B8%83%E7%8C%AB" t="2" /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787b19b&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737b5d6&source=%E4%B8%83%E7%8C%AB" t="7" /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bfb1aa7&source=%E4%B8%83%E7%8C%AB" t="5" /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46902f&source=%E4%B8%83%E7%8C%AB" t="5" /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7b7bee0&source=%E4%B8%83%E7%8C%AB" t="6" /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cfe4398&source=%E4%B8%83%E7%8C%AB" t="3" /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848d557&source=%E4%B8%83%E7%8C%AB" t="4" /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57becc1&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ba053075&source=%E4%B8%83%E7%8C%AB" t="3" /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3153642&source=%E4%B8%83%E7%8C%AB" t="14" /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00522e&source=%E4%B8%83%E7%8C%AB" t="5" /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5b1e17&source=%E4%B8%83%E7%8C%AB" t="52" /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7744d94&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c391fa9&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d2ecae3&source=%E4%B8%83%E7%8C%AB" t="2" / 姜远姝听得也烦。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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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fd4d5e&source=%E4%B8%83%E7%8C%AB" t="6" /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ee771e0&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9bd986&source=%E4%B8%83%E7%8C%AB" t="2" /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4b59b56a&source=%E4%B8%83%E7%8C%AB" t="1" /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833f48&source=%E4%B8%83%E7%8C%AB" t="2" /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b296e9b&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d1ec0d&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7845692&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cddc51d&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80956f3&source=%E4%B8%83%E7%8C%AB" t="3" /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250d32&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d00753b&source=%E4%B8%83%E7%8C%AB" t="1" /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6571cf&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a673ab7&source=%E4%B8%83%E7%8C%AB" t="2" /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c4430b&source=%E4%B8%83%E7%8C%AB" t="4" / 第2614章 剑出鞘,人已至 药翁已经出来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8270f09&source=%E4%B8%83%E7%8C%AB" t="12" /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9004137c&source=%E4%B8%83%E7%8C%AB" t="7" /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b0896f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8fc0cc0&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8fbc578&source=%E4%B8%83%E7%8C%AB" t="1" / “那就能轮到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0f504f6&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dee14c&source=%E4%B8%83%E7%8C%AB" t="1" /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9647ab2&source=%E4%B8%83%E7%8C%AB" t="6" /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05c932a&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46d99bf&source=%E4%B8%83%E7%8C%AB" t="6" /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8c13d1c8&source=%E4%B8%83%E7%8C%AB" t="4" /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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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7b7bee0&source=%E4%B8%83%E7%8C%AB" t="6" /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cfe4398&source=%E4%B8%83%E7%8C%AB" t="3" /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848d557&source=%E4%B8%83%E7%8C%AB" t="4" /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57becc1&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ba053075&source=%E4%B8%83%E7%8C%AB" t="3" /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3153642&source=%E4%B8%83%E7%8C%AB" t="14" /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00522e&source=%E4%B8%83%E7%8C%AB" t="5" /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5b1e17&source=%E4%B8%83%E7%8C%AB" t="52" /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67744d94&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5c391fa9&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d2ecae3&source=%E4%B8%83%E7%8C%AB" t="2" / 姜远姝听得也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bb5c337&source=%E4%B8%83%E7%8C%AB" t="1" /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7784962&source=%E4%B8%83%E7%8C%AB" t="4" /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fd4d5e&source=%E4%B8%83%E7%8C%AB" t="6" /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fee771e0&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079bd986&source=%E4%B8%83%E7%8C%AB" t="2" /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4b59b56a&source=%E4%B8%83%E7%8C%AB" t="1" /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de833f48&source=%E4%B8%83%E7%8C%AB" t="2" /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b296e9b&source=%E4%B8%83%E7%8C%AB" t="2" /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0d1ec0d&source=%E4%B8%83%E7%8C%AB" t="2" /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7845692&source=%E4%B8%83%E7%8C%AB" t="1" /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3cddc51d&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c80956f3&source=%E4%B8%83%E7%8C%AB" t="3" /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250d32&source=%E4%B8%83%E7%8C%AB" t="4" /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1d00753b&source=%E4%B8%83%E7%8C%AB" t="1" /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7c6571cf&source=%E4%B8%83%E7%8C%AB" t="1" /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ea673ab7&source=%E4%B8%83%E7%8C%AB" t="2" /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ent ident="/get_para_review?book_id=MTcxMDc1Mw&item_id=eyJhdWRpb190eXBlIjoiQUkiLCJib29rX2lkIjoiMTcxMDc1MyIsImNoYXB0ZXJfaWQiOiIxNzQxMDg1Q3MyIsImNvbnRlbnRfbWQ1IjoiNWUzNDkyZWRmOTgzNDNhYmVjNGVmODM4YTFhZGQyYTAiLCJ2aWRlb191cmwiOiLor6Xliafpm4bov5jlnKjlrqHmoLjkuK0uLi4ifQ¶=27c4430b&source=%E4%B8%83%E7%8C%AB" t="4" / 第2615章 万穗在心里骂了一句“疯子”,却生出了敬意 他其余五臂狂舞,似乎在掐法诀,四周亮起了黑色的符篆,那些符篆全都汇聚在了他的骨头胳膊上,似乎想要让血肉重新长出来。 但没有用。 被万穗的阴司规则之力给摧毁的血肉,无法恢复。 六臂邪祟气急败坏,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恐惧,但他不会求饶,更不会认命,对周围的几只邪祟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等她斩杀了我之后,再来将你们各个击破吗?” “说得对。”另外一只邪祟道,“我们联手,未必不能撕了她这身皮!” “交州牧死了,就让这个荆州牧来顶替他的位置,作为我们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血祭!” “杀了她!杀了她!” “我要吃了她!吃了一个阴司官员,血肉化作养分,魂魄归我所有!我一定能够成为鬼中之王!” 原本还在周围游荡观望的邪祟们全都聚集了过来,数十道黑影咆哮着扑向万穗,天空都被他们身上所携带的黑暗阴气给遮蔽,漫天星辰为之黯淡。 魏大队长的身体紧绷,他很强,非常强,但同时面对这么多超一级的危险源,还是死路一条。 万穗站在原地,神色未变。 魏大队长不知道,她一直在忍。 就在她吃掉了老婆饼……不对,之前那个九阴老鬼的本源之后,她对食物的渴望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在看到这些邪祟的时候,就像在看一盘盘等待上桌的佳肴。 她闻到了甜品的味道。 全都甜品! 波士顿派、车轮蛋糕、舒芙蕾、巴斯克蛋糕、荔枝糕、重阳糕…… 每一只邪祟都散发着诱人的焦糖香气,骨骼的咯吱声就像是烤箱报时的铃声。 万穗觉得自己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赴一场美食的盛宴。 她舌尖微动,阴司官袍无风自动,眼中幽光闪烁。 不行,魏大队长还在这里,还有那么多亲兵在,她不能将自己的底牌全都暴露出来。 这种想吃又吃不到的感觉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头反复拉扯,喉咙发紧。 因此她心头的愤怒也如岩浆在冰层下奔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杀!”万穗怒吼一声,身上金光大盛,怒火竟然化为了实质,金焰如瀑,焚尽虚空,朝着那些邪祟冲了上去。 亲兵们也齐齐跟进,始终围在她的四周,为她助阵。 魏大队长惊了一下。 这位荆州牧这么恨邪祟吗?竟然能将怒火化为金焰,这等神通,闻所未闻! 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邪祟。 他才是交州的大队长,这块土地应该由他来守护! 魏大队长从怀中颤抖着拿出了一瓶药剂,一仰头,将里面的药水一饮而尽。 他的身上弥漫起了淡淡的红光,那红光极为霸道,迅速修复他的躯体,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他低吼一声,体内气血翻涌,双掌拍地,一道赤红符文自脚下蔓延开来,脚底下竟然出现了一道圆形的符阵,符阵之中出现了无数符文。 那些符文开始转动,分为八层,一圈一层,有的顺时针转动,有的逆时针转动,如同活物般游走于地面,瞬间连通了四周的天地脉络。 符阵中央升起八根光柱,直冲云霄,天地元气如潮奔涌而来。 魏大队长双目赤红,筋骨暴涨,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瞬间恢复到了最巅峰状态,甚至更进一步。 万穗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心头忽然咯噔了一下。 他竟然用秘术将自己的修为强行恢复,这是用生命力和寿元当作燃料,在他战斗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寿元,一旦寿元消耗殆尽,他就死了。 “你疯了吗?”她厉声道,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魏大队长,你是在自寻死路!” 魏大队长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似乎还年轻了两岁,浑身散发着蓬勃生机,可那生机之下却是急速流逝的寿元。 如同回光返照。 他嘴角扬起一丝决然笑意,拳风轰然撕裂空气:“荆州牧,我才是交州的大队长,守护一方,本就是我职责所在。今日纵燃寿元,亦要让邪祟知道我交州寸土不让!” 万穗在心里骂了一句“疯子”,却生出了敬意。 怪不得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能够在夏国站稳脚跟,成为这个国家的中流砥柱,正是因为有这样舍生忘死的战士,以血肉之躯筑起长城。 他们是可敬的英雄。 “好,今日孤就与你并肩战斗。”她说,“同进退,共生死。” 第2616章 请总队长示下,我们该如何做? 魏大队长露出了笑容:“能与荆州牧并肩作战,实乃荣幸。今日之战,纵死无憾!”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入邪祟之中,拳影翻飞间赤红符文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火浪席卷四方。 万穗也带着亲兵们杀入,剑光如月轮般旋开,每一步踏出都伴随血花绽放。 而此时,总队长也已经来到了黄土村外。 这座村庄从外面看并无不同,只是一片死寂,仿佛村子里的人都已经死光了一样。 两个探员从村庄里面查看了一番,又回转过来:“总队长,村民们的魂魄全都被吸走了,他们的肉体还在屋中,就算找回他们的灵魂,能够复活的几率也只有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那就是几乎没有机会了。 “我们查探到有一口枯井,井中有特殊的灵气翻涌,那里应该就是盲区的入口。”另一个探员说,“我们再派人进去探查……” “不必了。”总队长淡淡地说,“不要浪费时间,那些邪祟已经快要脱困,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探员们互相看了一眼:“那我们用法宝强行打开盲区。” 总队长抬手制止,眸光如刃:“以你们的法宝,还无法强行打开交州牧的盲区。” 探员们都有些讶然:“我们这次带来了先天光明镜,连西域的那个SSS超一级盲区都能打开,交州牧的盲区能比那个还要强吗?” 总队长盯着远处说:“阴司官员非比寻常,与大道相连,其力量源于幽冥法则,哪里是寻常法宝能够轻易撼动的?” “那……”探员们面露难色,“请总队长示下,我们该如何做?” 总队长缓步上前,朝着枯井的方向指了指。 他就这样随便地一指,众人甚至都没有感觉到灵气波动,只见那枯井轰然炸裂,无数的石块泥土和草木青苔全都飞了起来,悬在半空之中。 紧接着,一道幽深的裂缝自井底蔓延而上,如同大地睁开的眼睛,阴寒之气喷涌而出,卷着哀嚎的怨念直冲云霄。 “哈哈哈,终于出来了!是谁给我开的门!倒是省去了我一番工夫!”一阵狂笑声自裂缝中爆发,黑雾翻涌间,一尊身形高大的身影踏空而出,双目如血月悬空。 那是一个身高五米的巨人,打扮像流沙河的沙和尚一样,头光秃秃的,却有一大把红色的络腮胡,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珠子,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那珠子竟是活人头颅炼化而成,每张脸都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他的腰上也挂着一串人头珠当腰带,每颗头颅口中皆含一缕幽火,随着他的走动,幽火摇曳,那些头颅好像还活着似的,发出一阵阵哀嚎,映照出他脸上扭曲的笑意。 “好强。”有探员低低地惊叹了一声。 “这只邪祟比我们在凉州遇到的那一只还要厉害吧?” “厉害得多。前任交州牧竟然在地牢之中关押了这么厉害的邪祟。” “这算什么,我有预感,这一只是地牢邪祟中最弱的一个,毕竟先打的boss肯定比后面出来的弱。” “少打点游戏吧,现实可不是游戏啊。” “总队长。”一个理着平头,穿着迷彩服的精干年轻人上前道,“请让我们三队去对付这只邪祟。” “你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总队长负手立于裂口之前,“我们的时间很宝贵,我将交州牧府衙的盲区打开了一条缝隙,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邪祟出来,一旦跑一个,就是一场劫难。” 那邪祟见他们议论纷纷,却连一点畏惧之色都没有,眼底生出了浓烈的愤怒。 “这群蝼蚁,竟然敢小瞧我。”他举起双手,重重的朝着地面砸下了一拳。 四周顿时狂风大作,无数冤魂汹涌而出,如同潮水一般朝他们奔腾而来。 那些冤魂一个个都痛苦不堪,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负能量,口中不停地叫着“痛啊,好痛啊”、“苦啊,好苦啊!”、“好饿,好饿!” 它们的嘶吼能够影响到凡人,让他们也深陷入痛苦之中,感受到它们临死前的痛苦。 但这些并不是普通人。 他们全都是夏国的精英,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中流砥柱。 面对铺天盖地的冤魂潮,总队长背负双手,只是冷哼了一声,那些冤魂便如遇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嗯?”那邪祟露出惊讶之色,“这个人类很强啊,有点意思,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强的对手了。” 第2617章 交州牧已死,这座盲区正在崩溃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血光,五指猛然张开,掌心竟浮现出一缕幽黑的火焰,那是由千人怨念凝聚而成的业火。 “就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折断声传来,那邪祟顿了一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腰断了。 他竟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斩成了两段,上半身缓缓滑落,他立刻将浑身的力量全都聚集在断口处,幽黑火焰在断口处扭曲挣扎,想要修复自己的身体,却无法阻止生命力的急速流逝。 “怎么会这样?”他不敢置信,他甚至都没有看出对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更未察觉那致命一击从何而来。 轰! 他的上半截身体掉落在地,但他没有认命,而是忽然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怒吼,一道黑气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张巨口虚影,竟将附近游荡的冤魂尽数吞噬,每吞一个,黑气便浓重一分,最终化为了一个和他差不多的人形黑影,然后朝着远方逃去。 他并不想跟这个强大的人类硬碰硬,他好不容易才从地牢之中逃出来,绝不能死在这里。 只要能逃走,他再去吃一城的人,一个城市不够,就吃两个、三个,吃很多很多人,总能将自己吃成一方鬼王,到时候就能来找他报仇了。 就在他身形遁入黑暗的刹那,一道银光如天外流星般划破长空,精准贯穿其胸膛。 黑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身形剧烈颤抖,那银光从他的伤口之中迅速地蔓延开来,他就像是被火焚烧的白纸一样,被那银光焚烧殆尽。 他带着无尽的不甘,最终化为了虚无。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看了看那银光消散处,又回头看了一眼总队长,他只是将手作出了手枪的姿势,朝着那个方向开了一枪而已,口中还发出了“邦”地一声。 就像是小孩子的游戏似的。 谈笑之间,邪祟灰飞烟灭。 探员们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不愧是总队长,有总队长在,一个区区的交州牧地牢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总队长一枪一个的活靶子罢了。” “总队长,您可不能一个人就将所有的邪祟都杀死了,也要留几个给我们啊,不然我们寸功未立,回去也要被人嘲笑。” “四队和五队都想抢这趟任务呢,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啥也没干,不得笑掉大牙?” 总队长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所有的轻松和微笑都消失了。 探员们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总队长指了指其中一人:“你刚才说得没错。” 那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怎么突然就被总队长夸奖了? “这的确是邪祟之中最弱的一个。” 众人的神色都是一凛。 “你们都以为,只要有我在,就能横扫六合八荒,将里面的那些邪祟全都消灭掉吗?”总队长的语气虽然并不严厉,却让众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天真!” “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解决,万穗也不会给我发消息。”总队长道,“你们以为荆州牧愿意跟我们分润功劳吗?” 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刃扫过众人:“这盲区之中的邪祟必然十分强大,而且数量极多,绝非寻常手段可以剿灭。”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很快就会有一场苦战。” 众人收起了笑容和轻视之心,握紧手中的武器,凝神戒备:“是!” “你们四个。”他指了指其中的四个探员,“既然已经带了先天光明镜来,就不能让它只当个摆设。” “交州牧已死,这座盲区正在崩溃,你们留在外面,用先天光明镜稳住这座盲区。” “是。”虽然那几个探员对于自己不能进入盲区之中杀邪祟有些失望,但令行禁止,他们依然迅速行动,将先天光明镜高举于阵位之上。 镜面泛起涟漪般的金光,将崩塌的黑雾缓缓推回。裂缝在空中扭曲,如同被无形之手缝合,盲区的边界逐渐清晰。 “只可惜撑不了多久。”总队长目视前方,低声下令:“其余人,随我进入盲区。” “是!”众人齐齐回答,语气坚定,毫无惧意。 总队长一马当先,踏入漆黑如墨的裂缝,脚下地面仿佛腐朽的纸页般簌簌剥落。 身后的探员紧随其后,在进去的那一刻,他们便感觉眼前一黑。 随即他们便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第2618章 大家并肩子上,一起拿下这人! 黑色的煞气遮天蔽日,浓郁得如同实质般压迫而来,这个世界已经完全被那些强大的邪祟占领了,他们到处乱飞,袭击着见到的每一个人类。 远处有轰隆隆的巨响,夹杂着喊杀声,双方正在交战,火光映照下,依稀可以看见如古书上记载的魔鬼身影,而一队队整齐列阵的阴兵正在与他们死战。 这样的战场让探员们大开眼界。 他们每个都久经沙场,不知道解决了多少灵异事件,但眼前景象仍令他们心神剧震。 “荆州牧已经到了。”总队长严肃地说,“但看情况,她的人手还是不够。” “数量太多了。”一队的队长轻声说,“即便加上我们,也还是不够,总队长,要不要把四五六队也叫过来?” “来再多也没有用。”总队长说,“必须得想个办法,将这些邪祟全部解决。” 他的目光忽然转到左边,看到四五个超一级危险源正聚集在一起,在半空之中画出了一个个黑色的符文,组成一道道符阵。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有探员低声问。 “那符阵上的符文我认不全,但依稀可以分辨出是空间符文。” “他们布空间大阵,是想彻底撕开盲区与人界的屏障。一旦成功,他们就能回到人间,人间即成炼狱。” “咱们赶紧去阻止他们!” 总队长纵身而起,朝着那个方向飞了过去。 探员们吓了一跳,也急忙跟着。 总队长竟然直接就落在了符阵的中央。 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但在他落下的刹那,空间符阵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那些流转的黑色符文竟在瞬间凝滞。 紧接着,符阵中央裂开一道细微却刺眼的白痕,如同光明刺破永夜。白痕迅速蔓延,化作蛛网般的光纹撕裂整个符阵。 黑色符文发出刺耳的哀鸣,逐一崩解,化为飞灰消散在空中。 那几名超一级危险源顿时大惊,被符阵破灭时的反噬力给震得后退了几步,有一只实力稍弱的,还差点站不稳。 虽然总队长一招就灭掉了他们的符阵,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若是换了寻常邪祟,总队长的这一击足以令其魂飞魄散,可那几名超一级危险源只是退散,并未重创。 可见这些邪祟有多么强大。 总队长立于其中,双手背负,目光如炬,神情冷峻似铁,宛如一尊从天而降的神明。 那些邪祟阴测测地盯着他,厉声问:“你是什么人?” “来杀你们的人。” 邪祟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就凭你?” 总队长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银白火光,那火焰初时微弱,却在瞬间暴涨,化作千丈火浪席卷而出,瞬间就包裹了最弱的那只邪祟的身体。 那邪祟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在银白火焰中迅速崩解,连哀嚎都未能持续半息便化为虚无。 其余邪祟勃然变色,齐齐后退,眼中首次浮现惧意。 总队长的手心向上,一朵银白色火焰在掌心静静悬浮,宛如星辰般璀璨夺目。 “就凭我。” 剩下的那几只邪祟都露出骇然之色。 “倒是个棘手的对手,可惜你今日注定陨落。”一只邪祟突然朝着天空嘶吼,天空之中忽然啪地一声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那身影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黑色蝙蝠翅膀。 “沧龙,你呼唤我?”那蝙蝠翅膀的邪祟问。 “这里有个强者,能破我们的空间符阵,杀了他,我们才能布阵撕开盲区。”沧龙说。 接着又听见啪啪啪地几声,天空中凭空出现了好几只邪祟,凶煞之气迎面扑来。 那几只邪祟身形巨大,气息如渊,压迫得空气都为之凝固。 “大家并肩子上,一起拿下这人!”沧龙先出了手,邪祟们齐声嘶吼,狂暴的黑气如潮水般涌向总队长。 总队长眸光一寒,银焰在周身骤然炸开,化作一道螺旋火环逆冲而上。 狂暴的黑气就像是被银白色的利刃刺穿,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湮灭于虚空之中。 总队长踏步向前,身影如光般撕裂长空,顷刻间就到了沧龙的面前,一掌击出,正好打在它的额头上。 沧龙没想到他竟快到如此地步,没来得及躲闪,额心被银焰贯穿的瞬间,它的头颅如琉璃般寸寸龟裂。 “轰”的一声,沧龙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 其他邪祟被他这一招震慑,全都停了下来。 “走!” 第2619章 要是让我吃了该多好 也不知道是哪只邪祟喊了一声,随着啪啪啪的声响,他们竟然如来的时候一样,全都消失了。 探员们想要追,被总队长叫住:“穷寇莫追,你们去帮阴兵的忙,牵制住外围的邪祟,不要让他们结阵,撕开盲区。” “是。”探员们领命疾驰而去,总队长却伫立原地,凝视着空中残留的痕迹,那银焰缓缓收敛。 但在他的面前,却凭空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痕,就像是纸张破了个口子一样。 他眉头微皱,指尖轻抚过空气中的裂痕,低语道:“盲区的波动越来越频繁了……只怕是守不住了,很快盲区就会崩溃。” 他的手中亮起了一道浅浅的金光,金光顺着裂痕缓缓渗入,如同缝补天幕的丝线,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隐秘符文。 总队长低声吟诵,也听不清他到底念诵了什么,符文渐渐与裂痕融为一体,空气中泛起细微的涟漪,竟然将那道裂缝给修好了。 可这修补不过暂时压制,他抬头看向远处,在很多不易发觉的地方,已经悄悄出现了很多裂缝。 一旦这些裂缝同时撕裂,盲区的屏障将彻底瓦解,现实与盲区的界限会瞬间崩塌,邪祟们就能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那将是一场不可挽回的浩劫。 万穗战斗得很辛苦。 她不仅要战斗,还要和自己的原始欲望作斗争。 特么的,这也太香了。 这绝对是鲜花饼的味道,还是最美味的益州永昌郡的鲜花饼,外皮酥脆,内馅甜润,玫瑰香气在鼻尖萦绕,仿佛下一秒就能咬上一口。 她躲过了对方的拼力一抓,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邪祟,那邪祟长得十分猎奇,是一个女人的形象,但特别的高大魁梧,浑身肌肉虬结,手臂粗壮如树干,脸上却挂着娇柔妩媚的笑容,每打一下还会发出嘻嘻嘻的笑声。 笑声在空气中荡出涟漪,那邪祟忽然张开嘴,万穗只觉得肩膀上痒了一下,侧过头一看,一根花茎竟然从她的盔甲之中生长了出来,长得非常迅速,很快就开出了一朵绚烂的红色花朵。 还真是鲜花啊。 万穗一把抓住了那朵花,用力撕碎,然后身形一起。 她一门心思想着我的速度一定要快,快到她看不清,就能将她消灭。 可是为什么我的速度还是这么慢呢? 不行,还要再快。 再快一点。 这个念头足够强大的时候,她的身形忽然一闪,如同瞬移般掠至邪祟身前,手中的汉剑猛地刺进了邪祟的胸膛之中。 邪祟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胸口裂开,被万穗刺中的地方竟让生长出了一朵妖艳的红花。 红花瞬间膨胀,花瓣如刀片般旋飞而出,万穗翻身疾退,那些刀片刮在她的金色战甲上,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划痕。 但邪祟却到了强弩之末,身形微微晃动,脸上的笑意也开始扭曲变形。 万穗咬紧牙关,趁着对方攻势稍缓的瞬间,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汇聚于剑尖,剑身骤然迸发出炽烈金光,一个闪身再次到了她的面前,这次一剑刺中了对方的面门,剑尖贯入的刹那,邪祟的脸如陶器般寸寸龟裂。 她的身体化为了无数鲜红的花瓣,骤然如暴雨般四散飞溅,每一片花瓣落地即燃,化作猩红火点,迅速灼烧殆尽。 万穗看着她的本源落入地面,最终化为了一道红色的鲜花,悄然开放,心在滴血。 可恶啊。 要是让我吃了该多好。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光从天而降,落在了那朵鲜花之上,那花骤然炸开,发出了一声短暂而急促的惨叫。 万穗愣了一下,看向了天空,只见一人缓缓从天而降,他还是穿着那件行政夹克,配着一条黑色的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公务员。 他站在焦黑的土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地灰烬,对万穗说:“它的本源还活着,就不会死,必须将其彻底剿灭,以绝后患。” “总队长!”魏大队长惊喜地喊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仰。 万穗沉默了片刻,朝着他拱了拱手:“原来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总队长,失敬,失敬。” 总队长也朝万穗拱了拱手:“君侯有礼。” 说完,又看向了旁边的魏大队长:“老魏,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魏大队长苦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血:“这邪祟棘手得很,要不是君侯及时出手,我恐怕已经……” 第2620章 你俩别打机锋了好吗?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21章 君侯有没有听说过‘尾闾’?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22章 江墨清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23章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利害轻重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24章 她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人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25章 夜光红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26章 我只是来告诉你,你上当了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27章 姐姐,你想让我怎么做?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28章 你们要的不仅仅是我交出矿脉,而是要我的性命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29章 好,我相信你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30章 她们终究只是塑料姐妹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31章 不好意思啊,我又打胡乱说了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32章 我不过是个落魄之人,当不起总队长的久仰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33章 如果她来了,她就有一线生机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34章 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35章 他一人便撑起了整个阵法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36章 姐姐,救我一次吧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37章 吃了这么多甜品也够了,该回去了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38章 下面发生了什么?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39章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把她拉回来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40章 要打就来打,看看谁的剑更快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41章 君侯不要见怪,我也是无奈之举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42章 能不能根据这具傀儡,找出那个背后之人?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43章 你们看,擅长梦境之术的这不就来了吗?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44章 梦境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45章 这也能叫操纵梦境之术吗?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46章 总队长发现我了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47章 要是需要你为我牺牲,你会愿意吗?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48章 弃车保帅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49章 总队长,我们是冤枉的!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50章 我为什么就不能成为阴天子?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51章 只可惜,你小看了那两个女孩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52章 万穗被他的脑回路给惊到了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53章 其他几张中元名箓呢?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54章 你这是三重肯定表否定是吧?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55章 县侯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56章 荆州牧地牢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57章 它不是孬种,绝不会求饶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58章 她不成了监守自盗了吗?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59章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60章 又去天界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61章 不必劳烦星君,我自有御风而行之能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62章 归还中元名箓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63章 万姑娘,请进来一叙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64章 刘郎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665章 万姑娘,你没有说实话 中元夫人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要我不是杀戮无辜之人,便不违本心,不堕魔道。” 万穗点了点头,说:“舒服了。” “啊?”中元夫人惊奇地看着她。 万穗说:“我最讨厌那些假仁假义的修士,嘴上说着慈悲为怀,背地里却抢人机缘、夺人法宝。你这样坦荡干脆,反而让人安心。” 中元夫人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来,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她从红泥小火炉上取下温着的灵茶,斟了一杯递给万穗:“既然如此,这杯茶,便敬你的真心。” 茶香袅袅升起,氤氲着淡淡的灵气,映得两人眉目柔和。万穗端起茶杯:“也敬你的坦荡。” 说着就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中元夫人用衣袖遮了遮嘴唇,笑道:“这茶水可是我从冬日梅花上收的雪。天界的雪从天而降,来自于第八重天,灵气比我们第九重天的灵茶还要浓郁,十分难得。你这般牛饮,岂不可惜?” 万穗有些尴尬,看了看四周,见没人看到,便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不会品茶,就知道苦不苦、甜不甜,这茶是甜的。” 中元夫人忍俊不禁,脸上绽放出如春日初绽梨花般的笑靥,恍若初春时那一缕破开寒冰的暖光。 万穗看得有些呆了。 “你看什么?”她问。 万穗说:“老刘当年能跟你定亲真是福分不浅,可惜老刘没有那个福分。” 中元夫人笑道:“万姑娘的嘴真甜。对了,刘郎如何?他在阴间多年,我亲眼看着他从城隍一直升至六天宫大王,从阴间递上来的文书看,他执法严明,心念苍生,倒比在阳间时更添几分沉稳气度。” 万穗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过得很好。”万穗说,“他很喜欢吃甜食,每次我到人间去,他都会让我带不同的甜食回去,说是阴间没有这般精细的点心。前些日子我还从凡间买了来自于西洋的各色糕点,特别的甜,我吃起来齁,他吃正合适。” 中元夫人听着,眼中的神色却淡了几分。 “万姑娘,你没有说实话。” 万穗的心头咯噔了一下。 中元夫人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刘郎的确偏爱甜食,但你不擅长撒谎。” 万穗:“……” 她挠了挠头:“这么明显吗?” 中元夫人轻叹一声:“万姑娘,你的眸子很纯净,乃至诚君子。你若是说谎,我是能够看出来的。” 万穗低头望着茶杯里浮动的光影,一时间没有说话。 中元夫人凝视着那杯新斟的茶,声音轻缓如风过竹林:“阴曹地府里出事了吗?” 万穗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她的眼神也很真诚,万穗心底竟然生出了几分愧疚感。 “我本不想告诉你的,怕你伤心。”她说。 中元夫人摇了摇头:“自从天界与人间和阴曹地府断了往来,我便知世间早已变易。人间和阴曹地府都会经历劫数。” 她看了看窗外,远处的云霞映衬着一座座宫殿,染得琉璃瓦泛起淡淡血色。 “这九重天上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但他们都不说。唯有我这守着茶炉的念旧之人,还惦记着人间的冷暖。” 万穗攥紧了袖中的手,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卷走:“阴曹地府已经没了。” 中元夫人的手微微一颤,茶汤泼出杯沿,在青石上洇开如血痕。 她凝视着那湿迹,良久才道:“我竟猜对了。” “绝地天通之后没多久,又有渊狱接近阳间,无数的虚空生物想要撕开时空裂缝,进入人间,将人间变成他们的猎食场。” 万穗的声音渐渐变得凝重:“酆都大帝决定用阴曹地府挡在人间之前,替人间打这一场大仗。” 红泥小火炉里啪地一声,爆了个火花。 “那一战,将地府的人全都打没了。”万穗的声音更加沉了下去,“老刘也……” 中元夫人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流泪,但睫毛微微颤动,像风中将熄未熄的灯焰。 “夫人,如果你想哭的话就哭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万穗小声说。 中元夫人缓缓睁开眼,给了万穗一个苦涩的笑:“万姑娘,你不要误会,我伤心,是为了旧友,也是为了那些战死的忠魂。” 她的眼眸中泛起一层极淡的霜色,仿佛凝结了千年的寒露:“只可惜我们与两界绝地天通了,否则我一定会去跟他并肩作战,哪怕赴那幽冥血海,也在所不惜。” 第2666章 万小姐,你是不是想进那座古代的王墓? 她又抬起眼睛,郑重地问:“万姑娘,人间守住了吗?” “守住了。” 中元夫人再次绽开了笑容:“那就足够了。” 她轻轻将空杯倒扣于茶盘之上,仿佛封存了一个时代的余烬:“他也一定会高兴的。” 万穗道:“他虽战死,但有一缕残魂留存于世,夫人,你有没有什么话带给他?” 中元夫人怔怔的望着那倒扣的空杯,仿佛透过时光看见了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最终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们都只是彼此人生的过客,缘分已了,还是不要相扰了。” 万穗点了点头,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夫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将剩下的几页中元名箓找到,送回天界。” “多谢万姑娘。”中元夫人轻抬袖角,“万姑娘,这套茶具虽粗陋,却是我挚爱之物,你拿走了一只杯子,可就凑不齐一套了,我送你一包灵茶和一壶雪吧。” 万穗尴尬的将袖中那只偷藏的茶杯悄悄递回茶盘:“那就多谢夫人了。” 中元夫人失笑,从袖子里取出了一只油纸包包好的灵茶和一小玉壶雪水,递了过去:“若有机会,欢迎万小姐随时来同我喝茶,我这里别的没有,好茶还是有的。” 万穗接过茶与雪水,指尖触到那玉壶的凉意,恍惚间似见檐角悬雪,仿佛置身于大雪纷飞的冬日,寒风卷着雪粒轻轻敲打窗棂,炉火却始终不灭。 她暗暗心惊,这玉壶中的雪水竟蕴藏着如此深厚的灵识,用来温养识海正好合适。 她谢过中元夫人,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闹钟。 她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她的心中有些惆怅,窗外晨光微露,闹钟的余音还在房间里回荡。她怔怔地坐在床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玉壶的凉意,梦中那场茶叙历历在目,口中似乎还留有回甘。 她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等等。 她在怀里摸了摸,竟然真的摸到了那只装着第八重天雪水的玉瓶和一小包茶叶。 瓶身寒意如丝缕缠绕,茶叶幽香在鼻尖萦绕不散。 她竟然真的从天界带东西回来了? 她激动得不行,心跳如鼓,如果能带回来这个,是不是也可以带回来其他的东西?比如诛仙剑、人皇幡什么的? 那她岂不是要天下无敌了? 她的手有些发抖,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这个世界的天道不会同意这种事情发生的,特别是那个人皇幡,要是有宵小之辈拿着它吸收几十万人的灵魂,去祸乱人间,三界必遭浩劫。 那种重宝绝非她能轻易染指之物,稍有贪念便会引来天罚,但她可以拿点天界的小东西啊,比如这第八重天的雪啊,天界的灵茶啊,或是几枚天界灵树上长的果子啊,岂不美哉! 她越想越兴奋,连被吵醒的起床气都没有了,她按掉了闹钟,略一思索,就给魏大队长打去了电话。 “万小姐。”魏大队长的声音很激动,“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之前一直没有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万穗沉默了一下,看来他没有猜出她就是荆州牧。 她暗暗松了口气。 “魏大队长啊,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她道,“等咱们活下来了,我就请你吃饭。” 魏大队长顿了一下,那边窸窸窣窣的一下,他似乎换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压低声音:“万小姐,你是不是想进那座古代的王墓?” 万穗:“……这么明显吗?” 魏大队长道:“总队长早就猜到了,他说你肯定想进那座王墓中寻找剩下的几张中元名箓,让我给你开绿灯。” 万穗沉默了一阵:“谢谢魏队,也替我谢过总队长。不过我请你吃饭不是为了这个。” 魏大队长:“我懂,我都懂,你什么时候过来?” 万穗无语了,在你们的眼中,我就是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吗?我就不能是真心想请你吃饭吗? “那座古代王墓现在情况如何?”她又问。 魏大队长咳嗽两声:“封着呢,自从上次出事之后,那座古墓太危险,就封存了,那个超一级危险源还活着,其中还有许多没开发的区域,十分庞大,贸然进入风险极大,既然那超一级危险源没有出来为非作歹,就暂时按兵不动。” 他又笑道:“不过现在好了,你来了,一切就不同了。” 万穗无语了一下:“魏大队长,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第2667章 终于能吸猫了 魏大队长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万小姐,我可是在合浦郡地牢之中,亲眼看到你斩杀无数超一级邪祟的人,对你的实力自然有信心。” 他感叹道:“不愧是荆州牧的大弟子啊,你的排位在林先生和沈先生的前面,是有原因的。” 万穗都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 “好,那就先封着,不要让人进去,我先休息几天,再过来。” 魏大队长拍着胸脯道:“放心,交给我了。还有,我这能永葆青春的绝活儿,我说过要教给你,等你来我一定倾囊相授,保准让你也焕发年轻光彩。” 万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就很年轻好吧? 魏大队长,你比我还要不会说话啊。 虽然她对这个绝活儿的兴趣并没有那么大,但想到自己的本体,也不知道在有本体滋养的情况下会不会变老,如果学会了魏大队长的这个绝活儿,她以后不变老的话,就能找借口说是因为掌握了驻颜之术,而不必担忧岁月流转。 完美! “那就多谢啦!” 万穗放下了心,挂断了电话。 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她一定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喵~” 随着一声软糯的猫叫,一只三花猫软倒在了万穗的怀中,万穗抱起它,将脸埋在它柔软的肚子上狠狠地一吸。 “爽!” 万穗坐在一个巨大的柔软圆垫子上,后面还有软乎乎的靠背,身边全都是柔软香香猫咪。 猫咪们似乎都很喜欢她,全都围了过来,蹭着她的手臂,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万穗轻笑着拨弄其中一只小奶猫的耳朵,那只猫咪立刻就娇娇软软地喵了一声,仿佛时光也在这一刻柔软下来。 小汤端着一杯热情腾腾的奶茶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容:“万小姐,你怎么才来,大家都好想你。” “喵呜。”旁边的一只简州猫立刻就发出了一声不满的抗议,仿佛在附和小汤的话。 小汤笑着摇头:“这猫啊,也惦记你很久了。” 万穗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等会儿…… 这话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 真像是去了什么不正经的场所似的。 但看到这么多香香软软的可爱猫咪,她一下子就将那些念头丢到了九霄云外。 她轻轻抿了一口奶茶,温热的甜香在舌尖化开,又挼了一下身边的彩狸小猫,顿时觉得身心俱被治愈。 “这只彩狸是新来的。”小汤说,“我接到顾客的电话,说在公路边发现了一只大猫的尸体,身边有一只小猫,看着很小,一直待在妈妈的身边,不肯离开。” 她走过来,坐在万穗的身边,轻轻摸了摸那彩狸的背脊,“我赶到时,它已经饿得站不稳了。好在现在恢复了不少,也慢慢肯亲近人了。” 万穗听着,眼眶微微发热,轻轻将小猫搂进怀里。它还那么小,却已历经生死离别。她低头轻蹭它的耳尖,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万穗轻声说,“你再也不会饿着了,也不会孤单。在这里有很多哥哥姐姐陪着你,还有小汤照顾你。” “喵~”小彩狸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往她怀里更紧地缩了缩。 小汤看着这一幕,轻声说:“有些生命,原本快要熄灭了,可只要一点点暖,就能重新亮起来。” 万穗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次猫咖的猫又多了不少,好在小白有个很小的盲区,虽然小,但也足够这么多小猫居住了。 小汤还在跟她碎碎念:“小白前段时间把物业给打了。” “啊?为啥?”万穗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猫爬架上,装作不在意,却一直在偷偷看她的小白猫,小白猫立刻将脑袋转了过去,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 万穗立刻说:“肯定是物业不好!” 小白那张可爱的猫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神色,尾巴高高翘起,俨然一副“你总算说了句明白话”的神情。 小汤说:“物业有此寻查的时候路过我们店,看到我们店里的猫太多,说我们会影响到其他住户,让我们将一些猫送走,店里的猫不能超过10只。” “有人投诉了?”万穗惊讶地问。 小汤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还很气愤:“物业说有人投诉了,但又不肯说是谁,但我们楼上楼下左邻右舍和我们的关系都特别好,根本就不会投诉我们。” 第2668章 有妖怪啊! “是27楼的住户。”小汤生气地说,“他们也开了一家猫咖,但生意一直都比不上我们,就想用这种方法逼我们走。” 因为万穗进门没有第一时间挼它而不爽,一直都没说话的小白终于开口了:“物业和他们是一伙的,收了他们的钱,专门对付我们。有天晚上,我发现物业的人鬼鬼祟祟地来到咱们家门口,用钥匙打开了门,往屋子里扔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的味道很冲,小玉和黑子当时睡在客厅里,闻到那气味就开始翻肚皮,吐白沫。” 万穗一惊:“他们敢下毒!” 小汤点了点头:“小白先是将那些毒药扔出去,然后追出去将那个物业的人打了一顿。” 万穗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画面,某个夜深人静之时,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人悄悄咪咪来到了猫咖门口,掏出钥匙轻轻插入锁孔,门刚开一条缝,他就将一个装着粉末的小袋子塞了进去。 他一脸的得意,转身迅速消失在楼道中,还背着双手,一边走一边哼着小曲儿。 “这下子我看你走不走。” 忽然,他听到身后有什么声音,猛地回头,却什么都没有,这一层是两家公司,夜晚根本就没有人。 他心生疑窦,难道是他听错了? 他又转身继续巡查,但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他再次回头,依旧空无一人,走廊灯光忽明忽暗。 冷风从楼梯口灌进来,他汗毛倒竖。 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还夹着低低的呼噜声。 “谁?谁在那里?” 啪的一声,走廊的灯熄灭了。 他头皮发麻,从怀中手忙脚乱地拿出了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颤抖的线,却照不到任何身影。 那呼噜声忽然变得清晰,就在他耳边响起,仿佛有东西正贴着他的后颈呼吸。 他猛地转身,赫然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猫脸。 猫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须子微动,嘴角朝他勾起了一抹凶残的笑。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有妖怪啊!” 随着他的叫声,他也飞了起来,整个人重重摔进了楼梯间的转角,手臂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那张巨大的猫脸悬浮在几步之外,仍旧死死地盯着他。 它缓缓抬起一只泛着寒光的爪子,轻轻在空中划过,留下三道猩红的血痕。 保安的胸膛上出现了三道抓痕,剧痛传来,他惨叫着缩进墙角,手电筒滚落在地,光束晃动间,那猫影却已消失无踪。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进了旁边的楼梯,在下楼的时候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绊了一下,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一直滚到了下面一层。 他摔得鼻青脸肿,手脚并用地站起来,右脚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的右脚断了! 但他不敢停留,拖着那条断腿,在黑暗中一瘸一拐地跳着走,他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求救声。 其实这栋楼里还有不少住家的,并不全是店铺,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听到他的声音,自然也没有人来救他。 好不容易到了楼下大门处,他颤抖着摸出手机想报警,屏幕刚亮起,一只布满白毛的爪子突然从门缝底下伸出来,猛地打掉了他的手机。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最后一缕光也熄灭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爬出了这栋楼的大门,死一般的寂静终于消失了,街道的霓虹灯显得格外刺眼,远处传来了车水马龙的声音。 虽然已经深夜了,但在这座城市之中,到处都是烧烤摊和火锅店,葛城的人就像是不睡觉一样,多晚都能看到人影在街边大排档举杯畅饮。 他觉得他终于活过来了。 后来他进了医院,医生说他那条腿骨折了,又因为拖着伤腿下楼,造成了二次伤害,就算治好了也会瘸。 他很快就辞职了,听说回了老家,物业公司还赔了一大笔钱。 万穗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她说,“这种穷凶极恶之人,就该这样对付。” 小白舔了舔自己的毛,说:“他以为我不知道,他还毒杀过楼上小姐姐的狗。” “还有这事?”万穗问。 “楼上有个小姐姐养了一条金毛,那傻狗很亲人,从来不咬人,但有次它在电梯里闻了闻一个小男孩,把那小男孩给吓哭了,那小男孩的奶奶不仅去找那小姐姐闹了好几次,最恶毒的是她还给物业那小子钱,让他去把金毛给清理掉。” 第2669章 你们要是敢碰它们一下,我就报警! “那小子丧尽天良,在小姐姐家附近扔了毒药,小姐姐牵着狗出门散步的时候,那傻狗闻了一下毒药就没了,小姐姐伤心极了。” 小汤也义愤填膺:“那小姐姐很文明的,出门牵绳,金毛拉的粑粑也都会清理干净,那金毛也不闹也不攻击人,这些人太坏了。” 万穗身边的猫咪们也喵喵叫着,表示着自己的愤怒。 万穗摸了摸它们的头,说:“你们做得对,这种到处下毒的人,心理都是扭曲的,而且他的行为在升级,先是在门外下毒,现在敢往人屋子里扔毒药了,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谁知道他下一步敢干什么?” “何况他还有住户的门锁钥匙!” “你们这是铲除了一颗毒瘤。” 就在这个时候,这层楼的电梯开了,一群人走了出来,小白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浑身白毛微微炸起。 万穗身边的小猫们也都齐齐看向了门口,发出低沉的呜鸣,好几只都炸了毛,小一点的猫咪则往万穗的身边躲,吓得瑟瑟发抖。 外面传来了那些人的说话声:“你们确定现在他们店里没有客人吗?” “放心吧,经理。”有人说,“我查看过了,他们今天没有开业。” “那就好,大师,拜托你了。” 万穗皱起眉头,小汤直接上前打开了房门,正好和几个男人面对面。 “你们干什么?” 那经理朝身后的几个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立刻上前,闯进了猫咖内。 “你们干什么?”小汤厉声质问,挡在那些猫咪的前面。 “你这屋子里闹邪祟。”经理面目冰冷,“已经害了很多人了,作为物业,我们有义务为这栋楼的业主们着想,将邪祟彻底清除,保全整栋楼的安宁。” 他冷冷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瑟缩在角落的猫咪身上,“这些猫,必须全部处理掉。” 小汤急了:“胡说,这里根本就没有邪祟!这些猫都是无辜的生命,它们什么都没做错!你们凭什么随便闯进来就要伤害他们。” 她张开双手,护在猫咪身前:“你们要是敢碰它们一下,我就报警!” “你报警吧。”经理冷笑了一声,“警察来了也是转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他们也要收这群猫妖!”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怒吼:“小小猫妖,也敢作祟,受死!” 一道金光骤然闪现,朝着猫爬架上的小白杀来,小白猛然跃起,化作一道白影直扑那说话之人。 那说话之人是个身穿道袍,手中拿着桃木剑的中年道士,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鸣响。 桃木剑与白影在空中相撞,金光四溅。 小白在空中灵巧翻转,爪子一挥,竟将桃木剑拍偏数寸。道士猝不及防,后退半步,脸色微变:“这妖物竟有如此法力!” 小白落地后弓起背脊,毛发根根竖立,眸中寒光乍现。 道士咬牙低喝:“结阵!” 从他身后又冲出来几个同样身穿道袍的人,踏罡步斗,迅速布下八卦伏妖阵。 八张黄符从他们的手中扔了出来,随风而动,阵法中央金光凝成锁链,直逼小白。 小白低吼一声,身形如电,在金光锁链间穿梭腾挪,每一步都踏在阵法间隙。 那中年道士大喊道:“攻击其它的猫!” 小道士们变换了一下队形,阵法变动,金色的锁链打向了其它的猫咪,猫群惊叫逃窜,其中一条锁链还朝着万穗而来。 万穗抱着那只彩狸,眼神冷了下来。 小白猛然跃起,挡在万穗面前,利爪一挥将金光锁链撕裂。它周身浮现出淡淡的白光,宛如月华流淌,双瞳骤然化作竖瞳,透出威严的气息。 道士们大惊失色,那中年道士颤声喊道:“不好,这是一只大妖!” 他立刻拿出了一只铃铛,铃铛摇动,发出清脆声响,一圈圈波纹在空气中荡开,竟凝成无形力场,将小白逼退数步。 它口吐人言:“臭道士,你不分黑白,胡乱伤人,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大妖!” 铃声骤然炸裂,无形波纹与小白周身的白光剧烈碰撞,空间剧烈震颤,道袍猎猎作响。 中年道士踉跄后退,口中流出了一丝血线。 “好你个白猫,竟敢如此猖狂!”他抹去血迹,眼中闪过狠厉,猛然将铃铛掷地,口中念咒愈急,那铃铛在地上跳跃了一阵,然后猛地飞起,在半空中变得很大,放出耀眼的金光,如同一轮金色烈日悬于半空,铃铛口朝下倒扣,一道璀璨光柱从中射出,直压小白头顶。 第2670章 哟呵,都是老江湖啊 “此乃我宗门的宝物‘伏妖铃’,专门镇压你这等妖物。” 那光柱之中仿佛带着远古的威压,令人心神俱颤,连小白这样的大妖也感到体内妖力运转滞涩,四肢如负千钧。它低伏身躯,獠牙微露,竖瞳死死盯着那轮金日,尾尖一寸寸扬起,蓄势待发。 那铃铛摇晃了一下,发出叮铃铃的一声响,光柱猛然下压,小白后腿一蹬,如离弦之箭侧跃而出,身体之中爆发出一道道白色的光,迎向那光柱。 轰隆隆。 随着一声声如同巨雷炸响,白色光流与金色光柱在半空猛烈对冲,气浪翻卷,白光光流被金色光柱给打了个粉碎,小白的身形晃了一下,趁着这个机会,那铃铛竟然直接朝小白的头顶罩下,就像一座巨大的金钵,将它扣在了里面。 里面传出了当当的声音,仿佛小白想要从里面冲出来,但没有用,铃铛内壁刻满符文,每一道撞击都引发雷光反噬。小白发出了一声声惨叫,外面的人听来闷闷的。 “哈哈哈哈。”中年道士狞笑着,指尖疾点,铃铛外浮现出九道锁链缠绕而上,每一道都刻满镇妖符文,雷光噼啪作响,将那铃铛缠了个结结实实。 “我看你还怎么逃!”他嘴角扬起残忍笑意,双手猛地合十,九道锁链骤然收紧,铃铛内雷光狂暴,噼啪作响,“看我将你炼化,妖魂俱灭!” 说罢,他的口中念诵起了咒语,他的那些弟子们也围绕着铃铛,一边转圈一边念诵咒语。 小白还在努力地挣扎着,中年道士满脸鄙夷:“今天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一条锁链,用力一拉。 哗啦一声,那锁链被拉碎了。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锁链在瞬间被扯断,如枯枝般脆弱。 然后那人就掀开了铃铛,将小白一把拉出,轻轻放在地上。 “你的实力还是不行啊。”万穗摇了摇头,伸手拂去小白身上的血污,“我不是让你好好修炼吗?你这段时间有用功吗?” 小白尴尬地将脑袋转了过去。 “你是不是整天就想着吃了?”万穗说,“是不是又吃了不少客人投喂的罐头和冻干?你看你都多胖了?再这样下去,身体都不灵活了。” “喵!”小白不敢说人话,怕万穗打它,只能喵了一声表示抗议。 万穗轻轻拍了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小白的脑袋,又看向了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满脸的惊骇之色,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她能轻易将九道镇妖锁链尽数扯断,仿佛那不过是凡铁编成的玩具。 不对,凡铁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扯断的啊? 她竟然还将他的镇妖铃直接掀开了?镇妖铃一旦镇压住了妖怪,就会变得比七层高塔一样重,就算是门道中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掀开,除非她是…… 炼魂境的高手! 还得是三魂境的高手! 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怎么可能有这种修为? 就在这个时候,那女孩的目光转了过来,看向了他。 他顿时一激灵,后退了一步。 他的弟子们也十分乖觉,全都后退了几步,站到了他的身后。 万穗一看,哟呵,都是湖啊。 那中年道士心里慌得一批,但脸上还要装出不在意的世外高人的模样,朝着她拱了拱手:“在下是无上门的弟子,光字辈,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我姓叶,这家猫咖的客人。”万穗说。 中年道士心想这位看来不想透露真实身份,便冷笑一声:“叶姑娘,这些妖怪盘踞在这人间的大厦之中,危害苍生,我今日做法正是为除魔卫道。姑娘为何阻拦?” “它们在这里吃好喝好,从不害人,反倒比某些自诩正道之士更懂分寸。”万穗说,“你口口声声除魔卫道,证据呢?” 物业经理立刻上前道:“它们打伤了我们的一个员工,那员工现在精神出了问题,还落下了一辈子的残疾,难道这不是作恶吗?” “哦,我只听说妖怪作恶,有吃人的、有吸人精气的,把人揍一顿的倒是少见。”万穗说,“它们为什么要揍你们的员工?为什么不去揍别人?” 物业经理急了,急赤白脸地指着她叫嚣道:“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何况以前咱们这栋楼里还有别的人受害!有好几个都吓出了精神问题。” 第2671章 致命毒药 万穗对小汤说:“把那东西拿出来吧。” 小汤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盒子,万穗挥了挥手,猫咪全都躲到了角落里,小汤将盒子打开,一股奇怪的味道开始在屋子里蔓延。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那个员工半夜往猫咖馆里投的毒,想要毒死这些猫咪。” “胡说,没有这样的事!”经理一口咬定不是那员工干的。 万穗冷笑一声,对小汤说:“楼上那个狗被毒死的小姐姐呢?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下来。” 小汤点了点头,立刻就打了电话出去,经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慌乱。 很快一个穿着睡衣的小姐姐就从楼上跑了下来,万穗说:“小汤,把那毒药给她看,是不是毒死她家狗的那一种。” 小汤将盒子递过去,女孩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发抖,指着毒药惊叫起来:“就是这个!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这东西撒在楼道口,我的饭团闻了两下就倒下了!” 说着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饭团我养了三年,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找你们物业反映过,你们物业为什么不理睬?” 物业经理却继续装傻:“我们也不知道这东西是谁放的,调取了监控也没找到人,可能是外面的人干的。” “哦。”万穗又对小汤说:“报警吧,让警察来查监控。” 小汤拿出了手机,万穗说:“现在的技术这么先进,就算监控被删了,也可以复原,正好我认识几个专门做这个的朋友,到时候就请警察见证一下,他们将数据恢复过来,看看究竟是谁删除的监控记录,又是谁在深夜偷偷潜入楼道投放毒物。” 经理的心颤抖了一下,却依旧强撑镇定。 删除的监控录像哪里是那么容易恢复的?这个女人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何况不过是几只猫、一条狗而已,警察也不会认真查的。 “投毒可是大罪啊。”万穗幽幽地说,“等警察来了,可真得好好说道说道。” 经理一惊:“不是说毒猫狗吗?怎么扯到投毒罪了?你以为这就能吓唬到人了吗?” 万穗露出了惊讶之色:“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经理愣了一下,他知道那个员工在帮人毒杀猫狗,但他跟他保证过了,放的都是对猫狗有毒的药,对人类无害。 万穗说:“这是红花草,含有剧毒,这是将红花草晒干、碾碎制作而成的粉末,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一旦吸入足够剂量的红花草粉末,都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呼吸困难、抽搐甚至窒息死亡。” “它不仅能够对猫狗致命,对人体同样具有强烈毒性,特别是儿童。” 经理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楼下的花坛里就有红花草,最近咱们葛城好多地方都发现了这种草,和夹竹桃差不多,平时无害,稍微炮制一下就成了致命毒物。” “有人竟敢在楼道里扔这样的致命毒药,要是被小孩子吸入了口鼻之中,会有什么后果?” 小汤在旁边捧哏:“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更何况,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万穗上下打量那个经理,“这件事不会是你指使他干的吧?” 经理慌忙摆手:“不可能!我怎么敢做这种事!” 万穗冷笑:“那你现在敢不敢配合调查,调取全部监控原始数据?包括被覆盖和删除的部分?” “我……”经理顿了一下,额头上冷汗直冒,要是真被他们查出什么来,那他可就完了。 那中年男道士也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他一看形势不对,立刻义愤填膺地说:“李经理,我来之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要是我知道你们竟然做出投毒这样的事情来,我绝不会插手!我郭某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要遵纪守法。” 他朝着万穗一拱手:“这位女士,我们都被这个人骗了,刚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不知者无罪。” 万穗看了一眼旁白的小白,小白傲娇地别过脸去。 “我的宠物被你白白打了一顿,难道就这样算了?” 小白听她说它是她的宠物,耳朵动了动,偷偷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中年男道士眼珠子一转,从怀中拿出了一瓶丹药,放在旁白的桌子上:“这是疗伤丹,能治外伤,也能舒经活络,就送给这位大妖以作赔罪。” 万穗见他还算识相,摆了摆手:“行了,看在你不知情,走吧。” 第2672章 老鼠拜人,妖怪索魂 中年男道士暗暗松了口气,拱了拱手:“那就此别过。” 又顿了顿:“那镇妖铃是我宗门的圣物,还望归还,否则我回去交不了差啊。” 万穗随手将那铃铛一扔,中年男道士连忙冲上去接住,小心翼翼的收进袖中,低声道了句谢,匆匆出门。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撑着面子,当到了电梯里,门在他们面前合上之时,他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师父!”弟子们连忙搀扶住他。 “哎哟,刚才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还好这个女人好说话,不然咱们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弟子们面面相觑。 “这女人很厉害吗?” 中年男道士瞪了他们一眼:“师父还能骗你们吗?她能徒手将镇妖铃掀起来!那镇妖铃镇压住妖怪后有百吨重,她能单手掀起来啊!” 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面露骇然。中年男道士抹了把冷汗,低声叮嘱:“回去后封口,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半句。” 李经理也想悄悄的带着几个保安离开,却被万穗一声喝住:“李经理,现在想走?警察马上就到了。” 李经理连忙赔笑:“这位女士,咱们有话好说,何必闹到警察那里去?这事儿还能商量。” 万穗冷笑一声:“商量?刚才你们打我宠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商量?” 她目光如刃,直视李经理:“监控、数据、涉事人员,一个都不能少。今天你若不交代清楚,谁都保不住你。” 正说着话,就听见电梯门开了,两个警察走了过来。 “这里谁报警啊?” 警察刚一开口,李经理就立刻迎了上去:“我报的警!” 万穗和小汤都惊诧地看着他。 警察疑惑地打量他:“有什么事?” “有一桩投毒案!”李经理义正辞严地说,“我是这栋楼的物业经理,发现有人在楼里投放剧毒物质,作为物业负责人,我有义务第一时间报案!” 万穗:“……” 小汤:“……” 狗被毒死的小姐姐:“……” 警察问:“你有什么证据?” “我怀疑下毒的是我们公司一个离职的员工,他将监控删除了,但我相信他警方能够恢复记录。”他又指了指那个小姐姐,“这位就是苦主,她养的狗之前在家门口中毒身亡。” 又指了指小汤:“这位反应说之前有人半夜往他们猫咖里扔剧毒物质,你看,那就是毒药。” 警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汤的手中还拿着一些白色的粉末,不由得皱眉。 两个警察一眼,说:“好吧,你带我们去看看监控录像。这些作为证物,带回去检验。” “好嘞。”李经理作了一个“请”的动作,“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监控。你们放心,我们物业一定配合你们的调查。” 万穗竟然说不出阻拦的话来。 怪不得他能当上经理呢,这个随机应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确实了得。 等他们走远了,小白冷哼了一声:“他最好离开这栋楼,不然我不会放过他。” 万穗问:“你想干什么?” “你就别管了。”小白一挥爪子,“我自有办法让他消失。” 万穗眯起了眼睛。 那个员工很快就被警察抓了,只可惜他疯了,被送去了精神病院,李经理以为自己已经逃过这一劫了,但他没想到自己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他这天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喝茶上班,忽然听到“吱吱吱”的声音,他转过头一看,和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看了个对眼。 “啊!”他一下子跳了起来。 那是一只大老鼠,比猫还大的老鼠! 他最怕老鼠了! 那老鼠朝着他跑了过来,李经理展现出从来没有的灵活,一个翻身从窗户翻了出去,挂在空调外机上摇摇欲坠。 那老鼠竟直立起来,前爪合十,像是在笑,转身跑了。 李经理好不容易回到了办公室里,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后背。 但那不过是个开始。 从那天开始,他的办公室里就开始闹老鼠了,有的时候是一只大老鼠,有的时候是一群小老鼠跑来跑去,他用尽了办法,放粘鼠板、下毒饵、请专业灭鼠队,可老鼠始终赶不走,反而越来越多。 更诡异的是,监控里从未拍到老鼠踪迹,可现实中文件被啃得七零八落,茶杯里竟浮着老鼠尾巴。 他整夜失眠,精神濒临崩溃,最终申请调离,物业公司调了一个女经理来,这件事才算完。 第2673章 白大王,已经解决了 “白大王,已经解决了。”一只硕大的老鼠人立而起,对着小白作揖道。 “很好。”小白将几个果子推给了它,它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顿时亮起了金光,这些是灵果,虽然不是万穗那种灵食,但也是含有灵气的果子,是小白半夜到深山老林之中去找的,很珍贵。 “多谢大王赏赐!”大老鼠抱起果子,那些果子对它来说有点大,但它抱得很稳,一溜烟就不见了。 万穗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明白小白口中的“办法”是什么。 “厉害啊。”万穗忍不住称赞道。 小白说:“哼,本来我还有一只老鼠手下,它说什么有人要养它,每天不用出去打猎找吃的,只要翻肚皮卖卖萌就行了,它觉得那日子安逸,便背叛了我投奔人类。” 万穗:“……你说的是老鼠吗?那是花枝鼠吧?” “哼,在我眼里都是老鼠,没什么区别。” 万穗心想区别还挺大的。 见小白能够保护好大家,万穗留下一颗灵果就走了,回到家后,她打开手机刷刷短视频,已经很久都没有打开颤音平台了,还挺怀念的。 一打开下面的消息就是99+,全是催更。 “主播,主播你哪儿去了?你是不是飞升成仙了?” 万穗想想自己在天界的遭遇,好像也和他说的差不多。 “主播,你不会是被困在哪个盲区里出不来了吧?” 万穗尴尬的笑笑,虽不中亦不远矣。 “号外,号外,主播谈恋爱了,听说对方是京圈佛子,人冷心冷,可偏偏对咱们主播温柔得不行,两人被狗仔拍到在雍和宫外同撑一把伞,雪落眉间都不曾分开。” 万穗震惊。 这是怎么说的? 她什么时候和京圈佛子谈恋爱了?还有佛子谈什么恋爱?不是该修身养性,一心念佛吗?六根不净算什么佛子?借着佛祖的名义招摇撞骗的吧? 万穗严肃地用小号在他下面留言:“你造这种黄谣,小心五百岁把你告上法庭。” 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回复他了:“那就让她告我,我最多赔点钱,她要真告我我就全国知名了,哈哈哈哈哈。” 万穗:“……” “朋友,别忘了五百岁是铁口直断啊,你真以为她对付不了你吗?你一脚踏三条船的事情你老婆知道吗?” 那人许久没有回复,等到万穗刷新之后,发现对方删了帖子。 爽! 她鄙夷地笑了一声,往下刷了一下,忽然看到一个叫“立冬”的网友,那个网友只发了个表情而已,但万穗却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那个造黄谣的老婆。 于是她用小号给对方发去了私信:今天晚上希尔利酒店7025房间,有一场好戏。 话不用说得太明,女人在抓奸这件事上,从来不需要太多暗示,一个个都是福尔摩斯。 立冬的头像很快亮起,秒回一句:“你是谁?” 万穗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想,要是今晚能吃这场瓜就好了。 本来她可以让林西辰动用科技手段将监控直接转到自己的电脑上,但总觉得不太道德。 等等! 她可以直接去看啊。 一到时间,她展开盲区就杀到了那家酒店。 她躲在走廊的阴影处,看着一个男人抱着个打扮妖娆的女人就过来了,两人卿卿我我,在走廊上都忍不住亲昵的拥吻。 万穗心想,估计就是这个人了。 那两人果然走向7025房间,门一开一合间,男人的侧脸在走廊灯光下清晰浮现,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同时出轨两个女人呢。 屋子里很快就想起了嗯嗯啊啊的声音,万穗没兴趣听这些,她屏息凝神,等着那男人的老婆来。 捉鬼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捉奸她高低得凑凑热闹。 很快就有一个女人快步走来,她穿着运动鞋,脚步声很轻但急促,手里攥着手机和房卡,直奔7025门口。 她停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将房卡贴近感应区。门锁“滴”了一声,绿灯亮起。 她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屋子里顿时一片混乱,尖叫声、咒骂声瞬间炸开,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立冬抓住男人的头发一阵殴打,骂声中夹杂着哭腔:“你这个畜生!咱们的孩子才三岁啊,你怎么就敢这么欺负我!你这个畜生!” 男人连连求饶:“老婆,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立冬不停地往他脸上招呼,拳头砸下时带着三年婚姻的重量。 第2674章 不管如何,他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老婆,我是为了你和儿子才这么做的啊。” “什么?你出轨还是为了我和儿子?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简直无耻到极致了!” “小妹妹,何必这么生气呢?”那小三用被子裹着身子坐起来,立冬愤怒地瞪着她:“我教训我老公,有你什么事?待会儿我再来收拾你!” 小三拿起旁边的名派包,从里面拿出了厚厚五叠百元大钞,甩在立冬的面前。 立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钱,愤怒地抓着自己丈夫的头发:“你竟然给她这么多钱?你不知道家里经济困难吗?你哪来的钱?” 小三冷笑一声:“谁说这是你老公给我的?这是我给你老公的。” 立冬愣住了,万穗也愣住了,连那挨打的男人一时都忘了呻吟。 小三得意地瞥了她一眼:“我一个月给你老公一百万。” 立冬听到一百万,眼睛一下子睁大。 小三继续说:“小姑娘,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 立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戴着一条金项链。 “那是我出钱买的。” 立冬的呼吸变得急促。 小三又从旁边拿出一个橙色的纸袋子:“这是今天我和你老公一起去给你选的。” 立冬从纸袋子里拿出了一只名牌包,万穗认得那个牌子,一个包四五万。 “这……” “我听你老公说,你喜欢大奔?”小三风情万种地看了她一眼,立冬的呼吸更急促了,小三轻轻一笑,从包里抽出一张购车合同,“这辆奔驰GLC,是我全款买的,你老公说,不能让你受委屈。” 说着将合同和钥匙一起扔给了立冬。 立冬呆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手中的拳头缓缓松开,丈夫的头发从指间滑落。 她低头看着那张购车合同,指尖微微发颤,良久才将钥匙和合同拿了起来,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姑娘,回去吧。”小三说,“放心,姐不会亏待你的。” 立冬深吸了一口气:“那个……要不你打我一下?不然这钱我拿得不心安。” 小三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你这女人,倒是有意思。”她站起身,走到立冬面前,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我不打你,我心疼还来不及。” 场面一下子变得很古怪,万穗已经目瞪口呆了。 她看不下去了,直接回了家。 她常常因为不够变态而觉得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不管如何,他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万穗心想还是别休息了,早点去古墓吧,看鬼总比看这群人省心。 谁知道她还没出门,就有人上门来了。 “王婶?”万穗惊讶地问,“你这是家里有什么喜事吗?满面红光的。” 王婶是楼下的住户,以前帮万穗吵架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还经常给万穗拿些自家种的蔬菜之类的来,她就住在离城区比较近的镇上,每次回家都会带回一些新鲜的土产。这次她提着两只老母鸡,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有喜事嘛,我小儿子要结婚啦,就在后天,万小姐,你可一定要来啊。” 万穗连忙道喜,接过那两只还温热的老母鸡:“王婶,你来请我,我一定会去的,怎么还拿礼物啊?” 王婶笑道:“万小姐,本来请客的时候该送喜糖,但我有个小忙,想请您帮一帮,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什么忙?”万穗惊讶地问。 王婶有些羞涩地说:“我那未来儿媳妇说,希望我们能请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带队去结亲,我想了想,在我认识的人中,只有您最有见识,也最德高望重,想请您当这个领亲的人,带着我们去接新娘子。万小姐,您要是能答应,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 万穗惊了一下。 这边的风俗,带队结亲的都是年纪比较大的,有威望的长辈,像王婶这样四十出头的人当领亲人都嫌年轻,更别说自己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单身女人。 她正要婉拒,王婶却紧紧抓住她的手:“万小姐,你是读书人,又有福气,这些年帮我们邻里解决多少事,谁不说您有德行?这事儿非您不可。” 万穗被她说得心头一热,推辞的话卡在喉咙里,竟说不出口。 她望着王婶眼中闪烁的期待,忽然明白,所谓德高望重,并非年龄赋予,而是人心所托。 这栋楼里的人都很信服她,哪怕是刚搬来的,都会在左邻右舍的耳中听到关于她的传说,她像是成了某种象征,一种安稳的依靠。 第2675章 接亲 “好吧。”万穗实在不忍心拒绝,何况最近看了太多的血腥,太多的人间疾苦,她也想参加一场婚礼,沾沾喜气。 她点头答应的瞬间,窗外掠过一缕暖阳,照得老母鸡羽毛泛起金光。王婶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万穗握紧她的手,心中久违的涌上一股温热的使命感。 怪不得她爷爷以前喜欢去当结亲的领队呢,原来这份托付不只是仪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是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情感。 等到了结亲的日子,清晨五点,万穗便起身梳洗,特意穿上了一件杏色的大衣,将头发一丝不苟的挽成发髻,走出了王婶的家门。 这样的接亲队伍,都是一大早就出门的,因此万穗提前一天住到他们家,第二天正好出发。 女方想要办中式婚礼,王婶便花了大价钱租了一顶大花轿,请了几个轿夫,要八抬大轿将她娶进门。 花轿朱漆鎏金,八名轿夫身穿宝蓝色短打,腰系红绸,步伐整齐划一。 万穗手持一对绣有“百年好合”的织锦香囊,走在队伍最前,身后是吹唢呐、敲铜锣的乐班,一路喧腾穿过街巷。 还真像那么回事,王婶确实有心了。 新娘家住得不远,但也要走上半个小时,这点路程对于万穗来说是小意思,她的步伐稳健而从容,晨风拂过脸颊,带着初冬的微凉,路边有人围观,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姑娘长得好漂亮啊,是新娘子吗?” “新娘子哪有穿成这样的?这肯定是接亲的领队!” “这么年轻的领队?” “估计是男方家从城里请来的主持人,我听说那谁谁家就请了大电视台的主持人当接亲的领队,花了几十万呢。” “哟,那女方可真有面子。” “谁说不是呢?” 万穗还以为自己会被路人议论,说她年纪轻轻就敢来当领队,真是不知羞,没想到路人竟然这么豁达,反而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还是咱们益州好啊,这里自古以来道家气息浓郁,大家都信奉道法自然、无为而治,主打一个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彼此尊重,互不打扰。 很快就到了新娘家门口,鞭炮声骤然炸响,红纸碎屑如雨飘落。万穗按照本地风俗,踏着步伐高声道:“天长地久是地久天长……我来到贵地,是帮忙主家前来接亲,向主人家道一声恭喜。” 主人家早已经迎了出来,见来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也没有任何的意见,十分客气地说:“带宾先生驾临,余下有失远迎……今来寒舍脚下,没有好的招待和代呈,还望请海涵见谅,带宾先生,请进。” 唢呐锣鼓声响了起来,女方家将万穗等人迎进了家门。 新娘是个很年轻的姑娘,虽然并没有万穗那般美貌,却有着清秀温婉的气质,眉目间透着羞怯与期待。 万穗和女方家过了礼,女方父母亲朋将新娘送上了大花轿,轿帘落下的一瞬,万穗轻拍三下轿顶,口中念出吉词:“一叩天门开,二叩地户启,三叩鸾轿稳,请新人安坐。”八名轿夫齐声应和,抬起花轿稳稳前行。 新郎的脸上也洋溢着喜气,本来他该骑着高头大马,但没租到马,就只能穿着喜服,跟在花轿旁步行,倒也显得随和。 阳光斜照在他眉角的笑意里,映出几分憨态与真诚,还时不时地朝着旁边的轿子看了一眼,仿佛透过厚重的轿帘,能看见未来生活的剪影,看到自己最爱的妻子。 万穗感觉自己被邪祟给污染得冰冷的心一下子被这人间最朴素的欢喜与温情悄然融化,仿佛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春痕。 活人果然还是不能天天和邪祟打交道啊,还是要多接触些人间烟火,才能守住心脉里的热气。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忽然就有一群人钻了出来,拦住了去路。 众人都愣了一下。 那几个人拦在花轿前,为首一人手举红布条,笑嘻嘻道:“新郎官,想过去可没那么容易,先发个红包来!” 万穗不由得皱起眉头,本地并没有这种拦路要红包的风俗,只是短视频平台上外地的这种视频传得多,倒让这些人学了去。 眼前的人一看就是附近的村民,有老头老太太,还有两个年轻人,穿着也寻常,手里拿的红布条还是用裁开的旧春联做成的。 万穗看了新郎一眼,新郎拿出了几个红包,想着破财免灾,就当散散喜钱好了。 第2676章 拦路抢红包 于是她走上前去,客气地说:“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曹家大喜的日子,请大家行个方便,这红包每人一份,图个吉利。” 她将红包递出,谁知那为首的老头一把接过红包,数也不数便往地上一扔,咧嘴笑道:“这点儿钱打发叫花子呢?今天这亲,不给足了喜钱,谁也别想过去!” 其他人随即跟着起哄,围成一圈,目光灼灼盯着新郎和万穗。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几分贪婪与得意。 万穗心中已经生出了不悦,但仍压下怒意,微笑着问:“不知道各位想要多少才够?” “我们也不要太多,五十条烟。”为首的那个伸出了一个大巴掌。 这个价格明显是狮子大开口,五十条烟在当地足值两三千元,远超寻常喜钱数目。 身后的新郎和接亲的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五十条?”万穗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 “还得是华子。”那为首的人继续漫天要价,“五十一包的那种,一包都不能少。” 万穗眼神一冷,握紧了拳头。 但她想着今天是大好的日子不能闹事,别把人家的婚礼给毁了,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这位大叔,您看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说不定还是亲戚,何苦为难新人?今天是喜事,您抬抬手,咱们都沾沾喜气,日后逢年过节还不都是互相串门走动的熟人?若是真闹得难看,传出去伤了和气,反倒折了福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自从当了官之后,自己这口才算是练得越发顺溜了。 怪不得古代官场上都是一大堆老油条呢。 谁知道人家根本就不吃你这一套,那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今天这路,就是不让你过,你能怎的?要怪就怪这新人没提前打点好。” 周围人哄笑起来,身后的接亲队伍一片寂静,新郎的脸涨得通红。 万穗:“……” 现在的人都这么无赖吗? 无赖就算了,你知道你招惹了谁吗? 上一个在我面前如此放肆的人,坟头草都很高了。 万穗回头看向新郎,新郎还以为她要自己拿烟,露出了为难之色。 “万小姐,我、我没准备那么多烟。” “没那么多烟,给五十条烟的钱也行啊。每条按市价算,五百一条,总共二十五万,少一毛都不行。”那老头眼神贪婪,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万穗皱起眉头:“五百一条,五十条也是两万五,哪来的二十五万?” 那为首的老头冷笑一声,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万穗:“你算什么账?五十条烟,每条五百,加上劳务费、辛苦费、吉祥喜庆费,怎么也得凑个整数。我们兄弟几个可是顶着大太阳来讨彩头的,这精神损失要不要算?你要是不给,今天这路就别想过!” 后面接亲队伍中有人小声说:“要不咱们换一条路吧。” “换路?”那老头嗤笑一声,“换路就得绕后山,那条泥巴路下雨塌方,轿子根本过不去。” “这可怎么办?” “再耽搁下去就要过了吉时了,那可就不吉利了啊。” 接亲队伍中有人怒了,冲上去想打人,那几个老头老太立刻就冲了出来,指着自己的脑袋:“你打,你往这儿打,打死了正好偿命!” “嘿嘿,我有儿有女,你打死我,正好把钱赔给他们,他们的彩礼和嫁妆都有了。” 接亲的队伍气得肺都快气炸了,却又投鼠忌器,生怕真闹出人命来。 而那些村民也有恃无恐,反正闹大了也有人兜底,讹到钱是赚,闹出事有年纪大的顶着。 万穗转过头,对新郎说:“新郎官,你想不想骑高头大马?” “啊?”新郎不知道她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他当然是想骑马的,要不是实在租不到,今天他就骑马来了。 但这个节骨眼上提马做什么? “你就说你想不想。”万穗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问道。 他点了点头:“想倒是想,但是……” “好,那咱们就骑。” 新郎和众人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她,心想这位领队是不是疯了。 万穗微微一笑,朝着他们身后指了指,你们看。 众人用疑惑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来时的路不知何时起了大雾,雾气之中依稀有一道影子走来。 那影子越走越近,竟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马蹄踏在泥地上无声无息,宛如踏雾而来。 第2677章 哎呀,姑娘,我们跟你们闹着玩儿的 马背上空无一人,却自行停在万穗身前,低首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肩膀。 万穗伸手抚过马颈,转头看向新郎:“上去吧。” 新郎怔怔地望着那匹白马,仿佛置身梦境。 “这、这马是哪里来的?” 万穗说:“这是你妈妈给你租的,本来对方说这匹马已经订出去了,要去参加另外一家的婚礼,不过后来又说那家人的婚礼临时取消了,所以这马就空出来了,你妈妈让他们将马送过来,刚好赶上了你们的吉时。” 万穗的话里全都是漏洞。 且不说这些事情王婶之前根本没有告诉新郎,单是这大雾弥漫、山路难行,那送马的人又是如何精准寻到此处? 而且那送马的人在哪儿? 但他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因为这匹马实在是太漂亮了,洁白的鬃毛在风中轻扬,仿佛月光织就的锦缎,眼眸温润如古井映星。 他很喜欢马,以前在马场打过工,一眼就看出这匹马品相极佳,价值连城,绝非普通婚庆租赁的劣马可比。 他颤抖着伸手触碰马背,皮革般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他激动得不行,他以前打工的马场里最贵最好的马,都比不上这匹马一根马鬃。 就算这匹马是一只妖怪,他也骑定了。 于是他翻身上马,白马轻嘶一声,他顿时觉得自己就像个真正的骑士般威风凛凛,嘴角不由得上扬。 但他又看到了那群拦路的拦路者,他嘴角的笑意又凝固了。 那为首的老头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死死盯着那匹白马,脸上的皱纹剧烈抽搐。 好马!真是好马! 这匹马一定很贵,贵到他一辈子都赚不来。 如果能得到这匹马的话,他就发了。 他指着那匹马,双眼因为嫉妒红得发亮,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把这匹马留下,我们就放你们过去。” 其他村民也都露出了贪婪之色,农村人大都养牲口,多多少少也能看出牲口的好坏,这匹马绝非凡品,目光如炬,神骏异常。 “对,留下这匹马当喜钱,让我们沾沾你的喜气。” “我们就大人大量,不要烟了,就要这匹马。” 万穗根本没有搭理他们,对身后的礼乐队说:“继续奏乐。” 礼乐队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她要干什么,但既然领队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做吧。 他们当即抬起乐器,唢呐声高亢入云,鼓点如暴雨倾盆。 万穗牵着马,往前走去。 新郎有些担心,这是要硬闯吗?他紧盯着前方,手心渗出冷汗,生怕那些村民一拥而上。 那群村民见他们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吹奏起更响的乐声,顿时被激怒了,那为首的老头甚至冲了上来,一把枯瘦的手猛地抓向马缰,嘴里怒吼着:“不留下马,谁也别想走!” 万穗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那老头正想要借机躺下讹人,却忽然看到了万穗的眼睛。 万穗笑眯眯地看着他,压低声音说:“四十二年前的中秋夜,你在后院的井边喂她吃桂花糕,说你很爱她,你都忘记了吗?” 那老头的脸色一下子变了,顿时后退了一步,惊恐地喊道:“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第二天,你跟全村的人说,她南下打工去了,全村的人都以为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老头浑身颤抖如筛糠,但他立刻就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指着万穗:“你这贱人,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那个女人的名字里有个‘桂’字,桂花的桂。” 老头的脸色骤然惨白,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为什么,这个女人为什么会知道? 那件事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连最亲近的亲人都未曾察觉,可眼前这女子却如亲见。 甚至连他给她喂桂花糕的事情,她竟然都知道? 那些村民中的老头老太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看向了老头,年轻人们却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你在东拉西扯什么?”一个年轻村民嚣张地喊道,“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要这匹马……” 话还没说完,忽然一个老太跳起来打了他一个大逼兜。 “小兔崽子,住嘴!” 那年轻男人一头雾水,不明白她为什么打自己。 “妈……” “闭嘴!”那老太立刻对万穗挤出了笑容,“哎呀,姑娘,我们跟你们闹着玩儿的,这不是看你们结婚,来跟你们开开玩笑,添添喜气吗?” 接亲众人听得很气愤,有你们这样添喜气的吗? 第2678章 我怀疑五百岁最近去干大事了,比如拯救世界 你们这明明是添晦气! 老太却十分机灵,一看就是老江湖了,从怀里掏出了一布袋子,从里面数出几百块钱,忍着心痛,塞进万穗手里,连声赔笑:“姑娘莫怪,一点心意,图个吉利。” “妈!”她儿子不明所以,“你怎么给他们钱?不是咱们问他们要钱……” 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亲娘一个大逼兜。 “姑娘,我这儿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老太赔着笑,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转身对着村民们骂了几句脏话,“让开,快让开,让迎亲队伍过去。” 这个老太在村民中似乎有点威望,虽然很不情愿,但村民们还是纷纷让开了道路。 接亲队伍惊呆了。 刚才他们还剑拔弩张地要抢马,怎么突然就放行了?更奇怪的是,那老太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分明是怕极了万穗。 万穗将那些钱交给了新郎:“拿着,这是他们给的红包,沾沾喜气。” 新郎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跟着万穗走了。 等他们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村民们才围了过来,问那老太:“张神婆,你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一起拦路要喜钱,得了喜钱大家分吗?你这样一闹,害得我们白跑一趟。” “闭嘴!”张神婆脸色铁青,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忘记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众人这才想起,张神婆以前是村里有名的通灵师,能看前世因果,识阴阳秘密,只是近几年不干了。 “实话跟你们说罢。”张神婆说,“我之所以金盆洗手,就是因为这两年的阴阳气运彻底乱了,厉害的邪祟越来越多,我对付不了,怕死在帮人看事儿的路上。” “但我老婆子干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本事的。”她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那匹马不是活物!” “啊”众村民都吃了一惊。 “不是活物?那是什么?难道是死的?” “那不会是纸马吧?”有人打了个寒战。 “不是纸马,但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张神婆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都不好了。 “总之什么都别说了,赶紧回家,最近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别再出来挡道要喜钱。”她见人群之中还有人露出了不以为意的表情,冷哼了一声,“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惹上了大麻烦,遗毒子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好自为之吧。” 村民们都很迷信,听到别的话还不以为意,但听到遗毒子孙都是一个激灵,顿时觉得后脊背凉嗖嗖的,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什么脏东西了,连忙小跑着回了村。 之后的接亲就很顺利了,新郎新娘很快就到了举行婚礼的酒店,新郎是个聪明人,他后来发现马不见了,王婶也说没有租马,他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再问,只是请万穗坐了主座,家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轮番敬酒。 万穗见大家都这么热情,连八九十岁辈分最高的老人都来给自己敬酒了,便想着喝一杯,不喝多了,就一杯。 没想到一喝起来就没完没了了,她竟然不知不觉间喝了一瓶白酒。 这一顿喜宴,也算是宾主尽欢。 这才是人间的烟火气啊。 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不只是一个来自于异界,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怪物。 她带着醉意回了家,一时兴奋就开了直播。 “咦,五百岁开直播了?她没有成仙啊?” “也没有死,太好啦!” “五百岁你终于想起自己的账号密码啦?” “五百岁,今天讲个什么故事啊?” “会不会有当事人连线呢?好激动呀。” “我看五百岁的状态不对啊,她是不是喝醉了?” “五百岁微醺了,她脸颊微红的样子好可爱啊。” “楼上,收起你的花痴,你面前的这位可是无所不能的概念神。” “五百岁可是真正的全球直播界顶流,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现在代餐也挺多的。” “你都说了那叫代餐,再多的代餐也比不上我们的五百岁白月光,有事她是真上,有功法她是真教,有天机她是真泄露。” “泄露那么多天机,还能跟没事人似的,就五百岁一个了吧?” “五百岁,你是不喝醉不直播是吧?” “我怀疑五百岁最近去干大事了,肯定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说不定还拯救了世界。” 第2679章 好好好,又随机带走一个幸运网友是吧! 万穗看到了这个评论,心想看人真准。 她举着手机,笑嘻嘻地说:“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没有准备故事,我打算随即抽几个幸运网友,和他们连线,帮他们解决灵异事件。有遇到灵异事件的网友请在评论区扣1。” “好好好,又随机带走一个幸运网友是吧!” “我我我,我要连线,最近我总觉得自己的肩膀很重,像是有人骑在上面一样,我不会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了吧?” “前面的是个渣男吧,不然什么邪祟会骑你脖子上?说,你是不是曾经欺骗过一个女孩,害死了她。” “天地良心,我是母胎单身啊!” “听起来好像更可怜了呢。” “那你肯定只是打太多游戏得颈椎病了。”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遇到灵异事件了,我觉得我快死了,五百岁救我啊!” 下面全都是扣1的,但万穗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里面大部分都是哗众取宠,根本就没有事。 她直接将那些人全都忽略掉,盯着评论区一眨不眨,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叫“徒步小谢”的人。 “徒步小谢,立刻跟我连线。” “这是哪位幸运观众?” “看这名字我就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不会是在什么地方徒步,结果迷路了吧?” 很快徒步小谢的连线请求就发了过来,万穗点下了同意,对面的画面一跳,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脸。 那男人的双颊红得不正常,眼神迷离,嘴唇已经干裂出血,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快要不行了。 “五百岁,真没想到我还能和你连线,这下子我要红了。” “红肯定要红了,但我觉得你要死了。” “哥们儿,你这是在哪儿呢?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啊。” 网友们也察觉出了蹊跷,万穗还在笑嘻嘻的:“大家不用担心,他只是被困在山上了而已。” “困在山上?我虽然在山上,但我没被困啊,我这里是风景区,有很多人在这里等着看日出呢。”徒步小谢说。 他的声音嘶哑,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我怎么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对?”有网友说。 “精神错乱了?” 因为酒精的缘故,万穗的眼神也有些迷迷糊糊,脸上还带着笑:“游客?在哪儿呢?” 徒步小谢举起了手机,对着四周照了照:“你看,这边全都是人,我身边还坐了一个很好看的小姐姐,她说她是从京洛来的,专门来这里看日出,很快就要天亮了,那个时候景色会非常的美,金色的阳光会从山的那边迸发出来,照耀整座山峰,天空会被染成金红色,山峦也会镀上一层浓金,太美了……” 他的话配上他手机镜头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生生打了个寒颤。 因为他的四周什么都没有。 他躺在两块大石头中间的夹缝里,天空中下着雪,吹着大风,周围的景色一片荒芜,积雪覆盖了所有路径,根本没有任何人迹。 镜头里只有呼啸的风雪和漆黑的山体,他所说的游客、日出、京洛来的小姐姐,全都是不存在的幻觉。 网友们都紧张起来。 “你这到底是在哪儿?” “有人认识他吗?他在哪儿?” “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有网友说,“这是海拔四千多米的雪顶山,去年就有驴友在那里失温遇难。” “雪顶山?我知道,我在颤音上看到很多视频都是讲雪顶山徒步的,很多人喜欢到那里挑战极限,但那里地形复杂,气候多变,一旦失联就很难搜救。” “对对对,我看了好多讲述在雪顶山上遇难者的视频了,有的直接就倒在雪地里了,有的是下撤的时候摔下了悬崖,骨头都碎了。” “今年雪顶山好像已经遇难了十来个了吧?” “不好!这是我朋友,他几天之前跟我说他要去雪顶山徒步,说做了万全的准备,一定不会出事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报警找救援啊!” “小谢,快醒醒啊,没有什么游客,都是幻觉啊。” 万穗此时脸上还带着笑容,仿佛在看笑话一样:“小谢啊,恭喜你,你成功入选‘雪山幻觉综合征’观察案例库了,你将自己临终前的样子全都拍了下来,成为了医学界梦寐以求的活体样本。” “他们能够从你的身上清楚地看到教科书上写的一切症状:低温致幻、感知扭曲、临终欣快感,你正在一步步地精神崩解。不过不用担心,这是人类面对极寒时的正常症状。” 第2680章 呵呵,你们全都给她洗脑了,她就是在耍你们! 网友们都无语了。 “五百岁,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 “是啊,人家都要死了,你还在嘲笑人家?” “都别闹!五百岁说的话都有意义,她说不定是在指导小谢怎么战胜幻觉呢。” “说的有道理啊。” 万穗挥了挥手:“好啦好啦,我不开玩笑啦。小谢,你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徒步小谢一脸的茫然,他似乎想了很久,风雪几乎要将他的面容都遮盖起来,让他的眼睛都睁不开。 “我好像……跟着一个向导登山,我们队伍里还有不少人,但是我觉得向导走错路了,要是跟着他走,我们可能会遇到更大的危险。” “我……我好像去跟向导说了,他走错了路,但向导不听,还骂我多管闲事,其他人也不相信我的话,所以我就独自抄近道下山,结果越走越荒凉,天也黑了,雪下得更大,我……” 他的眼神又开始迷离,看着不远处,嘴角露出了笑容:“你们来啦?你们带了好吃的?什么好吃的?有奶茶?太好了,在雪山上,热奶茶能够补充体力……” 他伸出手去,虽然戴着手套,但能够感觉到他的手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指尖泛着青紫,颤抖着却仍固执地伸向虚无。 “完了,他又看见幻觉了。” “他已经完全被幻觉给吞噬了,意识彻底陷入自我构建的虚假场景中。以我的经验,他很快就会陷入临终欣快感的最后阶段,意识将彻底脱离现实,体温持续下降,心跳逐渐衰竭。” “前面的是专业人士?” “我曾做过一段时间的户外救援,看过很多强驴死在雪山上,大家没有足够的经验,千万不要去冒险,尤其是独自行动。包死!” “那怎么办?救援队现在去就小谢来得及吗?” “这么大的雪,救援队也不敢上山啊,不然救援队也会遇到危险。” “难道小谢就这样眼睁睁死在我们的面前?” “不对。”忽然有网友说,“看他所在的这个位置,应该是雪顶山的南坡,那个地方叫雪隐沟,应该是没有手机信号的,为什么还能看到直播,还跟五百岁连线?” “对啊!他要是手机有信号,早就已经报警求援了,根本不需要靠直播求助。” “细思恐极。” “恐你个头啊,问题出在五百岁这边,你们难道忘了?以前五百岁还跟盲区里的人连线过!这雪顶山至少还在咱们这个世界,盲区已经算是在小世界里了。连盲区都能连得上,雪顶山这地方又算什么?” “五百岁,求求你救救这个可怜人吧。” “是啊,咱们不想亲眼见他死在山上啊。” 万穗醉醺醺地说:“好,好,好,我这个人最宠粉了,你们让我救,我肯定会救。点赞到一百万,我马上就出发。” “五百岁,你竟然用别人的生命来求点赞?我看错你了!” “你根本不在乎他人的生死,只是把这场悲剧当成一场直播的流量游戏!” “咦?又有黑粉?” “什么黑粉,这分明在消费他人的苦难!我们不过是仗义执言!” “你们难道是第一次看五百岁的直播吗?五百岁什么时候出过差错?” “她这么悠闲,说明小谢根本没有生命危险。” “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洗地的,他要是没有生命危险,那她为何要以百万点赞作为救援条件?人性的底线不该被流量践踏。” “傻叉吗?五百岁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方式博流量了?她就是什么都不说,坐在直播间前发呆,都是全球顶流,你要不要看看直播间里的点赞多少了?” 此时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已经过亿,很多还是外国IP,点赞数正以每秒数万的速度攀升,其实在刚开播的时候就已经超过百万了。 万穗揉了揉眼睛:“哦,早就过百万了啊?大家放心,我这人说到做到,我现在就出发。” 说着,她站起身来,披上红色的大衣,背上个斜挂包就出门了。 手机还没带! “什么鬼啊!五百岁是真喝醉了吧?” “你们指望这样的人去救人?她是去逛街去了吧?” “闭嘴!五百岁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五百岁以前所做的事情什么时候错过?” “说得也是。” “呵呵,你们全都给她洗脑了,她就是在耍你们!” 直播间中骂万穗的人越来越多了,弹幕如潮水般涌来,字字句句像利刃刺向铁杆粉丝们。 第2681章 壮士好体力! 就在铁粉们气急败坏想要跟对方骂战到底的时候,忽然有人喊道:“都别闹腾了,你们看,这是谁?” 众人立刻朝手机屏幕上看去,这一看,都惊呆了。 因为万穗出现在了徒步小谢这边的直播画面中。 她还穿着那件大红色的大衣,挂着小斜挎包,一头长发被风雪吹得凌乱,却仍挺直脊背站在风雪中。 “她,她到雪顶山了?” “我记得五百岁是益州人吧,雪顶山在益州北部,也不算远。” “什么不算远!有几百公里好吗!何况还要上山!她一眨眼就到了啊!难道她会缩地成寸的神通吗?” “呵呵,你们都外行了,五百岁这是用了盲区啊。” “盲区?” “修为强大的门道中人,可以像邪祟一样营造出属于自己的盲区,甚至还可以用盲区来折叠空间,实现短时间移动。万穗身为资深修行者,早已掌握此术。厉害,厉害。” “五百岁很年轻吧?应该不超过三十岁,她这么年轻就能营造出属于自己的盲区,足见其天赋异禀,实乃千年难遇的奇才。” “我都想收她为徒了。” “前面的这位脸也太大了,据我所知,五百岁是荆州牧的弟子,你是要挖荆州牧的墙角啊。” “呵呵,如果有机会见到荆州牧,我很想跟他过过招。” “前面的,你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洋柿子阅读给卸载了。” “洋柿子阅读?那是什么?” “你连洋柿子阅读都不知道?他不会真是什么隐世宗门的人吧?” “洋柿子阅读是都市传说中能屏蔽灵识的禁书,凡人看了会断绝修行之路,修士看了则会被废去修为。” “这么厉害吗?” 网友们笑了个半死,有人道:“你们别欺负他啊,说不定人家是个老人家。” “都别闹了,好好看直播不好吗?” 风雪中的万穗踏雪而行,在陡峭山径上留下浅淡的足迹,每一步都很轻,身后的脚印转瞬被新雪掩埋。 “不应该啊。”有网友说,“这么深的雪,她一脚下去应该到膝盖才对,怎么足迹那么浅?” “这叫踏雪无痕,是高深轻功的体现。”一位网友肃然道,“只有将内力运用于足底,与呼吸节奏完美配合,才能做到步步如羽,不惊动积雪。” “就是轻功而已,说得那么神乎其神,现在会的人挺多的。” 万穗来到了徒步小谢的面前,小谢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他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女人脸,发出了嘿嘿的一声笑:“妈,你来接我啦?” 万穗:“……我不是你妈。” “你长得好像我妈妈。”徒步小谢的声音很虚弱,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万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她网肩膀上一扔,就扛了起来。 “壮士好体力!”网友赞叹。 万穗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巨大背包,那是徒步小谢的,他还是重装徒步,但风雪太大了,他连帐篷都支不起来。 她又将那个背包扔到了小谢的背上,往前走去。 寒风呼啸,万穗扛着小谢踏雪而行,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将他放下,先拿出一瓶热腾腾的甜水给小谢喝,让他恢复体力,然后看了看四周。 “五百岁选的这个地方不错,可以支起帐篷……等等,她要去哪儿?” 直播镜头里,万穗绕过了避风的地方,继续向风雪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融入苍茫。 “她这是把小谢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走了?” “怎么可能?她要是自己走了,何必大老远地来一趟?” “说不定她就是这么邪恶,她故意将人救下又抛弃,只为试验人性底线。” “哪来那么多的说不定,说不定你是只狗呢。” 看着越来越大的风雪,众人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但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万穗回来了。 她孑然一身,在风雪中自由来去,步履轻快,仿佛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般从容。 “她到底去哪儿了?” 万穗又回到了小谢的身边,从大衣里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竟然是一块石头。 “她跑那么远,就为了捡一块石头?”网友们心想她的酒是不是还没醒?人怎么疯疯癫癫的? 但她又拿出了一块石头。 她竟然一块一块地往外拿石头,然后将那些石头垒了起来。 “握草,她衣服里有一个四次元口袋吗?能拿出这么多石头来?” “肯定是乾坤袋啦,乾坤袋,你们听说过吗?” “她到底要干什么?” 第2682章 不是她疯了,就是他们疯了 “我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太疯狂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救援。” “别吊胃口了,她到底要干什么?” “她要用石头垒个房子!” “啊?” 万穗的动作非常的快,快到惊人的地步,很快就在四周垒出了四面墙壁,还在其中一面墙壁上留了一个低矮的门。 “竟然真的是建房子,但是屋顶她打算怎么弄?” “就是,没有屋顶,算什么房子?风雪还是能飘进来。” 这时,万穗又从衣服内袋中取出一块石头。 一块巨大的石头。 当她取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是她疯了,就是他们疯了。 总之肯定有个人疯了。 她将那块巨石轻轻托起,稳稳地搁在四壁之上,竟严丝合缝,如同天然生成。 风雪被彻底隔绝在外,一座用小石头垒成的石屋竟然就这样凭空出现,温暖而坚固。 “我的天,才十分钟,才过去十分钟啊,她竟然在雪顶山南坡建了一座石屋!” “这种屋子是不可能坚固的,垒得越高,越危险,往往一推就倒,更别说垒成屋子了,还往上面压块那么大的巨石!我这个土木硕士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挑战。” “房子修好了,我倒要看看她从哪里去弄一扇门来。” “她不会去砍树吧?” “山里的树不能随便乱砍的,要蹲局子。” “我觉得这对五百岁来说,都不算事儿。” 万穗走过去,用手比了比门框的宽度,随后在衣服内袋里掏了掏,掏出了一把种子,她将种子轻轻撒在门框下方的石缝间,然后又摸出了一瓶矿泉水,倒在了种子上。 几秒钟后,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嫩绿的藤蔓迅速向上攀爬,交织缠绕,短短片刻便织成了一扇厚实的活体木门,严丝合缝地封住了入口。 风雪彻底被挡在外面,石屋内竟隐隐升腾起一股暖意。藤蔓还在缓缓蠕动生长,将门框牢牢嵌入石缝,仿佛这门本就生于石中。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到底是这植物太过神奇,还是那瓶水有问题? “灵植!那藤蔓是灵植!”立刻就有人嚷嚷了起来,“这种藤蔓植物叫‘玄藤’,我曾经在古籍里面见到过,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会长得非常快,但它也是消耗灵气的大户,会将周围的灵气消耗干净,导致周围长不出灵植。” “可是这玄藤不是已经绝迹上千年了吗?” “玄藤之所以绝迹,是因为灵气不够了,而现在灵异复苏,灵气也越来越浓郁,它们重现于世,也很正常。” “那五百岁在雪顶山上种植这种玄藤,会不会污染环境啊?导致整座山的灵气都被吸光。” “怎么可能,它们传播种子非常困难,而且只能活七天,否则在上古灵气充裕的时代,整个蓝星都被它们给占领了。” “只有我注意到那瓶矿泉水吗?”有网友说,“那瓶水根本不是普通的矿泉水,肯定有浓郁的灵气,不然玄藤不可能长得这样茂盛。” “唉,那瓶水要是拿给我喝多好,结果用来种玄藤了。” 万穗又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了一把匕首,在那些藤蔓上修修剪剪,竟然真的弄出来了一扇门,可以开合,而且藤蔓之间绞得非常紧,一旦关上,连风都钻不进去。 小谢喝了糖水之后,精神状态好了一些,万穗又塞了几个蛋黄派给他,他一边吃一边看着眼前的这座小屋子,惊呆了。 “这,这是不是也是幻觉?”他喃喃自语,“其实我还在雪窝里,根本就没有人来救我,我吃的也不是糖水和蛋黄派,而是雪块和土块,其实我要死了,这些全都是我临死之前的幻觉?” 网友们不淡定了。 “我都怀疑这是不是我的幻觉了。” “你们说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这个小谢在雪顶山被邪祟附身了,他通过直播污染了我们的精神,让我们也看到了这些幻觉?” “绝无此种可能。” 万穗从怀中又拿出了一个红泥小火炉,她现在都随身将这些东西带着,随时随地可以煮奶茶。 火炉点燃,她煮了一包方便面,那极具攻击性的香味让小谢不停地分泌口水。 热气氤氲升腾,万穗将煮好的面递给小谢时,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吃吧,吃了就暖和了。”她轻声地安慰他。 小谢道了声谢,狼吞虎咽起来,吃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第2683章 你觉得我在这里开个超市,有没有搞头? 他抬头望着万穗,眼眶突然发热:“谢谢……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万穗摸了摸下巴,很认真地问:“你觉得我在这里开个超市,有没有搞头?” 小谢顿时就呆住了。 “啊?” 万穗激动地说:“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开个超市,我同学家里就是开超市的,他从小就有吃不完的零食,我那时候可羡慕了。” 她指了指四周:“你看我把房子都建好了,就在这里开个超市,你们到了这里之后就可以来我这里补充物资,还没有竞争,简直是天选之地!” 小谢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这地方连信号都没有,你东西怎么运上来?” 万穗笑了笑:“别人运不上来,我能运上来。” 小谢又愣了一会儿:“你有系统?”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也竖起了耳朵。 “那没有。”万穗摇头,“但我力气大啊。” 说着还做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 小谢吞了口唾沫,想起她刚才扛着那么大一块石头放在四面墙壁上的画面。 “应,应该有吧。”他小心翼翼地说。 万穗似乎很开心,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山间晨露般的期待。 “我感觉五百岁的酒还没有醒。”有网友说。 “我也这么想。” “要不要趁着她喝醉了,让她多教咱们一点功法?” “还是不要吧……等她醒了,一怒之下以后都不直播了可咋办。” “说得也是,细水长流。” 小谢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焦急地说:“对了,五百岁,能不能请你再救一个人?” “哦?”万穗问,“这里还有人?” “不是,是几天之前,我在山路上遇到的一个驴友,他脚崴了,没法走路,我答应他如果成功下山了,就请人去救他。” “哦。”万穗点了点头,“好啊。” 她顿了顿,又问:“这山上还有多少被困的人?” 小谢摇头:“不知道,我只见过他一个。不过雪顶山的气候变化太快了,大雾和大雪都来得猝不及防,估计被困在山里的人不少。” 万穗立刻就站了起来:“那我去把他们都救回来。” “啊?”小谢惊了,“五百岁……山里雪大,危险啊。” “这点雪对我来说算事儿吗?”万穗拍着胸脯说,“交给我了,保证一个都别想死。” 她从衣服里又拿出了一些吃的,放在小谢的面前:“这些你先留着吃,别乱走,在这里等我。” 小谢心想这么大的雪我肯定不会乱走,乱走的是你啊。 “五百岁,小心点啊。”小谢像是想到了什么,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了他,“你拿着这个。” 他心想有网友们看着,五百岁应该不会走丢吧。 这么大的雪,就算在城里都容易走失,何况是雪顶山了。 “行。”万穗这才想起自己没带手机,便接了过来,挂在了脖子上。 “这个小谢很上道嘛,知道咱们不爱看他在屋子里吃吃喝喝,更喜欢看五百岁救人。” 于是网友们真的看到了万穗在风雪中跋涉的身影,她的速度非常快,只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衣,在雪中就像是一道红色闪电划破苍茫雪幕,衣袂翻飞间已跃过断崖。 “她刚才跳的那个是断崖吗?我的天?那么远,她竟然一步就跳过去了。” “这算什么,以她的修为,再高的山都如履平地。” 万穗在风雪中疾行,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在她即将跳过又一道山崖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步子一顿,朝山崖下看了看。 风雪太大了,如果是普通人,肯定看不到山崖下有什么,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只看到了一片漆黑,但万穗却说:“山下有人。” “有人?这都能看见?”有网友质疑。 “这算什么?门道中人修为到了,可以在黑暗中视物,能听十丈之内蚊蚋之声,五百岁这点本事算什么。” 她纵身一跃,如红蝶掠空,轻飘飘落向崖底。风雪扑面,她只是随手抹了一把脸,落地后迅速扫视四周,只见一名女子蜷缩在岩石缝隙间,脸色发青,呼吸微弱。 万穗急忙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脸:“哎,哎,别睡,千万别睡啊,睡过去人就没了。” 女子眼皮颤动,终于勉强睁开,嘴唇冻得发紫,说不出完整的话。 万穗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个热水杯,往她的口中灌了几口热水。 水里都是加了糖的,能够迅速地补充热量,女子颤抖着,牙关打颤,却在热水入腹后缓缓有了些血色。 第2684章 这个不是活人吧? 万穗脱下大衣裹住她,低声道:“别怕,我带你上去。” 随即一手将她背起,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腾空而起,朝着崖顶跃去。 风雪呼啸,她的身影却稳如红云穿雾,每一步踏在积雪上都未下沉半分。 直播间里一片惊叹:“这轻功绝了!” “五百岁真不是吹的。” 她一边疾行,一边感知着山中气息波动,心中默念:“还有人……” 说着转身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很快她就到了一处山坳处,只见大雪之中立着一顶帐篷,但帐篷中没有亮光,她冲过去一把掀开了帐篷,露出了里面一个已经冻僵的人影。 “喂,喂,快醒醒。”万穗去拍他的脸,他毫无反应,面色铁青,气息几不可察。 还好,没有断气。 这个用糖水救不了了。 她只能将手放在他的额头,将体内的灵气注入他的体内。 温热的灵流缓缓淌入对方经脉,冻结的血肉渐渐复苏,那人喉头动了动,终于咳出一口冰碴。 “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是地狱吗?”他颤抖着,用沙哑的声音问。 “放心,早就没有阴曹地府了,你就算死了也只是孤魂野鬼而已。”万穗安慰道。 “谢谢,有被安慰到呢。”网友阴阳怪气。 “五百岁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说话啊。” “这个地方是断魂谷吗?我夏天的时候去走过一次,经过了这里,这里离雪顶山南坡有几十公里,当时我们走了三天,五百岁这三十分钟都没有吧?” “说了人家是门道中人,你这个普通人怎么比得了呢?” “我……我认识你,你是那个网红……”被救的男人断断续续地说,“我看过你的直播,你……” “别说了,再说你的声带就保不住了。”万穗从他帐篷里找了张毯子裹住,往肩膀上一扛,随即腾身而起,踏雪无痕,风雪中身形如电。 很快,她就回到了南坡的那个石头屋中,小谢见她真扛了两个人回来,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来照顾他们。”万穗说,“你经常野外徒步,应该有经验吧?” “有是有……” “那这里就归你了,我还要去救人。”万穗说完,又丢下一堆物资,马不停蹄地出了门,小谢看着躺在面前的两个幸存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万穗在山林中穿行,风雪如刀割面,她却神色不动。仿佛生死在她眼中不过是天地呼吸之间的一粒尘埃。 于是网友们便看到她钻进了雪窝,将一个人拖了出来,又进了一个山洞,将一个人背了出来,又进了一片被大雪覆盖的树林,挖开了积雪,将一个人硬生生拉出来。 这也就罢了,虽然很惊人,但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毕竟这些都是活人,直到看到她将一个在林中游荡的背包客拉走的时候,众人都了。 “这个……这个不是……不是……活人吧?” “你没看错,他没有脚。” “我认识这个人,他是我们驴友群里的上个月去爬雪顶山,遇难了,后来搜救队只找到了他的背包和半截登山杖,人一直没找到。” “他这是成了孤魂,在雪线徘徊了整整一个月。” “五百岁不会要把他也带回那石屋里吧?其他人不得被吓死啊?” 万穗拉着他走到了一处开阔的地带,然后问他:“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男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有没完成的心愿?”万穗问。 男人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相机,指尖颤抖地指向雪顶山巅。 万穗明白了:“你想要去山顶照相?” 网友们顿时无语了。 “人都没了,还想要登顶?” “也是很执着了,登顶执念这么深。” 万穗也无语了一下,但她还是道:“算了,就不跟你这么个死人计较了,我大人有大量,今天就实现你的梦想吧。” 说罢,拉着他踏雪而上,风势愈发凶猛,可她的步伐依旧稳健。 抵达山顶时,天光微亮,遥远的地平线撕开一道鱼肚白,雪顶山巅的积雪在晨光中泛出淡金色光泽。 “好美啊。”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登顶,原来站在云海之上,能看到如此壮丽的天地。” “这风景看得我都想要上去看看了。” “去吧,包死的。” 万穗接过相机,默默为他拍下了一张俯瞰群峰的照片。快门落下的瞬间,那魂影轻轻笑了,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晨风里。 第2685章 这就是人性啊 她望着空荡的雪地,低声道:“执念了却,便该安心走了。” “等等,魂魄能用相机拍下来吗?”有网友问。 “应该不能吧。” “那不是白拍了吗?” “让他完成心愿,比留下影像更重要。” 万穗看了一眼相机,屏幕上的照片竟渐渐显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正是那背包客站在雪巅,笑容宁静。 只是那身影确实太模糊了,就像是拍糊了一样,但四周的景色又是清晰的。 万穗叹了口气,回到了石屋。 石屋之中已经坐满了人,已经有好几个都缓了过来,正在吃东西;还有几个迷迷糊糊的,也在吃东西,只是动作很缓慢,仿佛还在梦游。 “五百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那个在山崖下的女人想要站起身来,但嘶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好意思,我的腿摔断了。”她说,“小谢找了两块木柴先固定了一下。” “没事,快坐下。”万穗也在火炉旁边坐了下来,虽然只是一只红泥小火炉,但烧的是钢炭,将整个屋子都烘得暖意融融。 屋外风雪依旧呼啸,但屋内却安静得能听见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众人围炉而坐,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眼神也不再涣散。 “我是在遇到风雪,往山下撤的时候摔下山崖的,好在中间有树木给挡了几下,我才没摔死,但是腿摔断了。”那女生眼睛里全都是泪花,说,“我还以为我死定了,还好遇到了你……” 说着她就哭了起来。 另外几个幸存者眼睛里也满是泪花。 “我被困在雪窝里的时候,看到了幻觉,我看到旁边多了一座屋子,屋子里有火炉,有热汤,还有人叫我进去取暖。可我走不动,只能躺在雪里哭。”那个被救的年轻男人抹着眼泪说,“还好我没有去,否则可能就像那些失温的人一样,永远醒不过来了。” “我也是看到了幻觉,才和我的队伍走散的。”一个被救的中年大叔说,他穿着一件橙色的冲锋衣,下巴上满是胡渣子,“我看见几个重装徒步者朝我招手,喊我跟上,我不知道怎么的,竟然鬼使神差地跟着他们走了,等走了一阵之后,那些人不见了,我才发现是我产生了幻觉。” 说着,他喝了一口速溶奶茶,又继续说:“这已经是我第五次登雪顶山了,我前四次都顺利登顶并安全返回,这里的路我是极熟的,我发现是幻觉后又按照自己的记忆往回走,但没过多久又出现了幻觉,我看见前面有亮光,还听到了人声,以为是村子,就朝那个方向去了,但无论我怎么走,都走不到那个村子,我就知道,又是幻觉,但我已经彻底迷路,雪也越下越大。” 其他几个人也七嘴八舌地说着,他们除了受了伤无法走路的人之外,都是产生了幻觉才偏离了正确路线,最终被困在暴风雪中。 “你们看到的帐篷、篝火、亲人呼唤,全都是大脑在极端低温与缺氧下制造的假象。”小谢跟他们说,“我遇到了幻觉,甚至在和领队和队友们在一起的时候,幻觉就产生了。我看到领队突然转身打了队友一拳,可实际上他根本没动。但我不再信任他,非要脱离队伍一个人走,可能在他们的眼中,我很不可理喻吧。” “他们都没有强留下你吗?”一个驴友问,“你们是一起来的啊,他们应该已经看出你产生了幻觉吧?” 小谢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边缘:“在徒步的时候,不是过命的交情,对方不一定会救你的,因为在那种环境下,每个人都在和自己的极限搏斗,如果分出精力来救你,说不定他也会一起遇难。” 有驴友感叹了一句:“这就是人性啊。” “也不能这么说。”小谢摇了摇头,“徒步的时候,大家都到体能的极限了,他们可能连话都不想说,更何况是救人。” “能够在大风雪中救这么多人的,也就五百岁了。” 大家都转过头来看向万穗,万穗正喝着奶茶,脸颊驼红,笑呵呵地说:“这不算什么,我体力好得很,再去救十个八个不成问题,只可惜山里除了咱们这儿,已经没有活人了,我倒是看到了几个,不过他们都已经遇难了,我想着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会吓着你们,就没动。” 众人听得心头一紧,万穗却依旧神色自若。 第2686章 她的酒是不是还没醒? 他们心中再次生出了劫后余生之感。 还好遇到了五百岁,否则他们可能已经和那些遇难者一样,永远留在了雪线之上。 此刻帐篷外风声依旧呼啸,但内心的寒意已被万穗带来的暖流驱散。 “不是我吹啊,我野外生存的能力不摆了。”万穗操着益州口音说,“你们知道那个野外求生的节目吧?就是在荆州举行的那个,要是我去参加,我绝对能得冠军,我进山的第一天能建一栋木头房子,火焰那完全不是问题,吃的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山里还缺吃的吗?保护动物吃不了,河里还有鱼啊……” 她说起来滔滔不绝,其他人也津津有味的听她讲。 “原来五百岁这么会吹牛吗?”网友问。 “以前没发现她这么健谈啊。” “她的酒是不是还没醒?” “原来五百岁喝醉了之后就会变成话痨,而且什么都往外说?” “五百岁这是从社恐变成了社交恐怖分子啊。”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道:“你们听,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万穗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屏息凝神,石屋外的风雪声中隐约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像是某种重物在雪地上拖行的声音。 虽然天亮了,但外面的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下得更大了,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度,能见度不足五米,呼出的气瞬间凝成冰霜。 万穗放下奶茶,出去打开了藤门,寒风裹挟着雪粒扑进帐篷,她眯眼望向远处模糊的轮廓,看见一个人正在雪上往前爬,爬得非常缓慢,几乎只剩一口气。 万穗立刻冲进风雪中,将那人拖回帐篷。是个年轻男子,全身冻得发紫,嘴唇起皮干裂,手指僵硬,嘴里含糊地念着什么。 万穗往他的体内注入一股灵气,稳住了他的生命体征,然后迅速解开他的外衣,让小谢和另外两个经验丰富的驴友给他处理。 好在那男人看着很虚弱,虽然仿佛马上就要死了,但在吃了一些东西之后,恢复得非常快。 他的脸上满是冻伤,但依然能看出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好,衣服下面全都是肌肉。 “五百岁竟然救了这么帅气的男人?会不会有一场浪漫邂逅就此展开?”网友起哄。 “就这颜值,也配得上我们五百岁?开玩笑!” “我们五百岁就是配王子都能配得上。” “什么王子,外国的那些王子连我们五百岁的边都比不上!” 男子缓过神后,声音沙哑地说道:“谢谢……我叫林渊,我还以为自己快死了,看到这边有座石屋,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没想到真的有人。”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万穗给他的营养快线和蛋糕,还有些不敢相信:“你们都是真的吧?不会都是我死前的幻觉吧?” “放心吧。”小谢安慰他,“我们也以为自己快死了,好在有五百岁救了我们。” 林渊怔怔望着万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亮,像是风雪夜忽逢灯火:“谢谢,谢谢你,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等回去之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万穗摆摆手,示意不必言谢:“你也是来徒步的?” 林渊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庆幸,手还在不停地发抖:“我从北坡上来,原计划是三天内登顶,但暴风雪来得太突然,导航失灵,我迷了路,食物和燃料都耗尽了。爬到这儿已经是极限,要不是看见这栋石屋,我可能已经葬身雪地了。” 他看了看四周,惊叹道:“这屋子是什么时候搭建的?我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啊。” “这是五百岁临时搭建的避难所。”小谢炫耀道,“我亲眼看着她去捡石头一块块垒起来的,不到两个小时就建好了。” 林渊瞳孔微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万穗:“这么大的屋子,这么多的石头,两小时内就垒好了?你……不是普通人吧?” “五百岁是门道中人,很厉害的。”旁边的人笑着解释。 林渊惊叹道:“难怪能在这种地方救人,普通人根本做不到。以前我就听说门道中人厉害,今天亲眼见识才知传闻不虚。” 众人围坐火堆旁,慢慢地熟络了起来,吃饱喝足睡意也慢慢浮起,有人靠着墙壁睡着了。 万穗拿出了几张毯子,分给大家盖上,自己只裹着一件薄外套坐在门口值守。 寒风从石缝间渗入,她默默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这风雪怎么一直都不停呢? 第2687章 我可是美食家,我对食材很挑剔的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万穗从雪窝里救出来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跳了起来,朝着外面冲了出去。 众人都被他给惊醒了,他已经冲到了门边,去抓藤门,忽然碰地一声,万穗给他后脑勺来了个手刀,把他给打倒了。 众人目瞪口呆。 “发生什么事了?”小谢惊讶地问,“他怎么了?” “问他吧。”万穗掐了一个诀,打在了他的额头上,他一下子的睁开了眼睛,惊恐地看了看四周:“你们,你们是真的吗?我、我不会还在幻觉中吧?”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我刚才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雪窝里,四周都是风雪,我被救的那些记忆,全都是幻觉,临死前的幻觉。”他抱住脑袋,“我不会快死了吧?” 众人连忙安慰他,好不容易才把他劝好。 虽然这件事算过去了,但一种不安的情绪却在众人之中蔓延。 他们也慢慢生出了怀疑。 他们真的获救了吗? 身边的这些人,真的是真人吗? 会不会全是他们想象出来的呢? 火光摇曳,映在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但他们太疲惫,困倦如潮水般涌来,无人有力气深究疑虑,又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有个幸存者睡得迷迷糊糊的,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风雪中,狂风撕扯着他的身体,耳边全是呼啸声。他拼命奔跑,却始终找不到避难所的影子。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他的肩,他转过头,赫然看见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他猛地惊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边警戒的万穗,但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而是他在梦里看到的怪物! “啊!”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石屋瞬间惊醒。 “你也做噩梦了?” 那幸存者指着万穗,惊恐地喊道:“她、她不是人,她是怪物!是怪物!” 万穗走了过来,在那幸存者的眼中,她已经恢复了人形。 “你肯定是做噩梦了。” “不,不对。”那幸存者死死盯着万穗,牙齿打颤,“梦里的怪物,和你一模一样,连站姿都相同……你到底是什么?” 他又对身边的众人说:“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这里怎么会有座石屋?她看起来这么柔弱,怎么可能在大风雪中救了我们?而且一路上她从不疲倦,也不受伤……这正常吗?” 众人沉默以对,各自心中疑云翻涌。 火光忽然剧烈晃动,石屋外传来低沉的呜咽声,像是风雪在哭嚎,又像某种东西正缓缓靠近。 “因为五百岁是门道中人啊。”小谢急忙说,“她的修为很高,这点事对我们来说很难,对她来说就很容易。” “既然她有可能是门道中人,也有可能是怪物。”那幸存者惊恐地道,“她、她把咱们抓到这里来,是想把我们当成食物吃掉!” 万穗听了,摇了摇头:“我不会吃你们的,你们不好吃。我可是美食家,我对食材很挑剔的。” 直播间里的直播还在继续,虽然已经快一天了,但人数不减反增。 “五百岁啊,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开玩笑了吧?这种玩笑在这个地方可不好笑啊。” “他们是不是受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影响了?怎么突然一个二个都开始莫名其妙出现幻觉?” “按道理说他们都得救了,有吃有喝又能休息的情况下,不应该啊。” “你们没有发现吗?他们都是遇到了幻觉和队友分开才遇险的,或者是不小心摔了,都算是意外,那么,他们的这些意外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你的意思是……山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哎,你们听说过没有,某个APP里有很多人分享自己的旅游探险攻略,经常介绍一些偏僻又未经开发的山区路线,那些地方人迹罕至,信号盲区多,稍有不慎就会迷路。” “我听说过,上次不是有人根据别人分享的帖子去徒步,结果被引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风景漂亮是漂亮,但她差点掉到水里,还是她反应快爬了起来才捡回一条命。那人发帖子说自己下水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抓自己的脚,后来再去那个平台找这个帖子,再也没有找到。” “这个帖子不会是水鬼发的吧?好把人引诱过去抓交替?” “现在的邪祟都这么与时俱进了?还会发帖?”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听说过一个专门利用网络杀人的邪祟故事……” 第2688章 万万没想到啊,全民英雄,竟然变成了杀人犯 “你们忘记了?五百岁之前直播的故事中,就有利用手机杀人的啊!” “细思恐极,细思恐极啊!” 而直播间里,之前做噩梦的那个幸存者也激动起来:“她还穿着红衣服!我在和队友走散时看到的幻觉里,就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这么说起来,当时我遇到的那几个重装徒步者,其中也有穿红衣服的,还不是常见的冲锋衣,而是大衣,我还奇怪这人也太外行了,徒步还穿那么厚重的大衣,完全不符合户外常识,现在想来,那人影压根就不对劲。”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万穗的那件红色大衣上。 有个幸存者眨了眨眼睛,忽然颤声说:“你的红大衣……是,是用血染成的!” 他惊恐地抱住了脑袋,尖叫着后退了几步,靠着墙壁,手指颤抖,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她的大衣在流血!她是怪物,是怪物啊!” 众人再次看向万穗时,果然看见有鲜红的血滴顺着她的衣角流淌了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蜿蜒的细流。 再往上看的时候,发现她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就像刚刚用刀砍死了一个人,被飞溅了满脸的血迹似的。 有个幸存者眼睛红了,他抓起自己的登山杖,大叫一声,朝着万穗狠狠地砸了过去。 “住手!”小谢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两人互相拉扯起来,“她救了我们啊!你们是不是疯了?” “她是魔鬼,是雪顶山上的魔鬼!我们全都是被她迷惑才会遇险!” “你是她的同伙!不然为什么你每次都帮她说话?” “你是最早进这个屋子的人,你和她一起出现的!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思!” “杀了她,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就能活下来!” 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 “这些人都疯了。”网友们都在弹幕中惊呼。 “五百岁救了一群白眼狼!” “五百岁,你何必救他们,你来我们花旗国,我们一定会将您奉为神明。” “外国人就别来凑热闹了。” “五百岁是我们夏国的,谁都别想抢走。” 这时,有个幸存者甚至抓起自己的登山镐,往旁边的墙壁砸了过去,想要将石屋的墙壁砸塌。 万穗本来只是默默看他们发疯,看到有人砸墙,她坐不住了,径直往前走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动手阻拦那人时,她转身就掐住了另外一个人的脖子,将对方给举了起来。 石屋内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被掐住的人双脚离地,面色涨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空气都被抽离。 那些正在发疯的人都呆滞了一下。 “咦?我在干什么?” “我怎么在敲墙?刚才……刚才我好像又产生了幻觉?” “奇怪,我刚才怎么把五百岁的衣服看成了染血?又是幻觉吗?” 万穗眼神冰冷,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你们不是要找魔鬼吗?我给你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被她掐住的男人身上。 “林渊?” 那个被掐住的男人,竟是最一直没有质疑万穗的林渊。 “五百岁……你干什么……我、我……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啊!” “你确实没质疑我,可你也没阻止他们。”万穗冷冷道。 “那是……那是因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林渊挣扎着,话都要说不出来了。 “这些人中,只有你不是我救的,而是自己找到这里的。”万穗说,“仅凭这一点,你的嫌疑就最大。” “我、我真的不是……”他用力地拍着万穗的手,小谢有些被吓到了:“五百岁……你、你要杀了他?别闹出人命啊。” 正说着,林渊忽然手脚下垂,脑袋耷拉到了一边,顿时断了气。 万穗一放手,他就倒在了地上,众人都被这变故给吓到了,有个离得最近的幸存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又像受了炮烙之刑般缩回了手。 “他、他死了。” 众人又惊恐地看向万穗:“她、她杀人了。” “不好,五百岁杀人了,快报警!”直播间里有人喊。 “五百岁竟然在直播中杀人?完了,这下她逃不掉了,只能进去蹲了。” “万万没想到啊,全民英雄,竟然变成了杀人犯。” “五百岁怎么能在直播间里杀人呢?毁尸灭迹都不知道吗?” “等等,五百岁可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2689章 她是这种人吗?你们这群假粉丝! “你你杀人了。”一个幸存者抱着脑袋惊恐地喊道,“她真是魔鬼,是魔鬼……” 这下连小谢都说不出话来了。 万穗站在原地,神色未变,仿佛死的不过是一片落叶。她缓缓环视众人,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各位,不要紧张,他既不是人,也没有死。” “你还说他没死?我刚才试过了,他没有气了!”刚才那个幸存者颤抖着说。 “你们不是都遇到幻觉了吗?”万穗说,“你们的幻觉都是因为他。” “什么?”众人都一脸不信。 “他不是个普通人吗?怎么会让我们产生幻觉?” “不会是你随便杀一个人,然后嫁祸给他吧?” 万穗说:“你们难道没发现吗?你们做噩梦,产生幻觉,都是在他来之后,他来这里之前,你们吃饱喝足了,有产生幻觉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说他不是人,那他是什么?是鬼吗?”有幸存者问,“难道他是死在这山上的人,死后执念太深,变成了邪祟?” “不是。”万穗摇头,“他也不是邪祟。” “那他是什么?”幸存者们还是很怀疑,“僵尸?山魈?” “都不是。”万穗站在他的身边,指着他说,“他是这座山中的瘴气所化,是精怪的一种,名为‘雾魅’。它以人的恐惧为食,靠散播幻觉汲取精气,久而久之便能惑乱心智,令人自相残杀。” 众人还是很怀疑,这怎么看都像是个普通的人,而不是精怪。 有人拿登山杖轻轻地推了推地上的尸体,然后吓得迅速缩回来:“他有实体的,我感觉登山杖碰到了他的身体,确实有实感。” 那人一边说话,一边哆嗦。 小谢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占据了林渊的身体?” 万穗摇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林渊长得像谁?” 众人又愣了一下,想仔细看,又不敢看尸体,万穗直接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林渊的脸,直播间里的网友们都是人才,很快就有人激动地说:“他长得好像老一辈明星张林华。” “对,就像张林华年轻的时候,我妈是他的粉丝,我也喜欢看他以前拍的那些武打片。”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有人翻出张林华的老照片对比,画面并列显示林渊与张林华的面部,五官竟有七分相似,连眉梢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万穗说:“像就对了,这样的精怪没有固定的形貌,它们会挑选与自己气场相合的人类,幻化成他的模样。” 在场的幸存者们面面相觑,听着好像很有道理,但总觉得难以置信。 “我相信五百岁。”有网友说,“我们都是老粉丝了,五百岁的人品怎么样,难道我们还不知道吗?” “说得对,你们怎么能质疑五百岁?她是这种人吗?你们这群假粉丝!” 幸存者们犹豫片刻,那个女幸存者开口了,她迟疑着说:“五百岁,我们没见过你说的精怪,但你说的这些细节,包括林渊长得像张林华、瘴气化形、以恐惧为食……我们也相信你不是编的,但这具尸体看着也太像真的了,不如你让他现一下原形吧。” “这些人也太得寸进尺了吧?”有网友不满,“如果不是五百岁,他们早就死了,他们竟然还敢质疑五百岁。” “是啊,他们还敢让五百岁做这做那?他们好大的脸!” “我觉得这件事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毕竟在大雪封山的深山之中,一旦出事,就要死人的,警惕一点也很正常。” “哼,要我说五百岁就是太心善了,她但凡狠一点,这些人还有胆子质疑她吗?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把这些普通人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门道中人有多可怕。” 万穗却并没有往心里去,她对这些没犯法的普通人都很宽容的。 “好吧,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万穗低头又仔细看了看尸体,“精怪本身都很丑的,他们虽然没有形体,但最开始凝聚成型的时候,还是会根据所见到的生物呈现出某种扭曲的轮廓,比如野兽的獠牙、腐烂的皮肤或多余的眼睛。” “所以网上有人说在深山里看到头像老虎,身体像牛,还长着一条猪尾巴的怪兽,很可能就是这种精怪。”万穗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我让他现出原形,就是让他变回最初凝聚时的模样,很可能会非常丑陋,你们可别害怕。” 第2690章 你一个小小的山精,竟敢僭越神位 就在他即将掐诀的时候,地上的尸体忽然动了。 “诈尸了!”幸存者们吓得大叫了起来,互相抱着瑟瑟发抖。 那尸体缓缓的升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之中,身体弥漫着一道金色的光芒,金色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就像雪顶山上的最美的景色。 他看起来无比神圣,与方才死状狰狞的躯体判若两人。金色光芒中,尸体缓缓睁开双眼,眸子清澈如泉,竟透着慈悲与悲悯。 “凡人,我乃雪顶山山神,你竟敢对我出言不逊,该当何罪?” “山神?”网友们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雪顶山有山神吗?” “有的,兄弟,有的,我们的村子就在雪顶山下,我们这边一直流传着山神的传说,据说这位山神威严神圣,拥有着无边法力,能呼风唤雨。古时候我们这一族还会祭祀山神,为山神献上牛羊马匹。” “不会还有人吧?”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早就没有了。” “我明白了,你们不给山神献祭活人,他就自己出来找祭品了。” 万穗有些无语:“你一个山精,还敢自称神明?你以为没有了天界,就没有人能管你了?” “住口!”林渊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屋子之中回荡,震得众人瑟瑟发抖,“此地百里之内,我即规则!” 万穗一听,这是不给我这个州牧面子啊。 “你一个小小的山精,竟敢僭越神位,蛊惑人心!”万穗指尖迅速掐出一道法诀,冷声喝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拆了你这虚假神位!” 话音未落,手指之中便射出一道青光,如同一柄飞剑,直刺林渊眉心。 林渊神色骤变,金色光晕剧烈震荡,想要将四周的石头墙壁震塌。 的确有一些石块被震掉了,狂风自四面涌来,仿佛整座雪顶山都在怒吼。 万穗目光如炬,毫不退让:“莫说你只是个修炼成形的山精,纵是真正的古神,在我人间犯法杀人,也唯有伏法一途!” 说罢,他指尖再引三道青光,如雷霆般接连轰向林渊周身要穴。 林渊闷哼一声,金光寸寸碎裂,身躯摇晃间显出原形。 众人看着那原形,都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头……羚牛? 形似羚牛却又非羚牛的怪兽,虽然犄角弯曲如月,但身上却长满了野猪毛,背部隆起如山脊,像驼背的羚牛,看着十分恐怖而丑陋。 “握草,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雪顶山杀人王吗?” “听说这是比老虎击杀人类数量都多的野兽啊!” “羚牛虽然是杀人王,但它们长得很漂亮很可爱的,这丑东西我拒绝叫它羚牛!” 万穗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笑得直不起腰,手中青光却愈发凌厉:“你是什么山神,竟然长得这么丑?也敢称神立庙,受人间香火?” 林渊眼中闪过一丝悲愤,低吼道:“我本雪顶山灵,凝聚成型的时候,有徒步者经过,惊了羚牛和几头野猪,它们全都跑到了我的面前,导致我成了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万穗摸了摸下巴:“哦,我明白了,所以你才怀恨在心,迁怒于过往行人?可笑!你因形貌丑陋而心生怨毒,却将无辜之人视为祭品。” “但美丑不过一具皮囊,善恶方定品性。你既为山灵,当护一方生灵,而非肆意妄为。” “这些年被你害死的人不计其数,今天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替天行道,将你斩杀,以正世间纲纪!” 她的手中青光乍现,如同一道锋利的剑,直劈而下,林渊仰头咆哮,声震山谷。 与此同时,远处似乎有雷鸣之声隆隆传来。 “不好!” 小谢惊呼:“是雪崩!” 精怪的这一声吼,竟引动雪崩。 大地龟裂,冰石如雨,整座雪顶山仿佛活了过来,滚滚威压镇向这座小小的石屋。 “快跑啊!”小谢惊恐的喊道,“再不跑我们全都要掩埋在雪下面,必死无疑啊!” 他们惊恐的去开门,却发现藤门像是已经被封死了,根本打不开。 “不用跑。”万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回过头,见她屹立不动,身上的大红色大衣红得刺目,宛如一尊立于雪山顶上身穿红色铠甲的威武神明。 她手中法诀再变,一道金纹符印自天而降,落在了这座小小的石头屋子之中,外面的风雪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隔绝在了外面,而屋内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空间,外面的一切都影响不了屋子内分毫。 第2691章 不愧是五百岁啊,每次都这么有节目 之前被震落的石块就像是时空倒流一样,又都跳了起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裂缝弥合,屋内气息平稳如初。 小谢等人全都吓得不敢动弹,抱着脑袋蹲在屋子的角落里,只觉呼吸都凝滞了。 雷声越来越近了,那是雪崩轰鸣着倾泻而下的声音,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轰! 随着一声巨响,山体崩裂,万钧雪浪撞上了石屋周围的结界,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屋内烛火轻晃,映得万穗侧脸如铸金箔,她像没事人一样站在屋子中间,但身上仿佛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我靠,不愧是五百岁啊,每次都这么有节目。” “这岂止是有节目啊,这简直是神迹!她一个人扛住了整座雪崩的冲击,结界纹丝未裂,连烛火都没熄。”直播间里有懂行的人惊叹。 “不然怎么说是五百岁呢?她能成为全球顶流不是没道理的。” “这样的修为,就算开宗立派都足够了,她竟然用来直播?” “你们懂什么?这个时代直播才是扬名立万的最好方式,你看咱们直播间在线人数有多少?” “我的天,十亿了!十亿啊,全国人民都在看她的直播吗?” “现在是全世界都在看直播,十亿我还嫌少了呢,很多没时间看,或者没有刷到的人,事后肯定要后悔。” “放心啦,事后肯定有人剪成切片放出去的,大家都能看到。” “五百岁要是直播带货,一夜之间估计就要成为世界首富!” “那倒不至于,但我觉得五百岁应该不缺钱。” “你们的关注点错了吧?那只丑陋的山精还没死呢。” 林渊中了一剑,但还没有死,他身体之中似乎有气体在往外逸散,但他不甘心失败。 它怒吼着化作一只庞然巨物,比刚才要大上好几倍,连这栋小屋都装不下它了,它疯了一样撞向符印光壁,却被反震之力掀飞,撞在了另外一堵墙上。 它痛苦的嘶吼,如同困兽,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浑身鬃毛倒竖如钢针。 它抖动了一下身体,身上钢针一样的鬃毛朝着四周射出,要将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射成刺猬。 万穗轻抬手掌,金光骤然扩散,化作一面流动的光盾,将所有飞射的鬃毛尽数挡下,毛尖撞击在光幕上,发出密集如雨的脆响。 那山精怒吼连连,干脆直接朝着天花板撞了过去,要将屋子给掀了,石屋被撞得剧烈摇晃。 “这山精还真是精明,屋顶的那块石头是最薄弱处,符印也最稀疏,一旦被掀开,雪就会灌进来,符印阵法就会被彻底破坏,整个屋子也都会被掩埋。”直播间里有人分析。 有两个在万穗直播间里讲解的行内人已经靠这个涨粉几十万了。 于是更多的讲解加入了进来。 万穗抬起眼眸,目光如古井无波,双手伸出,各结了一个法印。 “两只手各结一个法印?”有人在评论区里惊呼,“我师父才刚炼成这个绝活儿,他得意得很,五百岁竟然这么年轻就会了,还用起来这么溜?” “你师父什么天赋,五百岁什么天赋?这能比?” 万穗的手中金光交织成网,两道法印瞬间共鸣,空中浮现出一尊虚幻的青铜古鼎,鼎身刻满晦涩符文,随着她指尖微动,鼎口缓缓倾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火焰垂落而下,直奔山精头顶镇压而去。 山精感受到致命威胁,想要逃跑,但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禁锢住了一样,无论他如何疯狂扭动躯体,试图挣脱束缚,都无济于事。 “不……”他终于服软了,发出一声哀鸣,“饶命……” 但已经晚了,金色火焰已至,山精的哀求湮灭在轰然爆响中。 众幸存者们将脑袋埋在了胳膊里,不敢看这一幕,但炽烈的火光还是映红了他们的面庞,热浪裹挟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像是泥土夹杂着青草的味道。 青铜鼎虚影缓缓消散,原地只剩下一枚布满裂纹的灰色痕迹。 万穗收势,指尖金光敛去,屋内骤然安静,只剩余烬在空气中飘散。 外面还有轰隆隆的声音,雪崩还没有过去。 说起来长,其实也不过才过去了十来分钟,作祟多年的山精就这样被万穗一指化去,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轻易。 做完了之后,万穗还像没事人一样,一屁股坐在了红泥小火炉旁边,拨动了一下里面的钢炭,炉火噼啪轻响,映得她侧脸沉静如水。 第2692章 她昨天直播了?她怎么不记得? 她在怀里摸了摸,又摸出了几杯速溶奶茶:“我平时不喝这种冲泡的奶茶的,都是喝现做的,但现在情况特殊,能有口热的就不错了。” 她撕开包装,热水冲泡,招呼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你们受了惊吓,赶紧过来喝一杯暖暖身子。” 最先有反应的是小谢,他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接过了万穗的奶茶。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围拢过来,接过那温热的奶茶,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仿佛连心跳都重新有了节奏。 火炉旁渐渐聚成一圈人影,昏暗里升腾起袅袅水汽,带着甜香弥漫在冷空气中。 有人啜饮一口,眼眶忽然红了,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活下来了。 “我也想要尝尝五百岁亲手泡的奶茶。” “这难道是香飞飞奶茶的广告吗?” “香飞飞奶茶恐成最大赢家。” “香飞飞奶茶不得给五百岁天价广告费啊,这可是最好的广告,全世界都看到了,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之中,这直播录像还会被不停地疯传。” “这次的直播不会就是五百岁接的香飞飞奶茶的广告吧。” “不会吧,这广告这么硬核的吗?” 雪崩持续了足足一刻钟,而后世界骤然寂静,有风雪拍打无形屏障的簌簌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制造风雪的山精已经被斩杀了,风雪渐息,残阳照在石头屋子上,仿佛为这座屋子染上了一层淡淡金光,仿佛将它变成了一座雪山上的圣殿。 万穗望着窗外渐弱的风雪,轻声道:“诸位,风停了,雪也停了,可以下山了,我送你们下去吧。” 众人答应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眼前一花,仿佛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四周白茫茫如云海翻涌,脚下一实,已立于山脚国道旁,远处还有几个村民经过,都瞪大了眼睛,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们。 他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上方的雪山,那红泥小火炉与速溶奶茶的余温仍留在掌心,仿佛一场梦醒。 他们就这样下来了? 就几分钟!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通——缩地成寸吗? 有人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个神通是风雪之中不能用吗?为什么要等风雪停了才能送咱们下来呢? 嗯,一定是这样的。 原来缩地成寸的神通还有这么一个弱点啊。 就在这时,小谢忽然反应过来。 “我的手机……” 万穗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觉得人还有些晕乎乎的。 “王婶家的酒是什么酒啊,劲儿这么大。”她打着哈欠说,当时她拿了一大壶酒出来,那酒是褐色的,说是自己家泡的桑椹酒,味道很好,她喝了一下,确实甜甜的很好喝,就多喝了一些,没想到现在还在头晕。 她将手机扔在一边,就躺床上睡了过去,根本没注意到直播间没有关。 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她揉了揉太阳穴,随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愣住了,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竟然达到了十三亿。 不对! 为什么在直播? 昨晚发生了什么? “五百岁,你终于醒啦?” “五百岁,早上好啊,不对,现在是中午好。” “五百岁,幸好你没有脱衣服睡觉,不然这个直播间早就被封了。” 什么? 万穗瞳孔地震。 她昨天直播了?她怎么不记得? 她连忙关闭了直播,仔细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再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她竟然醉了两天吗? 她颤抖着点开直播回放,看到了她直播和雪顶山救人的所有事情,后面一天基本上都是在睡觉,画面里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和偶尔翻身的窸窣,问题是她睡着后,直播间里的评论就没有停过,而且观看人数还越来越多。 万穗毛骨悚然。 她立刻找到了住在隔壁正在直播的曾凡和张荣:“你们怎么都不来帮我把直播关掉?” 曾凡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们见你没有关直播,还以为你是特意开着的,何况君侯你睡觉期间网友打赏比你在雪顶山救人的时候还多。”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啊。 万穗觉得自己尴尬得脚趾头要抠出一座中元宫了。 这叫她以后怎么见人啊。 张荣拱了拱手,正色道:“君侯放心,我们也盯着的,如果您有什么出格的举动,我们会迅速来替您关掉直播。” 出格的举动? 什么举动? 第2693章 她竟然能走到这个地步 万穗脸颊发烫,恨不得当场消失。 不行,她得赶紧走,等到大家都忘记了这回事她再回来。 万穗如今处于一个社恐大爆发的状态,立刻就展开了自己的盲区,消失在了两人的面前。 “伯盛,我们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曾凡疑惑地问。 张荣挠了挠头:“应该……没有吧?” 万穗也不休息了,直接就去了交州,在路上她打开颤音看了看,好在网上虽然正常人不多,但她睡觉实在没有什么好讨论的,甚至连呼噜都没有,因此切片不多,都是在讨论她在雪顶山救人的英勇事迹。 “她竟然斩杀了雪顶山的山神,她会遭报应的!”有人评论。 “山神是神山的守护者,今后神山没有了神明,周围的村庄都会遭殃!” “那哪是什么神明,那明明是山精!”立刻有人反驳。 “山精就是大山的灵气所化,不是山神是什么?” “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的真是给我气笑了,山精是山上的气息所化不假,但绝对不是什么山神,就是魑魅魍魉的一种,它有天界敕封吗就山神?不要以为民间尊称一句‘大仙’,这些精怪就能位列仙班了!” “反正我们村子里的信仰就是这样,五百岁是我们村子的仇人!” “那山精还迷惑徒步者,害死了那么多人呢你们怎么不说?” “她不过是个凡人,凭什么干涉神明之事?何况那些人是自愿去爬山的,对神明不敬,被神明处罚,收走魂魄有什么不对?” 网上的风向有点不对啊。 万穗感觉是不是又有对她不满的人在背后暗暗发力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发了一篇蓝底白字的公告,说派人去调查了,被万穗斩杀的是作恶多端的山精,根本就不是山神,且其借神明之名蛊惑人心、残害生灵,早已触犯律令,依法当诛。 这个公告一出,舆论瞬间反转,虽然还是有零星的反对声音,但多数网友开始支持万穗,那些反对的人都被骂得不敢冒头。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她心里清楚,仅仅只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公告不可能让网上的风向瞬间反转,肯定林西辰也在背后做了安排。 算了。 那些都不重要。 她刷着刷着,又刷到了江墨清的视频。 江墨清一手创建的墨韵医药公司近日宣布研发出一款新型的基因修复药剂,可有效治疗多种先天性遗传病。 这个药剂名为“归源”,目前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预计明年年初就能上市。 原本因为夜光红绝收,江家已经到了破产的边缘,很多家族都暗中积蓄力量打算落井下石给江家最后一击,把江家的产业全部瓜分,将这个年轻女孩吃干抹净。 可江墨清凭借“归源”药剂力挽狂澜,不仅稳住了江家产业,更令墨韵医药市值翻涨。 一时间,资本趋之若鹜,昔日冷眼旁观者纷纷改口称颂。 这些家族瞬间就变了嘴脸,昔日落井下石的阴谋化作阿谀奉承的贺词,争相送上合作意向书,试图在“归源”药剂的产业链中分一杯羹。 江墨清仿佛天生就为逆境而生,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决断与远见,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在对待这些家族的投机行为上,她既未全盘接受也未断然拒绝,而且游刃有余地利用他们,又给他们一点甜头,从而从他们身上得到最大的利益。 她像执棋者般冷静布局,在资本的惊涛骇浪中稳握主动。 连万穗都不禁为之动容。 她竟然能走到这个地步。 她都有点敬佩她了。 而更让万穗意外的是,江墨清在最新一场发布会上,当众宣布“归源”药剂将优先供给贫困山区与低收入群体,定价远低于市场预期。 如今,她已经成为了人人称颂的“药神”,无数人心中的希望之光。 她正好刷到了江墨清在发布会结尾摘下眼镜,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要感谢我的姐姐,正是因为有姐姐的帮助,我才能够活下来,才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一刻,万穗怔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江墨清的眼神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算了。 不重要。 无论她是破产潦倒,还是权势滔天,都与我无关。 她刷了过去。 很快她就到了交州苍梧郡境内,一座深山之中,山风拂过林梢,万穗收起手机,从盲区之中出来,看向站在前方的魏大队长。 第2694章 她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就是有的时候吧 魏大队长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留着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显得十分干练。 “这是苍梧郡的苗队长。” 魏大队长为她介绍。 苗队长朝她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万小姐,合浦郡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感谢你救了我们大队长,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你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来找我们。” 万穗摆了摆手:“不必客气,我只是顺手而为。” 苗队长也没有跟她多客套,指了指前方:“那就是古代苍梧王的墓葬入口。” 万穗抬眼看去,只见一座修建得很粗糙的石屋矗立在密林深处,藤蔓缠绕的石门上刻着模糊的符文,透出几分神秘与沧桑。 “这座石屋是我们修建的,用的是一座被拆掉的庙宇里的青石,沾染了信仰之力,我们又在上面雕刻了符阵,能压制墓中残留的阴气,也形成了一座屏障,不让任何人靠近。”苗队长说着,捡起一块石头,朝着石屋的方向扔去。 “啪。” 随着一声脆响,石头在触及石门三尺时骤然粉碎,化作细沙飘散。 “好强的杀阵。”万穗惊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苗队长说,“当初那些出身世家的天之骄子们差点在墓里团灭,下面的超一级危险源太强,我们既不能放它出来,也不能让人进去送死。” “你们就不怕我下去了死在里面?”万穗问了一句。 苗队长和魏大队长都卡壳了,直直地看着她。 万穗尴尬一笑。 她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不怕。”魏大队长直接了当地说,“毕竟你是能同时杀掉青角、老头和无头怪物的人,我们相信你的实力。” 苗队长也道:“别人我们不相信,万小姐还能不相信吗?你进去之后,我们会一直派人守在古墓外面,随时可以接应。” 虽然他们安排了接应,但也知道万穗根本不需要接应。 “那就多谢两位了。”万穗朝他们拱了拱手,表示了感谢,径直走到了石屋的屏障前。 苗队长正想帮她打开屏障,却见她轻轻碰了一下那道屏障,发现那屏障滑溜溜的,就像是果冻一样,碰了之后还会荡起一层淡淡的涟漪。 她收回手,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她觉得挺有意思的,再次戳了一下,竟然听到了轻微的“噗”地一声。 那道屏障竟然就这样被她给戳破了。 魏大队长:“……” 苗队长:“……” 万穗脸上的笑容变得尴尬:“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这个挺贵的吧?我可以赔偿。” 魏大队长和苗队长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这是又装了一把吗? 这屏障看似柔韧,实则暗藏锋芒,若非掌握正确破阵之法,稍有强闯便会触发其中杀机。 但她竟然轻而易举就一指头戳破了? 她这是无时无刻不想着要装吗? 你去出一本杂志《女人得装》好了。 魏大队长挤出了一道笑容:“没事,不值什么,等你出来,我们再重新修缮便是。” “那就抱歉啦。”万穗尴尬得脚趾头又开始搞装修了,赶紧进了那座石屋。 苗队长忍了又忍,确定万穗听不到了,才压低声音说:“大队长,你是怎么忍得了她的?” 魏大队长:“……她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就是有的时候吧……” 他没再说下去,觉得再说就不礼貌了。 石屋内幽暗寂静,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尘埃味。万穗站在中央,目光扫过四周刻满符文的石壁,那些纹路在她眼中逐渐泛起微光,仿佛有了生命。 她又低头看向脚下的土洞。 这是一个盗洞。 这座苍梧王墓是被盗墓贼找到的,一伙神通广大的盗墓贼根据古书的记载和堪舆之术,找到了这座传说中的王墓,认定下面有很多珍贵的陪葬品,而且多年来都没有被盗墓贼光顾过,里面的东西肯定还保存得很完整。 只要能够挖开这座墓,将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他们就发了。 于是他们便连夜挖掘,硬生生凿出了这个入口。可他们挖到一半,却发现土层中有古怪,越是往下,阴气越重。 越往下挖,耳边便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低语,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笑。 本来队伍里两个年纪比较大点的不想继续了,说一般盗墓都要讲究忌讳,阴气太重意味着主墓有凶,贸然闯入恐遭不测。 就算没发现异常的古墓,都要弄根蜡烛测试一下有没有鬼吹灯,何况是这种能听到哭声和笑声的古墓,那必定有大凶啊。 第2695章 她就喜欢危险的 但领队却不同意。 因为领队是个门道中人,他家世代都是盗墓的,在江湖八大门中属于册门。 他家有传承,他知道这阴气反而是墓中有宝的征兆,越是阴森诡异,说明陪葬品越不寻常。 他取出祖传的青铜罗盘,发现指针狂转不止,却始终指向墓心位置,那必是棺椁所在。 万穗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很多故事情节,就像搞创作一样,描绘出了一副画面。 领队咬破指尖,以血点在罗盘边缘,口中念念有词,忽然眼睛睁开,露出了惊喜之色,指着墓道前方道:“找到了,那就是主墓室,大家跟着我,我带着大家发财!” 盗墓贼们都兴奋起来,那两个年纪大的还是很犹豫,可眼看其他人已经跟了上去,便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幽深的墓道仿佛一张巨口,吞噬着最后一丝光亮。 紧接着墓道中便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渐渐的连惨叫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无边的死寂。 万穗一下子从创作中惊醒,这古墓之中果然很危险。 不过风浪越大,鱼越贵。 她就喜欢危险的。 她纵身跳下了盗洞,下面就是墓道。 不愧是王墓,这墓道修得十分宽敞,可容好几个人同时通过,四周还是石头砌成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羽人执节、青龙白虎图案,刀法流畅,线条遒劲。 壁间还镶嵌着贝壳,若隐若现,在幽暗中泛着冷光,宛如星河倒悬。 古代的这些王族真会享受,死了之后还要弄得这么奢靡。 万穗继续往里走,隐隐间果然听到了古墓深处传来的哭声,仿佛有无数冤屈的魂魄在日夜哀鸣。 “这古代的苍梧王太不做人了。”万穗叹了口气,来到了墓道的深处,发现一扇石头巨门矗立在眼前。 巨门表面刻满诡异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面青铜镜,镜面光洁如新,却映不出她的面容。 万穗伸手触碰青铜镜,指尖传来刺骨寒意,镜面竟如水面般泛起涟漪。 忽然之间,镜子里响起一阵刺耳的女人笑声,笑声中夹杂着凄厉哭喊,仿佛无数魂魄被禁锢其中挣扎哀嚎。 万穗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攻击了一下自己的识海,但她这次连恍惚都没有恍惚一下,她反手将那镜子摘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镜子落在地上,发出当啷啷的金属撞击声,镜中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她的脑海里忽然又出现了一些故事情节。 那些盗墓贼来到这扇门前,那领队的门道中人双手掐诀,掏出一张黄符贴在青铜镜上,口中念诵咒语,镜面顿时泛起血色波纹。 “行了。”他对身边的手下说,“去把那面镜子取下来吧。” 一个年轻盗墓贼上前,伸手去拿镜子,忽然镜中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诡异的是,这笑声只有那盗墓贼能听到,其他人全都听不到。 年轻盗墓贼站在那里不动了。 “唉,你怎么了?”旁边的另一个盗墓贼去拍他的肩膀,拍下的手还未收回,那人竟猛然转身,面容扭曲,双眼翻白,将手中的洛阳铲朝着同伴的脑袋狠狠地拍了下去。 原来在听到那笑声的瞬间,那年轻盗墓贼就已经被迷惑住了,那笑声侵入神识,心智尽失,他只能感知到无尽的黑暗与女人凄厉的欢笑,意识深处被种下了死忠的烙印。 他的同伴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他拍得颅骨粉碎,鲜血溅在石门上,其中还夹杂着一些白的黄的。 其他盗墓贼们一拥而上,想要将他压制住,但他如疯虎般嘶吼着反扑,手中的洛阳铲带起腥风,力气大得可怕。 而那个册门中人用手指头沾了朱砂,在他额头上迅速画了一个符,他立刻僵直倒地,双眼翻白口吐血沫,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那符咒在额上燃起一缕黑烟,隐约可见扭曲人脸从中逸出,转瞬消散。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坏了,特别是那两个年纪大的,劝他们不要再进去,这还没进墓室呢,就已经闹出了人命,要是进去了还得了? 里面的宝贝是很诱人,但有钱了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但那册门出身的首领却不愿意,富贵险中求,他们盗了一辈子的墓了,哪个墓不危险?就算最普通的没有机关的墓,里面也可能有病毒和细菌,呼吸进肺部中也足以致命。 他们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赚的就是卖命钱。 要是连这点风险都担不起,当初就不该踏进这行。 第2696章 这条路到底有什么?她高低得去看一看 那两个年纪大的见劝不了他,只能说想留下来在外面接应,首领只同意其中一个留下,另一个必须跟进去。 那俩人是亲兄弟,而且是关系非常好,可以同生共死的亲兄弟,必须把弟弟带在身边,哥哥才不会偷偷溜走。 万穗又回过神来,用力地推了一下巨石门,石门很重,但被她的巨力打开之时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石门内黑暗如墨,但万穗的眼睛能在黑暗中视物,看到了一座石殿横亘眼前。 这石殿很大,但也没有像传说中一样有很多个密室,像迷宫一样,就是那种常见的王墓,和万穗旅游时在博物馆和遗址看到的差不多。 一座巨大的木头棺材放在墓室正中,四周堆满了陪葬品,金银玉器散落其间,若是有一线光辉,都能让这些珍宝亮起璀璨的光华。 万穗仿佛看到那些盗墓贼们满脸贪婪的神色,已经将刚才的死亡和血腥丢到了九霄云外,扑向了珍宝。 万穗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她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有痛苦和折磨的深渊。 主墓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几条墓道,墓道就像迷宫一样,通往不同的墓室,谁也不知道哪一条才是通往主墓室的路。 而且这些墓道十分高大,就像皇宫里的甬道一样,两边的墙壁上还雕刻着精美的浮雕。 啪啪啪。 随着一声声闷响,每一条墓道都亮了起来。 原来每隔一段距离,墓道上方都有一个火盆,火盆中灌满了油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燃,幽蓝色的火焰腾起,照亮了浮雕上扭曲的祭祀场景。 那些人俑面容痛苦,张着大嘴,似在无声呐喊。 万穗曾在博物馆里见过一件器物,是交州古代的青铜器,上面的装饰品是两个被倒吊的奴隶,他们的模样表现得十分痛苦。 这些祭祀场面就和那件青铜器上的图案如出一辙,但祭祀的场面更加宏大而血腥,数十名奴隶被铁链贯穿肩胛,悬于半空,祭司手持骨刀在他们身上刻下符文,鲜血顺着沟渠流入中央的青铜鼎中。 幽蓝火焰映照下,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那些人俑的眼眶渗出暗红液体,凄厉的哀嚎声如潮水般涌入万穗的脑海。 万穗甩了甩脑袋,将那些幻象全都甩了出去,但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当时那些盗墓贼的故事情节。 他们贪婪地奔走在墓道之间,已经进入了一个盲区却毫无察觉,还想要去抠壁画上所镶嵌的宝石。 就在这时,忽然有个盗墓贼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一样,将自己身边的同伴推了一把,那同伴一个趔趄,踩中了机关,地面瞬间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坑洞,他落入了坑洞之中,惨叫未绝便被黑暗吞没。 其余人惊恐四散,却发觉墓道开始缓缓移动,墙壁上的浮雕裂开缝隙,伸出森森白骨手抓向活人。 “啊,有鬼,有鬼啊!”盗墓贼们吓得失声大叫,顿时乱作一团,只有那领头的册门中人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罗盘,那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他咬破了食指,在罗盘上画了一个符。 罗盘忽然亮起了金色的光,那道符咒猛然而起,然后重重地印在了地面之上。 那些白骨手爪瞬间僵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缩回墙缝,墙壁也停止了移动。 四周又恢复了最初的死寂。 他早知此地凶险,特地带了镇魂器物,专破这类阴邪幻阵。 其余人哪见过这等手段,都对他心悦诚服,不然人家怎么能当老大呢。 罗盘上的指针已经恢复正常,不再乱跳了,指直指最左侧的墓道,他一挥手:“这边,跟上。” 众人只得仓皇跟上,却不知更深的诅咒正悄然逼近。 万穗将思绪拉了回来,看了看那些盗墓贼走的方向,又看了看另外几个墓道,她的直觉告诉她,所有墓道都是死路,只要进了这里就是一个死,普通人根本逃不出去。 特别是那册门中人选的路,更是死路中的死路。 他还以为自己镇压住了邪祟,其实他早就已经被幻觉所影响了,他手中罗盘所指的方向是另外一条路,但看在他的眼中,却是他们最后选择的那条路。 那条最恐怖的不归路。 万穗沉默了一下,也跟上了那条不归路。 她太好奇了。 这条路到底有什么?她高低得去看一看。 第2697章 终于不用像以前那样,傻子一样等着攻击见效 石壁逐渐收窄,空气里弥漫着腐锈与檀香混杂的怪味。万穗贴着岩壁前行,指尖触到一道刻痕。 她看了一眼,竟然是一道抓痕。 曾经有人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他用尽最后力气在此留下了抓痕,做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故事情节。 那些盗墓贼来到这里之后,册门出身的老大拖着罗盘,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踩出了一个个脚印,而他的手下全都踩着他的脚印前行,唯恐踏错半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有人踩错,但后面还是有一个盗墓贼踩中了某个机关,只听咔嚓一声,他所踩的那块地砖忽然下陷,老大一惊,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窜起来,喊了一句:“快跑。” 他跑得飞快,身边的手下只能不顾一切的跟在他身后飞奔。 这个时候,墙壁里忽然伸出了无数树根,那些树根像蛇一样,有着意志,朝着他们疯狂缠绕而来,瞬间卷住落后的那人,那人一边大喊着救命,一边抓住了墙壁上凸起的浮雕。 但那树根的力气非常大,他的指甲在墙壁上扣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连指甲都断在了墙壁里,最终仍被拖入墙缝,血肉被碾碎的声音在墓道中回荡,血痕蜿蜒爬满石缝。 万穗看了看地面,好像就是这块砖。 她上去就是一脚,将那块砖给踩得往下一沉,咔嚓声骤然响起,无数条树根从墙壁裂缝中暴射而出,如毒蛇群般扑向她的面门。 万穗心随意动,身体四周便荡漾起了一层金色的涟漪,那些树根正好撞在了涟漪上,瞬间焦黑断裂,簌簌坠地化为灰烬。 自从她又升官之后,就很少有读条了。 终于不用像以前那样,傻子一样等着攻击见效。 那些树根果然有自己的意识,它们察觉到眼前之人并非好对付的,竟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发出尖锐的嘶鸣,如怨魂哭嚎般刺入耳膜。 万穗瞳孔微缩,又是音波攻击这一招吗? “我说你们这座盲区里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幻觉幻觉还是幻觉?”万穗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条树根,猛然发力将其扯断,反手掷向墙壁裂缝。 轰然一声,墙壁竟然被砸出了一个洞,里面竟然全都是这种纠缠的树根,每一条都在涌动,就像一个巨大的虫窝一样,还是铁线虫,看着让人浑身发毛。 “虽然我不怕蛇,但你们这长得也太磕碜了。”万穗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双手掐了一个焚火诀,朝着洞口猛然一指,炽烈的火焰如怒龙般从她手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洞内的树根吞没,焦臭味伴随着黑烟弥漫开来。 树根群剧烈抽搐,发出凄厉的尖鸣,如同万千生灵同时哀嚎。 万穗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法诀这么厉害。 这不是最普通的焚火诀吗?入门之后都要学的,其他人没这里厉害啊。 难道是因为我的荆州牧身份,能引动天地之力,所以才让基础的法诀变得这么强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好用就行。 残存在外的树根都垂了下来,迅速地枯死,万穗抬脚迈过焦黑的残根,径直走向墓道深处。 墓道尽头的石门布满藤蔓般的裂纹,缝隙中渗出幽绿荧光,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万穗脑海中忽然又出现了一些故事情节,那册门之人用尽了自己毕生所学,终于打开了那扇门,但就在门徐徐敞开之时,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那人的反应很快,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还将身边的盗墓贼拉过来挡在了面前。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四肢百骸便已冻结成冰,意识在刹那间被撕碎。 其他盗墓贼都吓得仓皇后退,原本是想逃走的,但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全都停下了脚步。 那墓室很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个小棺材,没有之前主墓室里的那么大,但每个棺材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不仅钉了几颗巨大的铁钉,还缠着浸过朱砂的铁链。 在那些棺材旁边,摆着密密麻麻的陪葬品。 那些陪葬品全都是金银玉器,还有金色的酒壶上面镶嵌着一颗颗硕大的绿松石,壶身流转着幽微的光,映得四周石壁泛起璀璨的金色。 盗墓贼们一下子就被这金银玉器晃花了眼,为首的盗墓贼喉头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很想将这些东西全都收入囊中,但他也知道,这里危险重重,一定要小心,否则宝贝拿不到,人也要死在这里。 第2698章 棺中人 于是他拿出了罗盘,指针微微颤动,在他不停地掐诀和咒语中逐渐稳定,指向最中央的棺椁。 他小心翼翼地踏了进去。 没有动静,墓室之中一片死寂。 其他人也跟了过来,在他的指挥之下,按照一个特定的方位站定,然后踏入了墓室之中。 万穗却分明看清,那罗盘指针指的明明是最左侧的棺椁,而非中央。 他的意识早就被污染了,看到的都是幻觉。 墓室内的机关似乎被他们这个古怪的步伐给破了,再没有出现什么陷阱,盗墓贼们也放松了下来,纷纷拿起地上的随葬品,脸上满是贪婪之色。 他们都带着大背包,将金银玉器一件件塞进包里,而那只镶嵌着绿松石的金色酒壶却被为首的盗墓贼亲自攥在手中,他死死盯着壶身流转的幽光,瞳孔竟微微颤动。 他像是被那只金酒壶给迷住了一样。 “老大?”一个手下忽然发现不对,为首的盗墓贼猛地回过头,将手中的金酒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那盗墓贼当场倒地,鲜血混着脑浆溅在最近的棺材上,其他几个盗墓贼吓坏了。 “老大,你、你干什么?” “只要杀了你们,这墓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他的眼睛亮着红光,其他人瞳孔骤缩,纷纷后退。 “老大,你、你疯了?”一个盗墓贼惊恐地说,“你不是说过吗?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多少古墓都能盗。我们都跟了你很多年了,一直忠心耿耿啊,你要是杀了我们,到哪里去找我们这样忠心的手下。” “是啊老大,我们可以少分点,没必要啊。” “老大,我们不是说好下半年还要去西域偷高昌王墓吗?都是大生意啊,何必为了这么点东西,就坏了我们兄弟情分呢?” 但此时的老大已经彻底被迷惑住了,他眼中只剩那流转幽光的金酒壶,耳边回荡着古老低语,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狞笑着举起酒壶,壶身绿松石骤然亮起诡异光芒,四周石壁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如活蛇般蠕动,墓室温度骤降,阴风自四壁缝隙涌出,带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 “啊?”盗墓贼们惊恐地后退,有个最机灵的转身就跑,可刚跑到墓室门口,门却轰然关闭,将他狠狠撞倒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背靠冰冷石门,眼睁睁看着老大一步步走近。 “啊!”另外一个盗墓贼发出怒吼,抽出腰间的洛阳铲猛扑上去,想要先下手为强,将老大给打死。 但他哪里是门道中人的对手,老大的力气大得可怕,一巴掌就把他打飞了出去,正好撞在一口棺材上,脑袋碰在棺材角上,当场头破血流,瘫软在地,断了气。 其余盗墓贼彻底崩溃,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发疯般撞向石壁。老大漠然注视着这一切,手中的金酒壶嗡鸣不止,仿佛与某种古老意志产生了共鸣。 他来到一个手下面前,将酒壶狠狠打在那人的脸上。 那人被打得面目全非,脑袋都凹了下去。 还剩下两个盗墓贼,他们的眼睛也红了,不管了,拼一把! 他们嘶吼着扑向那被蛊惑的老大,双方缠斗在了一起。 很快,两人被那癫狂的老大撕开胸膛,内脏拖出体外,在幽暗的墓室中冒着热气。 老大浑身浴血,就像一头疯狂的野兽。 “是我的,全都是我的。”他口中喃喃地说着,将那些金银器全都抱在怀中,眯起眼睛,一脸的幸福。 就在这时,中央的那口棺材忽然被顶起了一条缝,有鲜血从里面涌了出来,顺着棺材缝隙流淌到地面,与盗墓贼们的血泊交汇。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朝他张开了手,仿佛在邀请他。 老大怔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他此生最渴望的归宿,踉跄着走过去,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猛然发力,将他狠狠拽入棺中,棺材盖子的缝隙不足以让人穿过,但他却被硬生生拉了进去,顿时鲜血四溅,棺盖瞬间闭合,金酒壶“当啷”落地。 接着四周的光全都熄灭了,连盗墓贼们带来的火把也未能幸免,黑暗如墨般吞噬了一切声响与轮廓。 墓室重归死寂,只有那棺材里发出了轻微的咀嚼声,伴随着骨骼被碾碎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万穗从创作出清醒了过来,目光落在了中间的棺材上,那里金酒壶静静躺着,表面符文已黯淡无光。 第2699章 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阴官 她缓缓来到了棺材前,盗墓贼们留下的东西全都已经不见了,包括他们的尸体和血液。 她捡起了那只金酒壶,指尖触到壶身刹那,符文骤然闪烁微光,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涌入脑海,似乎想要迷惑她。 但那东西在一触碰到她的意识海就被瞬间冻结,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她随手将那金酒壶扔到了一边,如同丢弃一件毫无价值的秽物,然后将手放在了棺材上。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一些故事情节。 但这次不是盗墓贼了,而是一个熟人。 张宣宸。 他一进入这座古墓,就和其他人分开,独自走向了墓室深处,最终来到了这座墓室之中。 他也像盗墓贼一样,受到了金酒壶的蛊惑,双目泛起血丝,但他很快就用自己的意志力将那侵入脑海的诡异力量祛除,甚至将金酒壶扔在了那只从棺材里伸出的手上。 那只手像是受了炮烙之刑一般,被金酒壶砸中的地方冒起了一股股青烟,发出凄厉的尖叫,手猛地缩回棺内。 墓室之中回归了宁静。 张宣宸屏息凝神,从怀中取出一只罗盘,那罗盘是用木头做的,上面的八卦符咒都是用朱砂画出来的,传说这样的罗盘才是真正的灵器,比起那些金属制作,雕刻而成的罗盘更有灵性。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一动不动。 他绕着墓室走了一圈,指针始终未偏,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水,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他到底在找什么? 忽然,罗盘上的指针微微一颤,朝着旁边的方向倾斜了一下,随即那罗盘便啪地一声,裂开了,指针落在了地上。 只是指了那个方向一下,罗盘竟然就承受不住天道的反噬,碎成了两半。 张宣宸大喜过望,立刻将堆在那里的金银器全都扫到一边,终于露出了下面的那件宝物。 那是一只漆黑的盒子,盒子古朴无华,还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看着不像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张宣宸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一般,双手微微颤抖着伸向那漆黑盒子,指尖触碰到盒面的瞬间,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命运正在驶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尽头很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没有收回手,而是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只有一页纸。 那张纸看着平平无奇,无法和A4纸比质量,微微发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写,但当张宣宸的指尖触碰到那页纸的瞬间,一股灼热直冲脑海。 “中元名箓……”他颤抖着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将那页纸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然后迫不及待从怀中拿出了一支毛笔,蘸了墨汁,在纸上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落处,纸面忽然泛起一阵幽光,仿佛有人正在透过这张纸无声地注视着他。 但令他惊骇的事情发生了,他写下的名字竟然消失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又惊又怒,颤抖着再次提笔,可无论写多少次,名字始终无法留存于纸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忽然意识到,这并非失败,而是某种筛选。 真正的中元名箓,从不接纳没有大功德之人。 他根本就没有资格成为阴官。 “可恶,可恶啊!”他怒吼在墓室中回荡,双目几欲喷出火来。 万穗从故事情节中回过神来,心中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一时间想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来到了张宣宸找到中元名箓的地方,又细细地翻找了一阵,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墓室之中恐怕早就已经被张宣宸翻遍了,肯定不会有第二张。 剩下的会在哪里呢? 她又看向那些棺材,棺材的缝隙里透出腐朽的气息,被铁链锁得死死的,只能掀开一条缝隙,勉强窥见内部漆黑一片。 万穗拔出佩剑,一剑砍了过去,只听当啷一声,锁链被砍断,她一把掀开了中间的那口棺材的盖子。 一股浓重的腐臭扑面而来,万穗捂住口鼻,正要仔细察看,却见里面的尸体坐了起来,盖在她脸上的黄布缓缓地滑落,露出了一张绝美的容颜。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十五六岁的模样,还是个妙龄少女,肌肤苍白如纸,唇色却艳若朱砂,与这阴冷墓室格格不入。 她侧过头来,对着万穗莞尔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那一笑,仿佛春风拂过枯井,漾起死水微澜。万穗心头猛地一颤,竟生出几分恍惚,险些握不住手中长剑。 第2700章 苍梧王墓 但这样的情况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了,万穗的目光变得清明,注视着她:“你的棺材里有没有中元名箓?” 女子并没有回答,而是朝着她娇笑,还对她招了招手,似乎在呼唤她过去,和她共度春宵。 如果是个男人,或者是个普通女人,说不定就被她的魅惑之术给迷惑住了,但万穗是什么人? 她径直走了过去,就在那少女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伸手欲缠上她脖颈时,万穗一巴掌按在她的脸上,将她给狠狠推开,力道之大让尸身撞在棺壁上发出闷响。 那少女还想要站起来,被万穗抓起黄布蒙在了她的脸上,她顿时就像被定住了一样,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万穗在棺材里仔细搜索了一遍,并未发现中元名箓的踪影。 她不死心,又在其它几口棺材之中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站在墓室中央,看了看那些坐在棺材里,脸上盖着黄布的少女们,忽然就叹了口气。 这些女孩子太可怜了。 她们生前都是被献祭的无辜者,死后还不得安息,沦为邪术的傀儡。 万穗的脑海中又浮现了一些故事情节,故事之中,这些少女们全都是苍梧王身边的侍女们,都是从各地选来的最美貌、最纯净的处子,只为侍奉苍梧王一人。 她们活着时被囚于深宫,必须侍奉比她们爷爷的年纪还大的苍梧王;苍梧王死后,她们又都被灌下了毒药作为陪葬。 万穗握紧了剑柄,指尖微微发颤。 墓室里死寂无声,唯有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那些身影忽明忽暗。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波澜。 “还是由我来给你们一个解脱吧。”万穗拿出了官印,一道金色的光从官印之中射出,分为几道,落在了那些少女们的身上,少女们的身体开始迅速地化为黑灰,随风飘散,归于虚无。 万穗望着空荡的棺木,眼中掠过一丝悲悯。 烛火渐暗,墓室重归寂静。 她不死心,这座墓室她要全部仔细搜查一遍。 她又进了其它几座墓室,逐一查看每具棺椁,在看了那些墓室之后,她才发现这些少女已经是待遇好的了。 其中一个墓室是用来埋奴隶的,那些奴隶们被反绑着扔进了坑洞里活埋,连一口棺材都没有,最可怕的是其中还有很多孩子,他们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泥灰之中,空洞的眼眶望向头顶的黑暗,仿佛仍在无声哭喊。 万穗也遭到了他们所幻化出的魂魄的纠缠,无数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哭诉,一双双小手从黑暗之中伸出来,想要将她也拉进无边的黑暗。 万穗一边叹息,一边双手掐诀,引动官印的力量,用官印将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超度,让他们得以安息。 在有的墓室中,她又看到了全副武装的武士,这些武士穿着金光闪闪的盔甲,手中握着锋利的长戈,可见生前时是多么威风凛凛,但他们还是被深埋在了这座墓葬之中,死的时候大义凛然,认为这是对主君的尽忠。 他们在见到万穗的时候,猛然间苏醒了过来,以骷髅武士的姿态,举起长戈便朝她刺来,眼中毫无神采,唯有执念深重的杀意。 万穗用官印将他们的执念化解,金光所至,武士们缓缓跪下,随后化作光点消散。 她继续深入墓穴最深处,终于找到了主墓室。 她看着面前的深沟,下面涌动着如同河流一般涌动的水银,而半空中则有一条铁锁链横亘于水银河之上,通向中央石台。 锁链锈迹斑斑,却未断裂,上面放着木板,看着也还算完整。 万穗无语了一下,点评道:“你这一看就不是真的,只是幻象而已,一个小小的苍梧王,怎么可能有这个财力弄来这么多水银,他又不是秦始皇。” 她又指了指那条铁锁链制造而成的桥:“这个就更荒谬了,这么多铁是哪里来的?当时的苍梧国哪里有这样的铸造技术?况且,铁链悬于水银之上却不生锈,显然违背常理。”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走上了那条铁锁桥,木板在她脚下发出吱呀声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她却如履平地,快步往前走去,就在她走到铁索桥正中的时候,脚下的桥忽然就不见了,下面的水银河流也消失无踪,变成了一个深沟,下面插满了尖锐的金属刺,其中还隐隐能够看到森森白骨。 第2701章 好大的来头 那些都是以前闯进来的盗墓贼,有的衣服还没有腐朽,看着像民国时期的人;有的衣服早已经腐朽了,只剩下一具白骨,仍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 万穗却没有像别的人那样往下坠落。 她将灵气聚集在脚底下,竟然形成一层薄薄的气垫,稳稳托住身形。她轻点脚尖,如蜻蜓掠水般凌空而起,落在中央石台上。 石台的最上方,摆放着一口棺材。 那棺材是用金丝楠木制作而成,上面雕刻着极为精美的花纹,花纹上还镶了金,看上去光洁如新,金光灿灿。 那里面装的无疑就是苍梧王了。 在那口大棺材的旁边,还放着四口小棺材,也雕龙刻凤,制作得十分精美,应是四位陪葬的妃嫔。 万穗记得魏大队长说过,这个盲区的大boss是苍梧王其中一个妃妾,她被迫殉葬,心中怨气极其深重,化为了恶灵,经千年而不散,盘踞于此,借墓中煞气修炼邪术。 万穗决定打直球,高声道:“我知道你在这里,不必藏头露尾,出来吧,咱们好好聊聊。” 沉默。 万穗又道:“莫不是看到我一路过关斩将,法力深厚,你害怕了,所以不敢现身?若你肯束手就擒,我或可超度你,免受永世孤苦。若执迷不悟,休怪我破你元神,永灭魂魄。” “好大的口气!” 阴风骤起,一口小棺材忽然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升起。 她穿着十分华丽的服饰,身上戴满了各种各样珍贵的首饰,可以看出当年下葬之时,陪葬之丰厚。 但她的脸色微微发黑,可见是中了毒。 她依然很美,美得让人窒息,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凄厉与怨毒,眸光如冰刃般刺向万穗。 她朱唇轻启:“千年了,你是第一个能站在这里,用这种口气同我说话的人。” “我说话向来如此,对任何人都这个口气。”万穗看了看她的脑袋,“你的头上有伤?” 少女微笑着转过身,她的后脑勺上有一个很大的伤口,只是被华丽的发冠给遮盖住了。 “当初我被灌下毒酒之后没有死,苍梧王的侍从就用烛台敲碎了我的脑袋。” 万穗在心里叹了口气。 确实是个可怜的女人。 “你既然怨气这么大,就该找真正害你的人报仇,而不是为祸无辜。千年执念,困于这暗无天日之地,值得吗?你本是含冤而死,若再滥杀他人,与那苍梧王又有何异?” 少女忽然笑了,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又透着彻骨的寒意。 “谁说我没有找真正害我的人报仇?”少女一挥手,只听哐当一声,那最大的棺材盖子掉落在地,里面缓缓地升起一个人影。 万穗的眼睛睁大了。 那人身着王者冕服,面色苍白,被粗重的铁链贯穿琵琶骨,四肢被扭曲成可怕的形状,悬于半空,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仿佛早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了痛觉与知觉。 少女的手指头动了动,铁链便猛地收紧,苍梧王的身体随之扭曲得更加可怖,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苍梧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的哀鸣。 少女冷眼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每一夜,我都会让他尝一遍当初赐予我的痛苦:毒发时的灼心之痛,颅骨碎裂时的剧痛,还有灵魂被活活拖入棺材的绝望。” 万穗很想说一句“干得漂亮”。 “他不是想要我们伺候他吗?他不是希望死后仍然享受着生前的尊荣与奴役吗?那我就让他永永远远地跪在我面前,做我最卑贱的奴仆。每一日,每一夜,都活在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里。” 少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你看他如今的模样,早已不是什么王者,不过是我的囚徒,我的玩物。” 万穗沉默片刻,轻声道:“随便你,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我来这里是为了中元名箓,只要你将剩下的中元名箓交出来,我即刻便走,绝不打扰你与他的千年恩怨。” 少女缓缓抬眸,指尖轻抚过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万穗:“你是阴官?” “没错。” “是何官职?” “枳侯、左将军、荆州牧。” 少女轻笑一声,眼中寒光微闪,语气冰冷:“好大的来头。” 苍梧王只是边陲小国的首领,在那个时代,中原王朝的侯爵对于他们来说,已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第2702章 幽冥自有铁律 更遑论还身兼左将军与州牧之职,权柄覆盖军政,位高权重。 少女指尖在唇边轻轻一划,笑意不达眼底:“既然大人位高权重,那便请恕小女子无礼了。” 说罢,四周顿时阴风大作,无数冤魂自那条深沟中涌出,哭嚎之声充斥四野,森然鬼火映照着少女苍白的面容。 它们顺着悬崖往上爬,如同潮水般涌向万穗。 “这些全都是当年被苍梧王杀死的人。”少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冰冷的恶意笑容:“他们生前都曾是苍梧国的百姓,被盘剥得太过,生活不下去了,只能揭竿而起。” “苍梧王是个很残暴的人,他对背叛自己的人从来不手软,于是将起义镇压之后,又将这些百姓和他们的家人全都活埋。” 每一缕冤魂都带着临死前的怨毒与不甘,他们的执念凝聚成丝,缠上万穗的四肢百骸,试图将她拖入那无尽的怨念深渊。 少女立于风中,衣袂翻飞如祭旗,声音冷若霜雪:“你既掌生死,可曾听过他们的哭声?可曾见过他们被活埋时,眼睁睁看着泥土掩住口鼻的绝望?” “我没见过。”万穗冷静地说,“我才上任不久,还是荆州牧,他们在千年前被苍梧王所杀,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我负责?” 少女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万穗竟然丝毫都不内耗,直接甩锅。 开玩笑,甩锅是混官场的基本功,何况这本来就不是她的锅,她可不背。 “你身为阴司官吏,执掌幽冥律法,却对这满沟冤魂视若无睹,岂非渎职?”少女声如寒刃,指尖一引,万千怨灵扑面而至。 万穗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哦,明白了,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该视若无睹。” 就在少女勾起嘴角,露出了一抹胜利的笑意时,却见万穗拿出了官印,那官印顿时金光大作,一道金色的霞光从天而降,直贯沟底,将万千冤魂尽数笼罩。 金光如律令,幽冥契文在虚空中显现,每一道皆是阴司条律的具象化。 万穗手持官印,朗声道:“今查苍梧王所行暴虐,残害百姓,依《幽冥律》第一百三十七条,本该判处魂魄永镇幽狱,不得轮回。” 她顿了顿,又道:“如今阴曹地府还未重建,没有地狱可受刑,因此改判为斩首,令其魂飞魄散,以儆效尤。” 金光骤然凝聚成一柄巨斧,挟着天道威严劈下,直取苍梧王残魂。 苍梧王残魂发出凄厉嘶吼,在万穗一声令下,巨斧破空,苍梧王残魂应声溃散,冤魂们停滞片刻,仿佛不敢相信这迟来千年的裁决。 那少女惊骇莫名,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颤抖着指向万穗:“你……” 在她拿出官印的那一刻,朝她爬来的那些幽魂就像是被什么可怕的规则所压制一般,纷纷瑟缩倒退,连呜咽都凝在喉间。 金光所照之处,冤魂噤声,鬼火熄灭如潮退。 万穗踏前一步,官印高举:“尔等冤魂皆受蒙蔽,本当消散,然念尔等含冤而逝,情有可原,由孤亲自将尔等超度。此判即刻执行,如有违逆,按律加惩。” 金光席卷沟底,冤魂在律令之下或释然、或不甘的消散,唯有少女僵立原地,指尖的怨气骤然溃散。 “你……竟以阴司律法,堵住我的执念和怨气?”她声音微颤,眼中那抹复仇烈火第一次出现裂痕。 万穗收印,神色平静:“幽冥自有铁律,不受人情左右。你挟怨驱魂,扰乱阴阳秩序,才是真违天道。” 此时的万穗,虽然没有穿官袍,但那身素衣在金光映照下竟如披霞冕,凛然生威。 她眸光沉静,仿佛一柄出鞘的法剑,不带情绪却自有威严。 少女吞了口唾沫。 这就是阴官吗? 有大功德在身的阴官? 万穗上前一步,一股威压扑面而来,少女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万穗却已收势,淡淡道:“孤并不是来羞辱你的,孤只想要知道另外几张中元名箓在哪里。” 少女沉默了一阵,终于低声道:“我并不知道还有别的中元名箓。” 万穗凝视其眸:“那只装有中元名箓的盒子,是谁放在陪葬墓室的?” 少女冷冷地看着她:“我不能说。” “为何不能说?”万穗追问,“莫非那人在你身体之中留下了什么禁制,你一旦开口,就会魂飞魄散?” “我答应过那人,不能说。”少女的目光变得坚定,“我向来一言九鼎。” 第2703章 这些人这么喜欢脑补吗? 万穗深深地凝望着她的眼睛,少女目光未曾偏移半分,唇间轻吐:“怎么?你要对我严刑拷打吗?我向来不怕这些,你尽管试试。” 万穗盯着她看了许久:“你骗了所有人。” “什么?”少女眯起眼睛。 万穗说:“你让所有人都以为你一直是这座地下王墓的主宰,一直统治着这里,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少女的眼神骤然一凝,随即讥讽地扬起嘴角:“笑话,我当然是这里的主人,不然会是谁?” “那个被我斩杀的苍梧王,才是这里的主人。”万穗环视四周,“这座王墓的布局我看过了,的确是容易聚集阴气的风水格局,但所有的阵法和布置,最终都会将灵气聚集在苍梧王的棺材上,而不是你的棺材上。” 少女脸色骤然惨白,身形晃了晃,仿佛被抽去支撑的枯木。 “在之前的千年之间,这里的真正主宰是苍梧王,而你们全都是他的奴隶。”万穗说,“你的心中一定非常恨。生前你们被他奴役,死后还要被他折磨,你无时无刻不想着要将他从王座之上拉下来,将他的神魂踩入尘泥。” “但你做不到,他被这座古墓的风水格局保护,力量在你之上,你只能一直蛰伏着,小心地伺候着他,等待着翻身的那一天。” “终于,你的机会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少女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似乎万穗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 “有人来了。”万穗继续说,“那人手中拿着一张纸,有那张纸在,所有邪祟都不敢靠近他,他径直来到了你们的面前,用那张纸镇住了苍梧王,让你成为了这座古墓的主人。” “他和你做了一笔交易,将那张纸放在了这座古墓中,等待着某个人前来将其取走。” “而作为帮你镇住苍梧王的代价,你必须守护这张纸,并确保它最终落入指定之人手中。你答应了,因为这是你唯一翻身的机会。” 说到这里,万穗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女。 少女似乎被她的话给刺中了心事,瞳孔剧烈收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喉头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有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为、为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你知道得这么多,这么清楚?难道当时你就躲在暗处偷看吗?”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万穗的脸:“难道……难道你才是一切的幕后黑手?那个人不过是奉你的命令前来?无论我还那人,还是那个拿走中元名箓的男人,都不过是你手中的棋子!” 嗯? 万穗被她的话给震惊了。 这些人这么喜欢脑补吗? 而且每次总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剧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邪恶。 万穗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她,那少女却以为自己猜对了,指着她,颤抖着说:“怪不得,原来如此,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万穗歪了歪头,没懂她什么意思,不确定,再看看。 少女的指尖几乎要戳到万穗的鼻尖,声音因激动而扭曲:“你才是真正的操盘者,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们完成某种布局!”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策划了这一切,莫非是为了升官吗?” “难道你想成为阴天子吗?” 万穗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你到底是怎么得出这种神奇的结论的?” 少女却笑了,笑得十分畅快:“你问我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了。” 她的手朝着万穗的脸虚空一划,仿佛在描摹她的五官轮廓:“在看到你这张脸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的,你和那个人……”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不……”她的身体就像是从内部被点燃了一样,炽烈的火焰自她五脏六腑爆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的皮肤寸寸龟裂,焦黑的血顺着裂缝滴落,她的瞳孔在火光中倒映出万穗震惊的面容,火焰吞噬她的瞬间,万穗冲了上来,想要用官印的力量压制火焰,却只抓住一缕残烬。 少女被杀了。 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死了。 万穗的身体一晃,也倒在了地上,脸色变得很难看。 之前创作张宣宸和那些盗墓贼的故事情节时,她没有任何感觉,但在创作那个幕后黑手和少女的剧情时,她却感受到了久违的虚弱感。 第2704章 她的鲁纳伯里小蛋糕还没吃上呢 这是创作了涉及太多天机的故事,她的力量不够时才会有的征兆。 她喘息着,冷汗浸透后背,指尖颤抖地抚过官印,想要从官印之中得到力量,却发现根本不行。 官印给她的力量无法填补那种空虚。 她需要进食。 饥饿感让她几乎崩溃,她的眼睛缓缓地闭上,陷入了很深很深的沉睡之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她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沉沦,忽然听到了一阵吵闹声,像是打仗的声音,很多人在围攻一头怪兽,还能听到野兽的嘶吼与人类的呐喊交织成一片。 厮杀声越来越近,那头怪兽仿佛正朝着她藏身的黑暗狂奔而来,利爪踏碎虚空,每一步都震得她浑身不舒服,根本睡不安稳。 她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几块大石头的夹缝之中,头顶是血色的天空,四周生长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叶片如刀刃般锋利,根茎缠绕着白骨。 这是什么地方? 她撑着石头起身,那种虚弱感依然十分强烈,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肚子里也饿得不行,仿佛要从胃里伸出一只手来,将食物给抓进去。 那喧嚣声越来越近了,忽然一声兽吼,震得山石崩裂,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她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但在血腥味中,又夹杂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她的鼻子立刻抽动了一下。 那是鲁纳伯里小蛋糕的味道! 这是一种由面粉、朗姆酒、黄油、糖、鸡蛋、奶油、苦杏仁制作而成的小蛋糕,蛋糕上面还挤满了覆盆子酱和糖霜。 香气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顺着她的鼻腔直钻入胃里,勾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在饥饿的时候就有食物送到面前。 她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人正与一头妖兽激战。 那妖兽长得十分奇特,形似巨狼,通体覆盖着燃烧的黑焰,双眼如熔岩般炽红,獠牙间滴落的火焰将地面烧出漆黑焦痕。 那些青袍人手持符咒,剑光如虹,却难以近其身。 一看这些人的战斗方式,万穗就知道这里绝对不是人间。 人间的修道者们没有这么强的力量。 但这是什么地方呢?她总不会又穿越到一个新的世界了吧? 破碎虚空、穿越时空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吗? 不对! 万穗在那些青袍人中看到了一个熟人。 “涅阳真人?”万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他。 他怎么在这里? 万穗挠了挠头,忽然想到了那天涅阳真人被破军星君流放到荒原去镇守边疆,抵御妖兽。 这里不会就是荒原吧? 万穗再次打量四周,看着有些像火星上的景色,一望无际全都是戈壁滩,有许多巨石散落在大地之上,地表龟裂,赤红色尘埃在狂风中翻卷,远处天际翻涌着硫磺色的云,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硫磺的气息。 这就是荒原吗? 天界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和那金碧辉煌的天宫全然不同,仿佛世界尽头的废土。 怪不得仙人们听说要被流放荒原,全都吓得面如土色。 她正思索间,妖兽猛然跃起,扑向一名道袍老者,火焰席卷间,老者手中长剑一横,数块玉石骤然射出,在空中炸开,瞬间燃烧成火网,将妖兽逼退数步。 火网映照下,老者的面容清晰显现,额间一道金色符印微微发亮。 那金色符印中射出了一道金光,射向了妖兽眉心。 “天行真人,住手,你这样会死的!”一个青袍人厉声道。 天行真人却恍若未闻,手中符咒翻飞,金光愈发炽烈。妖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黑焰如潮水般翻涌,竟在眉心凝聚成一只竖眼。 金光与竖眼对撞,虚空顿时撕裂出一道幽暗缝隙,狂风从中喷涌而出,卷起漫天赤沙。 万穗看懂了,那老者想要与妖兽同归于尽。 只有一个青袍人想尽办法要救他,其他几个青袍人都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两步,似乎在等着老者和妖兽都死之后,再上去收拾残局。 涅阳真人便是其中之一。 万穗见那老者额间符印已裂开细纹,鲜血顺着他的眉骨缓缓滑落,而那头妖兽身上也出现了裂痕,黑焰正从伤口中溢出,显然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 不行。 她的鲁纳伯里小蛋糕还没吃上呢,怎么能让别人给毁坏了!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赤沙席卷间,万穗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入战圈。 第2705章 还有哪里有妖兽?要比它更厉害的 在那几个青袍人的眼中,漫天黄沙,他们已经到了绝境,只等着同伴与对方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身影疾掠而至,竟在金光与黑焰交织的刹那,切入那道幽暗缝隙,手中银光一闪,一把掐住了那妖兽的咽喉。 老者的施法被打断了,金光骤然溃散,反噬之力将他掀飞数丈。 “天行真人!”那唯一关心他的青袍人疾冲上前,接住天行真人的身躯。 天行真人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指着妖兽和万穗:“他、他们……” 青袍人们都吃了一惊,朝着妖兽的方向看了过去。 风沙更大了,遮蔽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只见一个纤细身影立于狂风之中,单手扼住妖兽咽喉,站在那里没有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那妖兽却像是极为恐惧,浑身颤抖,拼命挣扎着,想要逃脱,却根本无济于事。 它刚才被天行真人制住,要同归于尽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恐惧。 那个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万穗已经完全沉溺在鲁纳伯里小蛋糕的香气里,整个人都已经被饥饿感和食物的香气给俘虏了,她已经顾不得其它,一只手插进了妖兽的小腹之中,在里面搅动了一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圆溜溜的东西。 她将那东西取了出来,是一枚晶莹剔透的妖核,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宛如鲁纳伯里蛋糕上那圈标志性的焦糖蜜纹。 万穗腹中饥饿感骤然化作一股温热灵气,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妖核在掌心流转出柔和光晕,金纹明明灭灭,十分美丽。 万穗觉得自己拿着的不是一枚妖丹,而是一个鲁纳伯里蛋糕。 她一口就将那块蛋糕吞了下去。 果然美味。 还是顶尖的极品美味。 杏仁的酥香在舌尖化开,夹杂着焦糖的微苦和浓郁奶香,余味回甘,仿佛整个人都浸泡在温暖的蜜湖之中。 她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春阳缓缓熨过,灵气如溪流般在经络中自然流转,连指尖都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枚妖核已不在胃中,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能量,深植于经脉之内,隐隐与她的心跳共鸣。 那被夺走妖丹的妖兽发出凄厉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它那双大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仿佛意识到了某种不可逆的宿命。 它不再挣扎,微弱地抽搐着,眼中金芒渐渐熄灭,如同沙丘上最后一缕残阳沉入黑暗。 就在这一刻,风沙渐歇,天地间骤然寂静,唯有万穗还沉浸在美食的满足之中。 她轻轻舔了舔嘴角,仿佛还在回味那口蛋糕的余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是谁?” 她顿时就从美食的幻境中惊醒,万穗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向说话之人。 那几个青袍人围了过来,他们看了一眼地上的妖兽,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这个人竟然一招就将妖兽给秒了,还拿走了它的妖核,简直闻所未闻。 刚才风沙太大,人间的风沙或许无法遮挡他们的目光,但这里是天界的荒原,他们并没有看见万穗吞食妖丹。 万穗看向那个老熟人。 涅阳真人只觉得后脊背一凉,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怎么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被破军星君给带走了吗?难道她触怒了破军星君,也被流放到荒原了? 她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看着不在破军星君之下啊。 难不成她已得到破军星君的真传?涅阳真人瞳孔骤缩,手中拂尘微微发颤。 不对啊,就算她得了真传,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斩杀荒原妖兽。这等手段,已超出了真传所能解释的范畴。 这时,旁边一个青袍人说:“她周身流转的金光,分明是天道眷顾之象,唯有证得大罗金仙果位者方能显现。” 涅阳真人喉头一紧,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干了一件多了愚蠢的事情。 他强压心头震骇,颤声问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穗却未作答,只是抬手轻抚过唇畔,眸光微闪,似还沉溺于那口蛋糕的余韵里。 不行啊,还没有吃饱。 她抬眼看向众青袍人:“还有哪里有妖兽?要比它更厉害的。” 青袍人们脸色都是一变。 我们恨不得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只妖兽,你却嫌不够塞牙缝,非要追着妖兽杀是吧? 涅阳真人的后背满是冷汗,这个女人不会是来报仇的吧?现在他已经不是真人了,以她的实力,动一动指头就能要他的性命。 第2706章 多谢前辈赐果 但万穗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继续追问:“怎么?都不知道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敢说话。 只有天行真人在同伴的搀扶下走了上来:“我知道一只妖兽的下落。” 万穗一喜,看向了他:“在哪儿?厉不厉害?” 天行真人先是认认真真朝着她行了个礼,说:“在下道号天行,多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天界和小说里的修真世界差不多,不以外貌年龄论高低,而是以修为境界分尊卑,修为高者为尊,纵使他看着年纪比万穗大很多,也需执晚辈之礼。 万穗摆了摆手,饥饿让她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别说这些虚的,快告诉我妖兽在哪儿。” 天行真人指了指荒原深处:“在那个方向,我曾经遇到过一只妖兽,我不是它的对手,被它追杀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逃回了陈塘关。” “等会儿。”万穗忽然抬起手,“你说什么关?” “陈塘关。” 万穗瞪大了眼睛:“陈塘关?李靖父子镇守的那个陈塘关?” 天行真人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之色,他看了看旁边的同伴,同伴们也是一脸困惑,纷纷摇头。 “前辈,李靖父子是何许人也啊?”他问,“陈塘关的守将是九元真君,从未听说过什么李靖父子。” 万穗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李靖父子好像是民间传说和小说中的人物,在真实的天界中并无其人。 她略感失望,本来还以为能见到传说中的哪吒和托塔李天王呢。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摇了摇头,将那份幻想抛诸脑后。 眼前这片荒原寒风呼啸,沙砾飞舞,哪有什么神话传奇,只有生死搏杀的残酷现实。 “你带我去找那只妖兽。”万穗对天行真人说。 天行真人神色一凛,迟疑道:“前辈,那只妖兽凶戾异常,我至今心有余悸,您若执意前往,恐有不测。” “没关系,我要是死在它的手中,也不需要你负责。你就带个路,等到了地方,你可以先离开。”万穗无所谓地说。 天行真人的那个同伴道:“前辈,荒原之中非常危险,上次在那里见到的妖兽,不一定还在那里,在去的路上也可能会遇到更强悍的妖兽,而天行真人还受着伤,行动不便,真遇到危险,恐怕连自保都难。” 万穗看了看天行真人,点头道:“说得有道理。” 就在众人以为她要改变主意的时候,她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颗苹果,丢给天行真人:“吃了吧,补充点力气。” 天行真人一愣:“这是?” “昆仑蛇果。”万穗说。 她给天行真人的并不是那种杀一只超一级危险源能创造出一大堆的灵食,而是一只制造成一颗果实的灵食。 她知道,在天界,那种一大堆的根本不够看,唯有精纯凝练的灵力才对这些仙人有用。 天行真人双手捧住蛇果,指尖触到果皮时微微一颤,仿佛有缕缕清灵之气顺着经络直透心府。 他凝视片刻,眼中竟泛起久旱逢霖的渴求之色。 “这、这竟是六重天之上的仙果。”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随即化为感激,连声惊叹道,“多谢前辈赐果!” 他顿了顿,又为难道:“前辈容禀,不是我不愿意带前辈去,而是天有天规,若无边关守将的许可,不得进入荒原深处,否则必将引来天兵追缉。即便前辈神通广大,也难逃天网恢恢。” 万穗皱起眉头。 她倒是不怕被天兵追捕,反正她也是在做梦,等快要被捉住的时候醒过来就行了。 但现在有个问题,她犯了天条,被天界通缉,会不会影响她的仕途啊。 她毕竟是阴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因私闯荒原坏了品行记录,恐怕会影响今后的升迁,要是天道再借此给她贬官,那她不是亏大了? “说得有道理。”她沉吟片刻,忽然唇角微扬,“既然如此,你们带我去见陈塘关的守将,我亲自向他说明来意。我是来降妖除魔的,想必他也不会阻拦正道之举。” 天行真人闻言眼前一亮,忙道:“前辈此计甚妙!九元真君镇守陈塘关,素来嫉恶如仇,对妖兽十分憎恶,若前辈以除妖为由相求,他必会放行。” 他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这位前辈强行要他带路,他不带便会得罪她,带了有违天规,如今这折中之策,既保全了规矩,又不致陷入两难。 第2707章 陈塘关 他当即引路前行,心中却仍存疑虑,这位前辈看似随性,实则步步为营,恐怕此行不只是为降妖这般简单。 “涅阳,你认识这位前辈?”另外几个青袍人跟在后,有个压低声音问。 涅阳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不熟。” 见他不愿意多说,众人也没有再追问,只是都对她十分忌惮。 万穗走在怪石嶙峋的戈壁滩上,问:“为什么我们不飞过去?这样走要走到什么时候?” 天行真人说:“我们几人的飞行法器都损坏了,只能走回去。” 万穗更惊讶了:“不能腾云驾雾飞回去吗?” 天行真人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刚从下界上来,所以还不懂这里的情况。” 众人都无语了一下,谁不知道天界已经与凡间和阴曹地府断绝了道路,连三清四御都未必能在三界之中穿行,何况是你? 他们都以为万穗只是找的托词,目的是不告诉他们她的真实身份。 涅阳忍不住在心里嗤了一声,装,继续装,到时候看看九元真君信不信你是阴官。 天行真人看了万穗一眼,见她正用真诚的目光望着自己,似乎在等着他给她科普,不由得无语了一下。 “前辈,荒原之上不能飞行。” “为什么啊?”万穗睁着一双大学生般纯粹的目光问。 “因为规则。”天行真人说,“这里的规则无法凝聚水汽形成云雾,也就无法腾云驾雾了。” 万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众人都没话说了,演,你继续演。 “那妖兽能飞吗?”万穗问。 “如果有翅膀,就可以飞。” 万穗懂了。 怪不得神仙都不愿意来荒原,危险也就算了,还有规则限制。 不能腾云驾雾,那不就跟普通人一样了吗? 虽然他们是用双脚走路,但毕竟是仙人,与普通人走路的速度完全不同,说日行千里也不过分,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山谷,一座关隘就立在那峡谷之中,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那就是陈塘关?”万穗很惊讶,“陈塘关不是在海边吗?再不济也该是河边吧?不然为什么叫塘啊?” 这座关隘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荒原,一滴水都看不到。 天行真人说:“据说这里在数十亿年前曾是一片汪洋大海,只不过早就已经变成了荒原了。” “为什么大海会变成荒原?”万穗惊奇地问,“天界也有地壳运动吗?” 这可把这些青袍人都问愣住了。 “前辈,那都是几十亿年前的事情了,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许天界也曾经历过大劫吧。”天行真人说,“不管如何,陈塘关的名字是一直保留了下来,这里有一道防线,能阻挡妖兽进入天界之中,为祸一方。” 万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那双漂亮的瞳孔之中映照出了高大巍峨的关隘,关隘四周有一道金色的光幕拔地而起,就像一座金光建造而成的万里长城,绵延数万里,一眼望不到头。 “好壮观!”万穗惊叹。 “前辈,这边请。”天行真人似乎是这支小队的领队,其他青袍人都顺从而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很快就到了陈塘关下,塔楼上有官兵值守,高声喝问:“来者何人?” “在下天行,带队回城。”他又将之前收入乾坤袋中的妖兽尸体取了出来,“我们成功猎杀了赤角蓝睛兽,回来交差。” 上面的守军将塔楼上的一面巨大铜镜转了过来,正对着他们照了一照,见映照出的都是人影而不是妖兽,才道:“开城门!” 万穗问:“那面铜镜是什么东西?” “那是照妖镜。”天行真人说,“每一座关隘都是几面,有的妖兽会幻化成人的模样,骗开关隘,因此每次我们出门猎杀妖兽回来,都要照一照这照妖镜,前辈放心,这只是正规流程。” 万穗的心头一跳。 她顿时感觉头皮发麻,额头上都有了汗水。 等等! 刚才是不是已经照完了? 没事? 她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天界的法器也不怎么样嘛?连我的真身都照不出来。 她顿时心安了不少,看来只要不遇到三清四御那样的绝顶高手,就不用太担心。 这支小队进入了陈塘关之后,立刻就有一群身穿盔甲的天兵和身穿青袍的仙人围了上来。 他们看着那头金角蓝睛兽,都啧啧称奇。 “我听说过这头妖兽,我们有不少兄弟都折损在它的手中。” 第2708章 九元真君 “我还以为必须由真君亲自出马,才能将它斩杀,没想到今天竟然就看到了它的尸体。” “天行真人,恭喜恭喜啊。”立刻就有青袍人走了上来,“杀了这金角蓝睛兽,你立的功劳就能回第九重天了吧?” 青袍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天行真人连忙摆手:“诸位,这金角蓝睛兽并非我所斩杀,我不敢居功。” “哦?不是你斩杀的?那会是谁?”青袍人的目光在小队的其他人身上扫过,看着都不像是能够斩杀此等妖兽的高手啊。 这时,有一个传令兵前来,高声道:“真君有令,让天行真人带领斩杀金角蓝睛兽的仙人,前往真君府。” 万穗很快就看到了那座真君府,看着很古朴,与人间古代的府衙差不多,和九重天上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完全不同。 进了府衙大堂,已经有人高坐于上,万穗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身穿金盔金甲的仙人。 那仙人长得极为俊美,颔下无须,却一点都没有阴柔之象,反而觉得他十分威武雄壮,威严高贵。 “见过九元真君。”天行真人等人齐齐行礼,万穗也跟着行了一礼。 九元真君一眼就看到了万穗,目光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你是何人?” 天行真人先一步回禀道:“这位前辈就是斩杀金角蓝睛兽的高手。” “我知道。”九元真君说,“以你们几个的实力,除非与它同归于尽,否则根本不可能将其斩杀。”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是活生生将它的妖丹挖出来。” 众人看向那具妖兽的尸体,它的小腹处是撕裂开的,有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非常的深,正是妖丹所在之处。 他们又想起了万穗在漫天尘雾之中手撕金角蓝睛兽的模样了,当时并不觉得有多厉害,如今细细想来,只觉得后脊背发凉。 “你是何人?”九元真君再次询问。 万穗是个老实人,自然老实道:“在下是阴曹地府的阴官,忝为枳侯、左将/军、荆州牧。” 此言一出,涅阳翻了个白眼,其他人都露出了惊愕之色。 你说得这样理直气壮,说得这样详细,如果不是我们知道已经绝地天通了,我们都要相信你的鬼话了。 九元真君冷冷地看着她,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将她看穿。万穗被那目光逼得心头一紧,却仍稳住呼吸,坦然对视。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何人?” 万穗还是那句话:“在下阴曹地府枳侯、左将/军、荆州牧万穗。” 众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堂内气氛凝滞如冰。 九元真君都问你第二次,你还敢欺骗他? 知道九元真君为什么能镇守此地这么多年吗? 靠的就是他的铁血手段。 他掌下亡魂不知凡几,从无人敢犯其威。 天行真人正想替她求情,却见九元真君忽然抬手制止,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万穗眉心。他缓缓起身,金甲铿然作响,堂下众人屏息凝神。片刻后,他低声道:“你说你是阴官,有何凭证?”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万穗的身上,万穗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印,是枳侯的,另外两个没有拿出来,怕对方又嚷嚷着只有阴天子是玉印。 玉印发着幽光,印面刻有“枳侯之印”四个古篆,隐约有金色气息流转。 九元真君瞳孔微缩,伸手虚摄,玉印缓缓升起,悬于半空,又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指尖抚过印文,脸色阴晴不定。 万穗心想他不会真要骂她是假的,然后和她打一场吧? 她能打得过这个人吗? 九元真君忽而轻笑一声,指尖轻敲案台:“地府早已与天界断绝往来,你竟能踏足此境,你来做什么?” 万穗不敢放松警惕,说:“我来降妖除魔。” “降妖除魔?阴司的妖魔还不够你除的吗?”九元真君问。 “天界荒原的妖魔更强,我多斩杀几个,便能多积些功德。”万穗拱了拱手,“还请真君放我出关,让我去斩杀妖魔。” 意思是我来刷经验的,你就直说你放不放行吧。 九元真君微微眯起眼睛,又看了看手中的玉印,涅阳对万穗恨之入骨,但他精明了不少,并没有贸然开口。 这女人太过诡异,还是谨慎些为妙。 就在万穗以为九元真君会拒绝,正在心中盘算着如何说服他,实在说服不了就硬闯时,九元真君忽然将玉印抛回,淡淡道:“好,你既然要去送死,我便成全你。” 第2709章 果然爱情才是女人最大的劫难 万穗接过玉印,有些惊讶,他居然同意了。 “就在关外东南方向三百里,最近来了一头梼杌,凶性滔天,连吞三名仙人。你若真有本事,便去斩了它。若能斩之,带着它的尸首回来,我自有重赏;若不能,就只有死路一条,也免得我去追查你的身份。” 万穗眼睛一亮,就像听到九元真君要请她吃大餐一样,她抱拳朗声道:“多谢真君赐机缘。” 眸光灼灼,战意悄然升腾。 众人:“……” 九元真君也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竟如此兴奋。 天行真人忍不住劝道:“那梼杌乃是十大凶兽之一,非同小可,你切莫轻敌。此去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姑娘,你当真要去?” 万穗笑了笑,指尖轻抚腰间剑柄,“神魂俱灭不过从头再来,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众人都无语了。 她朝着九元真君拱了拱手:“还请真君赐我通关文牒。” 九元真君凝视她片刻,袖袍轻拂,一道金纹符令凭空浮现,缓缓落入万穗掌心。 符令温润,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映着她眸中不灭的光焰。 “多谢真君。”万穗拱手道,“真君就等着我将梼杌的尸体带回来吧。” 说罢,她转身走到了门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侧过头看向涅阳:“玉织仙子呢?” 涅阳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在数日之前围剿妖兽的战斗中战死了。” 万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目光如针般刺向涅阳:“你没有保护她吗?” 涅阳避开了她的视线,冷声道:“战场凶险,谁又能保护谁?你若有本事,便在斩梼杌时顺道为她报仇。” 万穗用看人渣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让涅阳的心中生出了腾腾的怒气,却碍于形势强压怒火,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万穗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寒风卷起她的衣袂,虽然她知道涅阳和玉织之间不可能有什么真情,但她仍为玉织感到不值。 果然爱情才是女人最大的劫难。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桃花劫,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行,绝对不能重蹈覆辙。情爱误人,唯有手中剑才是她的靠山,一定要封心绝爱。 她大步出了真君府,拿着通关文牒出了陈塘关,朝着九元真君所指的方向直奔关外荒原。 她并没有带任何的向导,免得到她进食的时候还得避着对方,独自前行反而更自在。 这一望无际的荒原几乎分辨不出方向,好像不管哪个方位的景色都一样。 她走了好一阵,停下了步子。 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她爬上旁边的一块巨大的石头,极目远眺,四野苍茫,风沙卷着碎石在地面翻滚。 除了看不到陈塘关之外,这里和陈塘关外几乎一样。 天界的荒原果然不同凡响啊,连方位都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扭曲。 果然还是该带着向导吗?不然这叫她到哪里去找梼杌的踪迹?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是修女泡芙? 修女泡芙是一种传统的法式糕点,由一大一小两个泡芙叠在一起制成,在小泡芙的周围会用奶油花边装饰,在外表抹上咖啡色的翻糖,散发着浓郁的奶香与焦糖甜味,就和穿上罩袍,胖胖的修女很相似,因此而得名。 这种泡芙在国内还是挺冷门的,她也是在江家的时候吃过一次,那是江家从兰西国请来的点心师傅亲手制作。她当时正躲在后花园的蔷薇架下百~万\小!说,无意间瞧见管家端着银盘走过,香气就是从那儿飘来的。 她径直走了过去,问管家那是什么,管家自然是当听不见,但她直接就掀开了盖子,看见那精致的泡芙,她眼睛一亮,不顾礼仪的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奶香与焦糖在舌尖化开,她啧啧称奇,说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泡芙。 管家气得脸色都白了,糕点师只做了四个,是给江家父母和江墨清姐弟俩吃的,根本没有准备她的份儿,结果被她吃了两块,叫他怎么端给先生和太太。 他对着万穗一阵劈头盖脸的指责,万穗却只是笑嘻嘻地说:“既然已经不够了,那干脆我全都解决了吧,免得你端上去还要被江家父母骂。” 说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剩下两块也拿走了,回到花房里一边吃点心一边百~万\小!说。 管家在花房外气得直跳脚,她直接当做没看到。 如今想来,当年的日子过得还是挺不错的。 第2710章 好多甜点 他们总以为她在那个家里受了很多气,但如今想起来,对方受的气可能更多一点。 等等。 她怎么会在这里也闻到那个香味呢? 难道…… 她猛地转过头,只见一头怪兽正站在身后头顶上另一块巨石之上,那怪兽形如巨熊,浑身覆盖着青铜色的鳞甲,双眼猩红,而那香气正从它的身体之中传出。 这是什么妖兽? 万穗舔了一下嘴唇。 那香气愈发浓郁,混着焦糖的甜腻与某种古老的气息。 那妖兽一跃而下,猛地朝着她冲了过来。 她一个闪身躲过,青铜利爪在她身后砸出一道裂痕,碎石飞溅。她翻滚避让,指尖迅速掐诀,体内灵力流转。 那妖兽扑空之后猛然扭头,獠牙间滴落的涎水在石头上留下了一道道印记,焦黑的石面竟缓缓融化,如同被酸液腐蚀。 万穗瞳孔一缩,那涎水竟能蚀穿青岩,毒性非同寻常。 这是一头很厉害的妖兽,但也到此为止了。 妖兽朝着她猛冲过来,而她也迎面撞了上去,在相撞的那一刻,她旋身避过来势凶猛的爪击,指尖凝聚灵力,形成指刀,尖锐锋利,带起一阵破空之声,直取妖兽咽喉。 她本来以为对方的青铜鳞甲很厉害,还想着先用自己的指头测试一番,再用剑砍,但指尖触碰鳞甲的瞬间,青铜鳞甲发出咔擦一声,应声而裂,猩红的血如雨洒落。 咦? 这么脆? 简直就像是纸扎的一样。 这真是青铜鳞甲妖兽? 她甚至还拧了一片鳞甲下来,扔在地上,和石头相撞,发出了清脆的金属声。 确实是青铜鳞甲,看来是她的实力变强了。 现在的她,应该是本体吧? 修女泡芙的香味传了过来,十分香甜,她不再多想,直接掐着对方的咽喉,将它给举了起来,然后用另一只手插进了它的小腹之中,摸到了那颗妖丹。 很快她就将妖丹取了出来,怪兽发出了最后的悲鸣,她原本想随手丢在一旁,却鬼使神差地瞥了它一眼,发现它正用那双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似乎对她充满了恨意。 那眼神让她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以她的性格,想不起来就不必想了,也不是那么重要,随手扔在了一旁,那妖兽抽搐了两下,最后带着不甘和仇恨断了气。 而万穗则拿着那枚妖丹,那妖丹在红色的天空下显得十分的漂亮,是玉色的,里面似乎还有液体在流动,浮动着动人的光。 在万穗的眼中,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不是一颗妖丹,而是一枚刚刚出炉的修女泡芙,散发着香喷喷的杏仁味道,奶油的香气一点都不油腻,反而让杏仁更添了几分甜。 她露出了迷醉的神情,正打算放进口中,却听到一声嘶吼。 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吓的,而是被一股更浓烈的香味吸引了。 她转过头,看见一头巨大的妖兽正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 那妖兽外形似虎,身披狗毛,体长二丈,长着一张人脸、虎爪、猪嘴獠牙,尾巴长达一丈八尺,加起来都有四丈了,肩高也有两丈,看着就像一座小楼朝自己撞了过来。 梼杌! 《神异经·西荒经》中记载,梼杌“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 书中记载的身体长只有两尺,而这个是它的十倍! 天界的妖兽果然不是人间的可比。 最可怕的是,这妖兽似乎还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它奔跑的时候会闪现,原本两人距离一两百米,但它一个闪现就是五十米,看起来像电影里的卡顿,卡一下就更近了几分。 这是空间折叠! 这妖兽也有绝活儿。 又是一个闪现,梼杌已经出现在了万穗的面前,它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万穗和它手中的妖丹一起吞下去。 万穗连忙将妖丹塞进了自己的怀中,生怕被它抢了食物。 “你吃我可以,想吃我的修女泡芙,门儿都没有。” 说着她又舔了舔嘴唇,而且你本来就是一个圣多诺黑。 圣多诺黑也是法式甜点,主要由千层派或饼干为底,放上灌了馅料的泡芙,泡芙用焦糖作为装饰,并且在外面装饰香缇奶油霜。 光是闻闻味道已经让她垂涎三尺了。 这款甜品也是在江家吃到的,或许是因为被她抢了修女泡芙的缘故,管家和女佣将那位兰西国糕点师做的糕点端上去的时候都会特意防着她,不让她靠近。 第2711章 一个对自己家孩子都不好的人,能对合作伙伴好吗? 那次圣多诺黑是用来招待两位京洛来的贵客的,如果能得到这两位贵客的帮助,江家的生意就能够更上一层楼。 整个江家对这次的接待都很重视,听说贵客喜欢吃法式甜点,特意请了那位兰西国的糕点师回来。 万穗听说有甜点吃,兴冲冲地就去了正厅,见一对气质出众的夫妻正和江家夫妻俩一起坐在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享受甜品。 她满脸笑容地叫了一声爸妈,就走了进去。 江家夫妻俩当时脸色就变了,那对贵客打量了她几眼,问她是谁,江家夫妻俩只能说这是他们的女儿,又特意说了一句刚从乡下接回来的,表示这人不是他们养大的,没有教养也不是他们的错。 万穗一听更来劲了,往沙发上一坐,端起旁边的圣多诺黑就吃,吃得很香,津津有味。 不知道是不是她吃得太香,那对夫妻俩也受了影响,觉得圣多诺黑很美味,多吃了几口,对万穗也有了几分好感。 但江家夫妻俩却因为厌恶万穗,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太粗鲁太失礼,所以一直在贬低她,还跟那对贵客夫妻道歉,说这个女儿上不了台面。 但这对夫妻是女儿奴,他们有三个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捧在手心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听到江家夫妻这么说,对他们的印象大打折扣。 一个对自己家孩子都不好的人,能对合作伙伴好吗? 于是他们冷着脸,连约好的晚饭也没有吃,直接就走了,生意自然也没有谈成。 江家夫妻为此大发雷霆,江父甚至扬起巴掌要打她,她身形十分灵活,当时就跑了,而且不是跑回房间,而是跑出了家门。 跑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记者,这些记者最喜欢挖豪门的内幕给老百姓吃瓜,见她穿着一双拖鞋就出来了,还这么狼狈,急忙跑过来问怎么回事。 她一脸委屈地告诉对方,说自己吃了一枚糕点,父亲就要打她,她怕父亲把她打死,就逃出来了,还不忘含着眼泪说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那糕点是厨师专门做的,没有她的份,但太香了,她没忍住。 第二天一早江家夫妻俩不给女儿吃饭,还因为女儿吃了一块糕点就要把她打死的新闻上了头版头条,让很多人吃了一口大瓜。 这些娱乐记者最擅长的就是添油加醋,整篇文章都充满了对原生家庭的指责和愤懑,让人一看就火大。 为此江家夫妻俩被指指点点了很久,还是他们花大价钱买了新的热搜将这件事压过去,才算完事。 万穗从回忆中清醒了过来。说起来很漫长,其实也就刚过去了几秒,那段和江家有关的记忆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在战斗之中,一秒钟就足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万穗呆愣了好几秒,眼看着妖兽的牙齿都咬在了她的身上。 咔。 随着一声轻响,万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被妖兽咬中的地方是胸口,按理说肋骨应该被直接咬断,但对方的尖牙连她的皮肤都没有咬破。 反而是妖兽的牙齿出现了一条裂痕。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妖兽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愕然,万穗则抬起头,看了妖兽一眼,那一眼让它毛骨悚然,身上的狗毛都根根竖起。 啪。 万穗一巴掌打在了它的脸上,将它给生生打飞了出去。 它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又一下子跳了起来,对着万穗龇牙,双眼血红。 万穗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竟然真的没有咬破,连一点红肿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她这么强吗? 她想起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就是本体,难道这次也是本体? 也就是说,她只有本体能够进入天界? 那她进入阴曹地府的,也是本体吗?为什么纣绝阴王他们都没看出来呢? 她忽然想到,会不会不是纣绝阴王没有看出来,而是看出来了,却没有说呢? 他们在那个世界太孤单了,或许也想要有人能够跟他们说说话,跟他们讲一讲人间的故事吧。 “吼!”梼杌再次冲了上来,但这次它没有直接物理攻击,而是用了绝活儿。 它的四周出现了一道道一尺长的口子,那是空间裂缝,朝着万穗的方向飞了过来。 万穗察觉到了危险,闪身躲开,见那些裂缝吸力很强,石头被吸进去,裂缝一夹,啪地一声就被碾碎成了粉末。 它竟然能制造出空间裂缝杀人吗? 第2712章 不应该啊,胳膊断了都不疼的吗? 空间裂缝属于世界规则的一种,即便将身体练的十分坚硬强大,也很难抵抗规则的力量。 那黑熊形状的妖兽尸体就被吸进了一条空间裂缝,被夹成了两半,那些青铜鳞甲毫无抵抗之力。 万穗躲闪着那些裂缝,既然不能硬扛,就得想想办法,来个智取。 林西辰跟她说过,对于门道中人来说,实力很重要,但智力更重要。 除非你已经强到了碾压对方的地步,不然对方就有可能利用天时地利将你反杀。 利用天时地利? 如何利用呢?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转身就冲进了两块巨石的缝隙之中,那些空间裂缝也追了过来。 在她冲进裂缝中时,裂缝将巨石吸了过去。 咔咔咔咔。 随着一声声脆响,巨石被碾碎了大半,将她的身形露了出来。 她抓起另外一块巨石,猛的扔向那些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在碾碎了一件东西后就会合拢,那块巨石太过庞大,被几道裂缝给分成了几份,然后全部碾碎。 梼杌不停地制造空间裂缝,万穗不停地扔石头,反正这里的石头足够多,源源不绝。 但梼杌的力量却是有限的,它创造出来的裂缝越来越少,越来越小,直到出现了力竭的征兆。 它也足够聪明,并没有跟万穗硬战到底,而是在打出最后几道时空裂缝之后,转身就跑。 “别跑!”万穗急了,连忙去追,就是因为她着急了,露出了破绽,被一道时空裂缝吸住了胳膊。 她大惊失色,想要将自己的胳膊给抽回来,但拔了一下,没有拔动。 “啊!”她低呼一声,自己被吸住的那条胳膊竟然被空间裂缝给硬生生碾断了。 她倒在了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梼杌见她中了招,又转了回来,那张动物的狰狞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它并没有急着扑过来撕咬万穗,而是缓缓地朝着她走了过来,似乎想要看到她脸上的恐惧和绝望。 但万穗只是看着自己断掉的胳膊发呆,眼神里满是疑惑和好奇,并没有它想看到的惊恐。 猎物的恐惧对于梼杌来说是最好的佐料,能够让食物更加的美味。 它朝着万穗发出了一声怒吼,像是要吓唬她,但她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坐了起来,开始研究自己的断臂。 梼杌歪了歪脑袋,似乎也发现了不对。 她的胳膊为什么没有流血? 她胳膊的断口很平整,能够清晰地看到肌肉组织和骨头的断面。 但就像医学用的人体模型一样,断口处一点血迹都没有,干净整洁得有些过分了。 万穗自己也很惊讶。 因为她没感觉到疼。 不应该啊,胳膊断了都不疼的吗? 她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真实的触感,她自己也能感觉到触摸,就是不疼。 她正一头雾水,梼杌怒了。 你这是不尊重我啊! 我好歹是一头妖兽啊,还是一头刚刚将你的胳膊碾碎的妖兽,现在我站在你面前,要把你给吃了,你竟然一点都没有反应,还有空琢磨你的胳膊!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它怒吼一声,再次朝着万穗冲了过去,这次它将全身所有的灵气全部聚集在了牙齿上,一定要将这个女人的身体给咬个粉碎。 万穗闻到了浓烈的香味,就像圣多诺黑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她直接就将嘴巴张开了。 不对! 虽然她平时经常跟小柚开玩笑说把美食直接炫我嘴里,但不是这么个炫法啊! 她正打算闭上嘴,起来跟梼杌再战,却看见梼杌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吸住了一样,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下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进了自己的嘴里,香甜的口感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没错,这就是圣多诺黑的味道! 甚至比那个兰西国的糕点师做得更好吃,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原本饥饿的胃袋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这种饱腹的快感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幸福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她的胳膊上聚集,她侧过头一看,发现一团团细小的光点正在聚拢,凝聚在她断掉的胳膊上。 万穗惊了…… 这是……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本体好像就是一个发光的人形能量体。 这么说来,她本身是没有肉身的吗?就是一团能量?所以梼杌碾碎了她的胳膊,只要她进食之后,能量足够,那些被碾碎的能量体就会有聚拢过来,重新组成她的身体。 第2713章 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她低头看着断臂处逐渐汇聚的光粒,如同星屑般旋转缠绕,竟在短短几秒内重塑出完整的胳膊。皮肤、肌肉、骨骼一一复原,没有疤痕,没有痛感,仿佛从未受过伤。 万穗缓缓握紧拳头,感受到能量在体内流畅运转,比之前更加充盈。 那梼杌已经被她整个儿吞了下去,这说明这些妖兽和虚空生物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只是形态不同而已。 她既可以直接吃了它们,也可以留下肉身,挖它们的妖丹吃,就如同吃螃蟹一样,可以连它的外壳一起吃掉,也可以剥开只吃里面的蟹肉。 她愣了一下,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哎呀,我不是答应九元真人把梼杌的尸体带回去给他吗?现在梼杌已经被她彻底消化,连渣都没剩下,这可怎么交代? 她没办法,只能将那只黑熊外形的妖兽尸体收集起来,将妖丹吃掉,开始往回走。 她在荒原之中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陈塘关,当她将那黑熊妖兽的尸体扔到九元真君面前的时候,周围的青袍人和将士都露出震惊的神色,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竟然真的一个人猎杀了一头妖兽!” “这头妖兽看起来实力一般。” “虽然实力一般,但孤身一人进入荒原还能平安带着猎物回来,已经极为不易。” “是啊,妖兽的血会吸引更多妖兽,她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 九元真人的目光在那黑熊妖兽身上扫了扫,问:“梼杌呢?” 万穗掩藏住心虚,说:“荒原太大了,我迷了路,没有见到梼杌,只见到这头黑熊妖兽,便顺手杀了带回来。” 九元真君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来了一句:“你的身上有梼杌的气息。” 万穗愣了一下,心跳猛地一滞,有吗?她怎么没感觉到? 还好她现在的反应比以前快了许多,惊愕地举起手臂闻了闻:“真的?可我确实没有见到梼杌,难道是它发现了我,但看到我猎杀这黑熊妖兽,自知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便悄悄跟了一段路就逃走了?” “那它也算识趣,知道我不是好惹的。这荒原里妖兽互相追踪气息本就寻常,沾上点气息不算稀奇。” 众人:“……” 这女人这么装的吗? 还梼杌看到她就跑了,你以为你是上三重天的大能降世?谁给你的脸硬编这种瞎话! 众人都默默地看向了九元真君,九元真君的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而是转变了话题。 “姑娘,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回去啊。”万穗直言不讳,“我是从下界来的,终究要回去。” 众人心想:又来了。谎话真是张口就来,这女人的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九元真君问:“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留下来?” “没错,留下来,成为陈塘关的客卿,昼享三餐灵食,夜有法阵庇护,只需要时不时带队出去猎杀妖兽,以免妖兽数量过多,形成兽潮袭击陈塘关即可。” 九元真君目光深邃,语气却不容置疑:“你不是犯了天条被罚到这里的,你是因缘际会才来到此地,若肯留下,建功立业,对你的修行和前途都有好处,你可以在这里修成元君,甚至有望踏足上三重天,成为三清四御的近臣。” 众人听到这些话,都露出了向往之色,仿佛这是他们莫大的荣耀。 万穗却摇了摇头:“我是阴曹地府的阴官,下界还有我的府衙和属官,他们都在等着我,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前程,就将他们弃之不顾?” 众人都一副“编,你接着编”的表情。 九元真君的声音变得凌厉。 “你真的不愿留下来,在我陈塘关任职?” 万穗摇头,一身正气,说话掷地有声:“多谢真君看重,我心意已决,下界虽苦,却是我的本分所在。生死有命,官职有定,若贪图此处富贵而背弃职责,纵使修得再高法力,也不过是失心之人。我宁可回去面对阴山寒雨、孤灯卷宗,也不愿留在这金玉堂前,做一具无魂的躯壳。” 万穗对自己的这一番话很满意,觉得自己说得荡气回肠。 她以为九元真君会动容,会赞叹她的风骨。可殿内一片寂静,唯有风穿檐角,铃声轻响。 她偷偷看了九元真君一眼,又看了围观的众人一眼,怎么感觉在他们的眼中,这是一出拙劣的戏文? 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第2714章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九元真君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你来历不明,我不能让你再回九重天。”他说,“你要么留在陈塘关,要么进入荒原之中,你自己选择吧?” 众人早就料到九元真君不会轻易放她离开,毕竟她来历不明,如果是一种新的妖兽,绝活儿就是能够伪装成仙人怎么办? 她身上处处都透着诡异,却又偏偏道不出破绽。这样的人,还是留在身边时刻监视更好。 至于这个女人,如果她足够聪明,就该知道该如何选择。 万穗想都没有想,直接说:“那我进入荒原。” 众人目瞪口呆。 这么虎的吗? 天行真人念着她救过自己的恩情,劝道:“姑娘,荒原凶险,百里无生,妖兽横行,你孤身一人如何能活?不如暂留陈塘关,待将来再作打算也不迟。” 万穗笑着摇了摇头,她之前饥饿难耐才会来到这里,现在吃饱了,肯定很快就能回去,去荒原还更好,可以走得悄无声息。 她朝九元真君行了一礼,又朝天行真人轻轻拱手:“我这就进入荒原之中,诸位不用送了。” 九元真君冷冷地挥了袖:“既然你执意赴死,我便成全你。” 万穗转身离去,背影决然。 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说:“等等!” 说话的竟然是涅阳。 万穗心想怎么还有他的戏份,没完了是吧? “阁下有何见教?”万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涅阳缓缓地走到了那具尸体前,脸色凝重,蹲下身仔细查看,将熊妖身上茂密的毛发拨开,露出它胳膊上所戴的一个金钏。 万穗也愣了一下,熊妖怎么会戴金钏? 难道熊妖也爱美? “这是玉织的东西。”涅阳露出了痛苦之色,“就是这只熊妖杀了玉织!” 他忽然爆发,拔出剑来猛地刺向熊妖的尸身,剑锋撕裂皮毛,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目赤红,声音颤抖:“你说过要等我回来……为何偏偏等不到?” 干涸的血块顺着剑刃滑下,将地面染出了一块块猩红,那金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映着往日誓言。 “玉织,玉织!”他仿佛在为玉织报仇,又仿佛在与命运嘶吼,每一下刺入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呜咽,剑尖在尸身上凿出深坑,碎骨与血肉四溅。 他浑身颤抖,泪混着汗滴落在血泊中,映出扭曲的月影。 “拦住他!”九元真君厉声道,两名士兵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涅阳的手臂,剑被夺下,他仍挣扎着向前倾身,嘶喊声在大殿里回荡不绝,如困兽之咆哮。 月光斜照,映在他布满血丝的双目中,那抹冷芒愈发刺骨。 万穗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涅阳只是个冷面无情的渣男,没想到他对玉织的感情这么深。 天行真人在一旁叹息道:“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多少英雄豪杰,终不免为情所困。”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万穗问。 天行真人说:“他和玉织本是一起犯错被贬到这里来的,看得出来他俩感情甚笃,只是涅阳只是散仙修为。上次对付一只穷奇,九元真君点了玉织和另外几个仙人前往,只可惜玉织和那几个去对付穷奇的仙人全都陨落了。” “涅阳听说过后,疯了一样想要冲出去找玉织,说他们约好了,如果玉织遇到危险,他一定会去救,但真君知道玉织已死,他去也只是多死一个人而已,没有任何意义,便将他关了起来,直到前些日子,他的情绪稳定了,才放他出来。” “将他关起来。”九元真君厉声呵斥,“他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放他!” 涅阳被拖入地牢时,仍在嘶吼,声音渐渐沙哑。万穗望着那金钏在月光下幽幽生辉,心中忽生悲悯。 天行真人轻声道:“他曾立誓护她周全,却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万穗在心中叹息,所以千万不要动情,动情便是软肋,一念起便万劫难复。 她转过身,走出了大殿,天行真人追了出来:“姑娘,万姑娘。” 万穗回头看向他,他担忧地问:“你真要走吗?” 万穗颔首:“我该走了。” “哎,姑娘,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个修为高深的好人。”他说,“我不希望你遇到危险。” 万穗给了他一个笑容:“放心吧,该害怕的人,绝对不是我。” 万穗走进了洪荒之中,没走多远,她就感觉到睡意袭来,月光洒在戈壁滩上,她找了个避风的凹地,倚石而眠。 第2715章 您觉得那个在幕后策划的人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那座古墓之中,又看了看手机,距离她睡着只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她看了看四周,古墓幽深如初,唯有石壁上苔痕微动,似有风过。 无论是那个少女还是苍梧王都已经死了,这座盲区开始迅速的崩塌,碎石滚落,尘雾弥漫。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万穗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整座古墓轰然坍塌,烟尘散尽后,恢复了古墓的本相。 这座古墓并没有盲区里的那么大,只是一座低矮的石室,长宽不过五六丈,中央一具棺椁,棺材盖子已经翻倒在了地上,旁边的几口小棺材中,有一口是空的,另外几口里有尸体,尸身早已干枯,却依稀可辨服饰纹样与生前模样。 四周的地面散落着难以计数的陪葬品,墓室四周有一条水道,并不宽,就跟农村的小水沟似的,里面灌满了水银。 这才对嘛。万穗心想,盲区里那么多水银,一个苍梧王怎么可能有,他又不是秦始皇。 万穗没有去动那些陪葬品,径直走出了墓道,看到殉葬墓室的本来模样,非常矮小,里面整齐的排着几口棺材,棺木朽烂,尸骨泛黄,显然年代久远。 墓道也只有直直的一条,很快就走到了盗洞口,有微弱的光从那里照射下来,旁边还有两具骷髅,他们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手中拿着长戈,在盗洞边缘,仿佛仍在守卫着什么。 万穗踩过碎石,攀上盗洞,冷风扑面,天光刺眼。她回头望了一眼,那两具骷髅在晨光中悄然坍塌,化作尘土。 盲区坍塌的时候外面的魏大队长和苗队长就发现了,急忙跑了进来,正好和万穗撞了个满怀。 “万小姐,下面的情况如何?”魏大队长急声问道。 万穗拂去衣上尘灰,神色平静:“墓主已朽,陪葬俱在,但没有找到中元名箓。” 魏大队长皱眉:“没有名箓?都找遍了吗?” 万穗点头。 魏大队长和苗队长对视一眼,神色凝重:“那东西若不在这里,恐怕就有蹊跷了。” 万穗呀然:“你们也这么想?” 两人齐齐点头,苗队长说:“中元名箓那样的宝物,就算被苍梧王得到了,又怎么会放在殉葬的侍女墓室之中,怎么也该放在他自己的棺椁之中才对。” “那中元名箓,根本就不是苍梧王的陪葬品,而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目的就是让张宣宸发现。” “对方之所以不将中元名箓放进入主墓,而是置于侍女墓室,就是怕有其他人先他一步找到中元名箓。” “张宣宸以为自己策划了一切,却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 万穗默然片刻,忽而轻笑:“所以真正的局中人,早已算准他会来,也料定了他会死。” “这个人绝对是个厉害人物,我们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魏大队长道,“万小姐,此事我们会继续追查。你要小心,那背后之人的目的是你师父那样的阴官,他一计不成,还会继续生事。” “我明白了。”万穗点头,“谢谢你们。” 她转身离去,脚步沉稳,目光却如寒星般冷冽。 山风呼啸,她展开了盲区,很快就回到了葛城,然后给林西辰和沈俊、顾篱慕发去了信息。 “到州牧府开会。” 很快,几人就聚集在了州牧府中,沈俊还穿着一身黑衣,头发上沾染着水汽,也不知道刚才干什么去了,万穗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事情就是这样,诸位有什么想法?” 众人都沉默了片刻,还是林西辰先开了口:“君侯,这次的事件,您觉得那个在幕后策划的人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当然是失败了。”沈俊道,“那人苦心孤诣制造出来的交州牧张宣宸已经死了,那张中元名箓也被君侯所得,他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西辰却摇了摇头:“未必。” 万穗问:“怎么说?” 林西辰道:“君侯,您觉得那个幕后之人将张宣宸推出来做这个交州牧,目的是什么?” 顾篱慕问:“难道不是为了让他捣乱,搅混这淌水吗?他想要让所有人都以为阴官阴险狡诈,妄图夺取权柄,统治世界,让所有人都与我们为敌。” “他这样做什么好处?” 顾篱慕微一沉吟:“他这样做,是让真正的阴官陷入孤立,无人信任。一旦阴官被污名化,世人恐惧排斥,便再难施展职权,阴阳秩序随之崩坏。” 第2716章 这件事得利最大的人是谁? “而那时,某些蛰伏已久的势力便可借机上位。此人布局深远,借刀杀人。不仅想除掉我们,更欲颠覆整个阴司体系。” 沈俊道:“顾篱慕,虽然我平日里不喜欢你这个人,但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 林西辰却说:“很多人都想要挑起我们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争斗,借以削弱双方力量,这并不稀奇,但我却觉得,这不是那人的真正目的。” 顾篱慕急了:“林先生,你就不要绕弯子了,直接说你的想法就行了。” 林西辰缓缓起身,目光凝重:“他真正的目的,是在测试。” 万穗的手一紧。 “测试?”顾篱慕不解,“测试什么?” “测试怎样才能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中元名箓上,成为阴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脸不解。 曾凡说:“他测试这个做什么?” “刚才君侯说过,如果没有大功德,就无法成为阴官,即便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中元名箓之上,字迹也会立刻消失,因此张宣宸才会需要借用一个身负大功德之人的躯体,将对方的名字写在中元名箓上,将对方推上阴官之位,然后操纵对方的身体来行使职权。” 众人眼中都满是震撼。 “这、这怎么可能?”张荣不敢相信地喃喃。 “你这猜测站不住脚。”顾篱慕反驳,“你有什么凭据?” 林西辰起身缓缓地走了两步:“诸位别忘了,这次一共出现了三位阴官,那城隍也就不说了,一个县令之位,本就不需要多少功德,古代还有考城隍一说,只要科举能过,就能当上城隍。” “当然,那城隍也是测试的一环,看看城隍这个等级能不能给没有大功德之人,对方的测试成功了,城隍一职对功德的要求很低。” “接着就是太守一职,太守所辖者众,需德泽广被,方可荫庇一方。很显然,无论是张宣宸还是那个姓周的,都不行,于是他们就想了一个办法:夺舍。” “交州牧之位则是另外一个办法,直接操纵对方的身体。” “看似是出现了三个阴官,其实是为了测试三个官职的晋升机制与功德门槛。他们通过不同层级的职位实验,探查中元名箓的使用方法。” 众人只觉得毛骨悚然,细思恐极。 如果真的如林西辰所说,那这个背后之人,是多么的老谋深算? 他早已看透阴司规则的缝隙,一步步设局,妄图篡改秩序。 “不对,这说不通啊。”顾篱慕想了半晌,还是摇头,“张宣宸这个人,我事后调查过他,他是个天之骄子,从出生开始就顺风顺水,官运亨通,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去做别人的棋子?” “如果他不知道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瞳孔都是一震。 黄师爷反应过来,惊讶地说:“林从事,您的意思是张宣宸自己也是被蒙在鼓里,他以为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中元名箓,其实是有人策划;他以为是自己想出的夺舍和操纵傀儡的计谋,其实是有人暗中引导他走上这条路?” 林西辰微微颔首。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万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指尖微微发颤。 若真是如此,幕后之人何等可怕,竟能在无形中拨弄天骄如棋子。 “林先生,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良久,万穗开了口。 林西辰沉默了一阵,万穗问:“林先生怎么这么为难?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顾篱慕也急了:“林西辰,你往常不是这种婆婆妈妈的性格啊,怎么今天磨磨唧唧的?” 林西辰缓缓地踱步,说:“诸位,这件事得利最大的人是谁?” “当然是君侯。”顾篱慕毫不犹豫地说,“君侯借此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还升了官,得了天道的封赏,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建立了深厚的友情,成了最大的赢家。” 林西辰却笑着摇了摇头:“非也。” “难道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沈俊怀疑地问,“我听说总队长趁此机会,将理事会里那些搞事儿的人全都清理了,还将组织内部整顿得铁板一块,权势更胜从前。” 林西辰依旧摇头,“亦非也。” 他顿了顿,目光如渊,“得利最大者,是那个始终藏在规则之后、利用规则,借着乱象牟取利益的人。他不仅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争斗,还让各方势力在明处厮杀博弈,自己却悄然织网,获得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第2717章 天大的功德 “是什么?”杨禅问。 “功德。”林西辰掷地有声,“天大的功德。” 万穗缓缓地站了起来,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后脊背窜上来了一道森然的冷意。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人,他们倒抽了一口冷气,齐齐转过头看向万穗。 万穗瞳孔骤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 她终于明白那日林西辰为何这么为难了。 这次事件,所有人都不是赢家,她看似赢了,也升了官,但她手底下的阴兵死了不少,虽然给伤员重新定制了手办材料,又招募了新的士兵,补充了损耗的编制,但死去的阴兵是实实在在的,他们的魂魄再也回不来了。 但有一个人,借这次的机会度过了破产的危机,得到了拯救世界的大功德,又利用新研发出来的药物,在全世界刷了威望,无数人都在歌颂她的壮举,各大世家为了得到她手中的药物,也将她捧上了天。 她在无形中得到了成为阴官的资格。 “江墨清……”万穗的口中喃喃念出了那个名字。 而此时此刻,在豫州的江家之中,江墨清正立于庭院深处,指尖拂过新栽的山茶花,花瓣上露珠轻颤,她眸光微凝,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望着她,眼神温柔而复杂,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但他始终恪守着本分,两人保持着五米的距离,没有逾越。 他轻声开口,嗓音低沉如风:“江总,天气有些凉了,还是回房间去吧,免得感冒。” 江墨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崇明,你知道吗,山茶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 雷崇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聆听。 江墨清的思绪仿佛已经拉回了很多年前:“虽然我的父母重男轻女,但我妈妈还是很疼我的,尤其是我生病的那段日子,她整夜守在我床边,随时查看我的情况。只是她对我的爱,远远比不上对我弟弟的爱。” “如果不涉及我弟弟,她可以给我我想要的一切;但如果涉及我弟弟,她宁愿毁掉我也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 “你说,一个母亲真的可以这么偏心吗?”她若有所思地说,“我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为什么她会偏心到这种地步呢?” 雷崇明说:“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手心手背的肉是不一样的,有厚有薄。” 江墨清轻轻一笑,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所有父母都做不到一视同仁吗?崇明,如果你以后做了父亲,能做到吗?” “我不敢肯定。”雷崇明说,“所以我打算只生一个孩子,不管他是男是女,都倾尽所有去爱,这样就不必比较,也不会有偏袒。” 江墨清闻言微微一怔,指尖顿在花瓣边缘,良久才轻声道:“或许你说得对,唯一的,才不会被比较。” 她忽然抓住了那朵开得最鲜艳的山茶花,用力一扯,花瓣片片零落于地。 她凝视着掌心被刺扎出的血珠,轻声说道:“拿花铲来。” 雷崇明立刻取来花铲,江墨清接过来便狠狠地拍在那些山茶花上,原本开得无比鲜艳的花朵,瞬间被砸得支离破碎,泥土翻飞,根茎断裂。 她喘息着,眼底泛起一层薄红,像是压抑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出口。雷崇明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将整片花丛毁去。 待她终于停下,手中花铲当啷落地,江墨清缓缓跪坐在泥中,指尖颤抖地抚过残破的花根,声音沙哑:“小时候我发烧到四十度,她却因为我弟要参加比赛而没来医院。那天我一个人在病床上哭着背古诗,生怕自己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 雷崇明蹲下身,将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低声道:“她已经不在了,你现在不是她女儿,你是江墨清,是自己的主人。” 江墨清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一般冰冷,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你说得没错。”她道,“我才是自己的主人,我的命握在我自己的手中,不是任何人施舍的恩典,也不是谁偏心或薄待的残羹。我要活得比谁都好,不是为了争口气,而是要证明,即便在最荒芜的土壤里,我也能开出不被践踏的花。” 雷崇明温和地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待在你的身边,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江墨清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闪烁着坚毅与希望的光芒。 两人四目相对,雷崇明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江墨清沾满泥土与血迹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从今往后,风雨由他共担。 暮色渐沉,晚风拂过残破的花圃,江墨清有一瞬间的失神,但立刻就清醒了过来,迅速将手抽了回去。 雷崇明也发现自己越界了,立刻后退了两步,别过脸去,耳尖微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花铲,低声道:“天快黑了,我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不用了。”江墨清的声音冰冷,“都已经毁坏了的东西,再也无法还原。” “就算无法还原,也可以种别的花。” “不必了,就让它荒着吧,或许这样我心里还好受些。” 雷崇明的动作顿了顿,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崔家的那个人又来了吗?”她问。 雷崇明的眼神冷了几分:“是的,崔三少今早又来过,说想见你一面,被我拦在门外。他态度傲慢,还提起了夜光红,说这次让你逃过去了,下一次就未必了。” 江墨清的眼神骤然凝成冰刃,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夜光红三个字像一根锈迹斑斑的针,猛的扎进她记忆深处那片血淋淋的禁地。 那个海上钻井平台并不是跟崔家买的,但却是崔家在后面策划的。 崔三少是一个隐世家族的继承人,因为她的公司一连推出了好几种珍贵的药物,治疗心脑血管疾病,一时间成为医药界的黑马,引得各方觊觎。 第2718章 新任交州牧 崔家就想要借向她求婚,让家族继承人娶她为妻的方式,霸占她手中的药方和产业。 她自然是拒绝了。 可她没想到,崔家竟会如此狠毒,为了逼她就范,竟然策划了夜光红事件,将她逼上了破产的绝路。 好在她死处逢生,撑过来了。 如今她站在这座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城邦之中,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江总,崔家是千年世家,家中有很多高手,传说有三魂境的强者坐镇,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不可贸然与其正面冲突。”雷崇明为她献计献策,“当务之急是巩固现有势力,暗中联络其他被崔家压制的家族,形成联盟。” “我知道了。”江墨清点头道,“崇明,我有你这样的忠臣,是我的幸运。” 雷崇明垂眸,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花铲边缘的豁口:“我只是不愿再看见您孤身一人站在钻井平台上。” 他永远也忘不掉当初在钻井平台上,她将自己推上船,一个人迎着海风和大浪的模样。 他想要守护她,成为她的后盾。 江墨清的眼神暗了一分:“崇明,在我的眼中,你是我的心腹肱骨,更是我在这乱局中唯一能托付后背的人。” 雷崇明的眼中有了光:“能够得到你这句话,我就算死也心甘情愿了。” 江墨清转过身,望向远处,仿佛又回到了那冰冷的钻井平台上,声音低而冷:“夜光红的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重演。崔家想要药方,那就让他们试试看,能否承受得起代价。” 她侧过头:“你回去吧,我想好好休息。” 雷崇明关心地说:“好,江总,不要把那些不相干的人挂在心上,我会帮你的。” 江墨清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她关紧了门窗,拉上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然后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造景箱,里面是一座竹林,竹林之中有个小屋,屋前有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屋后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石桌石凳,还有一口井,井里甚至还有井水。 这个造景箱做得太真实了,里面的竹子连每一片树叶都清晰可见,微风拂过时,竹叶竟轻轻摇曳,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打开了造景箱的盖子,然后往里面一跳,眼前一阵恍惚,她竟然来到了造景箱的内部,那座小屋前。 但是如果从外面看来,造景箱毫无异样,盖子紧闭,竹影静止,仿佛从未有人进入。 她踩在青石板上,脚步轻得像一场旧梦。 小屋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屋内陈设很朴素,就是古代农户家的寻常摆设,木桌、竹椅、土炕上叠着洗得发白的薄被。 墙角立着一把油纸伞,伞骨微微张开,似在等待某个雨夜被拾起。 她径直走向土炕,掀开底下的暗格,取出了一只黑色的盒子。 盒子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触手冰凉,仿佛凝聚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她凝视片刻,指尖轻轻抚过符文缝隙,低声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 盒盖缓缓开启,一道微弱的金光溢出,映得她眸色璀璨。 盒子里放着两页微微有些泛黄的纸,那金光便是从纸上散发而出,纸页上密布着细小的金色纹路,宛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她将其中一张拿了出来,然后从旁边的竹筒中取出一支毛笔,沾满了墨汁,笔尖落在纸页上,郑重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触及纸面的瞬间,金纹如溪流般顺着笔画游走,整页纸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她的意志。 她凝视着名字最后一笔缓缓成型,金光骤然大盛。 交州牧:江墨清。 金光流转间,纸页上的名字如烙印般刻入天地法则,一股古老而沉重的力量悄然产生。 她张开双手,感知着天地之间的气息流动,仿佛有无数丝线将她与这片天地相连。 风从竹林深处涌来,卷起她鬓边碎发,忽然,她猛的睁开眼睛,那纸页之上骤然射出一道金光,融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刹那间,神魂震荡。 她感受到了力量。 那力量如江河入海般涌入经脉,血肉骨骼皆在共鸣,开始清洗他经脉之中的杂质,滋养她的穴位。 她立于小屋中央,周身浮现金色纹路,与纸页上的光芒遥相呼应。 神识豁然铺展,百里竹林叶动皆在心间,井水的寒意、青石的裂痕、檐角的风声,无不清晰可辨。 第2719章 原来权力的滋味,如此美妙 她轻抬手,院中石桌发出一声轻响,无风自移三寸,井水旋即腾空化作游龙绕梁一周,复归于井。 紧接着,她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交州治下八十一县的山川地势、城池布局、人口户数,如星图般铺展。 每一道沟壑、每一座关隘皆如掌上观纹,百姓的悲欢、妖精鬼怪的的私语,随风入耳。 她感觉到了天地规则赐予的权柄。 江墨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原来这就是拥有力量的感觉吗?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微微握起拳头,指节间似有金纹流转,掌心蕴藏雷霆之势。 她觉得自己握住了整个世界。 紧接着,她的眼睛传过虚空,看到了一座新的交州牧府正在迅速地拔地而起,砖石自地下涌出,梁柱迎风而立,琉璃瓦片在夜雨中泛着微光。 府邸占地千亩,飞檐斗拱间缠绕着龙形云气,门前双狮石像眼中闪过金芒,仿佛被赋予了灵性。一道玉阶自她脚下延伸而去,直通大殿深处。 交州牧府是交州牧的盲区,旧的交州牧死去了,盲区会消失、崩塌,新的交州牧府诞生,盲区便再度凝结,如影随形。 这府邸非止砖木所构,实乃天地权柄化形之所,承载天道的规则。 原来权力的滋味,如此美妙。 “哈哈哈哈!”她放声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在万穗这边,她忽然感知到一股异样的波动自交州腹地升起,眉心微跳。 其它的阴官们也感知到了,齐齐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君侯……”黄师爷骇然变色,“那股波动……是新的交州牧府成型时引动的天地共鸣!” 黄师爷声音发颤,他拿在手中装腔作势的羽扇也啪地折断。 “新牧未立,府已先成……这不合规矩!”曾凡脸色凝重地说了一句,其它人都侧过头来看他,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凉气:“新的交州牧……已经诞生了?” 万穗的目光深沉,口中喃喃念出了那个名字。 “江墨清……” 江墨清立于新府大殿之上,指尖轻抚玉案,目光看向下方,殿前百官虚影悄然浮现,跪伏于地,口中齐呼“参见牧守”。 她轻轻抬起眼眸,目光穿透穹顶,直抵苍穹深处。天地寂静,唯有她的呼吸与心跳声在虚空中回荡,仿佛成了天地运行的节律。 “原来成为州牧,是这种感觉吗?”她低声自语,下面那些朝她行礼的虚影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座空旷的大殿,唯有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有星河流转。 现在她还没有属官,但这不重要,只要她拥有了交州牧的权柄,她就能够招募属官和军队,她会成为像荆州牧一样的强大存在,统御一方,令万民俯首、群妖辟易。 她抬手间可定生死,一念起则风雨骤至,整个交州的命运已尽在掌中。 她这样想着,缓缓地抬起了手。 一道金色的光出现在了大殿的中央,就像一颗璀璨的小太阳,照亮了整座大殿。 光中浮现出一枚古朴印玺,上刻“交州牧印”四字,符文流转,威压如渊。她伸手握去,印玺应念而落,沉入掌心,仿佛融入了她的血脉。 刹那间,山川河岳、城池户口皆在心间浮现,千里之地尽归统御,妖魔踪迹、阴司异动无不纤毫毕现,仿佛天地眼目已为其所用。 她嘴角微扬,声音清冷如霜:“从今日起,交州无主之局,终结于此。” “我就是交州新的主人。” 她收起了交州牧府盲区,从那小小的造景盒中走了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造景盒,发现笼罩其上的玻璃罩子已经破碎了,如同蛛网一样的裂痕遍布每一个角落。 虽然她在成为交州牧之后,立刻就进入了交州牧府的盲区之内,但这小小的造景箱还是无法承受那强大的阴官之力,已经彻底地毁坏了,里面的竹林也枯黄凋零,井水枯竭,草木凋敝如灰。 江墨清却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径直来到了小院的深处,那座花房之前。 以前万穗很喜欢坐在这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百~万\小!说,江母见了她就来气,不想让她好过,就让人把花房给锁了起来,但每次万穗都能找到办法溜进去,如今锁链依旧挂在门上,锈迹斑斑,仿佛岁月凝固。 江墨清指尖轻点,铁锁应声而落,她走了进去,花房内竟然开着繁盛的鲜花,就像经常有人打扫修理一般。 第2720章 今晚,随我立威! 她来到花房的最里面,一个僻静的,毫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放着几盆很普通的绿植,叶片宽厚,叫不出名字,也不显眼,但江墨清却在其中一盆前蹲下身来,抓住了花盆的边沿,用力一转。 随着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幽深不见底。 这个密室只有她知道。 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也喜欢到花房里来玩,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地下室,她旁敲侧击问过父母,他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她便偷偷将其藏为自己的秘密天地。 她走进了地下室,打开灯,里面竟然堆放着一排排制作得十分精致的陶俑。 这还是她跟张宣宸学的,他成为假交州牧后,就定制了一批陶俑作为肉身,招募群臣和士兵。 于是她也如法炮制,悄悄找了工厂订制陶俑,就说自己想要开一个兵马俑风格的度假村,需要大量陶俑作为装饰。 这种要求的客人多了去了,工厂根本就没有觉得奇怪,何况她订制的也不是秦始皇同款的等身兵马俑,而是类似于蜀王墓里陪葬的那些陶俑一样的小人,制作起来很快,顺利交货之后,她就将这些陶俑全都藏在了地下室里,只等着这一天。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她缓缓抚摸过一尊陶俑的面容,指尖传来粗糙而熟悉的触感,仿佛触摸到旧日执念的轮廓。 这些沉默的土偶将在今夜苏醒,成为她掌控交州的第一批臣属。 她取出青铜印章,金光顿时大盛,笼罩着这数量众多,密密麻麻的陶俑,它们瞬间被金光浸透。 等到江墨清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交州牧府的府衙之前,面前的广场上整齐地排列着数千士兵,身披玄甲目光呆滞却肃杀之气逼人。 其中有四个将领模样的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齐声禀报:“末将参见方伯,愿效死命。” 江墨清负手而立,目光掠过眼前这支由陶俑化作的阴兵军队,寒风拂动她的衣袂,青铜印章在掌心烙下微烫的印记。 她身上的装扮也在发生变化。 就像魔术师换装一样,从头顶开始,发饰渐化为三梁冠,黑发盘束,一袭玄色的长袍取代了素衣,腰间悬挂着象征交州牧权柄的汉剑,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峻威严。 她抬起手,青铜印章在月光下泛着幽芒,指尖轻抚过剑柄,声音如霜夜寒潮般清晰:“今夜起,交州属我。” 她却字字如铁,回荡在广场上空。阴兵无言,唯甲胄随风轻响,似在应和。 “姐姐。”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冷厉,但嘴角却在微笑,“我终于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主辱臣死。”她对着下面的阴兵大声道,“本官被人欺辱、蒙骗,你们当如何?” “当诛之!”四将齐吼,声震长空。 “当诛!当诛!”数千阴兵齐声怒吼,声浪翻滚如潮,直冲云霄。 大地在甲靴下震颤,火把在疾风中明灭不定。 “好!”江墨清厉声道,“今晚,随我立威!” 万穗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眼睛望向遥远而空旷的东南方向:“她往那边去了。” 众人见她要走,连忙上去阻拦。 “君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不能去冒险啊。”这是黄师爷。 “君侯,江墨清策划了这样的一个大棋局,所图甚大,绝非一时意气用事,您贸然前往,正中其下怀!”这是曾凡和张荣。 “君侯,带我一起去吧,我帮你把那个女人给杀了!”顾篱慕一想到要打仗,浑身的热血便开始,眼中燃着嗜血的光芒。 哼!那个只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女人,怎么有资格做万姐姐的妹妹,我才是她的妹妹! 任何想要和我抢这个身份的人都得死。 沈俊也说:“君侯,我陪你一起去,你要是不方便杀她,我帮你杀!有什么罪责,有什么后果,都由我一个人承担。我不怕担骂名的!” 林西辰却面色严肃道:“君侯,江墨清已成为了真正的交州之主,如果贸然杀她,或是和她开战,只怕会扰乱阴曹地府的秩序,请三思而后行。” “我这次去,就是去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万穗指着那个方向道,“我能够感觉到,她不是一个人去的,她是带着军队去的。” “军队?”林西辰一惊,“她已经招募了阴兵?” 第2721章 君侯家的极品亲戚那是要命啊 “数量不少,至少有两千之数。”万穗语气凝重。 林西辰的脸色骤然一沉:“这说明她早有准备,这个女人布局多年,步步为营,不可小觑啊。” 顾篱慕却兴冲冲地跑了上来:“君侯,要我带上颍川的阴兵吗?这次得到封赏之后,我可以招募一千阴兵了,不是我吹,我一千阴兵能打她两千。” “你们都不要跟来。”万穗的面色看起来很平静,说出来的话也很淡然,但那眼神却让他们心里打了个突。 “这件事,我要自己去解决。” 众人都没有说话,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等到她走得完全看不到了,张荣才压低声音问:“君侯是不是在生气?” “不仅生气,还很生气。”沈俊说。 “君侯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任何人被愚弄了都不会高兴的。”黄师爷叹了口气,“君侯那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么多极品亲戚?” 杨禅也叹息道:“别人家的极品亲戚最多也就是阴阳怪气占点小便宜,欺负欺负人。君侯家的极品亲戚那是要命啊。” “普通人家的亲戚,和皇家的亲戚,那能一样吗?”林西辰忽然来了一句。 众人都侧过头来看向他,他补充了一句:“我就打个比方。” 众人又将偷转了过去。 他们心中都生出了一个疑问。 君侯真的狠得下心杀了江墨清吗? 隐世家族崔家的老宅在一座风景秀丽的深山之中,虽然地处偏僻,却修了极好的山路,开车可以直达府邸门口。 只是老宅四周布有层层禁制,寻常妖魔鬼怪靠近不得,一般的路人经过,也都会被幻觉迷惑,看不到它的存在。 此时,崔家家主的书房之中,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正在听训。 “知言,你还没有拿下江家的那个小女孩吗?”崔家家主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已经布局了快一年,就这么点本事?” 崔知言低着头说:“爷爷,我布的那个夜光红的局,本来已经要将她逼上绝路,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收购她家的产业,等着她来求我娶她了,却没想到却遇到了交州牧的事情,那个江家女竟然因祸得福,反而成为了救国救民的英雄,还推出了好几款新的药物,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声望如日中天。我先前设下的局,反倒成了她登高的台阶。” 说到这里的时候,崔知言又是委屈又是愤怒:“那个女人的运气竟然这么好,真是天都不收她。我精心设计的陷阱,非但没能压垮她,反而助她名利双收。如今她有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做靠山,民间又得百姓拥戴,再想动她,难如登天。” 崔家主冷哼一声:“蠢货!既然明路走不通,就该走暗道。崔家等不了那么久,你若再不成事,便让知行去办吧,他很擅长对付女人,向来又快又准。” 崔知言的脸色一变,崔知行是他的堂弟,素来阴狠毒辣,手段卑劣却高效,尤其擅长用见不得光的方式逼迫女子就范。他深知一旦让崔知行接手,江家女肯定会被他拿下。 到时候崔知行就成了家族的功臣,而自己则会沦为笑柄。崔知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爷爷,再给我三个月,我定让她主动投怀送抱。若失败,我亲自请知行出马。” 他指尖掐入掌心,声音低沉:“江墨清不过运气好罢了,可人一旦站得高,便更容易摔得惨。我不信她能次次逢凶化吉。” “知言,你是家族选定的继承人,我是相信你的能力的,希望这次你不要让我失望。”崔家家主满意地点头。 崔知言抬起眼睑,有鹰视狼顾之相,眸光幽深如渊:“我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江家女入彀了。” 窗外竹影婆娑,山风穿堂而过,吹散了书房里压抑的气息,却吹不散那血脉深处蔓延而出的权谋寒意。 “哦?什么局?不如说来听听。” 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在书房之中响起,两人脸色都是一变,崔家家主猛然起身,厉声道:“谁?” 只见屏风后缓步走出一道倩影,青衫落墨,眉目如画,竟是江墨清本人。 她轻笑一声,指尖抚过唇角:“崔家主不必惊慌,我只是听到了几句有趣的话。既然崔公子说我很快会主动投怀送抱,那我便提前来讨教一番。” 崔知行惊愕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你怎么进来的?” 第2722章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 “这个重要吗?”江墨清缓步向前,嘴角含笑,“崔大少,你不是想要见我吗?怎么真见了又不高兴了?” 她眸光微转,似笑非笑,“还是说,你怕我听了去,坏了你的好计?” 崔知言脸色铁青,忽然从袖子里拔出了一柄亮着金光的长剑,也不知道这样大的一柄剑,是如何藏进袖中的。 剑锋直指江墨清咽喉,寒声道:“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这就是崔家的待客之道?”江墨清不闪不避,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 崔家家主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江小姐胆识过人,能在刀尖上谈笑自若,确实非凡人可比。只是胆大者往往命短,你今日闯此龙潭虎穴,莫非真以为吃定了崔家?” “我手中有崔家想要的东西,崔家是不会杀我的。”江墨清很自信。 崔知言却说:“我们确实不会杀你,但我们有一万种方法能让你生不如死。” “知言,怪不得你这么久也拿不下江家小姐,这也太没有情趣了,对付美人,怎能只用刀剑?该懂得怜香惜玉才是。” 崔知言没有说话,手中的剑也没有垂下。 江墨清眸光一转,笑呵呵地说:“崔家主所言甚是,崔家大少不解风情,他的所作所为不仅没能让我动心,反而让我愈发看清他的浅薄与傲慢。” “你!”崔知言大怒,正要发作,就听见江墨清说,“你看,轻轻一激,他就暴怒,这样沉不住气的人,是怎么当上崔家的继承人的?” 崔知言手中青筋暴起,剑尖微颤,以前他只觉得这个女人不识抬举,如今却觉得这个女人太过危险,一言一行皆藏锋芒,稍有不慎便被她牵着走。 崔家家主微笑了一下,说:“既然江小姐没有看上知言,我崔家还有其他好男儿,譬如我另外一个孙子知行,温润如玉,才貌双全,不知可入得了江小姐的法眼?” 江墨清眸光流转,瞥了崔知行一眼,轻笑道:“崔家主此言差矣,温柔之人往往最危险,表面如月,暗藏刀锋。我若真贪图这般美色权势,早便嫁入豪门享尽荣华了。” 崔家家主意味深长地说:“倒是小瞧了你的眼界。不过,江小姐既然不为权势所动,那必是有所图谋。你今日前来,究竟意欲何为?不妨直言。” 江墨清忽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布包,扔在了两人的面前,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一股血腥味开始在屋子里蔓延。布包裂开一角,露出半截黑色的头发。 那竟然是一颗人头。 崔家家主脸色沉了下去,崔知言立刻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人,崔大少应该认识吧?”江墨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这是你们安插在我实验室里的钉子,不仅替你们窃取我的实验数据,还给我的实验搞破坏。” “我抓到这个人的时候,他正打算修改实验数据,借此改变我们公司即将推出的一款治疗脑萎缩的新药临床试验结果,改变药物的配比,使其在患者身上产生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若此事曝光,不仅新药会彻底毁于一旦,无数患者更将沦为你们报复的牺牲品。我本可直接将他交给警方,但那样太便宜你们了。” “我选择将他带到这里,让你们亲眼看看,用如此卑劣手段觊觎我成果的人,下场会有多惨。” 崔知言脸色铁青:“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干的?” 江墨清嗤笑了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跟我扯什么证据不证据?我又不是要将你们告上法庭,需要什么证据?” 崔家家主也觉得这个继承人太过愚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冷冷扫了崔知言一眼,又看向江墨清,缓缓道:“江小姐手段果然非常人所能及,但我们崔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随意挑衅的。你今日之举,已逾越了商战的界限。我可以将你斩杀于此,任何人都说不出一个字。” “你可以试试。”江墨清纹丝不动,眸光如刃,嘴角却仍然在笑,“让我看看,你们崔家是不是有这个魄力。” 话音未落,忽然有一道光从暗处射了出来,直直打向江墨清的眉心。 一个隐藏起来的暗卫出手了,他的修为很高,出手又快又狠,那道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眼看着就要将江墨清的头给劈开。 江墨清头未偏,眸未眨,那道寒光打进了她眉心三寸,按理说这一招就足以将她的大脑打个粉碎,让她当场死亡,但她不仅没有死,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第2723章 崔家,罪该万死,夷三族 “崔家果然有魄力,敢对我下手。”江墨清笑得十分畅快,“既然你们先出手了,那我就不需要再留手了。这三寸距离,是我给你们最后的活路,如今你们自己踏了进来,便休怪我心狠。我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 崔家家主眯起眼睛:“真没想到江小姐也是门道中人,看来你那个姐姐只是明面上跟你不对付而已,实际上还是教了你很多东西。” 江墨清笑容幽深:“我姐姐的确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她,我也不会有今天。不过对于你们崔家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你们全都要死。” 崔知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想要杀光我们崔家?你以为你是谁?就算你姐姐亲自来,她也没能力毁掉崔家,我们崔家可是有炼魂境的高手坐镇。何况对付你这样的人,根本不用老祖出手,我们的族人就可以将你碾碎。” 崔家家主也冷冷道:“就算你有你姐姐当靠山又如何?你无凭无据杀我崔家人,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不会放过你!” “谁说我无凭无据?”江墨清的衣着忽然发生了变化,仿佛褪去了一层光,换上了一身玄色的官服,头上戴着三梁冠,腰间有汉剑和组佩,威风凛凛。 “你们敢对交州牧挥剑,已经犯了天条律令,当杀!” 话音落下,几个隐藏的暗卫齐齐对她发动了攻击,江墨清身形未动,玄色官服猎猎翻飞,汉剑出鞘半寸,剑鸣如龙吟。 三梁冠下双目冷峻,口中轻叱:“交州牧在此,尔等逆贼,还敢猖狂?” 剑光骤起,寒芒横扫,三名暗卫咽喉喷血倒飞而出,其余人尚未回神,已觉脖颈一凉。 崔知言大惊失色,立刻护着家主往外逃,同时捏碎了手中的一块玉佩,玉佩碎裂的刹那,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远处山林轰然震动,传来数道恐怖的气息,正疾速逼近。 崔家老宅遇袭,崔家的所有门道中人,包括家族子弟和客卿,全都瞬间自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又有一道光从后宅冲出,那光芒中一道身影踏空而来,正是崔家闭关多年的高手,周身缠绕着猩红魂火,须发皆白却气势滔天。 他朝着江墨清怒吼:“贱人,竟敢犯我崔家禁地!”声如雷霆,魂火席卷而出,虚空扭曲,瞬间就将江墨清的身影包裹。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将江墨清焚为灰烬的刹那,却听到了一声鄙夷的轻笑。 他一挥手,魂火消失了,那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惊骇地望向了屋外。 只见崔家上空,出现了一道海市蜃楼般的虚影,一座巍峨城池悬于虚空,楼阁千重,旌旗猎猎,正是交州牧府衙的幻影。 江墨清立于虚影之前,玄服如墨,三梁冠高耸,手中汉剑直指苍穹。她身后浮现无数执笔文吏、持印差官的虚像,浩然官威压得天地失色。 那老者魂火尚未收回,便觉神魂剧痛,跪伏于地。 江墨清目光如电,手中汉剑缓缓下压,剑锋所指,老者身躯剧颤,魂火寸寸崩裂。 “啊!”那老者忽然捂着自己的脸,发出阵阵惨叫,脸皮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开始融化溃烂,露出血肉模糊的颅骨。 这是魂火被灭之后所遭受到的反噬。 崔知言挡在崔家家主面前,惊骇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乃新任交州牧。”江墨清冷冷地说,身上骤然放出威压,如雷云压顶,“尔等三番四次陷害本官,还对本官下杀手,罪该万死,夷三族!” “什么?”崔家家主的脸色巨变,“她是交州牧?怎么会这样?交州牧不是已经被荆州牧和总队长联手消灭了吗?” 崔知言更是脸色惨白如纸,惊慌莫名:“她凭什么成为新任交州牧?” 他忽然想起,江墨清因为牺牲自己,救了夏国,已经成为了大功德之人,功德之力可通天,得天道眷顾,自能执掌一方气运。 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是自己给了她这个机缘吗? 他一门心思想要将她推向地狱,让她不得不依附于自己,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而将她送上了通天之路。 此时,那海市蜃楼般的牧府虚影缓缓压下,天地间回荡冰冷的甲胄之声,铁马金戈如潮而至。 “杀!” 江墨清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唯有凛然天威。 第2724章 此事与我无关,别将我扯进来 那府衙之中,忽然冲出了一支军队,这些士兵身穿玄甲,手持长戟,面容冷峻如铁铸,脚下踏着虚空步步逼近。 “是阴兵!”崔家家主惊慌大喊,“快,快启动护族大阵!” 崔家的高手们已经聚集了过来,其中数人迅速掐诀结印,阵法光芒冲天而起,一座巨大的光罩笼罩崔府。 然而那些阴兵毫不停滞,长戟挥动间撕裂虚空,光罩如玻璃般寸寸碎裂。崔家高手纷纷吐血倒飞,惨叫不绝。 “快、快去请老祖!”崔家家主浑身发抖,口中喊出了这一声嘶吼。 江墨清嘴角含笑:“老祖?不过一具枯骨罢了。最好全都来,我正好将你们崔家一网打尽。” 万穗赶到这座山中之时,看到的是一幅极为凄惨的景象。 交州牧府衙的阴兵们已经打破了崔家的护族大阵,冲进了崔家之中大肆屠杀,连老人和小孩都没有放过。 血腥气和杀伐之气从这座山中弥漫而出,染红了半空云霞。 “江墨清!”她大喝。 江墨清立于山中一块巨石之上,黑袍猎猎,眸光冷彻如霜。她缓缓转头,看向万穗,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姐姐,你来得正好,看看陷害我之人的下场。” 万穗望着满地尸首,皱紧了眉头:“你在干什么?” “崔家陷害州牧,还对阴官下杀手,已经犯了阴司律令,当诛全族,以正纲纪。我代天行罚,何错之有?”江墨清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既敢行此逆天之事,便该想到有今日。” “你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万穗惊问。 “斩草除根。妇人之仁,只会留下后患。”江墨清眸光冰冷,“今日我若留情,他日他们便会以同样手段对付我。” “时代已经不同了,你在这个时代搞株连,天下人会如何看你?” “你以为我会在乎他们如何看我吗?”江墨清冷笑一声,眼中寒意更甚,“我历尽了艰辛才走到今日,从不在意谁赞我仁义,或骂我残暴。”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假惺惺地刷声望?”万穗厉声说,“你也知道,想要举孝廉,想要在中元名箓上留下名字,必须要有大功德和贤名,难道在你的眼中,那些不过只是换取权势的工具罢了?” 江墨清眸光微闪,侧过头来深深地凝望她:“怎么?你想要为崔家求情?你知道崔家做了多少阴私之事吗?” “那些几岁的小孩,也做了阴私之事?”万穗反问。 “三岁孩童无罪,但血脉传承有毒。”江墨清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今日我灭崔氏满门,不是为了私怨,而是为将来避祸。这世间有些根子,不连根拔起,便会再度生出毒瘤。” 万穗看着眼前这个暴君一样的女人,只觉得心口一片冰凉。 “姐姐,你是不是后悔了?”江墨清笑了起来,笑声如铃铛一般动听,“后悔从尾闾之中将我救出来?” “住手!”忽然一声厉喝,打断了两姐妹的说话,万穗转头看去,只见一道光从深山之中飞驰而来。 那人先是弹出两颗白色的光团,打在那些阴兵的身上,阴兵们发出惨叫,化为了陶俑,破碎了一地。 江墨清眯了眯眼睛,却并没有半点的心痛。 对于她来说,只需要花点钱去定一些陶俑就行了,自然能够招募到更多的士兵。 如果不是天道限制,她甚至可以招募来数万、数十万大军。 不过是一群炮灰而已。 那道光冲到了两人的面前,同时对两人出手,万穗见一道光影化为了剑的模样,朝着自己斩来,迅速侧身躲过,抬手挡了一下。 当。 随着一声金戈交击之声,袭向她的那一剑被打了个粉碎。 而江墨清也抬起了手,杀向她的剑影被挡在了半空,似乎在和她拉锯对峙。 那道光中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民国时期的打扮,一头白色短发,看面容在五十岁上下,身上杀气腾腾。 这位就是崔家的老祖了。 “你们竟敢对我崔家动手!该死!”崔家老祖眼中满是怒火,“你们以为自己是阴官,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你们,你们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竟然认为万穗和江墨清是一伙的。 “此事与我无关,别将我扯进来。”万穗皱着眉头说。 “哼!”崔家老祖冷哼一声,“你们是亲姐妹,不是一伙的又是什么?以为装出不和的样子,就能欺骗世人吗?” 第2725章 你以什么理由杀我? 江墨清笑了:“姐姐,看到了吗?不管你是如何想的,我俩毕竟血浓于水,外人肯定是将我俩看成一体,他们要杀我,也不会放过你。既然如此,咱们不如一起联手,将崔家斩草除根,免得留下后患,将来找咱们报仇。” 万穗冷冷地说:“你不必挑唆,我不会和你合作。” “还在演戏?”崔家老祖气极反笑,“今天你们都要死!”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暴涨,大喝一声,那道悬在江墨清头顶上的剑光猛地压下。 江墨清拿出了官印,金色霞光从官印之中迸发出来,仿佛清晨太阳初升之时在天边所染出的那一抹金。 轰! 随着一声爆响,那道剑光被击碎,而江墨清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江墨清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杀意,这崔家老祖果然厉害,她动用了官印的力量,才能跟他五五开。 万穗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是因为江墨清刚刚成为交州牧的缘故吗?她从官印之中得到的力量似乎不及她得到的。 崔家老祖却比她俩还要震惊。 阴官的力量果然恐怖如斯,他还是小看了她们。 他眼中生出了一抹肃杀之意,手中忽然多了一个海螺。 那海螺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看起来油光水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道法螺!”他厉声大喝,“开!” 那海螺骤然变大,一股吸力袭来,江墨清大惊,立刻祭出官印抵挡,但还是被那海螺给吸了进去。 万穗并没有阻止,只是疑惑地看着这只海螺,觉得它身上的气息有些眼熟。 这……好像是仙界的气息啊。 这难道是天界之物? 崔家老祖哈哈大笑:“什么阴官,也不过如此,该你了!” 海螺的螺口对准了万穗,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她给卷了起来,她沉吟了片刻,最终没有抵挡,打算进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便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前方有法坛,地面上有法阵,她一进来就被困在了法阵之中。 而江墨清被囚禁在了十几米外,也在法阵之内,不过是在另外一个方位。 她盯着万穗:“姐姐,你还不愿意和我联手吗?” “我不会做你的帮凶。”万穗冷声道。 “帮凶?笑话!”江墨清嗤笑道,“你以为别人还会相信你吗?不管你今日是和我并肩作战,杀死崔家老祖,还是被崔家老祖杀死,在所有人的眼中,你都是我的同谋!” 万穗目光冰冷:“除非我杀了你。” 江墨清的眼神一凝,随即笑道:“你以什么理由杀我?我是交州牧,正经上了中元名箓的阴官,你无缘无故杀我,必受天谴!” “你在背后策划了交州之乱,害得整个夏国都差点沦为邪祟的乐园,夏国百姓差点成为妖魔的食物,仅凭这一点,我就能够杀了你。” 江墨清哈哈大笑:“姐姐,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与这些事情有关?” 万穗冷眼看着她:“你还想狡辩吗?” “我什么时候狡辩了?”江墨清笑道,“我承认,我的确曾经散布出了消息,让张宣宸知道苍梧王墓里有中元名箓,但那又如何?我没有教他去取啊?” “我也承认,他拿到中元名箓之后,却发现无法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心情低落,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我在他面前暗示了他操纵傀儡和夺舍之法,但那又如何?我只是提了一提,并没有教他如何做,在他的眼中,这些话我甚至不是跟他说的,他只是偶然听到而已。” “我可没有教唆他,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万穗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些故事情节,张宣宸参加一场京洛顶级世家举办的宴会,江墨清也因为刚刚推出了一款能治疗阿尔兹海默症的特效药而受到了邀请。 但以她的身世,在这样的顶级世家圈子里仍然属于鄙视链的底端,除了几个有亲戚关系的世家旁支之外,并没有多少人看重她,和她交谈。 如果她主动去和人交谈,想要加入别人的谈话,那些人原本正谈得兴起,见她来了,立刻就安静下来,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来表示对她的鄙夷和排挤。 江墨清却丝毫不以为意。 因为她今天来,就不是为了要融入这些人的圈子的。 在她的眼中,这些人和她所谋划的事情比起来,不过是一群愚蠢的蝼蚁。 她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张宣宸,唇角微扬。 第2726章 我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她知道自己若是去找张宣宸搭讪,张宣宸一定不会搭理她,说不定还会说一些羞辱她的话,她也没必要自取其辱。 于是她便故意站在离张宣宸不远不近的地方,加入了几个世家子弟的谈话圈中,那几个世家子弟对她还算客气,但客气的保持着距离,言语间透着敷衍。 江墨清并不在意,只是有意无意的朝张宣宸的方向侧身,让自己的话语恰巧能传入他耳中。 她谈起曾有个人,因做了太多恶事,导致恶果缠身,高手们一看就知道他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但他又想要拜入名门正派学习一门绝活儿,便想了个办法,用操控傀儡之术,操纵了一个有功德的无辜之人,顶替自己接受门派考验,最终得以混入门中。她讲得随意,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转述一个有趣的故事,可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落在张宣宸所能听闻的间隙。 张宣宸果然眼神微动,手中的酒杯顿在唇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虽未抬头,却已将江墨清话语中的每一字都刻入心底。 这时,与江墨清谈话的世家子弟中有人笑道:“那还不如去夺舍一个有大功德的人,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江墨清轻轻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提议,点头道:“说得很有道理,不过要去夺舍别人,就得舍了自己的身躯,那人可舍不得死。” 张宣宸终于抬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江墨清。 她察觉到了,但依旧笑意浅淡,仿佛毫无察觉。 “呵呵,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那世家子弟笑着耸肩,浑然不觉话中利刃早已刺破暗流。 这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一场很普通的闲谈,可在张宣宸听来,却如惊雷贯耳。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些话其实是特意说给他听的。 但他却像是被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江墨清站在阵法之中,脸上带着得胜的微笑:“姐姐,你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你拿不出证据,便不能定我罪名。”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万穗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你可以愚弄别人,你以为你能愚弄天道吗?” 江墨清却不以为意:“天道也是讲道理的,我并没有违背三界律法,天道凭什么降罪于我?如果张宣宸没有心怀邪念,就算我天天在他耳朵边说三道四,他也不会动半分邪念。可我只是随口说两句话,他就受了影响,那是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恶人,那怎么能怪在我身上?” “这世上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事情多了,如果随口说一句,就要承担别人的因果,那这世上就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有罪。” 万穗冷眼看着她:“你可真是巧舌如簧,连黑白都能颠倒。” “我就当你是我夸奖我了。”江墨清轻抚袖角,笑意不减,“是非对错,本就看立场。我做的事,自有人替我定论。” 她目光微转,望向远处天光,“况且,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最终结果有益于苍生,过程些许曲折,又有何不可?” “你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私欲,是怎么说得出‘有益于苍生’这样的话的?”万穗皱起眉头。 “我成为交州之主,掌管这一州之地,就能让这里重归秩序,百姓安居乐业,难道这不算苍生之利?” 万穗并没有被她牵着鼻子走:“将中元名箓放在苍梧王墓中,是你亲自干的吧?怎么?你也要说与你无关?” “那的确是我干的。”江墨清摊了摊手,“那又如何呢?我只是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存放它而已。谁能确定那东西一定会落在张宣宸的手中?世事无常,机缘巧合罢了。若他心无贪念,即便名录现前,也能视如敝履。可他偏偏动了妄念,踏入劫数,这便是他的因果。” “你精心设局,引他入彀,还敢谈因果?”万穗声音陡然转冷,“你布局引诱,妄图将天道玩弄于股掌之间,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谁说我玩弄了天道?”江墨清阴恻恻地笑,“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天道真的觉得我做得有错,它就不会让事情变得这么顺利。我能走到今日,说明一切都是顺应天意。” 那一刻,万穗忽然心头咯噔了一下。 她觉得江墨清的这套说辞竟有几分道理,但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么我呢?”万穗问,“我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第2727章 你们姐妹在这里叙旧呢? 江墨清眸光微闪,似早料到她有此一问:“交州牧出现,你身为荆州牧的大弟子,一定会涉足其中,我没有料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参与此事,也没有想到……” 她顿了顿,深深地看向她:“你会救我。” “不是我救了你。”万穗冷着脸说。 江墨清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但你的确救了我。” 万穗被她给气笑了:“你凭什么认为是我救了你?我们俩很熟吗?关系很好吗?你以为就凭这点血缘,我就会救你?” “因为在所有人中,只有你会救我。” 万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住了,看向她的眼睛,两人对视,江墨清的眸子里仿佛映着天边残阳,深邃如渊,仿佛早已将她给看透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 “姐姐,你是个心软的人。”江墨清打断了她,“看到我为了拯救苍生而献祭自己,你一定会出手救我的。” 万穗心底深处生出了一股无名怒火:“所以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是吗?” 江墨清没有说话,万穗冷笑了一声:“一个执棋人想要赢,就要学会操纵自己的对手。你不仅操纵了张宣宸,也操纵了我,是吗?” “我没有操纵你。”江墨清收起了那阴鸷的笑容,很认真地对万穗说,“我甚至没有想到你会救我,直到我活着回来了,我才知道,你不仅会救我,还远远比我想的更加强大。” 她顿了顿,说:“姐姐,你就是荆州牧吧?” 万穗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上下都升腾起了杀意。 “之前我也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许任何人都不会想到,荆州牧竟然是一个年轻姑娘。”江墨清道,“直到我成为了交州牧,我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可能呢?以姐姐你的功劳和修为,就该是荆州牧。” 万穗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呵呵,你们姐妹在这里叙旧呢?”一个带着冰冷笑意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万穗抬起头,看见天空中出现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正是崔家的那个老祖。 那张巨脸悬浮于天际,宛如苍穹裂开的一道伤口,瞳孔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多说点话吧,进了我这法螺,你们永远别想出去了,只会被这法螺炼化,成为滋养我神魂的养料。” 巨脸狞笑,法螺漩涡陡然加速,空间扭曲撕裂,地下的阵法迅速旋转,仿佛在疯狂吸收她们体内的力量。 江墨清拿出了那枚青铜官印,金光自官印中流淌而出,化为了几道手臂粗的锁链,缠在了阵法的符咒上面,竟然硬生生的让阵法停滞了下来。 “姐姐,你还在等什么?”江墨清道,“快出手啊,我们姐妹联手,这什么法螺也未必破不开。你若再迟疑,等他神魂彻底吞噬阵眼,我们便都成了他延寿的资粮。” “你不是想要当交州牧吗?”万穗淡淡地说,“那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 “你们不用争了,今日谁都走不出这只法螺。”崔家老祖哈哈大笑,法螺内部骤然爆发出猩红光芒,空间如熔炉般灼烧起来。 江墨清感觉到了热浪灼魂蚀骨的痛楚自四肢百骸蔓延,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穿刺,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青铜官印,高声道:“姐姐,你为了跟我置气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吗?” “哈哈哈,你应该学学你姐姐,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无法离开法螺,就不再反抗,这样还能死得毫无痛苦。” 但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万穗终于动了。 她只是转过了身,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人呢?”崔家老祖震惊不已,“难道她逃走了?怎么可能!这可是上古法器,是来自于天界的宝物,她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不会。”他自言自语,连连摇头,“她一定是被法螺炼化了。” “哈哈哈哈!”江墨清忽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爆笑,这笑声让崔家老祖都吓了一跳,以为她是不是被吓得疯掉了。 “姐姐,你是在考验我吗?”她自言自语道,“你是想要看看,我是否有资格执掌交州?是否配得上那枚官印?你放心,今日纵然魂飞魄散,我也不会让这法螺吞噬我们的尊严。” 江墨清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青铜官印上疾书符文,金光瞬间暴涨,竟将锁链化作一柄长枪直刺苍穹。 崔家老祖笑声戛然而止,巨脸出现裂痕,仿佛触碰到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第2728章 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患 天地寂静一瞬,江墨清终于开口:“尔等凡人,竟然妄图窃用天界神器,袭击我等阴官,尔等该杀!”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已经骤然升起,地上的阵法仿佛要将她拉扯回来,但她不顾一切的朝着天空飞升,那散发着金光的黄铜官印悬浮于她的头顶,给予她源源不断的力量。 符阵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撕裂,符文寸寸崩碎。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崔家老祖的嘶吼声在法螺内震荡,却掩不住江墨清指尖凝出的那道金色符令。 金色符令如寒星划破猩红,所过之处,法螺内壁浮现道道裂痕,最终刺入了崔家老祖的额头。 裂痕蔓延如蛛网,崔家老祖发出一声嘶吼,巨脸扭曲溃散,法螺猛然倒悬,将江墨清给倒了出来。 江墨清立刻策动交州牧府的力量,缓缓落下,那法螺在空中不停的转圈,却再也无法回到崔家老祖的手中。 崔家老祖站在半空之中,额头上有一道红印,他满脸的诧异和惊恐,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颤抖着指向江墨清,声音沙哑:“你……你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江墨清却根本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万穗:“姐姐,现在我是不是有资格做这个交州牧了?” “你以为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就能当阴官了?”万穗冷着脸说,“如果谁强谁就能上,那这阴司早成了魔窟。真正的资格,是心系万民、执掌公义,而非凭一腔恨意与蛮力为所欲为。” “谁说我是为所欲为?”江墨清说,“这崔家千年来坐了多少恶,敛了多少民脂民膏?我今日所为,不过替天行道。” “屠杀妇幼,也是你口中所谓的替天行道?”万穗厉声道,“这是5202年,不是1202年!你这么做,只会为你交州牧府,为阴官带来无尽灾厄。” 时代不同了。 或许在几百年前江墨清这么做还能得到天下人认同,但现在已经进入了文明时代,株连九族这样的事情早已不被允许,何况还是残杀老弱妇幼。 一旦传出,阴官的名誉将彻底崩塌,民心尽失。 江墨清嗤笑了一声:“姐姐,你说了这么多,也没有出手去救那些孩子啊。” “哇……哇……”她忽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微弱却刺破虚空,江墨清猛地回头,看见丧门吊客两名阴差正站在几十步外,一人手中抱着一个婴儿,脚边还有几个小孩子昏睡。 江墨清眯了眯眼睛:“姐姐,斩草除根,你以为你救了这些孩子,他们就会感激你吗?他们长大后只会记得今天灭门之仇,继而怨恨阴司、祸乱人间。” “不会。”万穗随手一指,落在了一个还在昏睡的少女身上,“这个孩子将来会救很多人。” 江墨清不屑地道:“未来之事,焉能尽信?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必成大患。” “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吗?”万穗说,“我是出了名的铁口直断。” 江墨清瞳孔一缩,沉默了片刻,眼中杀意顿现:“那我更不能让她活着了。” 一个能够立下汗马功劳,拯救百姓的人,如果真让她成了英雄,那她这个杀光她全家之人,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江墨清指尖凝起一点金光,朝那少女眉心点去。 万穗一伸手,那点金光被一道青光阻止,瞬间消散。她目光凛然:“你若今日杀了她,将来那些因她而得救的百姓,全都会死,即便如此,你也要杀她吗?” 江墨清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是我的姐姐,你以为她成了英雄之后,对你是一件好事吗?在外人的眼中,你和我,永远都是一家人。” 万穗凝视着江墨清:“所以你并不在乎那些百姓的生死。” “未来之事,虚实难料,然手中刀剑却掌此刻生死。我若连当断之时都犹豫不决,何谈执掌幽冥律令?你说她救人数万,可今日饶她一命,他日报复之火燃起,死的又是谁家儿女?” 江墨清声音冷如霜刃:“姐姐,让开。” 万穗站在原地,青衣猎猎,眸光如渊。 “你要和我打吗?”她问,“你觉得自己是我的对手吗?” 江墨清握紧了拳头,她不是不想跟她动手,而是有所忌惮。 如今与她撕破脸,不是明智之举。 “啊啊啊!”遭受了法螺反噬之力的崔家老祖还没有死,他从痛苦之中短暂地恢复了理智。 第2729章 你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嘶哑的吼声划破夜空,让山林震颤。 他满脸血污,眼瞳却骤然转为幽青,口中吐出晦涩的古老咒语,周身竟腾起一股黑焰,那火焰逆卷苍穹,仿佛撕裂了阴阳界限,宛如末日景象。 “我要杀了你们!”他嘶吼道,像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我要与你们同归于尽!” 他身躯猛然膨胀,黑焰如蛇般缠绕向四周。万穗神色一凛,袖中飞出一道金光,化作金色光幕挡在了他的身前,仿佛在他的身前筑起一道高墙。 金光与黑焰轰然相撞,天地震颤,气浪席卷之处,屋宇尽摧。 那崔家老祖狞笑不止,黑焰中竟浮现出万千冤魂哀嚎影像,冤魂张牙舞爪,疯狂地撞击光幕,似要撕裂光幕扑向众人。 万穗手中掐了一个法诀,口中轻叱一声,金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巨网将黑焰死死压制。 冤魂尖啸着被灼烧成灰,随风消散。 而江墨清则借着这个机会,也双手掐诀,口中默念咒语,带着交州牧官印的金光化为一道弓箭,射向了那崔家老祖眉心。 就在万穗碾碎那些黑影冤魂之时,这一道金光箭矢洞穿崔家老祖眉心,其头颅轰然炸裂。 崔家的定海神针,竟然就这样死在了她们的手中。 黑焰骤然熄灭,残烟如蛇尾般蜷缩消散。 江墨清缓缓收手,金光隐退,衣袖垂落时沾着一缕未尽的幽火。 她忽然笑了,嘴角微扬,飞身来到了万穗的面前,万穗本想后退,但想想她没有退走的必要,便静静伫立原地,看看她要做什么。 江墨清抬起手,抓住了万穗的双臂,就像当时万穗握住她的后脑勺一样,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两人隔得那么近,呼吸几乎交融。 “姐姐。”她的声音在万穗的耳边低语,“你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指尖微微收紧,目光深邃如夜,“你我本就同源而生,何必分道扬镳?阴曹地府若由我们共同执掌,岂不胜过一人独行?” “你是荆州牧,而我是交州牧。”她的眼中闪烁着如同星辰一般的光芒,那是如恒星一般燃烧的野心。 她说:“只要我们联手,阴曹地府就是我们的天下,这天下山河,终将听命于我们二人之手。” “我们重建阴曹地府,我支持你成为新的阴天子。” “到时候,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会跪倒在我们姐妹的脚下,俯首称臣。” 万穗凝视着她灼热的眼眸,胸中有一股热血在涌动。 她的话就像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魔力,仿佛在她心底最深处点燃了一簇火苗。 那是对她的诱惑。 “你愿意屈居我之下吗?”万穗忽然问,“你愿意将阴天子之位拱手相让于我?” 江墨清笑了起来,那笑容真诚无比:“当然,姐姐,我有自知之明,你的实力在我之上,还有那么多的忠诚信徒,本就该坐上那至高之位。我愿为辅佐,与你共掌生死轮回,永镇幽冥。”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仿佛这一幕已在心中演练千遍。 有一瞬间,万穗几乎要被她说动了。 就在江墨清以为自己即将成功之时,万穗忽然笑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眼尾微颤,边笑边摇头。 “你不会。”她说得很笃定,“江墨清,你是个天生的野心家,你绝对不会甘愿屈居于我之下,你只是自知不是我的对手,才暂时蛰伏,一旦你羽翼丰满,你必定会取我而代之。” 江墨清顿了一下,立刻道:“姐姐,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即便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你自己的能力?” “我信自己能压你一时,却不信你能忍一世。”万穗说,“在历史上早就已经有了先例,还记得赵匡胤和赵光义兄弟俩的故事吗?” 江墨清眸光微闪,似被戳中逆鳞。 万穗将她的手拂了下去,眼神也变得坚定而冰冷。 江墨清的野心太大,如同深渊巨口,一旦开启,便再难填满。 如果任由她继续发展壮大,整个世界都会在她的野心之火下熊熊燃烧。 她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她后退一步,展开了自己的盲区,江墨清一惊,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荆州牧府衙前广场之上了。 面前是高高的阶梯,阶梯上每隔一段就会有一个平台,平台两侧立着两个手执金戈的士兵,身穿玄甲,旗帜在他们头上飞舞,威风凛凛。 第2730章 “不准!” 江墨清并没有害怕,反而激动起来:“姐姐,这就是你的荆州牧府吗?比我的交州牧府衙更加雄伟壮丽,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大州的气派。你我姐妹联手,何愁大业不成?只要同心,这江山社稷、阴司阳律,还不尽在掌中?你看那旗幡猎猎,可像极了我们未来千秋万载的基业?” 万穗不语,只将目光投向那猎猎作响的旗幡,忽而抬手一挥,整片广场顿时狂风大作,旗帜尽数倒卷,江墨清只觉得眼睛被什么东西迷住了一样,视线模糊间,仿佛看到了一片血色的荒原,尸骨如山,黑雾弥漫中无数冤魂哀嚎。 她猛然惊醒,惊疑地问:“那是什么?幻觉?” “看到了吗?那是你一旦掌权必将带来的劫难。”万穗的眼中映着那血色荒原的残影,声音如寒霜覆地。 万穗脑海中所想到的情节具象化了,只可惜她这具肉身的天赋太低,无法完全呈现那末日景象的全貌。 江墨清却嗤之以鼻:“姐姐,你就不要吓唬我了,我心智坚定,不会被你这点小小的幻术给吓唬住。” 万穗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冥顽不灵。” 她后退了一步,身后不知道何时站着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身体微微发福,颔下有须,手中拿着一卷绢帛和一支毛笔,正是荆州从事黄师爷。 “黄师爷,写。”万穗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说,“江墨清图谋不轨,策划假交州牧一案,意图窃取州牧之位,玩弄天道,害人无数,罪证确凿,将处以极刑。” 黄师爷躬身应诺,提笔疾书,绢帛翻飞间字字如刀。 江墨清脸色骤变,怒极反笑:“姐姐,你无凭无据,凭什么向天道上表要处死我?你这是为一己私欲,颠倒黑白!” “私欲?”万穗冷冷抬眼,“我守的是千千万万人的生路,挡的是你一人通往血途的台阶。” 风声骤紧,万穗拿出荆州牧官印,在那绢帛上盖了下去。 “不!”江墨清想要飞身上前阻止,但万穗一挥袖子,她便倒飞了几步,正在这时,那印玺盖了下去。 江墨清终知无可挽回,只将牙关咬碎,目眦尽裂。 绢帛被风卷了起来,直冲九霄,在云层中骤然燃烧,化作一道赤色光痕划破天际,直投天际而去。 江墨清仰头望着那焚尽的表书残烬如星火飘散,嘴角渗出血丝,低声狞笑:“姐姐,你今日所行,不过是逆天改命的开端,待我握有权柄,定叫这荆州化为焦土。” 万穗冷眼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天空中滚过一道响雷。 轰隆隆! 江墨清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惊恐和不甘,难道她真的要死在这里吗?她才刚刚成为交州牧,还未曾真正施展抱负,怎能就此陨落? 天道难道就不能站在她这一边吗? 哪怕只有一次。 天空中忽然射下一道金光,凝聚成了两个金色的大字。 “不准!” 万穗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天道竟然不允许她以大义之名行决断之事。 天道可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一次上表。 金光如刃,劈开长空,那两个大字悬于云巅,震得大地微颤。 万穗差点没有握住手中的官印,浑身一阵阵发冷。她一直执天道律令,代天行罚,从未有过半分差池,可今日,天道竟亲降旨意,否决她的裁决。 黄师爷僵立原地,笔尖墨汁滴落,洇开成片黑痕。 江墨清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笑声由低至哑,由哑转狂。 风卷残烬拂过她眉梢,仿佛命运的灰烬重燃。天空裂隙中,金光渐隐,只余一道冷漠的余晖,笼罩四野。 “哈哈哈哈。”江墨清仰天长笑,声如裂帛,“姐姐,看到了吗?天道不诛我,便是认可我!天命在我,顺我昌逆我亡!” 万穗凝视着消散的金光,指尖紧扣官印,指节泛白。她没有动,亦没有说话,唯有眼中寒霜更甚。 她缓缓将官印收回袖中,衣袂在风里纹丝不动,仿佛一尊伫立千年的石像。 江墨清踏前一步,寒风灌入喉咙,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炽焰:“这天下,终究是强者的天下。姐姐,你守规矩,而我……”她猛然抬头,目光如刀,“我要改规矩。” 万穗缓缓地拔出了腰间所佩戴的汉剑,江墨清瞥了一眼,问:“姐姐,你要和我战斗吗?” 万穗未答,剑锋却已映出她眸中决绝。 第2732章 这世间,总要有人背负罪与罚,行走于雷火之间 江墨清的笑容消失了。 她握紧了铜印,铜印边缘深深嵌入血肉,随时准备战斗。 这将是十分艰苦的一战,总队长是全国,不,全球最强的高手之一,即便她已经成为了交州牧,也不敢轻易言胜。 总队长缓缓往前走了两步,月光落在他肩,影子拉得极长,如刀锋横亘于废墟之间。 江墨清的心脏狂跳不止,血液在耳膜内轰鸣,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她屏息凝神,将身体里所有由天道赐予的力量都聚集了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而天空之中忽然有雷声滚滚而至,紫电如龙蛇游走于云层之间,仿佛在警告什么。 一道闪电猛地划过天空,照亮了总队长的脸颊,江墨清悚然一惊,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女人的声音传来:“总队长。” 是万穗? 江墨清侧过头,见万穗缓缓地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总队长,请不要动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目光一直没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 总队长饶有兴致地看着万穗:“你要阻止我?你们姐妹重归于好了?” “我不是来为她求情的。”万穗指了指总队长,“我是为你而来。” “为我?” “我不希望你因为江墨清而受伤。” 总队长微微一怔,继而低笑出声:“万小姐,你这么看不起我?” “我从未看不起你,总队长。”万穗说,“以你的修为,完全有能力将她斩杀于此,即便她已经成为了交州牧。” 江墨清的脸色很不好看,凭什么万穗就觉得她一定会输? 总队长毕竟只是个凡人而已,而她已经是交州牧了。 “但她毕竟是阴官。”万穗的声音冷如寒铁,“你若无故杀她,天道不会允许,即便你强大如斯,也要承受天罚。” “难道你没感觉到吗?”万穗朝着天空指了指,“天道在警告你。” 总队长仰头望天,雷光映入他漆黑的瞳孔,乌云翻涌如墨,电蛇在云层深处扭曲嘶吼。 “这是个野心家。”总队长说,“她和你完全是两种人,我可以允许荆州牧存在于世,并且和荆州牧合作,但不能允许像她这样的阴官存在,她会颠覆秩序,践踏规则,将整个世界拖入无休止的权谋深渊。我杀她,不是因私怨,而是为天下立纲常。天道若降罚,我便扛下,哪怕筋骨断裂、魂魄俱灭,也在所不辞。” “这世间,总要有人背负罪与罚,行走于雷火之间。” 江墨清的脸色变了好几变,她心中生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愤恨之意。 凭什么? 凭什么人人都觉得姐姐好,凭什么她江墨清就要被当成祸乱天下的罪人? 她看着万穗,眼中燃烧着不甘与怒火。 万穗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反而对总队长说:“你是夏国的定海神针,因为有你在,夏国才能在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若你因执剑而堕入劫渊,这天下终将陷入更大的混乱。我并非阻你行此义举,而是恳请你三思。” 总队长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江墨清,眸光深邃如渊。片刻后,他缓缓后退了一步,声音如暮鼓般沉静:“你说得对,我若倒下,夏国将无屏障。” “但是……江墨清。”他的声音传来,在她的耳朵之中回响,让她的脑仁一阵阵地疼。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妄动杀念、祸乱纲常,即便天道不容,我也必亲自斩你于剑下。” 说着,他的身影慢慢消散在凌晨的浓雾之中。 万穗对丧门吊客两位阴差道:“这些孩子你们送到总队长那里去,他会妥善安置。” 丧门吊客默然领命,阴风卷起残叶,将孩子们裹入幽影之中。 万穗立于原地,望着总队长消散的方向,静默不语。 江墨清嘴角溢出一丝冷笑,低声喃喃:“好一个大义凛然的总队长。不过他终究还是怕了,怕因果反噬,怕天下大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万穗一把抓住胳膊,拉到了面前,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万穗的那双冰冷眼睛。 “江墨清。”她的声音如寒潭深水,字字渗入骨髓:“如果你再敢乱来,我亲手将你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所谓的不甘,不过是自私的执念;你口中的不公,实则是对秩序的践踏。天道有眼,不会因一人之怨而倾覆苍生安宁。你若执意逆天而行,终将被天地所弃。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第2733章 小顾,你已经是一郡之长,不能肆意妄为! 万穗松开手,袖袍一挥,阴风骤起,卷过江墨清身侧,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江墨清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咬牙切齿地瞪着万穗的背影。 远处晨光微露,照在万穗肩头,竟似为她镀上一道凛然不可犯的光晕。 如同天神降临。 等到万穗走后,江墨清才从震撼和惊恐之中回过神来。 但她不仅没有露出怨毒之色,反而笑了,笑得十分肆意。 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不是因为悲伤。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还残留着万穗掌心的寒意。 “他们恨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她喃喃自语,“但却杀不了我。” 她抬头看向天空:“因为……我是天道的宠儿。” “她是天道的宠儿。”万穗对面前的臣属们说,“我已经向天道上表,但它拒绝了我的奏表。”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很惊疑不定,殿内一片死寂。烛火摇曳,映照出众人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 天道拒表,意味着江墨清的存在已被冥冥之力庇护,凡俗法度再难加身。 沈俊低声喃喃:“若连天理都容她,这世间还有何公义可言?” “屁话!”顾篱慕暴躁地喊道,“管他什么天道不天道,老子就是看不惯她,就是要杀了她!大不了天道降下一道雷把我劈死!” “住口!”万穗喝止道,“小顾,不要胡说八道!你真以为你所说的话天道听不到吗?” 顾篱慕却梗着脖子瞪向万穗,不甘心地说:“这么一个祸害留着就是给天下添乱,天道不分黑白,不辨忠奸,那我便逆了这天道又如何?” “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颖川上上下下又怎么办?”万穗斥责道,“小顾,你已经是一郡之长,不再是个小女孩了,不能肆意妄为!” 顾篱慕还是不死心,还想要说什么,林西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君侯所言甚是。”他道,“天道既然要护着江墨清,必有缘由,我们无法窥见天机,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为好。” 沈俊皱起眉头:“林西辰,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要是天道包庇江墨清,那这天道还有什么值得尊崇的意义?今后江墨清羽翼丰满、实力壮大,岂不是会为祸苍生,荼毒天下?我们也必然会成为她的敌人,她必将我们除之而后快。” “如果是别的事情,我也就忍了,但她会威胁到君侯的地位,我绝不能忍。” 林西辰侧过头来,语气凌厉:“沈俊,你是荆州别驾,除了君侯之外,你拥有最高的权柄,如果连你都这么说,我们荆州牧府迟早会因为逆天而行遭到天道的厌弃,你自己不怕,难道就不怕连累君侯吗?” 沈俊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殿内再度陷入死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万穗缓缓闭目,轻叹一声:“天意难测,你们也不必多想,江墨清暂时还需要维护自己的名声,不会干出太出格的事情,大家先休息一段时日吧,以观后效。” 她揉了揉太阳穴:“我累了,大家各自回去休息。” 说罢,她退出了盲区,回到自己的那间出租屋睡觉去了。 顾篱慕一脸不甘心,沈俊的眼中满是忧虑,连黄师爷都乱了方寸,曾凡和张荣更是愁云惨淡。 就在几人都各自散去,离开盲区之际,忽然就接到了林西辰的私信。 “聚一下吧。” 顾篱慕和沈俊到达那座别墅的时候,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座别墅在闹市之中,是栋四层的小楼,修得特别的气派,但却给人一种阴冷潮湿,仿佛多年无人居住般死寂。 “这是一座鬼屋?”顾篱慕怀疑地问。 “我曾在网上看到过这栋小楼的拍卖。”沈俊说,“这是青州远近闻名的鬼屋,这栋楼建于二十年前,年份不算久,但已经死了四任屋主了。” “第一个死在里面的屋主是个房地产商,他修的一栋大楼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数十名住户受伤,他因此破产,还要去坐牢,他本来想逃去国外,但没能成功,全家一起吊死在了这座屋子里,连两个孩子都没有幸免。” “之后这栋楼几经转手,每次的屋主都会遭遇横祸,死在这栋楼里,无一例外。有脑梗暴病而亡的,有一氧化碳中毒全家身亡的,还有醉酒坠楼、意外触电致死的。” 顾篱慕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2734章 有些事情君侯不方便做的,我们要去做 沈俊低声道:“我一直在拍探灵直播,搜寻过全国所有的灵异建筑资料,这栋楼的诅咒传闻在圈内很有名。我曾想来直播探秘,只是太远了一直没有成行。” 顾篱慕摸了摸下巴,说:“这地方的阴气确实不一般,但越是这种绝地,越适合布阵。” “布什么阵?”沈俊一惊,他突然明白了。 遮蔽天机! 果然在走进这座别墅大厅的瞬间,沈俊便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 他们进入了一座盲区。 林西辰从楼上缓缓地走了下来,沈俊说:“怪不得半年前我听说这栋鬼屋有了新主人,原来是被你盘下了。这地方的煞气极重,寻常人根本镇不住。” 林西辰站在楼梯拐角,神情淡漠:“正因如此,才适合做我们的据点。此处死气汇聚,天地闭塞,正是隔绝天机的最佳之所。” “你在这里布下了阵法,又展开盲区,将此地化作三界外的间隙,到底是要干什么?”沈俊沉声问。 林西辰的目光在两人的目光扫过:“两位,我们都是君侯府的嫡系,有些事情君侯不方便做的,我们要去做。” 顾篱慕和沈俊的瞳孔同时一缩,空气中弥漫的寒意仿佛凝成实质。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林西辰淡淡说,“我们不能容许一个和君侯为敌的人发展壮大,成为君侯最大的敌人,我们作为她的嫡系,应该为她清扫障碍。” 顾篱慕眼中燃烧起了熊熊战火:“好啊,我们一起动手,我早就想去找那个姓江的女人的麻烦了。万姐姐当年在江家被她那么欺负,万姐姐可以不和她计较,我可一直记着呢,我早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为她报仇!” 沈俊却道:“但是君侯不一定想让我们这么做。那毕竟是她的妹妹,是这世上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我能看得出来,她对江墨清的感情很复杂。” 林西辰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江墨清和君侯只是小女孩之间的一点龃龉,君侯或许可以容忍;但如今江墨清已成气候,成为了君侯的政敌,那么这种复杂的感情,就会成为君侯的阻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君侯可以心软,但我们不能。” “她默许也好,责罚也罢,事成之后自有定论。” 林西辰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扫过:“我想做的事情,你们跟不跟?” “跟,当然跟。”顾篱慕毫不犹豫,“要是你们开团不带我,我就自己杀过去。” “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林西辰提醒他们,“江墨清受到天道的庇佑,我们这么做是在逆天而行,即便成功了,也可能会丢官,甚至丧命。” “你像是怕死的人吗?”顾篱慕不满地说,“我早就把这条命豁出去了。君侯的路,由不得别人挡。天道又如何?大不了魂飞魄散,沈俊,你若犹豫,现在还来得及退出。” 林西辰目光转向沈俊,静待他的回应。 沈俊白了顾篱慕一眼:“你也不用激我,我既然站在这里,就没想过退。我才是最早跟随君侯的人,她的前途比我的性命更重要,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好。”林西辰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两位都已下定决心,那便无需再议。今夜子时,我们便去寻找江墨清,动手之际,不必留情。” 此时的万穗还不知道他们竟然背着自己憋了个大的,她只觉得很疲倦,回家都来不及洗漱,直接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之间,她发现自己又来到了纣绝阴天宫前。 她心中一喜,终于又到阴曹地府了。 上次到阴曹地府都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之后做梦就只去天界,她还以为自己再也无法踏足这片幽冥之地。 她急急忙忙地跑进了纣绝阴天宫内,大喊道:“老刘!我来啦!” 她忽然顿了一下。 老刘竟然靠在凭几上,睡得很沉。 说起来这个画面很好看,美男小憩,身上还穿着纣绝阴王的冕服,连胡子上次都被万穗给剃了,光滑整齐,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 但不知道为什么,万穗就是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不好! 她连忙跑过去,抓住他的肩膀,焦急地喊:“老刘,你醒醒。” 纣绝阴王依然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他的容颜很安详,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苦之色,但万穗更加害怕了。 第2735章 看来你们喜欢喝冰红茶,下次我给你们带一箱 她总觉得眼前的老刘就像美人灯一下,风一吹就会熄灭。 她慌张了一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官印之中拿出了一瓶珍珠奶茶。 “老刘,这个是我用灵食制作的珍珠奶茶,无论牛奶、茶叶还是珍珠、糖浆,都是灵食。”她又解释,“对了,这茶叶还是从你前未婚妻,中元夫人那里得来的呢,你快尝尝。” 纣绝阴王仍然没有反应,就像死了一般。 万穗急了,从官印中取出了一根汤勺,将他的嘴巴撬开,然后将奶茶一勺一勺地强行灌了进去。 灵食入口之后,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咽喉滑下,就像为一台能源耗尽的机器加入了燃油一般,纣绝阴王的身体微微颤动,唇色逐渐由苍白转为红润。 万穗大喜,让他喝完了整杯奶茶,他的睫毛轻颤,终于缓缓睁开眼,目光由涣散转为清明。万穗松了口气,眼眶微红:“你吓死我了。” “小……小万?”纣绝阴王像是睡迷糊了一样,声音沙哑而微弱。 “老刘,你这是怎么了?”她关切地问,“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本来就死了啊。”纣绝阴王苦笑道,“没事,只是我体内的力量无法支撑我继续苏醒,吃了你给的食物就好了。” 他深深地凝望着万穗:“你太久没来了。” “那就多吃一点。”万穗将官印中准备好的甜食一股脑全都拿了出来,“除了这些甜点之外,我还给你留一些灵食,你觉得身体支撑不住了,就拿来吃。” 纣绝阴王看着堆满案几的灵食,眼底泛起一丝温柔:“不仅仅是灵食的缘故。你不必给我留下太多灵食,没用的。” “怎么会没用?”万穗惊奇地问。 “这是个死地。”纣绝阴王说,“即便是再好的灵食,在这里放得久了,灵气也会流失。” 万穗讶然:“那之前你喝的那些茶?” “已经没有了。”纣绝阴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陶罐,将盖子打开,里面有满满一罐子的茶叶,里面的茶叶早已失去光泽,叶片干枯碎裂,灵气全无。 “我也是发现这些茶叶失灵后才明白,这地界连时间都在腐朽,我刚醒来的时候还可以靠喝这些灵茶维持,但现在连茶都喝不了了。”他顿了顿,指尖轻抚陶罐边缘,“或许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吧。” 万穗怔住,望着那罐枯叶,忽然觉得手中甜点也沉重起来。 “那我就经常来!”万穗坚定地说,“来,老刘,这次我带来的糕点很多,你全都吃了,足够你撑很久。” 纣绝阴王有些无奈:“我也吃不了那么多啊。” “那就把明辰耐犯王一起叫来,咱们一起吃。”万穗说。 纣绝阴王脸色有些黯淡:“老范……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他碎得比我还要厉害。” “你先吃,我去看看他。”万穗站起身,急匆匆往明辰耐犯宫跑去。 那座宫殿里空荡荡的,只有青龙白虎两位鬼将还站在门口,万穗觉得他们在盯着自己,便凑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却又看不出什么,只是两尊普通的石像罢了。 万穗从官印中取出两瓶冰红茶,直接倒在了他们的身上。 “奶茶要留给老刘喝,就委屈你们喝点冰红茶了。”万穗碎碎念,“你们也别看不起这冰红茶,也是灵食,味道也好,你们不知道,我们人间的牛马……不是,打工人都喜欢喝这个。” 冰红茶洒在了他们的身上,很快就被石像表面吸收,青龙白虎的轮廓在幽光中微微一颤,裂隙间竟泛出极淡的润泽。万穗盯着那稍显湿润的纹路,心中一动,仿佛看见了某种希望。 “看来你们喜欢喝冰红茶,下次我给你们带一箱。”说完,她又径直走进了大殿之中,殿内昏暗阴冷,比起上次来似乎多了几分死气。 “明辰耐犯王?”她喊道,“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答,万穗的心沉了下去,殿内回音空荡,唯有尘埃在微光中浮沉。 她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猛然间回过头,看见青龙白虎闪现在了几步之外,朝着某个方向站立,似乎在提醒她。 她顺着他们所指的方向走去,掀开了一面壁衣,露出了靠坐在墙壁上的明辰耐犯王。 但此时的明辰耐犯王已近乎消散,身形透明如雾,裂痕遍布全身,像一块即将风化的古碑。 触目惊心。 他微微抬头,眼中有微弱的光闪了闪,似是认出了万穗。 第2736章 等你半天了,再不来,甜点都要凉了 “小姑娘……又见面了。”声音沙哑断续,仿佛从地底传来。 万穗只觉得鼻头一酸,说:“只要还没有消失就好,你还在,就还有希望。” 说着,在官印里翻找起来,终于找到了一杯红茶,这可不是外面卖的那种冰红茶,而是用中元夫人给的茶叶再加上万穗自己特制的糖泡制而成的。 她将这杯红茶轻轻递到明辰耐犯王面前,茶香氤氲而上,在阴冷大殿中升腾起一缕温润的暖意。 他颤抖着抬手,指尖几乎穿过了杯壁,却在触及的一瞬,手指头凝出一丝微弱的实感,握住了纸质的茶杯。 他立刻拿过来,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闭上眼,裂痕中泛起微弱的红光,如同余烬复燃。 “这茶……不是凡间的茶吧?”他说,“和你之前带来的茶完全不同。” “这是天界的茶。”万穗说。 明辰耐犯王愣了一下,惊疑地看向她:“你怎么会有天界的茶?莫非是在人间的某个洞府寻得的机缘?” “不,是中元夫人给的。”万穗见他眼中的疑惑更深,道,“快喝吧,补充一点灵气,我还准备了很多甜点,咱们去纣绝阴天宫和老刘一起吃顿团圆饭。” 明辰耐犯王听说还有很多甜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唇边竟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意,仿佛荒芜千年的心田裂开一道缝隙,透进微光。 他迫不及待地将那一大杯红茶喝完,终于有了几分力气,缓缓地站起身来,有不少裂开的地方慢慢地靠拢,没有之前碎得那么厉害了。 他站稳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裂痕仍在,但已不再扩散。 “天界的灵茶,果然厉害啊。”他感叹了一声。 万穗带着他来到了纣绝阴天宫,虽然对着满桌的甜食,但老刘并没有一个人吃独食,而是一边喝奶茶,一边眼巴巴盼着他们来。 “老刘,看到你还没死,我就放心了。”明辰耐犯王一见到老刘,眼中顿时有了神采,颤声笑道:“你这馋鬼,倒还有心思喝奶茶。” 老刘将一杯奶茶递给明辰耐犯王:“等你半天了,再不来,甜点都要凉了。” 明辰耐犯王接过奶茶,指尖微微发烫,裂痕中渗出一丝暖意。 他小啜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仿佛有细流顺着经脉游走,修补着残破的魂体。 他立刻惊叹道:“这奶茶的味道不错,里面似乎还有一股酒味,是加入了甜酒吗?” “这是茉香雪芽加了桂花酒酿,所以喝起来既有茶香,又有酒酿的绵甜。”万穗说。 “好茶,真是好茶。”明辰耐犯王连连称赞。 万穗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其实这就是外面奶茶店卖的普通饮品,只是被她制作成了灵食而已。 中元夫人给的天界灵茶很少的,她每次只舍得用一点点,全都被这两人吃了。 明辰耐犯王却浑然不觉,捧着奶茶杯细细品味,连道:“若非今日得此灵饮,怕是魂魄都要散了。” 纣绝阴王将面前的糕点推到他跟前:“这个饼不错,你尝尝。” 那是一块馅饼,像小蛋糕一样,纣绝阴王拿着一把小刀,将馅饼切成了四份,明辰耐犯王拿起一份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里绵软,甜而不腻,还带着淡淡的灵气温润。 他眼睛一亮,连吃了两块,体内的裂痕竟又愈合了几分。 “这是什么糕点?以前从没吃过。” 万穗说:“这是布莱克威尔馅饼。” 明辰耐犯王道:“听这名字,似乎不是夏国的糕点,倒像是西陲传来的异域点心。” 万穗点头道:“这是从吉利国传过来的甜食。来自于吉利国德比郡布莱克威尔镇,烤得酥脆的底壳,夹一层果酱,上面再覆盖一层杏仁海绵,口感层次分明,果香与杏仁香交织,冷热交融间更显灵韵。” “倒是很有巧思。”明辰耐犯王细细咀嚼,闭目品味,片刻后睁开眼赞叹道:“此饼虽出自异域,却很符合我们的口味。” 万穗道:“因为传回国内之后糕点师结合本土口味做了改良,最纯正的馅饼很甜的,只怕你们吃不惯。” 纣绝阴王道:“我倒是觉得不够甜。” 万穗在心中暗叹,哎呀,她忘了纣绝阴王嗜甜,下次得单独给他做一份,多加两勺蜜。 纣绝阴王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淡淡道:“不必特意为我更改配方,万穗姑娘的手艺,本王信得过。” 第2737章 这是个送命题! 万穗:“……那个……不是我做的。” 纣绝阴王:“……” 这位大王的心理素质高得可怕,脸色一点都没有变,只是微微顿了一下,补充道:“既非你亲手所制,那也是你挑选得当。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喜欢吃。” 万穗高兴起来,兴冲冲地说:“我们葛城开了一家新的甜品店,他们家专门做英式甜点的,在保持原有的风味的基础上又根据我们本地人的口味改了配方,像这款布莱克威尔馅饼就降低了甜度,杏仁层也更薄一些,入口更轻盈。” “这是司康,外皮微焦而内里松软,略带着碎麦的口感,是用的燕麦和小麦为主料,搭配凝脂奶油和果酱,趁热吃最是香浓。”万穗夹起一块递过去:“您尝尝这个,他们家用的是本地牧场的鲜奶油,奶香醇厚,不腻口。” “还有这个滑布托菲布丁,这个是苹果脆皮甜点,这个是英式三层布丁,这个是泥饼布丁,还有这个,这个是果酱卷布丁,这个是黑糖塔,曼彻斯特馅饼和面包奶油布丁。” 她满脸的高兴,如数家珍般介绍着,眼里闪着光,每一道甜点在她口中都仿佛有了生命,名字与风味交织成一张温暖的网。 两位大王吃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称赞。明辰耐犯王偏爱司康,连用两块,配着果酱细细品味;纣绝阴王则对黑糖塔情有独钟,入口即化的焦糖层让他难得露出一丝满足神情。 万穗看他们这么享受,心里像被蜜浸过一般甜。连之前被江墨清和天道摆了一道的事情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小万似乎很喜欢甜点啊?”明辰耐犯王笑道,“对各国的甜点如数家珍。” 万穗说:“我从小就喜欢吃甜点,小时候妈妈担心我牙齿坏了,不让我多吃,后来见我牙齿怎么吃都不坏,便让我放心吃了。如果出去旅游或者出差,还会给我带各地的甜点。” “我妈妈总说,甜食是心情的良药,只要吃一口喜欢的点心,再难的事也能慢慢熬过去。她还说,分享甜点的人,心里一定藏着光。” “我小时候有个梦想,就是开一家甜品店。店名都想好了,叫‘光与甜’。我想把世界上所有的温暖味道都收进来,再分享给每一个需要的人。每次看到别人吃下我准备的点心时露出笑容,我就觉得,那才是真正的治愈。” 这是万穗藏在心底深处的梦想,从未对人提起。今天在这暖意融融的时刻,竟毫无保留地倾吐了出来。 两位大王静静听着,纣绝阴王忽然问:“你现在也可以开一家甜品店,只可惜我不能去你那个世界,不然我可以帮你店里煮糖水。” 明辰耐犯王听到这话,顿时打了个寒战。 他想起决战前夕纣绝阴王给他们煮的那一锅糖水了,简直甜到齁,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不寒而栗。 万穗的脑海之中也浮现出了那一锅糖水的画面,浓稠得像戚家十三口被灌下去的那锅砒霜糖水。 “还是不用了吧?”她不自在地说。 纣绝阴王问:“小万觉得我熬的糖水不好?” 这是个送命题! 万穗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情商一下子占领高地了:“君子远庖厨,我怎么能让忧国忧民、为天下百姓劳心劳力的纣绝阴王屈尊降贵煮糖水呢?你看我现在不也没有开甜点店吗?” 她义正辞严道:“开甜点店可以治愈一小部分人,但我现在做这个荆州牧,可以保护一大批人,我又怎么能将精力放在食物上面呢?” 纣绝阴王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小万说得没错,真正心系苍生之人,当以天下为重。你如今肩负一方牧守之责,庇佑万民,这份功德远胜口腹之欢。待他日重建阴曹地府,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再开那‘光与甜’也不迟。那时我纵不能亲至,也会遥祝一杯好酒。” 万穗都要被自己的话给感动了,却听明辰耐犯王在旁边噗呲笑出了声。 纣绝阴王问:“你笑什么?” “我只是想起了好笑的事情。”明辰耐犯王强忍笑意。 万穗无语了一下子,问:“你老婆生孩子了吗?” “啊?”明辰耐犯王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个什么梗? 万穗一挥手:“当我没说。” 明辰耐犯王将话题拉了回来:“万荆州,你方才说这茶叶来自于天界?” 万穗颔首道:“没错,这茶还是中元夫人送给我的。” 第2738章 现在人间的月饼这么精致吗? 听到中元夫人,纣绝阴王神色微凝,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敬意,又有几分错愕。 “你见到中元夫人了?” “正是。” 纣绝阴王和明辰耐犯王互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小万,我当初亲眼见到天桥断裂,连阴天子都无法前往天界,你是如何进入天界的?”纣绝阴王问。 万穗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被那假交州牧用中元名箓打中之后,就莫名其妙进入了天界,那边的时间线和阴曹地府、人间的都不一样。” “这很正常。”明辰耐犯王说,“三界已经彻底断绝开了,就是三个互不相干的世界,时间流速本就不再同步。” 纣绝阴王却眉头微蹙,深深地凝望着万穗,万穗察觉到了他的眼光,被他看得很不自在:“老刘,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纣绝阴王笑道,“小万真是天选之人。” 万穗心中的不悦又升了上来:“什么天选之人,天道已经有新的宠儿了。江墨清才是她的亲女儿,愚弄众生、愚弄天道,它都不生气。” “这江墨清是何人?”明辰耐犯王问。 万穗便将假交州、尾闾和江墨清之事尽数道来,言及江墨清在背后操纵一切,利用他们来刷功德,从而窃取交州牧一职,差点让夏国数十亿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但她上表请求斩杀江墨清时,天道竟然不许,万穗很是愤怒,狠狠地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嗡嗡作响。 “天道不公!我为苍生奔走,她却纵容奸佞,这等天道,何以服众!” 明辰耐犯王连忙道:“万荆州,慎言啊。” 万穗哼了一声,说:“反正这里的天道已经不是人间的那个天道了。” 此言一出,三人都顿了一下。 阴曹地府已经没有天道了,这是一个死地,一个被遗弃的残破世界,仅靠残存的规则维系运转。 她的心底深处涌起一阵悲凉,仿佛置身于无边暗夜,会不会有一天,这仅存的规则都彻底崩塌,这个世界会不会彻底崩溃,连老刘和明辰耐犯王都不复存在? “小万?” 万穗从怔忡中回神,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我没事,来,吃甜点!” 现实太苦了,还是吃点甜的吧。 她将一块司康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头的涩意。 甜点终究只是甜点,解不了心头的苦寒。 “对了,天界什么样?”明辰耐犯王兴致勃勃地问。 “中元夫人她还好吗?”纣绝阴王也跟着问。 “天界啊……也就那样吧。”万穗撇了撇嘴,“宫殿巍峨,云雾缭绕,可人情味反倒比不上阴曹这破旧殿宇。” “至于中元夫人,她活得很通透,早已看淡权柄纷争,虽然因为丢失中元名箓而被罚闭关,却能喝茶赏花,过得好不自在。” 纣绝阴王笑了:“那就好,以前的她是个很执着的人,若是认定了什么,便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如今能放下,倒是真正的解脱。” 万穗点头表示同意,伸手去拿糕点,却摸了个空。 “咦?”她低头一看,盘子不知何时已空,连碎屑都不剩。她愣了一下,看了看面前的两个男人,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这吃得也太快了吧? 这满满一桌子是十个人的量啊,他们转眼间就扫荡一空,暴风吸入吗? 明辰耐犯王甚至还露出了笑容:“万荆州啊,还有吗?” 万穗无语了。 她只能再拿出了一些糕点,一边拿一边心疼,这些可都是她珍藏的糕点,自己都舍不得吃的。 “咦,这是月饼?”明辰耐犯王拿起了一块月饼,惊讶道:“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月饼了,现在人间的月饼这么精致吗?” 万穗这才发现自己拿出来的糕点中还有月饼和粽子,是之前过节的时候吃剩下的,因为口味很好,就一直留了下来,和这些珍藏糕点放在了一起。 这些也是灵食,还是猎杀超一级危险源制造出的灵食,虽然比不上她在天界拿出来的石榴和蟠桃,却也十分珍贵。 明辰耐犯王没有将月饼切开与众人分食,而是直接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的瞬间,他动作突然凝滞。 “这是瓜仁油松瓤月饼?”他惊问。 “这是五仁月饼……好像瓜仁油松瓤月饼就是五仁月饼?”万穗想起来了,当时她从葛城最好的一家甜点店定制了一盒月饼,各种口味的都有,只有五仁月饼剩下了一块。 第2739章 “卦象显示,林先生和沈俊、顾姐姐他们正站在命运 她紧张地看向明辰耐犯王:“大王,你……不喜欢吃五仁月饼?” 明辰耐犯王的眼中露出了怀念之色,声音低哑:“小时候,我娘每逢中秋,总会买一块五仁月饼,我们兄妹三人分着吃,每人只能尝一口……那味道,甜中带涩,皮都舍不得吐,就怕浪费了半点。如今再吃这块月饼,竟和记忆里的滋味一模一样。” 万穗愣了一下,原来明辰耐犯王小时候家里很穷吗? “老范出自高平范氏,本是名门望族,只是年幼失怙,被家中的叔伯占了家产、逐出家门,才会流落民间,饱尝冷暖。”纣绝阴王说。 万穗愤怒道:“那些叔伯实在可恶,竟对亲侄如此绝情!” 明辰耐犯王淡然一笑:“过去之事,不必再提了,那些叔伯早已在战乱中覆灭,家产也化为灰烬。甚至连杀了范氏全家的仇人,也都成了过眼云烟,何必执着呢?” 他看着手中的月饼:“我也只是被这块月饼勾起了些许回忆罢了。” 说完,他一口一口,吃完了那块月饼,仿佛在回味那遥远的美好记忆。 而纣绝阴王却拿起了粽子,剥开粽叶,露出晶莹的糯米,是很常见的蛋黄肉粽,他似乎也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三人很快又将这一桌子的糕点分食殆尽,唯有空盘静卧桌上,映着微光。 万穗感觉有些恍惚,或许是要醒了,她起身道:“两位大王,我得走了,下次我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小万,且慢,我还有一句话。”纣绝阴王道,“天道没有那么好说话,它从不会容忍有人愚弄它。” 万穗一怔。 明辰耐犯王也道:“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自然不会允许一个刍狗来愚弄自己,扰乱天道。” “你们的意思是……” “天道或许有别的安排。” 万穗一下子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窗外晨光微亮,她还在回味两位大王所说的那些话。 天道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 江墨清对它来说,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越想万穗就越觉得毛骨悚然,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铺开,而江墨清不过是其中一枚被注定的棋子。 或许她也是天道的一颗棋子? 只不过她是比较重要的那一颗,毕竟要从异界那么多虚空生物中找到一只虚空捕食者,又能让它来到人间,还愿意遵守人间规则,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是唯一,无可替换。 所以暂时她还是安全的,天道不会让她出事。 就算天道真的抛弃她了也没有关系,她可以走。 三千大千世界、三千小千世界,哪里去不得? 大不了回到原来的世界,或者干脆去天界。 她正在胡思乱想,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怎么回事?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是不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还是座机。 “喂?”现在谁会用座机?不会是银行办贷款的吧? “万姐姐,是我。” 万穗一愣,是小柚。 她不是去了西域工业大学了吗?听说他们那专业是保密的,能往家里打电话吗? “小柚,你在学校还好吗?钱够不够用?要不要我再给你打些零用钱?或者给你寄一些家乡的吃食?”万穗很惊喜,好久都没听到小柚的声音了,挺想她的。 “不用,我们学费生活费全免的,每个月还有补贴。”小柚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万姐姐,我今天卜了一卦。” “卦象显示,林先生和沈俊、顾姐姐他们正站在命运的裂隙之上,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什么?”万穗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我也算不出具体是什么事情。”小柚很担心,“但卦象很凶,血光弥漫,遮蔽星辰。万姐姐,你得想办法提醒他们,越快越好。我联系不上林先生。” “联系不上?”万穗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了。 小柚见她没说话,着急地问:“万姐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万穗安慰道:“小柚,没什么大事,我这就去解决,你好好学习,不要担心。” 说完就挂了电话。 小柚无语了一下,看着电话筒发呆。 这怎么能不担心,林先生是她的恩人,她能够考上这么好的大学,全靠林先生帮她找学校、找名师,若他有难,她怎能安心学习? 她握了握拳头,我再去卜一卦。 第2740章 崔家是该死,但手段如此酷烈,是否太过? 万穗立刻拨通了林先生的手机,然而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忙音。她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展开了盲区,朝着交州的方向而去。 此时,江墨清正站在交州牧府衙的大殿之中,四周有一个个身穿东汉文士服饰的人朝她行礼。 “拜见方伯。” 这些文士看起来风度翩翩、文质彬彬,容貌也五官端正,如谦谦君子,但他们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黑气,萦绕不散。 这些全都是江墨清刚刚招募而来的门客,表面温文尔雅,实则皆是阴魂所化,借陶俑寄形于世。 “各位不必多礼。”江墨清端坐于主位,让他们各自落座。 她心中有些疑惑,州牧府的阴官都是这个样子吗?万穗手下的那些文臣武将也这样? 她没有进入荆州牧府,只在门前晃了一圈,唯一见过的魂魄所化的荆州阴官是黄师爷。 但那黄师爷身上并没有这样的黑气,从外表看和活人无异,举止从容,神态自然。 江墨清心中警觉,这些门客虽表面恭敬,但黑气缠身,显然邪性未脱,与黄师爷那种清明正大的阴官截然不同。 她不由得暗自思忖,莫非是自己所用召魂之法有缺,引来了不洁之魄? 她心中不忿,天道没有给她任何的指点,她也不可能去找万穗讨教,唯有依靠自身参悟,真是麻烦。 只有先用着,等到以后再寻良策净化其魂。 眼下局势未明,贸然行动反惹人疑。 她指尖轻叩扶手,眸光微敛,暂且静观其变,待机而动。 就在这时,有人走进了殿内,他一脸的惊奇,像看西洋景一样环视四周,整个人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他说。 “崇明。”江墨清的眼睛微微弯了弯,雷崇明转过头,便看见了身穿玄色官服的她。 他瞪大了眼睛:“江总,你、你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打扮?” “崇明,我已经是新任的交州牧了。”江墨清的嘴角上钩,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雷崇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江墨清缓步走下台阶,衣摆轻扬,气势非凡。 “江总……” 江墨清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东西,他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块铜制的令牌,上面铸造着一个“崔”字。 但这个令牌上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眉头紧皱,指尖微微发颤,“这……这是人血的味道。” “现在你不用担心崔家要对我们下手了。”江墨清说。 雷崇明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颤抖:“你……你杀了崔家的人?” “崔家多年以来藏匿邪修,所作之恶罄竹难书,罪证确凿,当夷三族。”江墨清说,“我已经将他们全族尽数诛灭。” 雷崇明的手猛地一抖,令牌几乎脱手坠地。他抬头望着江墨清,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一人,灭了整个崔家?” “不是一人。”她轻声道,目光扫过殿中那些静坐的门客,又看向外面所站立的那些阴兵,“是他们助我完成此业。” 雷崇明踉跄后退一步,声音干涩:“这些……都不是活人?” “我如今已经是阴官了,他们自然是我招募来的阴魂。”江墨清说,“崇明,你应该听说过荆州牧的事情吧?如今我与荆州牧已经平起平坐,是品级最高的阴官之一。” 雷崇明喉头滚动,冷汗浸透脊背,眼前这曾熟悉的上司已踏入他无法理解的幽冥之途。 江墨清却不再看他,转身望向殿外阴风卷起的黑幡,声音低沉而坚定:“当初如果不是崔家设计,让我们花重金买下了那处钻井平台,我们也不会被逼上绝路,我也不需要费尽心机去策划中元名箓一事,崔家不除,我心难安。” 雷崇明犹豫了一下,说:“崔家是该死,但手段如此酷烈,是否太过?” 江墨清缓缓抬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我手段不酷烈一些,那么死的就是我们了。这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们若是想要在这个世界活得好一些,就必须比豺狼更懂得嗜血。” 雷崇明一时无言。 他在江家旗下的产业中担任要职,比她更明白商路险恶、人心难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如今灵异复苏,旧日秩序早已崩塌,鬼神现世,阴阳交错,那些一直隐藏起来的世家和宗门也慢慢地走到了人前,他们只需要使用一些小手段,就能让他们这些普通人万劫不复。 第2741章 天道准了 江总说得没错,在这乱世之中,仁慈便是软弱。 他望着江墨清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仰望权贵、周旋于商贾之间的女子。如今的她,执掌幽冥律令,一念可决生死。 风掠过殿宇,黑幡猎猎作响,仿佛万鬼低语,应和着她的意志。 “崇明,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你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边,保护着我,帮助着我。”她的声音温柔,“这份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她的目光落在雷崇明身上,如寒潭深水般幽邃,“所以今日,我给你一个选择:是继续做那浮世蝼蚁,在权贵夹缝中求存;还是随我踏破阴阳界限,执掌鬼吏,位列幽冥?” 雷崇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江总,你是要我……” “没错,我想让你也作阴官。”江墨清语气坚定,“我要上表天道,将你封为我的别驾,这样你也有了阴官的力量,不必受任何人的威胁,也能在乱世中护住自己与家人。这世间已非从前,唯有掌握力量,才能主宰命运。” 雷崇明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吗?” “当然。” “我有这个能力?”他对自己还有些怀疑。 “当然。”江墨清说得斩钉截铁,“你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心性坚韧,临危不乱,替我解决了无数的麻烦,无数次让我们的生意转危为安。这些品质,正是执掌幽冥吏职不可或缺的根基。你缺的不是能力,而是踏出这一步的决断。今日你若应下,便是与我共掌生死权柄,不再任人宰割。” 雷崇明望着殿外翻涌的阴云,指尖微微颤抖。 他回想起过去这几年所经历的事情,自从他成为江家产业的管理层后,亲眼见证了太多因权势倾轧而家破人亡的悲剧,也尝过被人踩在泥里的滋味。 江家的根基太弱了,在各大世家与宗门眼中不过蝼蚁,他总是会被那些高门大户随意呼来喝去,连自保都难,更遑论庇护家人。 因此他只能忍气吞声,将屈辱咽下,想尽了办法与那些人周旋,只为了让江家能在夹缝中生存。 若不求变,迟早被碾作尘土。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无迷茫,“江总,我愿意。” “好。”江墨清露出了一道满意的笑容,她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一名文士,“写,兖州济北郡雷崇明授幽冥别驾之职,即日入箓,掌阴司刑律,协理幽冥事务,敕令所至,百鬼巡行,万灵听命。” 那文士拿出了纸笔,挥毫泼墨,写得一手好字,笔锋遒劲,墨迹未干已泛起幽光。 江墨清将自己的交州牧印盖在了上面,刹那间,那张纸上浮现出了金色光芒,骤然飘起,在半空之中开始阴燃,化作一缕金烟直入天际。 轰隆隆。 很快天边就传来一阵雷鸣之声,雷崇明满脸惊愕:“这是……” “这是天道的旨意。”江墨清期待地看向天边。 随着又一阵惊雷落下,一道金光自云端劈落,进入了大殿之中,在半空上浮现出了一个金色的大字:“准。” 江墨清满脸喜色,天道准了。 这可不仅仅是她征辟的官员,这是得到了天道认可的阴官,其权柄源于幽冥本源,受天道监察与庇护。从此雷崇明之名载入中元名箓,鬼神不得擅犯。 那个巨大的金字又骤然散开,化为了一道金色的霞光,钻进了雷崇明的眉心。 他浑身一震,仿佛有无数阴文铭刻入魂魄深处,一股浩然之力贯穿识海,雷崇明只觉魂魄凝实了数倍,他低头看向双手,指尖竟泛起淡淡金色的幽光,耳边开始回荡无数冤魂的低语,却又条理分明,字字清晰。 他已能听讼辨冤,察鬼神之隐情。 “我、我这是?”他正说着,忽然觉得手心中热得发烫,有个四四方方的坚硬东西慢慢地出现。 一枚黄铜铸就、刻有“交州别驾”四字的官印在他手中缓缓成型。 他指尖抚过印文,灼热之中透着幽冥的威压,心神骤然与九幽之地相连。 “这是……阴官官印。”他惊叹道,“我以前只听说过,还从没有见过。” “现在,它是你的了。” 雷崇明握紧了官印,看向了面前的这位主君。 很久之前,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被她眼中的光芒所摄,那不是寻常女子该有的锋芒,而是一种足以劈开乱世阴霾的锐利。 第2742章 我今日定要为她们讨回血债!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下定决心,这一生都要跟随着她,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幽冥黄泉,也绝不退缩半步。 那光芒从未熄灭,反而在岁月淬炼中愈发凛然。 就在这时,两人忽然就察觉到了危险,骤然后退,一道金光自外面冲出,挟着巍巍凛冽之风,直扑大殿中央。 “江总,小心!”雷崇明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却被那股劲风扫到,踉跄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好在他已经是阴官了,如果是以前,他已经丢了性命,而现在他只是受了些轻伤,体内幽冥之力流转,伤口便迅速愈合。 他稳住身形,手中官印骤然绽放出金光,一道结界在大殿中撑开,将那股金光隔绝在外。 江墨清站稳身形,对着外面道:“好大的胆子,谁敢闯入我交州牧的府衙行凶?” 忽然有两道光射进了大殿,两道身影落下,正是沈俊和顾篱慕。 两人都身穿阴司官袍,沈俊着玄,顾篱慕着绯,腰间皆悬阴司官印,气息沉凝如渊。 沈俊抬手,金光便在他掌心凝滞,如被无形之力束缚。他目光冷峻扫过殿内,最终落在了江墨清的身上:“江墨清,你愚弄天道,妄立阴职,私授官印,罪当永锢幽狱。今日我奉天律而来,将你斩杀。” 江墨清冷笑一声:“你们竟然敢到我交州牧府衙来撒野,真是好大的狗胆!是我姐姐叫你们来的吗?她为什么不亲自来?莫非她也知道自己不受天道庇佑,来杀我会被天道责罚,才派了你们几个走狗替她动手?” “此事是我们所为,与他人无关。”顾篱慕冷声道,“江墨清,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当年那么欺负我们君侯,我看在君侯的面子上才放过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还敢作下这等恶事,将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拔出腰间的佩剑,指着江墨清:“就因为你的阴谋诡计,导致我手底下的女兵损失惨重,我今日定要为她们讨回血债!你休想再用巧言令色蛊惑人心,这阴司律法不容你肆意践踏。” 江墨清目光如刃,直刺顾篱慕眼中:“万穗已经向天道上表,要将我斩杀,然而天道不准,说明天道认为我做得对。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凭什么质疑天道?” “哼,天道也有暂时被蒙蔽的时候,何况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们今日便要将你除掉,纵你巧舌如簧,也难逃阴律裁断。” 说罢,他们二人并肩而上,阴司官印交相辉映,玄绯二气化作锁魂链缚向江墨清。 大殿震荡,梁柱崩裂,幽冥之力如潮奔涌。 雷崇明毫不犹豫地横身挡在江墨清的前方,结界轰然碎裂,差点没有站稳,却仍怒目而视:“要伤江总,先踏过我尸首!” 江墨清冷笑仰首,手中官印骤然焚起青焰,“既你们违逆天命,那就别怪我不给万穗面子,今日我便代天行罚!” 青焰升腾,竟如天火咆哮,朝着沈俊反噬而去,沈俊一惊,立刻以自己的官印抵挡。 顾篱慕也将全身的灵力全聚集于一处,化为了一道金色霞光,与那青色天火相撞。 随着一阵轰鸣,沈俊袖袍寸裂,顾篱慕佩剑哀鸣。 二人踉跄后退,只觉得胸膛之中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气血翻腾如沸。 江墨清踏步向前,青焰缠绕指尖,眸中寒光似刃:“你们这两个荆州牧的走狗,也敢对我动手?” “江墨清,这不过是个开始,你不会以为就结束了吧?”顾篱慕的头发忽然疯长,发丝如黑蛇狂舞,缠绕着金色霞光化作漫天罗网,直逼江墨清面门。 江墨清眸光一冷,指尖青焰骤然暴涨,化作千重火浪迎向发网。刹那间,火浪与发网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辉光,余波震碎了殿门,顾篱慕的头发也被火焰燃烧,发丝焦灼断裂,缕缕青烟弥漫在大殿之中。 而江墨清也被逼退了三步,唇角溢出一丝血痕。 她抬手抹去,冷笑更甚:“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你也配自称参天古木!”顾篱慕果断的斩断了被火焰灼伤的长发,手中利刃直指江墨清咽喉,利刃未至,寒意已透骨。 江墨清不闪不避,任那寒刃逼近颈前半寸,忽而抬手捏碎虚空,一道无形之力骤然爆发,将利刃震得一颤,顾篱慕只觉得手上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虎口崩裂,利刃脱手坠地。 第2743章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沈俊立刻上前将她接住,一个卸力便放在了地上,而他自己又飞身上前,手中官印猛然翻转,阴司符文在空中疾速流转,化作一道幽冥锁链直缠江墨清咽喉。 江墨清眸光一凝,指尖青焰骤然回旋,化作火盾挡在颈前,锁链与火焰相撞,迸出刺耳锐响,激起一大片火花。 她猛然抬手,火焰顺链疾驰,直逼沈俊面门。沈俊瞳孔一缩,急召阴气在自己的身前凝成墙壁,火焰迅速冲杀而来,与阴气轰然对撞,爆发出刺目火光,沈俊被震得连退数步,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江墨清也身形微晃,却依旧傲然挺立,青焰在掌心凝聚成矛:“今日便是天崩于前,我也要让尔等伏首!” 说罢,将手中的青焰长矛猛地扔了过来。 青焰长矛破空疾驰,所过之处砖石尽裂,激起无数的砂石灰雾,沈俊往侧面迅速闪避,矛锋擦身而过,轰在身后铜柱上,炸出漫天碎屑。 他的官服也被刺破,好在这是天道所赐,破损之后又迅速地合拢。 顾篱慕咬牙催动残存灵力,掌心凝出一道血符,迎风化作巨刃反掷而去。 江墨清冷笑,抬手引动青色的火焰,在眼前形成火壁,血刃裹挟着凛冽威势而来,撞入火墙瞬间焚灭,余波震得她发丝飞扬。 她眸光骤寒,双脚用力一踩,脚下青焰炸裂,化作百道火线席卷而至,火线如灵蛇狂舞,瞬间缠上顾篱慕周身,将她牢牢困在烈焰牢笼之中。 那火焰十分霸道,仿佛有生命般顺着她的经脉游走,让她疼痛万分,仿佛在地狱之中经受烈火炙烤神魂的刑罚,每一寸骨髓都似被点燃。 但顾篱慕是什么人? 她是越痛苦就越勇敢的疯子。 她大喝一声,手中拿着佩剑,劈碎了火焰,从里面冲了出来。 江墨清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顾篱慕竟然能硬抗青焰焚魂之痛,更未料到她的战意反被烈火淬炼得愈发昂扬,如同一头从火焰中冲出来的猛虎,扑向了她。 这威势令她胆寒。 这是太守吗? 为什么一个太守却有这么强悍的力量? 当初那个姓周的为什么就那么废物? 万穗到底是有什么能耐,能让手底下的阴官这么强大? 她哪里知道,顾篱慕不仅仅是颍川太守,同时还是都亭侯。 她有爵位! 侯爵! 武功封侯,这是多少名将毕生追求的殊荣。 这个爵位甚至比她的太守之位给她带来的天道之力更强大。 每一道斩出的剑光都蕴含着沙场百战的煞气与天道加持的威压,仿佛历史长河中的金戈铁马尽数凝聚于她一身。 剑光如虹,撕裂长空,带着千军万马的嘶吼与铁血征伐的铮鸣,刺向了江墨清的咽喉。 这次江墨清竟然没能躲开。 她惊骇不已,瞳孔骤缩,眼看着就要被剑光贯穿咽喉,却在千钧一发之际,雷崇明冲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剑光斩落,雷崇明胸前铠甲瞬间崩裂,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数丈,重重砸进石阶深处。 江墨清大惊失色,飞身扑了过去,颤抖着扶起雷崇明,鲜血从他嘴角不断溢出,气息微弱如游丝。 “你这又何必?”江墨清只觉得肝肠寸断,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雷崇明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温热,灼烧着她的心,让她的心也跟着滚烫。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他的声音越发微弱,江墨清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立刻将官印中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之内,维持着他的生机。 顾篱慕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冲了上来,江墨清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四周的文臣武将们全都冲了上来,身上弥漫着黑气,如潮水般杀向顾篱慕。 “我的将士们何在?”她大吼,刹那间,天地共鸣,仿佛在向交州的阴兵们下达杀伐的命令。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阴兵冲进来护驾,他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将自己的神识放出去,赫然看到一个穿着玄色文官袍服的人站在台阶之上,手中拿着一柄汉剑,以一人之力,阻挡千军万马。 剑光如霜,层层叠叠地斩断黑潮,竟然将冲上来的阴兵尽数斩杀于台阶之下。 一人一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人正是林西辰,眉目冷峻如刀削,剑锋所指,阴兵们不由自主地后退,眼中露出了畏怯之色。 江墨清震惊了。 她从未想过,一个文官竟有如此战力。 第2744章 全天下就你们是忠臣良臣贤臣? 她的心底生出了一股浓烈的嫉妒,为什么姐姐的手下能有这么多悍不畏死的强者。 这时,顾篱慕已经提着剑朝着她冲了过来,与此同时外面传来滚滚雷声,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注视着他们。 江墨清恶狠狠地瞪着她:“杀了我,天道不会饶过你的。” 顾篱慕目光冰寒,无所畏惧:“那就让它用天雷劈了我。” 说罢,她举起了剑。 轰隆隆! 天边滚过一阵闷雷,这是天道的警告。 顾篱慕心头一紧,知道不能再等了,立刻冲了上去。 “当!” 随着一声脆响,顾篱慕的剑被另一把剑格挡开了。 顾篱慕大惊,抬头看向忽然闪现在面前的人。 “万姐姐!” 万穗的脸色很难看:“你们在做什么?” “我来杀了她!”顾篱慕指着江墨清。 “你凭什么杀她?谁让你杀她了?”万穗怒道。 顾篱慕说:“此事与你无关,我的士兵在交州之战中死伤无数,此人是罪魁祸首,我绝不能容许她活着!我要为在交州战死的姐妹们报仇!” 说罢,她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万姐姐,你让开!” “我不能让!”万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这么做是在找死!” “万姐姐,你真的要包庇她吗?”顾篱慕咬牙切齿道。 万穗恨铁不成钢:“我不是在救她,我是在救你!你自己看!” 顾篱慕回过头,只见天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那种冥冥之中的力量仿佛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随时都能降下一道天雷,将她劈成两半。 顾篱慕知道杀死江墨清的最佳时机已经过了,只能不甘心地放下了剑。 万穗瞪了沈俊一眼,沈俊很心虚,连忙将目光移开。 “林西辰!”万穗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林西辰的耳边炸响,她从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 她生气了。 很生气。 万穗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但她真正生起气来,十分可怕。 林西辰只能将自己的力量收起,即便如此,那些阴兵也不敢上来,只拿着武器将他围住,眼中满是警惕。 “还愣着干什么?”万穗呵斥道,“还不快走!” “站住!”江墨清厉声道,“你们把我的人打成这样,就这样走了?” 万穗沉默了片刻,拿出了一颗蟠桃,扔到了她的手中。 “这颗灵果足够他恢复,还能淬炼他的身体,让他更强。” 江墨清眼中弥漫着愤怒和恨意:“你以为这就够了?” 万穗冷眼看着她,声音也无比冰冷。 “江墨清,你害死了很多人,让无数人经历了生离死别,他们对你的仇恨不会因为天道维护你而消失。” “今天是颍川太守来找你报仇,明天可能就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你所做的事情间接害死了他们很多探员。” “还有和崔家有关的家族和宗门,他们如今对你也恨之入骨。” “你才刚刚成为交州牧,就树了这么多敌人,像今天这样的袭击不会少,你自己小心吧。” 江墨清攥紧蟠桃,指节发白,却再未多言。 万穗转身便走,林西辰低头跟上,阴兵自动让开一条路。 风雨欲来,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沈俊站在原地,望着万穗背影,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 顾篱慕咬着唇,眼中仍有不甘,却也被万穗强行带离。 远处雷声滚滚,仿佛天地也在低语: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谁也不知道那滚滚的雷云之中,酝酿着什么样的风暴。 回到了荆州牧府衙之中,万穗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但三人都感觉后脊背发凉,头皮发麻,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林西辰道:“君侯,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擅自行动。但江墨清罪行累累,若不及时制止,必将酿成更大祸端。我愿承担一切后果,只求您明察此事原委,莫让忠义之士寒心。” “忠义之士?”万穗被他给气笑了,“你在说谁?你们三个?全天下就你们是忠臣良臣贤臣?” 三人在心里无语了一下。 这个时候就不要玩梗了吧? 林西辰道:“君侯,无论你要如何处罚,都由我一力承担,与别人无关。” 万穗冷笑一声:“你倒是讲义气。” 顾篱慕上前一步,声音坚定:“君侯,此事是我主导的,因为江墨清,我的女兵死了上百人,还有那几个斥候,全都是我和卢青精心培养,我待她们如姐妹,她们的仇,我必须报。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第2745章 难道交州的阴司秩序,还需要她去平定吗? 她眸中泪光闪烁,却倔强地仰着头,“您若要罚,便罚我一人,林西辰与沈俊皆是为了帮我,不应受此牵连。” 沈俊觉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连忙上前道:“君侯,此事我亦参与谋划,我就是看不惯那江墨清,她以前欺负你,害得你在暹罗国吃了大亏,让你在江家受尽欺负,主辱臣死,你受欺负,就是我受欺负,我岂能坐视不管?” 林西辰和顾篱慕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向万穗表忠心啊。 果然是佞臣! “若论罪责,我愿与她们同担。只求君侯念在我们一片赤诚,莫让忠臣寒心。江墨清之行径,早已背离正道,今日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 他言辞恳切,万穗都要被他给打动了。 顾篱慕在心中暗暗吐槽,这小子是到哪里去学的厚黑学,这好听的话一套一套的,竟把忠奸之辨说得如此情真意切。 万穗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缓缓扫过,似要将每一寸神情都刻入心底。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低沉如雷后余音:“你们以为我不想为那些壮烈牺牲的将士们报仇吗?” “我们荆州兵这次也死伤无数,我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连杨禅当时都受了很重的伤,好在不是致命伤,我给她订购了新的肢体,才将她给治好了,你们以为我不心疼吗?” 万穗叹了口气:“但是天道要袒护她,我们也没有办法。” “说白了,天道就是这个世界至高无上的存在,我们都是它的臣子,它所划定的命数与气运,非人力可轻易违逆。” 顾篱慕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梗着脖子说:“天道若真有眼,便该惩恶扬善,而非纵容奸佞横行。今日我们依正道而行,即便逆天改命,也要试上一试。否则,何以对得起那些含恨九泉的英灵?何以立身于天地之间?” 万穗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终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天际:“在你们的眼中,它是什么样的存在?” 三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能说的吗? 天道会不会听到他们说它的坏话,立刻降下一道天雷,把他们全都劈死? 想想也不太可能。 就他们几个阴官,要是把他们给劈死了,谁给它干活? 顾篱慕的胆子最大,也最口无遮拦:“往日里天道都是公正的,可如今行事却愈发叫人看不懂,偏袒江墨清这等小人,反倒让忠良之士含冤受难。若它真有情有识,便该明辨是非,而不是躲在虚无缥缈处,任由局势溃烂至此。我们虽为阴官,执掌幽冥事务,却也不是任其摆布的傀儡。今日我等所行,不过是拨乱反正,纵使逆天,也未必是错。”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语气也越发坚定:“若天道不容,那就让它来吧,我顾篱慕,接着便是。” 万穗默然良久,微微摇头。 “你们错了。” 三人都是一愣。 “错了?”顾篱慕问,“哪里错了?难道天道偏袒江墨清,还是对的吗?” 万穗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天道的眼中,天下万物都不过是草扎的狗马而已。它平等地爱每一个人,就等于谁也不爱。” “在它的眼中,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秩序,比任何公理都要重要。” 三人又对视了一眼,林西辰说:“君侯的意思是,江墨清对天道还有用?” 万穗点头:“正是。” 顾篱慕却有些不信,十分不客气地吐槽:“她有什么用?随便换一个人,都能比她干得好,难道交州的阴司秩序,还需要她去平定吗?” 万穗缓缓道:“天道到底要做什么,我们无法窥见天机,只需要静待其变。” “难道我们的人就这么白白死了?”顾篱慕还是不死心。 “不会。”万穗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有人告诉我,天道不是一个能够容忍别人愚弄它的人。” 林西辰忽然就懂了。 这局棋中,只怕还有更凶险的杀招尚未显现。江墨清得意之时,便是她落入陷阱之刻。 天道从不亲自动手,却总借人之欲、人之贪,织就罗网。 今日他们所见的偏袒,或许正是它布下的饵。 逆天者未必是罪,但若自以为能算尽天道,那便是最大的愚昧。 真正的惩罚,往往在胜券在握时悄然降临。 他的心底忽然生出了一丝寒意,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正从九天之上看下来,冷眼注视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第2746章 我要罚你们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你们再去找江墨清的麻烦,也不需再议论天道。”万穗说,“你们背着我去刺杀江墨清,差点惹下大祸,不能不惩罚。” 三人的眼神都有些飘忽,不敢与万穗直视。 “顾篱慕,从现在开始,你回到颍川,除非我召唤你,我这边无论有什么战斗,你都不要参加了。” “什么?”顾篱慕别的惩罚都不怕,哪怕万穗拿鞭子打她一百鞭她都能够忍受,但万穗不让她参加战斗,那就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万姐姐,你怎么能对我惩罚得这么重?”她泪眼婆娑,声音哽咽,“我只想为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难道连这点心意都不能被原谅吗?” 她说得那么动人,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但万穗不为所动。 “林西辰。”她无情地将目光落在了林西辰的身上,林西辰默默后退了一步,他总觉得自己所面临的惩罚会很恐怖。 “黄师爷辛劳了这么久,我答应他可以放他一个长假,让他出去走走,看看现在的大好河山,学一学怎么用新时代的科技产品,免得与时代脱节。这段时间就由你来接替他的差事,把那些繁琐的文书工作都担起来。” 林西辰面如土色,张了张嘴,想抗议却发不出声音。 沈俊一想起那些政务,就觉得毛骨悚然,悄悄的往旁边退了退,离他远一点,生怕被他拉去帮忙。 这是他们读书人的工作,他可做不了。 万穗又将目光放在了沈俊的身上,沈俊打了个寒战:“君侯,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万穗面无表情地说,“你留下来,我有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 沈俊的心猛地一沉,双腿发软,仿佛坠入冰窟。 这差事肯定比林西辰的还要可怕。 996不存在的,肯定是007! 君侯啊君侯,你变坏了,你从一个仁慈的主君,变成了一个可怕的资本家、奴隶主! 顾篱慕摸了摸心口,悄悄地逃跑了,和林西辰、沈俊的惩罚比起来,她觉得自己的惩罚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她在自己的地盘上可以逍遥自在,不用007。 林西辰默默地退了出去,万穗总觉得他走的时候那个表情像是在心里骂她。 沈俊硬着头皮走上来:“君侯,看在我是你钱袋子的份上,能不能不要折磨我?” 万穗无语了一下,严肃道:“自从打了几次胜仗之后,我们的冥钱已经积压如山,国库都快装不下了。你这个钱袋子没有那么重要。” 沈俊的脸色变了,冲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 “君侯,谁会嫌钱多啊,你还是罚我去叠纸元宝吧,要叠多少都行,只要灵食给够。” 万穗一把将他给拎了起来:“沈俊啊,咱俩谁跟谁,你是我的左膀右臂,也是第一个跟随我的人,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看的,不然我也不能让你当我的别驾了。” 沈俊更害怕了,默默后退了一步,一脸的视死如归:“君侯,你说吧,要我干什么?只要不让我去收税就行。” 自从万穗的盲区里有了那些平民百姓之外,就有了很多杂务,譬如说去劝农、劝学,到了秋天还要去催税,如果那些百姓之间有了什么纷争,还需调解断案。 沈俊被黄师爷拉着一起去断过案,那次经历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堂堂一个别驾,竟被邻里为争一只鸡吵得头痛欲裂。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成了驻村干部,也成了片儿警,要处理邻里间的鸡毛蒜皮,简直生不如死。 从那之后,一看到黄师爷他就躲着走,生怕被拉去调解纠纷。 “其实我是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安排给你。”万穗说,“是好事。” 沈俊狐疑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侥幸,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万穗拿出了手机:“把你的手机也拿出来。” 沈俊战战兢兢掏出手机,万穗将自己的手机贴在了他的手机上,他的手机画面上立刻浮现了一个接收的询问画面。 “这是……什么游戏?”他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灵异来袭》?有这个游戏吗?哪个公司开发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万穗脸上露出了微笑:“你先安装再说。” 沈俊满脸怀疑地点击了安装,然后进入了游戏,当看到游戏界面的时候,他的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看向万穗:“这,这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正文 第2747章 君侯,换个惩罚行吗?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沈俊倒抽了一口冷气:“我以前听说过绿衣旗袍女的传说,据说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鬼修,原来……竟然只是一个游戏人物?” 万穗说:“绿衣旗袍女是真实存在的,至于她到底来自于哪里,又是怎么成为游戏人物的,我也不知道。” “这游戏……是天道开发的?”沈俊一边点击里面的各个界面,小心翼翼地问。 “没错。” “那……君侯,你想让我做什么?” “这个游戏是天道交给我,让我选拔人才担任阴官的。”万穗说,“你也知道,我的事情太多了,我没时间去玩这个游戏,所以需要有个人来代替我玩游戏,并且从游戏之中发现新玩家,筛选人才。” 沈俊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他原以为能避开俗务,却没想到被推入另一个俗务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2号玩家沈俊,你已经被1号玩家授予管理权。” 沈俊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游戏偶尔玩一玩很有意思,但如果要一直玩、天天玩,做任务,那就是悲剧了啊! 他欲哭无泪地说:“君侯,换个惩罚行吗?” “不行。”万穗冷酷无情地说。 沈俊这下真要哭了。 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PUA他:“你看,这个游戏是天道偷偷给我的,是我最大的秘密之一,现在我将这个秘密和你分享,是将你看成我最重要的心腹啊。” 沈俊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万穗继续说:“而且这游戏是用来选拔人才的,你发掘了他们,将他们推荐给了我,让他们成为了阴官,那你就是他们的举主,对他们有恩,他们也算是你的门生故吏,对你以后的仕途大有裨益。” 沈俊的脸上有了几分意动。 “昔有萧何举韩信,终成汉室之基;今若君能识才于微末,荐之于庙堂,他日功成,岂不与有荣焉?” 沈俊嘴角抽了抽,你突然来几句文言文,我都有点不适应。 “你看,上次你们不是说很难招募到炼药师吗?”万穗点开了一个界面,“与其招募外人,不如培养自己人。我上次在游戏里找到了两个中医院的学生,都出自中医世家,是好苗子,我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任务,去解决一个中医馆的灵异事件,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沈俊点开了那个任务结算画面,里面有任务的详细经过和两位玩家的成就。 这两个玩家来到那座中医馆所在的小镇之后,遇到了很多邪祟,好几次都差点被那些邪祟所杀,好在他俩精通药理,其中一个的祖上还出过巫医,会一些驱邪手段,能治疗邪祟所带来的疾病。 于是他利用中医馆里剩下的那些药材配制出辟邪药物,用那些药物驱散了邪祟,还治愈了被邪祟侵扰的镇民。 在他们的调查之下,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原来中医馆的上任主人,那位德高望重,治活了无数小镇居民的老中医,才是真正的邪恶之徒。 悬壶济世的老中医只是他的伪装之一,他其实是个拦路杀人的盗匪,他每次举着幡子出去行医的时候,其实就是出去杀人越货。 他用行脚医生的名头来伪装自己,既能躲避官方的追查,又能接近那些行商,还能借采药之名在山野间藏匿赃物。 他研制出了一种药粉,洒在尸体上很快就能将其分解,因此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官方那里也只是失踪而已。 最可怕的是,他如果找到合适的人,还会将他们抓回来,关在地下室里调配各种药物,做人体实验。 他的弟子是被他收养的,他对这个天赋很高的小徒弟很喜欢,他一辈子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是真的将他当成亲儿子来培养的。 他的弟子也对他很尊敬,一直当他是自己的父亲。 直到有一次他又外出抢劫杀人,弟子无意间发现了他藏在地下室里的秘密,还看到了那几个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药人之后,弟子才终于明白,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的师父,竟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更不能让师父的秘密流传出去,便悄悄地在师父的饭食里下了毒。 师父毒发时,他跪在榻前哭着问为何如此。 老中医目眦欲裂,指着他骂:“你这逆徒,我待你如亲子,教你医术,护你周全,你竟敢害我!” 正文 第2748章 沈俊终究是答应了下来 弟子含泪答道:“您教我医术济世,可您自己却用它害人。我若不阻止您,便是助纣为虐。” 师徒俩在中医馆里大打出手,但年老体衰又中了毒的师父终究不是身强力壮的徒弟的对手,在临死之前,老中医指着他说,他当时就不该起了恻隐之心,留下他的性命。 原来这个弟子其实是他的受害者之一,当初他杀了一对出门做生意的夫妻,打开那夫妻俩的箱子时,发现里面不仅有钱,还藏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他本想一并杀掉,可那孩子忽然冲他笑了,他心下一软,便留下了这条性命。 谁能想到,这恻隐换来的是自己的覆灭。 弟子颤抖着将师父的尸体拖入地下室,与那些药人一同焚化。火光映照着他满脸的泪痕,也映出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决然。 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从那之后就开始酗酒,整日借酒消愁,试图用酒精麻痹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但很快他就发现师父回来了。 起初是巷口一闪而过的身影,接着是深夜药柜无故移位的异响,直到某夜他醉倒在诊堂,竟看见师父坐在对面,脸色青灰,嘴里滴着黑血,冷冷盯着他:“你逃不掉的。”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透衣衫,可诊堂里空无一人。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渐渐地,他发现情况不对,中医馆里时不时会多出一些东西,全都是一些日常用品,比如一件从没见过的旧衣服,或是几个旧背包,直到出现了一台沾染了血迹的旧手机,他才知道,师父真的回来了。 那台手机属于一个受害人,那是一个背包客,到处旅游的,手机里有他和朋友的绿泡泡聊天记录,说他感冒了,发烧,正好遇到了一个老中医,那老中医的医术很好,给他扎了两针,他的烧就退了。 弟子浑身发冷。 那个老中医无疑就是他已经死去多时的师父,他从地狱里爬了回来,继续害人。 他带着恐惧来到了地下室,自从师父死后,他就将这里封死了,用水泥封的门,按理说任何人都进不去。 现在那水泥好好的,但门内却传来了细微的声音,他将耳朵贴在门上,终于听清了,那是人类的呜咽。 他颤抖着拿出了大铁锤,狠狠地砸在水泥上,打开了门,进去后看到了一个活人。 那活人已经被做了很多次药人实验,眼睛和鼻子都被切掉了,只剩下两个血洞的脸朝着他,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嘶哑的呜咽声。 他的舌头竟然也被割掉了。 弟子连忙上去将他搀扶起来,要带他离开地下室,去医院治疗,但当他们走到门边的时候,发现被他砸开的水泥墙又恢复如初。 他惊恐地四处张望,黑暗中,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师父那熟悉的,带着恶意的声音。 “小狗子……” 那是他的小名。 以前他觉得这样叫很亲切,现在却成了索魂的咒语。 他终究是死在了师父的手上,尸体被扔在了药馆里,镇上居民发现他的时候,已经腐烂了。 那两个医学生玩家需要在游戏中分辨出师父和徒弟谁才是真正的恶人,还要对付那些被老中医杀死的药人,他们全都成了老中医的傀儡,以各种扭曲的形状在阴暗的药柜间游荡,攻击他们。 那老中医装得太像一个德高望重的医者,佝偻着背,眼神慈祥,说话慢条斯理,还在游戏中真真切切地帮助了那两个医学生玩家,让他们一度以为徒弟才是真正的恶鬼。 好在其中一个医学生玩家精明,知道在这种游戏里谁都不能相信,留了个心眼,躲过了老中医给他们设下的坑。 直到他们找到了那台手机,才终于确定了真相。 他们也像那个徒弟一样,被老中医关在了地下室里,门被水泥封死,差点也成为老中医的药人。 但关键时刻,徒弟出现,救了他们一命,他们也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最终战胜了老中医。 当太阳升起,镇上的居民们发现了浑身是血的二人,这才知道了老中医的真面目。 两人的任务评价都是S级,还得到了老中医留下的医书,其中有不少炼药的方子。 万穗对沈俊说:“这两个人都很有天分,只不过一次游戏还不能测出他们的品行,你要多观察他们。” 沈俊终究是答应了下来。 看到他点头,万穗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玩游戏是消遣,要是成了任务,就是负担了。 正文 第2749章 万穗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是总队长 她的梦想是躺平,这种事情就让下属服其劳吧。 要是什么都她干了,还要手下干什么呢? 诸葛武侯就是事必躬亲,把自己给活活累死了。 她宁愿像只猫一样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把麻烦事推给别人去折腾。 打了一辈子仗,要是都不能享受享受,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终于将事情处理好了,万穗又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小屋里,往沙发上一躺。 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好好休息几天!不管是谁,让她干什么,她都不会再搭理了。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手机铃声蓦然响起,把她给炸了起来。 “谁把我的手机铃声给设置成这个了?”万穗一边嘀咕着,一边伸手去摸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小万啊,是我。” 万穗一听这个语气就知道是总队长。 “总队长,有什么事您说。” 她总觉得不会是有什么好事。 “下个星期总部要开一场庆功宴。” 万穗心里一紧,立刻想要拒绝,却听总队长叹息一声:“我知道你不喜欢出席这样的场合,但这次新任交州牧出现,又剿灭了崔家,整个夏国都人心惶惶。” 万穗嘴角抽了抽:“交州牧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她姓江,我姓万,你们找错人了。” “但她是阴官,阴官也和你没有关系吗?” 万穗的神情一肃。 她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肃杀之气。 “总队长,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总队长道:“阴官现世,很多人都心存疑虑,各方势力都在观望,其中大多数人对阴官都多有忌惮,只是之前荆州牧为夏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威望极高,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交州牧却是个借助阴谋诡计上位,且一上位就大肆清洗异己的人,难免让人担忧她会继续将手伸向别的家族。” “所以,你让我出席庆功宴,是想让我稳住人心?”万穗皱眉。 “没错。”总队长的语气也很凝重,“小万,你现在是你师父荆州牧的代言人,只有你出面,给他们一个定心丸,才能让那些家族、宗门相信阴官一脉不会对他们下手。” “否则他们就要联合起来讨伐交州牧,到时候夏国这来之不易的安宁生活就要终结,交州也将陷入混乱之中。” 总队长又加重了语气:“若是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生灵涂炭,只怕荆州牧也不能独善其身。那些隐藏在暗处,想要连荆州牧一同清除的势力,便会借机发难。你师父半生戎马,换来的基业,很可能毁于一旦。” 总队长不愧是总队长,短短的几句话,便将局势的利害关系剖析得淋漓尽致,让万穗无法拒绝。 “好吧,这场庆功宴,我会准时参加。” 挂断了电话,万穗的神情变得很凝重。 她抱住了脑袋。 可恶啊,我的社恐又要犯了。 万穗抵达京洛的时候,来接她的是一个极为英俊的年轻人,看到他的时候,万穗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墨色长衫,眉眼如画,仿佛无论到哪里都能闪闪发亮,成为人群里的焦点。 “万小姐,你好,我是总队第四大队的大队长。”那位俊美的年轻人说,“我叫封霁清。” 万穗刚把手伸出去,就听见不远处有两个年轻姑娘眼睛冒着星星,低声说:“快看快看,那个人好帅啊。” “他是明星吗?” “明星都没有他好看。” 万穗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和这样英俊的人站在一起,她压力很大啊。 封霁清似乎察觉到她的局促,微微侧身挡住旁人视线,语气温和:“万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请。” 万穗看到那辆车的时候,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劳斯莱斯库里南。 这车太过招摇,怕是恨不得把“权势”二字写在车身上。 她的接待标准这么高吗? 封霁清说:“万小姐,是不是对这辆车不满意?其实我还有一辆布加迪威龙,但是宝蓝色太过高调,总队长说你喜欢低调。” 万穗指了指那辆库里南:“你管这个叫低调啊?” “这是我最低调的车。” 万穗:“……”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上次听到这种台词还是在短剧里!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反正也就坐一次。 她坐进车里,看着封霁清熟练地启动车辆,墨色长衫衬得他侧脸轮廓分明。 万穗忽然反应过来。 正文 第2750章 它不会是伪装成流浪猫,在城市中卖萌招摇撞骗吧? 总队长不会是在对她使用美人计吧? 呵呵,她才不吃这一套。 “喵。”忽然一声软糯糯的猫叫在耳边响起,她侧过头,看到旁白的座位上蜷缩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正用脑袋轻蹭她的手臂。 封霁清说:“它叫雪球,是我的搭档,每次执行任务都跟我一起。” 这竟然是一只猫妖!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第四大队的队长,搭档竟然是一只猫妖! 雪球那双异色瞳孔在暗处泛着微光,竟让万穗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她指尖轻触猫耳,雪球便发出咕噜声,仿佛早已认定了她的气息。封霁清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它从不亲近陌生人,你倒是特别。” 万穗愣了一下,好像另外有只猫也这样,那也是一只白猫,也不喜欢陌生人,但喜欢她。 雪球在她身上这里闻闻、那里闻闻,然后露出了一个不高兴的表情,它抬起前爪,在她袖口轻轻一拍,仿佛在抗议她身上陌生的气息。 “你身上有别的猫妖的味道。” 它竟然开口了,还是一个御姐声。 万穗震惊了。 “对方是一只大妖。”雪球继续说,“实力很强,而且还有很多手下,是某个妖猫部落的首领吗?” 万穗继续震惊:“这你都能看得出来?” 封霁清轻笑一声,目光仍停在前方:“雪球的嗅觉,能分辨出千里之外的妖气痕迹。凭着它的这项绝活儿,我们顺利剿灭了很多作恶的大妖。” “你的那只大妖没有吃过人。”雪球继续嗅着,“但是它身上人类的味道很重,还很杂,它生活在人群之中,唔……它不会是伪装成流浪猫,在城市中卖萌招摇撞骗吧?” 万穗顿了一下,问:“……你见过很多这样的妖怪吗?” “很多。”雪球说,“有一家黄鼠狼,他们本来在辽东那边做家仙,有一户人家世代供奉它们,它们过得很好,但那个家族有个人考上了京洛的大学,带了一个黄鼠狼小仙过来,那黄鼠狼小仙见了都市繁华便不愿回去,还撺掇同族进城享福,结果它们全家都过来了。” 万穗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 “这边厉害的门道中人太多,它们的那点修为不够看,那个在京洛读书的学生也给不了它们太多供奉,它们混不下去又不肯回乡,舍不得京洛的繁华,就假装野生动物跟人类卖萌,蹭吃蹭喝,混迹于各大商圈和网红打卡点,靠游客投喂为生,活得比以前滋润多了。” 万穗嘴角抽了抽:“它们就没有一点家仙的尊严吗?” “尊严算什么?”雪球说,“以前妖怪们在野外找食儿很困难,老百姓也穷苦,需要施展法术才有人供奉;现在人类有吃不完的食物,到处投喂,给的食物又好吃,热量又高,连流浪猫都能过上饭来张口的日子,何况是妖怪了。” 万穗挠了挠脑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小汤和小白他们不就是在农村生活不下去了才来城里开猫咖的吗? 雪球说着,竟然从旁边的座椅中扒拉出了一只很可爱的猫猫头毛绒包,从里面又掏出了一台最新款的手机,熟练的划开屏幕,打开一个直播软件:“喏,你看,这个是一只哈士奇妖,他现在是很有名的擦边主播。” 万穗瞪大了眼睛,屏幕里是一只很帅气的哈士奇,画面一转,它就变成了一个没穿上衣,露出结实胸肌和腹肌的男子,正对着镜头扭动身体,惹得弹幕疯狂刷屏打赏。 万穗:“……” 这确实是哈士奇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 虽然网上都说哈士奇傻,但那只是表象,它们的智商其实不低。 最近人类也很喜欢拍这种动物变人的短视频,它就利用了这一点,明目张胆地直播自己变身的过程,观众们只会以为是特效做得好,根本不会怀疑它本来就是一只哈士奇。 万穗又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下面一个视频是猫咪直播,画面里一只漂亮的狸花公猫正优雅地舔着爪子。 万穗又划了一下,是两只英俊漂亮的阿比西尼亚猫和塞舌尔猫在镜头前表演变身,只不过没有变成人,而是穿上了帅气的西装,显得笔挺而富有魅力,高贵优雅,宛如时尚杂志的封面模特。 万穗还想要继续往下划,却被雪球按住了她的手:“别划了,再看下去全是猫妖走秀、狐狸跳舞、兔子卖萌,都是蹭流量挣打赏的。” 正文 第2751章 我才不是那种会被猫咪的美色所迷惑的笨蛋呢 万穗:“……为什么你的颤音平台里全都是这些内容?” 雪球:“……” 它顿了一下,严肃地说:“我是在监视这些妖怪,防止它们利用短视频来干坏事,引诱无辜的人类陷入疯狂崇拜,甚至为它们倾家荡产。这些妖怪仗着自己外形讨喜、法术迷惑人心,稍不克制便会扰乱人世秩序。我虽不屑参与其中,但必须时刻盯紧。” 万穗望着雪球那肃穆的神情,一时竟分不清它是真的在履行职责,还是只是喜欢看直播里的猫妖走秀和狐狸跳舞。 “咳咳。”封霁清假咳了两声,“两位女士,我不是故意打断你们的讨论,但前面就是酒店了,万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准备明晚庆功宴的礼服?如果没有的话,我已经准备好了设计师,可以对你的发型、妆容和礼服进行整体设计,确保你在庆功宴上艳压全场,成为焦点。” 万穗:“……不用了,谢谢。” 她一想到自己回成为全场焦点,就觉得头皮发麻,社恐大爆发,她宁愿穿一身T恤牛仔过去。 不过……这恐怕会更显眼吧。 总队长给她订的是京洛最好的酒店,地理位置位于城市中心的繁华地段,毗邻洛河,夜幕降临时,河面倒映着灯火辉煌的楼宇,宛如星河倾泻。 万穗一走进大厅,就看见一只狸花猫正蹲在服务台上,朝着她伸出了爪子,发出了一声极为软糯的夹子音:“喵~” 前台的服务员朝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这是本店的吉祥物,也是我们收养的流浪猫,它特别喜欢和客人打招呼。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可以摸摸它,据说被它选中的客人都会遇到好事。” 万穗正要伸出手,雪球就从封霁清的肩膀上跳了下来,挡在万穗面前,尾巴高高翘起,浑身毛发微炸,对着那狸花猫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狸花猫见状,耳朵向后一压,眯起眼睛,后退了一步,收回了手。 酒店前台服务员露出了一道歉意的微笑:“看来你们家的猫咪占有欲很强,让它不开心了。” 封霁清连忙将雪球抱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家猫吓到你家猫了。” 两人一猫走后,那只狸花猫躲在柜台的角落里,悄悄地望着万穗的背影。 “那是一只猫妖。”雪球很不高兴地说,“哼,一只小小的猫妖,竟然敢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觊觎我的奴……朋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封霁清摸了摸它的头:“行了,那只猫没有吃过人,是好妖怪,不许去欺负它。” “哼。”雪球傲娇地别过了头。 万穗说:“我认识一只白猫,和你的性格很像,你们一定很合得来。” “哼,就是在你身上留下气味的大妖吧?”雪球撇了撇嘴,“我才不屑跟它合得来!” 封霁清尴尬地替它道歉,万穗满头黑线,果然猫都是一样的傲娇性格。 万穗进了那个房间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么豪华的吗? “这是楼顶花园套房。”封霁清说,“万小姐,你看看满不满意?我们还准备了另外几处酒店,如果你不满意,我还可以带你去别处看看。”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万穗心想其实三百多的酒店就很不错了,没有必要这么奢华吧? 封霁清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严肃地说:“总队长特别交代,一定要让万小姐住得舒心,待遇上不得有半点怠慢。” 万穗不再推辞,默默收下了房卡。 封霁清很绅士,和她约好明天来接她,便带着雪球离开,雪球回过头来又对她说:“你一定要小心,那只狸花猫肯定会再来找你,千万不要上它的当。” 万穗轻笑摇头,心想猫儿们倒比人还爱操心:“放心吧,我才不是那种会被猫咪的美色所迷惑的笨蛋呢。” 可是当封霁清走后没多久,那只狸花猫就从窗台悄然跃入房间,一见到她就躺在地上翻肚皮,万穗忍了又忍,终究是没有经受住诱惑,伸出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 狸花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轻轻摇晃,似乎很享受。 万穗严肃地说:“我家已经有一只狗了,不能养猫,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那只狸花猫轻轻眨了眨眼,翻过身来坐起,尾巴绕前爪一圈,竟似通晓人言般望着她,目光楚楚可怜,一副“没关系,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只愿守着你”的模样。 万穗:“……” 这种什么都没干却觉得亏欠了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2752章 那个WiFi的名字叫:杀了她 我被它迷惑住了? 这只猫妖真是法力高强啊! 不行,我绝对不能被它迷惑!不然我堂堂荆州牧的脸往哪里搁。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严肃地说:“你我没有缘分,莫要再纠缠。我心已定,岂为妖物所动?纵你千般柔情,万般楚怜,不过镜花水月,终归虚妄。修道之人,当守本心,斩情丝,断执念。” 猫妖:“……” 我就来找你撒撒娇,骗点吃喝,哪那么多情感戏……你当我是来谈情说爱的不成? 它甩了甩耳朵,一脸无语地站起身,抖了抖毛,跳上窗台回眸瞥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这人真会给自己加戏”,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万穗:“……” 它最后那个表情是在嫌弃我吗? 一夜无话,第二天万穗没什么事,也不想出去游玩,便到楼下的咖啡厅里喝咖啡。 这咖啡厅非常有情调,古老的留声机里播放着爵士乐,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斑驳光影,她翘着二郎腿,端着咖啡,感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宁静,只觉得时光仿佛慢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此时她发现手机无法上网了,一看是咖啡厅的WiFi出了点问题,她正打算开自己手机卡的网,却忽然看到手机自动链接上了另外一个WiFi。 她点开那个WiFi,目光一沉。 那个WiFi的名字叫:杀了她。 她指尖一顿,寒意自脊背蔓延,这个名字绝非玩笑。万穗迅速断开连接,却见屏幕闪烁几下,闪得非常快,仿佛一秒之内已经闪过去了上百个画面,其中似乎还有些奇怪的图像。 她自从成为荆州牧之后,五感都敏感了许多,在她死死盯着手机画面的时候,那些快速闪动的画面似乎也慢了下来。 她看清了! 那些画面中全都是十分血腥恐怖,别说放图片了,就算是用语言描述,都无法通过网络审核放出来。 这些画面任何一张都能给人留下极深的心理阴影,简直就是地狱里的景象。 不,之前她所进入的那座假阴曹地府之中的景象都比不上这些残忍恐怖。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场景吗? 她的呼吸几近停滞,指尖冰凉,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全都拿着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神情呆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操控着。 画面闪得太快了,他们的眼睛根本看不清那些残暴画面,但却会在他们的意识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万穗又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机,她发现那些残暴画面结束了,最终停留在一张4K清晰头像照上。 照片里的人正是她自己。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发现四周的人全都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空洞却带着某种诡异的兴奋,仿佛她已成了他们的猎物。 留声机的爵士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扭曲的童谣,音调诡异地拉长着。 离万穗最近的一个客人猛地跳了起来,直扑向她,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万穗本能地侧身避让,那人扑空后重重摔在木地板上,头骨撞击地面的闷响尚未消散,那人竟以扭曲的姿势迅速爬起,脖颈和腰肢都反折着,双眼翻白。 而另一个客人也冲了上来,双手呈爪状猛抓向她喉咙。万穗旋身躲闪,一个手刀砍在客人的后脑勺上,客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但并没有晕倒,反而顺势翻滚站起,手脚姿势诡异,如同鬼魅附身,双目泛起幽青,指节暴烈伸长如利钩。 客人低吼一声,脊椎发出咔嚓脆响,身形骤然腾空翻转,一爪抓向万穗的胸膛。 与此同时,咖啡馆里的其他人也骤然暴起,肢体扭曲如提线木偶,齐齐向她扑来,脚步拖沓却迅疾,口中发出非人低吼。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喵”,狸花猫从天花板上猛地冲了下来,正好落在一个客人的脸上,爪子狠狠挠下,那人惨叫一声,脸上留下三道血痕,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动作也变得迟缓。 万穗讶然,这只猫妖竟然有唤醒被操控者神智的能力。 这个绝活儿虽然不强,但很有用。 狸花猫落地瞬间弓背嘶吼,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泛起幽绿荧光,又纵身跳起,朝着另外一个快要触碰到万穗的客人扑去,利爪划过对方手腕,那人气血骤滞,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起来。 正文 第2753章 她是这场混乱中唯一清醒的猎手 但它的修为毕竟不高,只这两下就让它筋疲力尽,气息微弱,身形踉跄,落地时几乎跌倒。 但它还是跳到了万穗身前的那只玻璃咖啡桌上,四爪紧扣桌面,尾巴高高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示音。 万穗心中生出了几分感动。 这小猫自身难保,还拼尽了全力救她,明知不敌却仍挡在她身前,像一道脆弱却坚定的屏障。 她伸出手去,一把将它抱了起来,它还在警戒之中,突然被人抱起,浑身的猫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爪子下意识地在她手臂上划了一下。 咔嚓。 它的指甲崩断了。 狸花猫:“……” 它这才反应过来抱它的是万穗,正要悔恨自己竟然抓了这个很好闻的人类,又被崩掉的指甲给无语住了。 这真的是人类吗?为什么比石头还硬啊。 万穗轻轻拍了拍它的头,说:“别怕,有我在呢。我还不需要你来保护,你先藏好,看我表演。” 她将狸花猫轻轻放在身后吧台的角落,转头看向那些被诡异WiFi操纵的人,嘴角扬起一抹冷意。 忽然碰地一声响起,有人狠狠的撞在了咖啡厅的玻璃门上,碎裂声响起,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玻璃摇摇欲坠。 紧接着,又一人撞在了门上,将那扇门给硬生生撞碎,紧接着便有一大群人冲了进来,全都双目泛青,眼神空洞,肢体扭曲,就像一具具凶恶恐怖的僵尸,如同潮水般涌向万穗。 万穗气定神闲地站在风暴的中央,狸花猫虽然躲在暗处,却还是将脑袋伸了出来,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下一刻就被这些恐怖的人类给撕成碎片。 但万穗慢条斯理地抓住了玻璃咖啡桌的桌腿,将它给拎了起来。 狸花猫歪了歪脑袋,小小的脸蛋上是大大的疑惑。 那东西好像很重的,这个很好闻的人要干什么? 万穗将玻璃咖啡桌猛地砸向地面,碎片四溅,掀起一道无形的声浪,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那声浪如同大海的浪潮,瞬间席卷整个空间,所过之处,那些双目泛青的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动作一滞,随即浑身颤抖,眼中的青光如潮水般退去。 万穗站在原地未动,碎玻璃忽然跳动起来,就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吸引,在她的脚下跳跃、滚动,最后铺成一片阵图,泛起淡淡的荧光。 那竟然是诸葛武侯八卦阵,只是精简了许多,又缩小了许多,但依然非常有用,精准击溃了WiFi信号对这些人的神经的控制。 狸花猫瞪圆了眼睛,尾巴高高炸起,终于意识到这个“比石头还硬”的人类,根本不是需要它保护的对象,而是这场混乱中唯一清醒的猎手。 就在这时,那些人身上的手机忽然再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这叫声十分恐怖,就像是无数冤魂在深夜恸哭,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与灵魂。 那些人就像是机器人,被什么程序给启动了,再次扭动起来,想要冲向万穗。 万穗双手结了一个法印,脚下的碎玻璃渣又跳跃了起来,开始迅速地铺展开来,重组为一道更大的八阵图。 每一块碎玻璃渣都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光彩熠熠,仿佛一地的钻石。 那些人仿佛看不到这一幕,毫无意识,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将万穗撕成碎片,继续朝着万穗的方向冲了过来,眼看着就要冲进八阵图之中。 万穗再次掐了一个诀,地上的玻璃都升了起来,精准悬浮在她周身三寸之处,刃口朝外。 随着她指尖轻划,碎玻璃如暴雨般射出。 狸花猫瞳孔骤缩,浑身炸毛。 它是在人类城市里出生的,它知道人类社会如何运转。 这些人虽然被控制了,但他们不是妖魔鬼怪,还是活生生的人,如果这个好闻的女人杀死了他们,将彻底沦为被追捕的杀人犯。 即便人们知道她是为了自救,但那些死去之人的家属也不会放过她,其他人类也会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责她滥杀无辜。 在它很小的时候,就曾亲眼见到一只被小孩子扔炮仗炸伤的流浪猫,因反扑咬伤了一个孩子,便被全小区的人围剿至死。 它忘不了那场喧嚣的人声与石块如雨砸落的场景。此刻万穗若动手,结局只会更惨。 它不知道该怎么提醒那个好闻的女人,只能干着急。 但这个时候,它发现那些玻璃并没有打穿那些活人的身体,而是专挑那些手机屏幕击穿。 正文 第2754章 那道光像是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赛博世界 尖啸声此起彼伏炸裂,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烁的青光接连熄灭,人群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先是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站在原地,接着便浑身一软,纷纷瘫倒在地。 万穗眼神未变,低声吐出一句:“信号源还在。” 她双手掐诀,那些碎玻璃渣又全都收拢了过来,继续在她四周组成了一道旋转的八卦阵图,阵图中心浮现出一道幽蓝光点,如同星辰坠入尘世。 她以指尖牵引,碎玻璃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将那光点层层包裹。 她朝着前方一指:“去!” 只见那幽蓝光点裹挟着玻璃阵图猛然疾驰而出,如流星划破长夜。 沿途所经之处,空气中残留的信号波纹寸寸断裂,像是被无形之手彻底抹除。 直到杀到了信号源所在的楼层,那里有一个机房,机房的金属门在幽蓝光点逼近的瞬间扭曲变形,碎玻璃组成的阵图撞入其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设备机柜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随即一台中央服务器屏幕裂开,一道漆黑的数据流如蛇般窜出,试图逃逸。 万穗隔着几层楼,猛然抬头,隔空掐诀,那道漆黑数据流在半空中骤然凝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 碎玻璃旋转加速,化作一道银色漩涡,将漆黑的数据流层层缠绕、绞紧。 漆黑数据流在银色漩涡中剧烈扭动,发出刺耳的电子尖鸣,如同千万台设备同时崩溃。 万穗眸光一凝,指尖猛然收拢,玻璃漩涡骤然收紧,将那数据流彻底绞碎成无数闪烁的代码残片。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金属味,整栋大楼的电力系统瞬间瘫痪,所有监控屏幕尽数熄灭。 碎玻璃的力量全部耗尽,哗啦一声散落下来,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万穗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已彻底变黑,怎么按都没有动静。 万穗用手按住了手机屏幕,将一缕金色的光注入其中,那道光便像是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赛博世界一样,透过看不见的波,穿透了某个数据屏障,直抵对手的意识深处。 在距离这座酒店不远的某个阴暗的屋子里,有人正坐在电脑前,他的面前有三个巨大的电脑屏幕,电脑主机像个衣柜,乍看之下像某个网瘾少年的家。 只是他的主机太过先进,散热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蓝光在机箱内部流转如液态金属,仿佛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而那个坐在电脑前的人戴着一个很大的套头耳机,双手没有触碰键盘,而是睁大了眼睛,双瞳之中跳动着无数的代码,如星河般在他眼底奔涌,他的呼吸与屏幕上的数据流同步起伏。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不知来处的金色光流如利剑刺破虚拟迷雾,从电脑屏幕之中冲了出来,袭向他的面门。 “啊!”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抱着脑袋从电竞椅上滚了下来,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那道金色的光芒直接穿透了他的意识海,他原本磅礴强大的识海如遭雷击般轰然崩裂,无数数据记忆被瞬间灼毁,如同星火燎原。 他瞳孔中的代码星河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空白与刺痛。 “喵。”一声低低的猫叫传来,万穗侧过头看了看那只狸花猫,它小心翼翼地朝着万穗凑了过来,眼中有了几分惧意,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裤脚。 万穗轻笑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了一小块肉干,狸花猫凑上来闻了闻,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立刻叼住肉干,像是生怕她反悔一样,迅速躲到沙发底下大快朵颐。 万穗缓缓地坐回了沙发上,端起了还没喝完的咖啡,悠闲地喝了一口。 可惜冷了。 “万小姐!”就在这个时候,眼前忽然一闪,有人从虚空之中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封霁清。 他满脸的焦急,看得出来来得很匆忙,是直接展开盲区来的,额前一缕黑发凌乱地垂下,呼吸还带着瞬移后的微颤:“万小姐,我接到线报,有人要对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满地的狼藉,酒店里的客人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几个还骨折了。 而万穗却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封霁清紧绷的神情顿时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你来晚了。”万穗抬起眼睑,慢条斯理地说。 封霁清:“……” 又被她给装到了呢。 正文 第2755章 这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我来。”万穗说,“这是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封霁清神情凝重:“抱歉,是我们没有做好保护你的工作,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万穗朝着东边指了指:“袭击我的人在那个方向,赶紧过去吧,不然就要被人清理干净了。” 封霁清眸光一凛,立刻展开了盲区,朝着东边而去。 等他到了那间阴暗的小屋时,那个网瘾少年已经不见了人影,柜子一样巨大的主机已经彻底损坏,冒着阵阵青烟,地上散落着烧焦的电路板与半融化的键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味。 不好! 他在心中低呼,他来晚了一步。 “雪球!” “交给我!”雪球瞬间从虚空中浮现,一团莹白的光晕迅速扫过整个房间,然后它的眼中射出了一道白光,指向了某个方向。 封霁清再次展开了盲区,跟着雪球的指引追去,但刚刚追到一半,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停住脚步。 他进入了另外一个盲区。 他抬起头,看到这盲区里是一片寂静的山林,前方有个人,肩膀上正扛着一个少年,他被人挡住了去路,正在想尽办法逃跑。 扛着少年的人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他正准备放大招,却忽然惨叫了一声,封霁清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那人身上的黑斗篷已经掉落在地,而少年也跌落在了地上,瞳孔之中还有混乱的代码在飞速地滑动。 “总队长!”封霁清惊道。 挡住黑斗篷去路的不是别人,正是总队长。 而这里也是总队长的盲区。 总队长神色冷峻,缓缓走到黑斗篷的面前,冷冷道:“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们,不要对她出手?” 黑斗篷跪在地上,颤抖着说不出话。 封霁清走上前去,惊道:“你是京洛蒋家的老十三,蒋天佑?” 蒋天佑咬着牙,口中有血液溢出:“总队长,这些阴官图谋不轨,他们今天能屠尽崔家,明天就能屠尽所有世家和宗门,他们要的是这个世界的权柄,你为什么还要袒护他们!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在救这个世界。”总队长眸光如渊,声音冷得仿佛自九幽传来:“而你们却想要借机挑起战争,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手中夺取权柄。你们的私心,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 蒋天佑冷笑,鲜血顺着唇角滴落:“救世界?你不过是在维护那些腐朽的秩序罢了!时代已经变了,灵异复苏,旧的规则早已不适用。现在该是我们这些隐世世家和宗门的世界,有修为、有实力才有一切,才该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那普通人呢?”总队长的声音很冷,蒋天佑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普通人?他们不过是蝼蚁罢了,适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才是天道。” 总队长眼神骤然一厉,抬手间一道金光贯穿蒋天佑肩头,鲜血喷涌而出,蒋天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仍抬头死死盯着总队长:“你镇压我们,就能阻止大势吗?灵异复苏的洪流中,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总队长俯视着他,声音如寒冰彻骨:“蝼蚁也是人命,这个世界是属于所有人类的,不容任何人践踏。只要我活着一天,这秩序便不容颠覆。” “那你也会被这个世界所淘汰!”蒋天佑咬牙切齿地说。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总队长面无表情,伸手一挥,蒋天佑的头就从他的脑袋上滚落了下来,血雾喷溅在枯黄的草地上,染出一片暗红。 “只不过你看不到那一天。”总队长收回手,“过来吧。” “总队长。”封霁清缓缓走上前去,肩膀上趴着雪球。 雪球也一改往日里傲娇的个性,毛茸茸的尾巴微微颤抖,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畏惧。 “总队长,是我的错,我没有将事情办好。”封霁清将头垂下,“我没能及时得到消息,阻止这些人对万小姐动手。请总队长责罚。” “这样也好。”总队长说,“让万小姐知道如今的局势已经危如累卵,她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封霁清问:“总队长,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总队长指了指地上的那颗人头:“你将这个带过去,给万穗一个交代,而那少年,他是蒋家新一代中最被看重的子弟,也是蒋家权力中枢之一,我需要用他作为证据,解决掉第一个跳出来的蒋家。” 正文 第2756章 太丢人了 “是。”封霁清接过人头,目光沉静如水,“我会将此事办妥。” 总部的大队长们对总队长都心悦诚服,他们深知总队长行事果决、目光深远,每一次决策皆以人类存续为重。即便手段凌厉,亦不失为乱世中砥柱。 万穗的面前如今正乱作一团,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清洁部的人员都穿着白色防护服,将那些晕倒的普通人用担架抬走,进行医治。 万穗一直坐在原处,悠闲地喝着咖啡,吃着茶点,仿佛刚才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也像是看不到眼前的纷繁与杂乱。 总部的工作人员偶尔会偷偷地看她,但一和她的目光交汇,便迅速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些全都是那位万小姐做的?我刚才测试了一下,对方的攻击力至少已经炼魂境中的气魄境,而且还是对方的绝活儿,即便是大队长们,也不一定能够抵挡得了,但你看她的样子,连一点伤都没有。”有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 “人家可是荆州牧的大弟子,修为高很奇怪吗?” “说得有道理。” 他们距离万穗还有一段距离,以为她听不到,却不知万穗耳力过人,早已将对话尽数收入耳中。 万穗轻抿一口咖啡,唇角微扬,不错,这种感觉很爽。 就在这时,四周传来一阵骚动,那些工作人员都露出了惊惶之色,纷纷后退让出一条通道。 封霁清踏步而来,手中提着的人头滴血未沾,却令空气凝滞。 他步伐沉稳,目光直指万穗,沿途无人敢阻拦。雪球伏在他肩头,竖起耳朵,警惕地扫视四周。 万穗放下咖啡杯,微微眯起了眼睛。 封霁清径直来到万穗面前,将人头轻轻放在她桌前,动作从容不迫。 “他是蒋家人,这是一个世代居住在司隶周边山中的隐世家族,只留了一支在京洛经营红尘俗事,如今灵异复苏,他们也开始回归红尘。” “他们想要用我来当他们的踏脚石,借我的名头在京洛司隶之地立威,才好站稳脚跟?” 封霁清不置可否,继续道:“总队长已经将这个意图在京洛作乱的邪修斩杀,命我将他的人头送来,作为今日袭击的答复。” 工作人员们远远看着,眼底都露出了几分好奇和畏惧。 那颗人头面容枯槁,双目圆睁,仿佛怨气未散,还在恶狠狠地瞪着她。 万穗仔细看了片刻,说:“这不是袭击我的那个人。” “没错。”封霁清说,“袭击你的是蒋家新一代的翘楚,名叫蒋昭云,擅长用精神力侵入网络世界,利用网络的力量操控他人意识,制造幻觉。此人潜入暗网,不知道干了多少恶事,好在这次被万小姐给击碎了神识,让他无法再作乱。” “此人还活着,总队长说他是证据,留着他性命,才能对蒋家动手,清除蒋家伸进京洛的触手。” 万穗指尖轻点桌面,眸光微冷:“既然留着有用,就别让他死了才好。只不过我下手有点重,不知道他能不能撑过今晚。” “这个万小姐不用担心。”封霁清说,“我们的研究院自有手段。” 万穗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颗人头你也带走吧,我留着没什么用,总不能吃了。” 封霁清收起人头,正要离开时,却见雪球忽然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径直跃到万穗椅子后面,看到正在舔毛的狸花猫。 狸花猫一见了它,立刻警惕起来,浑身的毛发炸起,弓背低吼,眼神中透出野性与戒备。雪球却不退反进,往前走了两步,轻轻地嗅了嗅。 “你晋级了?” 狸花猫似乎很得意,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回应雪球的试探。 雪球竖起尾巴,绕着狸花猫转了一圈,鼻尖微动,似在辨识对方的气息。片刻后,它问:“你是不是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狸花猫喵了一声,发出了人声:“万小姐赐给了我宝贝。” 雪球眼中闪过了一抹嫉妒之色,冷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得了机缘。你倒是会钻营,知道讨好人类来换取资源。不过这山野精怪的路子,终究走不远。” 它甩了甩尾巴,一下子跳到了万穗的怀中,对她蹭了蹭,撒娇似的眯起眼睛,口中发出一声夹子音:喵~ 狸花猫:“……” 这个绿茶猫! 你还敢说我?你的尊严呢? 封霁清看不下去了,抬手扶额,满头黑线,太丢人了。 正文 第2757章 那你就叫……丧彪吧 他一把将雪球从万穗怀里捞起,塞回自己肩头,低声斥道:“不得对万小姐无礼!” 雪球对他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封霁清向万穗告辞,转身就往外走,雪球不满地说:“你看看人家,流浪猫都能攀上高枝,我堂堂雪球跟你出生入死,反倒天天被你拎来拎去。万小姐多温柔,赐它机缘也就罢了,连摸都懒得摸我一下。哼,下次你也别指望我帮你。” 封霁清脚步未停:“够了,别给我丢人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这个主人,想要跳槽了?” “我要灵果,我要天材地宝!” “闭嘴!” 万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很是无语,侧过头问身边的狸花猫:“你会说话?” 狸花猫歪着脑袋,眸子清澈如秋水,轻巧地“喵”了一声,跳上了她的怀中,十分乖巧地躺下,露出了柔软的肚皮,仿佛在邀请万穗撸它。 但万穗一想起刚才它发出的人声,就撸不下去。 人家雪球发出的好歹是御姐音,你发出的是壮汉音啊,还是那种低沉沙哑的烟嗓,反差太大了,实在下不去手。 她默默收回手,狸花猫却不依不饶地蹭着她掌心,眼神执着。 “别来这一套。你那声音听着就像在矿井里干了十年苦力的工头,我每摸一下都像在违背生理本能。” 狸花猫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耳朵微微耷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委屈:“所以我才不愿意开口,我一开口,漂亮的小姐姐都吓跑了。” 万穗:“……所以你还经常去骚扰漂亮小姐姐?” “什么骚扰,明明是她们主动来撸我,但我被撸得开心了之后,总会忍不住发出人声,她们一听到我的声音就吓得大叫,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有鬼。哼,我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小猫咪,怎么会是鬼?” 万穗看着它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听着那如同烟尘刮过铁轨的嗓音,总觉得怪怪的。 这形象和声音落差确实有点大,萌不起来啊。 “罢了,你既已得了机缘,就好好修炼,多做善事,待他日修出清净心,自然能化去浊音,得个清朗真身。” 狸花猫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有做善事的,有好几次我都遇到漂亮小姐姐被醉酒的人跟踪,我躲在暗处骂了那些醉汉一句,他们就吓跑了。” 万穗想象了那样一个画面,深更半夜,一条幽暗小巷里,一个漂亮小姐姐下夜班回家,醉汉踉跄跟在她的身后,想要靠近时,忽然一道低沉沙哑的烟嗓在旁边的黑暗之中炸响:“滚!” 那醉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他以为自己见了鬼,当场瘫软在地,尿了裤子。 万穗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狸花猫的头,“你这声音吓人是吓人,关键时刻也能唬住人。” 狸花猫蹭了蹭她的袖角,低哑的嗓音难得轻柔:“那……我可以跟着你吗?” 万穗立刻跟它划清界限:“你我没有缘分,从此别过,各生欢喜吧。” 狸花猫很难过,但还是说:“那请您给我起个名字吧。” “你没有名字?”万穗很惊讶。 “我是流浪猫,别人都叫我咪咪,没有人认真给我起过名字。” 万穗望着它那双在暮色里发亮的眼睛,仿佛能够理解它独自在城市里打拼的孤独,点了点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那你就叫……丧彪吧。” 狸花猫顿时露出了兴奋之色:“丧彪?霸气!这名字一听就让人闻风丧胆!” 它尾巴高高翘起,像面破旗在晚风里抖了抖,似乎十分得意:“从今往后,我就叫丧彪了!” 好不容易才将丧彪给打发走了,已经到了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的时候,万穗回房间换上了一身连衣裙,化了个淡妆,便来到了酒店门口。 封霁清已经开着他那辆库里南等着了,这次没有带雪球。 当他看到万穗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万穗问,“你那是什么表情?” “万小姐,你就穿这样?”封霁清的表情一言难尽,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委婉地提醒她。 万穗看了看自己,一条简约的黑色吊带裙,一头长发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发髻上插了一只珍珠发夹,上面有三排白色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熠熠生辉。 她的脖子和手腕上都戴了珍珠首饰,只是没有什么款式,就是很普通的满串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在夜色中映出细腻光晕。 正文 第2758章 又有人要对她下手? 她耳垂上也坠着一对小巧的珍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月光落在湖面的涟漪。 万穗微微歪头,“不好看吗?” “好看是挺好看的。”封霁清实话实说,“只是这身打扮太过素净了,与我从前见过的那些珠光宝气的名媛截然不同。” 万穗摆了摆手:“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名媛,何况他们在意的从来不是我的穿着,而是我背后荆州牧的权势和能力。” “行吧。”封霁清见她坚持,便不再多言,替她拉开车门。夜风微凉,卷起她裙摆一角,珍珠的光泽在暗处悄然流转,如同她沉静目光里藏不住的锋芒。 车内灯光映着她侧脸,轮廓柔和却透着疏离,仿佛不是这个世上的人。 封霁清握紧方向盘,偷偷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她的神情淡得像一泓秋水,让人捉摸不透。 他忽然觉得,这满城灯火,不过是她眼底深处的一粒微尘,这身素净比任何华服都更难捉摸。 她此时在想什么? 不会是在想如何在今晚的宴会上震慑住那些对她和荆州牧府衙虎视眈眈的人吧。 “今晚的宴会上会有些什么好吃的呢?”万穗暗暗想,“以前在江家的时候,她跟着江家夫妻俩蹭吃蹭喝,尝遍了各种甜食,不知道这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举办的宴席上会不会有以前没有吃过的点心。” 这样一想,她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珍珠,像是在计算甜点出炉的时辰。 封霁清从后视镜里瞥见那抹笑意,竟觉得心头一颤,难道万小姐已经想到了办法? 看她的表情,就像是高明的猎手发现了猎物一般,随时准备出手,将对方一击毙命,然后做成一盘精美的菜肴,尽情享用。 只怕待会儿的宴会上会有一场腥风血雨啊。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心中满是忧虑。 很快就到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这里占地面积很大,其中有一座宴会厅,专门用来举办各类重要宴会和庆典。 灯火通明的廊道两侧站满了持枪守卫,神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剑拔弩张的气息。 万穗缓步而下,珍珠在廊灯下泛着冷光,宛如霜雪铺陈。她有些紧张,社恐又快要发作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很好,穿得很普通,肯定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万小姐,这边请。” 万穗看了一眼封霁清,不行,跟着他一起进去肯定会成为全场的焦点,干脆自己溜进去好了。 先去找点甜点吃,甜食能够安抚人心,吃饱了之后社恐就不会这么严重。 “厕所在哪里?”她问。 封霁清愣了一下:“在右手边第三条走廊尽头。”他顿了顿,又道,“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男女有别,不方便。”她摆了摆手,转身朝走廊走去,脚步轻缓,“你先进去等我吧。” 封霁清自然不敢丢下她一个人进去,只能在门口的角落里等着,万穗见他没走,便悄悄的收敛起了气息。正好有一群人快步走来,穿着精致的晚礼服,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谈笑间尽是权贵气息。 这些一看就是今晚的宾客,似乎是好几家人一起来的,正在谈笑,他们经过万穗身边时,香水与珠宝的冷光交织成一片浮华的雾。 万穗悄悄的跟了上去。 她收敛起了气息之后,这些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如同幽影般悄然缀在人群后,顺着人流步入宴会厅。 因为这群人正好遮蔽了她的身形,连封霁清都没有注意到她已混入其中。 果然,她悄无声息的进了宴会厅,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甜点区在左侧长桌尽头。 这座宴会厅穹顶绘着星轨图腾,水晶吊灯垂落如霜河倾泻。长桌铺着墨色丝绒,甜点区摆着玛德琳蛋糕、舒芙蕾与覆着金箔的巧克力塔,香气氤氲。 万穗取了一小块玛德琳蛋糕,放到口中尝了一口,温润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细腻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咦,这些甜点的口感不错啊,总部不愧是总部,请的甜点师都是顶级水准,连玛德琳的裙边都烤得恰到好处,蓬松微颤,入口即化。 她又尝了一口覆盆子慕斯,酸甜交织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今晚行动必须精准,除恶务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又有人要对她下手? 这些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她回头看去,却没找到声音的来源。 有意思。 正文 第2759章 我还是多吃些甜点压压惊 她的目光在宾客们的身上扫过,这些人都长得很漂亮,几乎没有丑的,即便有,也经过打扮,让自己看起来威武不凡,到处都是珠光宝气,不仅仅是女宾客,男宾客们的饰品也不遑多让。 虽然万穗不认识手表牌子,但这些一看就很贵,还有他们戴的戒指、领带夹,被光一照,跟汽车远光灯一样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她有些心虚,这些人都穿得这么华丽,自己这身朴素的衣裙简直像误入天鹅群的灰鸭,不是更显眼了吗? 算了,好像大家都没有看我,我还是多吃些甜点压压惊。 她的目光在众多的甜点中一扫而过,最终停留在那座覆着金箔的巧克力塔上。 她轻轻取下一块,指尖沾了点可可粉,放入口中,微苦的浓郁在舌尖蔓延,夹杂着金箔的冷意。 好吃! 这巧克力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吃,她一定要打包带走! 就在她伸手那第二块的时候,忽然旁边伸过来了一只手,取下了一块,那人指尖修长,指节分明,动作从容地将巧克力递给了她。 “万小姐,小心,这巧克力塔搭得很有讲究,要是不小心拿错了,整座塔都会崩塌。” 那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万穗抬眼,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那人眉目清俊,唇角微扬,是一张陌生但让人很容易生出好感的脸。 “你认识我?”万穗怀疑的问。那人嘴角带笑,“在下唐砚,是玄剑宗的内门弟子。我虽然从未与万小姐见过面,但早已久仰万小姐大名,也见过万小姐的照片。” 万穗没有去接那块巧克力,问道:“你所见到的我的照片,是不是在幻灯片上,旁边还有人一边介绍我的生平一边跟你分析我的特征和弱点?” 唐砚眸光微闪,笑意不减:“万小姐真是幽默。我只是恰好听闻万小姐喜好甜食,如果万小姐喜欢吃巧克力,我们宗门有个甜点师傅,最擅长制作手工巧克力,用的是祖传秘方,若您得空,可以到玄剑宗一叙。” 万穗无语了一下,这人这么自来熟的吗?我们都不认识你就邀请我去你家? “万小姐若是喜欢甜食,可以去我家做客,我们弘农杨家的枣泥山药糕是从唐代传下来的方子,乃是一绝,据说连杨贵妃都十分喜欢,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配上一杯清茶,更是回味无穷。” 万穗看向那人,正是一个身着月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眉眼温润如玉,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风范。他语气谦和,却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从容。 但他胸口上戴的那枚领带夹太亮了,光芒闪烁,晃得万穗差点抬手护住自己的眼睛。 唐砚的眼中闪过一抹锋芒:“原来是弘农杨氏的杨烁公子,许久不见,你上次在西域盲区里受的伤已经好了吗?” 杨烁轻笑一声,指尖抚过领带夹,那光芒骤然内敛:“多谢唐兄挂念,区区小伤,不值一提。”他转向万穗,温声道:“不知道万小姐喜欢哪种甜点?” 万穗心想我跟你认识吗你就来搭讪?正要婉拒,却见众人都转过了头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神情各异,有好奇,有探究,更有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 万穗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有种社恐大爆发的感觉,仿佛自己成了众人目光围猎的困兽。 “万小姐,若论甜点的精致与匠心,我们江南苏氏的桂花千层酥才是真正的绝妙。外皮酥脆如蝉翼,内馅绵密,每一层都浸润着初秋金桂的香气。”说话的是个穿蓝色长裙的女子,眉眼如画,声音似清泉流石。 她缓步走近,裙裾微扬,朝着万穗盈盈一笑,伸出了手:“万小姐,你好,我是苏明明,很高兴见到你。” 万穗望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却没有去握,总觉得要是跟她握手了之后会打开什么支线任务。 谢邀,不约。 就在这个时候,封霁清冲了上来,挡在了万穗的面前,微笑着说:“诸位的好意万小姐心领了,只不过她现在是我们总部的客人,若是诸位想要邀请万小姐做客,还请过后再说。” 万穗忍不住打量封霁清,他是怎么做到一个箭步冲上来还能这么从容不迫、温和有礼的。 他眉梢眼角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强势介入不过是错觉,这就是世家子的底蕴吗? 正文 第2760章 万小姐想要继续装傻吗? 哎,不对。 她好像记得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大队长们全都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人,不是出自世家啊。 苏明明瞥了他一眼,笑道:“封大队长能够替万小姐做主吗?那可真是令人意外呢。” 一开口就是挑拨离间,世家子弟的唇枪舌剑,向来比刀锋更利。 封霁清神色不动,笑意依旧温和:“苏小姐误会了,我怎敢替万小姐做主?只是总队规矩森严,诸位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杨烁道:“封大队长也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是问一句甜点喜好,只是在和万小姐闲聊而已,何至于上纲上线,倒显得我们失礼了。只是万小姐孤身一人在此,难免令人关心罢了。” “哼。”忽然一声冷笑传来,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靠墙站着,唇角带着几分讥诮:“这位万小姐需要你们来关心?她是荆州牧的大弟子,据说荆州牧十分宠爱她,视如己出。即便只是来参加一场庆功宴,也带着一身的重宝。她需要你们来关心可怜她?” 重宝? 连万穗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身上有什么重宝?她怎么不知道? 难道……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所戴的珍珠项链。 众人也不约而同地望向她颈间那串温润流转的珍珠,每一颗都似凝着月华。 苏明明仔细看了片刻,先是一惊,接着眸光微闪,轻笑:“原来如此,倒是我们小瞧了万小姐。” 人群之中似乎还有人不明白,低声问:“那珍珠是什么宝贝?我看它也与普通珍珠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澳白光而已,最多几十万吧。”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走了过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珍珠,这是传说中的‘鲛人泪’。” 人群中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鲛人泪?是我知道的那个鲛人泪吗?” “没错,就是传说中鲛人哭泣时流下的眼泪,凝结成了珍珠。而且并不是每个鲛人的眼泪都能化作珍珠,只有鲛人中的王族才能流泪结珠,而鲛人泪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若是在战斗之中受了重伤,将这鲛人泪碾成粉末服下,可瞬间止血再生,续断接骨,甚至短暂激发潜能。” “这么说来,有一颗鲛人泪,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没错,再加上鲛人的王族数量极少,而鲛人本身性格又极为坚韧,极少有王族会因悲恸落泪,因此鲛人泪万金难求,百年难遇。即便只有一颗,也是价值连城,而她有一套!” 这些话都落进了万穗的耳中,她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那枚温润的珠子。 这不是黄师爷从战利品中随便挑出来给她戴出去撑场面的吗?她还说黄师爷太吝啬了,就舍得给她一套毫无设计感的珍珠首饰,原来不是黄师爷抠门,是她不识货啊。 众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让她如临针毡,脸颊有些发烫,脚趾头又开始搞装修了。 但她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装作毫不在意地问:“这位倒是有眼光,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赵郡李氏李笃。” 李笃二字一出,四周低语骤起。 “他就是李笃?我听说过他,他曾在西域的一座盲区之中斩杀三只超一级危险源,一战成名,是隐世家族和宗门新一代中的翘楚。” “听说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炼魂境?这个岁数就有这个修为,堪称妖孽。” “李先生的眼神很好。”万穗说,“那么阁下到底想说什么呢?” 李笃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其他人想要拉拢你,从而打探荆州牧的消息,我倒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不如直说。” 万穗点头:“说得有道理。李先生有什么话,不妨说得明白些。” 李笃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戏谑笑容,严肃地问:“万小姐,荆州牧到底想干什么?” 偌大的宴会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的身上,有探究,也有防备和怀疑。 “什么想干什么?”万穗一头雾水,没明白他的意思。 “万小姐想要继续装傻吗?”李笃皱起眉头。 “李先生,我刚才已经说清楚了,不妨将话说得明白些,而不是在这里打哑谜。”万穗才不跟他打机锋,语气很不客气。 “好,那我就直说。”李笃似乎也被她出神入化的社交技巧给气到了,“你们屠杀了崔家,到底意欲何为?” 正文 第2761章 交州牧屠杀崔家,难道荆州牧都不管吗? 万穗惊了:“屠杀崔家的是江墨清,和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江墨清是交州牧,与你师父一样都是阴官。”李笃脸色阴沉,“荆州牧还想推脱吗?” 万穗更不明白了:“都是阴官又如何?就是一伙的吗?我师父还斩杀过一个交州牧呢。” 李笃问:“既然他斩杀了上任交州牧,为什么不斩杀这一任?莫非这一任是他推上去的吗?” 旁边有人说:“我听闻信任交州牧是万小姐的亲妹妹。” 万穗瞥了说话的人一眼,是个有些面熟的中年人,好像是豫州那边的:“当初江家向外暗示我是私生女的时候,你们毫不犹豫的信了,现在又来说我和江墨清是亲姐妹了?阁下的认知水平很灵活嘛。” 那人被怼得脸色一变。 今天在场的人全都有钱有势,平时都是被人敬着捧着,从来没有被一个年轻小辈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那人正要发作,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一个劲朝他使眼色。这个可是荆州牧的大弟子,是荆州牧的代言人,你不给她面子也要给荆州牧面子。 那人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现任交州牧和我们荆州没有任何关系。”万穗正色道,“她的行为我们不清楚不评价,如果你们有任何的疑问,可以去问交州牧本人。” 李笃沉声道:“万小姐,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 “我如何推卸责任了?” “既然荆州牧可以斩杀上任作恶的交州牧,为什么不能斩杀这一任?”李笃毫不客气,“是看在万小姐的面子上吗?” 万穗被他给气笑了,看了四周一圈,仿佛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将我的来历查得清清楚楚了,那就应该知道我和江墨清不仅没有姐妹之情还有仇。” “也有可能这种仇怨只是明面上的。”李笃说,“当初江家上下都死完了,只有江墨清和你活了下来,很难不让人怀疑。” “怎么,江家上下都是我杀的吗?”万穗冷冷道,“他们自作孽不可活,受到了法术的反噬,江墨清只是没有参与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但萧家却几乎全家除名。”李笃说,“万小姐,不会是你出手救了江墨清吧?” 众人低声议论,微微点头,似乎很赞同李笃的话。 万穗根本没上他的当,冷冷道:“在阁下的眼中,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笃愣了一下,一时间拿不着她这么问的意思,只是模棱两可地说:“是个好人。” “怎么,在阁下的眼里,我是个烂好人吗?”万穗问,“我是那种被人欺负了,不仅不会反抗,还要以德报怨,救对方的性命,还想尽办法让我师父给她一个高官之位,让她能和我师父平起平坐?” 李笃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如果我师父要推举一个新的交州牧,直接让我去当多好,为什么要找一个和我有仇的人?是觉得生活太无聊了,要找点苦来吃吗?” 众人面面相觑,竟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旁边又有一人道:“我听说要想成为阴官,必须要有足够的功德。” 万穗反唇相讥:“阁下是说我的功德不够?” 对方被怼了个哑口无言。 这位万小姐在过去的几年内可是风云人物,好几次拯救了世界,不仅是夏国,就是在全球,知名度都极高,甚至还有一些被灵异事件攻陷的小国想要请她去当女王。 这样的声望,说功德不够,那确实有点过分了。 李笃换了一个说法:“交州牧屠杀崔家,作恶多端,为所欲为,难道荆州牧都不管吗?” “谁说我师父没管?”万穗将双手一摊,“我师父命我前往崔家,救下了崔家的几个幼童,如今正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做客。” 封霁清立刻道:“没错,此事我可以作证。人是总队长带回来的,已经保护起来了。” 李笃却一点都不给面子,反而脸色更加阴沉:“既然阁下在场,为何不出手阻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江墨清作恶吗?” “你这么愤怒干什么?”万穗走上前去,盯着他的眼睛问,“怎么好像我比那个杀人的人更恶毒似的,我救人还救错了?” “只救几个幼童,让他们没有家族可依靠,孤苦伶仃,还不如不救。”有人在一旁阴阳怪气。 “你的意思是应该把他们杀了,送他们去见家人,让他们一家团聚?”万穗毫不客气的回怼。 那人脸色一变,怒道:“谁说我是这个意思?你不要血口喷人!” 正文 第2762章 这么多家族和宗门都想要向荆州牧发难 万穗冷笑着环视四周:“这本是江墨清和崔家的私怨,崔家之前是如何设计陷害、逼迫江墨清的,你们心里清楚;如今江墨清得了势,要找崔家报仇,荆州牧有什么理由去阻拦?难道各位认为我师父有资格管理你们这些活人的事情?你们这些世家、宗门要找我师父主持公道吗?” 众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有人想要说什么,却被万穗抢过了话头:“如果你们真的觉得我师父该管,你们也愿意服他的管,我倒是乐见其成。”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有愿意投靠我师父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宣誓效忠。毕竟,强者为尊,这可是你们一直信奉的道理,我这就替我师父同意了。” 众人被她挤兑得脸都涨红了。 他们当然不愿意投靠,更不愿承认一个阴官能凌驾于活人之上。 可万穗的话如刀,句句戳在要害。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 封霁清惊讶地看着万穗,没想到她这么锋利直接,一针见血。 收集的信息中不是说她社恐吗?难道这个社恐是指的社交恐怖分子吗? “万小姐这话未免有失偏颇。”李笃轻咳了一声,“人间的事情自然由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管理,莫非荆州牧是想要从总队长手中抢夺权柄?”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世家之中还是有雄辩之士的。 万穗露出惊讶的神情:“不是你们要让我师父出面主持公道的吗?我不过顺你们的意思提议罢了,怎么反倒怪起我来?难道你们觉得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给不了你们公道?” 她反将一军,让李笃也有些无法招架。 李笃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就听见一个声音说:“今天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庆功宴,不是让你们来逼宫的。” 这个声音也挺耳熟的。 万穗回过头,见到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红丝绒旗袍,领口盘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星月徽章,眸光冷冽如秋水。她缓步走来,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所过之处人群自动退开。 这是弘农杨氏的乌鸦夫人。 杨烁立刻来到她的身边,低低叫了一声:“老祖。” 乌鸦夫人朝他点了点头,他立刻乖巧地退到一边。 “原来是乌鸦夫人,不知夫人有何见教?”李笃问。 乌鸦夫人瞥了他一眼,说:“你们就是欺负万小姐好说话,要是荆州牧亲自来,你们敢这么放肆?我劝各位,趁早收了这心思。江墨清之事自有律法处置,轮不到你们在此指手画脚。” 李笃微微眯起眼睛:“我听说弘农杨氏和荆州牧在骠国那边有合作,莫非今日也是替他来站台的?” 乌鸦夫人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抚过星月徽章:“弘农杨氏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倒是你,李公子,别忘了去年在南疆私闯私人盲区的事情,要我替你重提旧账吗?” 提起那件事,李笃的眼底掠过一抹锋芒。 乌鸦夫人锋芒毕露:“你们若是对交州牧有意见,大可以去找交州牧讨个说法。李笃,你们李家和崔家世代交好,你的母亲就是崔家的人,我们都能够理解你为崔家出头的心情,但你不要找错了对象。” 说罢,她转过头对万穗说:“万小姐,不必去搭理这些人,他们不过是欺软怕硬、借题发挥罢了。我们到这边来坐下说话。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食物可是一绝,特别是他们的甜品,这一款黄油眼甜面包外酥内软,入口即化,配上特制的云顶奶油,你一定很喜欢。” 乌鸦夫人在隐世家族之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她不仅修为很高,还以铁腕手段整顿族中事务,令各大世家忌惮三分。 最近大半年弘农杨氏的实力更是突飞猛进,有传言说他们和荆州牧搭上了线,有生意往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生意,但各方势力都心知肚明,那绝非寻常买卖。 乌鸦夫人此举,既是对万穗的庇护,也是向在场所有人宣示立场,弘农杨氏已为荆州牧所倚重,不容轻慢。 李笃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很不好看。苏明明冷笑了一声,说:“这么多家族和宗门都想要向荆州牧发难,但他们都很聪明,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有你傻乎乎的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你以为你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修为又高,就没人能拿你怎么样了?还是觉得谁都会给你几分面子?” 正文 第2763章 这就是口碑啊 李笃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发作。 万穗和乌鸦夫人一起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轻轻咬了一口黄油眼甜面包:“夫人近来如何?” “好,非常好。”乌鸦夫人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回答的时候可以说是眉飞色舞,“自从那个生意做起来之后,我们杨家便蒸蒸日上,连族中长老都说,百年未见如此兴旺气象。” 万穗当时从骠国得到那座灵石矿的时候,乌鸦夫人正好在那边修炼,机缘巧合之下和万穗达成了协议,用纸铜钱、灵植、灵器和灵药向荆州牧掌握的灵石矿购买灵石。 自从得到了那些灵石之后,杨家的修炼资源空前充裕,后辈之中已经出了好几个炼心境巅峰,随时都能突破到炼魂境。 在这个时代,别的都是虚的,只有人才才是关键,炼魂境的多寡直接决定家族兴衰。 “万小姐,请替我转告君侯。”乌鸦夫人说,“不管什么时候,我们弘农杨家都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荆州牧一方,绝无二心。君侯若有所需,杨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乌鸦夫人深知,如今这世道风雨欲来,唯有抱定正主,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荆州牧还在一天,他们杨家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灵石供应,修炼资源远超同侪,家族崛起之势便无人可挡。 而一旦站错队伍,顷刻便是万劫不复。 这是她的一场豪赌,容不得失败。 万穗轻轻点了点头:“夫人放心,只要夫人和我们正正经经做生意,君侯必会一视同仁,给予应有的尊重与回馈。弘农杨氏的诚意,我们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 得到这句话,乌鸦夫人就放心了,脸上的笑容也更真诚了一分。 就在这时,总队长到了。 世家大族和宗门代表们转过头,看见总队长在总部的几位大队长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林理事长,纷纷上前见礼。 总队长神色沉稳,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嘴角带着一抹温和慈祥的笑容,向众人微微颔首,缓缓抬起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 “诸位能够来参加我们这场庆功宴,我很欣慰。”总队长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就像一个很好说话的老领导一般,身上的气息都很柔和,不见一丝锋芒。 但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反而绷紧了弦,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万穗心想,这就是口碑啊。 总队长肯定曾经在他们的面前发过威,所以如今即便收敛锋芒,那份积威仍在,众人一见他现身,本能的心生敬畏。哪怕是那些平日桀骜不驯的宗门长老,此刻也低眉顺眼,不敢造次。 而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盲区里打怪,没有当着这些江湖高手的面显露过真正实力,因为他们都以为荆州牧也不过如此。 再多的传闻,始终都比不上亲眼所见。 总队长说的也是官话、套话,先是感谢一下各界的支持,然后是感谢所有探员日复一日、孜孜不倦的无私奉献,说得万穗昏昏欲睡,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丝毫倦意,反而个个屏息凝神,仿佛总队长的每一句话都蕴藏着深意。 万穗:“……” 这和刚才这些人对她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是看不起她啊。 要不要在这些人面前展现一下真正的实力?不然他们就要分不清大小王了。 我荆州牧难道是软柿子吗?你们不敢去找总队长的麻烦,也不敢去找交州牧的麻烦,却拿捏我荆州牧的性子试探底线?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最后总队长终于说到了这次交州一战的战果,首功当然是魏大队长,但此时交州乃多事之秋,他作为交州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主事人,不方便离开,仍旧坐镇交州,由他派来的探员代为领取奖章。 紧接着,总队长目光转向万穗,语气陡然加重:“此次荆州牧率部驰援交州,深入险境,斩妖除魔无数,夺回失地,又将难以计数的邪祟全都驱赶进尾闾之中,功在社稷!” 全场霎时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方才的轻慢顷刻凝固。 万穗霍然起身,眉宇间锋芒毕露,再不掩峥嵘。 那一瞬间,众人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了。 之前的万穗看着就是个涉世未深、乳臭未干的女大学生,眼中还带着几分清纯与稚嫩。 简而言之就是傻白甜。 很好欺负的那种。 正文 第2764章 天意如此、势不可挡 而此时的她,眼神冷冽如霜,周身弥漫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她周身哀嚎,血色残影若隐若现。 有的宾客露出了惊骇之色,甚至不自觉后退半步。 这是真正在尸山血海之中闯出来的人才能有的气息,死在她手中的邪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每一缕煞气都凝成她身上的战痕,刻入骨髓,化作威压逼人。 她不曾言语,却已震慑全场,那些曾轻视她的人此刻再不敢直视其眼。 “此等功勋,实乃我辈楷模!”总队长微笑着说,“不过今日荆州牧公务繁忙未能来此,就由他的大弟子万穗万小姐替他领取军功章吧。” 众目睽睽之下,万穗稳步上前,被这么多人盯着,她又有些社恐了。 稳住,一定要稳住,绝对不能给荆州牧丢人。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总队长的面前。有世家子弟低声道:“好强的压迫感,连荆州牧的大弟子都这么厉害,那荆州牧本人得强成什么样?”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她是真正的强者。” 在所有人眼中,仿佛面对的不是个年轻女子,而是一尊从战场走来的战神。 总队长将金质勋章庄重连同盒子一起交给万穗,万穗看着那奖章上缠绕的稻穗和剑,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血脉中奔腾。 “万小姐,这还有给你的。”总队长郑重地说,“在这次的交州之战中,你抽丝剥茧,查出了案件的真相,揪出幕后操纵邪术的黑手,更以过人胆识深入险地,救了多名被困的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让他们得以生还,这无论是对整个夏国,还是对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来说,都是大功一件。” 他从礼仪小姐的手中拿过一只盒子,盒子中也有一枚金质印章,印章上镌刻着“忠勇昭彰”四个古篆,边饰雷纹环绕,沉甸甸的压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真金! 不是镀金,是一整块真金! 这么坠手,至少有一斤。 这一枚就是50万,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果然财大气粗。 万穗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听到总队长说:“万小姐,多年以来,感激你为夏国和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所作的那些事情,在我们的眼中,你永远都是朋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生死之交。” 四周传来抽气声,连总队长都亲口承认与她是生死之交,这份殊荣,整个夏国能有几人得享? 何况他又是在这样的场合,当着夏国大多数隐世家族和宗门的面说,这是在表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立场吗? 他们大队始终相信荆州牧,并且会和他站在一起? 林理事长的脸色有些变。 他出身世家,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本来就是门道中人和世家妥协的产物,有这个组织存在,夏国就不会乱。 但在交州牧屠了崔家之后,总队长却要站队阴官? 这不是在和世家作对吗? 他心中满是忧虑,总队长此举,无异于向所有世家宣告: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不再中立。 天平开始倾斜,只怕今后的日子不再平静了。 世家与隐世宗门之间的暗流悄然涌动,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迫。 万穗心中是有些感动的,总队长愿意相信她,这份情谊重于千钧。 但是,她也得承认,总队长非常精明。 他之所以站队阴官,一来是要维持夏国的秩序不被打破,二来也是看准了阴官背后所代表的力量格局之变。 天意如此、势不可挡。 任何想要阻挡这股大势的势力,终将被命运的车轮碾作尘土。 其实这些隐世宗门和家族心中也清楚,他们阻止不了阴官的出现,阴司的重建。 他们只是想混水摸鱼,为自家争取更多的利益。 而总队长今日之举,无异于当众掀了牌桌,将所有人的算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总队长亲手将那块奖章戴在了她的脖子上,封霁清和隆大队长等人鼓掌,世家和宗门的人互相飞着眼色,但还是不得不跟着鼓掌。 接着便是隆大队长等人授勋,一枚枚金质印章依次颁发,众人虽然在鼓掌,脸色却显得愈发凝重。 交州之战很激烈,也很危险,以他们得到的情报来看,当时前任交州牧放出了难以计数的超一级危险源,按理说去的人应该十死无生才对,但他们大部分人都回来了,而且连重伤的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正文 第2765章 展示战利品 即便有总队长在,也不该如此轻松取胜。 除非…… 荆州牧有着逆天的实力。 他们并没有真正见识过交州之战,所有的信息都是拐弯抹角搜集而来,他们不由得在心底产生了怀疑,难道情报错了?交州之战并没有那么惨烈,那些超一级危险源并没有那么强,也没有那么多。 这些全都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荆州牧联手放出的烟幕,用以震慑世家与宗门,掩盖真实战力底牌? 如果真是如此,他们联合起来,未尝没有一战的实力。 杨烁在乌鸦夫人的身后道:“老祖,我看大家人心浮躁,只怕今日之后,江湖将再无宁日。” 乌鸦夫人却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她从旁白的餐盘之中拿起了一枚司康,优雅地放进口中。 “一群蠢货。”她嗤笑道,“他们没有见识过荆州牧真正的本事,若是见到了,只怕全都会吓得夹着尾巴躲回家瑟瑟发抖。” 授勋已经完成,总队长脸上带着微笑,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诸位,今天我要代表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向诸位展示一下本次交州之战的战利品。” 此话一出,原本各怀心思的众人都精神起来。 “展示战利品?”旁边有个理事小声问林理事长,“以前咱们大队没有这个传统啊。” 这事林理事长是知道的,他脸上带着招牌式的和善微笑:“以前没有,以后可以有嘛。” 那理事却忧心忡忡:“理事长,总队长到底想干什么啊?如果是什么珍贵的天材地宝,就不应该在众人面前暴露,容易引起纷争。” 林理事长却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总队长要展示的是什么,此事他瞒着所有人,连小杨助理都没有告知。” 那理事到抽了一口冷气,谁都知道小杨助理是总队长的心腹,总队长什么都交给他去办,这次却连他都没有说。 “莫非是什么绝世珍宝?” “我听说这次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荆州牧在交州牧府衙之中找到了很多宝物,看来他们确实收获颇丰啊。” 已经有人在心中暗暗盘算,这些宝物若能分一杯羹,自家宗门的实力必将大增。 有人眼神微闪,已开始权衡利弊得失;有人不动声色,却暗中传音联络同伴。 场中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总队长身后的大幕缓缓拉开,露出一尊黑沉沉的石碑,表面布满裂痕,却仍透出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众人都聚了过来,惊奇地看着这块石碑,碑体上斑驳的裂纹间隐约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如同干涸的血迹般蜿蜒扭曲。 万穗看着这东西,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 众人凑得更近了一分,却见那墓碑之中竟然传出了呼吸之声。 “活的!”有人惊呼,“这墓碑是活的!” “这就是我从交州牧的地牢之中捕获的一只邪祟。”总队长声音低沉,嘴角却始终带着微笑,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我用阵法压制住了它,才让它得以在此示众。否则在它出现的刹那,所有人都会被拉入它的盲区之中,面对无穷无尽的恐惧幻象,直至神魂俱灭。” “什么样的恐怖幻象?”这时有个年纪颇大的白发老者捋着胡须说,“老夫年轻时候也曾进入过不少邪祟的盲区,见识过千奇百怪的幻象,那些幻象也号称能让人神魂俱灭,只不过是吓人手段罢了,真正能伤我神魂的却无一个。” 总队长闻言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石碑表面:“河东裴氏裴军,我听说过你,你年轻时也是一方豪杰。” 那老者笑着摆了摆手,看模样似乎颇为自得。 但总队长话锋一转:“可惜你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因一场心魔劫修为停滞,自此再无寸进。若非如此,想必你也该是三魂境的高手了。” 他的话无疑是戳了老者的肺管子,老者的笑容渐渐淡去,却也没有生气,反而道:“总队长倒是知道得不少啊,想必咱们这些宗门和世家,在你这里没有秘密吧?” 这话无疑是在说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监视、搜罗他们的情报,人群中已经有人露出了不满之色。 这大庭广众的,你提人家的伤心事干什么?显得你这位总队长太嚣张、太不给人留面子了。 总队长却不为所动,侧过头来看了看万穗:“万小姐铁口直断,不知有何见教?” 万穗心想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说? 正文 第2766章 总队长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 难不成你一开始就打算让我说? 不过这场面我说不太合适吧?何况我还社恐。 “总队长,你是主持人,还是你说吧,我就不越俎代庖了。”她推辞道。 总队长顿了一下,但他心理素质好到爆,依旧面带笑容:“无妨,万小姐博闻强记,对各类邪祟的典故了如指掌,由你来解说,再合适不过。” “不不不,还是总队长来说合适,我怕说错了贻笑大方。”万穗继续推辞。 众人无语了,你俩还互相推辞上了。 总队长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 “万小姐。”总队长的笑容更深了几分,“还是你说吧。” 万穗见推脱不过,只得上前一步,指向墓碑道:“此物名为‘梦魇石’,如果不压制它的力量,即便是三魂境的高手也会在瞬间被拉入无尽噩梦之中。” “什么样的噩梦?”有人问,“莫非是每个人的心魔?” “若真只是心魔也就罢了,梦魇石所化的幻象,更像是无限恐怖、轮回游戏。” 年纪比较大的宾客们都露出了疑惑之色,他们未曾接触过此类新奇比喻,而年轻人则若有所思。 他们只得看向旁边的年轻人,年轻人低声解释:“就像小说和影视剧里的无限流。” “什么无限流?”他们还是不懂。 年轻人无奈,只好继续解释:“就是不断进入不同的恐怖世界,经历那个世界的恐怖事件,只有从恐怖事件中活下来才能进入下一个世界,如此循环往复,经历一个又一个恐怖世界,直到攒够了积分或完成特定任务才能逃脱,回到现实世界。” 老人们似懂非懂,有人道:“就像我们平时打的恐怖游戏,只不过不是一个游戏,是无数个游戏,必须全部通关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老人们终于懂了,有的露出嫌弃的表情:“原来只是个游戏而已,小五啊,你是不是又打游戏了?我不是让你少打游戏多修炼吗?” 那个年轻人立刻涨红了脸:“爷爷,别说了!” 有的老者却露出了鄙夷之色:“不过是游戏而已,那些恐怖游戏我也见他们年轻人打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哪里比得上真正的生死搏杀?这种虚幻的东西,吓唬小孩还行,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万穗却严肃道:“诸位切莫轻视。梦魇石所织之境,五感皆真,痛楚、恐惧、绝望俱是切身承受,精神稍有不济者,三日即疯。而且它不会让你将现实中的修为带入幻觉之中,在那个噩梦世界里,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修为傍身。” “哼,那又如何?”又有一个老者捋着胡须,冷笑一声,“我辈历经血火淬炼,心志如铁,岂会惧怕区区幻象?即便身陷千重幻境,老夫也能一念定心,不为所动。我走过的桥比你们年轻人走的路还多,经历的生死比你们见过的鬼都多,区区噩梦,也敢称威胁?” 不少老者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时候,总队长忽然开口了:“这位是荥阳郑家的九爷吧?传说你三十年前在南疆雨林独自斩杀七头蛊王,还活着走出了断魂崖,确是英雄。” 郑九爷捋了捋胡须,似乎有些自得。 “不知道郑九爷有没有兴趣在梦魇石所营造出的幻境中走一遭?” 郑九爷冷哼一声:“有何不敢?不过是个幻境罢了。” 万穗在一旁劝道:“郑九爷,这梦魇石的幻境非同小可,一旦入内,生死难料,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您固然勇猛过人,但此番面对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直击人心最深处恐惧的无形之敌。还是要多慎重啊。” 郑九爷哈哈一笑,几步就来到了舞台上,伸手便向那幽光流转的梦魇石按去,“我倒要看看,是何等幻象能让我郑某神魂俱灭!” 这梦魇石被总部所布下的阵法给压制住了,只有碰触它才会进入无尽梦魇之中,若非有这阵法在,方圆五里之内都会成为它的狩猎场,所有进入其中的人,都会被它的梦魇之力控制,成为它的猎物。 郑九爷的手掌刚触及梦魇石,幽光骤然暴涨,那梦魇石之中仿佛有一双深渊般的眼睛猛然睁开,森然寒意瞬间席卷整个空间。 郑九爷身体一僵,瞳孔骤缩,耳边响起无数冤魂的凄厉哭嚎,意识也被拉入了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 他的双眼变成了灰白色,仿佛被浓雾笼罩的枯井,失去了所有神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正文 第2767章 万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还是太年轻啊 众人面面相觑,时间仿佛凝固,大殿内鸦雀无声。 跟着郑九爷一起来的郑家年轻人急忙跑了过来:“九爷,九爷,你醒醒,你怎么了?” 郑九爷毫无反应,他们想要伸手去拉他,却被总队长一挥手震开。 他们惊疑地问:“总队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九爷不听我们的劝告,执意踏入梦魇石的幻境,如今神魂已被困于心魔之中,外力无法轻易撼动。你们不能碰触他的身体,否则也会被梦魇石拉入无尽噩梦之中。”总队长温和的说,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模样。 万穗也说:“你们九爷修为高、年岁大,在无尽噩梦之中还能坚持;但你们若是进去,只怕撑不过三个噩梦。” “什么?”一个郑家年轻人紧皱眉头,焦急地问,“那我们九爷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总队长轻叹一声:“除非他能自己战胜梦魇石醒过来,否则他就会永远都这样,被困在梦魇石中,直至神魂枯竭。” 郑家众人脸色大变,或怒或惧,却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总队长,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是啊,总队长,这块梦魇石既然是你们所镇压,必然有办法将九爷救回来。” “我已经提醒过郑九爷了,只可惜他并没有听我的话,还要逞强,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又能怪得了谁?”总队长见他们隐隐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不由得反驳道,“莫非你们信不过自家九爷的本事?” 郑家那几个人都面露愤懑,却又无法反驳,毕竟郑九爷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强者。 如果他们当众承认自家九爷没有那么强,岂不是在所有宗门和家族面前失了脸面。 对于这些传承千年的隐世家族而言,面子与尊严,往往比性命更为重要。 “诸位不要担心,先看看情形再说。”总队长语气温和地安慰道,“说不定郑九爷很快就能冲破噩梦,回归现实呢?” 郑家几人只能忍气吞声,目光死死盯着郑九爷僵立的身影,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众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结果。 也就过去了不到十分钟,郑九爷的身体忽然颤抖起来,他的手指抽搐着,灰白的眼球猛然转动,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仿佛正与某种无形之物殊死搏斗。 冷汗浸透了他的长袍,额上青筋暴起,脸上浮现出痛苦与挣扎交织的神色。 很快他的口鼻之中流下了血丝,染红了唇角与衣襟,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力狠狠扼住咽喉。 郑家几人都大惊失色,冲了上去,焦急的想要触碰却又不敢上前,生怕贸然行动会害了郑九爷。 “总队长,我们九爷这是怎么了?”一个郑家年轻人焦急地问,“会不会有危险?” 话音未落,就看见郑九爷捂着胸口,剧烈颤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袍。 众目睽睽之下,他胸前出现了四道深深的抓痕,就像是被某种无形利爪狠狠撕裂所致,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郑家众人瞳孔骤缩,有人失声惊叫,冲了上去。 “不要碰他!”万穗大叫,但已经晚了,那年轻人抓住了郑九爷的胳膊,眼睛也一下子变成了白色,紧接着,他也陷入了那种诡异的状态之中,身体僵直,眼神空洞。 万穗震惊地看着那个年轻人,郑家人都这么蠢吗?明知道会被梦魇石给魇住,还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这少年是郑九爷的什么人?”下面有人窃窃私语,“竟然这么孝顺?” “好像是郑家四房的小子。” “四房?好像是那个从外面找回来的私生子?” “没想到他这么孝顺,是个好孩子。” 万穗心中一动。 她好像明白了。 这少年一点都不傻,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 如果这次郑九爷和他都活了下来,他便是那个力挽狂澜的救星;若郑九爷死了,他也会因舍身相救而赢得全族敬重,彻底洗清私生子的卑微出身。 如果他不幸死了,或者他和郑九爷一起死了,也能为自己的母亲和兄弟姐妹换来一笔不菲的抚恤与家族正名,甚至可能被追封为英灵供奉。 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哪有傻的?他们的每个行为都充满了算计。 万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我还是太年轻啊。 但这个郑小四连两分钟都没有撑得过去,他的肩膀上出现了一道又深又大的伤口,就像是被电锯锯开的,鲜血喷溅而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正文 第2768章 这个姓万的小姑娘只是拍了他们一下,就把他们救回 好在他是门道中人,他要是个普通人,胳膊已经被生生锯了下来。 这下子所有人都被震惊了,人群中发出轻微的抽气声。 郑九爷的身上也出现新的伤口,一道道纵横交错,仿佛有个戴着金刚狼一样指虎的人在与他战斗。 两人都鲜血淋漓,模样恐怖。 郑小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睛里、口鼻里不断渗出血沫,身体剧烈抽搐,眼看着是不行了。 郑家其他人脸色惨白,纷纷后退,唯恐沾染上那看不见的邪祟。 众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惊惧。 “我记得郑九爷是天冲期的高手吧?” “没错,已经接近三魂境了,按理说对付区区梦魇不该如此吃力。” “非也非也。”有人摇头道,“他虽然接近三魂,但也不是三魂,这梦魇石既然能困住三魂境的高手,困住他自然不在话下。” “这么厉害的邪祟,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是怎么抓住的?” 这个念头从众人的心中生了出来,开始疯狂蔓延。 这只是交州之战中的邪祟之一,当时肯定还有比它更强的恐怖生物,而那些更恐怖的存在,又是如何被他们击败的呢?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荆州牧的手段,恐怕远非常人所能揣测。 他们明白了,总队长这是在震慑他们,告诉他们,你们连这么个超一级危险源都对付不了,还想要对付我们吗? 小杨助理凑到了总队长的身后,压低声音说:“总队长,别真闹出事来,很麻烦。” 总队长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便后退了一步,不再言语。 总队长对万穗说:“郑家这两位同道想必都能自己冲破噩梦,但今日毕竟是我们的庆功会,让他们受此重创,终究是不妥。小万啊,你就帮帮他们,将他们拉回来吧。” 万穗在心中暗暗吐槽,怎么又让我来。 算了,我来就我来吧,这梦魇石闻起来真香,像豆蔻面包,只可惜不能吃。 她来到郑家二人的身后,郑家的其他人都怀疑的看着她,还有人想要阻止,但被旁边的同族给拉住了。 总队长让她出手,你去阻止,你是在质疑总队长的决定?要是九爷出事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万穗抬手在二人的后脑勺拍了一下,两人浑身一震,意识骤然回归,眼睛也迅速由灰白转为清明。 郑九爷露出痛苦之色,弯下了腰,而郑小四则发出一声惨叫,瘫软在了地上。 郑家众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救治,又担心一碰触到他们就会被拉入梦魇之中。 万穗道:“不必担心,梦魇已破。” 郑家人这才一拥而上,拿出了各种丹药给他们喂服下去,但大多数人都围着郑九爷,只有一个拿出了丹药塞给郑小四。 众人都露出骇然之色。 就这么简单? 这个姓万的小姑娘只是拍了他们一下,就把他们救回来了? 这么强的吗? “九爷,你没事吧?” 郑九爷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圈人正满脸焦急关切地望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来了。 “我没事。”他虽然受了重伤,连识海都受了创,却还在硬撑。 “九爷,你到底在噩梦中见到了什么?”一个郑家的年轻人关切地问,“您身上这么多抓痕,像是怪兽的利爪抓出来的。” “我遇到了一个人,全身上下都是火烧过的伤痕,还戴着一顶圆礼帽,指甲全是金刚利爪。” 在场的年轻人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 “怎么?”郑九爷眯了眯眼睛,“你们知道那个怪物?” “那个……是不是弗莱迪啊,外国一部恐怖电影里的角色。”有人低声说。 “九爷,你在梦魇之中经历了几个恐怖故事?”一个宾客上前问。 郑九爷张了张嘴,正要说,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警惕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人悻悻道:“我也只是关心你而已,九爷不要误会。” “哼。”郑九爷一连吞了好几颗丹药,身上的伤在慢慢的愈合。 众人见郑九爷端着架子不肯说,又将目光转到了郑小四的身上。 郑小四没有那么多丹药,从怀中摸出了一只瓶子,里面只有一颗药,他吃了之后身上的伤愈合得很慢,可见这丹药的品级很低,连之前那个郑家人给他的丹药都要高级一些。 郑小四咳嗽两声,脸色苍白如纸,郑九爷察觉到了宾客们意味深长的目光,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拿出了一只玉瓶,扔给了郑小四。 正文 第2769章 梦魇石 “快吃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多谢九爷。”郑小四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瓶,打开倒出一粒泛着莹光的丹药,吞咽时喉结滚动得格外艰难。 那丹药入腹,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似乎也缓过来了。 有人问:“郑四少,你在噩梦里经历了什么?” 郑小四吞了口唾沫,艰难地说:“我经历了两个恐怖故事,第一个是在某个东南亚村落里,有一个灵媒,还有个……巴扬神。” “巴扬神?怎么这么耳熟?” “是一部暹罗国恐怖电影里的角色。” “我在那些恐怖故事里失去了所有的修为,成了个普通人,差点被邪神附身,好在那些灵媒将邪神关在屋子里作法的时候,我拿了把刀站在门口,谁想进去捣乱我砍谁,砍死了那个什么舅妈,让仪式顺利结束,才侥幸活下来。” “第二个故事我到了一个风景很漂亮的地方,叫水晶湖。” “水晶湖?”有人惊呼,“你遇到的邪祟是不是叫杰森?” 郑小四瞳孔骤缩:“没错,他戴着曲棍球面具,手里拎着一把锋利的电锯,从湖里爬出来追杀我,我试了很多方法,始终无法杀死他。” “我最后被他逼进了湖中。还以为自己死定了,但突然就眼前一花,回到了这里。” 他揉了揉疼痛不已的太阳穴:“在我的意识之中,我已经在梦魇之中度过了半个月了。”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骤然凝重。 总队长微笑道:“郑四少,你们要感谢万小姐,刚才你们都身陷险境,是万小姐将你们拉回了现实。” 郑小四看了万穗一眼,艰难地站起身来,朝着万穗拱手,真诚地说:“多谢万小姐救命之恩。” 郑九爷冷哼一声,眼神晦暗地扫过众人:“不过是梦魇而已,不足为惧,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能破梦而出。” 宾客中有人撇了撇嘴,你刚才都快被抓成碎片了,还嘴硬。 “郑九爷,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乌鸦夫人看不过,淡淡道,“咱们门道中人,向来是有恩必报,大家刚才都看到了,若非万小姐及时出手,你已经身受重伤,怎可对恩人如此轻慢?” 郑九爷脸色微变,郑小四很会看人眼色,立即打了个圆场:“我们郑家一定记得万小姐的恩情,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万穗轻轻摇头:“不必言谢,我只是随手为之。” 听了这话,郑九爷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话比骂他还要戳他的心窝,他在那梦魇之中与弗莱迪斗智斗勇,却始终无法挣脱对方编织的恐惧,在万穗将他拉出来之前,他已经到了绝境。 他本来以为自己所布下的陷阱已经奏效,弗莱迪已经死在了大火之中,而他也开着车顺利离开了小镇,可是当他到路边一家加油站加油的时候,加油员拿着油枪,抬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他太熟悉了,正是弗莱迪。 果然,那加油员的脸变成了弗莱迪的模样,将手中的油枪对准了他,给他喷了一身的汽油。 他转身想跑,但已经晚了,弗莱迪已经点燃了地上的汽油,火焰顺着汽油一直追着他烧,眼看着就要烧到他的身上,将他烧成灰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就回到了这里。 万穗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废物,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被一个年轻后辈轻描淡写的救下,那份耻辱感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看着众人,觉得他们的眼神、笑容都像是在嘲笑他,如同针扎在他的身上。 他冷哼一声:“我们走!” 郑家年轻人们本来不想走,但见郑九爷脸色铁青,只得纷纷起身跟随。 郑小四临行前回头望了一眼万穗,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终是低首退去。 郑九爷走后,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总队长面带微笑:“现在诸位相信这梦魇石的威力了?” 众人沉默不语,这是下马威,也是警告。 总队长又微笑道:“我之所以将这只邪祟抓回来,也不是随意为之,自然是因为它有大用。” “嗯?”这些世家宗门都是人精,立刻就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不知道有何用处?”有人捧哏。 “这梦魇石能让人陷入梦境之中,但这也并非全是坏事。”总队长说,“经过研究院的研究发现,梦魇石可被用于训练门道中人的神识强度与破妄能力。在严格监控下,修士可借助其构筑的幻境磨砺心志。” 正文 第2770章 这都是帝王之术啊 见众人的眼睛亮起,他又似笑非笑地说:“郑九爷走得太快了,都还没听见我后面的话。他虽然身受重伤,但神识却要比之前更凝练。” “在梦境中经历的恐怖故事越多,对精神力就越有好处。只要控制得当,梦魇石反而能成为修行的助力。” 看着众人眼中的兴奋,万穗懂了。 总队长不愧是总队长啊,真是好手段。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就把这些世家和宗门拿捏得死死的。 怪不得人家能成为夏国第一呢。 “请问总队长,这梦魇石如此危险,就算能助门道中人修炼精神力,如何确保使用者的安全?”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总队长淡淡瞥了他一眼,小杨助理微笑道:“林先生,修行一道本来就是险中求存,岂有万全之理?既然林先生害怕,以后若是有什么试炼的机会,就不必参加了。” 那个开口的男人笑容僵在了脸上。总队长侧头道:“小杨,不得无礼。” 小杨助理默默地退到了一边,总队长微笑着说:“危险肯定是危险的,不过我们研究院正在研究如何通过生物神经同步技术,实时监测使用者脑波变化,在危急时刻自动中断幻境。目前已在动物实验中取得突破性进展,预计一年之内就可以运用于人体了。” 众人的眼中再次亮起了光芒。 一位慈眉善目,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缓缓起身,捋了捋长须:“总队长高瞻远瞩,我等佩服之至。既然梦魇石有此奇效,不知可否让我们这些门道中人也能进入其中进行试炼?” 总队长轻轻摇头:“并非不愿开放,只是就算研究院有了成果,此物也十分危险,若是让诸位家中的子弟贸然进入,一旦失控,神识崩毁,后果不堪设想。还是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探员们先试用一段时间后再说吧。” 众人闻言都急了。 “总队长,我愿立下军令状,若出任何问题,皆由我个人承担!”一位中年修士猛然站起,额上青筋跳动。 其余人纷纷响应,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万穗看着眼前的场景,只觉得目瞪口呆。 这些人前一秒还对梦魇石谈之色变,此刻却争先恐后想要踏入其中。 这么现实的吗? 她忽然明白,这或许正是总队长的真正用意,不是简单地安抚人心,而是以利诱之,将众人对未来和阴官的恐惧转化为对力量的渴望。 这就是人性啊。 只要掌控了这份渴望,便能掌控整个门道世界的走向。 老狐狸始终是老狐狸。 万穗默默地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了下来。 这都是帝王之术啊。 总队长环视众人,抬手往下压了压,宴会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诸位的心情,我理解。”他温和地说,“这梦魇石能正式使用还需要一段时日,届时研究院会制定严格的准入考核,唯有精神力达标者方可参与试炼。”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首批名额有限,诸位可以推举本家族和宗门之内的翘楚报给我们,最终由调查大队审核批准。” 众人都在心中暗暗盘算起来,竟然忘记了质问阴官一事。 只有那李笃心有不忿,此时阴测测一笑,意有所指地道:“总队长,若是到时候在噩梦之中丧命的人太多,咱们这些宗门和世家的实力可就大大削弱了,岂不是正中某些人下怀?” 他话音未落,全场骤然一静。 总队长却不慌不忙,目光如炬地望向李笃:“那李大少的意思是?” “总队长,我只是实话实说,并无别的意思。”李笃微笑,“提醒一下诸位,让诸位不至于上当受骗。” “李笃,你什么意思?”隆大队长冷声呵斥,“你是在指责总队长欺骗众人?” “千万不要误会。”他连忙摆手,但脸上笑意不减,“我只是忧心同道安危,毕竟梦魇石凶名在外,若非迫不得已,谁愿以神识犯险?总队长此举看似为我等谋福祉,实则难保不是借刀杀人之计。” “放肆!”隆大队长脸色阴沉,上前一步,就要出手教训他。 众人也露出惊愕之色,这个李家的公子好狂傲啊。 有年纪大的修士微微摇头,低声叹道:“后生不懂分寸,终究是被私欲蒙了心窍。” 他们看得清楚,李笃表面担忧众人安危,实则挑拨离间,企图动摇总队长威信。 “他还不知道总队长的厉害之处,迟早要吃大亏。” 正文 第2771章 一介女流,可否执掌交州,试过便知 总队长抬手制止隆大队长,神情依旧平静。他盯着李笃,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梦魇石确实危险,进入者九死一生。” 全场屏息。他话锋一转:“诸位若是信不过,大可不必参与。” 封霁清也在一旁微笑:“这世上,从无白来的机缘。想要踏上更高处,不付出些代价,岂能甘心?各位若是畏难,尽管退下,将路让给别人便是。” 众人各怀心思,既不愿意家族中的天之骄子们去冒险,又不远损失这个机缘,便琢磨着选家族之中不是很重要的一些旁支子弟去试炼,既能探清梦魇石的虚实,又不至于伤了根本。 总队长似乎早已经看穿众人盘算,却未点破,只轻轻一笑:“试炼之人,不论出身,唯看潜力。诸位若真有心成全,不如坦荡推举真正可造之材。” 他语气平和,却暗含锋芒,“毕竟,能在梦魇石中活下来的人,才是未来真正的主心骨。那些藏私的,终究会被时代淘汰。” 场中一片寂静,不少人额头渗出冷汗。 修炼精神力很难的,首先修神识的功法就少之又少,有天赋的也屈指可数,而梦魇石恰是淬炼神识的至宝,纵然凶险万分,仍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如果让旁支得了机缘,实力强大了,会不会爬到他们这些嫡支的头上?让他们反而成了旁支? 众人心中都天人交战,既怕牺牲嫡系,又怕旁支崛起,矛盾在心头撕扯。 而那些有幸跟着长辈一起来的旁支子弟们,或者嫡支中身份尴尬、不得志的子弟们眼底则浮现出锐利的光芒,那是被压抑太久后骤然看见希望的狂喜。 万穗想给总队长竖个大拇指了。 短短几句话,就让这些家族内部产生了分裂的裂痕,更将这些家族和宗门原本固化的权力结构推向了悬崖边缘。 李笃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继续出言挑动局势:“总队长,梦魇石试炼一事以后再说,毕竟就算要参加,也是一年后的事了。” 总队长打断了他:“李大少想多了,就算到时候开启试炼,李家也不必参加了。” 李笃的脸色一变,这是公然被打脸! 他怒意上涌,却还是忍住了,挤出一抹笑容:“总队长,请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交州牧的事情,如何处理?总不能让她继续胡作非为吧?” 总队长正要回答,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远处。 万穗看向了宴会厅大门的方向,只听一个清脆动人的声音道:“诸位如果有疑虑,不如问我本人,何必去问总队长?” 众人骤然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玄色汉代官服的女人迎面走来,裙裾如墨,步步生莲。 没有人开门,但宴会厅的大门却自行向两侧缓缓开启,仿佛迎接某种不可违逆的威仪。 她眉目清冷,腰间一枚玉佩流转着淡淡光华,正是交州牧江墨清。 厅内呼吸声瞬间凝滞,方才喧嚣散尽。 她目光如寒潭倒映月光,扫过全场,她的眼神像是无数根刺,让人很不舒服。 她缓步走到宴会厅的中央,众人纷纷让开,却又将她围住,目光冰冷地盯着她。 “你就是江墨清?”李笃语气倨傲,眼中满是轻蔑,“一介女流,也配执掌交州?” 江墨清眸光微抬,袖中指尖轻捻,一道幽蓝符纹自袖底蔓延至李笃的足下,“啪”地一声碎裂。 李笃大惊失色,脚下阵纹崩裂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足底直冲天灵,他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如纸。 江墨清声如冰泉击玉:“一介女流,可否执掌交州,试过便知。” 话音未落,整个宴会厅温度骤降,穹顶之上竟凝结出细密霜花,簌簌坠落如雪。 霜花落地即化作森然符阵,将李笃围困其中。他惊骇欲退,却发现双脚已被寒冰锁链缠住,动弹不得。 江墨清缓步逼近,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跳之上,冰链蜿蜒攀上李笃小腿,寒气刺骨,他牙关打颤却强撑傲色:“你……竟敢在总队长面前动我!” “你刚才对总队长不敬,我不过是看不过去教训教训你罢了。”江墨清轻笑一声,指尖微动,冰链骤然收紧,李笃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立刻就有一个年长的长老飞身上前,呵斥:“江墨清,你太狂妄了!” 说罢,骤然出手,一道炽烈火环自长老掌心迸发,打在那冰链之上,火焰灼热,想要将那冰链融化。 正文 第2772章 你堂堂荆州牧在大庭广众之下哭? 冰链遇火非但未融,反而发出清越龙吟,霜纹逆流而上,瞬息攀附火环化作寒晶锁链,将那火环死死缚住。 长老瞳孔一缩,掌心真元暴涌,双手又掐了一个法诀,将那火环变得大了好几倍,他的身体也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势轰然暴涨,炽焰顺着锁链而来,直逼江墨清面门,热浪翻腾如熔岩喷涌。 江墨清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她袖袍轻拂,一道幽寒剑气自指尖迸射,剑气斩向火焰,竟将之硬生生劈成了两半,火焰发出断帛般的声音,余威仍在,继续朝着那老者砍杀而去。 老者瞳孔地震,怒吼一声,双掌猛然合十,炽焰凝聚成一柄巨大的火刃横档身前。剑气与火刃相撞,轰然爆裂,气浪掀翻四周桌椅,穹顶霜花纷纷震碎。 他嘴角溢出鲜血,却仍不肯退让半步:“狂妄小辈,今日若不给你教训,我颜面何存!” “陈郡谢氏。”江墨清淡淡笑道,“你是谢家的谢七爷吧?你们谢氏真的要帮着这个李家人来和我交州牧府作对?” 谢七爷眼神阴沉:“你屠杀了崔家满门,是我们世家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我谢家不过是顺从天命。” “天命?”江墨清仰天轻笑,笑声如寒潭裂冰,“天命站在我这边,谁都杀不了我。如果不信,可以问问我姐姐。” 众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落在了万穗的身上,万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嘴角抽了抽,道:“别问我,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你何必瞒着他们?”江墨清笑道,“我屠杀崔家的时候,你不就已经看到了天意对我的庇护了吗?” 众人都是一震,看向万穗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探究与忌惮。 江墨清屠杀崔家的时候万穗也去了? 既然去了为什么不阻止? 她们果然是一伙的。 好一个春秋笔法啊。 万穗都震惊了,江墨清不愧是在江家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又在商场上和那些老狐狸们周旋多年的人精,一句话便将她推入风口浪尖。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意思却与真相大相径庭。 玩无耻是吧? 我也会啊。 反正我现在又不是荆州牧,不用担心面子问题。 “唉。”万穗叹了口气,“当初我本是来阻止你滥杀无辜的,只可惜我学艺不精,不是你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大开杀戒。” 江墨清也没想到她竟然当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江湖中人向来以实力论高下,很看重自己的脸面,要让他们当众甘拜下风,比杀了他们更难受。 万穗此时就一副霜打的茄子模样,眼中满是失落与自责,不甘与懊悔,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令人唏嘘。 江墨清眸光微闪,她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以前在江家的时候表演得很生硬啊,一眼就看出她是演的。 但就是因为是演的,才更让江家夫妻俩生气。 江墨清心中一惊,莫非她不是演技差,而是故意装腔作势,就是为了气爸爸妈妈? 越想越觉得对,她不禁在心中骂了一句:老狐狸,比商场上的那些人都还要阴,难怪她能坐稳荆州牧的位置。 然而她冤枉万穗了。 万穗这次是真情实感。 她想到了当时写奏表被天道驳回时候的那种无力与绝望,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天道不允,她便连一句公道话都递不出去,仿佛天地间一粒尘埃,任风卷荡而无依。 那种渺小感如影随形,让她很是不忿。 她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竟然落下泪来。 江墨清震惊了。 这么真实的眼泪,她从未见过。 万穗向来倔强,即便在江家受尽冷眼也从不低头,可此刻却微微颤抖着唇,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八瓣。 她在江家都没有哭得这么真情实感过。 干嚎有,哭真没有! 这么拼的吗? 你堂堂荆州牧在大庭广众之下哭? 你学刘备呢? 众人见万穗哭了,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有人轻声嘀咕:“她……真的尽力了?” 毕竟万穗之前表现出来的强悍和威势是做不得假的,这样一个人竟然开始哭,那肯定是真有委屈。 换了他们这些人,谁都要面子,谁都哭不出来。 江墨清的话就这么被万穗的眼泪给冲散了。 最重要的是,万穗还不是有意的。 江墨清深吸了一口气,好好好,姐姐,你还是比我厉害,我没有你这么无耻,你赢了,我一定好好跟你学习。 正文 第2773章 有请祖巫降临! “万小姐,别哭了,那不是你的错。”封霁清轻声开口,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你已尽力,众人皆知。” 说着,还将一张真丝手绢递了过去。 万穗接过手绢,将手绢按在眼角,却未擦拭,任泪水一滴一滴落尽布料深处。她声音暗哑,低低地说:“天道不公。” 总队长都无语了。 你说哭就哭啊,大学话剧社这么硬核吗?能教给你这么厉害的演技? 这下子,连隆大队长和小杨助理都过来安慰她了。 “江墨清,你不要胡搅蛮缠。”谢七爷并没有去搭理哭唧唧的万穗,还觉得她烦,把她当成了没什么本事的小女孩,反而冷冷看向江墨清,“你躲在交州牧府衙之中不出来,我们自然拿你没有办法;但既然你来了,今天就别走了。” 见有人带头,人群之中又杀出了几个人,年纪都不小,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炬,手持各种武器直指江墨清。 “江墨清,你今天必须就崔家一事给我们一个交代!”说罢,他们齐齐出手,朝着江墨清杀来。 江墨清冷眸一扫,袖袍翻卷间真气涌动,数道金光如同利剑一般疾射而出,直逼袭来之人咽喉。 但这些都是世家和宗门的高手,反应极快,身形交错间已结成围攻之势。 金光被层层气劲震散,化作点点余晖消弭在风中。 为首的老者手持青铜古杖,怒声喝道:“江墨清,受我一杖!” 那青铜古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古物,带着一股浓重的历史岁月气息,上面还有极为繁复的花纹,顶端像树枝一样,上面还挂着几个被反绑双手挂起来的小人,像是某种远古时代的祭祀仪式。 他挥杖的瞬间,天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影,那幻影中出现了一个古老的巫族祭司,头戴羽冠,身披兽皮,手持骨杖,在血色月光下跳着诡异的舞蹈。 狂风呼啸,天地变色,无数冤魂哀嚎着从地底涌出,竟然随着这一杖,朝着江墨清汹涌而来。 江墨清立于风眼,神色未动,指尖轻弹,一道玉符自袖中飞出,瞬间化作千层光幕。那冤魂触之即溃,如雪遇阳,哀鸣转瞬湮灭。 她眸光微沉,声音冷若冰霜:“巫蛊邪术,也敢妄称正道?” 那老者呵斥道:“放肆!此乃祖上传承的巫祖之术,岂是那小小的巫蛊邪术可比?你辱没先祖,罪该万死!” 说罢,他一个转身,将那青铜杖在四周划了一个圈,青铜杖划过之处,亮起了红色的光芒,红色光芒如血线般交织,转瞬结成一座古老的阵法。 “有请祖巫降临!”老者口中大喝,那阵法之中果然出现了一个虚幻的人影,那身影高逾十丈,头生双角,面戴青铜面具,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一掌向江墨清镇压而下。 若是仔细看,便能分辨出他头上所生的那对巨大的牛角,也是戴上去的。 远古时期,部落的巫师们认为戴上动物的部件,就能够从动物那里获得强大的力量。 这个部族是以牛为图腾的,他们相信牛角能赋予人通灵之力。 万穗仔细看了看那牛,似乎不是农村常见的水牛、黄牛,更像是牦牛或者羚牛。 那虚影掌风如岳,压得地面龟裂蔓延。 周围的世家和宗门中人都不由得后退了几步,隆大队长也皱眉道:“总队长,那是龙亢桓氏的三太爷,要不要上去阻止?” “不慌。”总队长说,“看看情况再说。” 说着,他又侧头看了一眼万穗,只见她抽抽噎噎地在擦眼泪,看着也不想管。 总队长:“……” 用这种方式逃避,倒是聪明。 江墨清抬眼望着那巨影,眼神一凝,这东西乃上古时期某个修行大能的残影,虽然只是残魂所化,但凭借阵法与血脉召唤,仍具焚天裂地之威。 须得小心应对。 她左手结印,右手剑指一引,腰间所佩戴的那把汉剑自行出鞘,悬于头顶,剑身清鸣,洒下片片光雨。 剑光如练,直冲云霄,迎向了祖巫的那惊天动地的一掌。 两股力量在空中轰然相撞,天地为之一震,剑光与掌劲交织处,空间竟出现细微的裂痕。 眼看着这建筑要塌,封霁清和隆大队长想要出手,却见总队长抬手制止,然后虚虚的往上一托,一道透明屏障自掌心蔓延升腾,如伞盖般罩住众人头顶。 这栋建筑也像是被定海神针给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砖瓦间的裂痕也停止蔓延。 正文 第2774章 交州牧,你不请自来,意欲何为? 江墨清趁势催动剑意,汉剑骤然分裂为九道流光,如星子列阵,自不同方位刺向祖巫虚影的命门。 祖巫虚影不愧是远古大能,虽为残魂仍强悍无比,双臂一振,便撕裂虚空,九道剑光竟被其徒手擒下七道,唯余两道擦过青铜面具,在那幽蓝火焰中激起阵阵涟漪。 江墨清神色不变,指诀微变,将官印祭出,射出一道金光,两道未灭剑光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聚拢过来,与之合流,化作一道银虹贯入阵眼。 “轰——” 阵法震颤,祖巫虚影发出一声不甘怒吼,身形开始溃散,桓三太爷口喷鲜血,身躯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手中的青铜杖也滚落在地。 “啊?桓七爷?”另外几个老者脸色巨变,却还是不甘心,立即催动手中法器,朝着江墨清杀了过来。 江墨清冷眸扫过,剑意再起,汉剑残存的两道流光骤然回旋,如霜刃划破长空。 她身形未动,指诀一引,将那两道剑气分开,对战数件袭来的法器。 就砸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雷鸣,万穗一震,抬眼朝着窗外望去,只见天际飘着一团雷云,雷云翻涌如沸,紫电在云中游走,隐约有龙吟之声回荡。 天道震怒。 万穗回头看向总队长,总队长似乎也发现了这场变故,眉头微蹙,眸光沉静如渊。 “万小姐,亢龙桓氏是荆州的隐世家族,你不管管?”他问。 万穗摇头道:“总队长,我师父是阴官,我们管不了活人的事,而且这已是江湖门阀的私斗,应该由你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管。” 小杨助理等人看着他们互相推诿,顿时感觉头大。 别的事情推诿就罢了,这事就别推了吧,再拖下去要出人命了。 不管是交州牧死在这里,还是那些世家和宗门的老者陨落,都将引发滔天风波,甚至可能点燃夏国宗门世家和阴官的大战。 后果不堪设想。 万穗用十分真诚的目光看着总队长:“何况那江墨清又和我有血缘关系,我若出手,不是坐实了荆州牧府衙和交州牧府衙是一伙的吗?” 她十分无辜地道:“总队长希望我们两州阴官联合在一起吗?” 总队长沉默须臾,转身一挥手,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他掌心迸发,化作无形气墙横推而出,以极为强横的气势冲进了双方的战斗之中,将数件法器震飞数丈,碰撞在他所布下的那层结界之上,发出金石交鸣。 众人皆惊,那股力量如渊似海,竟将狂暴的灵力尽数镇压。 江墨清的两股剑气也被那力量绞杀,连绑住李笃的那两条锁链和被崩碎,他迅速往后退,却因为寒气入体,手脚都冻僵了,动作十分生硬,跑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江墨清和那几个宗门世家的老者都露出了惊骇之色。 好强! 这就是总队长的实力吗?只需一招,就将他们分开,把他们的全力一击粉碎。 “诸位,今天是我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庆功宴,你们在我的宴会上闹事,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众人心中都是一惊,虽然总队长说得云淡风轻,但他们却感觉到了森然杀意。 总队长看向那群老者,他们连忙将脸别了过去,不敢与之对视。 他又将目光落在了江墨清的身上。 “交州牧,你不请自来,意欲何为?”总队长问,“莫非是来对我们下战书的?” 江墨清顿了一下,随即笑道:“总队长,既然是交州之战的庆功宴,怎么能没有我呢?我可是交州之战最大的功臣。” 总队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阁下不是已经得到你的奖赏了吗?” “这是天道赏赐给我的。”江墨清往前走了两步,“总队长,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该奖励我一些东西才对吧?你看连荆州牧和他的大弟子都得到了奖章,而我以身献祭,才得以将那难以计数的超一级危险源葬入尾闾,我应该是夏国第一大功臣。” 隆大队长等人的脸都气绿了。 交州之战就是因这个女人而起,她竟然还敢前来邀功!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些宗门世家互相交换着脸色,他们不知道江墨清和中元名箓的事情,只知道有人自愿献祭,才打开了尾闾,顿时心中便有了猜测。 莫非是因为她立下了大功,总队长才容忍了她屠杀崔家的事? 荆州牧也因为这个才没对她出手?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众人的心中转过。 正文 第2775章 若有不服者,可当面质疑,我江墨清,随时奉陪! 总队长的城府很深,他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生气,只是微笑道:“交州牧,事实如何,你我心里都清楚,何必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呢?莫非你真想我在这里说出事实真相吗?” 众人一下子竖起了耳朵,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内情吗? 江墨清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说:“闲话少叙,我今日来就是告诉诸位,崔家确实是我屠的。” 隐世世家和宗门之人都露出了怒色,你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拿这个挑衅我们吗? “不过此事事出有因,乃是本官和崔家的私怨。”江墨清一转身,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身上威压弥漫而出,压得众人一凛。 “崔家对本官多番算计,置我和江家于危险之中,差点要了我的性命。”江墨清声音严厉,威势赫赫,倒真有些阴官威仪,“好在我能随机应变,化险为夷,但也脱了一层皮,损失惨重。” “谁知那崔家不知收敛,竟然又对我下手,往我的实验室里安插钉子,妄图在我们生产的药物之中下毒。” “我江家生产的药物都是用来救命了,他们此举会让无数病人遭受灭顶之灾!” “到时候不止是我江家名誉受创,还会害死无数无辜之人。” “这桩桩件件恶行,只是为了让本官屈服,嫁入他们崔家,好并吞我江家的所有财产。” “他们难道不该杀吗?” 这句话如同雷霆,在众人耳中炸响。 其实这些世家和宗门都多多少少做过这种事情,只不过不能闹到明面上,毕竟不光彩。 如今苦主翻身,得到了天大的机缘,成为交州之主,回来报复,再正常不过。 但他们不会站在江墨清这边,只会在心中骂崔家无能,没有把事情做干净,竟然给了对方反杀的机会。 江墨清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冷然道:“我今日不为邀功,只为正名。” “我江家行事光明磊落,从不恃强凌弱,但也不惧任何威逼算计。崔家之罪,天理难容,我杀之,问心无愧!” 她声如寒冰,字字铿锵,尾音未落,一股浩然威势自体内冲出,如同浪潮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扫过众人的脸颊,直震得大殿梁尘轻颤。 “若有不服者,可当面质疑,我江墨清,随时奉陪!” 众人都被她的气势所慑,一时间竟无人敢言。 就在这时,李笃开口了。 “就算崔家有罪,也该由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和人间的法律来惩罚,什么时候轮到你私自报复?”他厉声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对秩序的践踏,对规则的蔑视!你今日以私刑杀人,明日是否便可随意屠戮其他世家?江墨清,你口口声声说崔家罪有应得,法律尚且讲究证据与程序,而你却凭一己之恨血洗全族,这与暴徒何异?若人人如此效仿,天下岂不是陷入无尽仇杀?” 万穗都忍不住高看这个李笃一眼,他真是勇啊,都被打成这样了,竟然还敢站出来质问。 “江墨清,无论怎么说,你都触犯了人间的法律!”他转头看向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众人,“总队长,还有各位大队长、各位理事,难道你们就能容忍这个人为所欲为,凌驾于法律之上吗?” 总队长神色淡然,那几个大队长也没有说话,有理事想要开口帮衬两句,却听江墨清先一步开口了。 “李笃,你们李家这些年做过的好事不少啊。”她嘴角带着几分讥讽,“你父亲,那位大名鼎鼎的李大爷,因为年轻的时候曾被一个世家子弟当面羞辱,便怀恨在心,忍了十几年,忍到那个家族的老祖陨落了,那家族没有撑腰之人,才暗中勾结魔道旁支,借刀杀人,将那全家妇孺尽数屠戮,连三岁婴孩都不曾放过。” 李笃的脸色一变,怒道:“你血口喷人!” “你猜我手中有没有你父亲勾结魔道旁支的证据?”江墨清轻轻一笑,“至于那个家族是哪一个,想必今天这里的某些人心里很清楚。”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怒吼:“李笃,我舅舅家的事情是不是你们李家干的?” 一个少年大步走上前来。 那少年十八九岁,刚刚成年,长得十分斯文俊秀,看着像个学习成绩优异的学霸,但眼中却燃烧着压抑多年的恨意。 “这是谁?”有人低声问。 “这是平原明家的子弟,听说天赋很高,他母亲姓吴,是吴兴吴氏的嫡支。” 正文 第2776章 交州牧是总队长推上去的? “我记得吴兴吴氏的嫡支在七年前被一个邪修灭门了,但那个邪修跑到了国外,至今仍在通缉之中。” “原来那个邪修和李家有关吗?” 李笃自然不敢承认,厉声道:“你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她是在胡乱攀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好为她自己脱罪,你千万不要被她的谣言蛊惑!” 江墨清淡淡一笑,似乎早就胜券在握:“你是叫明正云吧?” 那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怀疑地看着她。 江墨清说:“你可以回去告诉你母亲,我知道当年那个屠杀了明家的邪修到底在什么地方,而且那邪修还因为在国外遇到了一桩灵异事件,受了重伤,你们可以去将他带回来,到时候明家冤案就能真相大白了。” 李笃心中咯噔了一下。 那邪修出国之后,就再没跟他们联系过,行踪成谜,连李家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她肯定是在诈他们。 李笃冷哼了一声:“我们李家行的端坐得正,从来不怕诬陷和谣言。别到时候你们随便找个邪修,就说是我们李家指使的。” 江墨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猜猜那个邪修手里有没有和你们勾结的证据?” 李笃心中猛地一沉。 “那邪修也不是个傻子,他替你们干脏活儿,当然要拿些把柄在手里以防万一。”江墨清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让李笃如坠冰窟,冷汗涔涔而下。 “你李家祠堂之下,埋的冤魂可不止这一族。你说法律?你家的权势便是法律;你说秩序?你家的刀剑就是秩序。” 这话让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众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你在这里点我们呢? 万穗在心中暗暗琢磨,江墨清手中肯定有个情报组织,当初她压服江家那个族老的时候,也是靠的这一手,现在对付这些世家大族也是这一招。 一招鲜吃遍天啊。 江墨清缓缓转了个圈,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仿佛洞穿了所有隐藏的罪恶。 那些人有的避开她的视线,有的则沉默地看着她,有的一脸无所谓,有的则冷笑出声。 江墨清欣赏着他们的表情,觉得很有意思:“别人我不敢说,但今天在这里的家族和宗门,谁没有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就为了崔家,你们就聚集起来指责我?” “你们哪里是为了崔家啊?你们不过是想要利用崔家的事情,联手压我罢了。” 她轻蔑一笑:“只可惜,我不仅有阴官之位,还有三千阴兵,更有天道护佑,连荆州牧都拿我没有办法,你们又能如何呢?” 她侧过头,意有所指地看了万穗一眼,万穗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 她也不在意,继续说:“我今日不妨把话放在这里,谁若想动我,大可以试试看。那些藏在暗处的勾当,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 “但如果谁愿意与我合作,我自会以诚相待,投桃报李。” 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们要联手打压我,我不畏惧,但也会让你们付出代价;若选择与我交好,那好处大大的有。 众人心中都打起了小九九。 别看他们此时同仇敌忾,岂是各有心思,谁都不愿意冲在最前面,损耗自家的实力,那个吴家不就是因为老祖陨落了才被人算计了吗? 如果她能给他们好处,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赚钱嘛,不寒碜。 江墨清袖袍轻拂,似有春风掠过殿内,却无人敢直视其眸光。 她又回头看向总队长,微笑道:“总队长,我从未想过要和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为敌,我希望能与诸位和平相处,今后特殊事件调查大队若有什么为难之处,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够做到,绝不会推辞。” 总队长摇了摇头:“我信江方伯有诚意,只不过我们与方伯向来没有什么交情,还是不麻烦方伯了。” 江墨清眸光微闪,却不恼怒,笑着道:“我能够成为这个交州牧,全凭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帮助,我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 众人一听,都是心头一跳。 交州牧是总队长推上去的? 总队长摇头道:“方伯不要把功劳算在我头上,我们可不敢居功。方伯能有今日,全都是靠方伯自己的谋划和努力,与我们可没有什么关系。” 江墨清笑意不减,只轻轻颔首:“无妨,情分本就是慢慢建立的。如今总队长和诸位都对我有误解,今后我会让大家知道,我也是夏国的一份子,也愿为这山河稳固尽一份心力,绝不会挑起事端,更不会让交州陷入纷争。” 正文 第2777章 已经有眉目了 她顿了顿,又说:“当然,若是谁要来我面前挑衅,我也绝不会退让半步。交州的安宁,容不得外人肆意搅动。阴兵所指,邪祟退散,若有不服者,大可亲自来试。” 她眸光如渊,语气却不疾不徐,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殿内一片寂静,众人皆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对于李笃,她一个眼神都欠奉,朝众人做了一个团拱:“诸位,我就不打扰大家欢宴了,告辞。” 没有人阻拦,李笃只觉得脸皮烧得厉害,我出头闹了这么一场,不仅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被江墨清打成了重伤,如今寒气入体,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 这也就罢了,如今连脸面都没有了,今后李家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就在这时,明家那个少年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江方伯,且慢。”明正云走了出来,先是朝着江墨清行了一个礼,然后道,“自从我母亲的娘家出了事之后,我母亲茶不思饭不想,整日以泪洗面,一直想着要替我舅舅家报仇雪恨。请方伯告知我那邪修的下落,无论方伯想要什么,只要我明家拿得出来的,我们都不会吝啬。” 江墨清微微侧目,目光在明正云脸上停留片刻,眸光微动,似笑非笑:“明公子一片孝心,令人感佩。那邪修踪迹诡秘,若贸然追寻,恐有性命之忧。” 明正云正色道:“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我也绝无退缩。母亲养育之恩重如山,我岂能因畏惧生死而苟且偷安?不能为母亲报仇,我死也不会瞑目。” 众人闻听此言,都露出了赞赏之色。 这孩子倒是个孝子。 现在这个时代,还能如此孝顺的人实在太少了。 江墨清凝视着他,片刻后轻叹一声:“孝道可嘉,但若明家当真不惜代价……我倒可指点一条明路。” 明正云脸上露出了惊喜:“请方伯示下。” “此事乃隐秘,在这里不方便说。”江墨清朝他招了招手,“你跟我来,我细细与你说清楚。” “多谢方伯。”明正云快步跟上,神色坚定。 “正云!”明家的其他人急了,上前叫住,“正云,别去!你怎能轻易相信她的话!” 明正云脚步未停,只回头道:“母亲之仇,不共戴天。若无线索,我此生难安。”他目光扫过族人焦急的面容,语气坚定,“江方伯若要害我,方才宴上便已下手,何须等到此刻?” 众人哑然,再难阻拦。 李笃有些着急:“总队长,难道你就看着这个屠人满门的凶手走了?” 总队长瞥了他一眼:“谁说的?” “啊?”李笃没想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小杨助理十分贴心地上前说:“李大少,交州牧屠杀崔家一事,没有证据啊。” 李笃又惊又怒:“她都承认了,怎么没有证据?” “她承认不能算证据。”小杨助理摇头,“或许她有什么隐情,或者要替什么人顶罪呢?” 李笃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么不要脸的话会从小杨助理的口中说出来。 “我们手中没有确凿的人证、物证,没有形成完美的证据链,便不能定案。即便今天将她抓了,也得将她放了,上了法院,照样判不下来。法治讲的是程序正义,不是谁喊得响谁就有理。” 李笃惊怒交加:“那崔家就白死了?” 小杨助理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谁说的?我们一直在调查,反正那交州牧有官身在,也不可能逃去国外,等我们拿到了确凿的证据,申请了拘捕令,就能将她抓获归案,因此不急于一时。” 李笃几乎要把牙根咬碎,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所言在理,只能问:“那什么时候能查清?” “已经有眉目了。”小杨助理微笑。 万穗已经将眼泪擦干净了,默默地看着他们打机锋。 “有眉目是什么意思?”李笃不依不饶。 “就是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只待进一步核实。”小杨助理继续微笑,“请诸位放心。” “到底需要多久,你们总得给个准话。”李笃还在输出。 小杨助理一点也不恼:“我们正在查,案情进展不方便向外透露。不过嘛,吴家的那个案子,我们也有了突破性进展。就在不久之前,我们在国外的线人传回了消息,说在某个国家的贫民窟见到了一个和那个邪修长得很像的人,我们已经派出了探员,相信不久就能将他抓捕归案。” 正文 第2778章 上面的人要保她,所以动不得 李笃被这一席话怼得脸色铁青,小杨助理战斗力全开,继续输出:“对了,还有六年前的一桩陈年旧案,西南地区某个小宗门在一夜之间被人剿灭,宗门里的女人都被侮辱,死状极惨,当年也已经锁定了凶手,只是那凶手不知道逃到了何处,一直没能抓到。” “如今我们也重新梳理了卷宗,发现了几处当年未曾注意的疑点,发现这个案件还有其他的嫌疑人未被追究,目前正在循线追踪,有望将当年的真凶及其同伙一网打尽。” 李笃的心猛地一跳。 这件事他有所耳闻,但不知道内情,莫非也和他们李家有关? 是谁干的?二房那个不成器的小子,还是四房那个老登? 他不敢深想,却又无法遏制思绪翻涌。 小杨助理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句句如针,直刺家族隐秘。 他不敢再说话了,李家还有两个人跟着一起来的,是他的兄弟,此时也上前来劝阻:“大哥,你伤得太重了,咱们还是先回去疗伤要紧,眼下你这样子怎么主持大局?” 李笃已经萌生了退意,有人给他台阶下,他正好就坡下驴,他另外一个兄弟陪着笑脸,拱了拱手对总队长道:“总队长,今日多有得罪,我大哥也是因为关心则乱,他的未婚妻是崔家的人,也死在这次的事件之中,还望海涵。” 总队长没有说话,小杨助理先开口了:“李大少的未婚妻是那位崔君君崔小姐吗?虽然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好,但我还是要多一句嘴,李大少没有娶她也是好事,她可做过不少阴私龌龊的事情,害过好几个女孩子,就因为嫉妒别人的美貌。” 李家那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也只能装出特别惊讶的模样:“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位崔小姐我见过一两次,看着是个和善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小杨助理说,“你们回去好好安慰安慰李大少,跟他陈明利弊,想必他能够释怀。” “那就多谢杨助理的提醒了。”他们赶紧将李笃搀扶着走了。总队长又再次露出了笑容:“诸位,这场庆功宴虽然有点小插曲,但终究无碍大局。请诸位尽量享受美食,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心情。” 说罢,他侧过头来,对万穗轻轻点了点头:“万小姐,恕我不能奉陪了,今天我特意叫人请来最好的甜点师,做了很多甜点,请你尽情享用,不必拘礼。霁清,你一定要把万小姐招待好。” 封霁清点头称是,总队长转身离去,却并没有走远,而是进了旁边的偏厅。 封霁清告诉万穗,每次这样的宴会,总队长都会在偏厅接见一些人,与他们商谈各种大事。 庆功宴,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庆功而已。 总队长走后,又有几个世家和宗门上来和万穗套近乎,让万穗连吃甜点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最不喜欢这种虚与委蛇的应酬,便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也溜了。 封霁清跟了出来,不仅送她回酒店,还将几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交给她。 “这是那位甜点师傅研究出的独门美食,总队长吩咐了,一定要给你准备一份。” 万穗闻着盒子之中传来的甜香,不得不承认,总队长在为人处世上面确实颇为周到。 万穗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便要回葛城,封霁清来送她,雪球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脚,似乎不舍得她走。 她揉了揉雪球的脑袋,对封霁清说:“请替我转告总队长,这段时日江墨清若是闹出什么事,警告即可,不要对她动手。” 封霁清神色凝重:“那江墨清真的如此重要?” 万穗伸出一根指头,朝着天空中指了指。 “上面的人要保她,所以动不得。” 封霁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脸色微变,随即点头:“我明白了,万小姐放心,我会传话给总队长。” “还有一句话。”万穗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常将冷眼观螃蟹,看她横行到几时。” 封霁清愣了一下。 这首诗最早来自于明代的民歌,说的是严嵩,意思是无论你再嚣张,再横行霸道、权势滔天,总有终结的一天。 万小姐这话是在暗指什么吗? 他正欲细想,万穗却已转身登上了高铁,不见了踪迹。 封霁清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回神。 忽然一只肉乎乎的猫爪子抓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给疼醒了。 “雪球,你干什么?” 正文 第2779章 如今已经有这么顶尖高手了? “回魂啦,人已经走远了。”雪球甩了甩爪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啦?” 封霁清老脸一红。 “你别胡说啊,我和万小姐才认识几天,我怎么会喜欢她呢?哪有这么容易就坠入爱河的?” “可你眼神骗不了猫。你看着她的背影发呆,耳朵尖都红透了,还说不喜欢?”雪球眯起眼睛,尾巴轻轻摆动,“你真是个怂货,喜欢人家就开口表白嘛,你在人类之中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的,说不定她就喜欢你这种类型呢?” 封霁清嘴角抽了抽:“雪球,你别胡说了。我刚才在想事情,耳朵发红是因为高铁站的空调开得太热了给热红的。” 雪球嗤笑一声,跃上他肩头,爪子不偏不倚按在他发烫的耳尖上:“热?那怎么刚才她进站时你连呼吸都轻了,怕惊扰了她似的?” “我那是被她那句话给惊到了,什么呼吸轻了,说什么呢?” 雪球哼了一声:“怂货。” 说完不再搭理他,把封霁清都给搞得不自信了。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万小姐了? “阿嚏!”万穗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又是谁在背后骂我?要是让我知道了非撕烂她的嘴。 万穗已经打定主意不去管江墨清的事情了,免得闹心。 她靠在窗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城市,心想京洛真是一个繁华的好地方,可惜这里的人心机太深,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还是我们益州好啊。 益州人信奉黄老之道,什么事情都看得开,奉行一个“关你屁事、关我屁事”的处世哲学。 有点钱都炫嘴里,有点时间就躺平,多好。 何必把自己困在京洛这盘棋局里,为些虚名假利费神。 她从怀中摸出了手机。 国内虽然看着平静,其实水面之下早已风起云涌,如今有总队长镇着,暂时不会乱,还是看看世界局势吧,她已经很久都没有上过阴间论坛了。 论坛一登上去,她就震惊了。 论坛的注册人数已经达到了六十万。 她记得能够得到这个论坛邀请的都是顶级高手吧,如今已经有这么顶尖高手了? 果然乱世才能出英雄啊,虽然危险,但机遇也无处不在。 这个论坛十分热闹,帖子刷得很快,交易板块和悬赏板块更是几乎每秒都在刷新。高阶功法、稀有材料、秘境坐标被明码标价,更有S级悬赏任务悬挂在首屏。 《活捉龙王,奖励九幽令一枚》。 这九幽令是什么东西? 她在论坛上搜索了一下,看了看那些带有九幽令关键字的帖子,发现这东西竟然是盲区的产权证。 这世上有不少野生盲区,它的超一级危险源不知是什么时代的邪祟,十分强大,因此盲区之中其中隐藏着不少机缘,譬如远古秘藏、失落功法,甚至可能有能改换体质的天地奇珍。 这些东西可能是以前闯入盲区的门道中人留下的,也可能是盲区里自己生长出来的,对于现在的修行者们来说,都是难得的珍宝。 这些盲区里会有一些关键物品,和盲区的超一级危险源存在某种神秘联系,得到了这些关键物品,就能得到这个盲区一部分的控制权,甚至可号令其中阴灵,那么这个盲区里出产的那些宝物,也就成了囊中之物。 这种东西被称为“九幽令”。 只不过这个九幽令没有固定的形态,可能是半截青铜剑、一块玉珏,也可能是一只碗、一个烛台,甚至一面镜子,全凭机缘所得。 九幽令非常难得,国内那些被各大势力掌握在手中的盲区,也不是靠九幽令得来,而是掌握了进出盲区的法门而已,无法操纵盲区内的任何存在。 真正拥有九幽令的势力屈指可数,因此每一枚九幽令现世,都会引发腥风血雨。 而如今悬赏活捉龙王的任务竟以九幽令为酬,不知道这龙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竟能与九幽令等价。 她一时好奇,点进了那个帖子,才发现龙王竟然是一个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每次出现都戴着青铜龙首面具,身披黑袍,手段通天。 他在很多个国家都出现过,挑了很多个玄术师组织,抢夺了不少宝贝,据说前不久又在欧罗巴洲的某个小国剿灭了一个邪教,将那邪教这么多年用各种血腥手段积攒的财富与秘典尽数夺走,其中就包括一座古老盲区的九幽令。 正文 第2780章 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在这次剿杀行动中,那邪教有个红衣长老因为没在总部幸存了下来,他联合了好几个被龙王扫荡过的势力,放出S级悬赏。 这个龙王的绰号全名是北境龙王。 万穗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排黑线。 这是小说照进现实了吗? 好一个龙王归来。 真想知道这个北境龙王是谁,如果遇到了,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这个北境龙王做的都是好事,她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个盲区九幽令就去抓人,她自己又不是没有盲区,便将这事丢下,转而翻看起其他帖子。 但她没想到,一年多前看到的那个关于她的帖子还在。 只不过这次内容变了,不再是购买荆州牧的消息了,而是想要与荆州牧见面,谁要是能为他引荐,他愿意出一个一级危险源。 万穗一搜索,发现同样的帖子很多,都是想见荆州牧的,给出的报酬从一级危险源到珍稀法器不等,发帖者遍布国内外,甚至还有一个悬赏一个超一级危险源,要刺杀荆州牧。 只不过这个帖子下面全都是嘲笑的。 “楼主要刺杀荆州牧,脑子进水了吧?” “楼主应该是出云国人吧?听说出云国和荆州牧有大仇。” “我倒是觉得这是花旗国的某间谍部门下的悬赏,荆州牧的存在让夏国的实力更强了,花旗国一直将夏国作为头号对手,自然容不得这般助力坐大。” “不是,他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真以为有人会为了一件秘宝去刺杀荆州牧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秘宝啊,这是圣杯啊。” “什么圣杯?” “传说两千年前,这圣杯曾经装过一位神灵的血液,拥有了强大无匹的力量,据说只要饮下圣杯中的血,便能获得半神之躯,不死不灭。” “荒谬!这都两千多年了,圣杯里哪里还有血?” “据说那圣杯是活的,当年的那些神血其实还在圣杯之中,如果能让圣杯认主,它就会将神血吐出来,所以这件宝物非常珍贵,一直以来都是光明神教的新教派供奉的神物,他们竟然愿意将这东西拿出来作为奖赏,看来是真想要杀荆州牧。” “是不是因为上次荆州牧斩杀他们红衣祭司的事情?” “很有可能,那场战斗让光明神教丢了大脸,让很多信徒对光明神教的信仰产生动摇。” 万穗嗤之以鼻。 有本事就来杀我,看看谁有这个本事得到圣杯。 她关掉了这个帖子,突然想起出云国与她之间的旧怨,想看看那个小国现在怎么样了,于是在论坛上搜索了一下,竟然还真有不少帖子在讨论出云国。 这个国家自从土地变轻之后,粮食的产量就一年比一年少,他们国内的达官显贵们还不做人,囤积居奇,只为了能挣更多的钱。 如今出云国已经吃不起大米了。 不仅仅是大米,他们的各种农作物都非常昂贵,连番薯、玉米这样的粗粮价格也高得离谱,穷困的百姓已经开始用树皮和野草充饥,甚至有孩童因营养不良而夭折。 这已经是这个时代难以见到的恐怖景象。 但他们的达官显贵们还把持着粮食进口,不愿意从国外买粮食,就为了维持国内粮食的高价。 万穗摇了摇头,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万穗这个人虽然善良,但也不是烂好人,虽然出云国老百姓看着着实可怜,但对于这个差点害得夏国断了龙脉的国度,她一点帮的想法都没有。 关掉了帖子,她又翻看了一下其它地方的帖子,三佛齐国竟然建了一座庙宇,叫太守庙,庙中供奉的竟是一尊身穿金盔金甲的将\军像,戴着面具,看不清面目。 这不就是我吗? 万穗震惊,仔细看介绍,才知道这是三佛齐国老百姓自己筹钱给自己的建的庙,为了感激她救了三佛齐国的百姓,免遭古代鬼兵的屠戮。 这座庙宇在修建的时候还有段小插曲,刚开始的时候,人们请愿要求王室出面建造,但王室犹豫不决,大臣和贵族们也极力反对,说没有为外国人建庙的先例,恐引他国非议。 其实他们哪里是怕引起他国非议,分明是忌惮万穗的威名,怕民间神化她的力量动摇这些人的统治。 国王在贵族集团的压力之下,拒绝了百姓的请愿,当地的百姓并未放弃,自发组织起来,四处募捐,最终筹集了一大笔钱财,买下了三佛齐都城东的一块荒地,开始建庙。 正文 第2781章 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并没有说破 而贵族集团得知后大为震怒,暗中派人阻挠施工,甚至散布谣言称此地不祥,建庙会招来灾祸。 然而百姓信念坚定,不仅未被吓退,反而更加团结,日夜赶工,甚至还结为民团,日夜巡逻,誓死都要保护这座庙宇。 贵族们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又唆使邪恶的巫师作法,在建造庙宇的时候放出了邪祟去作祟,还对外宣称说他们给一个外国人建庙,触怒了本地的神灵,要被降下天罚。 这下子倒是吓到了不少的人,很多人萌生了退意,但有个当地的门道中人站了出来,当众拆穿了那些巫师的把戏,揭露他们不过是借神灵之名行阻挠之事,实为受贵族指使。 此人言辞恳切,道行高深,当场以符破邪,镇住蛊惑人心的邪祟,百姓们一下子就明白被人骗了,很是恼怒,还有一群百姓义愤之下去将那个邪恶巫师的屋子给点了,吓得巫师匆忙逃跑,工程终于得以继续。 短短三月,庙宇落成,香火鼎盛,每逢三佛齐大战的日子,民众自发祭拜,金甲将\军像前总是供满鲜花与果品。 这座太守庙的香火渐渐盖过了王家寺庙,贵族们更加不满,跑去找王家寺庙的住持,请他一定要想想办法,不然将来三佛齐国会失去对民众信仰的掌控,成了夏国人的天下。 但住持却闭门不出,三日之后只传出一句话:“天命如此,不可违逆。” 这句话把贵族们都给吓住了。 他们的传统文化中,是极信天命的,住持素有高德,言出必验,此话一出,便无人再敢公开阻挠。 就连三佛齐王室也只得默认此事,悄然派使者前来进香,生怕彻底失了民心。 万穗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没想到大家这么抬爱。” 忽然,她顿了一下,那个门道中人是谁?为什么这么凑巧,在太守庙被巫师陷害的时候,就有个神秘而强大的门道中人出来扭转乾坤? 难道…… 这个门道中人是某个人特意安排的?连太守庙都很可能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应该不是什么恶意,反倒像是在帮她赚取更大的声望。 按照汉代的官僚体制,声望越大,地位就越高,能够做到的官位也会越高。 她又搜索了一下南阿美利加洲那边的情况,发现好几个小国都修建了太守庙,有的地方没有庙宇,也有太守像,据说香火鼎盛。 而这些太守庙还挺灵验,百姓求雨得雨,驱疫除瘟,凡所祈求,多有感应。 万穗的嘴角抽了抽,她哪有那么大的神通,要是有也是先用在夏国境内,不会去用在外国。 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并没有说破。 继续看别的帖子,现在蓝星上最强大的国家除了夏国就是花旗国和罗刹国,但罗刹国的国力不行,稍逊一筹,最强的是花旗国,那边也出了不少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但也滋生出了很多非官方的灵异组织。 这些组织行事诡秘,不受官方的约束,做起事来无法无天,甚至暗中操纵政局,蛊惑民众,还得到了许多老百姓的支持,让花旗国陷入了混乱。 好在花旗国有几个实力非常强大,能镇得住场面的强者,才没有出更大的乱子。 万穗在论坛上就找到了几个花旗国民间灵异组织所发的帖子,都是在宣扬他们的强大,声称能呼风唤雨、通灵降神,邀请实力强大的魔法师加入他们,并许诺给予高阶职位与神秘传承。 万穗随手点开一个帖子,帖子里是一个长得很英俊的棕发男人,眼神深邃,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自称是“雷霆之子”,能驾驭天雷诛杀邪祟。 他的言辞极具蛊惑性,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她站在一座废弃的小镇之中,那小镇是花旗国某个曾经很繁华的工业重镇,因为地下发现了煤矿而迅速崛起,后又因资源枯竭而被遗弃,大部分居民都搬走了,只剩下了一些贫穷之人居住。 但三年之前,这里爆发了灵异事件,从废弃的煤矿矿坑之中涌出大量黑雾,弥漫在小镇的上空,就像是发生了矿难,产生了污染一样,让小镇一年四季都被雾霾笼罩。 说来诡异,自从黑雾出现之中,镇中阴气弥漫,传闻夜间常有鬼火游荡,还有居民见到恐怖的生物,只要一入夜就不敢出门。 正文 第2782章 在全球面前献艺变成了在全球面前献丑 直到镇上出现了两起灭门惨案,两户人家十分诡异的死在了自家房子里,乍看之下像是男主人枪杀家人之后自杀,但仔细调查就会发现,这些家庭平时都很和睦,虽然贫穷也没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有一家的男主人甚至还买了票,计划周末带全家去附近的城市之中游玩,怎么都不像是要杀人自尽的样子。 人们都说,黑雾从矿洞里出来的时候,也有其他什么东西跟着一起出来了。那东西蛰伏在小镇上,以灵魂为食,借黑雾藏形,诡秘而凶狠。 剩下的居民也都纷纷搬走,在最后一批居民搬走的前夜,小镇突然发生了一场极为恐怖的灵异事件。 本来这些居民已经约好了大客车来接,客车在第二天一早抵达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小镇都静悄悄的;本来约好了在小镇入口上车,却连一个人都没有。 司机舍不得这么大一笔佣金,警觉的走进小镇,去了和自己相熟的一户人家,敲了半天门都不应,他便推门而入,却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这家没有男主人,女主人用猎枪打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然后坐在餐桌旁边自尽了。 司机知道这个单身母亲很爱自己的两个孩子,肯定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现场也没有打斗痕迹,一切都太过反常。 他惊觉不对劲,立刻退出房屋。在路过另外一座屋子的时候,隔着窗户,他又看到了另外一场惨案。 他吓得立刻逃出了小镇,开着车去了最近的一座警局报案,警察们立刻赶到了小镇,发现最后一批居民全都死了,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家之主杀死了亲人之后再自尽。 这个案子惊动了整个花旗国,联邦调查局介入后,派出了两个实力强悍的魔法师前往小镇,要将镇上的邪祟尽数清除。 那两个魔法师很自信,还开了直播,想要在全国乃至全世界人面前展示降妖除魔的全过程,直播镜头里,他们手持银色法杖,口中念诵古老咒语,黑雾在他们周围翻腾涌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就在观众们屏息凝神之际,画面突然扭曲,信号中断前最后传来一声凄厉惨叫,随后再无音讯。 那两个魔法师失踪了,在全球面前献艺变成了在全球面前献丑,联邦调查局彻底封锁了小镇,严禁任何人靠近,附近的居民称其为“亡者之地”。 这个雷霆之子之所以选择这里作为直播的地点,就是为了向全世界彰显自己的能力。 视频之中,他站在小镇中央的广场之上,四周是弥漫的黑色雾气,他手持一柄闪烁着电光的短剑,连看都不看四周,只盯着手机镜头。 忽然间从黑雾中飘出了一群黑色的人影,那些人影扭曲如烟,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也拉到黑暗之中,变成他们之中的一份子。 在那些黑影中,隐隐间能够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孔——正是此前失踪的魔法师,他们的眼窝漆黑如炭,嘴角裂至耳根,发出非人的低语。 雷霆之子冷笑一声,手中电光骤然炸裂,短剑直指地面,一道环形雷浪向四周扩散,带着阵阵白色的电光,黑雾翻涌退散。 那些黑色的人影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显露出了本身的面目,竟然都是当时那些死在小镇上的居民,再往前看,还能看到一些穿着矿工工装的人,他们全都是死在矿坑里的矿工。 当年某矿业公司在这里开矿的时候,根本不在意矿工的生命安全,矿道年久失修却强迫工人作业,最终导致矿坑坍塌,百余名矿工活活被埋。 但这件事被矿业公司高层刻意掩盖,赔偿金压到最低,连尸体都未全数运出。 矿工们的怨念与居民的悲恸交织,化作永不消散的诅咒盘踞小镇。 后来矿产枯竭,矿业公司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给当地居民。 最终还是当地居民承担了所有,矿业公司作恶多端的老板们却逍遥法外,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反而挣了大钱。 雷霆之子将短剑高举,雷光撕裂天际,将那些黑影尽数笼罩。 雷光如审判之刃,贯穿每一缕黑影,惨叫声中,黑影逐渐消散,化作点点幽光飘向夜空。 可就在雷霆之子松懈的刹那,那两个魔法师的残魂忽然从黑暗之中猛然扑出,缠住他的手臂,一股黑气钻进了那魔法师的体内,魔法师的皮肤上出现了黑色的痕迹,随着他的血管蔓延。 正文 第2783章 我乃堂堂魔神,你竟然敢对我如此不敬! 他怒吼一声,身体之中爆发出了一道璀璨雷光,强行将黑气逼出体外,那两个魔法师的残魂也被雷电击中,发出凄厉尖啸,瞬间化作黑烟溃散。 雷霆之子喘息未定,低头望着手臂上残留的痕迹,却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对着镜头说:“诸位,欢迎加入我们‘雷霆组织’,这里有你们想要的一切,力量、资源、复仇的权力,全都不设限。只要你愿意,就能像我一样站在雷光之上,审判这世间不公。” 他的话仿佛有着某种魔力,让人新潮澎湃,血脉贲张。那声音不只是言语,更像是一道引信,点燃了无数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恨不得立刻就加入他们,追随那道撕裂黑暗的雷光。 但万穗只是露出了一道嗤笑。 她又点开另外一个帖子,是某个民间灵异组织的魔法师在给人驱魔。 一个少女被邪祟附身了,少女的眼睛和嘴巴都成了黑色,牙齿也变得全黑,全身抽搐,口中发出非人的低语,身体不断扭曲挣扎,黑气自七窍溢出,看着十分可怖又可怜。 魔法师手中拿着一根权杖,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产物,由黄金打造而成,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意义不明的花纹,其中镶嵌着拇指大小的各色宝石。 魔法师口中念念有词,将权杖朝着那少女一指,一道金光没入少女眉心。 少女的眼睛骤然变得全黑,身体弓起,猛然发出一声非人尖啸,黑气如潮水般从七窍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张扭曲的人脸,面目狰狞,充满怨毒。 那张脸低声嘶吼:“你这个卑贱的人类,我乃堂堂魔神,你竟然敢对我如此不敬!我要将你的灵魂撕碎,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它猛地张开嘴巴,那张嘴竟然变得比整个房间还大,仿佛能吞噬一切,漆黑的口腔深处闪烁着猩红的光点,如同星辰般密集而诡异。 权杖上的宝石骤然亮起,金光在空气中划出古老符文,魔法师冷声喝道:“我不管你是谁,立刻给我离开这个女孩,否则让你魂飞魄散。” 但那人脸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直接朝着他咬了过来,那魔法师挥舞手中的权杖,金光炸裂,化作千百道细密光丝将那魔神虚影牢牢缚住,伴随一声凄厉哀嚎,黑雾剧烈翻腾,最终被尽数吸入权杖顶端的主宝石中,封存于那幽深内里。 少女发出最后的一声嘶吼,仰头昏倒在床上。 一直在旁边观看的父母连忙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女儿颤抖的身体,眼中满含热泪。 魔法师收起权杖,神色淡漠地说道:“她体内的魔神已经被我抓走,人已经没事了,需要静养三天,三天后便可痊愈。” 少女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全黑的眸子也恢复了正常,口中还发出了低低的呢喃:“妈咪。” “好了,我的宝贝,你终于好了。”母亲在少女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颤抖却充满感激。 万穗嘴角抽了抽,指尖滑动屏幕,轻声自语:“可怜的一家人,被仙人跳了都不自知。” 她一眼就看出那只邪祟和魔法师本就是一伙的,那所谓的驱魔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邪祟是魔法师故意放出,附身在少女的身上,先折磨少女使其痛苦,再以救世主姿态登场,借驱魔之名行诈骗之实。 这个灵异组织可以借机在这户人家身上大赚一笔,又可以借此机会发展新的信徒,扩大势力范围。 那些被蒙蔽的普通人,在绝望中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便会心甘情愿地献上财物与忠诚。 万穗不由得叹息了一声,真正的魔,从来不在阴暗处嘶吼,而是披着光明的外衣,行走在人群之中,操纵恐惧,收割信仰。 她忍了又忍,实在是没能忍住,又点开了那个帖子,在下面拆穿了对方的计谋。 很快就有人回帖了。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说人家是骗子?” “我看这人就是其他灵异组织的人,故意来抹黑星光会的名声!” “星光会不收钱,全程免费为民众驱邪除魔,你这样造谣诽谤,居心何在?” 万穗看着下面几十层楼的回复,全都是骂她的,她回帖道:“阴间论坛也有水军吗?能够登录这个论坛的都是人族之中的绝顶高手,竟然还去给一个民间的灵异组织当水军,真是可悲可叹。” 正文 第2784章 圣木曼兑 “你懂什么?星光会可是救了无数人的组织,你凭什么质疑?我们不过是维护心中的光明罢了!” 还维护心中的光明! 万穗被他们给气笑了,他们以为这是写诗呢? 她面无表情的打字:“这魔法师手中的魔杖就是那魔神的栖息处,这魔神已经在魔杖里待了上千年了。” “一千年前这魔神为祸一方,有个古代大魔法师将它封印在了魔杖之中,后来随着那个大魔法师一起埋葬在了沙漠,十年前意外被考古队挖出,但千年下来封印已经松动了,这魔神每日可出来一个小时,那支考古队全部都死在了它的手中。” “后来这魔杖在害死了好几个主人之后,辗转落到了这个魔法师的手中,他和这个魔神达成了协议,解开了魔杖上一半的封印,让魔神每次能够出去三天,它就可以趁机觅食。” “作为交换,魔神在吸食了附身者身上的精气,折磨附身者三天之后,他就会出现,假装将魔神封印回魔杖之中,以此博取信任与供奉。而那些被附身者,看似驱魔成功,实则被当成养料,虽然没有死,但也精神受损,之后会一直病痛缠身。” “如果有不信的,可以去查一查,这个魔法师是不是每次都是受害者受害三天后才出现。” 那些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车轱辘一样地重复着“你才是别有用心”、“滚出论坛”之类的言语。 但也有聪明人,估计也是看不惯这个星光会的,将那个魔法师过去十年的驱魔记录整理出来发到了帖子里,包括时间、地点、受害者姓名以及所谓“驱魔成功”后的后续状况。 数据一摆,立刻有人发现规律:每个案例的确都在事发三天后才见他现身,而那些曾被“解救”的人,无一例外在半年内患上罕见的精神疾病或慢性绝症。 有好事的围观网友发帖问:“他就不能过一天,或者过两天就去除魔吗?反正都是他放的魔神,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三天?” 万穗说:“因为那魔神要吸三天的精气,否则它不愿意回到魔杖之中去,这本来就是那魔法师和魔神之间的交易条件。他若提前出现,魔神便不会配合封印,反而可能反噬于他。” 就在网友们议论得热火朝天之时,发帖的楼主删帖跑路了。 万穗撇了撇嘴,真没胆量,事情闹到这一步,反倒临阵脱逃。 她又进入了交易板块,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还真找到不少用得上的灵器灵植。 特别是其中有一截木头,惊了万穗一下。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点进了帖子,看到好几张照片,照片之中那截木头泛着暗沉的血色纹路,除此之外与普通的木头没有什么区别,看起来还更加的干枯,就像是从即将枯死的树上砍下来的。 楼主说这是他意外得到的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问过很多人也看不出这是什么物件,但可以确定是灵植,而且残留的灵力波动极强,如果有人识货,就花二十枚银元宝买去,不管这东西值不值,他都不管。 万穗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这不是圣木曼兑吗? 《山海经·海内西经》中记载:开明北有视肉、珠树、文玉树、玕(yū)琪(qí)树、不死树,凤皇、鸾鸟皆戴瞂(fá),又有离朱、木禾、柏树、甘木、圣木曼兑。一曰挺木牙交。 圣木曼兑,其实它的名字叫曼兑,圣木是说它乃神圣之物,又叫挺木牙交,传说是昆仑圣山之上的神树,和不死树并列,能通天地灵气,传说吃了它,能够开启灵智。 开启灵智说的自然是动物了,也就是说,普通的小动物吃了它,就能开启灵智,从而蜕变为灵兽,甚至可以融化掉喉咙里的那根横骨,通人言。 古人认为动物之所以不会说话,是因为喉咙里有根横骨阻隔,无法发声言说。 如果修炼到了一定的境界,就能化掉那根骨头,口吐人言,譬如雪球、小白,就是已经化去横骨,能说人话的妖怪。 当然开启灵智只是圣木曼兑的其中一个功效,它还有个更为玄妙的作用,是能够修复残魂。 残魂受损者,服之可聚魂凝魄,这对那些已经死去多年,只留下一缕残魂在世的人来说,无异于重生之机。 如果能够将残魂修复至圆满,就有可能借助外力重塑肉身,重返阳世。 正文 第2785章 还是不告诉你了,我怕你心痛 毕竟圣木曼兑和不死树并列生于昆仑圣山,二者皆受天地精华滋养,非大机缘者不可得。 万穗心跳加速,这截木头竟流露出微弱却纯粹的生机波动,与古籍记载完全吻合。 如果能将它买下来,是不是可以给老刘和老范使用? 老刘和老范的残魂碎得太厉害了,也不知道这根木头能不能修复好,但有总比没有,能修复一点点也是好的。 她毫不犹豫地拍下了订单,阴间论坛跳出一个对话框,让她将那些银元宝带到动车上的厕所去。 她来到厕所,将们锁紧,面前的墙壁上就出现了一个洞,并不深,像一个普通的格子,她将银元宝轻轻放入格子中,洞口忽然泛起一阵幽光,格子不见了,只剩下铁皮做的墙壁。 万穗暗暗心惊,这是空间法术,这个阴间论坛每天交易量很大,竟然能不停的开启这种法术,可见背后的力量深不可测。 莫非这也是天道的手笔?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上有提示音响起,阴间论坛里有人给她发了私信。 “大佬,地狱里的第一杯奶茶大佬,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你不会再上线了。” 万穗愣了一下,这人我认识吗? 她看了看对方的头像,有点眼熟,再看昵称:地狱骑士。 地狱骑士? 她刚登录阴间论坛的时候,就和这个地狱骑士做过交易,对方挺有信誉,做生意也公道,给她的印象不错。 “好久不见,有事?” “奶茶大佬,你在我这里买了那截木头。” 万穗一惊,仔细查看,才发现那个交易帖竟然是地狱骑士发的,她刚才光顾着震惊了,都没注意。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奶茶大佬,方便告诉我这木头是什么吗?” 万穗没有回答他,他立刻说:“奶茶大佬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坐地起价的意思,我马上将木头发过来。” 正说着,就见墙壁上泛起一层蓝色的幽光,那个格子再次出现,格子中静静躺着一个木头盒子,盒子里就是那根圣木曼兑。 万穗伸手取出木盒,仔细检查过后确定这就是圣木曼兑,她能够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微弱生机。 这块木头从圣木曼兑树上砍下来太久了,流失了太多的生机,不然药效还会更强几分。 万穗给对方留言:“还有吗?” 地狱骑士:“大佬,我不会骗你的,真没有了,这是一个故去的魔法师之物,他的弟子们瓜分了他的遗产,将用不到、不认识的东西都拿出来卖了,那几个弟子还特别的贪心,每一件都标了高价,还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样子,也不怕告诉你,我花十枚银元宝买的。” 万穗无语,你转手就赚一倍啊。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她如果要卖东西,肯定也会卖高价,大不了对方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地狱骑士还在打字:“那个弟子说,这个东西是从夏国流出来的,百年前盗墓贼打开了一座古墓,从古墓里起了不少东西,这是其中之一,打包卖给了一个吉利国的探险家,带回了吉利国,后来又多番辗转,落到了那魔法师的手中,只是那魔法师没有弄清这东西有什么用,就放在仓库里不再搭理,后来都忘了有这东西存在,直到他死后,弟子们瓜分他的遗产时才从仓库角落里找出来。” 万穗看得心惊胆战。 如果那魔法师多研究一段时日,或许就能破解此物奥秘,她就没机会得到这段机缘了。 这块圣木曼兑流落海外百年,几经转手竟重回夏国,冥冥中似有天意。 地狱骑士:“大佬大佬,我得到这东西也有好几年了,还是没研究出用法,求你给我解解惑,这东西到底有何妙用?” 万穗回他:“还是不告诉你了,我怕你心痛。” 地狱骑士:“大佬放心,我的心理素质很好,就算这东西是天堂里的神木,我也能接受现实。我只是太好奇了,想知道它真正的来历和用途,毕竟握着一件宝物却不知其价值,心里始终难安。” 万穗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你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这的确是天界的东西。” 于是她给对方发了一段山海经的原文,对方沉默了一阵,估计是去查资料去了,随后发来一连串消息:“这、这是圣木曼兑?这真的是传说中的圣物,可以和不死树并列的神木?传说中可以开启灵智的宝物?相当于我们这边的智慧果?” 正文 第2786章 她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这才是人生啊 万穗回复:“差不多吧,不过它被砍下来太久了,生机流失大半,效用已不及原木三成。即便如此,以它残存的灵性,仍可助人顿悟通窍,尤其对修炼神识大有裨益。” 那边又沉默了一阵,万穗能够想象出他捶胸顿足、懊悔不迭的神情,甚至能听见他心底发出的哀嚎。 地狱骑士:“我一直认为这个东西是用来制作灵器的材料,从来没想过这东西是用来吃的!早知道我就算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多研究它十年!” “别担心,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没了这件宝贝,肯定还会有别的宝贝。”万穗安慰道。 地狱骑士:“这是夏国谚语,大佬你是夏国人吗?” 万穗无语了一下:“我的昵称就是夏国网络梗,你现在才发现吗?” 地狱骑士:“……” 万穗关掉了聊天窗口,看着面前的这根曼兑,指尖轻抚过圣木温润的表面,纹理间隐约有光晕流转。 它沉寂百年,如今在她掌心微微发烫,似与她的神识产生共鸣。 得到了这么件宝贝,万穗的心情极好,兴冲冲的放进了自己的官印之中。 她继续刷阴间论坛,想要再找一些好东西,只可惜翻遍了都没有捡到漏,有的东西确实是宝贝,但对方要价太高了,她觉得不值,便没有入手。 还有个帖子在卖一件残破的魂灯,灯身布满裂痕,灵火摇曳欲灭,卖家声称是上古神灵的遗物,能让残魂寄居其中,慢慢温养,万穗觉得这东西不错,只可惜魂灯刚一上架就被人抢拍了。 万穗:“……” 这都需要拼手速了吗? 算了,她安慰自己,这魂灯和她没有缘分,世间机缘本就各有所属,强求不得。 她又刷了一会儿交流区的帖子,发现阿非利加洲那边竟然有个国家崛起了。 阿非利加洲北部有个名叫桑海的王国,据说他们出了一个三魂境的强者,此人一出,四方归附,短短三月间便统合诸部,在这位强者的支持下,原本的桑海国王在吞并了周围的一圈小国之后称帝,成为了桑海帝国。 阿非利加洲那边各种原始教派很多,巫师也多不胜数,但真正强大的很少,桑海帝国一时间风头无俩,隐隐成为阿非利加洲的霸主。 万穗饶有兴致地翻看着关于桑海帝国的帖文,甚至还找到一段对方祭祀神灵大典的影像,画面中,赤红的篝火映照着漆黑的祭坛,那位三魂境强者穿着当地的传统服饰,脸上戴着巨大的面具,立于祭坛中央,双手高举骨杖,口中吟唱着古老晦涩的咒语。 在献上了三头羊作为祭品之后,天上降下了金雨,撒在下面所跪拜的信徒身上,每一滴金雨都化作符文没入体内,令他们气息暴涨,部分人更是当场突破。 万穗瞳孔微缩,这是邪术! 献祭的那三头羊只是障眼法,专门用来拍视频糊弄国际舆论的,要施行这个法术灌体的秘术真正需要的是活人的精魄。 他们肯定献祭了活人,还献祭了不少。 万穗眉头紧皱,灵异复苏之后,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 按照万穗的道德观,这种以人命为代价的邪术必须被铲除,如果他是在夏国境内做这种事情,万穗会毫不迟疑立刻杀过去将那人诛杀。 但人家远在阿非利加洲,和夏国都没有直达飞机,想要拿到那边的签证比去天界都难,她要过去只能开盲区,这一路开过去得多费神费力,路上还不一定有那么多邪神给她吃。 算了。 她关闭了帖子,还是先顾着眼前吧。 万穗终于回到了葛城,这次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躺平,除非真出了什么动摇国家根本的弥天大事,再也不去管了。 葛城的秋意渐浓,梧桐叶落在屋檐上发出轻响。她坐在自家屋子里,打了一个火锅,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窗外渐暗的天光。 火锅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她吃了一口鲜嫩的毛肚,唇齿间脆嫩交织,热辣鲜香在舌尖绽放。 她露出了一个享受的表情,这才是人生啊。 “汪汪!” 旁边传来了狗叫,万穗侧过头看了看,大黄正蹲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的毛肚。 万穗夹起一片,在它鼻子前晃了晃,大黄立刻站起身,前爪离地,尾巴摇得像风中的芦苇。 她轻笑一声,将毛肚一扔,大黄立刻跳了起来,一口叼住那片毛肚,吃得津津有味。 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很忙。 正文 第2787章 难道圣木曼兑过期了,给大黄吃坏了肚子? 黄师爷好不容易休息两天,还是放不下州牧府的事情,回来和林西辰一起在书房里翻看公文,烛火映照着两人疲惫却坚毅的面容。 万穗看了一眼,悄悄咪咪的走了,生怕被他们拉去一起处理公务。 而沈俊则一天到晚都拿着手机玩《灵异入侵》游戏,眼睛都熬红了,万穗到他家看了一眼,也悄悄咪咪的走了,生怕他崩溃了之后非要把管理员的资格还给自己。 至于顾篱慕、何阳辉等人,都回到了自己任职的州郡,要处理的事情一点都不比林西辰他们少。 顾篱慕还跟她抱怨过,说事情太多了,忙得她连喝口热水的时间都没有,何况还有顾家的事情需要她操持。 万穗给她回了一句:你可以多征辟几个小吏嘛。 顾篱慕眼睛一亮,这次她没有让万穗帮她买手办,而是自己找人订购了一批,等到下次万穗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一群小吏了,其中有男有女,一个个看着都精神抖擞,办事利落。 何阳辉本来就是一郡的队长,对于处理政务早已轻车熟路,接手汉中郡之后有点如鱼得水的意思,还征辟了一个门道中人当主簿,那人精通奇门遁甲,又懂民间疾苦,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太好了,手下人能干,我才能放心摸鱼啊!”万穗一边吃火锅,一边喝了一口冰啤酒,满足地叹了口气。 “汪汪汪。” 万穗又看了一眼大黄:“你也想喝?” 大黄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万穗往它的食盆之中倒了一瓶啤酒,大黄唏哩呼噜地喝得痛快,万穗惊讶地说:“你的酒量竟然比我还好?” 大黄抬起头,朝她露出了一个老实憨厚的笑容,又低头将整盆啤酒都喝了个精光,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的趴回地上,舌头歪在一边,眼神迷离却仍带着满足。 万穗笑得前仰后合,伸手戳了戳大黄圆滚滚的肚子,大黄哼唧两声,翻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 万穗揉了揉大黄的耳朵,轻声说:“真羡慕你啊,要是我也能像你这样,每天什么都不用干,躺着晒太阳,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那该多好。” 一边说她一边喝了一口啤酒,不知不觉就喝得有点多。 她借着醉意,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动物没有开智,思维简单,才会这么无忧无虑。 大黄虽然开智了,但不会说话,如果它能够说话,是不是就可以想办法让它去帮黄师爷、林先生做事了? 我荆州牧府不养闲狗。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周扒皮一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从怀中拿出了圣木曼兑,虽然这东西只有一根,但给动物吃一点就行了,足够化掉它喉咙里的那根横骨。 于是她从那根圣木曼兑之上撕了一小块树皮,只有婴儿手掌般大小,放进了大黄的口中。 大黄正睡得香甜,还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比人的呼噜声都大,但它被强行塞入树皮后喉咙动了动,竟下意识咀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万穗紧紧盯着它,想看看动物吃了圣木曼兑之后会有什么表现,会不会有什么七彩云霞之类的特效。 但什么都没有,大黄依旧鼾声如雷,肚皮规律的起伏着。 万穗震惊了。 没有效果? 不会吧!圣木曼兑乃天地奇珍,怎么会无效? 难道是从树上砍下来太久了,失去了灵性?她心头一紧,我的二十个银元宝啊!难道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大黄的喉咙中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就像是卡着一口痰似的,它哕了几下,也没有吐出什么东西,万穗有些担心,摸了摸它的头。 “大黄,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 难道圣木曼兑过期了,给大黄吃坏了肚子? 忽然,大黄随后猛然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灵光。 它甩了甩头,趴着的身子缓缓撑起,眼神由涣散转为清明,口中发出低沉而清晰的人声:“嗝……这酒劲儿,真上头。” 万穗:“……” 大黄:“……”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大黄用爪子捂了捂嘴,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它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起来摸了摸喉咙,颤抖着声音说:“我、我会说话了?” 万穗怔怔望着大黄,大黄却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犬牙,惊喜莫名,重复了一句:“我、我会说话了?” 正文 第2788章 你这样让我怎么PUA你? 万穗没动。 大黄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风车,“我不仅能说话,还感觉脑子里多了好多东西,好像懂得了人话,也明白了这世间的是非道理。” 它忽然停下,认真看向万穗,眼睛里满是智慧的光芒:“主人,你是不是给我吃了什么仙丹?让我能够说话了?” “是啊。”万穗喃喃说。 大黄的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它哽咽着说:“谢谢您,主人。” 它人立而起,对着万穗不停地作揖:“谢谢主人,谢谢主人,您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这条狗命是您给的!从今往后,我愿生生世世为您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穗大手一挥:“那些都不重要,大黄,你怎么是个糙汉音啊!” 万穗一直以为大黄能说话之后,也会是美少年的音色,就像小汤的猫咖里那些猫咪一样,为什么它的嗓音如此粗犷,像砂纸磨过树皮,半点不似她幻想中的清朗少年音。 大黄愣住,低头嗫嚅:“我……我本就是一条糙汉子狗啊。”随即咧嘴一笑,“主人,声音不好听,但忠心不改!” 万穗忍不住扶额,你发出这样的声音,让我怎么撸你? 今后我还怎么揉你的耳朵、戳你的肚子、摸你的脚掌? 你让我感觉我在摸一个糙汉啊! 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大黄见她这个表情,有些惶恐:“主人,你不喜欢我说话吗?那我以后都不开口了,汪汪,汪汪汪。” 说着躺在了地上,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肚皮,尾巴轻轻拍着地面。 万穗满头黑线,原本要摸他的肚子的,但手缩了回来,摸了摸它的头。 大黄露出了高兴和享受的神情,眯起了眼睛,一副鬼迷日眼的模样,嘴里还嘟囔着:“主人摸头,真舒服,虽然我是个糙汉音,但被您摸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条幸福的狗。” 万穗嫌弃的将手缩了回来。 “主人,再摸我啊。”大黄急切的喊道。 “闭嘴!” 大黄委委屈屈地,把嘴闭得紧紧的,尾巴却还忍不住小幅度摇晃着,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万穗,像极了从前那个不会说话、只会用动作撒娇的大黄。 万穗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心软,于是开始PUA大黄。 “大黄,你愿意一辈子都当个混吃等死的狗吗?” “愿意呀。”大黄理所当然地说。 万穗:“……” 你这样让我怎么PUA你? “大黄,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志气!”万穗严肃起来,大黄愣了一下,随即坐正了身体,就像一个乖乖听讲的宝宝。 万穗继续说:“大黄,你看我身边的这些人,全都有了一官半职,而你,屡立奇功,却没有成为阴官,你可知道是为什么吗?” 大黄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为什么啊?” “之前是因为你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不能做官!作为你的主人,怎么能看着你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万穗义正辞严,“所以我专门花大价钱买了这根圣木曼兑,就是为了让你能开灵智,获得说话的本事。” 大黄睁大了眼睛,主人对它真好,竟然还花那么多钱专门买天材地宝给它。 以前它是流浪狗,吃尽了苦头,被人踢打驱赶是常事,风餐露宿更是家常便饭。直到被主人收留,才有了遮风挡雨的窝,有了热汤热饭。 它从未想过,主人竟还为它谋划前程,不惜耗费重金让它开口说话。 大黄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声,用自己的鼻子去碰万穗的手。 万穗看着它这个样子,心中生出了一丝愧疚,但转念一想,惯子如杀子,她这么做,是在督促大黄进步,是对它真正的负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柔软,继续说道:“现在你已经能说话了,就不能再继续像这样每天无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没事就再花园里抓蝴蝶叼鱼了,整天玩闹如何能够成大器?” 大黄眨了眨眼睛,可是这样它觉得很快乐呀? 难道这是不对的吗? 万穗仿佛看出了它心中所想:“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大黄,你要成为我身边的中流砥柱,州牧府的骨干,就必须经历磨砺,舍弃眼前的安逸。” 大黄瞪大了眼睛:“我、我也能成为州牧府的骨干吗?” 正文 第2789章 大黄,还不快向林先生叩谢!行拜师之礼 “当然。” “像黄师爷、林先生那样?” “没错!” 大黄的眼中涌起了一阵激动,可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我连字都不识,公文也不会看……” “你可以学啊!”万穗立刻说。 “但我脑子笨,学不会……”大黄的头低了下去。 “所以我才买了圣木曼兑为你开启灵智,大黄,万事开头难,但只要肯坚持,铁杵也能磨成针。你若信我,便从今日起,晨诵典籍,暮习公文,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万穗说得豪情万丈、掷地有声,目光坚定,让大黄也热血沸腾,它用力点头,尾巴猛然扫过地面,发出低沉的应和声:“主人,我愿一试!” 万穗嘴角微扬,大黄太好忽悠了。 “好狗狗。”万穗摸了摸它的头,它得了称赞,整条狗都兴奋了起来,尾巴摇得像是要飞起来,鼻尖蹭着万穗的掌心,喉咙里溢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相信主人,就像相信太阳会从东边升起,雨水总是湿的。 只要跟着她,它以后一定能有个好前程。 万穗带着大黄回到了州牧府邸,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直入西厢书房。 案上堆满竹简帛书,墨香氤氲,窗外竹影婆娑,清风徐来,林西辰正在执笔批阅公文,闻言抬眼,见万穗携犬而入,站起身来:“君侯……” “不必多礼,没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万穗便好。”万穗满脸笑容,“林先生,大喜啊。” 林西辰:“……何喜之有啊?”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万穗这表情都觉得心头发紧,总觉得又有麻烦找上门了。 “我给你找了个帮手。” “帮手?”林西辰愣了一下。 “对,你之前不是一直说人手不够,事务繁杂难以兼顾吗?我给你找了个帮手,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它做。” 林西辰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大黄身上,嘴角抽搐了一下:“君侯……你说的不会是大黄吧?” “正是大黄。” 林西辰露出了“你有病吧”的表情。 “林先生,你可不要看不起大黄。”万穗说,“大黄,快向林先生行礼!” 大黄立刻人立而起,朝着他作揖:“拜见林先生。” 林西辰震惊:“大黄?” “是我。”大黄点头。 “你能说话了?” 大黄点了点头:“君侯特意给我买了圣木曼兑开启灵智,如今我已通人言、识文字,愿随林先生左右,习政务、理公文,不负君侯厚望。” 林西辰怔在原地,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案上,瞪大双眼看着这条大黄狗。 “你认识文字?” 大黄顿了一下,有些心虚:“我、我可以学……” 林西辰的手抖个不停,指着大黄说:“君侯,这就是你给我找来的帮手?” 万穗严肃道:“林先生,你可不要看不起大黄,经过圣木曼兑开智之后,它已经今非昔比,有了和人类一样的智商,只要你精心教习、稍加点拨,它定能成为你的得力臂助。” 林西辰深吸一口气,指尖仍微微颤抖:“君侯,我这忙得快007了,你还让我教它?” 大黄低着头,耳朵微微耷拉下来,却仍坚定地说:“我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求林先生给我一个机会。” 它的眼神诚恳得让人心颤,尾巴轻轻垂地,不再摇晃,仿佛将全部尊严都押在了这一刻。 “我要帮君侯做事,请林先生成全。” 万穗又开始PUA林西辰。 “林先生,大黄现在不识字,对于你来说就相当于一张白纸,你可以在上面随意作画,把它教导成你需要的模样。之前你身边的那几个吏员,要么生前是举人、进士,要么是士族出身,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太好管,大黄可是最听话的,你让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 大黄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最听话了。 “那些人有本事,未免心高气傲一些,这点小事我能够处理好,他们也对我心悦诚服,君侯,我……” 他正欲推辞,却看到万穗和大黄都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自己,顿时一句话哽在喉头,竟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眼。 最终他败下阵来。 “好吧。” 万穗大喜:“大黄,还不快向林先生叩谢!行拜师之礼。” 林西辰大惊失色,他什么时候说要收下这个徒弟了? 但大黄已经前腿跪地,后腿直立,竟真如人一般双膝着地,重重磕下三个响头,额触地板,发出沉闷声响。 “拜见师父。” 林西辰:“……” 正文 第2790章 我酒后失德…… “林先生,有了你这么个师父,大黄今后前程远大,必能为州牧府立下功劳,你且耐心教导,待它通晓文书律令,将来执掌一司案牍,未必不如人。”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万穗溜之大吉,“大黄就交给你了。” “君侯!君侯!”她跑得飞快,林西辰怎么叫都没能让她回心转意。 他望着眼前这条虔诚磕头的狗,心中五味杂陈。 “算了,你过来吧。” 大黄大喜,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万穗回到出租屋,心情非常的好。 她给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不是人都安排好了以后要走的路,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心情好了,她又喝了一杯啤酒,酒意慢慢地浮了上来,她仰面一倒,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万,小万。” 万穗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俊美的脸庞。 “老刘?” “万荆州,你是不是喝醉了?”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是明辰耐犯王。 万穗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纣绝阴天宫之中,纣绝阴王和明辰耐犯王都蹲在自己的身侧,关心地看着自己。 “我、我怎么到这里来了?”她揉了揉有点疼的太阳穴。 纣绝阴王道:“小万,你酒量不好,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我酒后失德……” “没那么严重。”明辰耐犯王在一旁笑呵呵地说,“只是这次竟然这么快就能见到万荆州,让我颇为惊讶。” 万穗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两位大王,我正好得了一件极为珍贵的宝物,要献给两位。” 两人都愣了一下,明辰耐犯王笑道:“万荆州又得了什么甜品?上次吃了你带来的那些吉利国的甜点,我到现在还想呢。” “这次不是甜点。”万穗将手伸进了自己的怀中,又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们猜猜是什么?” 两人无语。 “万荆州的酒还没有醒吗?” “不如我去做点糖水给她醒醒酒吧。”纣绝阴王说。 明辰耐犯王连忙阻止:“还是不要了,放过万荆州吧。她给咱们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纣绝阴王:“……” 也没有那么难吃吧? 明辰耐犯王说:“万荆州,既然你是特意送给我们的,肯定是能温养神魂的东西吧。” 万穗:“……” 哎,面对六天宫阴王这样的聪明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将那个盒子从怀中拿了出来,放在二人的面前,然后将盖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截木头。 那木头上有着一道道红色的纹路,就像血脉一般,隐隐间似乎还能看到里面有液体流动,就像人的血管一样,但若是仔细看,又看不到流动的血液了,只觉得这些纹路像是用红笔画上去的。 “这、这是圣木曼兑?”纣绝阴王惊道。 两位六天宫阴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们的表情让万穗很得意,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嘴角比AK还难压。 “万荆州,这圣木曼兑本是昆仑之物,而真正的昆仑山在天界,这、这从何得来?”明辰耐犯王不敢置信地问。 “我说我去了一趟天界,你们信吗?”万穗问。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真的又去天界了?”明辰耐犯王问。 万穗点头。 纣绝阴王却眉头紧锁:“那昆仑山在第四重天,是西王母的居所,就算你再次前往了天界,又如何能从昆仑山上得到这截圣木曼兑?” 他顿了顿,又仔仔细细打量万穗:“小万,难道你是去昆仑山上偷的?你有没有受伤?” 明辰耐犯王也关切地说:“万荆州,西王母是个执法严明的神明,对于上昆仑山上偷盗仙果、仙草之人,绝不会手软,你不能为了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就去触她的霉头。要是你被她抓了怎么办?” 纣绝阴王的脸色阴沉,更是可怕:“小万,你为什么要去冒这样的风险?我们俩已经是数百年前就已经死去的朽木罢了,你是冉冉升起的新星,你还有大好的未来,怎么能因为我们就葬送了自己,也葬送了新的阴曹地府。” 万穗见他们都严肃起来,连忙摆手:“哎,哎,我跟你们开玩笑的啦,这不是从天界得来的。” 两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正文 第2791章 可以带残魂去人间 她比出两根手指,说:“好了,我不开玩笑了。这其实是我在人间找到的,花了二十枚银元宝。” 纣绝阴王却不信:“这圣木曼兑对于人间来说是极为珍贵的宝物,就算金元宝也能值二十枚,怎么可能用二十枚银元宝就买到?小万,你不要骗我。” 万穗解释说:“对方是个外国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才让我捡了漏。” 见两人还是一脸的怀疑,她叹息道:“绝地天通已经过去很久了,别说外国人了,就算是咱们夏国人,也几乎没人认识这个东西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两位阴王都露出了悲悯之色。 “总之你们信我啦,我怎么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呢。”万穗安慰他们。 纣绝阴王叹息了一声:“小万,以后不论如何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俩只是残魂而已,没有必要为了我们去冒险。”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但从两位大王的表情能看出来,他们一个字都不信。 “先别说那些了。”万穗立刻转换话题,“你们看看这东西怎么用,能不能修复你们的残魂?” 纣绝阴王拿起那截木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阵:“这东西应该已经从树上砍下来三千年了。” “三千年?”万穗震惊,“这么久?” “小万,你看这木头上的纹路,刚砍下来的时候,这些红色纹路就像是人类的血管一样,里面有血液流动,生机勃勃,那时若是我俩吃下一根,能让我们的身体修复十分之一。” “等等。”万穗抬起手,“刚砍下来的圣木,都只能修复你们的残魂十分之一?” 两人颔首:“我俩是被渊狱之中的虚空领主所杀,那是接近规则的强大存在,再加上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已经死了,对我们的影响也颇深,即便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丹药,恐怕也只能让我们恢复五分之一。” 万穗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复他们的残魂? “那现在呢?”万穗胆战心惊地问,“还有用吗?” “有是有的。”明辰耐犯王笑着说,“我俩将它分而食之,能修复很小一部分的残魂。” “那你们赶紧把它吃了吧。”万穗迫不及待道。 “且慢。”明辰耐犯王道,“我还没说完呢。” 万穗又看向他,明辰耐犯王道:“这圣木虽经三千年,生机衰减,但还有一件奇效。” “什么奇效?” “可以带残魂去人间。” 万穗惊呆了。 “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明辰耐犯王笑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万穗心跳加速,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若真能带残魂前往人间,便意味着两位阴王有望重见天日。 她又看向纣绝阴王,后者微微点头。 “那太好了,不知道这东西能带残魂去人间多久?”她又问。 “十二个时辰。” 那就是一天,也好。 “那很好啊。”万穗喜滋滋地说,“两位大王赶紧把它吃了,我带你们去人间看看现代社会,感受一下霓虹闪烁的街景,尝一尝百年老字号的美食,听一听车水马龙的喧嚣。那是你们未曾见过的世界,高楼如林,银幕似星,凡人手中一寸方屏便能通达万里。” 但纣绝阴王却没有笑,反而皱起眉头。 万穗立刻察觉到异样,笑容凝固在脸上:“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纣绝阴王看向明辰耐犯王,明辰耐犯王笑道:“你这块圣木曼兑,可以让两缕残魂前往人间。” “那不就对了吗?”万穗疑惑。 “但我还有两个下属啊。”明辰耐犯王叹息道,“我的那一份要分给他们,所以没法前往人间。” “将这块圣木曼兑分成四份吧。”纣绝阴王说,“一份给你,一份给你的两个下属,一份给我。” “若是分成四份,那咱们谁都没法前往人间。”明辰耐犯王说。 纣绝阴王道:“那就不去了,这人间也不是非去不可。我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习惯了幽冥的寂静,反倒觉得人间太过喧嚣。残魂不全,去了也难久留,不如守着这片故土,静待时机。” 明辰耐犯王却说:“老刘啊,你也不必跟我推辞,反正这圣木曼兑就算分成四份,也没法让我们恢复,何必浪费这么一次前往人间的机会呢。” 说着,他骤然出手,将那圣木曼兑切成了两半,他拿起一半:“老刘,你和万荆州一起前往人间吧,也去看看那让我们为之战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正文 第2792章 你真的来这个世界了? “老范!”纣绝阴王骤然起身,明辰耐犯王却已经退出了大殿,“我得去看看我那两个属下了,老刘,别忘了给我带好吃的,不能是你做的。” 纣绝阴王:“……” 这老小子杀人还要诛心。 万穗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眶微热。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半块圣木曼兑,道:“老刘,既然老范谦让,你就吃了吧,咱们录个视频,到时候你带回来给他看。” 纣绝阴王沉默良久,终是接过那半块圣木曼兑,指尖轻抚其上纹路,仿佛触摸着千年前的烽火记忆。 “也罢。”他的手中忽然跳起了一簇幽蓝火焰,将那半块圣木曼兑缓缓焚化,青烟袅袅而起,大殿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有点像檀香,但又不完全一样,那香气缭绕盘旋,最后被他吸入体内。 他的身体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骨骼间流淌着星河般的微光,气息缓缓流转,贯通四肢百骸。 他闭目凝神,这一刻,万穗才发现他的身体有多碎。 明辰耐犯王的碎平日里能够看见,而他的碎看不见,但却无处不在,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那半块圣木曼兑焚化后,纣绝阴王的气息渐渐稳定,身体上的碎痕似乎有所弥合,却仍如裂瓷般隐现微光。 他睁开眼时,眸中已映出人间山河的倒影。 “可以了。”说着,他朝万穗伸出了手。 万穗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请她带自己去人间。 万穗牵住了他的手。 须臾之间,万穗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窗外飘着细雨,城市的霓虹在水雾中晕染成一片斑斓。 她的太阳穴因为宿醉还有些胀痛,她一边揉一边看着四周,没有看到人影。 奇怪,老刘呢?失败了? 窗户还开着的,有绵绵细雨从外面飘进来,她起身去关窗户,却忽然看见有个人影飘在外面,有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打湿了,但他却没有躲避,反而十分享受这种感觉。 “老刘?”万穗惊呼,随即大喜,“咱们成功了?你真的来这个世界了?” 纣绝阴王回过身来,朝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好久没有淋雨了,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快进来。”万穗看了看四周,“别让人看见你,不然得报警。” 纣绝阴王这才不情不愿的飘了进来,万穗看了看四周,松了口气,幸好这里是二十几楼,没人能注意到他。 此时,在对面的某栋写字楼里,有个白领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揉了揉眼睛,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半晌:“老李,快来看,那边楼上飘着一个人!” “哪有啊?”另外一个员工朝窗户外看了一眼,“你眼睛花了吧?” “不可能,我刚才真的看见了!那人还穿着古代服装。” “老陈啊,你是不是又加班了一个通宵?我早就跟你说了,工作别那么拼命,肯定是出现幻觉了。” “幻觉?”他开始自我怀疑,“真的是幻觉?” 万穗看着身穿冕服的纣绝阴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老刘啊,你这身装扮实在太过招摇了,能不能换成其它衣服?” 纣绝阴王点头:“可以,但我无法自己变出衣物,需要你为我准备。” “这个简单。” 万穗直接去了曾凡他们的房间,今天他们没有回来,而是在军营里练兵,她便将他们之前买的衣服拿了一套给纣绝阴王换上。 “子言的审美不错嘛。”万穗摸着下巴说。 此时的纣绝阴王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内搭深灰高领毛衣,衬得他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添几分疏离。 他微微活动肩颈,衣料摩擦的触感尚不习惯,却也适应得极快。“这便是现代服饰?”他低声问,声音沉在雨夜的静谧里,“挺方便的,就是感觉有点束缚。” “现代日常服饰都这样,窄袖短衣,方便行动,不像你们那时的宽袍大袖。”万穗解释。 “其实我们那个时代日常也穿短衣窄袖,只有士大夫们才喜欢穿宽袍大袖,以显威仪。”纣绝阴王微微摇头,似在感慨时代的变迁。 万穗又问:“阴间没有雨吗?” 纣绝阴王说:“平日里是没有雨的,但某些绝地会下雨,但也不是这样的雨,有的地方是酸雨,一旦淋到就会腐蚀魂魄,令人痛苦不堪;有的则是血雨,带着亡者的执念与怨气。那种雨落下时,整个阴间都弥漫着悲鸣。” 正文 第2793章 这般繁华,已远超我昔日的朝代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拂过肩头残留的水珠:“而这里的雨,清凉通透,竟让我感到一丝……生机。” 他的目光之中全是怀念,仿佛这人间的雨丝勾起了他久远的记忆,声音轻得像是自语:“像极了当年都城的春雨,细密缠绵,润物无声。那时宫墙外的柳枝才刚抽芽,市井间炊烟伴着晨雾升起,百姓赶集的足音轻踏在青石路上,一切都有活着的温度。”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恍惚间竟分不清是人间烟火重临,还是幽魂游荡于旧梦残痕。 雨声渐密,打在窗棂上如细语低吟。万穗有些心酸,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愁善感了,走,我带你出去逛逛,让你见识见识人间的现代化建设。” 纣绝阴王露出了微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浮现出一丝久违的鲜活光芒:“好,让我看看这千年后的天下,究竟繁盛到了何等地步。” 当他看到外面的景象时,眼中满是震惊。 高楼林立,霓虹如织,车流在雨幕中划出蜿蜒光河,宛如星河流转,映照得城市如幻境一般。 万穗笑着递给他一把透明雨伞:“走吧,这还只是寻常街景。” 纣绝阴王接过伞,指尖轻触那折叠结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精巧至此,竟不似凡工。” “这就是很普通的伞,十块钱一把。”万穗说,“这还是雨天的价格,要是去批发,一把也就两三块钱。” 他微微一怔,指尖摩挲着伞柄的关节处,低语:“这么好的钢材,这么好的工艺,竟然这么便宜吗?” “咱们现在都工业化了,大规模生产让成本降得很低,普通人也能用得起。”万穗边走边说,“甚至在一些性价比平台上,商家为了冲销量,亏本卖都愿意,不然哪来那么多九块九的东西。” “亏本卖?”纣绝阴王很惊讶,“那他们不是赔死了吗?” “不会啊。”万穗摇头,“低价卖的靠走量赚钱,一件商品赚一毛,卖一百万件就是十万,薄利多销,反而更稳定。那些亏本卖的,则是赚的广告费。” “卖一百万件?”纣绝阴王惊呆了,“能卖出那么多吗?” “当然能啊,咱们夏国可是有二十亿人呢。如今灵异复苏,很多国家都崩溃了,外国人都想要移民到夏国来避难。好在我们严格管制,不然夏国人口得爆炸。”万穗耐心给他讲解,“现在物流又发达,哪怕相隔千里,也能朝发夕至,人们都喜欢在网上买东西。更别说还能卖到国外了。” 万穗有些小得意:“灵异复苏之前,夏国生产的商品就已经遍布全球,小到针头线脑,大到机械设备,全世界都离不开‘夏国制造’。如今灵异复苏,夏国更是成了唯一的秩序灯塔,无数异国残存势力争相与我们通商,用珍稀灵材换取日常物资。因为妖魔鬼怪作祟,很多以前他们能生产的东西,都生产不出来了。” 纣绝阴王越听越震撼,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凝望着雨中穿梭的无人配送车,低声喃喃:“一国之力竟能维系天下命脉,这般繁华,已远超我昔日的朝代。” 万穗心想,这就是那些给古人放天幕的小说受欢迎的原因吧? 真的爽啊! “只是这广告又是何物啊?”纣绝阴王问。 万穗看了看四周,指着对面一座商场的外屏广告说:“那就是广告。现在的商品太多了,商家需要让自己的产品被看见,广告就是吸引人们注意的方式。那些亏本卖的小商品,本身成本也不高,一件就几块钱,卖出去一万件也就亏个几万块,但他们可以接广告,将别的商家的广告宣传单贴在快递包装上,这样一来,几万块的广告费就能轻松赚回,甚至更多。” “那广告费有多少呢?”纣绝阴王问。 “一年几十万、上百万的都有。”万穗说,“这些打广告的商品大多都是比较贵的,利润很高。” 纣绝阴王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他的步子停了下来,看向旁边的一座商店。 “老刘,怎么了?” “这个是……” 万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是卖手机的店铺,这是现代人随身携带的通讯工具,通过它,哪怕相隔千山万水也能瞬间联系,如同千里传音。不仅能通话,还能视频相见,仿佛面对面交谈。手机里装着各种应用,购物、支付、导航、学习、工作,几乎无所不能。” 正文 第2794章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火锅 “竟能如此神奇?”纣绝阴王望着店铺里琳琅满目的手机,眼中闪过一丝惊叹,“这小小方盒,竟胜过千里眼顺风耳,比我们阴曹地府里的法器还要迅捷百倍。” “走,老刘,我给你买一台手机。”万穗拉着他进了店铺,纣绝阴王有些不好意思:“小万,不用破费了。” “这算什么破费啊,我也没少从你那里薅好东西。”万穗对导购小姐姐说:“给我拿一台你们这里最新款的手机。” 导购小姐姐微笑着递来一台流光溢彩的折叠屏手机,屏幕展开瞬间如星河铺展。 纣绝阴王双手接过,眼中满是异彩。 导购小姐姐偷偷看他,其他导购也偷偷的回头来打量他,甚至连店里的顾客都不由自主地朝他张望。 “那个人是明星吗?长得好帅啊。” “他还留着长发呢。” “男人留长发好看的不多,很多都会显得邋里邋遢,但他留长发却又干净又帅气。” “你看他身材,身材也很好,双开门,胸肌比我的胸还大。” “怎么样?”万穗问,“还满意吗?” 纣绝阴王低头摩挲着手机屏幕,轻声道:“此物虽小,却藏天地之妙,众生借它通联万方,竟已无需符咒与神通。” 万穗立刻拍板:“好,就买它了。” 说着就去付款,有人小声说:“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那又怎么样?我要是有这么个男朋友,我也愿意养着他。” “切,你有钱吗?有颜吗?你看看那位女士,也年轻漂亮,是个白富美。” “哼,别在这里冒酸气了,你要是长人家那样,还怕没有白富美包养你吗?” 虽然这些碎嘴路人的议论声很小,但纣绝阴王耳力过人,每一句都听得真切。 说来也奇怪,若是以前的他听到这么无礼的话一定会动怒,但此刻却只是微微一笑,反倒多了几分释然。 他都是个死人了,还在乎什么吃不吃软饭呢? 有饭吃就不错了。 万穗给他办了一张副卡,教会了他如何使用手机,他学起来很快,不消片刻便已熟练操作。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仿佛触摸着另一个世界的门扉。 万穗又带着他去吃了火锅,红汤翻滚,香气四溢。她夹起一片毛肚放进他碗里:“尝尝,这可是人间一绝。” 纣绝阴王凝视着升腾的热气,恍如看见地府彼岸的雾霭,可这眼前的烟火却是滚烫而鲜活的。 刚吃一口他就差点吐出来。 在他生活的那个时代,还没有辣椒,调辣味的是茱萸,更无这么多调料,这滋味暴烈得让他差点呛出泪来。 万穗连忙给他递了一瓶惟仪奶,他接过大口饮下,火辣感才稍稍缓解。 “益州人现在喜欢吃味道这么强烈的东西吗?”纣绝阴王怀疑地问。 “这还只是微辣。”万穗说,“我平时都吃中辣,怕你吃不惯才点的微辣。” 纣绝阴王怔了怔,望着碗中翻滚的红油,竟觉这人间烟火虽烈,却也烫得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又夹起一片毛肚,缓缓放进嘴里,任那辛辣在舌尖炸开,眼角微红,却不退缩。 万穗看他眼睛通红,好像要哭出来,小心翼翼地说:“如果实在吃不了辣也没关系,我可以点个鸳鸯锅。” 纣绝阴王摇摇头,声音微哑:“不必。” 渐渐地,他的味蕾开始适应这狂野的冲击,辛辣中竟品出一丝酣畅的快意。他夹起一筷黄喉涮入红汤,动作由生涩转为自然。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辣得吃不下。”纣绝阴王说,“但渐渐的习惯了,才发现很痛快。” 万穗也笑道:“是吧,我就说嘛,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火锅。” 但渐渐的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因为她没想到纣绝阴王竟然这么能吃。 他特别喜欢吃嫩牛肉和鸭肠,一连吃了十盘,在旁边高高地垒成了小山。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偷偷地打量两人,指指点点。 “老刘,要不再点几盘?”她小心翼翼地问。 “好啊。” 万穗:“……” 这么不客气的吗? 她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缺钱了,顿时变得大气起来,让他随便吃。 他吃得坦然,仿佛在弥补千年孤寂的空缺,每一口都是对活过的证明。 万穗望着他风卷残云般扫荡火锅,心中竟生出几分敬畏,怪不得古代人动不动就是两斤黄牛肉一坛女儿红,她以前还总觉得夸张,哪有人这么能吃,一口气能吃得下两斤牛肉,现在她信了,还觉得古人太保守。 正文 第2795章 原来老刘是个中二少年吗? 最后结账的时候万穗的心在滴血。 早知道带老刘去吃自助餐了。 吃完了饭,两人走出火锅店,夜风拂面,霓虹映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纣绝阴王抬头望向星空,恍若千年之前第一次仰观天象,而今人间烟火与星河交映,竟分不清哪一处是归途。 “老刘,你想去哪里玩?”万穗问,“咱们可以去看电影,或者去江边走走。” 主要是这俩省钱。 “要不去撸猫?”万穗兴致勃勃道,“我知道一家猫咖,里面的布偶猫可爱极了。” 纣绝阴王沉默了片刻:“世间有不平事吗?” “啊?”万穗没反应过来,“现在的夏国的治安不错,没有人敢堂而皇之的作恶了,倒是有不少灵异事件……” 纣绝阴王说:“我曾经有个梦想,当一个游侠,踏遍三山五岳,斩尽天下不平。” 万穗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原来老刘是个中二少年吗? 万穗默默拿出手机,打算搜一搜附近有没有什么灵异事件,却听纣绝阴王说:“最好是大一点的不平之事,方值得出手。蝼蚁之辈的纷争,不必劳我剑。” 万穗:“……” 她在颤音平台上搜了一个视频,默默地递了过去:“老刘,你看这个怎么样?” 视频里,一座荒废的烂尾楼在月光下投出狰狞剪影,标题写着:“午夜十二点的电梯,为何自己动了?不对,这是烂尾楼,根本没有电梯,那我刚刚坐的那个是什么?” 纣绝阴王摇了摇头:“只是一个用幻觉害人的邪祟罢了,炼体境巅峰就能破除掉幻觉,将之斩杀,不用我出手。” 万穗又刷了一会儿视频。 “那这个怎么样?” 视频画面晃动,一具吊在老槐树上的尸体随风轻晃,舌头伸得老长,眼睛却突然睁开直勾勾盯着镜头。标题写着:“村尾自杀的妇人,三年来每晚准时上吊,村民早已习以为常。但今天她转过来了,直勾勾的盯着我。” 纣绝阴王依旧摇头:“不过是一缕执念未散的游魂,这个主播虽然被盯上了,却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大厄,告诉他,只需要在半夜三点,拿一把染了公鸡血的菜刀,砍那邪祟上吊的树枝三下,便可断其执念。” 万穗无语,只能默默地给对方留了言,然后继续刷颤音,又刷到一个。 “老刘,这个呢?” 视频画面里,一座废弃医院的走廊尽头,轮椅自行移动,吱呀声刺破寂静,标题写着:“停尸房的轮椅每晚自动移位,直到今晚,它载着一具尸体回来了。” 纣绝阴王眸光微凝,终于有了片刻的沉吟:“这背后有阴气牵引,有人在这里以怨念炼尸,应该是个邪修,但实力不高,也就英魄境,不值得我出手。” 万穗彻底无语了。 你到底要闹哪样啊? 我到哪里去给你找一个超一级危险源啊。 “老刘啊,要不咱们还是去看电影吧,最近上映了一部恐怖片,票房大爆,听说拍得很真实。” 万穗苦口婆心地劝他,却见纣绝阴王自己刷起颤音来,也不知道刷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 “就这个吧,这个有点意思,值得我出手。” 万穗一看,顿时就呆住了。 这个视频她看过! 正是阿非利加洲的那个桑海帝国的祭祀视频,几个穿着当地土著服饰的人扛着三头活羊上了祭坛,然后由跳着古老舞蹈的大祭司用骨刀割开它们的喉咙,视频里发出一阵阵凄厉的羊叫声,鲜血顺着祭坛石缝蜿蜒成诡异符文。 随着大祭司的吟唱,圣光降临,让周围跪着的信徒们实力暴涨。 “这是邪术,用活人祭祀邪神,亵渎天理,祸乱阴阳,当诛。”纣绝阴王眸光冷冽,“不仅如此,他们还故意用活羊还混淆视听,妄图引诱更多人加入他们的教派,更是可恶,必须连根铲除。” 万穗扶着额头:“老刘啊,不是我不愿意去,但这个桑海帝国远在阿非利加洲,隔着半个蓝星,我们怎么去?” 纣绝阴王看向她:“小万,你不是有盲区吗?” “我是有盲区,但跨越国境我们的力量是要吃减值的。”万穗苦着一张脸说,“何况是跨越这么多个国家,我就算耗尽力量也到不了啊。” “那是因为你们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所限制。”纣绝阴王说,“但我不会。” 万穗一惊。 纣绝阴王道:“阴曹地府已经与你们这个世界彻底断绝,我又只是一缕残魂而已,这个世界的规则对我来说形同虚设。我可以直接撕开空间,带你过去。” 正文 第2796章 我觉得我都是钢铁直女了,你怎么比我还直? 万穗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这……会不会让你碎得更加厉害?” “放心吧。”纣绝阴王笑道,“我说过我不受规则的制约,规则伤不到我,撕裂空间对我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 万穗还是有些不信:“真的?” “你若不信,一试便知。”纣绝阴王道,“给我一幅世界地图,指出桑海帝国所在之处,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万穗还是有些犹豫,纣绝阴王无奈:“我向你保证,如果这场旅程让我受到了伤害,我就任你处置,是打是骂都可以。” 万穗瞥了他一眼,这个许诺一点都不真诚,我怎么会打你骂你? 纣绝阴王只得道:“如果我骗你,那我的藏品随你薅。” 万穗的眼睛亮了起来。 “此话当真?” “我向来一言九鼎。” “好,一言为定!”万穗打开某德地图,给他指了指桑海帝国之所在。 纣绝阴王伸出指尖,在地图上指了指:“我们可以从公海过去,没有国境线,可以不受规则束缚。” 万穗惊了。 对啊,公海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正是规则最薄弱之处。 “老刘,还是你聪明。”万穗道,“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纣绝阴王微微一笑:“你只是被难以计数的俗务缠身,故而失了明悟。而我整日里无事可做,才能看得清楚。” 看看,人家多会说话。 “要怎么做?” 纣绝阴王背过身去:“按住我的肩膀。” 万穗心中一暖,不再犹豫,直接展开了自己的盲区,就在那一瞬间,空间骤然扭曲,万穗感到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在前面指引,她跟随着那股力量前进,在穿过国境线的时候,果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碍,很快就进入了公海。 在经过一片区域之时,纣绝阴王忽然低了下头,朝海面上看去。 “怎么了?”万穗问。 “这下面有东西。”纣绝阴王道,“有两个非常庞大的巨兽,正沉睡在深海沟壑之中,其中一只快要醒了。” 万穗心头一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幽深海面,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她闻到了。 那是一股很好闻的香味,那是果仁糖蛋糕的香味,裹着丰富的果仁和糖果,口感酥脆,甜度适中,香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海盐的咸涩,反让甜味更加鲜明。 在那果仁糖蛋糕的旁边,还有一股红丝绒蛋糕的香味,只不过红丝绒蛋糕的味道没有果仁糖蛋糕的那么浓烈,估计是那只巨兽还在沉睡。 她吞了口唾沫,馋虫被勾得直往上涌,还要假装没看到:“我怎么没看到?是不是它们藏得太深了?” 纣绝阴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说:“这两只巨兽是上古的遗物,在几百年前应该曾醒来过一次,只不过这个世界的灵气不够,不足以让它们完全清醒,因此又沉入海底深处深眠去了。如今灵异复苏,蓝星上的灵气再次变得浓郁,它们苏醒的征兆已现,恐怕不出百年便会重返陆地。” “即便还没有苏醒,但它们所带来的灾厄已经显现。”纣绝阴王又朝远处看了一眼,“因为即将苏醒,它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邪煞之气已经开始侵蚀海域,导致周边生态异变。让这片海洋之中出现了大量怪物。” 正说着,便看见一条形似章鱼却生着九只血眼的怪物破水而出,触须上布满人类面孔,正贪婪地张开巨口,将几只路过的鲸鱼吞入腹中。 那些鲸鱼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命丧怪物之口,它们本是警觉性很高的生物,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巨怪靠近。 万穗一阵恶寒。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纣绝阴王道:“小万,怎么连这种小角色都害怕?” 万穗:“……” 你是钢铁直男吧?我觉得我都是钢铁直女了,你怎么比我还直? 这种时候你不是该安慰我说没事的吗? “小万,等你有空了,还是来将那两只在深海中沉睡的巨兽给消灭了吧,留着终究是个祸害。”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直,还在继续叮嘱道:“尤其是那只快醒的,一旦彻底苏醒,其威能恐怕会远超人类武器的应对极限。” “知道了。”万穗点头,她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把那两块香喷喷的糕点给吞进肚子里。她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海面,仿佛那不是即将苏醒的上古巨兽,而是两块摆在甜品店橱窗里,撒着糖霜的限定美味。 正文 第2797章 恶魔盘踞的孤岛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这片区域,海上有着不少小岛,这些岛屿以前都是度假胜地,如今却荒芜破败,杂草丛生,残留着人类仓皇逃离的痕迹。阳光洒在断裂的栈桥和倾覆的游艇上,映出几分凄凉。 万穗望着那些曾充满欢笑的地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悲悯,灵异复苏之后,人类世界还是遭受到了巨大冲击,这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的伤痕比任何地方都深。 整个蓝星,只有夏国是最后的乐土了。 “那座岛上还有一些活人。”纣绝阴王忽然说。万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座略大的岛屿,岛边还停着几艘游艇,岛上茂密的森林之中隐约可见木屋的轮廓,屋子里有灯光亮起,隐隐还能听见人声。 万穗盯着半山腰中的那座木屋,屋子之中忽然爆发出了一声惨叫,她立刻将自己的意识探入了那座屋子之中,只见一对姐弟正惊恐地从地下室里往外跑。 地下室的阴影之中,有一只焦黑的手缓缓伸出,那手指节扭曲如枯枝,墙面随之渗出黑血,迅速勾勒出一道人形轮廓。 “啊!”姐姐噗通一声扑倒在楼梯上,那只焦黑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弟弟连忙回来拉她,但他年纪太小了,根本拉不动。 “詹姆斯,快,快出去!”姐姐一把将弟弟推向门外,自己却被那只手往黑暗之中拖去。 “姐姐!”弟弟还想要回来,但地下室的门却轰然关上,他拼命拍打房门,哭喊声在空荡的岛屿上回荡。 就在万穗想要去救他之时,忽然见纣绝阴王伸手一抓,地下室中那焦黑的手顿时就消失了,鲜血也如倒带一样,钻回了墙壁之中。 女孩觉得脚上一轻,惊恐又疑惑地看向四周,不明白那只一直缠着他们家,害死了她父母的邪祟怎么不见了。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弟弟站在外面朝她招手:“姐姐!你快上来!” 万穗听见那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也透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 姐姐连滚带爬地出了地下室,扑进弟弟怀里,浑身颤抖着抽泣起来。 阳光透过树梢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骨子里渗出的寒意。她死死抱住弟弟,终于感到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姐姐,那个东西呢?”弟弟小心翼翼地问。 “消失了。”姐姐回头朝地下室看了一眼,“希望它再也不要出现了。” 万穗侧过头,看到纣绝阴王手中抓着一只焦黑扭曲的下邪祟,它在他掌心挣扎嘶鸣,却无法挣脱。 纣绝阴王指尖微用力,那邪祟便如灰烬般碎裂,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座岛上还有几十个居民,藏着两只邪祟,其中一只已经取代了某个居民,隐藏在居民之中,随时准备猎杀身边的活人;另一只则蛰伏在岛中央的枯井深处,每逢夜晚爬出吞噬生魂。” 纣绝阴王朝着下面一指:“你看。” 一只黑黢黢的邪祟已经从岛中央的枯井中爬出,化作一道黑影贴着地面游动,朝着最近的一户人家逼近。 月光下,那户人家毫无察觉,窗内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桌上摆着未收的碗筷,那对夫妻互相依靠着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正在打闹的孩子,眼中满是绝望和忧愁。 他们本来是假期来岛上度假的,却被困在岛上好几个月了。 幸好岛上不缺吃的,他们也可以种一些蔬菜充饥,但这座岛上有邪祟,海上也有邪祟,他们根本无法离开。 几天之前又有一个人被发现惨死在了沙滩上,死状极惨,全身干瘪如枯木,眼窝深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尽了精气。 他们知道,那些邪祟是打算将他们豢养起来,一个个慢慢地吃,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无休止的噩梦。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养的小狗原本正趴在软垫子上睡觉,忽然耳朵猛然竖起,低吼着从垫子上跳了起来,对着外面不停地狂吠,浑身毛发炸立。 夫妻俩顿时警觉起来。 “邪祟来了。”妻子惊恐地颤抖,“快,快保护孩子们!” 丈夫推了她一把:“你把孩子们带回房间里去。” 妻子没有推辞,抱起年纪小的那个,又拉起年纪大的孩子就往房间跑。 丈夫抓起门边的铁棍,冲到窗前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 他看见黑暗中有一条蛇一样的东西正在悄悄靠近,那东西却长着人的手和脚,速度非常快。 正文 第2798章 这是人类最丑陋的欲望所化 那黑影已逼近屋门,腥臭的气息透过门缝钻入,他拿着铁棍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他已经做好了为保护家人而死的准备,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就在那黑影即将破门而入之际,忽然就停住了,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叫声,被什么东西给拖了出去,消失无踪。 丈夫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茫然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邪祟……不见了? 万穗又看着纣绝阴王手中抓着的这只邪祟,它的躯体是黑色的,又粗又长,形似巨蟒,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但却长着人类的手脚,手有四只,脚有四只。 “这东西太丑了。”万穗说,“又臭。” “这是人类最丑陋的欲望所化,由贪婪、恐惧、执念凝结而成的秽物。它因人心之暗而生,靠吞噬活人精气壮大己身。” 纣绝阴王手中黑气缭绕,那邪祟在惨叫中扭曲挣扎,却无法挣脱。它越是挣扎,黑气便缠绕得越紧,如同因果之链,缚其本源。 不到一分钟,那邪祟便在黑气中崩解,化作一缕黑烟,被纣绝阴王一扔,顿时湮灭无踪。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纣绝阴王道,“既已至此,便彻底除掉这里的邪祟吧。” 他再次朝着下方抓了过去。 而此时,在接近山顶的某个房子之中,几户邻居全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的屋子靠得很近,最近又有邪祟作祟,害死了好几个人,商量了一番之后便决定住在一起互相照应,夜里轮流守夜,以防不测。 此时他们正聚在一起吃晚饭,这户人家的房子很大,几乎是一座公馆,头上悬着水晶吊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家的祖先是个贵族,很有钱,这座岛屿就是他的产业,如今在这里主持大小事务的是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妻,他们本来是来岛上度蜜月的,没想到却被困在了这里。 好在岛上存了很多食物和淡水,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但桌上的饭菜也已经开始变得稀少,只有面包和果酱,众人脸上的笑容也日渐凝重。 “你们说,那个邪祟到底藏在哪里?”饭桌上,有人担忧地说,“如果我们找到了它的藏身之地,是不是能将它给除掉?” “我们之中没有通晓玄法之人,贸然行动只会枉送性命。”另外一个人沉声说道,“不如静观其变,等待外援。贸然出击,只怕会引来它的反扑,连最后的安宁都保不住。”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位男主人的身上,他是个长得十分帅气的青年,眼神深邃而沉静,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面包片,安慰众人道:“大家放心,我在电话线被剪断之前已经向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救援迟早会来。在这之前,我们需同心协力,守望相助,不给恐惧滋生的缝隙。” 他说得十分恳切:“如果我们不互相怀疑,不生出邪念,邪祟便无隙可乘。” 但他的话并没有让大家打消顾虑。 甚至有人在心中暗暗想:他真的联系过外面吗? 从时间上来看,他是有这个机会的,可他当时不是说不相信有邪祟吗? 还有,那电话线到底是谁剪的? 众人心中疑窦丛生,觉得这个男主人越看越奇怪。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如同春日的竹笋,疯狂生长。 “我听说过一个故事。”又有人开口了,这也是一个年轻人,“有一群人到雪山滑雪,却遇到了大风雪,被困在了雪山别墅里。正好他们看到电视里在播放的一则新闻,说有个连环杀手正在逃亡,已经逃到了他们附近,让附近的居民警惕陌生人。” “正好在快要播放杀手的照片时,电视信号中断了。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信号恢复,可屏幕始终一片雪花,附近的信号站被大风雪摧毁,再也无法恢复。” “他们都是游客,彼此并不相识,可以说都是陌生人,那么那个连环杀手会不会已经混到了他们之中?” 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连吊灯的光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有人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悄然扫过。 “阿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个年长的女人问,“你是想说邪祟已经混进了我们之中?但我们这些人都互相认识,甚至连我们的父辈、祖辈都是故交,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你要怀疑我们吗?” 正文 第2799章 那邪祟被某个东西抓走了! “马尔斯太太,我们所面对的不是连环杀人犯,而是一只邪祟,它能附身、能幻形,甚至能借人的记忆伪装成熟悉的样子。我们以为的‘认识’,或许正是它给我们布下的幻觉。” “住口!”就在这个时候,男主人忽然爆发了,厉声喝止,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都惊愕地看着他,他的脸色铁青,手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这位先生是个很温和的人,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诸位,请相信我,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而不是互相猜忌!如果我们互相指责,只会让邪祟有机可乘!我们必须守住内心的清明,不被恐惧与怀疑蚕食理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声音略显沙哑却坚定,“我知道大家心存疑虑,但此刻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彼此信任。” “史密斯先生说得对。”又有人开口了,“咱们得相信彼此,不然就真的中了邪祟的圈套。恐惧正在一点点吞噬我们的理智,可我们不能让它得逞。” 众人缓缓点头,紧绷的空气稍有缓和。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众人心中种下了,只要发芽,就会迅速生长,悄无声息的撕裂信任的裂痕。 每个人的微笑背后都藏着一丝审视,每一句安慰都掺杂着难以言说的戒备。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阵冷风从门缝钻入,壁炉里的火焰骤然摇曳,映得众人影子如鬼魅般扭曲晃动。 众人都吃了一惊,浑身的汗毛竖起。 难道那邪祟来了? “大家不要害怕。”史密斯先生急忙安抚众人的情绪,“只是风而已,岛上风大,这是常有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众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慢慢地转过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饭桌上有一个人,目光发直,手脚僵硬,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阿鲁?”马尔斯太太颤声唤道,那人却毫无反应。 “难道他被邪祟控制住了?”有人惊恐地问。 “怎、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阿鲁去死吗?” “这、这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啊,我们又不是魔法师,也不是牧师。” “难道阿鲁刚才的猜测都是真的?那邪祟已经混进了我们之中?”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阿鲁僵直的躯体。 忽然,阿鲁猛地抬起头,嘴角朝着两边撕裂,口中发出了一句不似人声的惨叫:“啊!” 随着这声凄厉的尖叫,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迅速干裂泛灰,如同枯木般蔓延至整张脸,眼珠翻白,四肢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 他缓缓站起,动作僵硬而诡异,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神经上。 壁炉的火光映照下,他的影子竟与身体动作不同步,反而自行其是,像是另一个生命体。 “他、他不是阿鲁。”马尔斯太太浑身颤抖着喊道,“他就是那个邪祟!他杀了真正的阿鲁,混进了我们之中!” 众人惊恐地跳了起来,迅速后退,他们回忆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如果邪祟就是阿鲁的话,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刚才之所以在饭桌上讲了那个故事,就是为了在众人心中种下那颗怀疑的种子,让彼此猜忌,从而削弱他们的意志。 他就可以利用这种猜疑,悄然收割每个活人,让他们一个一个的死在这里。 这个想法让他们毛骨悚然。 但是…… 他现在这是怎么了? 有人已经拿起了十字架,对准了他,虽然他们知道这没有什么用处,但这已经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阿鲁忽然就浑身颤抖起来,抖得非常厉害,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扭曲,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痛苦。 “他、他这是怎么了?”有人压低声音问。 “他好像在挣扎……”马尔斯太太忽然睁大了眼睛,“你们看他的手!他在抓自己的胸口,像是……想要挣脱什么!” 众人屏息凝视,只见阿鲁的十指深深抠进胸膛,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仿佛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搏斗。 忽然,他的身体猛然一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了过去,撞破了身后的窗户,然后被吸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众人目瞪口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夜风从破窗涌入,火光剧烈摇曳,映得室内忽明忽暗,众人的神情也阴晴不定。 好半天他们才反应过来,那邪祟被某个东西抓走了! 正文 第2800章 全球直播 他们……是不是活下来了? “是光明神!”有人尖声大叫,“肯定是光明神听到了我们的祈祷,来救我们了!”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眼中涌出劫后余生的泪水,颤抖着祈祷与颂唱光明神之名。 火光渐渐稳定,屋内恢复了片刻宁静。 万穗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开心,又看向旁边的纣绝阴王,他已经将那伪装成阿鲁的邪祟捏得粉碎。 “老刘,咱们下去露个脸吧。”她说。 “不必。”纣绝阴王摇头说,“他们要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吧,我本来也不是为了名声才救他们。” “那可不行!”万穗立刻拉着他,“咱们做的好事,凭什么要被那个光明神盗走名声?就是因为我们的神明喜欢做好事不留名,才会被那么多人认为他们实力弱小,没有用处。” 说罢,她将盲区朝着那座山庄压去,山庄里的人原本还在赞颂光明神,忽然察觉到有光在屋外浮现,将四周照得宛如白昼。 他们抬眼看过去,激动地说:“肯定是光明神降临了!伟大的光明之神啊,我们是您最忠实的信徒,您救了我们的性命,我们愿意为您献出一切……” 但也有人发现不对:“那是光明神?” “奇怪,光明神不是金发碧眼吗?他怎么是黑发黑眼,看着像东方人啊。” 众人这才大着胆子仔细看向窗外的那道光,光芒之中是一个身穿黑色冕服的男人,长得十分俊美。 这身服饰看着也像是东方人。 “此乃纣绝阴天宫之主,六大阴王之一的纣绝阴王。”一个非男非女,似男似女的声音响起,“大王今日路过此地,见尔等受邪祟所害,于心不忍,便出手相救。如今岛上邪祟已除,尔等速速驾船离去,不要在此处久留,以防又有邪祟滋生,取尔等性命。” 说罢,那团光便不见了踪影,众人还沉浸在震撼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纣绝阴天宫是什么?” “好像是某个宫殿?” “怎么没听说过啊。” “没关系,刚才那一幕我已经拍下来了,等有了网络,咱们上网问问。” 视频很快传遍全网,#神秘东方神明出手救人群体#登上热搜榜首。 考古学家指出“纣绝阴天宫”见于《酉阳杂俎》等古籍,乃是阴曹地府的六天宫之一,主掌幽冥事务。 不过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 纣绝阴王有些无奈:“小万啊,何必如此。” “有必要,非常有必要。”万穗给他解释,“林先生跟我说过,做事重要,但宣传更重要,你做了好事,却不让人知道,反而被别人占去了功劳,岂不是纵容那些盗名者愈发猖獗,让好人受委屈吗?” “如果因为这些功劳,那些欺世盗名者得到了实权,成为了地方官,他们就会用这份虚假的声望作威作福,压榨百姓,败坏真正的善道。而像你这样默默行事的人,反倒无人知晓,正义便从此失衡了。况且人心需要榜样,若不让人看见善有善报,谁还愿意相信光明?” 万穗握紧拳头,语气坚定,“所以必须争,不是为你自己,而是为所有被埋没的好人。” 纣绝阴王默然良久,轻叹道:“小万,你说得没错,今若隐善而不彰,岂非令邪伪者愈加肆无忌惮?只是这不过是一件顺手而为的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但对那些陷入了灵异事件之中,处于恐惧与绝望的人而言,却是改变了生死的大事。”万穗道,“每一次善行都是一束刺破黑暗的光,更要昭告于世。” 看着她那张坚定而炽热的脸,纣绝阴王心中微动,仿佛有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被悄然唤醒。 他凝视着远处海平线渐褪的余光,低声道:“小万说得对,是我错了。” 万穗见他这么直接了当的认错,有些不好意思:“老刘,你也不是错了,你只是习惯了默默做事,可这世界需要光,也需要知道光来自何处。” 纣绝阴王微微颔首,眸中光影流转,似有星河倒映,“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藏于幽暗之间。若光能引路,便让它照得更远。” 万穗笑了,风吹起她的衣角,如同少年时追逐晨曦的模样,然后她就听到纣绝阴王说:“待会儿我们除掉桑海帝国的邪祟之时,全球直播吧。” 万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全球直播?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 纣绝阴王拿出了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冷峻的面容上,他朝上面指了指:“这个好像就是全球直播吧?” 正文 第2801章 我们并肩而战 万穗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直播平台的界面,用户名显示为“幽冥执灯者”,其实就是一个探灵主播,他的粉丝数很高,自己又有点本事,喜欢去危险的地方寻找邪祟、探寻真相。 他每次都是全球直播,无论内网外网都同步推送,因此知名度极高。 万穗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我对外的身份毕竟现在是荆州牧的弟子,作为荆州牧府的人,去管人家阿非利加洲的事情,说不过去啊。我们不干涉别国内政的。” “我们只是去诛灭邪祟,又不是去造反,怎么能说是干涉别国内政?”纣绝阴王正色道,“再者,邪祟无国界,危害的是全人类的安全与安宁,若因拘泥于地域界限而放任其蔓延,才是真正的失职。全球直播不仅能昭示正义之举,更能唤醒各国对这种邪教的警觉,正是彰显公平正义的良机。” 万穗挠了挠头:“老刘,但现在的桑海帝国皇帝就是这个神降教推上去的,咱们除掉了神降教,岂不是让桑海帝国的皇帝成了无根之木?到时候不服他的人就会群起而攻之。” “那是别国内政,不归我们管。”纣绝阴王简明扼要地说。 万穗愣住。 说得很有道理啊! 这不是一根筋变两头堵了吗? 完美! 纣绝阴王又说:“既然小万你担心授人以柄,那你便不出面,由我独自出镜便是。反正二十四小时之后我就要回到阴曹地府去,到时候若有人说三道四,你就全推到我的身上。” 看着他那高大帅气的背影,万穗激动起来。 “老刘,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她拍着胸脯道,“咱们是做好事,凭什么遮遮掩掩,他们这些用活人祭祀,行邪恶之举的人才该躲在阴影里。我们光明正大的来,堂堂正正的除魔,让全世界都看看什么叫邪不胜正。” “我今日就舍命陪君子了!” 她说得豪气干云,让纣绝阴王也心潮澎湃。 “好!”纣绝阴王伸出手,“我们并肩而战。” 万穗和他击掌,那一刻,她仿佛看到多年之前,渊狱的邪祟们进攻阴曹地府之时,纣绝阴王与将士们一起血战的画面。 那一刻,他们也是这样义无反顾,迎着邪祟涌来的血潮,誓死守护三界安宁。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桑海帝国,直接进入了帝都。 这座帝都十分的繁华,天已经蒙蒙亮,街上的店铺已经开门,看着有些像夏国八十年代的场景,街道上有些脏,垃圾桶四周堆满了垃圾。 但也有与夏国不同的景象,空气中飘着腐烂食物与潮湿水泥混合的气味,街上还有流浪汉蜷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靠往衣服里塞报纸取暖。 其中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小巷子里,旁边有个小女孩,穿得很单薄,靠在母亲的怀中取暖。 那中年女人身上弥漫着一股奇怪的类似于金属的味道,双眼紧闭,不知为何昏迷了,小女孩瑟瑟发抖,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破旧的衣角,嘴唇青紫。 万穗不由得皱了皱眉,纣绝阴王轻声说:“走吧,咱们去给她买件衣服,买点吃的。” 他率先走向街角的一家服装店,里面售卖的全都是二手衣服,很多衣服上面还印着夏国文字,她随手拿起一件,发现上面的标签都印着夏国制造。 她以前听说有人收夏国的旧衣服,清洗消毒后就卖到国外去,没想到竟真是如此。 纣绝阴王拿了几件衣服去结账,万穗忽然想起他们没有桑海帝国的货币,正想问问夏国货币能不能用,纣绝阴王却已取出了一根金条放在了柜台上。 当啷一声,吓了那老板一跳。 老板是个胖女人,她先是不满地瞪了纣绝阴王一眼,又看向桌面上的金条,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她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根金条收了起来,还贼眉鼠眼地打量纣绝阴王。 纣绝阴王没有跟她多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店铺,万穗看了看他选的那几件衣服,都是小孩子穿的,大人穿不了,厚实倒是很厚实,就是太旧了,衣服边沿都磨出了毛边,针脚也松散,显然经年累月被多人穿过。 “老刘,你怎么不买几件好点的啊?”她奇怪地问。 纣绝阴王说:“这条街上的流浪汉很多,小姑娘太弱小了,如果给她太多太好的东西,无异于小儿抱金于市,非常危险。这些东西虽旧,但还能挡风遮寒,足够了。” 正文 第2802章 去解决那只邪神 万穗一惊。 她在和平安宁的夏国长大,那可是一个连笔记本电脑随便放在路边都不会被偷的地方,自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但纣绝阴王是古代人,见惯了乱世饥馑、人命如草、弱肉强食的残酷,他深知在贫瘠之地,显露财富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保全那对母女的性命。 万穗对他生出了敬意。 “那你为什么要给那个老板一根金条?”她又问,“现在夏国货币已经是国际通用货币了,就算在桑海帝国也能兑换,比他们本国的货币还好用。” 纣绝阴王淡淡地说:“那家店里还在卖其它东西。” 万穗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那家店里还在卖违禁品,这是在作恶,老刘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给她一根金条。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一声枪响,万穗回头看去,只见几个混混模样的人从那家店里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手中提着枪,另一人则捧着个布包一脸慌张。 他们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万穗和纣绝阴王,眼睛一亮,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似乎还想从他们这里抢几根金条。 万穗正要出手,被纣绝阴王拦住了。 接着,她便看见又有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从那家二手衣服店里冲了出来,估计是和女老板一伙的,来替女老板报仇,顺便抢回那根金条。 双方顿时交火,枪声不绝,四周尖叫声此起彼伏,行人四散奔逃。 纣绝阴王不紧不慢地说:“走吧。” 万穗震惊地看着他,他竟然用一根金条就轻而易举引出了深藏的罪恶,借他人之手铲除污秽,毫不沾身。 他早算准了那店中之人不干净,也料定贪婪会让人自相残杀。 这是高手啊! 这一招好,她要找个小本本记下来。 她默默跟上纣绝阴王的脚步,到旁边一家食店买了几块炸鸡和可乐,来到那小女孩的面前。 小女孩被枪声吓得瑟瑟发抖,但她母亲正昏迷着,她也不敢逃走,紧紧搂着母亲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纣绝阴王将手里的东西都递给她,小女孩怯生生的望着他,颤抖的手迟迟不敢伸出来。纣绝阴王也不催,只将炸鸡和可乐轻轻放在她身旁的纸箱上,顺手把一顶旧毛线帽压在可乐杯口,挡住寒风带来的灰屑。 他退后一步,低声说:“吃吧,别怕,天塌不下来。” 小女孩终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可乐杯,冰凉的触感让她怔了一下。 但她还是快速将炸鸡和可乐都抱在了怀里,拿出一块狼吞虎咽起来,一边吃一边流泪。 “走吧。”纣绝阴王对万穗轻声说,万穗默默跟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对母女。 寒风卷着灰屑掠过街角,小女孩已将炸鸡递向母亲唇边,口中喃喃唤着“妈妈”。 万穗地心一阵一阵地揪紧。 “这桑海帝国建立之后,他们的国民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她皱了皱眉,吐槽道。 “一个依靠邪神的力量建立起来的国家,怎么会勤政爱民呢?只会压榨百姓以献祭邪神,维持其扭曲的统治。”纣绝阴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峻,“那只邪神是精神系的,它的力量会污染这个国家之人的神智,让他们更崇尚暴力,更痴迷杀戮,沉溺于彼此倾轧的疯狂之中,最终走向灭亡。” 万穗悚然一惊。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桑海帝国不是有了强者,将灵异力量给压制住了,而是被灵异力量给彻底控制了。 “走吧。”纣绝阴王道,“去解决那只邪神。” 万穗让林西辰打听了一下,今天正好是邪神祭典之日,这个神降组织每个月都要举行一次神降祭祀,每次祭祀之后都会让一批信徒得到力量,成为魔法师。 桑海帝国的年轻人们都以被选中接受神降仪式而自豪,甚至连周边几个国家的王室贵族,都耗费大价钱请求将他们的子弟送到桑海帝国参与神降仪式。 原本他们以前是在郊外举行神降仪式,但这次他们将仪式的地点选在了城市中央的王家广场上,除了那些被选中的信徒们,还有许多居民也会来围观,广场中央已搭起黑曜石祭坛,猩红符文顺着地面蔓延,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就像人类的血管一样。 仪式还没有开始,纣绝阴王站在远处凝望着祭坛方向,寒风拂动他黑色的大衣,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穿透人群直指祭坛中央。 正文 第2803章 这是天怒的征兆 “听说今天的仪式非常盛大。”万穗说,“除了上百位信徒之外,还有新任皇帝也会来接受降神,据说大祭司放出了豪言壮语,说要让新帝成为神在人间的化身,开启桑海不灭之王朝。” 纣绝阴王的声音冷淡,朝着那广场上的阵法一指:“这下面关押了上万人。” “什么?”万穗一惊,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系列的故事情节。 降神组织派了人到桑海帝国的偏远部落里去招募信徒,无数的年轻人听信了他们的蛊惑,被他们所施展的法术所震撼,心甘情愿跟着他们离开。 但他们被骗了。 他们并不是来给降神组织当打手的,是来给他们当祭品的。 之前的那些降神仪式中偷偷使用的祭品,也是从他们之中挑选出来。 祭司们告诉他们,被选中者将去执行任务,如果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就能得到神灵的眷顾,成为神的使者。 执行任务自然有危险,死几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其他信徒们也不会怀疑。 但这次他们想要直接将桑海帝国的年轻皇帝变成炼魂境的强者,那么区区几个祭品就不够用了,必须献上万人魂魄,才能完成这等规模的炼魂大阵。 万穗从脑海中编织的故事情节中回过神来,惊骇道:“他们竟然真敢用上万人献祭!简直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纣绝阴王道:“无妨,既然他们要逆天而行,行此逆天之祭,那我便替天行道。当着全球所有人的面,拆穿他们的真面目,让这所谓神降沦为笑谈。” 万穗问:“老刘,你打算怎么做?” 纣绝阴王朝她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等时机一到,你听我的指令。” 万穗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这是要搞个大的啊。 渐渐地,下面的广场外围已经聚集到了越来越多的民众,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有士兵在四周维持秩序,将广场守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忽然,人群之中一阵骚动。 “快看,陛下来了。” 一队穿着华贵服饰,披着白色斗篷的信徒簇拥着一个戴着皇冠,浑身缀满宝石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了出来,那男人长得挺帅气,眉宇间却透着几分稚嫩与不安。 他每走一步,脚下阵法便泛起微弱的血光,仿佛大地在无声哭泣。 纣绝阴王淡淡道:“望之不似人君。” 万穗道:“不过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罢了,自然没有君王该有的威仪与沉稳。” 她不得不承认,若说君王威仪,纣绝阴王能甩那少年好几条街。 那少年走到了祭坛之前,广场上已经摆满了蒲团,信徒们纷纷跪坐其上,低头诵念咒语,声如潮涌。 这时,一个穿着豪华而宽大的巫师服饰的人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六个同样装束的祭司,只是那些祭司头顶上的羽毛要少一些,没有那么华丽。 广场四周再次骚动起来,围观的民众高声诵唱着大祭司的名号。 大祭司高举权杖,口中念出古老的咒文,声音低沉而诡谲,随即七人站定方位,脚下阵纹骤然亮起猩红光芒。 万人魂魄的抽取即将开始,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翻滚,雷声闷响,压得广场上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但在场的民众却激动不已,仿佛看到了神迹一般。 万穗抬头看着那翻滚的乌云,心中涌起不祥预感:“这是天怒的征兆。” “他们施行邪法,要抽取万人的精血与魂魄,上天自然会发怒。” 纣绝阴王冷眼仰望苍穹,低语道:“只可惜天道无法亲自出手。否则,早已降下天罚,何须等到今日。这乌云雷鸣,不过是天地悲鸣的外显,是对苍生无辜受戮的哀恸。” 万穗的眼睛闪过一抹精光:“所以它才安排了我们来到此处,替天行道。” “此言甚善。”纣绝阴王露出了笑容,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大祭司的咒语骤然拔高,权杖猛击地面,七道血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乌云被撕裂出一道漩涡,其中似有巨眼缓缓睁开。 那巨眼垂落幽光,映照出亿万亡魂挣扎的虚影。 但四周的民众们却陷入了狂热之中,认为这巨大的眼睛是神明之眼,高呼着跪地膜拜,声浪如沸。 唯有万穗与纣绝阴王屹立不动,目光如炬,直视那虚伪的神迹。 纣绝阴王微微眯了眯眼睛:“确实是一只强大的邪祟,也难怪能污染这么多人。” 正文 第2804章 难道他是酆都大帝 他侧过头来,看到万穗直直地盯着那双眼睛,她那漂亮的眼底深处映出了一丝…… 唔…… 那是食欲吗? 就像一个饿久了的人,忽然看到一个香喷喷的大肘子。 “小万?” 万穗这才回过神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也被污染了呢。” 纣绝阴王顿了一下,但没有多说什么:“可以开始了。” “啊?”万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可以全球直播了。” 万穗这才连连点头,拿出了手机,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打开了直播。 “咦?五百岁直播了?我没做梦吧?” “五百岁又喝醉了?” “不对啊,上次五百岁直播还没过去几个月,她又直播了,这还是我认识的五百岁吗?” “五百岁是不是被盗号了?” “等等,你们看,那男的是谁?” “又有新英雄?” “哇,好帅啊!” “他的长相也算不上特别的帅,比起那几个以美貌著称的明星还是要差不少,但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冷峻中透着沧桑,又有威严,哎呀,我也说不好,就是一种很帅气很强大的气质,让人觉得这人一定身居高位。”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好!五百岁谈恋爱了!” “你们的意思是……这是五百岁的对象?” “不要啊!五百岁,你是我的老婆,怎么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不要脸,谁是你老婆?” “你到底是谁?拔剑吧,谁赢五百岁归谁!” 万穗没有出境,还是将镜头对准纣绝阴王:“各位朋友,大家不要误会,这位不是我的男友,是我的朋友,也可以说是我师父的上司。” “上司?等等,她师父好像是荆州牧吧?州牧的上司是谁?” “州牧就相当于诸侯了,莫非是三公三孤?” “阴司丞相?” “阴司有丞相吗?” “好像是有的,有一种说法,说曹操死后就做了酆都大帝的丞相。” “让他做丞相,是有多想不开?” “你可别看不起曹操,他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汉献帝压不住他,难道酆都大帝还压不住他吗?在酆都大帝的面前,他生不出反心的,只能乖乖当个丞相。” “说得也有道理。” 万穗继续解释道:“这位也不是阴司丞相,而是更高位的存在。” “更高位?谁?酆都大帝?” “不是,这是我能看的吗?我平时见过的最大的官是我们村的村长!” “酆都大帝还活着???” “原来的阴曹地府早已经与我们这个世界分离了,以前的酆都大帝也不可能来人间,这个……莫非是新任酆都大帝?” “原来酆都大帝这么帅吗?我有预感,马上洋柿子上就会出现一大批以酆都大帝位主角的小说。” “诸位,他也不是酆都大帝。”万穗还在解释。 “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五百岁你就别卖关子了。” “是啊,你就直接告诉我们他是谁吧。” “好着急啊,五百岁你也变得婆婆妈妈了。” “她不是最喜欢吊我们胃口吗?” 但万穗并没有道破天机,观众们只觉得眼前的镜头一转,屏幕花了一下,紧接着纣绝阴王就站在了另外一个地方,黑漆漆的。 “他们这是在哪儿啊?” “刚才五百岁的镜头光对着那位帅哥拍了,没有拍四周。” “但我听到了念诵咒语的声音,那语言很陌生,有没有人知道?”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直播间里的人数从三百万瞬间飙升至八百万,还在迅速地上升。 各大平台上都有好事者奔走相告:“快来看啊,五百岁直播啦。” “这次又出现了一个新英雄,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新英雄好帅啊,比之前的沈俊帅多了。” 原本正在打《灵异入侵》游戏的沈俊也收到了消息,他打开直播间就看到了纣绝阴王的脸。 “这哪里来的小白脸,竟敢抢我风头?”沈俊酸溜溜的,“还有,他哪里比我帅了?明明我比他帅多了。” 这时,他看到直播屏幕上的纣绝阴王侧过了头来,朝他看了一眼。 他顿时一个激灵。 不对,他这个眼神是看手机的,不是看我的,为什么我却觉得他是在看我?还对我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打游戏打得太久了眼睛有点花,得休息一下。 他放下游戏,开始看直播。 此时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这个增长速度快得吓人,而且其中还有很多都是海外的账号,ip地址遍布东南亚、北阿美利加州、欧罗巴州等地。 正文 第2805章 这眼睛是什么东西? 这时,终于有个网友说:“听这声音好像是在我这儿。” “你那儿是什么地方?我来看看你的ip。咦?桑海帝国?那是什么地方?” “是阿非利加州的一个新兴国家,位于撒哈拉以南,最近很有名。” “对,我们今天正在举行降神仪式,大祭司说要请来神灵,将我们的皇帝变成半神,成为神灵在人间的化身。” “呵呵,我觉得你们被骗了。” “等等,那个大祭司所说的神灵,不会就是这个帅哥吧?” “这样一想,好像挺对啊,他是阴官,官位还在荆州牧之上,说他是神灵也说得过去。” “他到底是什么官?有没有懂哥来给我们分析分析?” “阴曹地府在酆都大帝之下还设有六天宫,有六位阴王管理,《酉阳杂俎·玉格》中记载为:纣绝阴天宫,泰煞谅事宫,明辰耐犯宫,怙照罪气宫,宗灵七非宫,敢司连苑宫。” “这么说来,这位帅哥其实是六天宫的其中一个阴王?” “很有可能。” “那他是哪个宫的主人呢?” “那我哪儿知道?” 这时,那个身处桑海帝国降神仪式现场的网友也开始直播了,蹭上了这波流量,一下子涨粉了好几万,从一个小透明变成了大主播,在线人数也在飙升。 此时万穗那边的直播间还是黑乎乎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看着好像某个诡异猎奇的空间。 而降临仪式的现场,大祭司正高举骨杖,口中念诵着古老咒文,不停地跳舞,那舞蹈动作诡异而有序,仿佛在引导某种古老力量的降临。 而天空中那一双巨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方,仿佛能洞穿灵魂的最深处,令人不敢直视。那目光中没有情绪,却带着审判般的威严,仿佛一切谎言与伪装都在其注视下无所遁形。 “这,这眼睛是什么东西?” “好吓人啊,这是神明还是邪祟啊?” 那位在现场的网友激动地说:“各位,这就是大祭司请来的神明,它能够降下金色的碎光,落在信徒们的身上,信徒们就能成为魔法师。而今天大祭司就是要为我们的皇帝举行神圣的降神仪式,让皇帝沐浴在神光之中,完成凡人到半神的蜕变。” “我看着怎么觉得这么膈应啊。”有网友说,“你们这不像是神灵,倒像是某种未知的邪祟。” “可不能乱说啊,小心触怒了神灵,会被神灵降罪的。” “反正我在夏国,他有本事来呀,看看我们夏国的神明干不干他就完了。” “等等,都别闹了,快看。” 那个桑海帝国本地人的直播间里,画面突然晃动,镜头猛地转向祭坛中央,有几个身穿红色长袍的祭司抬着山羊和走向祭坛。 一共三只羊,发出咩咩的叫声。 他们将这三只羊放在祭坛上,刀光闪过,羊血顺着凹槽流入地缝,腥气弥漫。 地面上的符阵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色的光芒,符文如活蛇般蠕动扭曲,竟自行重组为一串从未见载的禁忌之纹。 那纹路蜿蜒如血脉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新生交织的气息,连风都凝滞不动。 但现场的民众却越来越激动,越来越虔诚,他们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石板,口中吟唱起古老的颂歌,声音整齐划一,仿佛不是出自凡人之口。 祭坛中央的红色纹路逐渐升腾,化作一道血色光柱直冲天际,与天空中那巨眼的金色瞳孔骤然交汇,然后又降落在了皇帝的身上。 “我的天,这简直是神迹。”有人在直播间里惊叹。 “我怎么看着这么瘆人啊。”有夏国人觉得这血光像是在吞噬什么,而不是赐福。 那皇帝的身体开始泛起诡异的纹路,和地上的符文一模一样,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 “我也觉得有点不对,有没有懂的门道中人出来说说啊。” “我是门道中人,但国外的这些东西我实在无法分辨,在我们这么名门正派看来,十个有九个国外的原始信仰都是邪祟之术,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根本不入流。” “是啊,我们夏国的修士们,追求天人合一,以清净无为为本,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哪有这般依赖外力灌顶夺舍的歪门邪道。” “不好说,不好说啊。” “不是,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五百岁和这个阴王要干什么。” 这时,桑海帝国的大祭司将权杖高高举起,口中念诵起一串古老而晦涩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似与天地共鸣。 正文 第2806章 尔等可知罪吗? 那个网友很敬业,镜头紧紧跟随着祭坛的每一丝变化,还给大家翻译。 “我伟大的桑科神明啊,愿您的意志如烈阳般照耀这片土地。以血为誓,以魂为契,今将凡躯献祭于神前,祈得永生之智与不灭之权。”大祭司高声道,“请您降临吧。” 话音落下,三具羊尸骤然干瘪,化为灰烬随风飘散。祭坛中央的血色光柱猛然收缩,凝聚成一道符印朝着皇帝的眉心射去。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隙,宛若天穹被利刃剖开,就像开了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大祭司愣住了。 怎么回事? 我们的仪式里没有这个环节吧。 那双漂浮于天空之中的眼睛也朝着下方看了过来,死死的盯着那扇漆黑裂隙,瞳孔骤然收缩。 而万穗这边的直播间忽然亮了,纣绝阴王从那裂缝之中走了出去。 “我的天!他们真的是在祈求阴王的降临。” “桑海帝国距离咱们夏国十万八千里,他们怎么知道如何召唤阴王?” “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家再看看,我怀疑阴王是去捣乱的。” “什么叫捣乱,那叫拨乱反正。” 万穗这边的镜头又一转,来到了广场对面的一座高楼天台上,距离广场并不远,视野还非常的好,正好可以将整个广场的景象全部笼罩在镜头之中。 “这还是多机位啊。” “别犯蠢了,这是五百岁换了个位置。” 看到纣绝阴王从缝隙中走出,那个祭司彻底震惊了。 怎么还走出了一个人? 这人是谁? 他正要呵斥纣绝阴王,将他骂为邪祟,却听四周的百姓突然发出欢呼,纷纷跪伏在地,对着纣绝阴王不停的磕头跪拜,口中念诵着祝祷词。 大祭司在心中叫了一声不好。 他刚才喊了一句“神明降临”,这个男人就从空间缝隙之中走了出来,不正说明他就是神明吗? 如果他此时拆穿这个男人,说他不是神明,那在百姓的眼中,你召唤来了一个邪祟,岂不是证明你的祭祀出了差错? 那他还能当这个大祭司吗? 大祭司额头渗出冷汗,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百姓的叩拜愈发虔诚,而纣绝阴王漂浮于半空之中,俯视着下方如潮水般伏拜的人群,眼神淡漠而冰冷地注视着所有人。 他的气质实在是太好了,一看就是久居高位者,眼中还有一股睥睨天下,俯视众生的孤高之气,令人心生敬畏。 “连我都觉得他就是神灵了。” “话又说回来,他如果是六天宫的主人,那不就是神明吗?” “若细论起来,他不算是神明,整个阴曹地府,只有酆都大帝一个人算得上是神明,其他都只是阴官而已。” “这不是重点!难道桑海帝国召唤的那个得到了天界的敕封了吗?” “这样说的话,那确实没毛病。” 祭司们乱了,彻底乱了。 他们全都看向了大祭司,用眼神询问:“这个人是你安排的吗?” 大祭司脸色铁青地摇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要怎么应对,难不成还真把他当作神明磕头? 那他要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他不走了怎么办? 有个祭司突然灵机一动,用自己的绝活儿传音之术对大祭司说:“大祭司,我们可以先认下这个神灵,再将他困在神殿之中,如果他不是我们的人,我们就将他杀了,如果有民众问起来,就说他被回到了神灵的世界。” 大祭司眼神微动,悄然点头。 就在他们打算直接跪拜纣绝阴王之时,却听他开口道:“尔等行此灭绝人性之事,竟妄求神明降福?天道有常,不在祭祀之繁,而在人心之正。尔等以血祭邀宠,视人命如草芥,纵使真神降临,亦当怒而诛之。” 说罢,他的声音骤然变得严厉:“尔等可知罪吗?” 他这一身的气势真如天神降临,百姓颤栗匍匐,无人敢抬头直视。 万穗也惊了。 原来老刘动怒这么可怕吗? 她从未见过这般威严的刘君,那气息如渊渟岳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众祭司浑身一震,膝盖发软,几乎要真的跪下。 好在那大祭司还有点道行,及时掐了道法诀,稳住心神,又狠狠踩下一脚,将身旁几名即将跪倒的祭司惊醒。 “卧槽,怪不得他能当六天宫的主人呢?这气势太吓人了,我刚才都差点跪下去了。” “我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正文 第2807章 好厉害!这就是阴司之王的实力吗? “阴王不愧是阴王,荆州牧都没有这等威势。” 万穗:“……” 喂喂,你们别踩一捧一啊? 我也是很有气势的好吗? 她默默地把纣绝阴王的表情动作都记下来,回去好好练。 “有人知道这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翻译过来我怎么看不懂?”这个网友一看就是外国人,用实时翻译功能看直播。 “这是半文半白,听我给你解释啊。”有热心网友给他翻译了一通,对方奇怪地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仪式不是只献祭了三只羊吗?难道他是环保主义者,要保护动物吗?” “说实话,我一直很怀疑,降神组织的这些仪式看着很盛大,调动的灵气也十分充沛,光用三只羊,能不能达到这个效果。” “难道这些祭祀仪式中所谓的三只羊,是为了掩盖了更黑暗的真相。” “喂喂,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心人家告你诽谤啊。” 此时,大祭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好在他的脸上按照本地的传统习俗,涂着浓重的油彩,才没有显现出来。 他在心中叫了一声不好,这人只怕是来找麻烦的。 他必须立刻将他打成邪祟,才能稳住局面,否则让民众把他当成了神明,听信了他的话,他们组织就完了。 大祭司强压心头慌乱,猛然高举权杖,厉声喝道:“此乃冒充神明的邪灵,妄图扰乱我神圣仪式!众人莫要受骗!” 他迅速结印,调动祭坛四周灵气,试图反制纣绝阴王的威压。同时暗中传音几名心腹祭司,准备发动镇压阵法。 “大家随我一同斩杀这妄图冒充神灵的邪祟!”他大喝一声,手中的权杖狠狠地往地上一顿,一道血红色的光芒自权杖底端骤然爆发,沿着地面向四周疾速蔓延,顺着地上的红色纹路迅速勾勒出一座阵法轮廓。 周围的祭司们也跳起了古老而诡异的巫舞,他们的脚步踏着某种韵律,每踏下一步,就有红光从他们脚下蔓延出去,光芒交织成网,将那个阵法勾勒得愈发清晰完整。 那阵法完成的瞬间,天空骤然阴沉,无数怨魂虚影在红光中哀嚎浮现,森然杀意锁定纣绝阴王。 大祭司狞笑:“区区邪灵,也敢亵渎神坛?今日便叫你形神俱灭!” 然而纣绝阴王只是冷眼一扫:“冥顽不灵,尔等以凡俗之躯妄图染指神权,竟还执迷不悟。” 话音未落,他衣袖轻拂,一股无形威压如九幽寒流席卷而出,红光阵法瞬间龟裂,哀嚎的怨魂在触及那目光的刹那尽数湮灭。 大祭司惊骇欲绝,权杖脱手坠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四周祭司如遭雷击,纷纷吐血倒退,巫舞戛然而止,仿佛被斩断的琴弦。 “卧槽!好厉害!这就是阴司之王的实力吗?” “吓死宝宝了,浑身冷汗都冒出来了,刚才那些大祭司阵仗那么大,我还以为他死定了呢。” “呵呵,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对阴司官员有什么误解,这可是阴王,即便是荆州牧,也不可能死在这么几个祭司的手上。” 万穗:“……” 我感觉你在夸我,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阵法崩碎的余波掀起了漫天血尘,遮蔽了半边祭坛。 纣绝阴王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凝出一层黑霜,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大祭司踉跄后退,嘴唇颤抖,脸色惨白,却还是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并非正统神祇,你不该存在于阳间!赶紧退走,否则我会请来真正的神祇,将你斩杀!让你永堕地狱!” 纣绝阴王停下脚步,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大祭司:“真正的神祇?你说的是它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空中那双巨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原本是鄙夷和漠视,而此时却换成了愤怒和忌惮。 “它如果能杀我,早就已经动手了,还会等到现在吗?” 大祭司浑身一震,面如死灰,那双眼睛在空中闪烁着不甘与恐惧,仿佛被看穿了最深的秘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行,绝对不能认输,一旦认输,他们就彻底完了。 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一定要利用老百姓的力量来对付他。 “桑海帝国的子民们!”他忽然大吼,用了法术,声音传遍整个祭坛广场,“此人乃是来自阴间的邪魔!若让他得逞,你们的魂魄将永世不得超生!唯有献上你们的信仰与血祭,才能请动真神降临,护佑我桑海!” 正文 第2808章 阴王是我们的,谁也别想抢走! 人群骚动起来,恐惧如瘟疫般蔓延,无数双眼睛在纣绝阴王身上逡巡,有怨毒,有畏怯,更有被蛊惑后的狂热。 “不对劲,很不对劲。”直播间里有懂的门道中人说,“这些民众怎么会这么狂热,他们的精神是不是被污染了?” “我怀疑那双眼睛对人的精神有污染作用,让人们不自觉地对它产生盲目的崇拜与恐惧,就像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思想。” “邪术!这就是赤裸裸的邪术!” “我就是研究阵法的,我把话放这里了,驱动这个阵法成形,三只羊绝对不可能,他们肯定还献祭了更高级的动物,还不止一个。” “更高级的动物?猴子吗?” “傻瓜,当然是人啊!” 四周的民众们开始破口大骂,眼中满是愤怒和怨恨,仿佛纣绝阴王是毁掉他们家园的罪魁祸首,是曾经屠杀过他们家人的屠夫。 他们把对每一个统治者的怨气全都宣泄在了纣绝阴王身上,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他扔了过来。 有人带了头,更多人红着眼冲上前,砖石如雨点般砸落。纣绝阴王立于原地,黑霜自脚下蔓延成环,所有靠近的物体皆被冻结粉碎。 但民众们不以为意,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哭喊着,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将能拿到的所有东西扔向他。 万穗有些担心,老刘是为了救人而来,如今却被这些愚夫愚妇诅咒、谩骂,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直接一走了之,不管了? 但纣绝阴王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这些砖石与咒骂不过是拂过山岩的风,激不起他眼底半分波澜。 他静静矗立,黑霜如息,仿佛一尊自亘古走来的神祇,漠然俯瞰着蝼蚁的喧嚣。 人心易被蛊惑,真相常埋于表象之下,可他来此本就不是为了被理解。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是不是崇拜他、尊敬他,他只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 网民们却为他抱不平。 “这些人是傻子吧?这不一看就知道天上那双眼睛是邪神,地上的阵法是邪术吗?” “阴王冒着风险来救他们,他们却帮着邪神对付救命恩人,真是可悲可叹!” “民众都是容易被蛊惑的,何况是这些没有读过多少书,又很迷信的人呢?” “我觉得不能责怪他们,毕竟他们也是受到了邪神的污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越强大的存在,越要承受无端的误解与指责。” “屁话!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这是个什么狗屁道理!” “没错,咱们夏国的阴王,去管他们阿非利加洲的什么闲事,他们的命运配得上他们的认知,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话又说回来,阴曹地府的王算是神明之一,职责本就涵盖救度亡魂、镇压邪祟。” “人家不领情,何必去找骂?阴王回来吧,我们夏国人需要你。” “对,他们不理解你,我们理解你!” “不如来我们奥国吧,我们的国王软弱无力,我们的大法师连个一级危险源都解决不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国家就要完了,你来我们奥国当国王吧,我们一定不会像这些愚民一样辜负你!” “不如来我们罗刹国?我是罗刹国的祭司之一,我愿以国库三分之一的黄金与你缔结盟约,只求阴王降临罗刹,镇我北境万年寒渊中封印的邪灵。” “我是大食帝国的暗月教廷祭司,我代表我们教廷邀请阴王来我大食帝国,我们将以最尊贵的礼遇供奉您为护国圣者,暗月之主愿亲赴边境迎您入帝国。” “你们都给我走开,我们夏国的阴官才不会让给你们。” “阴王是我们的,谁也别想抢走!” “没错,他生于夏土,长于夏土,根在这里,心也在这里。” 万穗还是很感动的。 这个世上还是明白人多啊。 大祭司见自己一呼百应,嘴角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在桑海帝国经营了这么多年,连皇帝都推上去了,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异乡神明? 不,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神明,你就只是个来自于异国的强者罢了。 他高声道:“桑海国的子民们,请献上你们的忠诚,我们需要从你们的身体之中拿走一点精血,但你们放心,这点精血不会伤及性命,反而能让你们获得神明的庇佑,远离灾厄与病痛。” 人群一阵骚动,他们没有一点的惊恐和畏惧,反而一个劲儿地往前涌去,脸上洋溢着狂热的期待。 正文 第2809章 原来这就是阴王的实力吗? 他们争先恐后地伸出手臂,仿佛被收走一点血便能洗净前世罪业、踏入极乐之门。 大祭司双手掐诀,他们的掐诀方式与夏国的完全不同,看起来像在跳一种诡异而扭曲的舞蹈,指尖划出的符痕在空中燃烧,化作暗红色的光丝,沉入了地上的祭坛纹路之中。 阵法迅速地朝着四周蔓延,将那些民众全都笼罩其中,暗红光丝缠绕着每一具躯体,他们的眼睛变得血红,也不再狂怒,而是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了一口红色的雾气。 那些红色雾气沉入了地上的红色纹路之中,又化为了液体,精血顺着纹路汩汩流淌。 血流汇聚成河,沿着地脉纹路注入祭坛核心,整座高台开始震颤。 大祭司仰天长笑,声音却骤然扭曲,化作无数低语的重叠——那是百万怨灵在共语。 他双目翻白,脊椎如蛇般扭动,口中溢出漆黑的粘液,“伟大的神明啊,请收下这些祭品,杀死这来自于外国的邪祟吧。” “血祭,这是血祭啊,是真真正正的邪术!”直播间里有人惊恐地打字,“这邪术要是放在我们夏国,是要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全国通缉的!” “国外的这些术法都奇奇怪怪,根本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可言,为了力量连百姓的精魄都敢吞噬。” “我早就说了,化外之地是这样的。” “他们所信奉的那些原始信仰,很多都是以活祭为根基的邪神崇拜,根本就是吞噬生灵换取力量的恶魔行径。这种仪式古老而污秽,早在夏国上古时期就被明令禁止。如今竟在桑海帝国堂而皇之地重现,令人不寒而栗。” “怪不得阴王要去镇压此地,这等邪术,确实应该除掉,免得让它坐大,蔓延至七大洲。” 那双天空中的巨大眼睛露出了兴奋之色,似乎在等待着血祭的力量注入体内,就能壮大它的实力,与那个外国来的强者一较高下。 然而,纣绝阴王却抬起了手。 他只是轻轻的一抬手,什么东西都没有做,那些血光便如退潮般倒流,地脉中的精血逆返而出,然后又化为了无数的血雾升腾而起,最终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大祭司的笑声戛然而止,面容扭曲如遭重击,口中喷出大量黑血,跪倒在地。 “这、这怎么可能……” “原来这就是阴王的实力吗?”直播间里有人道,“好强,真的好强,荆州牧对付这样的阵法都还要耗费数息才能破解,而阴王竟抬手间便将其瓦解,连阵眼都未能成形。这种对术法本质的压制,已近乎炼神境之力。” “所以阴王其实是炼神境的实力吗?” “不,这不好说,我倒是觉得阴官是另外一种实力体系,与咱们活人的实力体系不能完全对应。” “总之一句话,阴王很强,非常强。” 万穗很不爽。 你们夸老刘就夸他好了,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拖出来踩一脚? 你们这是脱粉回踩!粉圈毒瘤! “你们说,和这位阴王比起来,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总队长怎么样?” “我听说总队长就是炼神境的高手,深不可测。” “我家大人说总队长的实力没有那么简单,只怕已经脱离凡人的实力体系了。” “哪有那么神,总队长毕竟还是活人,不是神仙。” “我觉得总队长没有这位阴王厉害。” “我觉得这位阴王能比得上十个总队长。” 这下子万穗心里舒服多了,至少不是我一个人被拉出来踩了。 而此时,在总队办公室里的总队长正皱着眉头看直播。 小杨助理有些忐忑的偷偷打量他。 总队长没生气吧?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总队长比不上别人,总队长已经纵横夏国几十年了,未尝一败,如今却被拿来与阴王比较,甚至被说不如。 如果换了是他,他肯定要气死了。 总队长盯着纣绝阴王,什么话都没有说,眼神深邃。 而在桑海国的祭祀现场,天空中的巨眼剧烈颤动,仿佛受到某种反噬,裂开一道道血痕。 大祭司跪地咆哮:“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来替天行道。”纣绝阴王的声音平静,却如雷霆般响彻天地,“你以万人血祭炼邪术,该杀。” 说罢,他那只抬起来的手忽然往下一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地崩裂,祭坛核心的古老符文寸寸碎裂,地面也在剧烈地颤抖,就像是地震了一样。 那些精神被污染的民众们似乎也恢复了一点神智,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往后退,生怕被卷进地底下去。 正文 第2810章 逆天而行 随着地震的停止,地面裂开了一条很深很深的缝隙,缝隙深处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哀嚎,仿佛冤魂在哭喊。 “那是什么声音?这祭坛下面不会是地狱吧?” 万穗飞身而下,冲到了那条缝隙旁边,将手机镜头对准了下面。 她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买一台无人机,让无人机去飞,她这样太掉价了。 当看到地缝下面的情形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地缝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地牢,但不是用水泥铸造而成,而是用钢筋制作的一个个四四方方的牢笼,每个牢笼之中都关押着活人。 他们精神恍惚,眼神空洞,穿着当地人的服饰,但形制并不统一,一看就是来自于不同的部落。 他们骨瘦如柴,像是被吸走了许多精血和元气,满脸的痛苦,上百人挤在一个窄小的牢笼之中,空气里弥漫着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气味,铁笼上的锈迹斑斑,竟是经年累月凝结的人血。 而且这些牢笼还是重叠着摆放,上面牢笼的排泄物会撒到下面的牢笼中去,也不会有人来清理,下面的人只能在污秽中挣扎求生,浑身散发着恶臭,身上已经溃烂流脓。 他们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亮光,仿佛见到了神明降临,全都大声叫喊起来。 有的力气不济,却也努力朝着那亮光处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似要抓住那一缕久违的天光,祈求上天的垂怜,将他们救出地狱。 “这、这是什么?” “是祭品,我就说这么大的仪式三只羊怎么支撑得了,原来真正的祭品在地底下。” “这到底有多少人啊?” “至少上万人吧。” “上万人,怪不得他们说要让桑海帝国的皇帝成为半神,原来是以万人的精血和魂魄献祭,借邪术让他成为强者啊,简直是逆天而行。” “上万人,是想要让他直接进阶炼魂境吗?” “这祭祀真能做到吗?” “理论上是可以做到的,但修行之路没有捷径可走,以万民之命换一人登天,悖逆人道,必遭天谴。那些符文正是汲取活人精魄的阵法核心,每一道光纹都在吞噬灵魂,凝聚成纯粹的能量灌入祭坛顶端,最后被那只眼睛邪神吸收,然后再由邪神赐予皇帝力量。” “那邪神赐下来的力量肯定有缺陷,和我们自己吸收天地灵气修炼的没有办法比,但忽悠一下桑海帝国的那些子民,倒是够了。” “你们看到了吗?”纣绝阴王忽然高声道,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穿透了一切阴霾,直击每个人的识海。 那些意识被污染了的人原本就有些浑浑噩噩,看到地底下的惨状之后更加迷茫,如今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向了纣绝阴王。 “此乃邪神,所谓的降神赐给你们力量,都不过是场骗局,你们所得到的每一分力量,都会有代价。”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祭司的眼中,他们都对他充满了敌意,这群人根本不在乎民众的生死,就算要献祭整个桑海帝国,他们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纣绝阴王继续道:“它所赐给你们的所谓力量,其实只是它的分身而已,它们以你们的血肉为食,一旦吃干净便将反噬其主,吞噬你们的灵魂与神智,最终破体而出,而你们将会爆体而亡。” 祭司们都睁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不要听他的蛊惑!”大祭司厉声道,“他是在欺骗你们,想让你们背叛我们伟大的桑科神,你们千万不要听信妖言!否则就是背叛神明,会遭受到最严厉的惩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祭司们被他这么一恐吓,又支棱起来了,正准备念诵咒语,继续和大祭司一起对抗这可恶的外乡人,却见纣绝阴王冷冷的说:“既然不信,就让你们见识一下吧。” 他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祭司一指,那祭司瞬间如遭雷击,全身剧烈抽搐,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 他双眼翻白,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紧接着胸口炸开一道裂口,裂口骤然分开,露出了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之中赫然有一对眼睛。 一对和天空中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在不停的转动,显得精明又邪恶。 眼球后面有无数的视神经,但这些视神经连接的却是那祭司的内脏,它贪婪的汲取着祭司的生命精元,瞳孔深处映出无尽黑暗。 那眼睛与天穹之上的邪神遥相呼应,仿佛彼此相连的深渊。 正文 第2811章 你也想阴王亲自来跟你唠唠? 祭司惊恐地往自己的胸膛看了一眼,然后绝望的看向了大祭司,口中喃喃道:“救我……” 他的躯体如枯槁般迅速干瘪,那对眼睛在血肉中愈发清晰,竟缓缓脱离胸腔,悬浮于半空,与天际巨眼共鸣。 众人惊骇后退,方才狂热荡然无存。 连大祭司都被惊道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卧槽!这一幕太掉san值了,这根本不是凡人能直视的景象。” “这一幕在疯狂地攻击我的视神经,他的惨叫在鞭打我的听觉,我的理智正在被强行剥离。” “别说了,别说了,我感觉我看的那几十本克苏鲁小说全都白看了。” “话说这一幕这么血腥,为什么平台没有封啊?” “平台封谁都不会封五百岁,何况这次的主播还是阴王,平台总裁就不怕阴王去找他唠唠?”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总部,小杨助理接了一个电话:“总队长,理事会那边要求咱们向平台施压,封禁这个直播间,免得引起更大的恐慌。” “这又不是我们夏国的事情,谁恐慌了?”总队长无所谓道,“他们只是害怕了而已,不用理他们。” 小杨助理犹豫了一下:“总队长,让民众知道阴王这么强,有必要吗?会不会对我们的威信造成冲击?” “威信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而不是谎言,更不是禁言。”总队长瞥了他一眼,“你也想阴王亲自来跟你唠唠?” 小杨助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如果你做了,他们都会以为是我做的,你是希望他来找我唠唠?” 小杨助理立刻摇头:“不不不,还是算了吧。” 总队长冷哼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你们还不信吗?”纣绝阴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宛如一声惊雷,在众人的头顶上骤然炸开,仿佛炸碎了污染他们理智的迷雾,让他们的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 “啊!”几个意志不坚定的祭司惊恐大叫,“大祭司,我们不想死啊!” “大祭司,我们只是想要力量和权力而已,你答应了我们,会给我们荣华富贵,没说要我们的性命啊!” 大祭司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两个祭司眼睛一转,立刻扑到了纣绝阴王的脚下,高呼愿献祭自身以换取宽恕。 “伟大的神明啊,我们知道你才是真神,是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求您救救我们吧,只要能让我们活下来,把我们体内寄居的邪祟取走,我们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伟大的神明,我们愿以余生侍奉您,清扫神殿、献上祭品,只求您垂怜蝼蚁之命!” “我们愿意奉您为主,让您成为桑海帝国的主神,那个邪神推举出来的少年根本不配当皇帝,只要您愿意,您可以成为我们的皇帝,我们一定拥护您。” “如果您不愿意当皇帝,您指定谁做这个皇帝,我们就拥护谁。” 这些祭司很擅长见风使舵,看见纣绝阴王更强,他们便立刻调转了方向,将昔日供奉的邪神贬为邪祟,争相揭发大祭司与邪祟勾结的罪证。 越来越多的祭司倒戈,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当初你们都曾发过誓,要为了我们伟大的桑科神献上一切,包括自己的财产、妻女和生命,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那些祭司们在心中默默想:我们要的是力量和荣华富贵,谁会真的想要献上那些啊?神灵骗我们,我们就不能骗神灵吗? 但他们表面上却义正辞严:“大祭司,你帮助邪神,抓捕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当了祭品,害我等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今日我们幡然醒悟,岂能再帮助你和那邪神作恶?我们要追随真正的神明,为桑海帝国带来和平和安宁。” 纣绝阴王冷冷俯视着这群蝼蚁般的祭司,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的眼中,这些不过都是墙头草,随风摇摆的卑微存在,连信仰都廉价如尘。 但他们的背叛却让那双眼睛破防了。 它发出了一声诡异的嘶鸣,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灵魂被撕裂般剧痛。隔得远的,捂着耳朵跪了下来;隔得近的,耳膜炸裂,鲜血从七窍中缓缓流出。 而万穗反应非常快,立刻将手机的音量减小,因此她直播间里的观众并未受到这股声波的伤害,只是有些身体不好的,感觉脑袋有些闷闷的疼,耳朵里有嘶鸣声,但都不严重。 正文 第2812章 太可怕了,外面已经这样了吗? 但那个当地人的直播间里就没这么幸运了,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又将声音开得最大,导致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全都遭受了剧烈的声波冲击,许多人当场晕厥。 好在这声波攻击被手机传输给消耗掉了大部分的力量,不然也会像现场的那些人一样满脸痛苦。 那双眼睛亮起了金色的光,四周的祭司们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随着一声声血肉爆裂的声音响起,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了下去,胸膛裂开,露出了里面的金色眼睛。 年轻的皇帝吓坏了,跪在蒲团上瑟瑟发抖,连逃都不敢逃一步。 那些眼睛全都飞了起来,朝着天空中的巨大眼睛飘去。 大祭司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伟大的桑科神,干得漂亮!这些背叛者该死!只要桑科神愿意护佑我们,我们还能有更多的祭司……”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发现皮肉裂开了一条缝。 桑科神的分身也在他身上寄生了? 他如遭雷击。 他是桑科神最忠诚的信徒,从很早开始就信奉它,给它供奉血食了,但它却吸收他的精血和魂魄? “为什么?”他发出一声怒吼,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胸膛上快速的画符咒。 符咒镇住了即将撕裂的血肉,但他的眼睛血红,痛苦的跪了下来,和那双眼睛对峙。 桑科神并没有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他身上,而是疯狂的吸收四周所有人的精血和魂魄。 整个广场都被血色的光芒笼罩,无论是地底下的那些祭品,还是周围的民众,都不由自主地抬起头,从口中吐出血雾。 就在这时,纣绝阴王出手了。 他抓住了一双从自己面前飞过去的眼睛,啪的一声捏碎。 从他的手中弥漫出了一层波纹,朝着四面八方蔓延,所有被那波纹扫到的眼睛全都被碾了个粉碎。 那双眼睛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四周的血雾全都聚集起来,朝着纣绝阴王汹涌而来。 “好强!”有网友在直播间里感叹,“这个桑科神也不是泛泛之辈啊。” “不就是一些血雾吗?我看着也没多厉害啊。” “是啊,也就那样吧,比我以前看到的那些弱了好多。” “那是因为你们不懂,你们以为排山倒海、惊天动地才是大招吗?我告诉你们,这才是真正的大招,这是用几万人的精血凝聚成的招式,你们要是在那个广场之中,哪怕这一招不是朝你们来的,你们也要被瞬间化为枯骨。” “真的假的,别是吓唬我们的吧?” “不对,你们看……” 那红色血雾扫过蹲在蒲团上不敢动的桑海帝国皇帝,那少年不安地动了动,皮肉迅速地消融,就像是被看不见的强酸给融化了一样,短短几秒就成了一具枯骨。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吓死宝宝了!” “要不还是打个马赛克吧,我觉得我快吐了。” “等等,这不是个皇帝吗?就这样死了?” “有什么奇怪的?这是灵异复苏的时代,死几个国王皇帝,太正常不过了,你们就是在国内生活太久,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险恶,上个月还有个小国国王被邪祟剥了皮呢,我亲眼看见的。” “太可怕了,外面已经这样了吗?” 那些被吸干了的祭司们在这股血雾中也变成了枯骨,大祭司脸色巨变,眼看着血雾已经快要到自己面前了,他拼尽全力举起权杖,一道幽绿色的光幕瞬间展开,将他自己包裹住,勉强挡住了血雾的侵蚀。 他的心中又生出了一丝希望,那血雾中蕴含的怨力远超想象,如果桑科神杀了这个外乡人,是不是就会放过他了? 肯定会的! 他给自己洗脑,桑科神不是不要他了,只是迫不得已,只要这个外乡人死了,桑科神就会恢复力量,重新庇护他的子民。大祭司颤抖着嘴唇默念祷词,眼中倒映着血雾翻涌的景象,权杖上的绿光却已经开始龟裂。 他看见纣绝阴王在血浪中缓缓抬手,朝着那汹涌而来的血雾轻轻一握,血雾如遇无形巨口,瞬间被吸入掌心凝聚成一颗红色的血色晶核,表面流转着无数哀嚎面孔。 纣绝阴王五指收拢,晶核炸裂成漫天血雨,血雨落地的瞬间,整个祭坛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青石板上腾起阵阵白烟。 正文 第2813章 这世界哪有什么神仙 大祭司还没来得及反应,护体的绿光便如玻璃般彻底碎裂,血雨渗入皮肤的刹那,他发出凄厉惨叫,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塌陷。 他临死前只听见纣绝阴王淡淡道:“邪神走狗,该死。” 这一刻,连直播间里都一片死寂。 而那双巨大的眼睛肿露出了惊恐之色,它颤抖着向后退去,仿佛意识到了眼前的存在有多么恐怖。 它终于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面前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好,它要跑!”直播间里有网友说,“大王,快杀了它,别让它跑了!” “放心啦,这位大王既然已经出手,又怎会容它逃脱。” 纣绝阴王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一道金色的光芒如闪电般射出,瞬间贯穿那双巨眼的虚影。 巨眼发出无声的尖啸,虚影剧烈扭曲,随即在金色光芒中化作点点血光。 那些血光从天空之中掉落,如同雨点一般落入了地底之下和四周的那些民众的身上。 民众们原本惨白发青的脸庞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变得清明,呼吸逐渐平稳,身体恢复了生机。 他们一脸的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压在胸口的阴霾骤然消散,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怔怔望着天空。 而地底下的那些祭品们也发出了一阵阵哀嚎,仿佛要将这么久以来所承受的痛苦和绝望都发泄出来。 祭坛上的阴煞之气彻底褪去,只剩下焦黑的石板与满地枯骨。 纣绝阴王立于废墟中央,衣袍未染半分尘埃,仿佛刚才那场恐怖对决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微尘。 直播间里依旧沉默,数以万计的观众屏息凝视,心跳如擂鼓般回荡在各自的胸腔。 良久,有人在评论区里说:“他不是人……是真正的神。” 纣绝阴王缓步向前,足下焦土竟泛起丝丝绿意,枯骨缝隙中钻出嫩芽,转瞬蔓延成环形绿地,嫩芽绽放出洁白花朵,花蕊中溢出淡淡金光,将祭坛的死寂驱散。 金光所触之处,枯骨化为尘灰,青石缝隙间流淌出清泉,泉水汇成溪流,蜿蜒流向干涸的大地。 这下子连万穗都惊了。 你在干嘛? 你在展现神迹吗?上一个这么干的人被大群信众封为神明,信奉了两千年! 这还是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纣绝阴王吗? 果然,他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民众们都震惊了,呆愣了几秒之后,便齐刷刷跪伏于地,涕泪俱下,口呼神明。 有人颤抖着伸手触碰那泉水,捧起来喝了一口,泉水清冽甘甜,如琼浆般润入肺腑,伤者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孩童的哭声止住了,老人的佝偻身躯挺直了几分,病弱者眼中浮现出久违的神采,仿佛被注入了新生的力量。 “神明!他真的是神明啊!” “他才是真正的神明,那什么桑科神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借香火供奉窃取民力,被这位真神给杀了,杀得好!” 民众们唱诵着纣绝阴王的功绩,歌声如潮水般在废墟上蔓延,带着劫后重生的颤音与敬畏。 纣绝阴王静静伫立,目光扫过匍匐的人群,眉宇间没有得色,唯有深不见底的沉静。 “卧槽!这位难道真是神仙吗?还是救世主?” “其实这并不是他的神迹,而是那所谓的桑科神吸收了祭品们大量的精元和血气,在被杀之后,那些精元和血气又回到了民众们的体内,多出来的一部分则降落在了地面,被大地吸收,才会有这样的异象发生。” “我就说嘛,他还能真是个步步生莲的神仙啊?” “这世界哪有什么神仙,他要是自称神仙,我就要怀疑他是什么可怕的邪祟了。” “但是桑科邪神是他杀的,这异像确实是因他而起,这点无可否认。” “对啊,他能杀死桑科邪神,已经很可怕了好吗?何况他杀的时候还只是动了动手!” “他真的好帅啊,要是有这么一个神仙,我一定会做他的信徒。” “刚才的画面我已经截图了,我要设为手机壁纸,我要抱着这张照片睡觉!” 总队长将自己的手从电脑键盘上缩了回来。 刚才那一段解释是他发的,但他发现没用。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面镜子,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难道长得好看真的有优势?” 这时敲门声响起,他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镜子放好:“进来。” 正文 第2814章 镇国神器 小杨助理脸色凝重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总队长,我已经查过了全国所有的户籍,没有找到这个人,也没有任何档案记录显示他曾经存在过。他第一次出现就在昨天,是和万小姐一起从朝阳大厦中走出来的。” 总队长沉默了。 “总队长,请您示下,还需要继续调查吗?” “不必了。”总队长说,“即便再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直播间的画面中,民众们依旧跪伏在地,将纣绝阴王奉为救世真神。 万穗只觉得这场景让她头皮发麻。 幸好不是她出面,她现在大拇指就在地上搞装修了,要是站在那里是她,她的社恐得让她直接炸成烟花。 这时,纣绝阴王转过身,在虚空之中伸手一划,一道幽暗的裂痕便在虚空中缓缓展开,仿佛撕开了天地的帷幕,而他则走进了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民众们见他走了,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神明啊,您抛弃我们了吗?” “您救了我们,却不肯庇佑我们吗?” “神明啊,难道这里是神弃之地吗?” 看着越来越慌乱的人群,万穗有些担忧,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不然这个国家会陷入到极度的混乱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多了一道厚厚的云层,云层中有雷电闪过,紧接着一道金光自天际垂落,直击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道强大但并不伤人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掀起了地上的尘土与衣袂,众人不由自主的后退。 等到灰雾慢慢消失,众人才发现广场的正中竟然多了一个青铜巨鼎,鼎身刻满古老符文,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鼎内灰烬未冷,一缕缕紫气缓缓升腾。 民众们只呆愣了片刻,随即便激动起来,扑倒在那巨鼎的面前,朝着它不停地叩拜。 “这是神明赐给我们的神物,只要有它在,我们便不会被抛弃!” “我们桑海帝国不是神弃之地,我们仍有神明眷顾!” “我们明明是神明眷顾之国,你看其他的国家,有哪个能得到神明的赐福,送给我们这样一件护国神器?” 那青铜鼎微微震颤,似与天地脉动共鸣,符文流转间映出星轨之影,紫气缭绕不散,隐隐间有一股力量慢慢地朝着四周蔓延开去,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这座都城,抚平了人们心中的惶恐与不安。 直播间里也炸了。 “阴王为什么要赐给桑海帝国这样的神器?这明明是我们夏国的东西!还有这不是什么青铜鼎,这是青铜酒爵,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礼器,属于我们华夏先祖的圣物!” “阴王就算赐下神器,也该是赐给我们才对,怎么能给其它国家?” “对,我要求国家出面,去将这件神器追回!” “你们是不是有病,这东西是阴王自己的,他送给谁关你们什么事?况且,神明行事自有其深意,岂是尔等凡人可以揣度?” “我不管,这就是我们夏国的,我看不得给别人。” “你们能不能讲点道理,阴王除掉了邪神,解救了无数的民众,这个时候桑海帝国的信仰出现了真空,如果不想办法稳定,整个国家都会陷入动乱,到时候死的人比祭祀邪神死的还要多,阴王斩杀邪神这件事就不是在救世而是添乱了。” “那又怎么样?那是桑海帝国自己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桑海帝国虽然离我们远,但若是他们陷入无尽的动乱,煞气冲天,滋生出越来越多的邪祟,将邪祟养得越来越强大,最终还不是会影响到夏国?邪祟可不管国界。别忘了,我们始终是在同一颗蓝星上。” “阴王做事有始有终,我觉得这很好,这才是真正做好事。不能凭着自己一时痛快,认为自己做了好事,结果给人家留下一大堆烂摊子。” “我不这样看,能帮他们救人就已经不错了,还得帮他们收拾烂摊子?好大的脸!” 万穗没去注意这些讨论,只一心看着眼前这只青铜酒爵,怎么这么眼熟呢?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一拍大腿,这不是他们一起在纣绝阴天宫里喝酒的时候见过的那一套酒器之一吗? 纣绝阴王有不少茶具和酒器,当时她还想要摸一只酒爵走,被老刘给制止了,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能够化为镇国神器。 正文 第2815章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小万。” 她转过头,见纣绝阴王正站在身侧:“咱们走吧。” 万穗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惊慌,那抹惊慌转瞬即逝,却已在她心中掀起波澜。 难道纣绝阴王也是个社恐,不太能应付这样的场面吗? 她立刻关闭了直播间,展开盲区,两人逃难似的离开了桑海帝国。 在回去的路上,万穗问他:“很多人在责怪你,说你不该将那样的神器赐给外国人,那酒爵有什么用?” “那酒爵不过是一件平常之物,哪里就是神器了?”纣绝阴王无语了一下,“它只是我随手用过的器物,因沾染了纣绝阴天宫的些许气息,才有了一丝灵韵,能镇人心、凝神志罢了。” “我赐它给桑海,有它在,桑海帝国的国都之中邪祟会少很多,百姓的意志也不容易受到邪祟的污染,如此可保一城之安宁。” 万穗恍然大悟,点头道:“只要国都安宁了,百姓不乱,那些想要兴风作浪的宵小之辈就不敢动弹,国家便有了喘息之机,自会慢慢重建信仰与秩序。” 纣绝阴王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远方:“正是如此。一国之根基,在于民心。心稳则国稳,心乱则国乱。那酒爵虽非绝世重宝,但可以稳定民心,为他们争得一线生机。” 万穗这次是真心服了。 纣绝阴王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王者,眼界与胸襟远非常人可及。 她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她默默的在小本本上记了下来。 夏国总部,总队长刚将电脑合上,就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杨助理低沉的汇报:“总队长,林理事长和几位理事,以及总部的几位大队长都一起来了,想要见你。” 总队长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道:“尽给我找事。” 他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请他们进来吧。” 门被推开,众人鱼贯而入,气氛凝重。林理事长站在最前方,神色肃然:“总队长,桑海之事影响恶劣,我们必须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应对之策。” 总队长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沉声道:“既然来了,那就直接进入正题吧。你们想商议的主题是什么?” “镇国神器外流,我们总得有应对之策。”林理事长着急道,“总队长,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什么镇国神器?”总队长装傻,“我怎么不知道?” 林理事长本是个好好先生,如今也被他这一句话给气笑了,忍了又忍才没把心头的怒火发出来:“总队长,那么大一只酒爵立在桑海国广场上,您就不要开玩笑了吧?” “那酒爵我看到了,但这与镇国神器有什么关系?”总队长一脸平静地问,继续装傻。 林理事长被他给噎了一下,旁边有个理事道:“总队长,那酒爵能镇邪祟、定民心,已是不争的事实。这样的宝物怎么能够随便给外人?” “是啊,总队长,我们自己都没用上,先给外国人用了?” 总队长觉得有些头疼:“那东西是这位……这位阴官的,又不是我们的,我们有什么资格置喙?” “但这是我们国家的文物,可以由国人收藏,我们没有任何的不满,但不能给别人。”一个大队长严肃地说,“总队长,这是祖宗留下的东西……” “这是哪个祖宗留下的?”总队长打断了他,那大队长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队长道:“这是阴曹地府之物,根本不属于人间。” 众人都被这个回答震住了,一时间竟无人言语。 “总队长,这怎么会是阴曹地府之物,阴曹地府不是早就与我们这个世界断开了吗?”林理事长怀疑道。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判断?”总队长淡淡问。 “不敢。”林理事长立刻说,“但总队长,您说这东西是阴曹地府之物,总得拿出证据来。” “这酒爵上面沾染的气息非人间所有。”总队长道,“这应该只是普通的日用之物,只是在阴曹地府的六天宫中太久,沾染了六天宫的气息,才有了镇邪定魂之效。” “六天宫乃阴司重地,凡物经年累月受其气浸,自生灵效。这件酒爵放在桑海国都之中,能镇压国都的邪煞之气,不会生出太多邪祟,足以庇佑一方安宁。” 林理事长闻言,急忙道:“这样的宝物,该放在我们国都才是,怎能留在外邦?” 正文 第2816章 你就把我当你妹好了,实在不行把我当你妈 “这不显而易见吗?”总队长饶有兴致地说,“这酒爵应该只是这位阴王平日日常所用之物,他随手将它赏赐给外邦,我们能说什么?又不是从国库里拿的,你还能去找桑海帝国要回来?” 林理事长没说话,旁边有个理事开口道:“我们更加需要这件宝物,那阴王怎么能厚此薄彼?何况他还是我们夏国人。” “那你去找他要一件吧。”总队长毫不客气地说,“你们也不需要来跟我商议,反正我没那么厚的脸皮,开不了这个口。”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给堵住了。 “总队长,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有个理事不甘心。 “你们还想要怎么样?”总队长无语了,“看到别人有了好东西,就非得要一个?” 众人也没话说了,林理事长低下头,沉默良久才道:“总队长说得是,是我们着相了。不过这位阴王现世,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会对人间秩序产生何等影响。还是得谨慎对待。” 总队长一挥手:“行了,你们都回去吧,我想办法问问。” 众人这才散去,总队长拿起电话,沉默了一阵,又放了回去。 明天再问吧,不然显得我好像很着急似的。 此时的万穗和纣绝阴王已经回到了夏国,她的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全都是未读消息,万穗看了一眼,都在问阴王的事情,于是干脆一条都不看,直接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了包底。 “老刘,还有十来个小时,你还想干什么?我带你去。”万穗看向纣绝阴王,语气轻松。 纣绝阴王目光穿过高楼林立的夜市:“那些灯火倒映在河面,像极了六天宫外的忘川浮灯。” 他轻声道:“带我去看看夜市吧。” 万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个我熟啊,走,我带你去吃烧烤。” 夜市的烟火气扑面而来,炭火烤肉的香气与孜然味在空气中交织。 万穗熟练的拉着纣绝阴王在摊位间穿行,一边推荐招牌羊肉串,一边解释什么是“冰镇酸梅汤”。 他静静听着,目光却停在一处卖糖画的老匠人身上。那龙形糖画在灯下透出琥珀光,仿佛凝固了某种久远的记忆。 万穗惊奇地问:“老刘,你也喜欢这个?” “我小时候去市廛,就喜欢买这个糖画,只是那个卖糖画的老人技术不好,画不了龙形。”纣绝阴王说。 万穗惊奇道:“糖画有这么久的历史吗?” 纣绝阴王凝视着糖画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点头:“老丈,给我画一个吧。” 卖糖画的老人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手中的铜勺微微一顿:“小哥,要不要玩一玩这个转盘?” 纣绝阴王看了看转盘,上面有一圈画,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五块钱转一次,如果单画龙的话要十块,如果你转到了龙,只需要五块钱就能买到龙了,很划算。” 纣绝阴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好。” 说着就拿出了一根金条,万穗吓了一跳,急忙捂住了他的手:“老刘,你这是干什么?” 纣绝阴王惊奇地问:“这不是在夏国国内吗?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老丈被人抢劫吧?” “是不用担心这个,但也没必要随手就给人扔金条,你的金条是大风刮来的吗?要是用不出去给我好不好啊?”万穗拿出了五块钱,递给老人。 老人似乎听力不太好,没听见万穗的话,笑呵呵的接过了钱,纣绝阴王拨弄了一下转盘,木头指针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最终停在一只盘踞的龙身上。 老人笑着点头:“小哥的运气真好。” 说着他舀起一勺温热的糖浆,手腕轻抖,金丝落下,龙鳞渐显。 很快,一个巨大的糖画就被纣绝阴王拿在了手中,他一边吃糖,一边凝视着那条龙的轮廓,仿佛在咀嚼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上次买糖画,陪着我的还是我妹妹……”他的神情有些低落,万穗立刻拍着他的肩膀,十分讲义气地道:“你就把我当你妹好了,实在不行把我当你妈……” 纣绝阴王:“……” 万穗也发现说错了话,连忙尴尬地摆手:“开玩笑的,别当真。”为了缓解尴尬,她岔开了话题:“老刘,这家的烧烤好吃,走,我带你去尝尝。” 两人刚坐下,万穗就高声道:“老板,来十串羊腰子、十串羊肉、两块苕皮、两块豆干,穿起来。” 正文 第2817章 没办法,我们益州烧烤特别贵,习惯就好了 “好嘞。”老板应声转身,炭火噼啪作响,烟火气升腾起来。 羊腰子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惹得人食指大动。 很快老板就将烧烤端了上来,又看了一眼纣绝阴王,笑呵呵的道:“年轻人,注意保养身体啊。” “啊?”万穗拿起羊肉正要吃,一脸的茫然,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纣绝阴王似乎懂了,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拿起了烤羊腰。 万穗转头看向纣绝阴王:“老刘,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纣绝阴王咬了一口羊腰子,淡淡道:“我这身体早就不怕什么肾虚。” 万穗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这话说得怪怪的。”她的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也不再多想,又叫了一堆牛羊肉,等到结账的时候,老板笑着报出金额:“一百六。” 纣绝阴王惊疑的问:“这么贵吗?” 老板立刻道:“小哥,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用的都是好食材,肉都是新鲜的,绝对没有冻货。” 万穗心想我信你个鬼,连忙付了钱。老板摇着头,嘴里嘟囔:“怪不得要吃羊腰子,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纣绝阴王对万穗说:“小万,我计算了一下钱币的购买力,现在的物价应该没有这么贵吧?” 万穗无奈道:“没办法,我们益州烧烤特别贵,习惯就好了。” 纣绝阴王眉头微皱,最终叹息了一声:“民生多艰。” 万穗:“……也没有那么艰。” 纣绝阴王问:“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万穗仔细想了想:“要不去看看电影吧?今晚好像有部恐怖片,据说特别吓人,吓得不少人中途退场。” 纣绝阴王微笑:“好啊。”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最近的影院,在平台上买了票,正要准备进场时,却被工作人员拦下,说票已失效。 “怎么会失效?”万穗惊讶地问,“我们刚刚明明买好了票。” 工作人员一脸的歉意:“抱歉啊,是我们操作失误,今晚已经没有场次了,我们忘了从平台上撤下来。实在不好意思,我给我们安排在明天行吗?再赠送两杯可乐和一盒爆米花。” “那不行。”万穗摇头,“明天就没机会了。”她又指了指屏幕上的场次:“今晚不是还有一场吗?” 工作人员露出了为难之色:“抱歉,那个场次是不对外放映的。” “哪有这样的道理。”万穗拿出票,“我们买的就是这一场,你们是不是偷票房啊?” 工作人员立刻道:“美女,我们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其实……”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其实那场是给特殊观众准备的,活人不能进。” 万穗一愣。 她想起戏曲有个“阴阳班”的说法,会定期安排一场戏,专门演给邪祟看。 她忍不住问:“你们这不是电影院吗?怎么也搞起阴阳班的规矩来了?” 工作人员神色凝重,轻轻点头:“这栋楼的地基,当年是建在乱葬岗上的,开业第一天就出了事。我们老板请了大师来看过,大师给出的主意,没办法,只能每月底留出一场,留给那些……不能离开的客人。” 纣绝阴王道:“那太巧了,我们正好适合看这一场。” 工作人员惊愕的望着纣绝阴王,片刻后苦笑:“您二位倒是特别,一般人听到这话早吓得转身就跑了。但我不能放你们进去,你们应该听说过吧,活人要是误入这样的场次,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纣绝阴王淡淡道:“我们不会有事,你只管开门便是。那些客人若敢造次,我自会让他们明白何为规矩。” 工作人员嘴角抽搐了两下,你还让他们明白规矩?口气这么大?真是不怕死啊。 她正打算继续劝,却见另外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拉住了她,对着万穗和纣绝阴王赔笑道:“抱歉啊,我这位同事刚来,不懂规矩。两位请进吧,老板交代过,若有特殊客人到访,不必阻拦。” 万穗将票递了过去,对方连看都没看,直接道:“您请进。” 等到两人进去了,你工作人员有些奇怪:“店长,你怎么能放他们进去,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咱们可不够赔的。” 店长捂住她的嘴:“姑奶奶,别说了,你刚才没听见那人说吗?这样的场次正好适合他们看。” 工作人员先是疑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寒意陡升她终于明白过来:“他、他们是……” 正文 第2818章 如果活人不犯蠢,鬼就没法下手了 店长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浑身发抖:“完了,完了,我拦着他们不让进,会不会有事啊?” 店长朝那个影厅看了一眼:“没事,我看他们挺好说话的,应该没事……吧?” 万穗和纣绝阴王进入了影厅,找到位置坐下,影厅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不是香水的味道,是烧香拜佛的那个味道。 电影开场了,银幕上出现了一幅黑白画面,一队穿戏喜服的古人正敲锣打鼓,抬着一顶喜轿沿着马路而来。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雷鸣,闪电划过长空,将夜空照亮。 雨点哗啦啦的砸下,打在喜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队迎亲的人马却仿佛听不见风雨,依旧稳步前行,脚步声与锣鼓声诡异的重叠在一起。 等到喜轿离镜头近了,轿帘忽地掀开一角,露出一张青白浮肿的脸,直勾勾望向银幕外。 随着恐怖的音效响起,屏幕上出现了鲜红的片名。 《大殙大喜》。 血红色的片名缓缓滴落,仿佛浸透了银幕。 万穗微微侧头,见纣绝阴王神色如常,唇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又侧头看向另外一边,隔壁座位上已经坐了人了,身上穿着黑色的绸缎衣服,蜈蚣扣,布料上印着金色的团龙纹,看不清面容,手中拿着一个腐烂的苹果,一边看一边吃。 又看看身后,那里坐着个佝偻的身影,头戴一顶旧式瓜皮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一般。银幕的光忽明忽暗的映在他身上,竟照不出半点影子。 万穗正欲收回目光,那人却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嘴角咧开,无声的笑了。 万穗又看向后面所有的座位,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可没有一个活人气息,有一种腐土味混合着烧焦的味道在鼻尖萦绕。 前排孩童手持引魂幡当玩具嬉戏,角落披麻戴孝的妇人正往嘴里塞纸钱,烛火映照下的脸庞浮肿发绿。 真是热闹啊。 她又看了一眼纣绝阴王旁边,那里坐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只露出一截惨白的脖颈,裙摆下裸露的脚踝泛着青灰,脚尖微微点地,却没有投下任何影子。 她手中握着一束枯萎的玫瑰,花瓣一片片脱落,飘在半空却未落地,仿佛被无形的手托住。 银幕上的恐怖电影还在继续,纣绝阴王目不斜视,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低声说:“这情节不对啊。” “哪里不对?”万穗问了一句,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像是一对情侣,只是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刚从泥土之中爬出来,高的那个浑身湿透,发丝黏在脸上,露出半张溃烂的脸,矮的那个抱着一桶爆米花,爆米花桶上爬满细小的白色虫蚁。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矮的那个忽然咧嘴一笑,虫蚁顺着爆米花桶边缘滑落,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万穗感到脚边有东西爬过,低头看见几只白蛆正朝她的鞋面蠕动,而纣绝阴王依旧神色不动,只是轻轻将爆米花桶往她这边推了推。 万穗拿起一把爆米花吃,然后在那些蛆虫上面狠狠踩了一脚。 蛆虫们发出biaji的轻响,化作一滩黏腻的白浆,渗进地板缝隙,她面无表情地碾了碾鞋底,仿佛只是踩碎了一片落叶,那矮个的邪祟露出痛苦之色,张开嘴,从嘴里掉落出一大堆蛆虫。 万穗对着他们无声的说:“抱歉啊,我们占了你们的位置。” 那两只邪祟露出害怕之色,一边摇头一边站到了角落里,再也不敢作妖了。 纣绝阴王指了指屏幕:“这几个主角,明明知道这栋老宅有问题,很可能闹鬼,为什么还要分开行动?这不就是给人逐个击破的机会吗?” 万穗跟他解释:“这是为了推进剧情,如果活人不犯蠢,鬼就没法下手了。” 纣绝阴王皱了皱眉头:“我们那个时候的话本子都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桥段,英雄豪杰皆以智勇双全示人,岂能如此轻易中伏。” 万穗却道:“这些主角不过是普通人,又不是英雄豪杰。本来以前对这种剧情我也经常吐槽,但自从我在网上刷短视频,刷到一个在荒郊野外看到刚刚被咬死的野猪,还傻乎乎停车上去看个究竟的人,我就知道了,这样的人很多。” 正文 第2819章 阴曹地府自有铁律 纣绝阴王也觉得不可思议:“野猪刚被咬死,说明有一只能咬死野猪的猛兽还在附近徘徊,常人见了就该赶紧逃跑,免得也步上那野猪的后尘,怎么还上去查看?这也太蠢了,这不是找死吗?” “咱们夏国承平日久,百姓安于太平,久不知险恶,自然难以揣度生死边缘的凶险。他们活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以为世界始终有序,却不知黑暗中潜藏的危机从未消失。”万穗叹息了一声。 要是听到枪响,在国外就该立刻趴下寻找掩体,而不是举着手机拍照发社交媒体,而在国内,大家不仅不会逃跑,还会一窝蜂跑过去看热闹、拍视频。 之后她再看到这样的剧情就不吐槽了,反而觉得真实。人性里的好奇与侥幸,是刻在骨子里的,明知危险却仍想一探究竟,正是这种心态让悲剧反复上演。 影视剧不过是把现实放大了而已。 又看了一阵,纣绝阴王又疑惑地问:“这个剧情也很奇怪,为什么主角被鬼吓到后,不去报警或找道士,反而继续留在凶宅里探索?寻常人遇鬼,莫不避之不及,怎会主动招惹?还不肯承认是遇到鬼了,总以为是幻觉?” 万穗无语了一下:“可能是现代人都相信科学吧。” 纣绝阴王皱眉:“就算相信科学,遇到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也该猜到是有人在捣鬼吧?哪怕没有鬼,也可能遇到装神弄鬼的杀人狂,继续待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正常人早该逃离现场,或者直接报官了,你们现在报官还这么简单,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万穗又给他解释,里面的角色都各怀鬼胎,有的是本身底子就不干净,怕警察来了把自己做的那些龌龊事也查出来,有的是贪恋凶宅背后的秘密或宝藏,怕报官后事情闹大,好处落不到自己手里。 纣绝阴王一脸的不赞同:“这些东西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吗?” “在他们眼里,命可以赌,利却不能丢。” 纣绝阴王叹息一声:“人类的贪欲就像是无底洞,永远填不满,且越陷越深。” 电影终于接近了尾声,纣绝阴王更不高兴了:“这个女邪祟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回来报仇的吗?为什么连无辜的人都杀了,真正害死她之人的后人,她却不下手,还因为主角的三言两语就放对方一条生路?那她之前所受的那些苦,杀的那些人又算什么?” 万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因为她的仇人是主角,观众还是更喜欢看主角活下来,所以编剧给了她一个‘放下’的理由。” 纣绝阴王冷哼一声:“以怨报怨,方是阴魂本性。若能被几句话打动,那便不是厉鬼,只是个软弱阴魂罢了。” 他似乎想起了久远的过往:“想当年,阴曹地府还在,我还掌管着纣绝阴天宫的时候,凡有冤魂前来申冤,必依因果律令行事,怨念深重者,自当索命复仇,我会给它一道令牌,准其七日内取仇人性命,但不得伤及无辜,亦不可违逆天理人伦。如今你们编出来的故事,连鬼都不像鬼了,委屈求全,颠倒因果,竟还美其名曰‘救赎’。可笑。” 万穗以前还没听他说过这些,连忙问:“那些领了令牌的冤魂,真能报得仇?” “当然,有了孤王发给他们的令牌,他们便是走了流程,正经回去复仇,是顺应天理之事,人间的门道中人也不得阻拦,否则便是逆天而行,反受天谴。只不过这令牌孤王也不是随意发放,必须是天大的冤屈,且查证属实。” “那有没有邪祟领了你的令牌,前往人间之后,却滥杀无辜造下杀孽,或者饶了仇人,不愿意复仇的?” “阴曹地府自有铁律。”纣绝阴王严肃地说,“既然他们已经领了令牌,就必须依令而行,复仇是义务,不得懈怠,亦不可越界。” “若有违逆,七日之期一到,令牌自动收回,魂魄即被勾回阴司,依其罪孽判罚,或永镇幽牢,或罚去九幽之地做苦役,不得超生。” “我治下从无例外,秩序森严,岂容儿戏。如今这些故事里,鬼神不分,善恶错乱,竟以妥协为慈悲,实乃扭曲本真。” 万穗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她之前所看过的那些小说、电影里,都是主张放弃复仇,放下执念的,却没想到阴司律令一旦下达,邪祟不愿意复仇,也要受罚。 正文 第2820章 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纣绝阴王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既然到阴司告状了,就该秉公办理,哪里是由得他们想罚就罚,想不罚就不罚,阴曹地府是他们家开的吗?你们人间的法律,不也讲个公诉,岂能任由受害人临时反悔?” 他一脸正色道:“若人人都可随意放弃追责,律法威严何在?冤魂申冤,本就因阳间不公,阴司代天行道,裁决既下,便不容儿戏。” 万穗恍然大悟:“大王说得对,这才是正理,若阳间冤屈难平,阴司再不主持公道,天地秩序岂不崩塌?” 两人正说着,她忽然不自觉的朝着纣绝阴王旁边的那个红衣女人看去,发现那个位置空了,而红衣女人也没有走远,估计是不敢走远,她竟然骑在旁边另外一个邪祟的脖子上,那邪祟身形高大,通体漆黑如墨,竟似一尊石像般僵立原地,任她骑坐。 这俩邪祟都瑟瑟发抖,对纣绝阴王十分惧怕。 万穗又看了看坐在自己身侧的那个邪祟,他很认真的在看电影,根本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畏惧之色,满脸专注,仿佛完全沉浸于剧情之中。 万穗有点破防。 你们只怕纣绝阴王,不怕我是吧? 正好电影演完了,开始放片尾曲和字幕,万穗正欲开口,红衣女人却突然跃下,噗通一声跪倒在了纣绝阴王的面前,磕头道:“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 万穗:“……” 不是,怎么看个电影还能遇到拦路喊冤的呢? 这是看一场又演一场吗? 纣绝阴王眉头微皱,目光如寒潭深水,冷冷落在红衣女人身上。 她伏地不起,发丝散乱,泪痕交错,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我本良善之人,生前遭人陷害,含冤而死,一心盼着阴司替我做主,只可惜被一直困在这里,无法离开,求大人替我做主,让我寻找到我的仇人,讨回公道!” 纣绝阴王的时间快要到了,万穗以为他不会管,没想到却听他说:“我见了你便知你是有大冤屈之人,有什么冤屈你且说来。” 万穗:“……” 这真是要审案。 万万没想到啊,他们今晚还要演一场包公案。 红衣女人抽噎着,断断续续道出前因。 原来这里以前不是什么乱葬岗,而是一家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专门收治一些精神失常或身患重病的富家老人,表面是疗养,实则是家属为侵吞财产而暗中授意院方进行非法拘禁与虐待。 院方收了家属的钱,那些人落到了他们的手中,他们会想方设法让他们立下遗嘱将财产全都给家属,或者将财产全都转到家属的名下,然后“自然死亡”,伪造病历,掩盖真相。 他们让老人就范的手段很多,比如长期服用致幻药物使其神志不清,再以电击疗法摧毁记忆,更有甚者被关在特制病房中日夜播放哀乐,精神崩溃后任人摆布。 从他们的外表看不出任何的伤势,但其实已经被折磨得灵魂残缺、意识涣散,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那红衣女人是被自己的丈夫送进来的。 她本来是个富商的独生女,父亲很有钱,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害怕自己没了之后女儿被人欺负,就给招了个女婿,女婿入赘后起初还算体贴,但在老丈人的帮扶下慢慢成了商界新贵,也接过了老丈人的产业与人脉,野心也随之膨胀。 富商本来身体就不好,很快就中风了,那赘婿做主将他送到了这里疗养,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 那红衣女人不聪明,被丈夫耍得团团转,那赘婿的面子功夫又做得很足,还以为他是个多好的孝子呢,以至于她完全没有防备。 但在她生了孩子之后就患了产后抑郁,精神很不稳定,经常出现幻觉,总是以为有人要害她,有一次她甚至把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看成了妖怪,抓起剪刀要将女儿给活活戳死。 等她发现不对的时候,女儿的胳膊已经被她给戳烂了,她丈夫以保护女儿的名义,将她送到了疗养院。 进了疗养院后,她才知道当初自己父亲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每日遭受电击与药物折磨,神志日渐模糊,唯有女儿残破手臂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她哭着说,自己在疗养院被逼签了三份遗嘱,财产一分不留,全归丈夫。 最后一次电击后,她听见护士冷笑着说:“这人疯得彻底了,明天就报死亡。” 正文 第2821章 精心策划的骗局 或许是医生通知了她的丈夫,她丈夫第二天来见她最后一面,那个时候她还以为丈夫是来救她出去的,却没想到丈夫竟然残忍的笑着,告诉她父亲之所以会中风,是他给他的食物里下了药。 她之所以会产生幻觉,也是丈夫在她饮食中长期投放致幻剂所致,为的就是制造她精神失常的证据,名正言顺的将她送进来。 她拼死挣扎,哭喊着质问为何要如此对她,丈夫却冷冷回应:“你父亲的产业,本就该由我继承,你和那个残废女儿,都是累赘。” 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丈夫一开始就是冲着他们家的财产来的,他所有的温柔与体贴,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在他眼中,从来不是妻子,而是通往财富与权力的踏脚石。 就连那个无辜的孩子,也只是用来加深她“精神失常”假象的工具。 那个男人还告诉她,等她死了,他要将她的女儿也送进这间疗养院,让她一辈子在电击与药物中苟延残喘,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为母亲陪葬。 红衣女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虎毒不食子,那女孩毕竟是他的女儿,求他饶过她。 那男人冷笑一声,说那就要看她的表现了。 红衣女人为了保护女儿,只能在病房里上吊自尽,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头发缠绕在床架上,脖颈在绳索中凹陷,双脚微微抽搐。 她闭眼前只想着女儿那双残破的手臂,却不知门外丈夫正与医生低声交谈,确认她的死亡时间。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穿上自己的大红色连衣裙,祈求死后能够找那个男人复仇。 但是她没有想到,在她刚死不久,疗养院里就失火了,整座疗养院在烈焰中化为废墟,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不仅仅是疗养院里的病人,连医生护士,甚至连院长都死在那场大火之中,没过多久,废墟上又建起了一座建筑,下面几层是商场,上面是写字楼。 原来这片区域在新城的中央,马上就要开发,地价飙升,开发商不惜重金收购地块,疗养院的灰烬被迅速掩埋,无人追问过往。 红衣女人发现自己成了邪祟,本来还很高兴,想要去找丈夫报仇,却发现自己好像成为了地缚灵,被束缚在了这个地方,再也无法离开。 而死在那场大火之中的所有人也都成了地缚灵,他们的怨念与痛苦在废墟之上凝聚成无形的枷锁,将这片土地死死缠绕。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在这栋楼里作祟,想要引起活人的注意,但后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一个大师来,那大师很有本事,先做了一场法事。 在做法事的时候,他们只觉得身上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一样,无法动弹。 法事做完了之后,他们似乎就被某种规则给限制住了,只要每个月电影院都放一场这种电影,他们就无法出去作祟,只能安安静静的待在某处。 红衣女人对着纣绝阴王磕头:“青天大老爷,我知道您是阴官,有大本事,求您开恩,让我能离开这片土地去报仇。我的女儿还在那男人手中,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死也不能瞑目。” 纣绝阴王淡淡道:“这事倒是简单,当初烧死的院长在何处?” 红衣女人摇头道:“我也曾找过他,想要先找他报仇。他害死了这么多人,就该付出代价。但我一直没有找到他,连他的心腹医生们也没有找到,想必是在那场大火之中魂飞魄散了。” 纣绝阴王淡淡道:“你被他们耍了。没想到你就算死了,还是这么天真。” 万穗:“……” 老刘,有必要这么毒舌吗?虽然这女人是蠢了一点,但这也不怪她啊,是她爸妈把她养成了一个傻白甜啊。 纣绝阴王忽然冷眼看向后面角落里的某个座位:“出来。” 那个座位上坐着的邪祟一直往里缩,仿佛想借黑暗隐去形迹,却不知一切都早已被纣绝阴王看在眼里。 那邪祟浑身一颤,被迫显出身形,面容扭曲如焦炭,颤颤巍巍的走了下来,朝着他噗通一声跪倒。 红衣女人看了他一眼,惊道:“你、你不是祝医生吗?” “这个人是谁?”纣绝阴王问。 红衣女人说:“他是我当年的主治医生,姓祝。” 祝医生浑身颤抖不已,框框磕头:“大人饶命!我只是奉院长之命行事,不敢违抗。” 纣绝阴王冷冷道:“那场火是你点的吧?” 正文 第2822章 你真的以为他能逃得了? 祝医生涕泪横流,颤抖着点头:“是,是院长让我放的火。他说只要做完这件事,就能送我出去国外深造……我没想到会害死这么多人……”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在意?” 纣绝阴王的话像是刀锋般刺入魂魄,祝医生身形剧颤,口中发出凄厉哀嚎。 “说!” 祝医生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哭喊:“院长告诉我,医院里有卧底,那卧底拿到了我们的证据,逃出去了,院长让我放火烧毁一切证据,还说只要办成这事,他就能安排我出国。我真的不知道会死这么多人,我以为……以为只是烧掉那些病历,没想到火势这么大。” 他以头抢地,哭得几乎裂开。 纣绝阴王冷冷道:“院长呢?” “他、他跑了。”祝医生颤抖着说,“大火烧起来后,他带着几个心腹医生早就从密道逃了。” 纣绝阴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以为他能逃得了?” 祝医生露出惊骇之色。 纣绝阴王说:“那密道在何处,你可知道?” 祝医生浑身一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纣绝阴王目光如刃,逼视而来,他终于崩溃般哭喊:“我知道!密道的入口就在这个影厅下面,通向后山坟场。” 纣绝阴王一伸手,地面裂开一道幽深缝隙,阴风呼啸而出,夹杂着腐土与血锈之气,还有一股极其浓郁的火焚气味。 祝医生惊恐地看着那个洞口:“对,就是这里,这就是当年的地道入口!” “出来吧。”纣绝阴王朝着那洞口一指,地道之中忽然冒起一阵黑烟,紧接着便有脚步声传来,数道佝偻身影自黑暗中爬出,面容焦黑、肢体扭曲。 它们的怨气很重,已经成为了邪祟,双眼泛着幽绿火焰,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 它们一出来,就发出一阵阵桀桀桀的狂笑:“哈哈哈哈,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出来啊,哈哈哈哈哈,只要吃了足够多的活人精气,我们就能成为更强的厉鬼!” 话音未落,就发现周围一圈“人”,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其中似乎还有一个活人。 他们根本就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还以为自己是最强的鬼王,为首的那个颐指气使道:“祝医生,好久不见啊,这些年你在外面过得很逍遥嘛。” 祝医生浑身瘫软,瞳孔骤缩,那张焦黑扭曲的脸他认得清清楚楚,正是当年那位院长。 他语无伦次地后退:“你……你是李院长?你不是逃走了吗?为什么……” 那一看就是被火烧死的邪祟咬牙切齿,极为愤怒:“我们也死了,有人堵住了地道的出口,还往地道里放火、灌浓烟,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将我们全都烧死在这里,就没人知道他所做下的那些恶事了!” 祝医生惊恐地问:“是谁?是谁干的?谁有那个本事?” 李院长的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了那红衣女人的身上。 他指着红衣女人说:“还能是谁,就是她的丈夫啊。” 祝医生惊骇:“什么?是吴总?吴总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已经帮他解决了他的妻子了吗?难道他是要灭口?” “呵呵呵。”李院长冷笑道:“岂止是灭口,他看中了我们这块土地!你以为这栋楼是谁建起来的?那个什么卧底,根本就不是警察派来的,而是他派来的,他让我们以为事情要败露了,就是为了逼我们烧掉这里,再启用这条密道,他好一举将我们全部铲除!” “只要这里被烧成一堆废墟,他就能以重建名义彻底掌控地皮,也将他对自己妻子所做的恶事全都掩埋在这片焦土之下,一举多得。” 红衣女人的眼中几乎流下血泪,恶狠狠的瞪着她。 “你不要这么瞪着我,现在我们已经是同类了,你还不如效忠于我,我们一起去找你丈夫报仇。”他那张被火焰烧得狰狞的脸扭曲着,伸手向红衣女人,“只要吞噬足够多的生魂,我就能成为一代鬼王,统治这片区域。而你也能复仇成功,重获力量。” 红衣女人这次不上他的当了,恶狠狠的瞪着他,一言不发。 “我打断一下。”万穗忽然说,“你们没法去向那个吴总复仇。” 所有邪祟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万穗的身上。 “你说什么?” 万穗说:“你们全都是地缚灵,再加上那个吴总找了大师来做了一场法事,不仅将你们全都禁锢住,还让你们没法在这栋大楼里作祟。” 正文 第2823章 本王准你讨还血债 “这个混账王八羔子!”李院长恶狠狠地骂道,“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又将目光落在万穗的身上,眼里浮现出贪婪之色:“既然如此,我就先吃掉你,只要吸收足够多的活人精气,我就能变得更强,就能突破他们所设下的禁制了。” 说罢,他的身体猛然膨胀,化作一团扭曲的黑焰,直扑万穗面门。阴风骤起,整座影厅的墙壁渗出猩红血迹,变得焦黑污秽,就像是被焚烧过一遍。 四周的邪祟们纷纷后退,生怕被卷进去。 纣绝阴王冷哼了一声。 只是哼了一声。 李院长便猛地往下一扑,被压在了地上,黑焰瞬间熄灭,李院长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碾压,蜷缩成一团。 “你……怎么可能!”他挣扎着抬头,看向纣绝阴王。 万穗摇了摇头:“你不过是个困在执念里的残魂,也敢在祂面前放肆?”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眼中的嚣张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无尽的惊恐。 他已经发现了,面前的这一人一鬼,都是极为可怕的存在。 “莫非,你、你是鬼王?”他指着纣绝阴王。 “你还敢指着他?”万穗道,“这不是鬼王,是阴王。” “有什么不同?”李院长不明所以。 “阴王是管着鬼王的。”万穗好心提醒,“看看你的指头。” 李院长看了一眼指着纣绝阴王的那根手指,发现它已经化作灰烬,顺着风飘散在空中。 李院长浑身剧颤,连惨叫都发不出,整条手臂迅速崩解为灰,蔓延至肩胛。 他瘫软在地,魂体剧烈颤栗,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呜咽。 纣绝阴王缓缓抬眸,目光如寒渊倒映业火,周遭空气瞬间凝结成霜:“此等恶人,当杀。” 李院长连求饶都没说出口,便浑身崩溃成了一地残灰。 那几个心腹医生吓坏了,全都跪下来磕头求饶,但纣绝阴王一个没放过,让他们全部化为了灰烬。 红衣女人看着当初折磨自己的人全都魂飞魄散,只觉得痛快。 她又跪了下来:“求大王做主,让我去找那个无恶不作的奸贼复仇。” 纣绝阴王道:“此人以怨报德,谋夺岳丈家产,残害至亲,又为了一己私利,竟然放火杀人,罪不容诛。本王准你讨还血债。去吧,取他性命,但不可滥害无辜。” 说罢,他一抬手,红衣女人的手中便凝聚出了一点金色光芒,竟然是一块白色的木牌,上面有一个鲜红的“令”字。 她接过令牌,指尖微颤,眼中泪光与恨意交织,随即化作一缕红烟消散于夜风。 影厅内血迹渐退,焦黑的墙垣如陈旧的伤疤,在月光下静静剥落,最后又化为了电影院原本崭新的模样。 纣绝阴王转身望向万穗,眸中幽光微闪,“我的时间到了,小万,你帮我去看着吧,不能让她滥杀无辜,也不能让她原谅仇人。” 万穗点了点头:“我明白,您放心。我觉得她是肯定不会原谅仇人的。” 纣绝阴王朝她露出了一抹温和而深邃的笑意,如同暗夜中的一缕幽光,随即身形淡去,如烟散入虚空。 万穗立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些不得劲。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她衣角的一瞬,她看了看四周,那些邪祟都没有走,都静静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期盼之色。 “罢了,我超度了你们吧。”她双手掐诀,口中念出古老真言,一圈金光自她掌心荡开,如月照寒潭。 那些孤魂野鬼纷纷合掌闭目,化作点点流萤,融入虚空。每一缕幽魂消散之际,皆传来一声轻叹,似释然,似感激。 她转身走出了放映厅,打扫的阿姨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她,等到她走到前台的时候,之前那个工作人员更是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手里的票夹“啪”地掉在地上。 万穗神色平静,对她点了点头,缓步走出电影院大门。 “她到底是人是鬼啊?”保洁阿姨颤声问道,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 工作人员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应该是……人吧?看着像人。” “和她一起进去的那个呢?” “早就不见了,从放映厅出来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监控也查过,没跟着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深重的恐惧。 “他不会还盘踞在这里吧?” “快、快点三炷香。” 红衣女人拿到令牌之后,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和力量。 正文 第2824章 这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她轻而易举就离开了那栋大楼。 之前她每次想要离开的时候,都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拽回,如今那股禁锢荡然无存。她踏出大楼的瞬间,夜风拂面,仿佛天地都为她让出一条路。 她仰头望向夜空,繁星如碎银般洒落,心中压抑许久的怨念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在报仇之前,她还有事情要做。 她要去找她的女儿。 那是她唯一的牵挂。 她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当年她的女儿才不到两岁,现在应该还在读书吧?或者刚刚进入社会,或许已经成家了。 她已记不清女儿的模样,唯有那襁褓中的啼哭,如丝线般缠绕心头。 因为血脉亲情,她和女儿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牵系,哪怕隔着阴阳两界,也能循着那微弱的悸动寻找她的踪影。 红衣女人闭目凝神,心头那根线轻轻一颤,便向南而去。 她踏空而行,掠过街道与楼群,风在耳畔低语,指引她的方向。 当她到达那个地方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太老了,墙皮斑驳脱落,藤蔓如蛇般缠绕着阳台,楼下还有一个巨大的拆字。 这是一些即将拆迁的屋子,业主觉得空着也是浪费,便低价租给外来务工人员,有的特别便宜,一个月才一两百,但租客多是穷困潦倒之人,很不安全,整栋楼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息。 红衣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的宝贝女儿竟然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那个男人就算再狠毒,这也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她循着自己的感觉进入了这座破旧的小楼,寻找宝贝女儿,终于来到了某个房间,房门紧锁着,木门已经斑驳了,里面传出一阵阵酸臭的味道。 她从窗户缝里飘了进去,忽然就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定睛看去,却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邋里邋遢,满脸的胡茬子,嘴里喷着酒气,抓着一个女孩子的头发,将她给拖了出来。 他将女孩子扔在地上,朝着她拳打脚踢:“你爸把你卖给我了,你就是我的老婆,你还敢给我脸色看,我看你就是欠打!” 他满嘴的脏话,小姑娘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只能用手臂护着自己的脑袋。 她的一条胳膊伤痕累累,能看出小时候受过很重的伤。 “你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啊?你不过是个残废!你们家都觉得你是个累赘,给他们丢人,不然也不能把你卖给我!你要是老老实实给我生孩子,伺候我,我还能给你一口饱饭,不然老子打死你!” 红衣女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流下了一滴血泪。 那个男人是背对着红衣女人的,看不见她,但女孩却看见了,她惊恐的盯着那个漂浮在半空中,一身红裙,脸隐藏在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血红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经见过。 “你特么在看什么?告诉你,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老子不吃这一套!” 但女孩还是用惊恐而复杂的目光看着他的身后,他也感觉后背一阵发凉,缓缓地回过了头。 “啊!”这次轮到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了。 紧接着他就漂浮起来,就像有人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一样,他双腿不停地乱蹬,脸涨得青紫。 他惊恐地盯着红衣女人,从嘴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符,身体颤抖个不停:“鬼、鬼啊……” 红衣女人将他扔在了角落,他正想爬起来,却忽然感觉胸口一阵气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捂着胸膛,感觉一口气上不来,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 “救、救我……”他朝着旁边被他打得满身淤青的女孩伸出了手,但女孩巴不得他死,又怎么可能救他? 他绝望地倒了下来,很快就不行了。 女孩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直勾勾地望着红衣女人,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 “妈……妈妈?” 红衣女人没有回答她,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在城市的另外一边,某个别墅小区,里面住的都是有钱人,虽然算不得世家大族,但也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万家灯火,这户人家也亮起了灯光,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晚饭。 这家的女主人长得非常漂亮,而且情商很高,很会哄人,即便已经人到中年了,依然很得自己丈夫的宠爱。 正文 第2825章 这是他当年送给阿芸的那一只! 他的丈夫是个长相帅气的中年人,过了几十年的富贵日子,又管着偌大的一份产业,久居高位,养成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与权威。 这位女主人是他的白月光,是他大学时期就喜欢的女孩,只可惜没能成为他的原配,给他当了几年的情人,委屈了她。 好在他最终还是将她娶进了门,给了她正妻的名分,他们的儿子也成为了他正经的继承人,如今整个葛城的上流圈子都只记得这对母子是他的家人,早就没人记得当年那个死在大火中的疯子了。 那块地皮也让他挣了很大一笔钱,他一想到就十分自得,一石几鸟,真是好计谋啊。 妻子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进他碗里,笑着说:“老公,尝尝这个,这可是今天特地给你做的,鱼还是榕儿专门去钓的呢。” 他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满是赞许。 陈榕已经二十岁了,在国内的一家985大学读书,等到大学一毕业,他就将这孩子送到国外去读研究生,一直读到博士回来,就可以接手家族企业,成为他们集团新一代掌舵人。 他正在畅想着未来,忽然头上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一下,灭了。 他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破坏了,脸色一沉:“怎么回事?王妈!” 王妈急忙从厨房赶来,连声道歉:“先生,可能是电路出了问题,我这就打电话叫人来修。” 话音未落,客厅的灯忽的又亮了,可那光线却泛着诡异的青白。 他心想这灯不是刚换的吗?难道安装灯具的那几个工人合起伙来用国产的假货换了他高价从国外买来的设计师款吊灯? 他皱眉站起身,正要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窗玻璃上竟映出两个身影——除了自己,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披头散发的站在身后,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又转回头来看向那面窗玻璃,里面只有他一人。 难道是幻觉? 他一下子警觉起来。 他倒没有想到是鬼魂索命,而是想到了有人下毒。 他以前就用致幻剂害死了老丈人和原配老婆,所以对这类手段格外敏感。 难道是商场上的竞争对手想要除掉自己,才买通了厨师,给自己下毒? 他的目光转到了王妈的身上。 王妈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先生,怎么了?” “去把今天的菜样全部封存,通知安保调取厨房进出记录。”他声音冷峻,目光如刀般扫过王妈颤抖的脸。 王妈也是个精明的,立刻道:“好,我这就去。先生,要不要报警?” 男人皱眉,这个反应不像是给他下了毒。 今晚的晚饭是妻子亲手准备的,王妈也只是采买和打下手,难道…… 他又看向自己妻子,妻子正低头给陈榕夹菜,神情温柔,毫无异样。 不,不可能,妻子是不可能对他下手的。她嫁入陈家快十年,向来温顺贤淑,连说话都从不大声,怎会害他? 况且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她一直以他为天。 他揉了揉太阳穴,或许是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不用了,算了,安保也不用喊了,你去休息吧。” 王妈答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男人重新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饭,却忽然感觉口中一疼,他立刻将那东西吐了出来,竟然是一个易拉罐的拉环,边缘锋利,沾着血丝。 妻子一看怒了:“这个王妈,肯定是她收拾食材的时候不小心给弄进去的!老公,要不咱们把她给换了,另外招一个伶俐的吧?” 男人一脸不爽,正要将那拉环扔掉,却发现后面有几个小字。 “再来一罐”。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是他当年送给阿芸的那一只! 当年他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得到了岳丈的赏识,想要招他为赘婿,他知道这是自己翻身的唯一机会,便想着先把阿芸给拿下。 他很擅长哄女人,阿芸又是个傻白甜,很快就让阿芸死心塌地地爱上了他。 他约阿芸在海边看日落,然后拿出一个易拉罐的拉环,说自己没有钱买大钻戒,只能用这个替代,但他会永远爱她,此生不娶她人。 阿芸感动得泪流满面,将拉环套在小指上,说等他迎娶那天,就用真正的钻戒换下这枚拉环。 当时他答应得信誓旦旦,满脸的感动,但其实心里在嘲笑阿芸,真是个傻子,被一个易拉罐拉环就骗走了。 正文 第2826章 不可能!你、你是阿芸? 他买给自己白月光的钻石戒指可是两克拉的大钻戒。 阿芸那个傻子怎么配和自己的白月光比! 后来那拉环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他早就不记得,反正只是个垃圾。 可如今,这枚拉环竟出现在饭菜里。 冷汗瞬间浸透衬衫,那只曾握笔签下地皮合同的手微微发抖。 窗外风声骤起,卷得窗帘翻飞如招魂幡,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灰烬,仿佛此刻重新扬在了心头。 “老公,你怎么了?”妻子拿起手绢来擦拭他的额头,“你怎么流这么多汗水?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我没事。”男人转过头,想要安慰妻子,却看见了一张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看到的脸。 那张脸没有他的白月光漂亮,却有着他最惧怕的熟悉眼神。 阿芸的嘴角挂着温婉笑意,一如当年海边那个黄昏,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痴傻与纯真。 她将手伸过来,轻轻抚摸着他手中的那枚染血的拉环,低声说:“你说过,此生不娶她人。” “啊!”男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惊恐地看着那张脸,但眨眼之间,那张脸又变了,变成了眼前妻子温婉的面容。 “老公,你怎么了?”妻子一脸的担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男人满脸的怀疑。 真不是被下药了吗? 当初阿芸就是这个反应,经常把他看成鬼。 “爸,你没事吧。”榕儿过来关心他,他正想安慰他自己没事,却赫然看见站在面前的不是榕儿,而是阿芸,还在对他露出冰冷的邪恶笑容。 “啊!”他一把将他推开,撞到了桌子,碗碟摔落在地,碎片与汤汁溅了满地。 榕儿倒下去的时候脑袋正好撞到了桌角,立刻就不动了,鲜血从他的脑袋下面蔓延开来。 “榕儿!”妻子惊恐的大叫,扑了上去,却摸到了一手的血。 “榕儿!榕儿!”妻子的哭喊撕心裂肺,颤抖的手紧紧抱住孩子软塌的身体,“快叫救护车!快啊!”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他立刻去拿手机,接通之后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快,快派救护车来!” “孩子头部受伤,大量出血,需要紧急救治!”男人声音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电话那头却传来冷静而清晰的回应:“好的,先生,请问他是怎么受伤的?” 男人正要解释,忽然愣住了:“你问这个干什么?为什么不问我的地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声音,“知道他怎么受伤的,我们才好给他医治啊。” “你、你是谁?”男人的声音颤抖,浑身僵冷,手机几乎坠地,“这声音……不可能!你、你是阿芸?” “什么阿芸?”妻子眼睛一瞪,厉声道,“你还在想着那个女人?” “你闭嘴!”男人怒吼,额头冷汗如雨。 电话里的声音轻笑起来,仿佛锈蚀的齿轮缓缓转动,“嘻嘻嘻嘻,你终于想起我了。这里好烫啊,绳子好紧啊,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他吓得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摔坏了。 白月光妻子疯了似的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你敢骂我?你把我们的孩子害成这样,还敢提那个女人?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总是把她挂在心上!我才是陪你走到今天的人,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提起她?我告诉你,榕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和你拼了!” “住口!”男人烦得要死,将她一推,地上全是榕儿的血,她踩到了血,踉跄跌倒,撞翻了椅子。 正好玻璃饭桌被榕儿撞翻的时候,玻璃碎了,桌角的裂痕划破她脖颈,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半边衣领。 她瞪大眼睛,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男人吓坏了,连忙冲上去捂住他的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她的眼瞳逐渐失焦。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语无伦次,双手徒劳地按着她的伤口,血却止不住地流。她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手指微微抽搐,缓缓垂下。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嗒、嗒、嗒,像走漏的钟摆。 男人跪在两人之间,分不清谁的血更多,怀中的妻子渐渐冰凉,榕儿也已经断了气。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才短短的二十分钟,他就失去了至亲的两个人。 正文 第2827章 你的仇已经报了,尘归尘,土归土吧 “嘻嘻嘻嘻。”女人的笑声再次响了起来,就像催命的音符,在他的四周回响。 他猛地抬头,空荡的房间依旧,唯有那笑声如丝线缠绕耳际。 “幻觉,这是幻觉……”他抱着自己的脑袋,可那笑声却越来越清晰,顺着脊椎爬上来。 四周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惨白的墙皮。 这金碧辉煌的别墅房间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这个房间他也很熟悉,竟然正是当年妻子被关押的疗养院的房间! 铁床的栏杆上还挂着一条破布条,当时阿芸就是用这个吊死,不,确切的说是绞死了自己。 到底是多么绝望、多么强的意志,才能在这样的地方绞死自己啊? “这是幻觉,这是幻觉!”他不敢看那架铁丝床,依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可那笑声忽然停了,一切归于寂静。 他缓缓抬头,赫然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 “啊!”他连忙往后躲,却发现自己撞到了那铁丝床上,那条破布条如蛇般缠上脖颈,勒紧,窒息感瞬间袭来。 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逼近,阿芸的面容浮现,苍白而扭曲:“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阿、阿芸?”他惊恐地说,“你、你真是阿芸?” 红衣女人冷冷的看着他,他浑身发抖:“不,这都是幻觉……幻觉……” “你害死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卖掉我们的女儿?”红衣女人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同样是你的血脉,你连一口饭都不肯施舍给她吗?” 男人的眼神却变得怨毒起来。 “她和你长得太像了,她会让我想到你!只要你想到你,我就会想起我今天的一切都是当赘婿,用尊严换来的!只有将她踩到泥里,才能消我的心头之恨!” 阿芸的眼中燃起地狱的火焰,她缓缓抬起手,那条破布条渐渐收紧,男人的面孔涨成紫红,眼球凸出,双手徒劳的撕扯着布条。 “你毁了我!”阿芸的声音如寒冰刺骨,“那就一起下地狱。” 布条猛然一绞,颈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的身体抽搐几下,终于瘫软下去,双眼圆睁,映着剥落墙皮的天花板。 王妈收拾完了厨房的碗筷,想着先生和太太他们应该要吃完晚饭了,便进来收拾,却忽然踩到了一滩血。 她缓缓地抬起头,眼神渐渐变得惊恐。 只见太太和少爷的尸体躺在地上,鲜血从他们身下蔓延,染红了地毯的缝隙。而先生则吊死在了水晶吊灯上,他的身体随风轻轻晃动,脚尖离地半尺,面容扭曲僵硬。 王妈瘫坐在地,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尖叫,手中的瓷盘摔得粉碎。 第二天,本市某企业家失手杀死老婆孩子之后畏罪自杀于家中的新闻出现在媒体上,其早年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商业利益的内幕也被逐一曝光,受害者的控诉不断涌现。 警方在其书房暗格中发现一本黑色笔记本,详细记录了他多年来行贿、窃密、打压竞争对手的罪证。 昔日被他排挤的商界同仁纷纷站出来指证,更有数名员工实名举报其职场霸凌致人自杀。 媒体也挖出他早年贫寒出身,靠入赘发家后便害死了老丈人和原配妻子的秘密,一时间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往日道貌岸然的面具被彻底撕碎。 而他留下的巨额财富,也落到了他唯一的女儿手中。 这个被父亲视为累赘而抛弃的孤女,是他和原配妻子所生,手臂有残疾,却有着与母亲如出一辙的坚韧眼神。 她在媒体前控诉父亲将她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当老婆,那老男人一直家暴她,还拿出了验伤报告。 这件事在葛城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些招赘的家族,或者花大力气扶持女婿上位的家族,开始重新审视这种权力传承的弊端,改为扶持自己的女儿,免得被吃了绝户。 红衣女人漂浮在墓地上空,看着女儿往自己亲生父亲的墓碑上吐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悲痛交织的复杂情绪。 万穗缓缓走到她的身侧,轻声说:“你的仇已经报了,尘归尘,土归土吧。” 红衣女人转过身,朝着万穗深深地鞠躬,然后化为了金色的碎光,消失在了空中。 这个故事只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万穗根本没时间去管,因为从纣绝阴王回阴曹地府开始,她就接到了无数的电话。 “万小姐啊,你那位朋友什么来头啊?”这是总队长,“我想跟他一起喝个茶,你看怎么样?” 正文 第2828章 我们京洛的应天门前,是不是立个青铜鼎更合适啊? “万小姐,您那位朋友在葛城吗?以后是不是一直住在益州?”这是洛大队长。 “君侯,那位是何方神圣?可否引荐一二?”这是林西辰。 “大师姐,你不把我当自己人啊,我都不知道有这位上官的存在。”这委屈巴巴的就是沈俊。 “万姐姐,能约一下那位上官吗?我想跟他较量一下。”这是战争狂人顾篱慕。 万穗只觉得脑仁疼。 不管这些人怎么问,她都是一句话:不了解、不清楚、其实我跟他也不熟。 挂掉了电话之后,她又打开了手机,发现纣绝阴王大发神威的事情已经上了内外网的热搜,这次直播被无数网友制作成了切片,还有很多内行和外行对他进行了点评,有猜测他是纣绝阴王的,也有猜测他是明辰耐犯王的,六天宫阴王都被他们猜了一遍,而且说得都很有道理。 甚至有人猜他是酆都大帝,至于五百岁说他不是?那肯定是五百岁在骗人,她不想让人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 还有人对那尊青铜爵虎视眈眈,认为那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镇国重器,只要有了它,就能镇压国内的邪祟,让他们过上和平安宁的生活。 有国外的强者直接开盲区来到了桑海帝国的国都,想要抢走那尊青铜爵。 那青铜爵足有两层楼那么高,上面的纹路流转着幽光,铭文似活物般游走,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远古的封印之力。 那强者使出了各种手段,却连青铜爵的表面都无法触及,每次靠近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甚至引动爵身铭文亮起,化作金色锁链将其束缚。 他拼尽全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金色锁链的禁锢,反而被铭文之力逐渐侵蚀神魂,惨叫声响彻云霄。 每天来这尊青铜爵面前跪拜的居民看到了这一幕,给他全部录了下来。 最后还是他朝着那青铜爵求饶,青铜爵才饶了他,他才得以狼狈逃窜,灰溜溜的跑了。 此后,各国势力再也不敢轻举妄动,反而派出使者携重礼前来朝拜,祈求桑海帝国允许他们瞻仰青铜爵的神威。 有外国的玄术师在青铜爵面前修炼,竟能感知到体内灵脉的细微阻塞,经青铜爵幽光映照,铭文微颤,竟自行引导灵气冲刷经络,使其玄术瓶颈豁然贯通。 消息传出后,每日都有很多修行者静坐于青铜爵前修炼,灵光流转间,青铜爵仿佛有了生命,幽光与众人呼吸共鸣。 很多外网的博主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神明的恩赐,很多外国玄术师为了能到那尊青铜爵面前修炼,甚至不惜给桑海皇室大量钱财,竟然让桑海帝国更加繁荣,在阿非利加洲的地位水涨船高。 万穗默默看着视频里的一幕,有些无语。 那青铜爵并没有能让人晋级的力量,恰恰相反,它还会吸收周围玄术师们的力量,只是在吸收了力量之后,镇邪驱邪之力便愈发强盛,恰如明灯需添油才能长明。 它的力量展开之后,会影响那些玄术师体内的灵气,让灵气运行的速度加快,就像让血流速度加快一样,就能将灵脉之中的堵塞冲开,从而让人误以为是青铜爵赐予了力量。 仔细一想,这倒是成了良性循环。青铜爵吸纳的灵气越多,镇邪之力越强,护国结界便越稳固,百姓安居乐业,修行者亦能在安全环境中修炼,反过来又为青铜爵提供力量。 万穗摸了摸下巴,老刘手中随便一个物件就如此不凡,下次再去摸点? 这时,她又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总队长发来的。 “万小姐啊,你看我们京洛的应天门前,是不是立个青铜鼎更合适啊?应天门乃皇城咽喉,立鼎能镇压气运、辟邪护国,是大好事啊。” 万穗满头黑线。 你比我还会薅羊毛。 没有,别想了。 她干脆直接没回。 万穗直接拒接了所有的电话,顿时就觉得世界变得安静了。 阴曹地府之中,纣绝阴王出现在了纣绝阴天宫中,还没坐稳,就听见一个声音道:“老刘,回来了?” 纣绝阴王抬头一看,只见明辰耐犯王正站在面前,身后跟着两个武将。 他们仍然还是石头身子,但脑袋已经换成了鲜活的人面,眼神还有些空洞,显然还未完全恢复灵智。 “青龙和白虎也醒了吧?” 那两个武将闻言,似乎本能地想要上前行礼,但却发现自己还不能动,只能口头道:“拜见纣绝阴王。” 正文 第2829章 竟然撬我的墙角 纣绝阴王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了,如今你们复生,最大的恩人就是万荆州,你们记得她的恩情就行了。” 青龙低沉开口:“属下知道,蒙万荆州再造之恩,定当以死相报。” 纣绝阴王淡淡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明辰耐犯王却凑了过来:“老刘,跟我讲讲人间,我死的时候还是秦朝,如今已过了两千多年,不知道人间变成了什么模样?” 纣绝阴王道:“我记得你宋朝时不是去过人间一趟吗?” 明辰耐犯王摆了摆手:“那次不过是匆匆一瞥,何况那时和秦朝比起来,变化也没有太大,只不过多了一些吃食,房屋的样式变了,打仗还是用刀枪棍棒,骑马列阵。” 纣绝阴王正想挥舞袖子,才想起自己现在穿的是窄袖的大衣,又将手缩了回去。 “这是现代人穿的衣服?”明辰耐犯王上下打量,“倒也简便。” 纣绝阴王拿出了茶盘,招呼他坐下,他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就喝。 “如今可大不一样了,飞机如铁鸟横空,高铁似银龙疾驰,千里之外朝发夕至。百姓家中皆有手机通讯,指尖轻点便能通联四海。高楼耸立入云,夜如白昼,夜市比白日更加热闹,星辰反被灯火遮掩。”纣绝阴王讲述着人间巨变,明辰耐犯王听得入神。 “如今已经没有宵禁了吗?”他问。 纣绝阴王摇头:“没有宵禁了,城市通宵运转,灯火不息。人们夜半还能街边吃一碗热汤馄饨,或在二十四小时书店里翻阅诗集。帝王将相早已烟消云散,百姓却活得更自在。” 明辰耐犯王叹息一声:“凡人虽无灵根,却以巧思造出种种神物,连天都能‘捅破’。” 纣绝阴王道:“我初见时也不信,可后来亲眼瞧见火箭升空,载人上九霄,这才服了气。你若再回人间走一遭,怕是要以为进了蓬莱幻境。” 两人对坐饮茶,茶香袅袅,两人一时无言。 “我们已经是被历史淘汰的老物了。”明辰耐犯王叹息了一声。 纣绝阴王的手微微一顿,将杯中的茶饮尽。 “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万穗终于过上了她期盼已久的躺平日子,只有沈俊时不时地跑到她面前刷存在感,拿着手机跟她说又发现了几个好苗子。 除了两个已经可以表奏为城隍的玩家之外,还有一个可以招募为炼药师。 万穗靠在躺椅上,有些奇怪地问:“当时完成那个中医馆任务的不是有两个中医学院学生吗?” 沈俊叹息了一声:“当时确实有两个,他们的天赋都不错,人品也还行,我本想将他们全部招募进来,只可惜其中一个在现实里被家里逼着考编,他不愿意,他的父母就以死相逼,他没办法,只能听了家里安排,打算毕业之后就进一家中医院。” “他拒绝了我们?”万穗问。 “不是。”沈俊说起来就牙疼,“他去那家中医院实习的时候,不小心漏了点手艺,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发现了,出了大价钱招募他,不仅给他编进体制内,还许诺他给他介绍名师,给他成立一个专属中医研究室。那孩子高高兴兴就去了。” 万穗的脸垮了下来。 竟然撬我的墙角。 沈俊叹息道:“这事儿还没法说,毕竟特殊事件调查大队根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也没有事先提醒那孩子。” 万穗摆了摆手:“罢了,这种事强求不得。既然他已经加入了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就解除他的玩家资格吧。” “行。”沈俊道,“别想他了,还是来说说这个,我打算再给他安排一个试炼任务,看看他在绝境之中的反应如何,能否激发潜能。毕竟炼药师稀缺,我们既然要下血本培养他,就要看看他是否真有那份心性和毅力。” 万穗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心点啊,别把这么好的一个苗子给弄坏了。这样的好苗子可不好找。” “放心,我有分寸。”沈俊得意地说,“你看,这是我给他选的最后一个试炼任务。” 万穗看了一眼,那个试炼任务名叫《杀人医院》。 背景设定在一栋废弃多年的中医院,传闻每到午夜,走廊尽头都会传来凄厉的哭声。玩家需在其中生存七天,并找出隐藏在医院深处的真相。 任务生成的那一刻,数据流在手机中凝成阴森长廊,腐锈的医疗器械散落一地,墙皮剥落处渗出暗红血渍。 正文 第2831章 难不成是江墨清做了什么事情,闯下了大祸? 这个县发生了暴雨,而旁边那个县却发生了干旱,仿佛天地在极短周期内完成了从火到水的轮回。 这种剧烈波动超出了自然节律的常轨,很多博主都说今年的气候很不对劲儿。 她还刷到了不少交州老百姓拍摄的视频,有的是突发山洪,救援人员和村民们一起在湍急的洪水中转移被困老人。 救援人员将这些灾民救出之后,暂时安置在隔壁县的某个小镇,但那个镇却太阳当空,阳光十分毒辣,地表干裂,原来镇旁边有条小河,但那条河几近干涸。 镇上的人说,连那口百年老井,也见了底,井壁龟裂如蛛网。 那口井可是连前些年发生大干旱,连续两个月不下雨,都没有干涸的呀,如今却在短短十天内彻底枯竭,实在匪夷所思。 万穗眉头紧锁,指尖滑动屏幕,又刷到一段视频:交州的某个郡出现了大面积树木枯死现象。 那本来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果林,已经开始结果了,但不知道为何,短短几天之内,整片林子的果实全部干瘪,树叶卷曲焦黄,像是被无形之火灼烧过一般。 果农跪在地里捧着枯枝痛哭,专家检测却找不到病虫害痕迹。 土壤水分数据正常,可植物就是无法吸收,仿佛天地间的生气正被某种力量扭曲、抽离。 甚至连果林里生长的那些杂草都全部枯死了。 有人怀疑是谁嫉妒他家,往他家的土地里投了毒,警方还在继续调查。 她继续往上刷,这次是交州的某个村子,有村民半夜听到自家狗在疯狂嚎叫,狗叫声凄厉异常,他怀疑是进了贼了,就起床查看,却发现自家狗正在拼命挣扎,想要挣脱绳子跑出去。 好在他家用的铁链子,狗死死被拴住,没能挣脱开。 他一边拿手机拍摄一边骂自家狗,却听见外面也传来了无数狗叫鸡鸣,甚至还有鸭子、鹅、猫、猪的叫声。 他打开门一看,赫然便见到一头家猪从自家门前跑过,吓得他摔了个跟头。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恐怖的一幕,无数的家禽家畜疯了一样往村子外面跑,跑向着漆黑的荒野深处奔逃,任凭主人如何呼喊鞭打也不回头。 鸡群扑腾着飞过院墙,鸭子挤成团冲向干涸的河床,连平日最温顺的黄牛也撞翻了牛栏,家猪更是变得矫健无比,越过了猪圈的围栏,成群结队地逃亡。 村中老人颤声说,几十年前曾见过这般景象,那是大地震的前兆。 可如今气象局并无预警,地壳监测也无异常。 即便如此,村子里的人还是在村长的带领下找了一个空旷的地方住了几天,直到确认没有发生地震才陆续返回家中,但那些跑走的家禽家畜却再也没有找回来。 万穗盯着手机,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是巧合,交州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不成是江墨清做了什么事情,闯下了大祸? 她有些后悔了,当初就不该起恻隐之心,将她从尾闾之中救出来,如今倒像是放出了一个灾祸之源。 她自然不可能打电话去问江墨清,那女人也不会告诉她实情。她又刷了几个视频,看到刚刚交州地界又发生了一起塌陷事故,某座山里的某条山路忽然塌陷,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路边的树木连根卷入其中,一辆途经的货车也瞬间被吞没。 救援队赶到时,司机已经没了,那条山路已经用了很多年,一直没有问题,路面结构完整,塌陷却毫无征兆。 万穗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死死掐住手机边缘。 不行,她得亲自去看看。 她立刻站起身来,展开了盲区,一步踏入虚无,身影瞬间消散在原地。 没过多久,她就已经来到了交州的地界。 以她现在的实力,就算她在交州走个遍,只要她不想让江墨清知道,江墨清就不可能知道她来过。 她站在山崖边,看着下面的一条小河,河水比之前浑浊了许多,水面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泽,河岸边残留着大量动物爬行过的痕迹,深深刻入泥土。 这里的气息怎么这么混乱? 之前她在交州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混乱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味,连风都带着焦躁的躁动感。 她屏住呼吸,指尖轻触地面,一缕灵力渗入土中,瞬间感受到地脉的震颤异常紊乱,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在翻腾。 正文 第2832章 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睛。 沉默了片刻,她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林西辰的电话。 林西辰似乎已经被公务给折磨得焦头烂额,电话刚接通便传来他略带疲惫的声音。 “君侯,我还在加班。”他说,“你现在在哪儿玩啊?” 一开口就是酸话? 万穗心想你又不是益州人,怎么也学会益州那套阴阳怪气了? “我在交州。” 林西辰严肃起来:“君侯,你也发现了吗?” 万穗愣了一下:“看来你的精力还不错嘛,虽然忙得脚不沾地,却对外面的动静把握得一清二楚。” 林西辰:“……” 她不会又想把什么事儿扔给我吧? 望之不似人君! “我不跟你开玩笑了。”万穗说,“帮我查一个人。” “谁?” “在出云的文西。” 林西辰愣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他的颤音账号名,当初总……关二爷斩断出云国龙脉的时候,他在出云国,直播过用一杆秤称出云国的土地,说出云国的土地轻了三两。” 林西辰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那人当时被出云国的警察追捕,他说要回国来,你帮我找找,看他回国了没有,我有大用。” “好吧,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 这么快吗? 结果不到两分钟,林西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查到了。”林西辰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他一年前就已经回国,因为他的那个视频,有商人想要请他当家里的供奉,被他拒绝了。” 万穗听他语气这么凝重,有些担心:“后来呢?他不见了?是不是被什么世家大族给抓了去囚禁起来了?” 有那么一些世家大族,邀请不了这些江湖异士,就会直接动用手段强行拘禁,逼其为己所用,就算用不了,也不会给别人用。 就在她想着是直接杀进那世家大族去将人给救出来,还是透个风出去,让那世家大族自己乖乖把人给献上来的时候,就听林西辰说:“后来他回家务农去了。” 万穗:“……” 务农?那你语气这么凝重干什么? “他现在就在交州的日南郡,他的老家在那里,家里有十亩地,他在那边种水稻,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种出来的水稻带一点点灵气,虽然只有一点,却能让他的水稻在交州市场上卖出了十倍的高价。” “嗯?”万穗摸了摸下巴,生出了几分爱才之心。 原来是个种田系的人才啊,正好她的盲区之中,缺一个这样的人才。 “不过他最近遇到麻烦了。日南郡的一个世家大族觊觎他的灵稻秘法,三番五次上门索要种子,甚至以族中权势施压。他不肯屈服,被人个做了局,让他当众打了几个上门挑衅的混混,被抓进去关了几天,现在虽然出来了,但对方要告他故意伤害,除非他愿意拿出灵稻种子和种植方法作为和解条件,不然他就要进去了。” 原来你语气凝重是因为这个。 “好,我现在就去找他。”万穗立刻展开了盲区,眨眼之间便已抵达日南郡郊外的稻田边。 夕阳下,那人正弯腰查看禾苗,裤脚沾着泥点,神色平静。 “这水稻长得真好啊。”她站在他的身后,也弯下腰去看那些禾苗。 那人吓得当场就跳了起来。 他转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 “你以为是士家的人?”万穗问。 那人一听到士家,立刻就警觉起来,上下打量万穗:“你是谁?莫非你是……” 他顿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万穗的脸,然后像是见了鬼一样大叫:“你、你是五百岁!向天再借五百岁!” “你认识我?”万穗也很惊讶。 “天下何人不识君!”那人激动地伸出手,但发现手上全是泥巴,立刻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敢伸出手来和万穗握手,“五百岁,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的每一次直播每一个切片视频我都看过,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万穗:“那也大可不必……” “五百岁,您怎么会来这种地方?”那人激动地问,“难道是我们这边出了什么大事?之前我们交州已经经历过一次大事了,这次又是什么?你能来找我,莫非这件事和我有关?” “是和你有点关系……”万穗无语,“但是你这么激动干嘛?” 那人挠了挠头:“我实在是太崇拜你了,一想到能和你一起并肩战斗,我就激动得不行。” 正文 第2833章 世上第一美女都没有你好! 他说得万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啦……” “不不不,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世上第一美女都没有你好!” 万穗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确定他对自己没有一丁点的男女之情,只有追星的那种狂热,这才暗暗放下了心。 “其实我来找你,确实有点事情需要你帮忙。” 他立刻拍着胸脯说:“只要你开口,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帮你。” “也不需要那么夸张。对了,你叫什么?”她只知道她的颤音账号名,之前忘了问林西辰他的真名叫什么。 “我叫士藿。” “嗯?”万穗惊讶地看了看他,“你是士家人?” 一提到士家,他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 “我是士家旁支,和现在的士家嫡系早就出了五服,算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他眼中有了几分愤怒之色,“幸好我和他们的关系疏远,要不然他们就要用家族的势力逼迫我无偿交出稻谷种子和种植方法了,哪里需要像现在这样耍阴谋诡计。” 原来如此。 世家大族的旁支其实也挺倒霉的,他们平日里未必能够得到嫡系的照顾和庇护,但一旦有了一点好处,嫡系便会上门索取,甚至以家族名义强夺。 士藿显然早已看透这一点,语气中带着不屑与警惕。 他冷笑道:“他们想逼我就范,做梦!我就算是去坐牢,也决不能给他们!” 万穗认真地看了看他,这人的进化点全点到了种植这种辅助技能上了,其他的都没点强化,战斗力几乎为零,怪不得他都是门道中人了,却连几个小混混打得费劲,但他的眼神却格外坚定。 “先不说那个了。”万穗将话题扭了回来,“我这次来,是想请你称一称土地的重量。” 士藿愣了一下,惊疑地看着她:“你是说……夏国的土地重量?” “不是,是交州的。”万穗道,“总之你先称,称了再说。” 士藿沉默片刻,说:“我最近确实发现了不对劲儿。五百岁,你看我这片稻田,如果是以前,禾苗的长势应该比现在旺盛许多,但如今却显得后劲不足,像是土地被什么力量悄然抽走了养分。” 他皱起眉头:“别说是灵气了,我感觉这一季的稻谷连产量都要大打折扣。” 他对万穗道:“五百岁,请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这就回去拿我的秤。” 万穗点头,他住得并不远,远远的就能看到他家的两层小楼。 “等等。”万穗忽然叫住他。 士藿回过头:“怎么了?” 万穗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这里有点脏。” 士藿笑道:“这是我下田时穿的衣服,本来就是脏的,等会儿忙完了地里的活儿,我再换一身好的。” 他家里不穷,那小楼建得跟座小别墅一样,院子里还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这样的小楼,不加装修都得一百万上下,怪不得能供他去国外读书呢。 万穗见他进了屋,没过几分钟,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几个混混模样的人从他家的窗户冲了出来。 那些人没有走门,慌里慌张连滚带爬地从各个窗户中钻出,摔了个四仰八叉,却不敢停留,慌忙爬起后踉跄奔逃,身影迅速消失在暮色中。 士藿满脸疑惑地走出了屋门,手中拿着那杆秤,直到来到了万穗的面前,还摸着后脑勺喃喃道:“奇怪,他们怎么像是见了鬼一样?” 万穗问:“那些是什么人?” “他们是士家派来的青皮混混,一群无恶不作的混账。”士藿一脸的不屑和愤怒,咬牙切齿,“自从士家想要从我这里买走良种和种植方法被我拒绝之后,就三不五时的派了混混来我这里捣乱,不是踩踏我的青苗,就是偷偷往我鱼塘里下毒,毒死我养的那些草鱼。我为了防着他们,养了两条狗,还被他们趁着夜色打死了。” 万穗的脸沉了下去。 “你也觉得他们很过分吧?”士藿道。 “没错,怎么能打死狗呢?我可是动保人士,这种事决不能容忍。”万穗恶狠狠地说,“还有那些草鱼,难道草鱼就不是生命了吗?一条条活蹦乱跳的生灵,说毒就毒了?这不只是歹毒,更是对天地自然的亵渎。该杀!” 士藿:“……” 你不是该先关心我吗? “对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万穗问。 正文 第2834章 士家的人来了,快走 “哦哦。”士藿继续说,“刚才我不是进屋去拿秤吗?发现屋子里有人,几个混混正在翻我的柜子,肯定是在找我的研发手稿,我冲进去大声呵斥他们,谁知道他们根本不怕,还说是来要账的,我上次打了他们,必须给他们钱,不给他们钱就要把我这房子拆了,还在我家打砸。” “我一时热血上头,就要上去跟他们拼命,但他们突然就不动了,全都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我,像中邪了一样,我也被他们的样子给吓了一跳,正想开口问他们怎么了,他们突然大叫一声就往外跑……”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骤然看向万穗。 “五百岁,是不是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你早就知道屋子里有坏人,才拍我的肩膀对不对?你在我肩膀上留下了符咒,让他们产生了幻觉,他们才会落荒而逃。” 万穗微微一笑:“你倒是不傻。快称一称土地。” 士藿将秤盘插入泥土,舀了一盘子的泥土上来,然后拨动上面的秤砣,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的确是轻了。”他道,“只是没有当初出云国那么严重,但交州的土地还是轻了一两。” “什么?”万穗惊道,“轻了足足一两?” 士藿点头,脸色也很凝重:“一两土失重,意味着地脉灵气至少流失了三成。渐渐的土地会变得贫瘠,作物收成逐年下降,将受重创。更可怕的是,地脉紊乱可能引发干旱、洪涝,甚至地震。若再不遏制士家继续破坏,整个交州恐将沦为荒土。” 万穗的脸色很阴沉,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是天道容不下江墨清,故意降下灾厄来惩戒这片土地?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她要斩杀江墨清时,天道却不允许? 明明是江墨清一个人所犯的错,非要牵连整片土地的生灵受罚? 天道若真有眼,便不该让无辜者陪葬。可眼下地脉已损,怨气弥漫,单论对错早已无济于事。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 要不先回州牧府中,写一篇陈情表,让天道只惩罚江墨清,放过整个交州? “五百岁,你赶紧走。” 万穗奇怪的抬起头,看向士藿:“怎么了?” “士家的人来了,快走。”士藿低声说,朝着远处一指,万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群人,其中就有刚才那几个混混,但领头的却是一个身材颀长,看起来很清瘦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衣和黑色长裤,步伐沉稳,看着倒像个白领精英。 那人目光如刀,远远扫来,万穗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人的眼神真让人不舒服,瞥了旁边的士藿一眼,发现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那人目光锁定他们,脚步加快。士藿赶紧对万穗说:“五百岁,他有绝活儿,别对视,快走!” 万穗却按住了他:“别紧张,让我来跟他讲讲理。” 士藿有些着急:“那是士家的旁支子弟,不讲理的。” “他是士家旁支,你也是士家旁支,你怕他干什么?” 士藿道:“他的天赋比我高,血缘也离士家主脉更近,因此在士家的地位不低。” 两人说话之间,那人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面前,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万穗,冷笑道:“士藿,这是你女朋友?” “别胡说!”士藿愤怒道,“士霖,你的招数也太下作了,竟找混混来我家偷东西,你还算世家大族吗?太给我们士家列祖列宗丢人了!” “你如果眼里有士家列祖列宗,就该将良种和种植之法交出来,让整个家族受益,而不是独占资源,任由族人衰败。这些技艺本是先祖所传,你却私藏,才是真正的不肖子孙。”士霖声音冰冷,目光如刃,“交出秘法,之前的事情就都算了。” 士藿气得脸色发青:“你放屁!这明明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子,什么时候成了祖宗所传了?我士藿虽是旁支,却也知廉耻二字怎么写!你士霖仗着主脉撑腰,便可以肆意欺压同族?” “你父母不过是普通人,你家也没有别的修炼资源,最多只有一两本祖上传下来的秘籍,你的种植之法也是从那些秘籍中来,归根结底不也是来自于祖传?” 士藿被他的歪理邪说给气得发怔,指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喂,妖妖灵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入室盗窃,对,我们拍下来了,他们还想要伤人,我朋友被他们给打伤了。” 正文 第2835章 我一个弱女子,还能一掌把他打成这样? 两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万穗举着手机,神色冷静:“对,有伤,胳膊受伤了,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士藿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按住自己的胳膊大呼小叫:“哎哟,我的胳膊,我的胳膊骨折了,哎哟!” 士霖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了一抹狠厉之色,却强压怒意,冷声威胁道:“你敢报警?你别忘了,他身上还背着官司,你一报警,他立马进局子,这辈子都别想翻身。识相的,现在就把手机交出来,删掉视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万穗拿着手机对准他:“刚才你威胁我的我也拍下来了哦,还有你非法侵入住宅、教唆盗窃的证据,一并传给警方好了。士家列祖列宗若在天有灵,也当看清是谁真正败坏门风。” 士霖瞳孔骤缩,脸上戾气翻涌,一个箭步冲到了万穗的面前,一把抓向她的手机。 但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万穗在后背上拍了一掌。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地砸在自己的背上,就像是有人用榔头砸在脊椎上,整个人瞬间踉跄前扑,膝盖重重磕地发出闷响。 那几个混混见了,立刻冲了过来,搀扶起士霖,脸上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但嘴上还在嘴硬:“你们竟敢打人,等警察来了,你们就完了。” 很快警察就到了,那几个混混先一步告状:“警官,警官,他们先动手打人,还威胁要报警!我们才是受害者!” “警官,我们先生被打成这样了,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警察见士霖跪在地上起不来,都皱起了眉头,看向士藿和万穗:“这是怎么回事?” 士藿正要解释,被万穗抓住胳膊拉了一把,他觉得胳膊上一阵剧痛,“嘶”地一声,万穗立刻道:“不好意思,碰到你的伤了。士藿,你放心,警官会为我们做主的。” 她对警察露出冷静而坚定的眼神:“我们才是受害者,他们入侵盗窃,被我们发现了,他们把我的朋友打伤,还回来挑衅。这人见我报警了,就要抢我手机删证据,我不过是推了他一把,他竟然就装病碰瓷,还唆使同伙颠倒黑白。” 万穗拿出手机:“警官,我这里有完整的视频记录,从他们闯入开始,到威胁、动手的全过程都拍得清清楚楚。” 警察看了视频,目光不善地看向那些混混和士霖。 那些混混立刻道:“警官,他们胡说,我们先生都成这样了,肯定受了重伤!她这是在颠倒黑白!你们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万穗说:“我不过是轻轻推了他一下,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一掌把他打成这样不成?” “你是门道中人,当然能。”一个混混梗着脖子说。 “那就验伤。”万穗说,“把衣服脱了让大家看看你背上有没有伤。我朋友胳膊的伤可是很重的,不信你们看。” 她让士藿脱下外套,卷起袖子,这一看,所有人都惊呆了。 士藿的胳膊上青紫了一大块,还肿了起来,显然是受到了重力撞击所致,一看就伤得不轻。 士霖和混混们惊呆了,连士藿自己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混混道:“我、我们也可以验伤啊。” 士霖哆嗦着想站起来脱衣服,却因背脊剧痛再次跌倒。他衬衫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万穗冷冷盯着他:“他装得可真像。” 混混们对万穗骂骂咧咧:“你这毒妇,害得我们先生这样!我们先生平时身体好得很,都是你刚才那一推害的!” 说着,他们帮着士霖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但这下子所有人都惊了。 因为士霖的背上什么都没有,光滑平整,连一道红痕都没有。 众人面面相觑,空气仿佛凝固。 “怎么会这样?”混混们满脸不可思议。 士霖自己也愣住了,颤抖着伸手摸向后背,却什么都没摸到。 最诡异的是,他身上的剧痛也消失了。 他怔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方才的嚣张顿时消失无踪。 “警官,你看到了,他根本就没有受伤,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导自演的闹剧。” “我、我们先生一定是受了内伤!”一个混混有急智,“所以外表看不出伤情!” 万穗一脸真诚地说,“我们可以去验伤,如果他真的受了内伤,我们当然配合,医药费我们全承担。如果查不出伤来,我希望警方能依法处理,还我们一个公道。” 正文 第2836章 这可是机密,不能随便看 警察点头:“好,现在就去医院。” 镇上就有卫生院,拍个片做个检查不在话下,万穗还在一旁道:“这家医院靠谱吧?我听说这人在本地很有势力,不会篡改他们的检查结果吧?” 警察立刻说:“放心,有我们盯着呢。”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片子清晰显示士霖脊椎无任何损伤,内脏也未见异常。 混混们着急了:“医生,会不会是仪器坏了?再查一遍!” 医生皱眉摇头:“设备正常,三次检查结果一致,根本没伤。” “怎么可能呢,我们先生确实被她打了一掌啊!” 医生当众解释:“若真受重创,不可能毫无影像证据。”他又看了看万穗,随即用看碰瓷的目光看着他们,“何况这么一个小姑娘,就算推一下,也不可能推出内伤吧。” 混混们哑口无言,士霖眼神冰冷,目光刺骨的盯着万穗,但万穗根本就没有搭理他。 警察严肃道:“恶意诬陷他人需负法律责任。” 万穗又拉着士藿说:“警官,我朋友的胳膊可是实打实的骨折了,是他们推搡时摔伤的,有视频可以作证。医院的X光片也能证明伤情属实。” 士藿举起打着石膏的左臂,脸色因疼痛而泛白。 警察将X光片接了过去,医生也在一旁说:“影像清晰显示尺骨骨折,与外力推搡致伤特征吻合。” 万穗说:“警官,证据确凿,你们可一定要给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做主啊。” 警察正色道:“放心,我们一向公平公正。” 又转头对那些小混混和士霖等人说道:“现在事实清楚,你们不仅寻衅滋事,还恶意诬告,必须依法处理。跟我们走一趟吧。” 几人被带走了,士霖还回头冷冷的瞥了他们二人一眼。 士藿有些担心:“五百岁,士霖不会善罢甘休的,最后肯定是一个混混出来顶缸,他只怕是录了口供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 “先别管这些跳梁小丑了。”万穗说,“这点小事很容易解决,还是先想想怎么拯救交州吧。” 士藿心头一凛,说得对,眼下交州风雨飘摇,灾难频发,远比个人恩怨重要得多。 “五百岁,你是不是知道交州发生了什么事?” 万穗点了点头,侧过头来对他说:“我要去找一个人问清楚,不能带着你。为防止士家的人对你下黑手,我请一个人保护你。” 说着,她拿出了一个药瓶:“这是可以疗伤的药,你先吃了,骨折很快就能好。” 士藿迟疑:“这个……很贵吧?” “贵的是命,不是药。”万穗将药瓶硬塞给了他,他也只能收下:“五百岁,你说的那个能保护我的人是谁?士家在交州的权力很大,别连累了人家。” “不用担心,你连累不了我。”当士藿来到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交州分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一身墨色长衫衬得眉目深邃,神情冷峻,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士藿,这是交州的魏大队长。”万穗介绍道。 “魏、魏大队长?”士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人物,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你就是那个能够称量土地重量的能人异士?”魏大队长身上的威压消失了,眼神也柔和了不少,“万小姐已经跟我说了你和士家的事情了。你放心,士家仗势欺人,我会处理好,你安心养伤。” 士藿看了看万穗,又看了看魏大队长,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力所带来的安全感。 魏大队长站起身,走到士藿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叫来自己的助理,将他带下去休息。 “今晚的风裹挟着凉意穿过窗棂,檐角铜铃轻响,似在低语这交州城即将迎来的风暴……” 魏大队长脸色一变,转身就从万穗的手中夺走了笔记本:“这可是机密,不能随便看。” 万穗见他老脸微红,忍不住说:“魏大队长,这是你的随笔集吧?” 魏大队长轻咳两声,将笔记本收回抽屉:“随笔也是机密。”他神色恢复严肃,“万小姐,我交州我交州灾异不断,地脉灵气紊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交州的龙脉受损了,还是有外力刻意扰动?” 他顿了顿,又道:“莫非这件事与那位交州牧有关?” “魏大队长,稍安勿躁。”万穗也收起了刚才的玩笑之色,正色道,“我正要去找江墨清问个清楚。” 正文 第2837章 什么人?竟敢擅闯交州牧府? 魏大队长问:“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魏大队长你身份敏感,贸然行动只会适得其反。”万穗连连摆手,“我先去探探她的口风,一旦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魏大队长道:“我就不拦着你了,交州牧府你也不是没有去过,你的安危我自是放心得下。只是这件事关系着我交州万千百姓的安危,我是交州的大队长,这也是我的事,不能把我排除在外。” “放心吧。”万穗豪爽地说,“等我消息便是。” 万穗转身离去,夜色如墨般涌来,魏大队长立于窗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沉。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想必万穗也想到了。 只等她去问个究竟了。 万穗展开盲区,朝着前方推进,很快就察觉到了交州牧府衙所在的位置,便用自己的盲区覆盖过去,等她睁开眼睛之时,已经站在了交州牧府的大门前。 府门高耸,铜环冷寂,有两名阴兵守在两侧,眸光幽冷地看了过来。 “什么人?”他们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长戟对准了万穗,“竟敢擅闯交州牧府?” 万穗冷冷道:“放肆!” 她的身上忽然荡漾起了一层浅浅的金光,金光如涟漪扩散,刹那间照亮了门前阴气。 两名阴兵猝然退后,长戟当啷落地,惊恐跪伏于地:“阴……阴官气息!你是……” “我乃荆州牧,还不快让开!” 两名阴兵互相看了一眼,立即拱手磕头,十分的恭敬:“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荆州牧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只是按照规矩,您与我们州牧平级,您若要上门拜访,应当先送拜帖……” 万穗懒得和他们掰扯,一挥手,两人就飞了出去,就像是两只风筝一样。 她推开府门便快步踏入府内,廊下灯笼摇曳,映得庭院幽深如渊。 府门内的天井中也列着一排阴兵,个个面无表情,猛的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想要上前来阻拦。 她直接释放出威压,阴兵们如同被泰山压顶,齐刷刷跪倒在地,兵器坠地之声不绝于耳。 万穗踏进了大厅,厅内已经有了不少阴官,其中还有几个是交州当地的大妖。 他们见有人闯进来,立刻便起身想要呵斥,却被万穗身上散发的凛冽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 立刻便有人道:“诸位,不必惊慌,来的不是别人,是枳侯、左将\军、荆州牧,也是我们州牧的亲姐姐。” 万穗看向那人,他也穿着玄色官袍,腰佩玉带,长得眉目清俊,眸光温润却藏锋。 “你叫雷崇明?”万穗问。 她有些印象,以前在江家的时候似乎曾见过他一次,不过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小角色。 “正是。”雷崇明微微颔首,神色从容不迫,“君侯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江墨清在哪儿?”万穗问。 雷崇明的眉梢微动,眸光一凝,却依旧从容:“州牧就在后面的内堂歇息。近日来州牧镇压了好几只大妖,劳心劳力,身体抱恙,此刻正在调息。君侯若执意相见,我可代为通传,但需依礼而行,以免失了体统。您虽贵为荆州牧,然此地乃交州治所,规矩不可废。若您强闯内堂,惊扰州牧清修,恐引天道问罪,届时便是亲姐妹也难逃责罚。” 万穗冷笑了一声:“天道问罪?你们以为天道庇护了她一次,就是她亲爹了?随叫随到,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雷崇明立刻说:“我并无此意,天道无私,唯德是依。君侯息怒,下官也是按照规矩守职尽责,不敢越雷池一步。想必君侯也会理解守礼之要义。” “你不用跟我拽文,都是现代人,当了几天阴官就之乎者也了,你要考研啊?”万穗毫不客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见她,都让开。” 雷崇明却一点都没有让开的意思,依旧立在原地,袖袍微动,手中忽然浮现一道符箓,指尖轻捻,符纸无火自燃,幽蓝火焰映亮他半边脸庞。 廊外阴风骤起,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整座府邸的阴气瞬间凝滞。 万穗大为惊奇:“你想跟我动手?” “不敢。”雷崇明眼神深邃,神情淡然,气息平静如深潭,“下官知道君侯实力远超常人,岂敢造次?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为。若君侯执意强闯,下官纵死亦当履行使命。” 话音未落,那幽蓝火焰陡然化作一道锁链自符灰中腾起,直扑万穗足踝,庭院阴气随之翻涌如潮。 万穗上前一步,将那条锁链给踩了个粉碎。 正文 第2838章 江墨清不见了? “事关交州气运存亡,数亿百姓生死,我没有时间在这里和你浪费口舌。”她目光如刃,周身煞气翻涌,“让开,否则别怪我踏平这府邸。江墨清若连见我一面都不敢,还谈什么镇守交州?今日便是天道亲临,我也要见到人。” 雷崇明眸光微闪,手中又一道符箓浮现,却未点燃。他凝视万穗片刻,终是轻叹一声:“君侯既然执意如此,那便随我来吧。” 他转身走向内堂,脚步沉稳,袍袖间阴气悄然散去。 “州牧这段时日十分繁忙,已经好几天没有入睡了,还望君侯莫要让她为难。”雷崇明的语气中有了几分疲惫,却仍带着几分坚守的执着,“她心中所系,唯有交州安宁。若您所议之事确系关乎苍生,她定会倾力以赴,不必以势相迫。” 他说完,停顿片刻,又低声道:“但请记住,她现在虽已经成为了州牧,亦是血肉之躯,不是神仙,也不是钢铁铸造,经不起无休诘问与威压。您若真为大局着想,便该体谅她的处境,而非以强权逼迫。” 万穗却冷声道:“当初她在后面操盘,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将整个交州拖入这场浩劫之时,可曾想过今日?她既敢执棋,便该承受落子无悔的代价。” 雷崇明脚步微顿,无话可说。 重新建成的交州牧府与之前的那座一模一样,青瓦重檐,飞梁画栋,连廊回环如旧,仿佛从未经历过那一场焚天劫火。 万穗怀疑,这些州牧府盲区的源头并不是州牧,而是官印,而州牧是执印人,能够控制这盲区,与官印共鸣,维持盲区的存在和运转。 因此执印人死后,官印若未毁,盲区便不会真正消散,还能维持一段时间的旧秩序,但若是长久之间没有新的州牧继任,旧秩序崩溃,盲区就会消失,连带着前州牧所留下的一些权柄与法则也将随之湮灭。 若是某一天新的州牧出现,掌握了官印,便能重新激活盲区,承继前人遗泽,同时注入新的意志。 因此如今的州牧府与之前那个崩溃的州牧府是同一个,又非完全是同一个。 “君侯,到了。”雷崇明停步于内堂门前,“请您在此等候,我先进去禀报。” 他上前一步,敲了敲门:“方伯,荆州牧到访。” 里面没有动静。 雷崇明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他犹豫了一下,道:“君侯,想来我们州牧正在静修,不如再等……” “你是怎么做这个别驾的?”万穗瞥了他一眼,“你就不担心你们州牧出了意外?” 雷崇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君侯多虑了,方伯的修为深不可测,又哪里是寻常变故能伤?况且她静修之时,自有官印护体,盲区之内一切异动皆在掌控之中。我若贸然闯入,反倒会影响到她修行。” 万穗无语了一下,上去就推门。 “君侯,住手!”雷崇明大惊失色,急忙上来阻止,但万穗一把钳住他的胳膊,他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可怕的未知力量给压制住了一样,动弹不得,而万穗则一脚踹开了殿门,尘光浮动中只见案前空席,香炉犹温,却不见人影。 雷崇明愣住了。 “方伯?”万穗放开了他,他则四下寻找,却怎么都找不到江墨清的身影。 他焦急起来,眼神之中满是关切之意,那神情做不得假:“君侯,您是不是知道我家州牧的下落?” 万穗的眉头紧锁:“你确定没有看到她出来?” 雷崇明额角渗出冷汗,声音发颤:“自昨夜入定,再没有见她离开。盲区也没有异象,官印亦无异动,按理说绝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消失。” 万穗看了看四周,案上有几本书,摆放得很整齐,香炉之中没有点香,是冷的,炉灰积尘,显是多日未动。 “她并没有在这里静修,刚进这里就离开了。” “怎么可能。”雷崇明立刻反驳,“她若离开,我作为别驾,必有感应。” “那她就还在这里。” 雷崇明惊疑道:“难道她真的遇到了危险?我立刻让人去找。” “不必了。”万穗拦住他,“我已经猜到她在哪里了。” 雷崇明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还请君侯指教。” “地牢。” 雷崇明愣了片刻,随即皱起眉头:“交州牧的地牢已经空了,我们州牧去那里干什么?” “你先带我去地牢,去了便知。”万穗说。 雷崇明有些犹豫。 正文 第2839章 如今她全都想明白了 作为别驾,他是交州牧的佐官,是有权力进入地牢的,但没有经过州牧的同意,他怎么能随便带人进入?何况这位还是一直与自家州牧不睦的万穗。 “你若不带路,我便自己去。”万穗目光一凛,“交州已经危在旦夕,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更不想让事情雪上加霜。” 雷崇明心头一震:“君侯这话是什么意思?” 万穗侧过头来看他,眼神如寒潭深水,冷冽而凝重:“亏你还是别驾,交州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雷崇明沉默了片刻,道:“我的确发现最近有些不对劲,交州的天灾最近多了很多……” “既然如此,你还在这里浪费时间?”万穗抬起手,手中拿着枳侯的官印,“我乃左将\军、枳侯,有权力强行破开盲区,进入地牢,你若再阻拦,便是抗命。我就要将你一同处置了。” 雷崇明瞳孔骤缩,急忙退后半步,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盯着那枚温润如玉的官印,喉头滚动,最终还是低下头,双手抱拳:“属下不敢。” 说罢,他也拿出了自己的官印,交州别驾四个篆文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幽深的阶梯显露出来,寒气自地底缓缓升腾,阶梯尽头漆黑如墨,阴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君侯,请。” 万穗提步而下,衣角拂过冷雾,足音在空寂的通道中回荡。 很快他们就到了地牢之中,这地牢还是和当初一个模样,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当初在战斗中会毁灭的废弃建筑也全都恢复了原样,就像是游戏里的场景被刷新了一般。 只是这地牢已经没有一个囚犯了。 雷崇明朝着万穗拱了拱手:“君侯,我家州牧究竟在何处?” 万穗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转了个圈,将四面八方都看了一遍,然后身形一起,便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雷崇明只愣了一瞬,连忙追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地牢大得仿佛看不到尽头。 忽然,万穗的步子一顿,雷崇明抬头,赫然看到面前一扇刻满符文的石门矗立在眼前,其上裂痕密布,似曾经历剧烈冲击。 “这是?” 这是一座半塌的石头宫殿,殿门之上依稀可见“玄穹”二字,笔迹苍劲,已斑驳脱落。 万穗伸手在裂隙上缓缓抚摸了片刻,然后猛的一推,石门轰然洞开,尘屑簌簌而下,露出内里幽邃殿堂。 穹顶裂痕纵横,月光自缝隙倾泻,如银戟刺破黑暗,落在正中一个倒地的身影之上。 “州牧!”雷崇明大惊,朝着江墨清冲了过去。 但他刚刚靠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掀飞了,那力量如无形巨墙,将他狠狠砸向侧壁,喉间一甜,鲜血溢出唇角。 万穗却伫立原地未动,眸光沉冷如霜雪,凝视着江墨清,只见她身上有一股金色的气息正被吸出来,进入她身下的土地之中。 她身下明明没有什么阵法之类的东西,却有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自地底蔓延而上,与她血脉相连,仿佛大地在啃食她的本源。 万穗眸光微缩,终于低语:“原来如此……” 雷崇明顾不得自己的伤,急忙爬了起来,擦去唇边的血迹,焦急地问:“君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州牧到底怎么了?” 万穗脸色凝重,她原本以为自己看到江墨清遭到报应的时候自己会高兴,可此刻心中却无半分快意,反而沉如坠石。 看着雷崇明那张急切的脸,她缓缓道:“你以为当初将地牢里所关押的邪祟们全都放出去,不会有任何代价吗?” 雷崇明愣了一下。 万穗继续说:“每座州牧府之中都关押了大量的邪祟,这些邪祟实力强大,都是超一级的危险源,你以为以前的那些州牧是没有办法杀死他们,才将他们镇压在这里的吗?” 雷崇明倒抽了一口冷气。 万穗说:“它们和一州之地的气运相连!将那些邪祟关押在这里,能够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以邪祟之血滋养地脉,以地脉之气镇封邪祟。” 万穗也忽然想通了,怪不得当初她进入荆州牧的地牢之中,吃掉一只邪祟之后会感觉到不对,只觉得自己在犯一个天大的错误。 当初她就隐隐感觉到地牢与荆州的气脉相连,只是当时没有往深了想,如今她全都想明白了。 “既然地牢里维持气运平衡的邪祟都没有了,那就只能用州牧自身的气运与精血来填补。”万穗低声说道,目光落在江墨清苍白的脸上,“她必须以身为祭,镇压地脉。” 正文 第2840章 必须是州牧,才能平衡地脉气运 雷崇明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惶恐,嘴唇哆嗦个不停。 “但地牢里的邪祟不是我们州牧放的啊!”雷崇明辩解,“它们是张宣宸所放,而张宣宸已经死了。” “没错,张宣宸已经死了,而且张宣宸并不是真正的荆州牧。”万穗的语气凝重,“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真正的荆州牧来做这个冤大头,完成这场献祭。” 她的目光落在了江墨清的身上:“江墨清在背后操纵了一切,导致张宣宸放出了地牢里的邪祟,如今交州的地脉受损,风水变差,气运断绝,皆是因为她,而她也因此得到了大功德,成为了真正的交州牧。如今反被地脉倒噬,抽取自身精元补缺。” 雷崇明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神之中满是绝望。 万穗的心底深处升起了一股凉意,怪不得,怪不得天道不让她斩杀江墨清,也不让别人碰她,纵容她继续当这个交州牧,原来天道早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 它要借她之身,填补地脉亏空,以血肉为引,维系一州气运。若她死,交州龙脉彻底崩毁,万民遭殃;若她活,则须被镇在地底,让交州的地脉吸收她体内的精元之力。 这便是天道赋予她的枷锁,也是她无法逃脱的宿命。 以前万穗不懂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现在她懂了。 江墨清自以为胜天半子,实则从未跳出天道的手掌心,被天道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雷崇明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急忙上前两步:“州牧!江总!” 躺在地上的江墨清缓缓的坐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似乎想要站起来,但摇摇晃晃了好几下,却怎么都无法站起,便只能坐在那里,与万穗对视。 “你早就知道这其实是天道设的一个局,但你不告诉我,眼睁睁看着我往里跳。”江墨清的眼中满是恨意,仿佛这一切不是天道策划的,而是万穗策划的。 “为什么?我是你亲妹妹啊,我们毕竟是血脉至亲,你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吗?”她忽然激动起来,发出凄厉的嘶吼。 万穗深深的凝望着她,等她发泄完了,才道:“你知道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在天道的面前,你我都是蝼蚁,你只是无法对抗天道,才对着我宣泄着怒火罢了。” 她的话就像是一柄利刃,直直刺入江墨清的心口,让她所有咆哮都凝在喉咙里。她颤抖着抬起手,想反驳,却发不出声。 她比谁都清楚,万穗说的是真相。 天道设局,无人可逃,她这一生筹谋算计,到头来不过是为天地补缺的祭品。 “本来你是有机会避开这一切的。”万穗说,“当初如果你没有布这么一个戏弄天道的局,不让张宣宸得到中元名箓,不为你自己谋夺气运,地牢里的邪祟们就不会被放出,你也不会成为州牧,更不会成为平衡地脉气运的祭品。” “可你偏偏要逆天改命,结果必然是被天道戏弄。” “不!我不甘心!”江墨清厉声道,“如果当初我没有这么做,我就会被崔家逼迫,要么向他们低头,献上我自己,要么就是一个死,我根本没有选择!” 她抬起头,指着天空吼道:“贼老天,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我生来就困在这局中?我不过是想活出自己的一条路,为何天道容我不得?” 万穗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不是在可怜江墨清,她犯下了那么多罪孽,这不过是罪有应得。 她只是感觉到了恐惧。 她在江墨清的身上,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如果她当初没有被献祭给异界邪神,她的这具肉身之中没有藏着一只虚空猎食者,她没有被天道选中,帮助这个世界建立起新的阴司秩序。 那么,她的结局会不会和江墨清一样? 无论她如何挣扎,如何处心积虑,如何布局筹谋,到最后不过是一场空。 蚍蜉撼树。 她也会在命运的齿轮下粉身碎骨。 雷崇明冲到了万穗的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满是痛苦:“君侯,求求你,救救州牧,救救她,我愿意代替她去当这个祭品,我愿意以命换命!” “你不够。”万穗摇头,语气凝重,其中甚至还有几分物伤其类的低沉,“必须是州牧,才能平衡地脉气运,你代替不了。” 正文 第2841章 天道如网,众生皆在局中 “那就由我来当这个州牧!”雷崇明急切的说。 万穗继续摇头:“不行,你的功德不够,当不了州牧。” 雷崇明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君侯,我知道你是个心善之人,求你救救她,她是你最后的亲人了啊!” “我救不了她。”万穗的眼神变得冷了下来,“我也只是个阴官而已,又不是三清四御,有什么力量去跟天道对抗?即便是三清四御,也未必有这个能力。” “天道如网,众生皆在局中,你我都不过是一枚棋子,纵有千般筹谋,也跳不出这天地棋盘。” 雷崇明跪在地上,双手深深插入泥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不用求她。”江墨清的声音传来,她没有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而是异常平静,仿佛看透了一切,“我这一生,争过、恨过、算计过,也真心爱过。既然天道要我死,那便来吧。我不求谁救,更不求她动容。只愿来世,不再生于权谋之家,不再遇这等死局。” 雷崇明泪如雨下,往前爬了两步:“不,州牧,我不能就这样看着你去死,我一定要救你。”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骤然回头看向万穗:“君侯,既然是地牢里的邪祟们没了,才导致了交州的地脉失衡,那若再镇压一批新的邪祟进去,是否就能填补空缺的地脉气运?” 万穗看了他一眼:“你见过当初我们同这地牢里的超一级危险源们战斗时的惨状吗?那场战役折损了我无数阴兵,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有很多探员死在其中。即便如此,也只是杀死了十分之一不到的邪祟。” “因此我们才不得不打开尾闾,将那些超一级危险源全都倒入尾闾中,让它们永远消失。你以为如今还能找到那种量级的邪祟来填补地脉?” 雷崇明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他望着江墨清,声音沙哑:“若真无路可走,我便与你同死。至少黄泉路上,有人作伴。” 江墨清却轻轻摇头,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必。你活着,比什么都强。” 雷崇明猛地一颤,仿佛被那抹笑意刺穿了心脏。 “州牧,不,墨清。”他低声说,“我有一句话一直想跟你说,但从未敢说出口。今日若不说,怕是再没机会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江墨清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含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必说了,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轻如风絮,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你的心意,比这世间任何誓言都真。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愿你为我赴死。活下去,替我看尽春花秋月,那便是对我最好的成全。” 雷崇明喉头一哽,泪水滚落尘土,溅起细微的尘烟。 江墨清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抽痛。 她不是没有反抗过。 她是在三天前发生不对的。 那天她刚刚斩杀了一只不愿意服从她的大妖,让阴差拿着那大妖的头颅去震慑其余群妖。 当晚她回到了州牧府,正想要闭关一段时间养精蓄锐,却忽觉心口剧痛,仿佛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拉扯着,魂魄几欲离体。 她强撑着反抗,想要离开卧室,却见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幽黑色的裂缝中伸出无数缠绕着血丝的触手,瞬间将她束缚。她试图掐诀念咒,却发现灵力运转停滞,被强行拖入地缝。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她想要离开,但四周有一个看不见的屏障,无论她如何撞击都无法突破,还将自己给撞得浑身是伤。 很快她就发现囚禁只是最弱的惩罚,一股力量从地底之中渗出,不断侵蚀她的魂魄,将她的力量一丝丝抽离。 她这才明白,自己早已成为地脉空缺的补品,而这牢狱本身便是为镇压地气而设的活祭坛,每一分挣扎都在加速消耗。 在那一刻,她仿佛和这个祭坛有了某种感应,她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或许已经有千百万年了,一位身穿阴司官服的男人盘腿坐在这里,她体内的力量被一寸寸抽离,化作维系地脉的薪柴。 而四周全都是她的臣属、子民,他们跪伏在地,眼中含泪却不敢悲鸣,任由她被这大地一寸寸吞没。 他们高声唱诵着她的牺牲,原来那是遥远的洪荒时代,那个时候这片大地还被妖魔鬼怪占据,人类尚在蒙昧之初,只是妖魔鬼怪们的食物和玩物。 正文 第2842章 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人类太过弱小了,无法与妖魔鬼怪们对抗,只能在那可怕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生命总会寻找出路。 人类有了智慧,便不愿意继续在恐惧中匍匐,于是开始寻找对抗妖魔的方法。 他们发现,人类死去之后,魂魄会成为邪祟,也能滋养邪祟,于是人类之中的有识之士们想要建立起一套体系,将亡魂有序归集,化散乱为可控,使之不再滋扰生者,反而成为抵御妖魔的力量。 而没有了亡魂的滋养,天地之间的气息就会变得趋于清正,妖邪之力渐受压制。 这便是阴司制度的雏形,以秩序之名统御生死,借亡魂之力屏障人间。 于是,阴官们在人间出现了。 但亡魂们不能留在人间,这样会导致人间的气息变得污浊紊乱,于是阴官们利用自己的力量,开始建立起一个个盲区。 随着阴官越来越多,盲区也就越来越大,最后在第一任酆都大帝的带领下,诸盲区连成一片,终成阴司地府之雏形。 只是在建立这些盲区的过程中,也出现了问题。 在形成一个巨大的盲区,譬如州一级的时候,人间相同地界的地脉会受到影响,地脉会因盲区扩张而断裂,灵气溃散,若不填补,将会灾难频发,瘟疫、地震、洪水、山林大火接踵而至,大地将沦为死土。 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将尽数遭殃。 为了维系天地平衡,阴官们不得不以自身为引,将自身之力注入地脉裂隙,填补空缺。 他们称此为“补脉”。 江墨清所看到的这位阴官,就是在补脉。 但她补脉之后就会力量尽散,彻底死去。 她看见那阴官缓缓睁眼,目光穿透时空与她对视,竟含着悲悯与欣慰。 最后,她的肉身化为了一道道金色的光,彻底的融入地脉之中。 但这样做,地脉虽然补上了,但高等级的阴官也会随之陨落,也无法建立起一个完整的阴曹地府的体系。 第一任酆都大帝矢志解决这个难题,他开始在人间游走,花了整整三千年,寻遍九州四海,访尽山川河岳,终于在昆仑之巅的一座洞穴之中进入了冥想之中,最终于冥想之时找到了解决之法。 这种冥想可不是常见的冥想,而是一种以心神撕裂时空、直溯本源的禁忌之法。 他在虚空中窥见了天地初开时的规则雏形,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 不用阴官镇压地脉,而是搜集穷凶极恶的超一级邪祟,越多越好,将它们囚禁于州牧府的地牢之中,以邪祟之力反哺地脉,借其狂暴之能填补裂隙。 如此,邪祟之力非但无法为祸,反被化为维系大地的根基,地脉得其滋养而稳固,阴官亦不必再以身殉道。 而且那些邪祟还不会死,它们的怨力会在地脉中不断循环转化,成为永恒的能量源。 这种压制与利用的平衡,既削弱了邪祟本身的力量,又使其无法解脱,只能永世镇守地脉裂隙。 这才是阴曹地府真正得以建立的根基。 酆都大帝以此法立下地府律令,设州牧府十三座,又加西域、辽东都护府,镇压九州命脉,每府之下皆有幽狱深不可测,专囚超一级邪祟。 阴官依此律行职,不必再以身补脉,地府体系遂渐完备。 阴魂有序轮回,人间免于紊乱,天地重归平衡。 所有阴官的盲区最终连成一片,化作了一个新的小世界,就是阴曹地府。 阴曹地府与人间成为平行世界,但彼此相连,人间的亡魂进入地府,在那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而人间则迎来了安宁与繁荣。 但酆都大帝因为冥想耗尽心神,肉身崩解,元神融入地府法则,化作第一缕幽冥之气,与阴曹地府彻底融为一体。 最初的六天宫阴王推举宗灵七非宫之王为新任酆都大帝,加冕十二旒冠,身穿冕服,肩挑日月,掌统幽冥。 如今交州牧府地牢里的超一级危险源们全都被放走,再也无法维持镇压,只能回到最初以阴官州牧的力量来填补地脉裂隙,重演古时殉道之举。 江墨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天道多次庇护她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天道的宠儿,实则不过是被选中的祭品。 天道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交州牧,以身补脉,重续地府根基。 痛。 好痛。 那是一种苦苦挣扎,想尽了办法,终于从苦难之中解脱,却又被命运狠狠拽回深渊的痛。 贼老天! 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正文 第2843章 她难道看到了她的真身? 她在这里发疯,用所有的力量攻击虚空,却无济于事,她所使出的每一道力量都会被地脉吸收,用于加固那即将崩塌的地脉秩序,维护人间的平衡。 她越是挣扎,地脉吸收得越快,她死得也越快。 她的指甲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深深的刻痕,血顺着指尖滴落,融入地脉的微光中。她嘶吼着,声音却化作符文被天地吞没。 命运从不曾对她仁慈。 此时,江墨清抬头看向万穗:“我如果死了,这座州牧府就会消失,我所册封的那些阴官们也会失去权柄,他们的力量将随我一同消散,只有崇明,他是活人,也是正经受天道册封过的交州别驾,他是个好人,希望你能够放过他,不要赶尽杀绝。” 万穗道:“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江墨清并没有跟她争论这个,而是继续说:“还有江家的产业,你是江家的唯一继承人,我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归你所有。” 万穗冷冷说:“我姓万,不姓江。” 江墨清惨然一笑,指尖在石上划出最后一道血痕:“你终究是江家血脉,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如今我们江家的产业很庞大,那些药品能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利润,很多世家大族都很眼红,像豺狼一样盯着,我不能让那些药物落到他们的手中。” 她看着万穗:“他们如果得到了那些药,肯定会卖高价,还可能将那些药物拆分,明明可以一次治好的,却偏偏弄成只能控制病情,不能根植,让病人不得不终身服药,他们就能一直挣钱。” 万穗一时间怔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些产业背后还藏着如此沉重的道义枷锁。 江墨清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原本地面上是没有阵法的,但她身上所流出的气息在地脉上勾勒出古老的封印纹路,仿佛连天地都在默许这场牺牲。 那气息所勾勒出的金色纹路蜿蜒,如活蛇游走于地脉之间,最终连成一片逆向运转的阵图。 江墨清的气息越来越弱了,脸色也越来越白。 她轻声说:“姐姐,你要守住那些药方,不要让它们变成敛财的工具,那些药能救很多人,也能害很多人。只有在你的手中,它们才能成为治病救人的良药。” 见万穗还是没说话,江墨清叹息了一声:“姐姐难道还担心我在那些产业里藏了暗手,做局害你吗?” “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都要死了,人死如灯灭,什么都带不走,我给你做局有什么意义呢?我只求你能有医者仁心,守住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点清誉,对于你来说,也可以积攒功德,何乐而不为。” 万穗深深地望着她,目光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探寻她言语间的真伪。 江墨清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她的眼神澄澈如初雪,映着阵法流转的微光,仿佛照见了命运长河的尽头。 “你还在赌。”万穗说,“即便走到了死局,你也要再赌一把。” 江墨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你想用这些来打动我,让我对你生出恻隐之心,再救你一次。可你忘了,我最恨被人算计。” 她的声音冷得似万年寒冰,让江墨清浑身仿佛被冻结。 但江墨清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她笑了起来:“是啊,到了最后关头,我仍在赌,赌你心中对我尚存一丝怜悯。”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怜悯你?”万穗皱起眉头,“就凭你我同出一脉,血脉相连?开玩笑,连那对生物学上的父母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你已经不止一次伤害过我,背叛过我了。” “因为母亲去世的时候,你哭了。”江墨清说,“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你落泪。” 万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会知道?” 江墨清说:“我在继任了州牧之位后,去过当初的那个山洞了。” 万穗的心头一紧。 “那个山洞被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封了。” “我知道。”江墨清笑着说,“我偷偷进去的。” 她的眼睛里竟然还闪过了一抹促狭之意,只是身上的气息更加微弱了,连声音也小了许多:“我用了一点小绝活儿,看到了当初的画面。” 万穗的心沉了下去。 她难道看到了她的真身? 不,不对。 不能被她给骗了,稳住。 这个人心机太深了,她说的话绝对不能信。 “哦。”万穗面无表情,淡淡的说。 正文 第2844章 天地间只剩她一人独行 江墨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才轻笑了一声:“也没有看到多少,只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其中便有你流泪的那一幕。” “所以呢?”万穗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她可能的确看到了一些,但不多。 “母亲那样对你,你都能为她流泪,何况是我呢?” 万穗冷冷道:“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也会为你流一滴泪,实在哭不出来我会点眼药水的。” 江墨清又笑了一下,这次连手都无法抬起,而是缓缓的垂下,指尖轻颤:“姐姐,江家的药业绝对不能落在外人手里,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不管你救不救我,都请你守住它,守住这份功德,守住那些病人。” 她越说,声音越低,就像是风中残烛,眼皮也越来越重,呼吸渐如游丝。 雷崇明双眼发红:“君侯,你真的不能答应她这个要求吗?她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了片刻了。” 万穗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雷崇明露出了笑容:“那我就放心了,只要有你在,江家的药业就不会被抢,那些受惠于灵药的百姓也能继续得救。墨清最后的遗愿也得以实现了。” 万穗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立刻出手,但已经晚了,雷崇明已经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击碎了自己的心脉。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身躯如断线纸鸢般跌落。 万穗伸手接住他下坠的躯体,指尖触到温热的血。雷崇明却用最后的力量推开了她,朝着江墨清走了过去。 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两步,再也无法上前了,便顺着那看不见的屏障缓缓地跪下。 江墨清已经看不到这一幕了,在他自断经脉之前,她就已经断了气。 雷崇明瞳孔已散,唇边却凝着笑,他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层屏障,穿透它,去触摸那个无法碰触的人,却终究未能触及。 他的手滑落了下去,指尖徒然划过虚空,终是坠入尘埃。 万穗静立原地,望着那具凝固在笑靥中的尸身,风拂过殿堂,卷起几片残叶,如同翻飞的旧梦。 江墨清身体里的全部力量、精血、寿元全都被吸得一干二净,交州的地脉在渐渐恢复生机,土地的重量也会回到最初,被破坏的风水也会重新归于平衡。 万穗缓缓闭上眼。 江墨清死了。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只觉得一片荒芜的寂静涌来,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独行。 献祭已经完成,那层屏障消失了。 关系着几亿百姓、上百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宏大献祭,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落幕,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像,唯有风穿过空荡的大殿。 但在州牧府盲区外的世界,却出现了变化。 本来正在发生小型地震的交州郡县,突然就停止了。 按道理说,一场大地震之后还会有很多次余震,但土地就像是突然被一只无形之手抚平,停止了动作,山河归寂,草木低伏,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有的地方正在爆发山洪,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山上冲下来的泥巴和雨水却忽然变小了,水流逐渐归于平缓,泥土停留在树木之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温柔引导。 有的地方正发生洪水,汹涌的浪涛打向了村庄和城镇,老百姓们纷纷爬到二楼或者屋顶躲避,但似乎就在顷刻之间,洪水就开始退了。 洪水退去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原本咆哮的江河如同被抽去了怒气,水流仿佛被驯服一般退回河道。 人们站在高处,望着骤然退去的洪水,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与惊恐,却渐渐被难以置信取代。 魏大队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雨不知何时停了,云层裂开一道微光,洒在湿漉漉的大地上。 万穗沉默了一阵,忽然出手了。 她朝着地上的江墨清一抓,抓出了一道透明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还有些恍惚,但离开身体之后很快就恢复了神智,正是江墨清的魂魄。她满脸的惊愕,低头看向自己残破的躯体,又望向万穗,嘴角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万穗又回头看了一眼雷崇明,也伸手一抓,将他的亡魂抓了出来。 雷崇明的魂魄没有江墨清清醒得那么快,毕竟一个是州牧,一个只是别驾,但不到两分钟,也清醒了过来,他比江墨清还要惊讶,但还是立刻凑到了江墨清的身边。 正文 第2845章 输给了神明,我也不算太愚蠢 江墨清的身影渐渐变得凝实,她眼神复杂的看着万穗,嘴巴动了动,终于能够说话了,只是声音还有些飘忽:“姐姐,你要干什么?” “我如果不将你们的魂魄抓出来,你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万穗道,“如今献祭已成,天地气运重归流转,你的魂魄消不消散,已无伤大雅。” 江墨清怔住,眼中泛起波澜,但还是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滚过一道雷电,电光将万穗的脸照得发白,也惊得江墨清和雷崇明二人魂魄微微颤动。 “是天道。”万穗说,“它在警告我。” “警告你什么?”江墨清不明所以。 “警告我你是戏弄天道之人,不能够救你,就该让你魂飞魄散。”万穗的的话像一柄利剑,让江墨清浑身一颤,魂体几乎溃散。 雷崇明立刻贴着她的身体,用自己的力量维持她的魂体稳定,但他自己刚刚凝实的魂魄却又开始变得透明。 但江墨清却一把将他推开,愤怒地道:“我不是说过让你好好活着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以为你这样我会感谢你吗?滚开!” 雷崇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温柔的看着她,目光如春水般化开,仿佛在说:能与你同归,便是最好的活。 江墨清却将脸别了过来,不与他对视:“既然如此,姐姐还是将我打得魂飞魄散吧,免得天道震怒,让你也跟着一起受牵连。” “到现在了,你还在以退为进?”万穗道,“你以为你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帮你?” 江墨清苦笑了一声:“既然天道已经厌弃了我,我就算能够存在得了一时,也存在不了一世,迟早都会被天道给劈得魂飞魄散。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就此形神俱灭。我这一生,从不甘为人棋子,若天道容不下我,那便让我彻底破碎。” 她抬起头,目光如刃,直刺苍穹:“姐姐,当初你就想斩了我,今日便成全你,动手吧。” 万穗看着她那不肯服输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雷崇明面色平和,仿佛早已经打定了注意跟她一起赴死。 万穗忽然笑了一声,笑声清冷如霜,却带着几分悲悯与决绝:“你犯下了大罪,罪不容诛,我本该亲手将你魂魄碾碎,以正天道纲常,但你用自己的精元献祭,拯救了交州的万千百姓,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将你流放。” “流放?”江墨清皱起眉头。 她要将她流放去何处?不管流放到哪里,都在天道的掌控之下,逃不过天地法则的制裁。 轰隆隆。 天空中再次滚过了一道惊雷,这次比上次还要剧烈,震得江墨清和雷崇明几欲碎裂。 这是警告,天道不同意她的判决。 但万穗连看都没有看天道一眼,她朝着自己的额头拍了一个昏睡诀,仰面倒了下去。 江墨清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这是要干什么? 但下一刻,她的眼睛睁大了,仿佛看到了最不可置信的景象。 万穗从自己的身体之中缓缓地升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江墨清和雷崇明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 万穗并没有放出什么威压,但她身上溢出的力量就足以让两人惊恐万分,那是一种超越认知的古老气息,是某种来自于异界的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存在。 雷崇明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而江墨清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跪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双不肯屈服的眼睛反而让万穗多了一丝喜悦。 她一直都欣赏不服输的人,哪怕撞个头破血流,也要与自己的命运抗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江墨清喃喃道,“我当初在那个山洞之中看到了一些破碎的记忆,有很多我怎么都想不通的地方,我以为那是你的法术,甚至怀疑那是你故意留下的记忆,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无法窥探那天山洞里发生的事情。” “原来都不是,真正的真相,是你不是人。” “你是来自于那扇青铜门后的异界怪物。” 她忽然大笑了起来,笑得疯狂,笑得前仰后合,眼中泪水却汹涌而下:“我不是输给了人类,我是输给了一个本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神明。” “我不是什么神明。”万穗淡淡地说,“我只是另一种生物。三千大千世界、三千小千世界,各有各的法则与生命形态。” 江墨清却道:“输给了神明,我也不算太愚蠢。” 正文 第2846章 一切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我早就提醒过你,你的能力无法支撑起你的野心,只会让你陷入更可怕的境遇。”万穗冷冷道,“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已经付出了代价。” 江墨清也不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将你流放。”万穗的声音无喜无悲,“去一个天道无法触及的世界。” 轰隆隆!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天空之中也滚过了一声惊雷,还有一道天罚之雷劈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万穗忽然伸出手去,朝着半空中一抓,一道裂缝在空中被硬生生撕开,幽深如渊,边缘泛着青铜色的微光,仿佛那扇门的投影。 但那扇门只开了很细很细的一条缝,她根本过不去,只有江墨清和雷崇明这样刚刚成型的灵体才能够穿过,等到他们的身体更凝实一点,都无法再过去。 万穗抓起他们,将其扔进了那道缝隙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在刹那之间,还不到一秒,天道所降下的天罚之雷都还没来得及落下,缝隙便闭合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道雷电无法将江墨清和雷崇明打个魂飞魄散,就直接转了过来,劈向了万穗。 天道似乎想要将那道雷电收回去,但已经晚了。 那道天雷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又或者是天道在打出来的时候就赋予了它自由意志,让它能够打向阻碍自己之人。 万穗站在原地,没有躲避,任由雷电贯穿身躯。 她扛下了这一击。 雷光在她周身炸裂,和她的身体交融又撕裂。 万穗惊了。 不是因为她被天道打了,而是这道天罚之雷竟然没有伤到她,不仅没有伤到她,反而被她的身体吸收,化作了滋养自身的力量。 她刚才打开异界之门所消耗的力量,竟然被补足了一部分。 她不由得抬起了头,看向了天空,天空中的雷云还在翻滚,但没有再降下雷劫。 所以…… 这雷劫对于她来说,不仅不是灾难,反而是补药吗? 她往下一沉,清醒了过来,就这片刻之间,天空中的雷云已经不见了踪影,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什么问题,那雷劫对自己非但没有损伤,反而如甘霖般滋养着她的血脉。 原本她硬生生打开异界之门,消耗了大量本源之力,此刻竟因吸收天雷而悄然恢复。 不需要去吃甜点了。 “天道对我真是恩深义重啊。”万穗故意大声地说,“知道我消耗了太多的能量,特意降下神雷为我补益。这般厚待,实在令人感激不尽。” 她说着朝着天空中拜了拜:“多谢天道馈赠,下次还请多多关照。” 天道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默许了她的嘲讽。 万穗轻笑着收回目光,从地牢之中出来,月光如水,倾洒在青石小径上。她缓步而行,足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奇怪的是,之前人声熙攘的大殿之中已经空无一人,连站岗的侍卫都不知去向,阴兵们仿佛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整座州牧府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为什么会这样? 万穗回忆之前见过的那些州牧府,又想到自己的州牧府,如果她没了,黄师爷应该是不会消失的,那些阴兵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存在,但她所封的那些阴官应该不会被取消权柄。 可显然眼前的一切已被某种力量彻底改写,原有的交州牧府官员被尽数抹除。 难道…… 她朝着天上看了一眼,是天道亲手抹去了这方世界的痕迹? 江墨清的一切都是天道赐予的,它纵容她封官,是为了稳住她,让她能够为它所用,成为镇压交州地脉的祭品,如今祭品已无利用价值,便连同她所建立的一切尽数抹去,不留痕迹,让这座府衙等待着真正的州牧。 一切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幻梦一场。 真是绝情啊。 纣绝阴王说得没错,天道无情,绝不会放过任何戏弄它的人。 万穗叹息了一声,来到了交州牧府正堂的主位上,指尖轻轻拂过案几上的尘痕,然后将那几案搬到了一边。 在江墨清被她扔进异界之门的瞬间,曾经用精神力向她传递了一些信息。 剩余的那几张中元名箓就被她藏在了案几下的暗格之中。 她在地面上摸了一阵,没有摸到什么暗格,她又往四周摸了摸,在摸到她所坐的那张软垫之时,指尖忽然所感,听到了一丝细微的空腔音。 她轻轻掀开软垫,用暴力劈开了砖石,果然看到了下面的一个暗格。 正文 第2847章 不是谁都能胜天半子的 那暗格上原本是有阵法保护的,能够看到上面残留的施法痕迹,但随着江墨清的死,阵法也随之崩解。 暗格之中静静躺着一只黑色的漆盒,盒面以秘银勾勒出北斗七星星图,万穗在打开盒盖的瞬间,幽光流转,两张名箓静静卧于玄丝锦上,名箓边缘泛着霜色裂纹,灵光明灭不定。 原本其中一张上写有江墨清的名字,但此时那些字迹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下子中元名箓全都齐了。 她将盒子放进了自己的官印之中,心里又生出了几分疑惑。 江墨清到底是如何得到这几张中元名箓的呢?她又是如何将之前那张中元名箓藏进苍梧王的坟墓里?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有这样的能力吗? 当然,只要有钱,也可以花大价钱请有能力的人办到,但中元名箓关乎阴司秘辛,江墨清真的放心交给别人? 虽然一切水落石出,但万穗还是觉得这其中迷雾重重,到底是巧合,还是江墨清的背后还有人在操作? 如果江墨清身后还有人,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这个人藏得如此的深,竟能在天道眼皮底下操纵如此布局,这样的能力,足以颠覆整个夏国的格局。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穹之上,云层如墨,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这片大地。 她立刻调整了心态。 怕个屁。 以天道这个睚眦必报的性格,要是有人敢戏耍它,下场绝对不会比江墨清好到哪里去,说不定还会更惨。 不是谁都能胜天半子的。 此时的江墨清睁开了眼睛,发现雷崇明正蹲在她的身边,将她抱着,眼中满是关切。 “墨清,你醒了,真是太好了。”雷崇明终于露出了笑容,整个人仿佛容光焕发。 江墨清奇怪地打量她:“你……这是复活了?” 雷崇明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并未复活,这只是灵体而已。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来到这里之后,魂体迅速凝实,竟然像是有了肉体一般。” 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又去摸了摸旁边的一朵小花。 但那小花合拢的花苞忽然就张开了,里面长满了尖锐的牙齿,狠狠地朝着他的手咬了过来,但他捏碎了那朵花,溅了一手的红色汁液。 “你看,我能够摸到这里的一切。”他说,“这和有实体没有什么区别。” 江墨清也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和雷崇明一样,只是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却能够从四周的空气之中吸收到浓郁的灵体来充实自己的灵体。 他们不像是死了,而像是成了另一种生命形态。 “这是什么地方?”江墨清站起身来,环视四周,这一看,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里的地面是红色的,像是被鲜血浸透后凝固而成,但并非每一个生命都是红色,也有绿色,譬如前方的那片竹林。 那竹林长得非常好,青翠欲滴,竹叶在无风的空气中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此凝滞。每一根竹竿都笔直向上,简直就像到了益州的竹海一般。 但这漂亮的景色下面却藏着大恐怖。 一只小动物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引住了,要到那竹林之中去寻找食物。 等等! 那哪里是什么小动物,那明明是一只小怪物! 那东西长得极为可怖,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哥布林一样,浑身长满暗绿色的瘤状皮肤,歪斜的嘴巴不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 它蹦跳着靠近竹林,想要去挖竹笋吃,但它尖利的爪子刚触碰到竹笋的时候,整片竹林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竹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钻出无数条血红藤蔓,像活蛇般缠住那怪物的四肢。 藤蔓收紧时发出骨骼碎裂的脆响,暗绿脓血溅在竹叶上,却没有腐蚀掉那些叶子,反而被叶片迅速吸收,化作养分。 那竹林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片叶子都微微颤动,贪婪的吮吸着脓血。 江墨清屏息凝神,只见被吸干的怪物残骸缓缓坠落,而藤蔓则在片刻后缩回土中,竹笋重新愈合,宛如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分明感觉到,这片竹林正在注视着他们,仿佛也在诱惑着他们过去。 他们忽然闻到了一股清新的香气,那香气如同山间晨露般纯净,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让他们脑海之中多出了一个念头。 只要吃了这些竹笋,我们的力量就会变得更强,就能成为更加强大的存在,在这个恐怖的世界生存下去。 正文 第2848章 你把她杀了? 江墨清喉头一紧,指尖不自觉地颤动。 而在她身边的雷崇明,已经往前走了过去。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驱散脑海中的诱惑。 虽然是灵体,但这样还是会痛,真就和活着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她立刻拉住了雷崇明,厉声道:“你给我清醒一下,那些竹子是怪物!” 雷崇明被她这样一吼,顿时恢复了清明神志,冷汗涔涔而下。 他盯着那片看似平静的竹林,瞳孔骤缩,方才心头涌起的渴望此刻化作后怕。 要是他走过去,下场就和那只怪物一样,被藤蔓缠住,吸干血肉,成为竹林的养分。 对了,他们没有血肉,但谁知道那些竹子会不会吸收灵体呢? 如果这些全都是它们的食物呢? “墨清,你看。” 江墨清侧过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发现一群黑压压的影子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那是一群无面的飞蛾,每一只都有磨盘那么大,翅膀上布满血丝般的纹路,它们在空中盘旋着,发出刺耳的嗡鸣,成群结队扑了过来。 “快走!”两人转身就逃。 他们的心中都生出了一个念头:万穗到底将他们扔到什么地方来了?难道这里就是地狱吗? 江墨清的灵体之躯在疾驰中几乎要撕裂,耳边风声与蛾群嗡鸣交织成地狱的丧钟。 她瞥见雷崇明肩头已被一只飞蛾擦过,那处灵光正迅速黯淡。 那些飞蛾竟然能吞噬灵体! 它们就是冲着他们两人来的! 江墨清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刀,即便这里是地狱又如何,只要她没有魂飞魄散,她就要争一争,便有千般险境,也绝不能任人宰割。 即便在地狱里,她也要当一个鬼王! 万穗自然不知道江墨清在自己来的那个世界里经历了什么,但那是一个充满了恐惧、杀戮和背叛的世界,弱者连轮回的权利都被剥夺。 在那里必须学会的唯一法则,就是将恐惧锻造成利刃,把绝望碾作登顶的阶梯。 这样的地方当做流放之地,连天道都说不出什么来。 但那里也有一线生机。 活人在那里生存不下去,江墨清和雷崇明这样的灵体却可以想办法吸收那里的灵气,只要灵体不散,便能汲取那些游离在虚空中的怨念与煞气,化为己用。每一次躲避追杀,每一次险中求生,都是对灵体的淬炼,如同烈火焚身却终将凡胎烧尽,留下精魂不灭。 就要看他们的斗志、心机和运气了。 她从大道五十之中给他们留了那一丝生机,让他们在绝境中觅得一线转机,希望他们不要让她失望。 如果他们死在了那里,那也是他们的命数。 她将那二人全都抛到了脑后,离开了交州牧府衙,等她再回头看,那座府衙已经消失不见了。 它会一直存在某个虚空之中,等待着它的下一个主人到来。 但现在有个更大的问题。 江墨清的牺牲只能维持交州的地脉一百年左右,一百年后,交州地脉将再度崩毁,灾厄重临,到时便需要另外一个州牧来献祭自己。 这不是长久之计。 还是要将那些无恶不作的超一级危险源抓来,关押在地牢深处,才能平衡地脉。 她眯了眯眼睛。 这不会又成了她的事吧? 可是那些超一级危险源大多都是她的食物啊,也就是说,她如果再遇到甜点,就不能吃,只能抓来关押? 太残酷了! 这到底是在惩罚江墨清还是在惩罚我啊? 不对,我又不是交州牧我担心这个干什么,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交州牧去头疼吧,我管好我的荆州就行了。 “万小姐。” 万穗侧过头,见魏大队长正站在不远处,吓了一跳:“吓死了我了,魏大队长,你埋伏在这里是想要偷袭我吗?” 魏大队长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交州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地力也在迅速恢复,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交州牧……江墨清在捣鬼吗?她到底想要怎么样?” “放心,她再也无法捣鬼了。”万穗道。 魏大队长愣了片刻:“什么?” “交州牧江墨清已死,交州牧府衙也已经消失,不用再担心了。” 魏大队长震惊的看着她,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你把她杀了?” 万穗沉默了片刻:“不是,是她献祭了自己,用自己的精元和力量镇压了地脉,让交州的大地恢复了正常。” 魏大队长一脸不可思议。 “你说真的?” 万穗点了点头。 正文 第2849章 她非要和天道对着干,胜它半子 “她会牺牲自己?”魏大队长眉头紧皱,“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你不信她,那你信不信我?”万穗问。 魏大队长:“……” 我能说我也不信吗? “总之报告你这么写就行了。”万穗拍了拍他的肩膀,“士家该好好收拾一下了。你不好出手,我来?” 魏大队长立刻正色道:“本来士家还算安分,我便给他们几分面子,既然他们不愿意好好过日子了,就该敲打敲打,你放心,我会解决。” “那就多谢啦,对了,你的随笔出书了记得给我寄一本。”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书……谁说我在写随笔了!” 万穗将士藿带回了荆州牧府。 士藿看着面前这座高大巍峨的府衙,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五百岁,不是,万小姐,荆州牧真的要招募我?”他有些激动,“我没什么本事,只会种田……真的能当阴官?” 正说着话,就见林西辰和黄师爷迎面走了过来:“君侯。” “君侯?万小姐,你不是叫万穗吗?他们怎么叫你君侯?你字君侯吗?”士藿一脸懵,眼神如大学生一般纯真。 林西辰和黄师爷都无语了一下。 “这位是?” “这是士藿,惊门中人,跟着家中长辈学了一些绝活儿,最擅长种田,之前在交州种出了灵米。”万穗介绍道。 士藿连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两位,这是我种的灵米。” 黄师爷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味道,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在普通土地里都能种出灵米,我们荆州牧府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 “来来来,跟我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庄稼。”他拉着士藿就走,士藿目瞪口呆。 “这……” 黄师爷才想起了什么,对着万穗拱了拱手:“君侯,我们先去忙了。” 说完不等万穗说话,就拉着士藿跑了。 士藿都被拖到稻田了还一头雾水:“不是说带我来见荆州牧吗?” 黄师爷惊讶道:“你不是见过了吗?” “我什么时候……”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你是说……万小姐?” 万穗将江墨清的事情告诉了林西辰,林西辰面色凝重。 “君侯,属下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救江墨清。” 万穗无所谓地说:“谁说我救她了?我把她扔去的世界到处都是怪物,又大又恐怖,将她流放去那边,就如同下了十八层地狱一样。” 林西辰却严肃地问:“你就不怕她坐大,在那个养蛊一般的世界成长起来,成为强者回来复仇吗?” “如果她真能成为强者,我倒是佩服她。”万穗说,“但她再也回不了咱们这个世界。” “君侯为何如此确定?” 因为上次两个妄图来到这个世界的邪祟,一个被我吃了,一个被我吓跑了。 “如果她真敢来,我会亲手将她斩杀。” 林西辰静静的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才几天不见我又长漂亮了?” 林西辰叹息了一声:“君侯,天道无情,你又何必要去触他霉头?” 万穗顿了一下。 虽然她不肯承认,但她就是觉得不爽。 天道将所有人都当成了它的棋子,连她也不例外。 当初她能穿越青铜门来到这里,很难说不是它的手笔。 这让她很愤怒。 她非要和天道对着干,胜它半子。 万穗沉默了片刻:“我有分寸。” 林西辰再次叹息了一声,摇头离开,万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大黄怎么样了?” 林西辰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我给它找了一个妖修的功法,让它去闭关修炼去了。” 万穗惊奇地问:“我不是让它跟你学当会计吗?” 林西辰忍了很久才忍下了那一句“让一条狗当会计你是认真的吗”。 他说得很委婉,但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 带不动,完全带不动。 还是让它当妖修,修成大妖之后做个武将吧,别让它走文官这条路了,它不是那块料。 等林西辰继续去案牍劳形之后,万穗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往床上一躺,打算赶紧将剩下的两张中元名箓还给中元夫人,以免夜长梦多。 这个世界已经再也经受不住一场交州之变了。 她刚刚躺下,一股睡意便侵袭而来,她沉沉睡去,等醒来的时候赫然看到了一张恐怖的脸。 那是一张马的脸,但是却有着老虎的尖锐牙齿,万穗和它脸贴脸,吓得顿时大叫了一声,跳了起来。 正文 第2850章 这都有抢怪的吗? 她这才看清,那是一匹长得奇形怪状的马,比普通的马大上三倍,身体洁白如雪,尾巴却是黑色的,头上长着一支又长又尖锐的角,嘴里长着老虎牙,四足长着老虎爪,对着她发出了一阵嘶吼。 它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击鼓,震得人耳膜一阵阵生疼。 好在听到这声音的是万穗的本体,若是让普通人听到了,当场就会耳聋。 “这是……駮?”万穗惊愕。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中曲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雄黄、白玉及金。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身黑尾,一角,虎牙爪,音如鼓音,其名曰駮(音驳),是食虎豹,可以御兵。 这是一只能生吃虎豹的怪兽,据说得到了它,就能抵御兵器的伤害。 简而言之,这东西刀枪不入! 说起来慢,其实只过去了不到一秒,在万穗跳起来的刹那,那只駮猛地扑了过来,一口咬向了万穗的脑袋。 万穗躲闪不及,一拳打在了那駮的脖子上,将它打出去了好几米,但它就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又从地上跳了起来,再次扑来。 万穗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关节红了一片。 这怪兽的皮毛好硬啊,简直就和金属做成的一样。 随着一阵急促的鼓点声,怪兽发出嚎叫,让人头晕目眩,接着便一爪子狠狠拍下。 万穗就地一滚,躲过了这一掌,而她刚才所站立的那块石头被打了个粉碎。 万穗眯了眯眼睛,既然它一身铜墙铁壁,无法从外面攻破,那就从内部将它击溃。 她双手结印,在手心之中凝结了一个小光球,打算趁着它再次扑过来的时候,扔到它的嘴巴里去。 来了! 駮纵身跳起,快得如同闪电,万穗已经瞧准了机会,正要扔,忽然就见到一道金光射来,先她一步射入了駮的口中。 万穗:“……” 这都有抢怪的吗? 那駮发出一声悲鸣,前爪在地上拍了两下,便轰然倒地,口中流出了鲜血。 下一刻,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青袍的人,从外形上看在二十多岁,十分清俊,但这里是仙界洪荒,仙人们的容貌都做不得准。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其实很可能只是刚刚飞升的散仙,而一个年轻俊俏的少年,很可能是已经得道万年的上仙。 这人径直走到了駮的面前,深深的看了它一眼,那眼神十分的复杂,有怜悯又要哀叹,让万穗有些莫名其妙。 他走上去将駮的嘴巴掰开,然后朝着里面掐了一个诀,駮的尸体便剧烈颤抖了起来,然后一道红光从肚腹之中飞了出来,落在了他的手中。 万穗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那妖丹香得她差点流口水,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 他连看都没有看万穗一眼,转身就走。 “唉,这位……上仙。”万穗叫住了他,“劳烦上仙,这是什么地方?” “荒原。”他冷冷地道。 万穗无语,我还能不知道这是荒原吗?问题是荒原长得都一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还请上仙指点,我要去陈塘关,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万穗十分客气地拱手。 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径直往前走。 万穗心想我要是自己找路,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便上前拦住他,他皱起眉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之上。 万穗忙道:“上仙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只是我有要事需要离开荒原,回九重天上去,还请上仙帮我指路。” 她在怀中掏了掏,拿出了一颗脆柿:“这颗灵果就当做我送给上仙的谢礼了。” 那人看了看脆柿,又看了看她,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还有一抹复杂之色。 万穗一头雾水,他这是什么眼神? 难道是在嫌弃这礼太轻了? 这颗脆柿和之前她给其他人的蟠桃可不一样,蟠桃那是杀了一只超一级危险源,邪祟的清气全都被那颗蟠桃吸收了,而这个只吸收了一只二级危险源,虽说也吸收全了,没有像葡萄那样分成无数份,和蟠桃一比,确实不够看。 先看看这位会不会跟她讲价吧。 于是她带着一脸的真诚,如同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一样,认真地看着眼前人。 那人最终叹了口气,将那颗脆柿接了过去。 “陈塘关离这里很远。”他说,“荒原中不便长时间飞行,如果你真要去,至少要走上七天。” 万穗震惊了。 一个星期! 这么久吗? 她只好问:“如果我只是想回九重天,最近的关卡在哪里?” 正文 第2851章 凝霜幽兰 “离这里最近的是擒龙关,只有三天的路程。” 万穗有些失望,最近的关隘都要走三天,她这是降落在了什么荒郊野岭啊。 “能否请前辈带我前往擒龙关?”万穗见他的神情有些为难,便道,“前辈若肯帮忙,我愿意再送上一枚脆柿作为答谢。” 那人深深地看了万穗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万穗总觉得那个眼神像在看小白。 “两颗。”他说。 万穗:“……” 我还以为你不会讲价呢。 万穗也不想跟他掰扯,便道:“可以,但我还有一个条件。” 那人脸色不太好,万穗说:“我也没有别的过分要求,只希望你能在路上给我讲讲洪荒的这些关隘。” 那人怀疑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万穗一脸真诚:“不知道啊。” “天界人人皆知,你怎么会不知道?”那人眼中的怀疑更深。 万穗很诚恳:“我不是天界中人,而是从阴曹地府来的,是阴司的阴官,忝为枳侯、左将|军,荆州牧,这是我的印信。” 万穗怕他不信,拿出了那几枚玉印,那人并没有接过去,只是打量了几眼,最终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走吧。” 万穗也不知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将印信收起,跟在他的身后。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茫茫的戈壁滩,天空浮现着一抹不祥的红色,遥远的地方还有诡异的嘶吼声传来。 洪荒原来长这个样子,看来那些洪荒小说里描写的都不对啊,这就是一个鸟不生蛋的地方,看着也没有多少食物,那些洪荒怪兽们是靠什么生存的呢? 吸收天地之间的浑浊邪恶之气就行了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忽然听到一声鸣叫,她抬起头,赫然看到一座大山横亘在前,山上长满了热带雨林一般的高大植物。 万穗惊呆了。 她看了看身后的戈壁滩,又看了看这座大山,洪荒的地理环境完全不遵守基本法啊,哪有戈壁滩连着原始森林的? “小心。”那个仙人冷声道,“进入森林之后会更加危险,里面隐藏的怪物比戈壁滩上的多得多,也强大得多,你一定要紧紧跟在我后面,不能乱走,知道吗?” 万穗十分听话的点了点头:“我保证踩着你的脚印走。” 仙人:“……那也不必。” 万穗看到他刚才的眼神,总觉得他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了。 还是智商欠费的那种。 一走进森林,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四周传来窸窣声响,藤蔓如蛇般在地面蠕动。头顶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偶尔有异形瞳孔在暗处闪现。 万穗屏住呼吸,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瞳孔忽明忽暗,仿佛在无声的交流着什么。 她忍不住想,洪荒之中的气候已经完全错乱了,说不定翻过这座山,那边就是极寒的冰原。 仙人脚步加快,万穗紧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忽然,那仙人步子一顿,猛地回过头,盯着万穗的脚下。 万穗只觉得头皮一麻,往脚下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踩到了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通体幽蓝的小花,连花叶、花茎甚至根须都是蓝色的,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仙人露出了一个“早知道我就不答应带她进来”的表情,紧张地看着四周。 “你踩中的是凝霜幽兰。”他沉声说,“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植,平日隐匿于地底,只在开花之时才会从地下生长出来,吃了它可以灵力大增。” 万穗一喜:“那不是好事吗?我们正好可以采一株带出去带走。” 仙人压低声音:“凝霜幽兰是朱厌最喜欢的灵植,它开花之时会释放气息,引来朱厌,一旦朱厌感知到有人触碰它的灵植,必定会循迹而来。你刚才已经惊动了它。”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巨响,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急速逼近。 林间温度骤降,蓝光随之剧烈波动,那株凝霜幽兰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缓缓下沉。 万穗当然不会让这到手的灵植就这么消失,她迅速弯腰抓住凝霜幽兰的枝叶,再用匕首将它四周的土挖了下来,连根拔起,收入怀中。 就在她弯腰的刹那之间,一道猩红竖瞳在树影深处猛然睁开,腥风扑面而来。 正好这一弯腰,躲过了那怪兽的袭击,那怪兽从她头顶上窜了过去,落在了几步之外。 正文 第2852章 红豆甘草冰雪凉水 那朱厌落地后迅速转身,獠牙外露,双臂肌肉虬结,浑身赤毛如针般竖起,死死盯着万穗怀中的凝霜幽兰。 仙人低喝:“别动!它只想要回灵植,你现在交出还来得及。” 万穗心想它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眼前的这头怪兽简直堪比巨人,通体赤红如血,只有脑袋上的毛发是白色的,双目似两团燃烧的火焰,在幽暗林间闪烁着凶戾光芒。 传说中它要是出现在人前,必定会有兵灾。 “把凝霜幽兰还给它!”仙人急声喝道,声音里透出罕见的急切。 万穗嘴里低声咕哝着:“这凝霜幽兰又不是它种的。”但还是将它扔了出去,落在了朱厌脚边,那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却没有立即上前,猩红竖瞳紧锁万穗,似在权衡。 山风骤起,林木簌簌作响,仿佛天地也为这场对峙屏息。 仙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朱厌贪婪无比,它不仅仅想要凝霜幽兰,它还想要吃掉这个姑娘。 仙人猛然踏前一步,袖袍挥动间卷起一阵清风,将万穗挡在身后。 他目光如炬,直视朱厌,手中的剑骤然出鞘,剑锋直指朱厌眉心,清冷剑光划破林间昏暗,与它眼中火焰撞出无形气浪。 剑身嗡鸣震颤,浮现出古老符文,符文从剑身上浮起,围绕着那把剑,流转如星河,迸发出耀眼光芒,杀向朱厌。 而朱厌也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双爪猛然拍地,地面瞬间龟裂,赤焰自其口中喷涌而出。 那并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自洪荒燃至今的孽火,相传乃上古战场亡魂怨气所化,遇物即焚,沾之不灭。 火焰过处,草木化为飞灰,岩壁熔作赤流,连空气都扭曲出裂纹般的波痕。 剑光与孽火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炽焰,余波席卷四周,林木尽折。 万穗只觉得一股热气迎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是红豆甘草冰雪凉水的味道吗? 这次是中式甜点了? 等等,这朱厌明明是火系的怪兽,它的气息怎会是冰雪凉水? 物极必反? 那香气愈发清晰,竟真似雪水沁过红豆,甘草回甘,凉意顺着呼吸渗入肺腑。 朱厌的孽火越是狂炽,那寒香便越是清冽,仿佛炎极生寒,阴阳逆转。 万穗的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 仙人与朱厌战斗得难解难分,剑光与孽火交织成漩,天地为之失色。 万穗仔细看去,双方实力相当,一时间难分高下。 仙人剑势忽变,符文凝成锁链自虚空中缠向朱厌四肢,那巨兽动作一滞,眼中火焰剧烈摇曳。 万穗见机会来了,立刻冲了上去。 这个怪归她了,她一定要将它的妖丹拿到手。 仙人用符文锁链缠住朱厌之后很是紧张,这朱厌的实力很强,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他额角渗出冷汗,咬牙维持符文锁链的压制。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万穗冲了上去,心神剧震,厉声喝道:“回来!你找死不成!你会被那孽火烧死!” 但万穗就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已经来到了朱厌的面前,而朱厌转头对着她,张开了嘴巴,肚子一呼一吸,吐出了一大口孽火。 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 他本来是看她一个年轻姑娘,似乎也没有什么修为,她又给出了丰厚的酬劳,他才动了恻隐之心,接下了护送她前往擒龙关的委托。 他已经猜到了这小姑娘实力不济,还不怎么聪明,但没想到她竟蠢到这种地步,连生死之险都看不清。 她被那朱厌的孽火烧死不算什么,可朱厌的孽火还能帮助它吸收对方的精气,一旦朱厌吸收了这小姑娘的精气,实力必将更上一层,届时符文锁链再也压制不住,朱厌脱困,连他也要死在对方的手上。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他就不该动恻隐之心,这洪荒之中由不得丝毫仁念,弱肉强食本是天道常理。 万穗在那焚天烈焰扑面之际,刚开始还感觉到了一丝灼热之气,但那热气转瞬化为清凉,如同山泉浸润经脉。 这还真是红豆甘草冰雪凉水的味道,那火焰竟是冷的,像加在甜品里的冰块一样。 她张口一吸,竟将那团孽火连同其中蕴含的精纯妖力尽数吞入腹中。 仙人:“……” 正文 第2853章 为什么她每次说实话都没有人相信? 万穗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勺冰镇红豆沙,通体舒泰,连日奔波的疲乏一扫而空。 就是量太少了,这不够吃啊。 朱厌似乎也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不敢置信的打量她,眼中暴虐与困惑交织,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确认这荒谬的现实。 它引以为傲的孽火,竟然被她一口吞了? 吞了? 它怒极反噬,挣动锁链,天地震颤,仙人只觉得自己的户口被震得一阵阵钻心的痛,符文锁链剧烈震颤,裂纹蔓延,眼看着就要被它给挣脱。 万穗却已跃至朱厌头顶,一掌拍下,朱厌只觉得一股磅礴力量自她掌心倾泻而下,直贯妖丹核心。 在经过它身上的经脉之时,那股力量击碎了它体内的经脉和骨骼,痛苦非常,朱厌发出凄厉的嘶吼,妖血自七窍喷涌。 仙人瞳孔骤缩,惊得目瞪口呆。 这姑娘哪里是来送死,分明是来镇压朱厌的!他脑中轰然作响,冷汗涔涔而下。 朱厌濒死之时发出了最后的哀嚎,声波震碎了千里云层,也将身上缠绕的符文锁链彻底震断,残余的妖力如风暴般席卷天地。 万穗立于狂风之中,死死的抱住它的脖子,任凭妖血淋漓洒满全身,指尖深深嵌入其皮肉以稳住身形。 这可是她的红豆甘草冰雪凉水,她在交州牧府衙的时候就因为打开异界通道而耗尽了力量,虽然得到了天雷之罚的力量作为补充,却还是感觉肚子里空空的。 她急需一场饕餮盛宴来填补体内空虚。 这红豆甘草冰雪凉水她志在必得。 她五指猛然收紧,再次朝着朱厌的脑袋狠狠敲了一锤,朱厌的颅骨发出沉闷碎裂声,他终于坚持不住,巨大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烟。 万穗趁机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刺进了朱厌的丹田处。 原本削铁如泥,能够将超一级危险源斩杀的佩剑这次却像是变钝了,切割起来十分的麻烦。 当。 汉剑切到了朱厌的骨头,竟然被磕出来了一个小豁口。 这可把万穗给心疼坏了。 她将手伸进去,抓住那根骨头,用力一扯,将那根泛着幽光的妖骨拔出。骨中残存的妖力如毒蛇般缠绕她手臂,却被她掌心涌出的力量尽数镇压。 她随手将那根骨头扔到一边,然后继续用汉剑切割朱厌的血肉,终于割开了一个足够大的血洞,她将手伸进去,掏出那颗红色的妖丹。 只不过这只妖丹的红和駮的那种大红不同,是红豆一般的颜色,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浸在冰泉之中,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这颗妖丹竟然是寒凉的,拿在手中还有点冰。 她凝视掌心妖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正想往嘴里放呢,却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个人,顺势就将妖丹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抱歉啊,这妖丹归我了。”万穗对那仙人说,“朱厌的尸体归你吧?” 仙人盯着她看,一动也不动,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万穗疑惑地伸出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刚才那一战确实凶险,但总归结束了。” 她以为他被朱厌吓着了? 仙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一言难尽。 “你到底是谁?” 万穗一脸认真地说:“我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吗?我叫万穗,是阴官。” 仙人喉头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却被堵在胸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你不愿意说算了。” 万穗真的是无语了。 为什么她每次说实话都没有人相信? “对了,你叫什么?”万穗问,“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名字,我该如何称呼你?” 仙人望着她,眸光幽深如古井,良久才低声道:“我叫青霄。” 青霄,这名字一听就很玄幻,像个仙人。 “你也是被流放到洪荒里来的?”万穗问。 青霄没有搭理他,收起剑就走,万穗惊讶:“朱厌的尸体你不要了?它的皮毛如果剥下来做一件披风,可以避火。” 青霄脚步微顿,背影清冷如霜雪,头也不回的留下一句:“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万穗道:“你不要我要了啊。” 她正准备去剥朱厌的皮,青霄却突然冷声警告:“此地不宜久留,朱厌的血会吸引更多的怪兽过来,你就算再强,也双拳难敌四手。” 万穗闻言手一顿,抬眼望向远处昏沉的天际,但树木长得太茂盛了,树冠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根本看不清远方。 正文 第2854章 能兴云雾而游其中 但她能嗅到风中渐浓的腥气,草木深处传来窸窣异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里逼近。 她依稀又闻到了好几种甜品的味道,有百合雪梨羹、金团、姜汁撞奶、水晶龙凤糕。 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腹中饥饿感骤然翻涌。 能吸引其他怪兽不是好事吗? 不行,不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进食,要是传扬出去,被那些更高等级的仙人们发现了,她只怕是回不了人间。 她强压腹中饥渴,没有去碰朱厌的尸体,转身看向青霄离去的方向,默默跟了上去。 这座山很大。 万穗去过很多山,益州的哀牢山、十万大山还有大巴山、雪顶山,她都去过,但这座山的广袤超过了她的想象,山势连绵不绝,古木参天,雾气缭绕间似有龙蛇潜行,凶煞之气也不是那些人间的山能比的。 山里的树木仿佛从来没有被砍伐过,每一棵树都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树皮上布满青黑色纹路,如同古老符咒。藤蔓如蟒缠绕其间,叶片间渗出淡淡雾气,仿佛整座山林都在呼吸。 天界想必也不需要这些树木去建造宫殿,有的树干都大得能凿个两室一厅。 万穗踩着厚厚的腐叶前行,每一步都陷进松软的枯枝败叶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青霄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衣袂飘动如云烟,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雾气里。 “起雾了?”万穗惊讶地看了看四周。 青霄立刻停步,严肃道:“起雾了,不能再走了,先找个地方躲一下。” “为什么起雾了就不能走啊?”万穗不明所以。 青霄根本没理他,看了看四周,选中了一棵大树,身形一闪便跃上了树干高处的洞穴。 那洞穴不知道是什么鸟凿出来的,能容一人盘坐,洞口被垂藤遮掩,隐秘非常。 他拔出剑,在那洞穴之中一阵劈砍,等他砍完了,万穗进去一看,还真建了一间屋子,只不是两室一厅。 青霄又在洞口设了一个小型阵法,将剑收入鞘中,盘膝坐在洞穴深处,闭目道:“山中雾起,并非自然之象,而是有怪物出没的征兆。” “什么怪物?”万穗来了兴趣,喉头动了一下。 青霄瞥了她一眼,仿佛在问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但他看到了万穗那双真诚的脸,仿佛在回答他我是真的不懂,我是小白。 青霄露出了一个便秘的表情。 “那是腾蛇。” 腾蛇? 万穗惊了。 那可是古代传说中能兴云雾而游其中的无足神兽,东晋郭璞注其“能兴云雾而游其中”,常栖于极阴之山,吞吐雾气为食,所过之处草木皆枯,为奇门中八神之一,其神性柔而口毒,司怪异、惊恐、梦寐、妖邪、蛊惑之事。 “腾蛇游雾,百邪傍身,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幻境,心神被摄。”青霄低声警告,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些,不要被它发现。” 雾气愈发浓重,宛如乳白绸缎缠绕林间,远处树影渐成模糊轮廓。 万穗是葛城人,葛城本身就被称为雾都,在雾气最浓郁的时候,甚至可以目视十步外便不见五指,但那里的雾是湿冷的、静止的,可这里的雾不同,湿冷黏腻,带着腐草气息,如同有生命般舔舐着树干,缓缓向洞穴攀爬。 万穗也紧张起来,既怕被腾蛇发现,又想见识见识腾蛇的真容。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阴风裹着雾丝钻入洞口,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似鳞片摩擦树皮,缓慢而清晰。 青霄猛然睁眼,伸出一根指头放在唇上,示意万穗小心,腾蛇来了,只要能够屏住呼吸,不发出丝毫动静,或许能躲过一劫。 那声音由远及近,四周的雾气也越发浓郁,几乎凝成水珠挂在树干上,隐隐间万穗似乎也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幻觉,仿佛自己化为了一只小鸟,在山林之中自由自在地飞翔。 她肚子饿了,冲进山林之中,落在一棵大树上啄食树洞中的虫子,忽然看见一双金黄色的竖瞳正静静注视着自己。 忽然,她听到一声厉喝:“小心!” 万穗浑身一颤,幻觉瞬间破碎,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那双金黄色的竖瞳竟在现实中浮现,近在咫尺,腾蛇庞大的身躯盘踞洞口,鳞片泛着幽光,雾气随其呼吸起伏翻涌。 青霄拔出了剑,但万穗却伸手按住了他。 青霄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则缓缓走到了腾蛇面前,和它对视。 正文 第2855章 她差点没有忍住 腾蛇是一种很强大的怪兽,古老的神话中,它甚至是女娲和伏羲的随从,跟随着两位大神巡视人间,黄帝出巡之时,它也曾伏地叩首。 这样的上古大妖,自然不是駮和朱厌那样的怪兽可以比拟的。 那么,我和它比起来,谁更强一些呢? 在天界的万穗是她的本体,她和那双竖瞳对视,一人一蛇都没有动,时间仿佛凝滞,唯有雾气在无声翻涌。 这一幕,简直就像是高手在比拼内力。 青霄看得心惊胆战,手心沁出冷汗。他从未见过如此场面,万穗竟能直面腾蛇威压而毫不退却,也不受它的幻境蛊惑,心神如止水般清明。 他当然不会认为万穗什么都没有做,他认为这一人一蛇已经在他感知不到的世界里大战了一场。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青霄觉得简直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腾蛇终于缓缓闭上眼睛,往后退去。 万穗竟然还往前走了两步,来到了洞口旁,青霄震惊,正要上前阻止,却见腾蛇于十几步外停下,下半截身体盘着,上半身昂然挺立,朝着万穗微微颔首,仿佛在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礼节。 月光穿透雾霭洒在它鳞甲上,泛起银蓝色光泽,竟透出几分温和之意。 万穗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看着它,它仿佛也读懂了她的眼神,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游入密林深处,所过之处,雾气自然分开,又在它身后悄然合拢。 万穗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刚才这腾蛇的香味太浓了,那是椒盐麻饼的味道,还是她小时候家外巷口的那一家老店独有的秘制香气,每每让她想起母亲牵着她的手走过青石板路的时光。 刚读小学的时候,养母都会来接她放学,在路过那个巷口的时候,她总会闹着吃椒盐麻饼,母亲很无奈,但总会笑着买上两个,一个给她,一个自己吃,还让她千万别告诉爸爸,不然爸爸会生气,说他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他们却在外面吃零食。 那是她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片段,只是那家做老式糕点的小店在那对老夫妻过世之后就关店了,那个味道成为了绝唱。 腾蛇的身上散发出的就是那个味道,还是刚刚烤出来的椒盐麻饼,她差点没有忍住,冲上去就挖对方的妖丹。 青霄收剑入鞘,声音微颤:“你到底是谁?” 万穗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腾蛇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良久她缓缓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是阴官,来自于阴曹地府。” 青霄皱了皱眉头:“天界早就与其他两界断绝往来,何况就算是以前,也只有酆都大帝才能来天界,来的次数还受限制,更别说阴官了。你若真是阴司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洪荒之中,大妖出没之地?” 万穗也很无奈啊,她哪里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她只是睡了一觉罢了。 之前还是到第九重天,如今却直接站在洪荒大地,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难不成这洪荒之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青霄没有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而是转换了话题,问道:“你要去九重天做什么?” “我要去中元宫,求见中元夫人。”万穗据实相告,“我答应了中元夫人的事情,已经办妥了,便该回去复命。” 青霄用惊奇的目光打量她,她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就为了帮中元夫人办一件事,你竟敢孤身穿越洪荒?这可是妖怪横行的绝地,你知道在这里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吗?” 万穗有些疑惑:“我觉得不怎么恐怖啊,不就是一些妖怪吗?我应付得来。” 青霄本来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她刚才和那条腾蛇对视了那么久,还把腾蛇给吓跑了,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中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想,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地位极高的上神,或许是某个远古大神的分身之一,也或许是三清四御的弟子,她到这里来,或许是有什么秘密的任务在身。 他没有多问,只是神色愈发凝重,坐在洞中拿出了万穗之前给他的那枚脆柿吃了起来。 万穗也觉得肚子饿,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露营用的塑料桌布,铺在地面上,又拿出了一只烤鸭、一只烧鸡和一只卤鹅,摆好了碗筷,招呼青霄一起吃。 “前辈要一起吃吗?” 青霄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摆出的这些饭食,竟然吃脆柿的动作都停了。 “这些……都是从哪儿来的?”他震惊地问。 正文 第2856章 这就是人间烟火气啊 “从凡间带来的啊。”万穗撕下一只鸡腿,“前辈尝尝这烧鸡,是我们家那条街上的老字号买的,味道很好。还有不少人从外地专门打车来买呢。” 青霄震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万穗有些奇怪,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你们仙人都必须吃素,无法吃凡间的食物?” 青霄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言难尽,说:“天界没有鸡鸭鹅。” “没有吗?”万穗想了想,“可是卯日星君不就是鸡吗?” “我们还能去把卯日星君给吃了吗?”青霄忍不住吐槽。 万穗想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那这个你能吃吗?”她问,“你要是不能吃,我就一个人吃独食了啊。” 青霄沉默了片刻,道:“我尝尝吧。” 说着,他接过筷子,夹起一块烧鸡放入口中,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怀疑,很是小心翼翼,等吃了之后眼睛猛然一亮。 鲜香浓郁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开来,竟比他千年修行所尝过的任何灵果都更真实动人。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动作从拘谨渐渐变得自然。 万穗见状笑了,将卤鹅也推到他面前:“这个也很好吃,是咱们那边的特产,在全国都很有名。” 青霄点头,又夹了一块卤鹅,眼中满是新奇与赞叹。 他忽然像是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人间的一个普通修行者,为了寻找自己的道,在四海漂泊,曾在市井酒肆中尝过一箸烟火肉食,彼时唇齿所感,竟与今日奇妙重合。 这就是人间烟火气啊。 他望着万穗笑意盈盈的脸,忽觉这凡间滋味不只是口腹之欢,更藏着一种久违的、活生生的暖意。 他默默吃完一块卤鹅,又夹起一筷烤鸭,动作已全然自然。 等吃完了这一顿饭菜,青霄放下筷子,望着残羹冷炙,忽然轻叹:“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在耍我,但我现在有些相信你是从凡间来的了。又或者这些食物是你飞升时带上来的,一直没有吃。” 万穗被他给逗笑了:“哪有飞升还能带烤鸭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从来不骗人。” 青霄看着她明亮坦然的双眼,疑惑道:“难道这洪荒之中有通往凡间的隐秘通道?” 万穗眨了眨眼,摇头道:“这个我真不知。” 青霄觉得这事太过离奇,以他的道行竟也看不透万穗的来历。他静默片刻,忽而想到什么,问道:“现在凡间是哪一年?年号是什么?国号是什么?” 万穗道:“今年是5202年,农历乙巳年。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皇帝了,国号是夏国。” 她又感兴趣的问:“前辈,你是什么时候飞升的?” 青霄眉头微皱,掐指一算,声音低沉:“我飞升于大唐贞观十三年。” 万穗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那岂不是已经过去四千多年了?” 青霄点头,目光深邃:“沧海桑田,凡间早已改天换地。你所说夏国,史无所载,但我信你不是妄言。” 他顿了顿,轻声道:“天界的时间流速与人间是不同的,若以天界的时间论,已经过去了一万三千年了。如今能让我今日重尝到这般真实的烟火味道,真是难得啊。” 万穗瞳孔地震。 “什么?一万三千年?怎么比人间还要久?”万穗惊奇地问,“不是说人间一年,天上一天吗?” 青霄轻轻摇了摇头,耐心给她解释道:“以前那些遇仙故事中,什么进山砍柴、出海遇仙,只是看了仙人的一盘棋局或者吃了仙人的一顿饭菜,感觉才过了一天,回到家却已经过了上百年了,其实是穿越时空之后,回去的时间点没有与原来的时间线重合所致。” 万穗毕竟是读过物理的,也喜欢看点科幻小说,立刻就懂了:“天界与人界,就像是两条平行线,通过虫洞连接,但这个虫洞不是笔直的,很可能会发生歪斜。就会出现在天界只过了一天,人间过了一年、乃至百年的情况,实际上,是他回到人间时,降落在了百年之后的那个时间点。” 她一边说,还找了根树枝在地上一边画:“但这个理论若是正确的话,那也可能在天界过了三千年,在人间才过了一天。”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不就是这样吗? 之前几次到天界来,在天界已经过了好几天,回去的时候,凡间却只过去了一个晚上,有时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 正文 第2857章 那你找到他了吗? 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天道的谋划,还是她本身就有这样的力量? 又或者兼而有之? 万穗又抬头看向青霄:“怎么一直说我,也说说你呗。我听说到洪荒来和怪兽战斗的,都是犯了错被流放过来的,但我觉得你不是。” “何以见得?”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在吃了万穗的这顿饭之后,青霄变得随和健谈了许多。 “没什么缘由,就是一种感觉。”万穗说,“我的第六感很准的。” 青霄轻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山林之中的雾气已经慢慢的开始散了:“你说得不错,我并非因犯错而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为了修行吗?”万穗奇怪的问,“难道你修行的是降妖除魔的道?” “不。”青霄脸上的神情渐渐地淡了下来,“是为了找人。” “找你的道侣吗?” 青霄摇头:“是和我一起飞升的挚友。我们在人间的时候就是同门师兄弟,飞升时遭遇天劫,他的修为在我之上,有他护着,我才能侥幸渡劫成功。可那天劫太猛,他为我挡下最后一道雷,留下了暗伤。” “到了天界之后,他因为那道暗伤一直没有痊愈,修行速度渐渐停滞,我反而后来居上,成为了真人,且得了白帝的青眼,到五重天上的白帝宫中侍奉。” “我看师兄日渐衰弱,心中难安,便求问白帝可有灵药医治。白帝说唯有洪荒深处的三生草,历经三千年才结一株,能续断脉、活死人。” “我本想亲自前往洪荒之中寻找三生草,但我在白帝宫中有职位,不能擅离职守。” “我将此事告知了师兄,他便说要自己来寻找,我担心他的安危,说让他等一等,等我有了假期,便随他一同前往洪荒,但他等不及了,我只能将我攒的那些法宝全都给他,告诉他找不到也没有关系,一定要安全回来,等我在白帝宫里立下了功劳,可以用积攒的功劳向白帝换取一些治疗的仙药,也有奇效。” “师兄走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但却一去不回,这三生草每三千年只生一株,且生于绝险之地,又被凶兽环伺,极难采摘。大家都说他已经死在了洪荒之中了。” 万穗惊讶地问:“我听说洪荒凶险,仙人们不是不能随便进入吗?” “确实如此,但若是能从三清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那里求得通行符诏,便可入内。即便没有这些大仙的符诏,能得到关隘守将的许可也是可以的,每年都有不少仙人冒险进入洪荒寻药觅宝,或者寻求突破的机缘。” 万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我不相信师兄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洪荒之中,他是个极为聪明之人,在下界时,我们也曾遇到过很多劫难,好几次都在生死之间徘徊,差点陨落,但每次都靠着师兄的聪明才智渡过难关。” “若是没有师兄的庇护,我不知道在人间就死了多少次了。” “于是我向白帝请辞,我在白帝的手下也算得力,白帝本想挽留,但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他还有一息尚存,我就不会放弃。他还是将进入洪荒的符诏赐给了我。” 万穗很敬佩他们的兄弟之情,为了利益插兄弟两刀的她见得多了,但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那你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青霄的话一顿,抬头看了万穗一眼,见万穗正等着他说下去,沉默了一阵,道,“不说也罢。你呢?你是答应了中元夫人什么事?” 万穗虽然很好奇,但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既然不愿意说,说明这件事必定触及他心底最深的伤痛。 她摇了摇头:“我不方便告诉他人,还望前辈海涵。” 青霄并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点了点头,神色中透出一丝理解与宽慰。 他知道有些事藏在心底,不是不愿说,而是不敢碰。那些伤痛如同深埋的剑,拔出来时血已凝,可撕开旧痂的痛楚依旧真实。 等到雾气彻底散去,两人从树洞里出来,继续往前走,等到翻过了这座山,万穗愣住了。 她还真是铁口直断啊,山的那一边就是一片雪原,还是类似于辽东地区冬天的那种雪原,寒风呼啸,雪花如刀片般割在脸上,远处白茫茫一片,仿佛天地尽头。 万穗下意识拉紧衣襟,但其实并没有感觉到寒意。 正文 第2858章 她就算不是三清的分身,也该是四御的关门弟子 她的本体似乎并不会受到这些环境的影响,想来她所来的那个世界之中,也到处都是极端气候,随处都是寒冰与烈火交织之地,如果她的本体连这点都无法忍受,早就已经死在那个世界了。 但青霄却感觉到了寒冷,他掐了一个法诀,又拿出了一件白色的狐裘披在肩上,衣袖轻振,寒气顿时被隔绝在外。 他疑惑地看了万穗一眼,见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毫无灵气的单衣,却未显露半分不适,不由得心生诧异。 进入雪原之后,更加的寒冷,寒风如针,刺透层层空气,雪粒在狂风中横扫,仿佛无数细小的刀刃切割着一切。 青霄紧了紧狐裘,眉梢已结了一层薄霜,而万穗依旧缓步前行,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青霄心中暗暗怀疑,这位就算真是从下界来的,也必定是某个大神的分身,否则不可能在这样的极寒之地如此从容。 会不会只有元君、真君、大帝这种等级的仙人,才能在三界自由来去? 就在这时,万穗忽然指着前方道:“那是什么?” 青霄抬眼看去,只见一大团白云从天际飘了过来,那云层又高又厚,其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好!”他惊道,“是雪龙云,快找地方躲起来!” “雪龙云?那是什么?”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来!”他拔出剑,在一面崖壁上凿出了一个洞穴,钻了进去。 刚进去没多久,外面就刮起了大风,如同台风一样的风势,能够将磨盘大的石头卷起,飞天而去,其中又夹杂着拳头大小的冰雹和大雪,落在地上,将冻成冻土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大坑。 其中有几颗打在了崖壁上,竟然将坚硬的岩石都打碎了,破碎的石头刷刷往下掉,几乎将洞口封住。 “这雪龙云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厉害?”万穗震惊道,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夹杂着冰雹的大风雪。 青霄道:“传说那是雪山之主动怒的征兆,一旦雪山震怒,天空中就会出现雪龙云,降下大冰雹和大风雪。这冰雹能够击碎仙人的马车,风雪可以刮走仙家的风帆,冻死仙人,即便是真人境的仙人,见到了雪龙云,也要避其锋芒。” 万穗震惊,这么厉害的吗? 她还真想出去试一试,看看这雪龙云所降下的大风雪能不能将自己给砸死。 轰! 又是几块大冰雹打在了岩壁之上,紧接着便听见如同打雷一般的声音。 “这是……雪崩?” 轰隆隆! 随着一阵巨响,地动山摇,有滚石和雪层从天而降,如同天倾,将整个洞口封死。 世界一下子黑了下来,但对于仙人来说,在黑暗中视物并非难事,万穗忽然指着洞穴的另一边惊道:“青霄前辈,你看!” 刚才的雪崩让洞穴崩塌,竟然露出了一条通往山体深处的深洞,其中有浓郁的灵气涌出,只吸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飘飘然,冰雪浸透身体的寒意一扫而空。 “这灵气如此浓郁,其中必有异宝。”青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那是好事啊。”万穗也喜不自胜,“咱们赶紧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青霄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暗想,我在洪荒之中已经待了好些年了,都没有这一整天遇到的奇事多,看来这位真的来历不凡,我都是借了她的运势。 她就算不是三清的分身,也该是四御的关门弟子才对。 他朝着万穗拱了拱手:“好,我打头阵,万姑娘务必紧跟在我身后。” 二人进入那山洞之中,里面越走越深,寒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灵流萦绕周身。 洞壁逐渐泛起淡淡荧光,似有星辰镶嵌其中,照亮前行的路,只是分叉路实在是太多了,每一条岔路都长得一样,如同迷宫一般,一个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青霄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罗盘,罗盘上的刻度都是用红色的朱砂所画,指针微微颤动,指向正南方的一条岔道。 青霄凝神细看,低声道:“此罗盘乃采自昆仑墟底的寒铁所制,遇灵宝则颤,遇凶煞则鸣,如今这般反应,说明那宝物就在南边。” 万穗的眼睛都亮了。 还有这样的宝贝吗? 要是她有这等宝物,到时候去夏国各地转一圈,岂不是能满载而归? 她正出神间,青霄已迈步向前,衣袖拂过岩壁,惊起一串荧光如星屑飘散。 正文 第2859章 净世梵炎?那是什么东西? 万穗连忙跟上,足尖轻点地面,忽觉靴底沾了某种黏腻之物,低头一看,竟是暗红色苔藓在石缝间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别碰!”青霄大惊,“那是血髓苔,传说中以修士精血滋养的邪物,沾之即附骨蚀髓。它怎会在此地生长?” 青霄伸手来拽万穗,却见那暗红色的苔藓生长得十分迅速,已经爬上了她的脚背。 青霄指尖凝起一道清光斩向苔藓,嗤然轻响中血线四溅,但飞溅开的苔藓碎片落在墙壁上,竟迅速生根蔓延,转瞬又连成片。 万穗身上也被崩了几片,她顿觉一股灼痛自衣袍渗透肌肤,仿佛有无数细小虫蚁啃噬经脉。 青霄神色骤变,立即撕下衣袍一角,那布料顿时燃烧起来,他想要用火焰焚烧她身上碎片。 万穗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他:“等等!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 青霄还以为她是要用刀割掉被苔藓给寄生的血肉,急切地说:“不行,我听说这血髓苔的根茎会深植你的血脉之中,光是将皮肤外的部分除去根本无用,反而会加速它在体内蔓延。只能用火焰焚烧,它畏惧火焰,在感受到高热之后,会自己将根茎缩回来。” 他又安慰道:“你放心,我这里有特制的寒阳膏,烧灼之后立刻涂抹,不会留下疤痕。” 万穗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我自己能解决。” 于是,她就在青霄的震惊之中,直接抓住左手手臂上那一大块血髓苔,徒手将其扯下。 他亲眼看见那一丛血髓苔下面还带着根茎,那根茎竟然比苔藓本身都长很多,在她掌心扭曲挣扎,如同活物。 万穗面不改色,将那整团血髓苔连同根茎揉碎在掌心,淡金色的光芒自她指缝溢出,那邪物便如遇克星般发出细微尖啸,转瞬化为黑烟消散。 青霄嘴巴微张,还能这样吗? 万穗几下子就将身上的苔藓给清理干净了,青霄怔然望着她掌心残留的金光:“你是怎么做到的?” 万穗一脸茫然:“不就是直接撕下来用灵力揉碎吗?你刚才看到了啊。” 在那血髓苔寄生在身上之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排斥它,它的根茎无法深入她的血脉,因此只需要将附着在表层的部分撕下来就行了,会将里面的根须也一起带出来,不会残留在血管内。 青霄神色复杂,低声喃喃:“寻常修士触之即腐,你竟能徒手剥离而不伤分毫……这金光,莫非是传说中的净世梵炎?” “净世梵炎?那是什么东西?谁给起的名字,这么拗口。” 青霄顿了一下,说:“那是青帝的法术。” 万穗:“……” 好吧,人果然不能乱说话。 就在这时,忽然有什么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两人侧头看了过去,却见几个身穿青袍的人从里面飞奔而来。 两人都震惊了。 这里竟然有人? 那几人也看到了万穗和青霄,也露出了惊愕之色,但他们的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回头大声喝道:“孽畜,我们的援手到了,你今天必死无疑!” 青霄脸色一沉,手上掐了一个法诀,腰间的剑骤然飞出,朝着大声说话的那人杀了过去。 飞剑带起了一道青光,掀起了一层气浪,将其他几人逼退,直杀那人的面门。 那人脸色一变,立刻拔剑阻挡,只听“当”地一声,两剑相撞,青霄的剑被打了一个趔趄,而他自己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撞在了洞壁上。 洞壁上的血髓苔立刻就爬上了他的胳膊,开始在他身上蔓延。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当机立断,举剑将那条被寄生的胳膊砍了下来。 那条胳膊落在地上,很快就被血髓苔覆盖住,化为了一摊脓水。 那人死死地盯着青霄,眼中满是仇恨之色。 剩余的几个人也都神色大变,指着青霄道:“同为仙人,你竟然下这等毒手!” 青霄冷哼了一声:“比起你们想要祸水东引,我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你!” 正说话之间,忽然一声怒吼传来,紧接着便见一头浑身雪白,身体庞大的怪物冲了过来。 “雪狮?”青霄惊愕。 那怪物确实长得有几分像狮子,但比狮子更加凶恶,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随着它的到来,四周的洞壁上立刻便结了一层白霜,那些血髓苔被冻住了,停止了蠕动。 它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猛地张开大口,吐出了一团雪球。 正文 第2860章 她是因为太蠢了才被扔到洪荒来的吧? 那雪球在空中炸开,化为了比外面更可怕的暴风雪,还夹杂着拳头大的冰球,狠狠的砸向了众人。 那几个仙人都以手中的武器抵挡,乱飞的雪片就像是无数的刀片,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割痕,那几人的武器上也留下了一道道浅印,还有一个实力低微,身上挨了好几下,血流如注。 而那些拳头大的冰雹更加的恐怖,一旦砸在了某个地方,就立刻将其冰冻,那砍了一条手臂的狠人整把剑都被冻结了,雪狮正好冲到了他的面前,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叼了起来。 雪狮的牙锐利如铁,即便是仙人这样强硬的身体,也被一口咬穿,鲜血顿时汹涌而出,洒在地面上,被血髓苔吸收,那些血髓苔在吸饱了鲜血之后从冰冻之中解脱了出来,又开始蠕动。 那人还不肯认命,反手一剑就刺进了雪狮的身体。 但雪狮的皮毛比钢铁都要硬,仙剑也只能刺进去几寸,不仅没有伤到它,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它怒吼一声,咬掉了那人剩下的一条胳膊,将它往天空之中抛去,然后张开了嘴巴接着。 那人有几分急智,乘机在洞顶上踏了一脚,借力躲开,但在他落地站稳之时,却感觉到脚上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低头一看,竟然是血髓苔。 正是被他自己的血给激活的血髓苔! 他大惊失色,正想要尽力摆脱,但已经晚了,雪狮已经一口咬了下来,直接咬断了他的上半身,只剩下两条腿被血髓苔寄生。 其他几个和他一伙的仙人都吓得脸色大变,转身想跑,雪狮自然不会放过他们,吐出一口寒气,将他们身后的洞穴冰封住。 那几人拿出自己的武器,疯了一样击打那厚厚的冰墙,却根本无法突破。 雪狮十分得意,嚼着那仙人的身体,发出噶几噶几的声音,好像故意弄出这么恐怖的声响给众人听,十分享受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恐惧之气。 青霄脸色很难看,他已经猜到那宝物的周围有强悍无比的怪兽守护,却没想到这雪狮竟然如此厉害。 他侧头看向万穗,却见万穗正盯着那两条被血髓苔淹没的腿看。 “原来如此。”她一脸恍然大悟,“只要被血髓苔寄生了之后,就不会被雪狮吃了。” 青霄无语,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去研究这个? 另外几个仙人也很愤怒,研究这个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让血髓苔寄生你吗? 被血髓苔寄生,就相当于被它吸血而死,和被雪狮吃比起来,不是更惨吗? 万穗伸出手去,看似要将血髓苔捡起来,青霄想起刚才她那手撕血髓苔的绝活儿,心中一动。 说不定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但她的手伸到了一半就缩了回去。 “不行。”她摇头道在,“这血髓苔太恶心了,被它寄生还不如被雪狮吃了呢。” 众人:“……”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她是因为太蠢了才被扔到洪荒来的吧? 雪狮已经吃完了刚才那人,又抬起头,虎视眈眈的盯着剩下的仙人们。 众人立刻就警觉起来,不再关注万穗。 其中一人对青霄道:“现在大家是一条船上的人,刚才的那点龃龉就不必再放在心上了,还是并肩战斗,将这雪狮除掉,才能活着出去。” 青霄没有说话,万穗却摇头道:“不行,我们又不认识你们,根本信不过你们。何况刚才那人被雪狮攻击吃掉的时候,你们也没有出手救他,和你们联手,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青霄的神情一言难尽。 虽然你说的都是对了,但你心里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啊,你说出来让他们有了防备,就算我们想要布局都不行了。 那几人果然露出了一抹厉色:“你们到底谁说了算?” 万穗指了指青霄:“他给我带路,他说了算。” 青霄指了指万穗:“她雇我带路,她说了算。” 两人几乎是一起开口,说完了之后都满脸尴尬。 雪狮见这些人竟然一点都不搭理它,反而聊起天来,更加愤怒,嘶声低吼,寒气凝霜,冰层蔓延得更快了。 那几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目光,忽然同时出手,数道凌厉剑光直取青霄与万穗。 他们想要将二人逼到雪狮面前,借刀杀人。青霄反应极快,袖中符箓翻飞,化作屏障挡下三道剑光。 其中一人那一剑却是虚招,他剑势一转,直取万穗的双腿,万穗如果想要躲过这一剑,就必须跃向雪狮方向。 正文 第2861章 是雪花酥的香味啊 电光石火间,她忽然笑了,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那团血髓苔。 那人一惊,心想难道她要把这团血髓苔寄生在自己身上? 莫非她有防御血髓苔侵蚀的秘法? 可她下一瞬却将血髓苔迎向剑锋,朝着袭击她的那人扔了过去。 那人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变故,躲闪不及,被血髓苔直接糊住整张脸。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血髓苔瞬间缠上五官,钻入七窍,丝丝缕缕猩红脉络顺着皮肤蔓延。 如果是拍在其它地方,还有办法,但拍在脸上,离大脑这么近,神仙也救不了。 不对,他们自己就是神仙,应该说连大罗金仙都救不了。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片刻间便僵直倒地。那些血髓苔涌动着,蔓延到了他的全身,脸上漏了一块出来,发现他的面容已成血痂,神魂被血髓苔吞噬殆尽。 血髓苔蠕动如活物,其余几人骇然后退,都觉得后脊背升起一股寒意,那寒意比雪狮的霜息更刺骨。 青霄抓住刹那机变,指尖疾点三枚符箓爆燃成网,将剩余两人笼罩其中。 “这两个人交给我,你去对付雪狮。” 万穗惊讶的看着他,你就这么信得过我的实力吗? 那两个仙人也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俩是多么情比金坚,原来也是互相利用。你让她去对付雪狮,是想让她死在雪狮爪下好独吞好处吧?哈哈,真是可笑!” 青霄嘴角抽了抽,心想你们懂什么? 这位可是真正的大神,我去跟她抢什么怪? 他一边打一边偷偷回头看了万穗一眼,好在她并没有因此对他不满,反而轻轻点头:“好吧,那我就试试看。” 说着,她又抓起一团血髓苔,扔向雪狮。 那血髓苔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准确地落在了雪狮的脸上,众人见此都是心中一动。 他们怎么没想到用血髓苔对付雪狮呢? 不过想想他们也没有徒手抓血髓苔的能力,也就熄了那个心思。 啪。 血髓苔打在了雪狮的脸上,然后缓缓的滑下。 雪狮只是微微晃了晃头,脸上竟无半分痕迹,那血髓苔也完好无损地落在了地上,然后被重新封冻。 众人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万穗叹了口气,本来想要走个捷径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还是得亲自动手啊。 雪狮低吼一声,霜息如刀,卷起漫天冰尘,向着万穗席卷而来,冰雾中寒光闪烁,宛如万千利刃凌空斩下。 万穗不退反进,拔出了汉剑,剑尖挑动间引动天地灵流,将霜息撕开一道裂口。 她身形如燕掠入寒雾,手中长剑骤然爆发出璀璨金芒,直取雪狮双目。 雪狮怒啸,前爪横扫,却被她借力腾空翻转,剑锋顺势斩落一缕霜华。 地面冰层应声龟裂,裂缝如蛛网蔓延,隐隐有赤色符纹自碎冰中浮起。 “那是……剑意?”有人低声惊呼,“她是剑仙?” 剑仙无一例外都是强者,且一念动,天地为之呼应。 “怪不得他要将雪狮让给那个女人,原来那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青霄也很震撼,他今日何其有幸,竟然能亲眼见到剑意。 万穗并未回应,剑势却已如雷霆迸发,金芒纵横间,雪狮的霜息竟被寸寸斩灭。 她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无形符印镇压寒域,剑尖所指,冰层轰然炸裂,赤色符纹升腾而起,与她的剑意共鸣。 刹那间,天地灵气汇聚成漩涡,将她身影衬得宛如神祇临凡。 青霄凝望这一幕,眼中闪过敬服之色,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想。 此人必是某位大神的分身! 她定能扭转战局。 雪狮首次露出惧意,低伏身躯欲退,却被剑气锁住四方,无处可逃。 万穗剑势陡然一凝,天地旋即寂静,唯有剑尖一点金芒吞吐不定。 雪狮往后退了一步,就在那一刹那,它听到万穗的口中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太低了,青霄等人并没有听清,但雪狮却听得很清楚。 “是雪花酥的香味啊。” 它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仿佛被勾起了某种遥远而惊悚的记忆。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被某些怪兽追杀时,被当做食用的猎物时才会有的极度恐怖。 它猛然仰头嘶吼,声浪震碎冰崖千尺,可那剑尖金芒已刺入眉心半寸。 鲜血顺着剑尖滴落,瞬间凝成冰珠,它的血也不是红色,而是幽蓝如霜,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封冻住一小块土地。 正文 第2862章 你们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神瑛侍者? 万穗离雪狮很近,雪花酥的味道更加浓郁,幽蓝血液蒸腾出的霜气竟裹挟着那缕甜香,形成诡异的冰晶絮状物飘散。 她眸光微闪,剑尖金芒骤然暴涨,直透雪狮头颅,从它的后脑勺中狠狠的刺了出来。 冰晶簌簌崩裂,雪狮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霜息彻底溃散。 万穗抽剑后跃,汉剑归鞘,她立刻将手刺进了雪狮的肚腹之中,拔出了一颗幽蓝色的晶核,表面浮刻着古老符文,宛如冰霜凝成的心脏。 那是雪狮的妖丹。 她指尖拂过符文:“它的妖丹上竟然有符文,这是顶级的古妖才会有的标志吗?” 青霄等人都惊呆了。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战斗,怔怔望着万穗将那枚符文妖丹握于掌心,寒气瞬间弥漫四周,连空气都凝结出细碎冰晶。 谁也没想到,一头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凶兽,就这样被万穗给斩了。 还杀得这样轻松,就像是切开一块刚出炉的雪花酥般自然。 那剩下的两人呆立原地,手中兵刃垂落,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像是忽然回神,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颤抖着叩首不止:“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求上仙饶命!我等愿献出全部修为,只求留得一命!今日之事绝不敢外传半句!” 万穗上下打量他们,露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问。 两人知无不言:“我们在洪荒之中寻宝除妖,偶然发现了一座山洞,洞中刻有上古阵纹,这样的地方往往有宝物,我们便进入洞中探险。果然越往里走,灵气越强,却没想到突然冲出一头雪狮,獠牙如刀,目若寒星,我们拼命抵抗却不是对手,只能被追杀到此,直到今日上仙现身,才得见天日……” “我是问你们为什么会在洪荒之地。”万穗抬手制止他们说下去。 两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之色。 “我们是在天界犯了错,被贬谪到此,在这里猎杀了足够多的妖兽,便可向天界请罪,换取重返仙班的机会……”一人颤声回答。 万穗眉梢微动,眸光冷了几分。 她又问:“你们是犯了什么错?” 其中一人道:“我之前本来在九重天中的沉星宫中担任侍卫一职,但因值夜不力,导致正殿之中的星火熄灭了一盏,才被流放至此。” 另外一人说:“我是九重天中的琼华岛中的散仙,平日里就在岛上侍弄一下花草,其中有一株灵草名叫绛珠草,我有一日喝酒喝醉了,忘了给它浇水,导致绛珠草凋零,岛主琼华元君震怒,我便被罚入洪荒赎罪。” 绛珠草。 万穗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养死了什么草?” “绛珠草。” 万穗露出了一个震惊至极,仿佛被雷劈了的神情。 “那草是用来做什么的?” “听说那草是天生灵根,将来有机会化形成为仙子。”那人不知道万穗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的回答,“琼华元君十分珍爱那株草,是我的错,我不该疏忽大意,才酿成此祸……” 他低头嗫嚅着。 万穗嘴角抽了抽,她记得《红楼梦》中的黛玉不就是绛珠草下凡吗? “你们这里是不是还有一个神瑛侍者?” 那人一愣,随即摇头:“小仙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位神仙,想必不是我们琼华岛的人吧。” 好吧,想必只是同名同姓罢了。 万穗收回目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那两人只觉得毛骨悚然,这几分钟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上仙。”青霄轻声问,“这二人如何处置?” 万穗沉默了片刻,说:“放他们走吧。” 青霄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那两人却十分惊喜,颤抖着道谢,连滚带爬地想走,却被雪狮的那堵冰墙给拦住了去路。 万穗一挥手,那堵墙便轰然碎裂,两人又惊又骇,对万穗再也没有半点的怀疑,跪伏在地连连叩首,随后仓皇逃去。 万穗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眸色幽深。 青霄有些不解:“上仙,您不杀他们,必有深谋远虑,但也不该放他们离去啊,如果他们将您的行踪泄露出去,或者将其它更大的妖怪引过来,只怕是一桩祸事。” 万穗似乎还在思考,许久才问:“青霄前辈,我一直有个疑惑,还请你为我解惑。” 青霄已经将她当做了主心骨,自然知无不言,“上仙但问无妨。” 正文 第2863章 九转玄光芝 万穗眸光微敛,语气平静却不容忽视:“我记得成仙之人,必须都是心性纯净、无欲无求之辈,可这几人却心思歹毒、贪念丛生,与凡俗无异,何以得列仙班?若仙籍如此轻易便得,那天道岂非儿戏?” 青霄神色微凝,沉默了许久,最终叹息一声,低声道:“上仙所见极深。实不相瞒,下界飞升上天界,确实需要行善积德、斩却三尸、历经雷劫。” “刚飞升之时,所有仙人都是无欲无求,心性澄明,与天道相合。可天长日久,有些仙人渐渐生出执念,或恋权位,或贪享乐,甚至勾结妖族谋私利。琼华岛表面清净,实则早已不复当初。”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不该说太多琼华岛的坏话,搞得像是在告状一样。 “特别是近千年来,天界这样的情况愈发严重,许多仙班已被私欲浸染,原本的修行本心渐被权谋取代。”他道,“因此九重天中的上仙们便要严格执行天条,将心思不纯者流放到洪荒之中,让他们在这里斩妖除魔,修炼心性,直到彻底洗净尘念,方可重返天界。” “有用吗?”万穗问。 青霄苦笑一声:“洗心者十不存一。大多都死在了洪荒之中,据我所知,只有不到百人能够重返天庭,还得到了上仙们的重用。” 万穗垂眸不语,许久才问:“为什么近千年这样的情况越发严重呢?是天仙们的心境被什么东西污染了吗?” 青霄叹息一声:“天上的仙人也并非抛弃了七情六欲,也有爱恨情仇,只是活得太长,比凡人要超脱了许多罢了,但若是能够成为上仙,得封元君、真君,或者得封大帝,统辖一方,便能掌控权柄,享受无尽香火供奉,谁又会不愿意呢?” 万穗想起曾看过一本古书,说某个修行者早已经有了飞升成仙的实力,却始终不肯飞升,只愿意在人间当一个寿命极长的散人。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飞升去当神仙呢?成为了神仙之后,岂不比人间自在得多? 他却摇头说,天上的上仙比人间的达官显贵还要更多、更难伺候,还不如在人间过得自在。 万穗以前只以为是作者在借着神仙的口,来表达自己不愿意出仕做官的决心,却没想到人家说的是真的。 你看连卷帘大将这样身份的仙官,也因失手打碎琉璃盏便被贬下凡间,受万劫轮回之苦,可见天规严苛背后,实则权柄倾轧、毫厘之差便成罪责。 “看来这天界和人间也没有什么区别。”万穗叹息道,“既然如此,还不如在人间做个散仙,逍遥于山水之间,不必拘于天条森严。” 青霄也叹息:“谁说不是呢?” 两人已经循着那浓郁的灵气,来到了最深处的一座山洞,洞口藤蔓垂落,雾气氤氲,内里隐约有玉光流转。 洞壁之上长满了血髓苔,那些血髓苔浮动着淡淡的红色荧光,将这洞窟照得如梦似幻。 而中央石台之上,一株通体晶莹的灵芝静静悬浮,其上九片叶子各自泛着不同色泽的光晕,宛如九彩祥云凝于一株。 “这是……”万穗惊叹于它的美貌。 “九转玄光芝。”青霄也惊呆了,“这山洞里居然有这样的宝物。” “九转玄光芝?”万穗问,“有什么用处?” “传说它是先天灵根,吸收天地初开时的清气而生,每三千年生长一转,九转圆满便凝出九色宝叶,服之可洗髓伐骨、重塑元神。若仙人服用,能助其突破境界桎梏,窥见大道真意。正因其蕴含一丝先天道韵,连天庭都罕见,难怪此地灵气如渊。” 青霄的语气重也满是激动之色:“它与西王母的蟠桃树、镇元子的人参果树同级,乃是天地间屈指可数的至宝。” 万穗心跳骤然加快,她不过是来天界一趟,竟然能找到这样的宝物,真是运气爆表。 等等! 这东西能带回人间吗? 迄今为止,她从阴司和天界带回人间的都是极为普通常见之物,虽然在人间也算是至宝了,但也算是没有超过人间的规则。 这九转玄光芝蕴含先天道韵,恐怕带不走吧。 她忍不住问:“青霄前辈,如果我将此物带去人间会如何?” “万万不可!”青霄闻言大惊,连连摆手,“这宝物一旦带离天界,必引天劫降临,轻则宝物湮灭,重则连你自己也形神俱消。除非……” 正文 第2864章 仙人玉牒 “除非什么?” “除非你已证得混元圣位,超脱天道之外,方能携带此等至宝下界而不触怒雷劫。” 万穗小心翼翼地问:“混元圣位是什么等级?” 青霄认真地说:“三清。” 万穗一个激灵。 她虽然相信自己的本体应该很强,但也不至于有那么强。 太可惜了。 万穗忽然看到那九转玄光芝旁边的角落中有什么东西,那东西隐藏在阴影之中,这里又到处都是光华绚烂,因此不易发觉。 她快步走上去,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枚残破的玉简,被冰雪冻得结结实实,她指尖微动,凝出一道灵火轻轻烘烤,冰霜渐融,露出玉简上斑驳裂痕。 “青霄前辈,这是什么东西?” 青霄接过来仔细端详片刻,眉头忽然一皱:“这是玉牒。” “玉牒?”万穗惊奇地问,“皇家记录家谱的那个?” 青霄的神情严肃起来:“这是仙界玉牒,只要晋升到了真人境界,就会有一枚玉牒。” 见万穗一脸的疑惑,他又道:“只有晋升为了真人,才算是成了真仙,才被天道所录,得到一枚玉牒,记录其名讳、道统、修行功绩与天地因果。” 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只玉简,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符文:“这就是我的玉牒。” “想来这枚玉牒就是上一个闯入此地,被雪狮吃掉的真人留下的遗物。”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仙人若是陨落,他的玉牒也应该跟着他一起消散才对,想必这剩下的半截玉牒正好被雪狮的寒气喷到,将之封存,才没有云消玉散。” 万穗拿着那半截玉牒端详了半晌:“那这个还能读出里面记载的内容吗?” “可以。”青霄拿着自己的玉牒示范,“只要将它放在额头就可以读出里面的信息,但真人境的玉牒,只有更高等级的神仙才能读取,其他真人境和散仙是无法阅读的,何况只有半截,恐怕只有三清四御那样的……”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万穗将那玉牒放在了额头上,玉简微微发烫,裂痕中泛起幽蓝光晕,万穗只觉一股古老意识涌入识海。 青霄:“……” 是我多嘴。 万穗就像看电影一样,看到了那位真人的半生。 那位真人道号玄微,是西周时期的杞国人,在战乱之年得遇仙缘,拜了一位修行者为师,跟随师父一起进山修行。 但他的师父不是个好人,只是馋他的身子而已。 玄微的天赋很高,而他师父天赋平平,即便有几分运气,拜了个好老师,得到了不少仙缘,却始终无法突破瓶颈,这辈子是飞升无望了。 眼看着寿元将近,他便想要寻找一个天赋极高的弟子夺舍,继续追寻成仙之道。 玄微就是他师父选中之人。 但玄微的运气很好,在他即将被师父夺舍之前,师父的仇家找了过来,一场激战中,师父被仇家所杀,玄微趁机逃入深山。 他身负重伤,却在绝境中顿悟大道,以残破功法自行修炼,历经百年终于得道。 在飞升之前,他回到故地,为师父收了尸骨,为他下葬。 在师父的故居,他意外找到了师父当年所写的修炼心得,才知道原来师父是打着夺舍他的主意。 他一直以来都十分敬爱师父,将师父当做自己心中最尊崇的长辈,从未怀疑过师父的用心。 得知真相后,他悲痛欲绝,大笑大哭,终于大彻大悟,顺利渡过了雷劫,飞升成仙。 到了天界之后,他又从一个散仙做起,突破到了真人境,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他本在第八重天的云旭宫中担任一名执事仙官,掌管着云旭宫的典籍库,正好有个机会能够升职,成为云旭宫的典史,他知道这是他突破的一个大好机会,对此志在必得。 只不过当初有两个执事仙官竞争典史之位,他生出了嫉妒之心,暗中设局陷害另一位执事仙官,致使对方犯错被流放了洪荒。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顺利晋升时,云旭宫宫主却查出了他的真实谋划,认为他心术不正,虽有才具却不堪重任,不仅剥夺了其晋升资格,还将他也流放到了洪荒。 接下来的视频内容已经破坏了,断断续续,画面忽明忽暗,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像。 玄微在这片洪荒之中不断地和怪物战斗,还跟其他的流放者争夺资源,挣扎求生。他凭借真人修为斩杀无数凶兽,却始终无法离开这片死域,得不到上仙的宽恕。 正文 第2865章 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变得越来越凶残、越来越阴鸷,在血与骨的淬炼中逐渐迷失了本心,昔日温润的仙官早已化作洪荒中最令人畏惧的煞星。 他不再相信善意,只信手中利刃与弱肉强食之理,对待其他仙人也十分残酷暴戾,凡有冒犯者皆被其斩杀后曝尸荒野。 直到他意外遇到了雪龙云,进入了一处山洞躲避,在山洞深处发现了这个藏宝之地。 到这里记录就结束了,他在洪荒中的那些遭遇也只能看到一些残破的画面,却能看出他确实是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残忍。 “青霄前辈。”万穗将玉牒放下,“你说,这位玄微前辈是怎么死的?” 青霄愣了一下,说:“想必是死于雪狮之口。” “既然是死于雪狮之口,为什么这里没有他的衣物残留?”万穗环视四周,“也没有发现任何骸骨痕迹,即便雪狮将他的骨头也都吞尽,也该留下些许痕迹才是。” 青霄神色微凝,目光落在山洞各处,沉默了下来。 万穗感觉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但他不说。 忽然,两人都感觉到了危险,一股刺骨寒意从背后袭来,洞壁上的血髓苔开始泛起红色的光芒。 青霄先一步拔出了剑,朝着那一股寒意袭来的方向横扫而出,剑光如电,一道雪白身影倏然退后,隐入石隙。 “刚才那是什么?”万穗惊问。 “好像是……雪狐。”青霄眉头紧皱。 万穗当然知道天界的雪狐和人间的雪狐不一样,天界雪狐通体如玉,双眼呈冰蓝色,能遁石穿壁,吐息成霜,常伴极寒之气而行。 “上仙小心,此兽狡黠异常,善窥人心,若非修为高深之辈,根本难以捕捉其踪迹。” 话音未落,万穗就一拳打在旁边的岩石上,碎石迸溅,寒气骤然凝结成霜,一道冰蓝色的眸光在岩石中一闪而逝。 万穗又朝着旁边打了一拳,这次将雪狐给逼了出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儿,又再次朝着万穗扑了过来,口中还吐出了一团寒冰之气。 青霄剑光疾掠,寒冰之气瞬间凝滞,雪狐轻盈闪避,却在石壁间留下一缕幽蓝光痕。 万穗瞳孔微缩,看着那光痕发呆,青霄急了,与那雪狐缠斗:“上仙,这雪狐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千万小心啊!” 正说着,忽然又有一只雪狐冲了过来,两只雪狐呈夹角之势疾扑而来,寒气交织成网,空中冰晶纷然凝结。 青霄剑势一分为二,剑光如虹斩向两侧,却被那第二只雪狐尾尖轻扫,剑气竟被冻结于半空。 万穗趁机掐诀引动火灵之力,掌心喷涌出赤焰长鞭,朝地面猛力一抽,炽浪翻滚,逼得两只雪狐动作微滞。 “雪狐是群居动物吗?”万穗问。 青霄不以为意道:“或许是吧,平日里没有见到雪狐一起行动过。” “这两只雪狐动作间竟有灵识配合,不似寻常妖兽。”万穗却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而且两只都是雄狐。” 青霄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没有再说什么,那两只雪狐再次嘶吼着冲了上来。 万穗在它们身上闻到了冰淇淋的味道,那甜腻凉香与极寒之气交织,竟令人神思恍惚,食指大动。 但她此时没有心思去思索那味道美不美味,一只凶残的雪狐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一爪拍向她心口,寒气顺着经脉直冲丹田。 万穗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却没有痛感,反而有一股温润暖流自丹田升起,与那寒气交融,将雪狐的寒气尽数融化。 她心头一震,看向面前的雪狐,它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之中仿佛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 这些异兽果然是有灵智的,但不多。 雪狐低鸣一声,竟不退反进,再度扑来,但轨迹忽转诡异,似在空中划出某种古老符印。 青霄剑锋横扫,与另一只雪狐战斗得难解难分:“上仙,它在作法,不能让它完成阵势,否则极寒真诀一旦成型,这座洞窟都将化作冰狱!” 万穗朝着雪狐大步走了上去,这次她没有用法术,而是伸出手,任由寒气侵袭掌心,猛的刺进了雪狐的胸口。 青霄:“……” 什么叫艺高人胆大,这才是艺高人胆大! 雪狐所喷出的寒气足以将仙人的骨头冻成冰渣,而万穗的手掌却没有任何损伤,直接将雪狐的妖丹给硬生生抓了出来。 失去了妖丹的雪狐瘫软倒地,发出了最后的一声悲鸣,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正文 第2866章 你的师兄到底找到了没有? 而青霄使出了各种绝招,好不容易才将另一只雪狐的妖力压制住,剑尖刺入其肩胛时,那雪狐发出尖锐嘶吼,他趁机以缚妖索贯穿其琵琶骨,将其牢牢禁锢在地。 那雪狐即便被禁锢了,还在不停地挣扎,眼中泛着幽幽蓝光,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仿佛在诉说某种不甘与怨恨。 万穗握着那枚晶莹的妖丹,指尖传来阵阵寒意,她沉默了片刻,又径直来到那雪狐的面前,将缚妖索拔掉。 青霄一愣:“上仙。” 失去了禁锢的雪狐一下子跳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外面逃窜。 “走。”万穗说,“跟去看看。” 青霄看了一眼那株九转玄光芝,万穗说:“放心吧,暂时不会有人来抢这宝物,我们先去看看那只雪狐。” 青霄只能跟上。 两人远远地跟在雪狐的身后,那雪狐身形极为灵巧,在迷宫一般的山洞里穿梭如电,竟似早有预谋般避开所有险障。 万穗目光微凝,见它不向洞口逃去,反而深入寒渊裂隙,途中留下一串淡蓝色血迹,融在石上竟生出细碎冰晶。 前行不过半盏茶时分,那只雪狐钻进了一个可容三人居住的稍大洞窟之中,它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万穗和青霄,便认为自己已摆脱追击,缓缓趴伏在地,口中发出微弱的呜鸣,还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万穗径直走了进去,那雪狐猛然抬头,眼中蓝光闪烁,朝着雪狐吐出了一大口寒气,刹那间洞窟内冰霜蔓延,岩壁凝出层层霜花。 万穗这次没有留手,一掌拍在雪狐天灵,雪狐七窍流血,而她则掏出了对方的妖丹。 雪狐不甘的倒在了地上,呜咽了片刻,闭上了眼睛。 青霄看着死去的雪狐,眼神有些暗淡。 万穗在这个洞窟里转了一圈,忽然蹲了下来,在地面上摸索了一下。 青霄问:“上仙,您在寻找什么?” 万穗道:“你看这边,是不是有一些脚印?” 青霄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道:“看着的确像是脚印,不过似乎被人给破坏了。” 万穗点了点头:“没错,你看这里,这明显就是破坏的痕迹。只不过不像是被人给破坏的,倒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皮毛给扫过一样。” 青霄看了那雪狐一眼,眼神更加的凝重。 万穗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青霄前辈,你的师兄到底找到了没有?” 青霄的脸色一变,立刻将目光转到了一边,不敢和她对视:“上仙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这件事很重要。请前辈务必告诉我。” 青霄转过头,和万岁对视,当他看到对方眸子里闪烁的精光之时,他就知道对方也已经猜到了。 “你怀疑……” 万穗点了点头:“我怀疑那两只雪狐是刚才被我们放走的那两个仙人所变。” 青霄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整个人都仿佛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攫取住了,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 他默默地走到一边,找了个石头坐下:“其实我找到了师兄的一些蛛丝马迹。” 万穗在几步之外看着他,静静的听他说。 “我和师兄一起长大,我们对彼此都非常了解。”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怀念与哀伤,声音低沉而哀切,“我曾在荒原之中看到一条已经被杀死的苍狼,那匹狼身上的痕迹是用我师兄的剑留下的,我对他的剑招了如指掌,只需要看一眼伤口就能够确定。” “当时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师兄,非常的高兴。那匹狼死了没多久,身体还是热的,我师兄肯定就在附近。” “就在我想尽了办法,用了各种追踪手段,终于发现半枚师兄脚印的时候,忽然遭到了一匹苍狼的袭击。” “那枚脚印只有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故意破坏了一样,只是这半截被石头挡了一下,才没有被完全抹去。” “我遇到的那匹苍狼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都要大,也更加强,它的双眼泛着幽绿的光,獠牙如霜刃般森寒。我与它交手数十招,竟难占上风。” “我一着不慎,被它给扑倒在地,就在它即将把我的脑袋咬下来的时候,忽然迟疑了一下,还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就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我就趁那个机会抽出随身的短匕刺入它的咽喉。” 说着,他从怀中抽出了那把短匕,匕首上凝固的血迹早已发黑,可在刀脊处却残留着一缕灰色的毛发,还在散发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腥气。 正文 第2867章 残酷的真相 青霄指尖轻轻抚过那根毛发,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这把匕首还是师兄当年亲手为我打造的。他总说,兵器如人,有魂才有锋。可那晚,当匕首刺入苍狼咽喉时,我分明在它瞳孔里看到了师兄的身影。” “那眼神熟悉得让我心颤,像极了我们年少比剑时,他故意放慢招式、让我三分的模样。” “那苍狼倒在地上死了,我将它全身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我师兄的任何痕迹,在四周也没有找到任何打斗的痕迹或遗留之物。”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找到过师兄的线索,我也不知道我师兄到底是被那匹苍狼吃了,还是那匹苍狼就是……” “我明白了。”万穗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他抬头看向万穗,“上仙明白了什么?” “青霄前辈,你不觉得奇怪吗?”万穗问。 “奇怪什么?” “九重天上的那些神仙们,有的只是犯了一点小错,譬如打破了一只琉璃盏,或者弄熄了灯芯,就被贬到洪荒之中,斩妖除魔赎罪。不觉得这惩罚太重了吗?难道天庭就不能犯错了?一点小错也要上纲上线?”她问,“何况天庭那么多仙人,难道就没有一个犯了错,却只被小惩大诫的?要都是犯小错就被驱逐,天庭只怕是没那么多神仙了。” 青霄沉吟道:“各宫的主人脾气不同,有的性格暴躁,自然就严厉些,有的性格温和,便宽宥几分。至于仙人,以前有下界飞升上来的,如今绝地天通,没有下界了,也能点化那些灵草仙兽成为仙人,譬如那株绛珠草,就是根骨清奇、要被点化的仙人之一,只可惜因缘际会,没能成仙。” 万穗摇了摇头:“恕我直言,或许各宫的主人各有脾气,但既然做到了一宫之主的位置,就不是那等随心所欲之人,岂会因性情而乱定赏罚?” 青霄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匕首上的灰毛:“你的意思是?” “或许那些所谓的错处,只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万穗在山洞里缓缓的走了一圈,“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将那些被污染的人驱逐出天庭,以免他们在天庭犯下大错,引起恐慌。” 青霄瞳孔骤缩,心颤抖了一下。 他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但从来不敢承认,如今听万穗说起,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冰刃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紧握匕首,指节发白,低声问:“你所说的被污染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过,九重天上的仙人们也会出现互相妒忌、互相陷害的事情吗?这说明天庭并非净土,人心之浊,早已悄然蔓延。”万穗双手抱胸,“一旦这种恶念达到了一个临界,他们的思维就会被污染,会越来越恶,与下界的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没有什么区别。” “对于这一点,想必你这么多年在洪荒之中也都看得很清楚了,为何九重天上的仙人们都仁和宽厚,而洪荒中的仙人却多癫狂残暴?” 青霄握紧了刀柄:“那上仙们就任由着这些被污染者在洪荒之中继续腐朽,自相残杀?” 万穗也跟着沉默了下来,天界难道真是这么不堪的世界吗? 三清四御五老六司,难道都对这些视而不见?他们早已洞悉一切,却选择以“赎罪”之名将被污染者驱逐,实则是为保天庭清净表象。 可洪荒何其残酷,那些被放逐的仙人,在无尽孤寂与妖气侵蚀下,终将彻底堕落,成为天庭口中的妖魔,然后又让更多被污染的仙人来诛杀他们,这样就能将妖魔维持在一个可控的数目内,既清理了隐患,又维持了天庭的秩序与威严。 万穗只觉得浑身冰冷。 天界真的如此不堪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相对无言,只觉得自己之前的三观都被彻底颠覆。 万穗心想,我以前还总想着成仙,如今看来,还是当个凡人好,至少凡人心中还存有希望与温暖,不似这天庭般冰冷虚伪。 或者在阴曹地府当个阴官也不错,老刘、老范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可见酆都大帝是一个治理有方,能让阴司的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的君主。 她抬头看了一眼青霄,他目光呆滞,仿佛灵魂被抽离。 这位太惨了,道心都快破碎了。 他最亲的师兄化为了苍狼,被自己所杀,而他也一直在洪荒中流浪,最终恐怕也逃不掉被天庭定为“污染者”的命运。 正文 第2868章 小道友所为何来? “等等。”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青霄前辈,你在洪荒多久了?” 青霄似乎还没从亲手杀死师兄的痛苦中回神,闻言一怔,喃喃道:“三百年……或许更久。”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枯井深处传来:“我一直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能证明我存在仍有意义的理由。” “别文青了,青霄前辈,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越来越狂躁、越来越残忍、越来越难以克制心中的杀意?” 青霄怔了一下:“好像……没有吧……” 万穗上下打量他,看着他浑身发毛。 他眼中并无暴戾之气,反而透着疲惫与清明。 “青霄前辈,你在洪荒之中三百多年了,却没有被污染,会不会只有特定的人才会被污染?” 青霄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或许天庭所谓的‘污染’,根本不是环境所致,而是这些仙人的心中先生出了恶根。” “恶根?” “对。”万穗点头,“或许是因为他们先有了恶念,而且是很深的恶念,才会被洪荒之力引动,最终外化为妖形。” 青霄的眉头却皱得可以夹苍蝇:“你的意思是我师兄心中生出了恶根?” “你师兄长时间生活在病痛之中,连天界的仙草都治不好,又因此不得志,无法晋升真人,心中生出恶念有什么奇怪的吗?”万穗说,见他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连忙安慰道,“不过你师兄应该没有怪罪过你,恨过你,他应该也和自己的恶念做了斗争,只可惜没能抵挡住洪荒之力的侵蚀。” 青霄颓然地坐下,脸上满是惭愧与悲怆交织的复杂神情,双手掩面,声音低沉得几不可闻:“若真是如此,那我亲手斩杀的,或许并非被污染的师兄,而是他竭力压抑一生的痛苦执念。” 万穗沉默片刻,轻声道:“也正因你心中无恶根,纵然在洪荒三百余年,依旧清明如初。” 就在这时,万穗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有强者来了。 很强的强者!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高手! 那人的力量还没有到,她便被那股威压压得几乎窒息,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那股力量如同浩瀚星海倾泻而下,每一缕波动都足以碾碎元婴。 青霄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只是被她的异常反应惊动,下意识扶住了剑柄,目光警惕地望向她。 他眼中满是疑惑,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为何万穗会突然失态。 这时,一只巨大的手忽然出现在了两人的头顶,青霄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和万穗一起被那只手攥入掌心,失去了意识。 等他们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眼前一片敞亮,他们站在一个白玉建成的圆形平台之上,四周云雾缭绕,远处悬浮着金光流转的宫殿,宫殿深处传来低沉钟声,每一下都似敲在魂魄之上。 青霄踉跄一步,冷汗浸透后背,这个地方所散发出的凛然威压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跪下叩拜。 万穗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他这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 她自己亦是心神震荡,却强撑着不露怯意,目光死死盯向四周,她感觉有人来了。 果然,在圆台的四周慢慢地浮现出了四尊白玉制作而成的莲台,莲台上各坐着一道身影,面容隐在光晕之中,气息却如渊似海,仿佛亘古长存。 他们未发一言,仅是抬眸扫来,便让青霄识海剧震,元神几欲溃散。 万穗却能与他们对视,那磅礴如渊的力量并未让她退缩半分,反而激起了她深藏的倔强。 她缓缓挺直脊背,眼中泛起坚定的光芒。 即便是在天界,也不能给阴官们丢脸。 她昂首直视前方,声音清冽如泉:“阴司枳侯、左将\军、荆州牧,万穗,见过四位天君。” 在她开口说话之时,那磅礴如大海的威压骤然凝滞,然后如同摩西分红海一样,从她身体两边流走。 四位天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光晕中的神情难以揣测。 青霄惊愕的望向万穗,她是真虎啊。 他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角,压低声音说:“这是四御,快跪下行礼!” 虽然已经猜到了这四位的身份,万穗也有点心虚,但总觉得跪下磕头有点丢人。 唉。 面子问题害死人啊。 她低下了头表示恭敬,但始终没有跪下去。 四位天君中,居左的那位缓缓抬手,袖袍轻动,似有风云流转于指掌之间,他并未责罚,而是吐出一道温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小道友所为何来?” 正文 第2869章 在下斗胆,还有一事要请教 万穗深吸一口气,脊背挺得更直,声音不带一丝颤意:“回天君的话,我寻到了中元宫丢失的两页中元名箓,不敢私藏,现特来归还。” 说着,她将手中的名箓残页缓缓托起,那微微发黄的纸张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据我所知,这几页中元名箓,就是因为你才遗失人间的吧?”另外一位天君开口道,声音清冷,似有责怪之意。 万穗嘴角抽了抽,有些尴尬地说:“天君此言差矣,当初这中元名箓遗失,乃是机缘巧合,并非因为在下。况且名箓现世牵连甚广,若非我将其寻回,恐怕已有更多狼子野心之人趁机作乱。” 又有一位天君轻笑了一声:“你这小姑娘倒是好口才。” 这次说话的是四御之中唯一的一位女子。 万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天君过奖了,晚辈只是实话实说。” 那位天君沉默了。 青霄捂住额头,她不是在夸你啊! 居中的天君终于开口,声如洪钟,震得虚空微颤:“名箓归还,你也该回凡尘去了。” 万穗沉吟了片刻,再次拱手:“敢问几位天君,洪荒之中的那些妖魔都是仙人所化,九重天上为何还会有这样恐怖之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还请几位天君为在下解惑。” “你好大的胆子。”一位天君呵斥道,声浪如雷霆炸裂,震得万穗耳膜生疼。 她却咬牙未退,指尖掐入掌心,借痛意稳住身形。那位天君目光如刀,洞穿魂魄:“九重天秘事,岂容你一介阴官窥探?” 青霄已面如死灰,欲上前拖她离去。 万穗却死死站定,声音清亮如钟:“天君,我虽只是一个小小的阴官,但也有古道热肠,想要为仙人们鸣一鸣不平,也为天界正一正名声。即便天君责罚,我也要问。” 她侧头看了一眼青霄:“否则将会有更多青霄师兄那样的仙人堕落为魔,也会有更多青霄前辈这样的仙人经受生离死别。” 四位天君没有说话,似乎有所动容,殿中风云骤凝。 青霄虽然畏惧几位天君,但也被万穗的话狠狠戳中了心事,眼眶微热,喉头似有千钧重压。 居左的天君忽而轻叹一声,袖袍被不知道何处来的风卷起,发出猎猎之声:“你一个小小的阴官,即便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那位女性天君也道:“以你如今的能力,无法改变现状,还不如无知无觉,至少能护住心中一点清明。若你将来有那个造化,能有通天彻地、扭转乾坤之能,自会知晓真相。” 又有一位天君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这么做,是为了维护天界的秩序,让天道运转不息,万物各安其位。你所见之乱,实为劫数使然,非人力可轻改。九重天自有定数,妖魔之源亦有其根由,时机未至,不可妄动。今日你虽冒犯天威,但念你心系苍生,暂不加罪。速归凡尘,潜心修行去吧。” 这位天君的话说得云里雾里,打了一通机锋,相当于什么都没有说。 万穗思考了片刻,又道:“在下斗胆,还有一事要请教。” “你这小娃,怎么这么多问题?”有位天君不满地道。 万穗认真地说:“诸位天君,我这个问题,不是为我自己问的,而是为那些在阴曹地府和渊狱的战斗中陨落的英雄而问。” 听到阴曹地府和渊狱,四位天君都沉默了。 万穗抬起头,凝视着他们:“当年天桥崩坏,天界与阴曹地府的通道被强行撕裂,之后不久阴司就遇到了渊狱入侵,无数的虚空生物闯入到阴曹地府,想要以阴曹地府为跳板进入人间。” “为了保护人间的众多生灵,酆都大帝带着阴司众将奋起抵抗,血战数年,终于将渊狱中的虚空生物赶了回去,也因此让阴曹地府变成了绝地,阴司的生命尽数陨落。” 万穗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仍坚定如初:“诸位天君,为何天界当初要断绝与人间和阴司的通道,不愿意出手拯救天下苍生?” “仙人的实力在阴曹地府的鬼修们之上,若是天界当初也加入这场战斗,阴曹地府未必会沦为此等绝境。” 她越说越激动:“你们高居九重,掌雷霆之权,握造化之柄,却坐视苍生涂炭,岂不负了‘护世’二字?” 四位天君神色骤然肃穆,殿内气息凝滞如铁。 青霄更是被吓得连头都不敢抬,浑身冷汗涔涔。 正文 第2870章 还请天君详解此中缘由 万穗眼神锐利,直视着四位天君,寸步不让。 “你以为,我们不想出手吗?”那位女性天君叹息。 “既然如此,天界为何先一步绝地天通?” 四位天君齐齐沉默。 万穗皱眉,这难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最终回答她的还是一声叹息。 “小道友,当初我们是在保护两界啊。” 万穗愣住。 什么意思? 她拱手道:“还请天君详解此中缘由。” “天机不可泄露。”天君微微摇头,“如今时机未至,你纵然知晓,也无力承此因果。你只需要知道,当日断绝天地通道,并非弃众生于不顾便足够了。” 万穗还想说什么,却见那位居中的天君抬起手掌,轻轻一挥:“你来天界一趟不易,便准许你亲自将中元名箓送回中元宫,得这份功德。” 说罢,一道金光朝着万穗卷来,万穗还没反应过来,就回到了那座山洞里。 她呆愣了片刻,见青霄没有跟着回来,顿时炸了。 “你们不把向导给我,我怎么去擒龙关啊!” 万穗去将那株九转玄光芝摘了下来,又将几只灵兽的妖丹给吞了。 至于说那些大妖是不是人变的,她还能不能心无旁骛地吃妖丹,万穗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她以前也看过不少的末世小说,在那些小说里,丧尸的脑中都会有晶核,吸收后能强化自身,但从来没人追问过晶核的来源是否道德。 有的书还会设定是用功法将晶核炼化,有的书直接就将晶核擦干净了生吞,不管是炼化还是生吞,结果都一样。 生存面前,规则早已支离破碎。 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从山洞里出来之后,雪龙云已经离开,眼前是一片茫茫的荒原,寒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虽然她感觉不到冷,却还是很不舒服,连视线都被风雪遮蔽。 之后她没有再遇到任何活物,只有几只冻僵的雪鸦在岩缝间蜷缩着。 她还上去将那些雪鸦掏出来,检查了一下,只可惜它们的肚子里面都没有妖丹。 她无法辨认方向,只能凭直觉在风雪中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片废墟般的村落,残垣断壁间积雪半掩着断裂的刀剑和焦黑的骨殖。 万穗走进这座村落,到处搜索了一番,只发现了几只躲雪的小动物,虽然它们长得奇形怪状,但并没有多少攻击力,万穗也没有在它们身上闻到食物的香气,想来没有妖丹,便将它们赶走,自己在里面住了一晚。 她在村庄了搜索了一遍,发现这里被荒废了很久很久,人类生存的痕迹都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只在一座稍大的建筑里找到了一块残破的石碑,石碑上面的字她不认识,但不知道为何,却能读懂。 石碑上的文字告诉她,这座村落名叫聚仙村,村子里生活着一群避世修行的散仙,他们结庐于此,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万穗从这块石碑上的记录猜测,洪荒的这片土地,以前气息还没有这么混乱,实力强大的妖怪也没有这么多,有许多实力弱小,在九重天上郁郁不得志的散仙会来这边隐居,慢慢的就成了村落。 石碑上还记载了聚仙村和一千二百里之外的另外一座村落交易灵植的事情,他们这边种植了很多灵植,而那座村子里有个炼丹师,会到他们这里来买灵植,给的价格很公道。 只可惜这些村落全都覆灭了。 从残垣断壁之中,还能看到一些烧焦的痕迹和爪印,这里应该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散仙们终究未能抵挡住妖潮的侵袭。 石碑断裂处的裂痕如泪痕般蜿蜒,仿佛诉说着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天界也非极乐净土啊。 第二天天亮之后,万穗便离开了村庄继续往前走,看来她没有走错,继续往前应该就是擒龙关了。 果然走了几百里之后,就看到了一座雄伟的关隘矗立在风雪之中,城墙由黑色巨石堆砌而成,上面布满了抓痕与冰凌。 城门上“擒龙关”三个大字清晰依旧,只是旁边还有几个深深的爪印,仿佛巨兽曾在此撕咬挣扎。 城门紧闭,缝隙间凝结着暗红色的冰晶,似是血泪冻结千年。城墙根下散落着断裂的兵器与残破的甲胄,依稀可见曾经的战况之惨烈。 万穗愣了一下,难道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吗? “站住!”忽然一声厉喝从城头传来,一道身影立于风雪之中,披甲执戟,目光如炬。 正文 第2871章 那四位天君到底有没有看出她真正的身份呢? “何人擅闯擒龙关?” 万穗连忙拱了拱手:“在下万穗,途经此地,并无恶意。” 那守城将士凝视片刻,手中长戟微微下垂,却仍未放松警惕:“万穗?从未听过的名字。你是被流放到洪荒之中的罪仙?还是从天界擅自逃下的散修?没有经过擒龙真君的同意就私自进入洪荒,你该当何罪?” 万穗连忙说:“我并非被流放的罪仙,是从陈塘关那边进入的洪荒,如今已经完成了任务,前往中元宫复命。” 守将们互相看了一眼,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立刻上报了擒龙真君,很快城门便打开了,将她迎了进去。 万穗有些疑惑,你们都没有确定我的身份,就敢贸贸然放我进去? 莫非有诈? 她心中一惊,难不成那擒龙真君是想要先将她诓骗进去,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看着面前客气的守将,她有了退却之意,但想想这是最近的一座关隘,要是换其它关隘不知道要走多久,太费时间了。 她还想早点回去躺平呢。 也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请。” 她进入了城中,直接就被带到了真君府衙,她心中紧张,生怕里面埋伏了三百刀斧手。但见到擒龙真君之后,连擒龙真君都对她十分客气,只是问了她几句所为何来,要向何处去,便给了她通关文书,让她离开。 她一脸懵,忍不住问:“敢问真君,您不查清楚我的来历吗?我要是妖魔所化怎么办?” 擒龙真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姑娘,有上仙军令在此,说近日会有一位姑娘从洪荒而来,要往中元宫中去,让我放行。” 万穗这才松了口气。 她告别擒龙真君之后,朝着天空深处望了望。 那四位天君到底有没有看出她真正的身份呢? 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看不出来才是,为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还若无其事的放她进九重天呢?就不怕她在九重天上大开杀戒吗? 万穗实在想不通,但既然想不通就不用想了,想来四位天君自有他们的道理。 她收起思绪,攥紧通关文书,足尖轻点,腾空而起。风雪渐远,身后的擒龙关化作苍茫中的一粒黑点。 九重天门在望,流光垂落如练,仙乐隐隐飘荡。 她很快就来到了中元宫外,祥云缭绕,瑞气千条。守门的宫娥见她到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喜色。 “万姑娘,是万姑娘来了,快去通知秦女史。” 很快中元宫便宫门大开,秦女史亲自迎了出来,面上含笑:“万姑娘,可算等到您了,中元宫上下已翘首多时。您这一路风尘,想必劳累了。” 她语气亲昵却不失礼数:“快请入内稍歇,待会儿宫中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万穗连忙摆手道:“诸位不必这么客气,我是来将剩下的两张中元名箓交回,再拜会中元夫人,等见过夫人之后就走。” 秦女史等人闻言,都激动不已,还有宫娥喜极而泣。 “太好了,中元名箓终于要归位了!” “这下子我们不用提心吊胆了。” “是啊,中元名箓流落在外,若是引起了什么祸端,我们谁都担待不起。如今万姑娘将其完璧归赵,实乃天大功德。” 中元宫众人都对万穗感激不尽,纷纷上前道谢。 秦女史更是眼含热泪,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只黑色的盒子:“此物本该早归故位,今日得见,真乃中元宫之幸,天下之幸。” “多谢万姑娘,万姑娘对我们中元宫恩同再造,请受我们一拜。” 说着便带着宫娥们齐齐向万穗深深俯身下拜,礼敬如对上仙。 万穗慌忙侧身避让,连道使不得,脸颊微热,只觉受之有愧。 “万姑娘,快请进。”秦女史拉着她的手,十分热情,“请务必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正好我们从元清宫去求来了一篮子杏子,清香扑鼻,吃了能延年益寿、美容养颜,你务必要尝一尝。” 听到美容养颜,万穗心动了。 不管男女,谁都希望驻颜有术,长生不老。她心中窃喜,便随秦女史步入中元宫。 殿宇巍峨,琼阶玉砌,杏香随风萦绕鼻尖,恍若置身瑶台。 秦女史等人将她奉为上宾,奉茶奉果,礼敬有加。 一位身穿绯红色石榴裙的少女将一盘晶莹剔透的杏子奉至案前,眉眼弯弯:“万姑娘请用,这可是元清宫千年杏树所结,寻常人连闻都难得一闻。” 正文 第2872章 再喝下去可就要出洋相了 万穗颔首道谢,拈起一枚轻咬,果肉化作琼浆,香气直透四肢百骸。她闭目细品,忽觉体内真气流转,舒服异常。 “果然是好东西啊。”她心中暗暗和自己的灵食比较,和超一级危险源所化的灵果比起来稍微逊色半分,但比起一级危险源所化的要强出一二。 “那我就不客气啦。”万穗索性将一整盘杏子纳入袖中,那灵芝无法带回去,这个总能带回去吧? 看到她这个动作,秦女史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随即恢复如常,轻声道:“万姑娘喜欢,尽可拿去。” 又道:“快,将酒菜都端上来。” 万穗的面前很快就摆满了山珍海味,香气扑鼻,皆是中元宫秘制佳肴。一道金丝云耳炖雪蛤,晶莹剔透;一盏玉露莲心羹,清香四溢;更有琥珀色的琼浆酒,盛在白玉杯中,微微泛着光晕。 秦女史亲自执壶斟酒,“此酒乃采九霄云露,酿于寒潭深处,三百年始得一坛,万姑娘请慢用。” 万穗举杯轻嗅,酒香清冽,隐有星辉流转,入口如含月华,甘甜中透着一丝凉意,直落丹田化作一股暖流。 她眼前微晕,似见星河倒悬,恍惚间竟与体内灵力产生共鸣。 她猛然警觉,这酒中似蕴藏玄机,与天地似乎都有一丝联系,绝非寻常之物。 “好酒!”她赞叹道,“真是好酒啊!” 听到她赞叹,秦女史与中元宫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殿中回荡,如春风拂过琼林。 “奏乐。”秦女史拍了拍手,殿角八名素衣乐师应声而起,琴瑟和鸣,箫鼓齐振。 一群身穿七彩舞衣的宫娥鱼贯而入,轻纱飘拂,罗裙旋舞,宛如云霞流动。 为首一名宫娥眉心点朱,身姿婀娜,袖出流星,步步生莲,每踏一步,地面竟绽开一朵光华流转的虚幻莲花。 真漂亮啊。 万穗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姑娘的容貌,要是到凡间的娱乐圈,那就是降维打击,恐怕连那些顶级流量都要黯然失色。 只可惜她是个女子,她要是个男子,只怕要被这绝世容颜迷得神魂颠倒,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席间觥筹交错,上来敬酒的都是中元宫的女史,万穗有社恐,不太能应付这样的场面,只得借着酒意微微垂眸,用灵力将声音凝成一线传入秦女史耳中:“秦姐姐,我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 再喝下去可就要出洋相了。 她的酒品可不太好,要是在九重天上失态,阴官的脸面全都被她丢尽了。 秦女史微微一笑,对着众人微微挥了挥手,女史们心领神会,纷纷退了下去,殿内乐声渐柔,舞影翩跹如旧。 秦女史轻声道:“万姑娘不必拘礼,今日便松快松快。即便醉了,我们这里也有醒酒汤,喝上一碗便万事皆消,绝不会让你失了体面。况且这醒酒汤里还加了安神益气的玉髓,明日醒来,只觉神清气爽,如沐朝露。” 万穗听了,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缓缓舒展。她抬眼望向秦女史:“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又喝了一杯酒。 这仙酒甜丝丝的,入口即化,仿佛春水融雪般滑入喉间,余韵却愈发绵长,隐隐在经脉中激起阵阵暖流。 她顿觉神台清明,四肢百骸皆被温柔包裹,忍不住多喝。 喝着喝着,她双眼微醺,脸颊泛起淡淡霞光,思绪如云中飘絮,轻盈而散漫。 “真不能再喝了。”万穗摆手道,“秦女史,还是赶紧给我一碗醒酒汤,让我去见一见夫人吧。” 秦女史微微颔首,轻拍玉案,一名宫娥当即捧来白玉碗,碗中汤色清亮,浮着一缕氤氲香气。 万穗接过一饮而尽,但不知为何,她还是感觉晕乎乎的,眼前景象微微晃动,仿佛置身云海。 但她的步子却沉稳了许多,看人也不是重影了,秦女史亲自带着她来到了中元夫人闭关的寝殿外。 等见了中元夫人,万穗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一只玉盒:“夫人,这个送给你。” 中元夫人愣了一下。 这好端端的,怎么一见面就送她礼物? 中元夫人接过那玉盒,打开一看,只见玉盒中静静躺着一朵灵芝,通体如玉,九片叶子宛如九轮彩霞叠映,竟是传说中的九转玄光芝。 她指尖轻颤,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之物。 “这、这是九转玄光芝?”中元夫人的声音微微发颤,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传说此芝千年一现,能活死人、肉白骨,更可助真人境的仙人突破瓶颈……万姑娘,你、你从何处得来?” 正文 第2873章 你只会用美食诱惑我吗? 万穗脑子还晕晕的,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我在洪荒之中意外得到的,上次见你卡在了真人境,无法晋级成为元君,就想着给你送来,看看你能不能晋级。” 中元夫人怔然良久,眼眶竟微微泛红。她缓缓合上玉盒,轻轻一叹:“万姑娘有心了。此物珍贵,无功不受禄,我岂能轻易收下?” 说罢,将那玉盒交回了万穗的手中。 万穗一愣,急忙道:“夫人莫非是嫌礼物太轻了,或是疑我别有用心?我向天发誓,我对夫人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中元夫人无语了一下,你是个女人,能对我有什么别的心思? 她轻摇头,眸中笑意微漾,温言道:“你误会了。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万姑娘你还是带回去自己服用吧。” 万穗撇了撇嘴:“我倒是想带回去自己用呢,但这东西乃天生灵根,无法带回凡间或者阴间,既然如此,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送给夫人。夫人与我交好,如果成为了元君,不仅中元宫上下能鸡犬升天,我也能多一个在仙界说得上话的靠山,何乐而不为?” “这九转玄光芝若埋没于荒山,不过枯朽成尘,但若助夫人突破瓶颈,便是成就一段仙缘。” 中元夫人嘴角抽了抽,你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一些,不过这样的真性情之人,真的很对她的胃口。 “即便如此,你也可以在天界享用之后再回去啊。” 万穗却摆手:“这东西对我没有用处,我吃了也是白白糟蹋了,倒不如赠予该得之人。” 她在见到这灵芝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灵芝没有食物的味道,她若是吃了或许会有一点效果,但效果不大,或许是因为她与这些仙人不同吧。 她毕竟是虚空生物啊。 中元夫人凝视着万穗,忽而轻笑出声:“你这丫头,当真是古怪得紧。” 她指尖拂过玉盒边缘,霞光微漾,“既是天意落于你手,又经你之诚相赠,若再推辞,反倒是辜负了这段机缘。我收下,但并非白取,它日你若有难,中元宫上下,皆为你所用。” 万穗咧嘴一笑,眉眼弯弯:“那我可记着了,夫人莫要反悔。” 她拍了拍胸脯,声音清脆,“将来我要是闯了祸,或是被人欺负了,可全指望您这元君撑腰呢!” 中元夫人含笑点头,眸光温润如春水,“好,我等着那一日。” 万穗觉得脑子更晕了,心中哀叹了一声:“不好,秦女史骗我,这醒酒汤没用。” 紧接着她便眼前一黑,仰面倒了下去。 万穗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晨光正斜斜地洒在窗棂上,她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早起的牛马们已经开始上班了。 回来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还别说,那醒酒汤确实起了作用,一点都没有上头,她也没有像上次一样醉个好几天。 果然,以后不能再喝酒了。 她在官印里摸了摸,将那篮子杏子摸了出来。 果然带回来了。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氤氲着淡淡灵韵,表皮泛着微光,每一颗都似凝着晨露。 好家伙,这些杏子身上的灵气如有实质,都凝结成缕缕雾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腾,仿佛呼吸之间便能涤荡魂魄。 她连忙将这篮杏子收了起来,可千万不能被别人看见,否则不知道会招来多少人的觊觎。 她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只是睡了七八个小时,而在天界,她已经过了五天了。 手机里有很多未接来电,绿泡泡里也有很多留言,万穗一眼就看到了总队长的消息。 “小万啊,我让人做了满汉全席,有兴趣来尝尝吗?” 万穗无语了一下。 你只会用美食诱惑我吗? 她回道:“总队长,我昨晚吃了一顿漂亮饭,吃得太饱了,现在不饿。” 万穗回味起在洪荒之中吃到的那几颗妖丹,甜品的味道在口腔之中萦绕,仿佛还带着香甜的余韵。 那滋味,比人间任何珍馐都要醇厚绵长。 她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总队长秒回:“不喜欢吃饭没关系啊,有兴趣来看一场比武大赛吗?” 万穗满头雾水:“什么比武大赛?” “今年有十二所顶尖大学招收了玄学专业的新生,如今一学期快结束了,为了检验学生们的学习成果,特举办首届玄学新生比武大赛,十二所大学将派出最优秀的新生登台切磋,地点就在西域训练基地。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万穗兴趣缺缺:“没有。” 正文 第2874章 我和江家没有关系,为什么你要打电话来找我? 总队长:“可是你那个妹妹小柚要参加,你真没兴趣吗?” 万穗的手指猛地顿住,屏幕的光映在她瞳孔里。 小柚要参加? 她不是学占卜的吗?比什么武? 总队长:“是我提议的,也要给辅助性质的玄术师们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这次比赛的获胜学校在新的学期能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 万穗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总队长,你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吧? 我家小柚在你手里,你就可以拿捏我了是吧? 哼! 看人真准! “什么时间?” 总队长:“比武就在七天之后,到时候我会让小封开专机去接你。” 万穗看着他打的这行字,心想怎么感觉他这么开心呢? 总觉得他要算计我啊。 但她还是答应了,毕竟小柚是她唯一的软肋。 还有七天时间,就用这一周好好的躺平…… 电话铃声猛的响了起来,简直跟催命一样。 万穗的头都大了,又是谁?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江陌。 这是谁? 她想了半晌才想起来,这不是江家的那个旁支青年吗? 万穗以前在江家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人,他是江家的旁支,江家夫妻俩虽然大多数时间不做人,但也会偶尔做一些好事,比如资助江陌这样的贫穷旁支子弟读书。 江陌就是这些接受资助的学生之一,成绩优异,顺利考上了北明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江家的集团工作,很快就做到了管理层,江玮明很信任他,将他视为心腹培养。 他经常出入江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正被白依依禁足,还不让厨房给她做饭吃。 但她把门锁给砸坏了,直接翻窗进了厨房,拿了三明治和牛奶又翻回去。 江陌当时正好路过,看见她蹲在窗台上啃三明治,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也不知道他打听到了什么,第二天她刚起床,就看见一包早餐从窗户扔了进来。 万穗拿着那包馒头、包子和牛奶看了看,还热得烫手,惊讶的往窗外瞥了一眼,看看是谁敢跟江家夫妻俩对着干,只看到一个背影。 正是昨天的那个青年。 他偷偷给她扔了三天的饭,后来她被解除了禁足,他便没有再扔,之后再见面,他也当做不认识她。 不管他是出于同情还是随手施恩,这份善意她一直记得。 后来有一次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江家夫妻俩不想跟她坐一辆车,便让江陌开车送她。 路上她向江陌问了手机号,记在了手机里。 之后他们就没再有交集,她都快要忘掉这个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克制的声音:“大小姐……” “等等!”万穗立刻道,“别叫什么大小姐,我听着别扭。你找我有事?” 江陌沉默两秒,声音中充满了焦虑:“万小姐,江总……没了,现在江家族亲们都闹着要分家产,情况很乱。公司总部董事们都快要打起来了,还有很多家族已经在开始对我们下黑手,我们的供应链出了问题,原材料被恶意截断,多个项目停滞。” 他顿了顿:“如果再不恢复秩序,江家就完了。” 万穗皱了皱眉头,江墨清死了的消息这么快就传遍了吗?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消息漏得跟筛子一样。 或者…… 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也乐见其成? 她语气冰冷地说:“我和江家没有关系,为什么你要打电话来找我?” 江陌道:“江总留有遗嘱,如果她出了什么事,由您全权继承江家核心资产,并指定您为集团临时董事长。她相信只有您能稳住局面。” “遗嘱?”万穗惊奇,“什么时候立的?” 江墨清是在最得意的时候突然就被卷入到地牢之中,成为了镇压交州地脉的祭品,根本没机会立遗嘱。 江陌说:“是在三年前,江总秘密立下的。她说,她若有意外,肯定是有人要抢夺江家的财产,必须由你接手,因为只有你能够救江家。” 万穗握紧手机,江墨清竟然在刚刚接管江家的时候就立下了遗嘱,将江家的产业托付给她。 她就对她这么有信心,认为她会接手江家? 江陌的声音很沉稳,但还是能听出其中蕴含的一丝焦虑:“万小姐,我们马上有一批药物要交货,如果供应链不能恢复,这批药无法交付,脑梗的救命药将断供,市面上存留的那些药物价格将飙升数十倍,数十万患者将面临生命危险。” 正文 第2875章 来的正是万穗 万穗觉得那碗醒酒汤也没有那么有用,她的头又开始疼起来,像是有根铁钉在太阳穴一下下凿着。 她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江墨清最后一次见她时的神情。 罢了。 就当做好事了。 此时的江家已经闹得不可开交,江家的族老和各房正聚在老宅的议事厅中争执不休,有人拍桌怒吼,有人冷笑旁观。 按照江家的规矩,江家老宅由嫡系血脉继承,但这一代的嫡系江玮明并没有住在这里,而是住在自己的庄园之中,由他亲自挑选的管家代为打理日常事务,只在家族有重要事务时才会召集族人在老宅的议事厅中商议。 如今江墨清已死,各房族亲都想要抢夺家主之位,成为江家嫡系。 “我们这一房和嫡系的关系最近,该由我们继承家主之位!”一个中年男子猛地站起,气势很足。 “江久林,玮明还在的时候,你就巴结不上,现在墨清没了,轮得到你跳?” “没错,玮明曾经说过,你是个草包,要是由你来继承家主之位,江家不出三年必败!” 江久林脸色铁青:“我是草包,你又是什么?你曾经管理的那家小公司,连年亏损,靠挪用江家资金填补窟窿,若不是玮明大哥念及亲情,你早该被逐出族谱!” “要我说,江三哥最该继承家主之位,他管理能力出众,人脉广泛,这些年为江家开拓了不少生意渠道。如果由他来管理江家的产业,定能稳住当前局面,避免陷入内乱。而且他向来主张扶持年轻一辈,与各方势力保持良好关系,不至于让江家在危局中孤立无援。” 但话音未落,另一人冷笑着打断:“三哥虽有能力,可他儿子去年因走私被查,牵连江家名誉受损,此时推他上位,外界如何看?依我看,不如由族中长老暂代主事,待选出真正德才兼备之人再行继任。” “江勤丰,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早已洗清嫌疑,案件也已结案,你竟敢在此颠倒黑白,抹黑我三房名声!” “你三房名声清白与否,族中自有公论,何须动怒?” 长老们面面相觑,议事厅内吵作一团,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 “哼,你四房这些年暗地里勾结外人,低价倒卖江家产业股份,真当族中无人知晓?账本就在你床底,随时能交到警方手里!” “你血口喷人!”四房的中年男人猛然起身,额角青筋暴起,“倒是你,上个月与境外资金往来的记录,我已经让人整理成册,明日便呈给家族监事会!” 双方对峙愈演愈烈,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你威胁我?我一个乌龟王八还有脸威胁我?你那唯一一个儿子到底是不是亲生的,怕是连你自己都未必清楚!” 四房的那个中年男人脸色骤然惨白,浑身颤抖着指向对方:“你……你竟敢侮辱我妻清誉!我今日便撕了你这张臭嘴!” 话音未落,已扑上前去,两人顿时扭打成团。桌椅翻倒,茶盏碎裂一地,其余族人非但不劝,反倒各自站队,叫骂声、怒吼声混作一团。 长老们连连拍案呵斥,却压不住愈演愈烈的纷争。 就在这时,议事厅的门被推开了,刚开始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门外之人,还在不停地打架吵嚷。 但靠近大门附近的族人忽然噤声,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她旁边的人也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位穿着一身极普通的休闲外套和牛仔裤的年轻女人。 那人太年轻了,就像个大学生一样,长得又很柔弱,看起来娇娇软软,像林黛玉似的,这样的人如果出现在这里,应该谁都不会注意到她才对,可她站在门口,却让整个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芒,一步步走入大厅,脚步声清晰可闻。 所有人不自觉地让开道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连那几个族老都露出惊骇之色,缓缓地站起身来,目瞪口呆地盯着她。 甚至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她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冷冷地在众人脸上扫过,众人只觉得后脊背发凉,仿佛被刀锋掠过。 来的正是万穗。 江陌站在她的身边,拿出了一份遗嘱:“诸位,按照江总留下的遗嘱,如果她有什么不测,江家家主之位将由万穗小姐继承,全权接管江氏集团及家族一切事务。这份遗嘱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正文 第2876章 谁赞成,谁反对? 江陌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般在大厅炸响。众人怔然,方才的喧嚣荡然无存,只剩压抑的呼吸与颤抖的手足。 万穗缓缓抬眸,目光落向那对仍僵持在地的叔伯身上。 那些人连忙躲开她的目光,脸上血色尽失,他们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江陌,指着他骂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配保管江墨清的遗嘱!这遗嘱是假的!” 江陌还未开口,万穗已轻轻抬手,动作不大,却让那人后半截咒骂生生卡在喉间。 下一刻,他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卡住了脖子,将他给硬生生的吊了起来,双脚离地,面色由红转紫,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虚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球凸起,惊恐的瞪向万穗。 众人都被这场景给吓到了,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仿佛空气都被冻结。 这时,从门外跑进来一个年轻人,他看到那中年男人被悬在半空,脸色大变,立刻朝着万穗出手,只见几张黄色符箓瞬间燃烧成火蛇,直扑万穗面门。 “树清,不要动手!”族老们惊骇阻止,但已经晚了,万穗轻轻抬手,那几条火蛇便在空中凝滞,随即化作灰烬飘落。 她目光微冷,树清只觉一股巨力扑面而来,整个人被狠狠掼向墙壁,动弹不得。 大厅内死寂无声,众人噤若寒蝉。 那年轻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钉在墙上,四肢僵直,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吐出了几个字:“不要……杀我……父亲……” 原来这就是四房的那个儿子。 众人心想,不管他是不是四房的儿子,这孝心倒是做不得假。 四房的那个男人也露出了动容之色,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年轻人:“你要杀……就杀我……不要动我儿子……” 万穗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站在原地连动都没有动。 一个族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气颤巍巍的站出来,“万小姐,这孩子虽鲁莽,但终究是出于孝心,还望您高抬贵手。” 他声音发抖,额上冷汗涔涔。万穗终于侧目,目光如寒潭映月,冷冷扫过众人。她轻轻一挥手,这对父子便重重跌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 四房男子边咳边连滚爬过去将他护在身后,浑身颤抖。 江陌也觉得豪气万丈,心中有了底气,上前道:“诸位,对于这份遗嘱,谁还有意见?” 谁赞成,谁反对? 无人敢应,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谁还敢有意见? 四房父子俩的惨况难道看不见吗? 眼前这个可是荆州牧的大弟子啊,当年就有传言,说江玮明夫妻俩都是死在她的手中。 她一点都不念骨肉亲情,杀起人来不眨眼的,面对亲生父母都能下毒手,何况是他们这些没有任何感情的亲戚? 江陌又看向那几个族老,见他们的目光躲闪,但脸上还是有不服。 “各位族老,如今江家如风雨飘摇,因为我们手中的那些药物配方的缘故,很多势力都盯着我们,他们就像鬣狗一样,恨不得随时扑上来从我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我们随时都可能有灭门之祸。此时若再内斗不休,无异于自取灭亡。”江陌声音陡然转厉,“只有万小姐才能保住江家,江总深谋远虑,这个遗嘱正是为江家寻得一线生机。” 见还有人满脸不服,他上前两步,声色俱厉道:“你们以为万小姐稀罕这个什么江家家主之位吗?她若真要计较,挥手间便可让江家从此除名。江家的所有财富在她眼中不过浮云。” “如今她愿意纡尊降贵来当这个江家的家主,就是给了江家一个活命的机会,让江家能有个强大的靠山,你们还不知足?还想讨价还价?她肯接手,是江家祖坟冒烟的大幸!若再有异心,别怪我不讲情面。” 众人都被他说得脸色难看,却仍旧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一个族老思考了片刻,和另外几个交换了一下眼神,站起身来:“万小姐,你来担任江家家主我们没有意见。江家如今内忧外患,唯有您这样的强者掌舵,才能渡过难关。先族长遗愿既定,我们自当遵从,从今往后唯您马首是瞻。” 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您不姓江,而是姓万,这终究与江氏一族的传承不合,说出去也有损江家列祖列宗颜面。可否请您改回江姓,以正名分?否则族谱难录,香火难继,外人亦将非议我江氏无主。” 正文 第2877章 她的名号真的这么有用吗? 他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暗藏锋芒,其余几人纷纷低头附和,目光却悄然抬起,紧盯万穗神色。厅内气氛再度紧绷,仿佛一根拉至极限的弓弦,只待她一言决断。 他们以为这次万穗肯定会答应,不过是在族谱上改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又没有要求她去改户籍。 如果换了他们,只要换一个姓氏,就能够得到这么大一笔遗产,他们恐怕做梦都会笑醒。 当初江玮明就是怕她有机会和儿子争夺财产,虽然名义上认回了她,但始终没让她上江家的族谱,因此江家上下都没有将她当成是江家之人。 但现在不同了。 她是嫡系唯一留存的血脉,更是荆州牧的大弟子,实力强大,深得荆州牧的器重。 这样的人,连京洛那些大家族都不敢轻易招惹,又何况是豫州的这些地方豪强? 有她在,江家可保百年无忧。 而让她认祖归宗,是成全江家的体面,让他们江家能够堂堂正正说自己家族出了这样一个能人。 万穗却仍旧不发一言。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 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 江陌沉声道:“万小姐的意思是,她无需向任何人证明自己配不配姓江。血脉从来不是一张族谱能定义的,江家列祖列宗若真有灵,该庆幸今日有人能以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 “她本就是江家骨血,认不认祖,在不在谱,都不改变这一事实。若你们执意将名分看得重于存亡,那大可另请高明。” 他见有人悄悄露出了喜色,冷声道:“只是别忘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唯一能让江家挺直腰杆活着的人。” “据我所知,我们的原材料已经被人把持住了,供应链也被切断,三家药厂昨日已停工。若是再不让供应链恢复正常,我们旗下的医药公司都得破产,你们将失去的不只是姓氏,而是整个家族赖以生存的根基。” 众人脸色骤然煞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此话当真?”二房的人声音发颤。 江陌瞥了他一眼:“你们二房不是有两个人在公司的采购部门吗?连这个也不知道,不会是在吃空饷吧?” 厅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那人连忙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家的确有人在采购部门,但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这些都是机密,我们孩子只是遵守公司规定,并未徇私。” 江陌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件甩在桌上:“你们二房利用采买的机会与外部勾结抬高原料价格,吃回扣、贪污公款,账目清晰,白纸黑字。这还叫没徇私?公司命悬一线,你们却在背后捅刀子!你还敢口口声声公司规章?哼,真当大家都是瞎子不成?” 众人哗然,二房家主面色惨白,颤声道:“这……这是污蔑!” 江陌冷眼扫过:“证据就在桌上,要不要请警察来查?” 二房家主顿时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衣衫。 那几个族老也看清楚了形势,立刻道:“现在不是计较名分的时候,而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当务之急是立刻恢复供应链,稳住药厂运营。” 他们对万穗的态度也变得恭敬而诚恳,有人颤巍巍起身,躬身道:“万小姐,不知道对此您有什么安排?” 他既然已经说了这话,说明族老们都决定支持万穗,众人心中都有些不甘,却又不敢再出声反对,只能哀声叹气的退到了一边,那些刚刚打得跟乌眼鸡的众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万穗还是没说话,江陌说:“万小姐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一下子就炸了。 “你什么都不做,凭什么做这个家主?” 万穗的目光缓缓地转到了那人的身上,那人被她看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脊背。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人,目光如寒潭深水,映着灯火,却不起一丝波澜。 那人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可怕的生物锁定,动弹不得。呼吸声在厅内凝滞,灯光映得那人脸色忽明忽暗,他的心情也随之起起落落。 万穗将目光转开,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仿佛身上压着的几百公斤石头终于被挪开。 江陌高声说:“只要万小姐对外宣布,江家是她的产业,供应链就会立刻恢复,豫州不会有任何势力敢跟她对着干。”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色。 她的名号真的这么有用吗? 正文 第2878章 她的信任很昂贵,他付不起背叛的代价 “如果……”有人开口了,弱弱地说,“我是说如果,万小姐的名声没用呢?你要知道,那些人在豫州经营多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说不定就有觉得自己家族力量够强,能与万小姐抗衡的。那我江家岂不是危险了?” 江陌唇角微扬:“你们太看不起万小姐,也太看得起那些所谓的‘强大家族’了。他们在万小姐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见还是有人怀疑,江陌道:“既然现在是万小姐来做这个家主,那就一切都听她的,她若开口,便是规矩。谁再质疑,便是与江家为敌。” 众人最终只能叹息了一声,低下头默认了这个结局。 万穗站起身来,径直就往外走。 众人一惊,有人站起身,急切地追了两步:“万小姐,你就这样走了?外面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江家的一举一动,你总得给个章程!” 她脚步未停,背影清冷如霜雪堆就的雕像。廊下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光影在她肩头簌簌颤抖。 她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众人正不知所措,却听江陌说:“诸位,万小姐日理万机,没有时间来处理江家的这些琐事,我将作为万小姐的全权代表,处理江家一切事务。从今日起,凡江家决策皆由我传达万小姐旨意,无需再议。若有不服者,可自行离开江家,我们绝不挽留。豫州风云变幻,但只要万小姐旗帜不倒,江家便稳如磐石。诸位只需谨守本分,听令行事,自可共渡时艰,共享太平。” 虽然他说得斩钉截铁,众人仍觉心头压着千斤重石,心中的忧虑更深。 江陌看出众人心中所想,淡淡道:“你们也不用如此眼神看着我,只需要等个几日,让子弹飞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万小姐的名声有多好用了。” 几日后,万穗继承了江墨清遗产的事情不胫而走,豫州各方势力皆为之震动。 就在江家上下忧心忡忡之际,忽然有消息传来,给他们供应药材的广济堂连夜派人送来三年份的存货,附带亲笔信一封,言辞恭谨,称有万小姐在,广济堂上下不胜惶恐,愿倾尽全力支持江家,唯万小姐马首是瞻。 族老们看着这封亲笔信,手中的颤抖几乎握不住信纸。 他们从未想过,一个名字竟能让盘踞豫州上百年的广济堂如此俯首听命,还这么卑躬屈膝。 另有数家曾中断往来的公司主动登门赔罪,奉上厚礼,恳请恢复合作。 原本观望的家族纷纷递来贺帖,供应链如春冰消融,悄然恢复。 江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江墨清死后门庭冷落的景象一去不复返。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想要悄悄对江家下手的隐世家族也偃旗息鼓。 也有不死心的,认为江家不过借势撑场面而已,悄悄派了人来试探,没想到却被那些想要和万穗交好的家族截了正着,当场揭发。 消息传开,那个隐世家族不仅损兵折将,更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了豫州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一时间,各方势力重新审视江家格局,再不敢轻举妄动。 万穗的名字如同悬于天际的寒星,不需亲至,便已震慑八方。 江家上下这才暗暗庆幸他们有万穗这个家主,不必再害怕外敌觊觎。 和得到的利益比起来,江家的家主不姓江,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但稳住了外部的势力之后,江陌开始收拾江家内部的蠹虫了。 其实在江墨清的管理之下,江家集团内部还算是清明,江家人在议事厅中互相揭穿的那些事情,也是在江墨清继任交州牧后,忽略了江家内部管理所致。 江陌借万穗之名,雷厉风行整顿内务。凡经查实勾结外敌、中饱私囊者,一律逐出江家,永不录用。 这样的人并不多,很快就清理得干干净净,江家风气为之一新。 万穗只是从江陌那里听了个大概,便知大局已定。 她愿意给江家当靠山,让江家在风雨飘摇时守住根基就已经仁至义尽,至于振兴家族,她没兴趣,交给江陌去做吧。 至于江陌会不会背叛她,中饱私囊。 呵呵。 她的信任很昂贵,他付不起背叛的代价。 将江家的事情抛到了脑后,万穗又看了看各方的动向,交州牧江墨清已死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夏国,但她是为了镇压交州地脉,让交州恢复气运才献祭自己的事情却只在小范围内传播,似乎有人刻意压制,不想让人知道她做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好事。 正文 第2879章 她一直是打工人,给天道打工 万穗微微皱眉,当初江墨清诛杀崔家,得罪了很多隐世家族,现在这些隐世家族想要痛打落水狗,所以之前联合起来要对江家下手。 但她名义上接管了江家,那些隐世家族便不得不掂量几分,最终畏惧她的实力,暂时放过了江家。 但他们绝不会让江墨清成为英雄。 他们要抹去江墨清的功绩,让世人遗忘她的牺牲。 一想起江墨清,万穗的心中就生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是应该恨她的,他们自始至终都是敌人;可她又无法否认,江墨清那种永不服输,一往无前的斗志让她动容。 她生于逆境,从一个卑微的联姻工具,一次次被逼到了绝境,但仍旧一步步走到交州牧的位置,凭一己之力撬动天下格局,这样的女人何其耀眼。 但她的手段凌厉狠绝,令人敬畏,也令人寒心。 她如果能有依靠,能有实力,容许她有更多选择,或许不会走上这般绝路。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她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并走到尽头。 也不知她在异界如何了,是否还活着? 或许她现在已经得到了真正的实力,成为了那个世界的强者,又或许她已经成为了异界的一粒尘埃,随风飘散在无尽时空之中。 万穗收回思绪,手机的光映出她眸中一丝难得的黯然。江墨清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却终究模糊在时光的尘埃里。 在异界的某个角落,一朵巨大的红色花朵正含苞待放。 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轮血月,齐齐照耀大地,将整个世界照得红得发亮,宛如地狱。 那朵巨大的花在沐浴了血月的光辉之后,花瓣层层舒展,宛如血色云霞凝聚而成,花心处隐约浮现出一道熟悉的面容。 那是江墨清。 但只有一张脸! 她的面容静谧而冰冷,仿佛沉睡在血色花瓣之中,又似在等待某个契机苏醒。 三轮血月缓缓旋转,天地间的气息随之震荡,那朵花竟以她为中心,开始汲取异界的怨念与战意。 血色花蕊微微颤动,江墨清的眉心忽然一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睁开了眼睛。 这时,到别处去觅食的雷崇明冲了回来,手中提着一只磨盘大的怪异虫子,那虫子肚子上的肉已经被他吃掉了大半。 他惊喜地扑到了花边:“墨清,你醒了?” 但江墨清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直直的盯着天空,仿佛在凝视着另外一个世界中,正想着她的那个人。 当然,万穗对这些都毫无知觉。 她终于能够在家好好地休息几天了。 刷了几天的剧,睡了几天的懒觉,吃了几天的外卖,万穗突然感觉到一阵空虚。 她心头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她不会真成了牛马,不打工不舒服吧? 什么?你说她现在是老板了,不用打工了? 她一直是打工人,给天道打工啊。 最近还把老板给得罪了。 本来交州的地脉被镇压之后,她应该论功行赏,然而天道这次异常安静。 别说给她升官了,没有贬谪已经算是很宠她了。 很快就到了去看比武的日子,万穗正等着封霁清上门来接,却忽然感觉到四周一阵能量波动,她脸色一沉,朝着那能量传来的地方举起了手。 虽然没有任何的特效,但虚空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发生了剧烈的摇晃。 “万小姐,别开枪,是我!” 万穗惊愕地看着从虚空之中跑出来的封霁清,很无语:“你这是干什么?” 封霁清一脸的尴尬:“万小姐,我来接你去机场。” “你用盲区接也不先说一声,要是我刚才下手再重一点,你就要受伤了。”万穗道。 “哼,他就是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展示他刚刚修炼成的盲区。”雪团从他背后跳了出来。封霁清的脸一下子红成了煮熟的大虾:“雪团,你别乱说啊!我怎么会班门弄斧!” 雪团丝毫不给他面子:“他不仅想要在你面前炫耀自己的盲区,还起了个大早打扮自己。你看他还擦了素颜霜呢,衣服都是新买的,是个什么牌子来着?好像是叫拉什么夫,什么伦。” “姑奶奶我求你别说了!”封霁清扑上抱住了它,死死捂住它的嘴巴。 他朝着万穗尴尬地笑:“万小姐,我这只灵宠最近语言系统出了问题,喜欢胡言乱语,让你见笑了。” “呜呜呜……”(我语言系统没出问题,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个舔狗,放开我……) 正文 第2880章 这是你的盲区,你不知道这里有游艇? 封霁清继续朝万穗尴尬的笑,然后转过身对雪团低声说:“再胡说八道一个月不许吃罐罐!” 雪团顿时偃旗息鼓了。 封霁清又回过头来,朝万穗尴尬一笑:“万小姐,咱们走吧。” 万穗点了点头,很给面子的进入了他的盲区。 他的盲区之中是一片大海。 两人站在一座悬崖之下,四周都是高高的崖壁,悬崖上面云蒸雾绕,有瀑布顺着崖壁往下流淌,汇入了海洋之中,美得如梦似幻,宛如仙境一般。 “这是?”万穗惊艳于眼前的美景,封霁清有几分自得,“这是峡湾地貌,是夏国唯一没有的风景。我在十二岁的时候曾经跟着我父母到国外去游玩,父亲开着游艇带我进入了一座峡湾,当时正好刚下过雨,眼前的瑰丽景象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次我的盲区升级,我就试着将它变成峡湾地貌,没想到成功了。” 万穗难得情商高一回:“封大队长不愧是总部的大队长,这盲区真漂亮。” 封霁清连连自谦,说自己还差得远,但嘴角比AK47都难压。 雪团在一旁翻白眼:“切,还说不是舔狗,她夸你两句你就像打了胜仗降了反叛似的。” “闭嘴!”封霁清狠狠地瞪了雪团一眼。 “咦?”万穗忽然道,“那是什么?” 封霁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片漂亮的海域,海水波光粼粼,带着耀眼的蓝。 “什么也没有啊。” “不对,那里有一条游艇。” 封霁清愣了一下。 万穗比他还要惊奇:“你不知道?” 封霁清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那咱们过去看看。” 封霁清本想说飞机等着呢,但他也想知道那边有什么,便将空间折叠,下一刻两人就来到了万穗所指的地方,他骤然发现,前方真的有一艘游艇。 那里有一个山洞,水波荡漾,将一艘游艇推进了洞中,卡在了礁石上。 他们之前所站的地方看不到游艇,站在这里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惊愕地看了万穗一眼,她是怎么看到的? 这就是铁口直断的绝活儿吗? “这是你的盲区,你不知道这里有游艇?”万穗还是有些不信。 封霁清皱眉道:“为了给盲区升级,我吸收了一件灵异物品中的小空间,这游艇想必是那小空间中之物。” 万穗更加震惊了:“还可以吸收灵异物品中的小空间给盲区升级?” 封霁清一怔,随即笑道:“万小姐怎么会不知道这样的常识呢,一定是想考考我。” 万穗:“……” 我是真不知道啊! 封霁清说:“盲区其实就是一个亚空间,某些灵异物品,譬如照片、画作、镜子之类,里面也是亚空间,本身有盲区的人,只要用特殊的办法将其炼化,就能融入自己的盲区之中,让盲区升级。” “只不过炼化的诀窍乃是不传之秘,某些家族有世代传承,方法各不相同,但都能达到炼化的效果。我们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炼化秘法是多年前一位大队长意外得到的,无偿捐献给了总部。” “我这次在一个灵异案件之中得到了一张风景照,就是这座峡湾,里面是一个亚空间,会将人吸进去溺死,正好和我的盲区一样,都是水系,我便将它炼化了。” 他露出了不解之色:“那风景照我也曾进去探查过,斩杀了一只水鬼,并没有发现这艘游艇。” 万穗很认真地说:“有没有可能,你斩杀的那只邪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真正的大Boss还在这艘游艇上?” 封霁清心头一紧:“既然这话是你说的,那就肯定是了,毕竟万小姐铁口直断,从来没有错过。” 万穗:“……” 有点得意是怎么回事? 雪团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封霁清和万穗之间来回转动,仿佛在看一出荒诞的默剧。 流水有情,可惜落花无意。 它主人只怕是要吃爱情的苦头了。 阳光洒在它雪白的绒毛上,竟泛出一丝无奈的微光。 这小子去哪里学了土味情话,撩妹的本事倒是见长。 “走,咱们上去看看。”万穗说。 甲板上的空气微咸而凛冽,海风裹挟着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万穗的脚步很轻,纵身一跃便跳了上去,封霁清紧随其后,还不忘伸手捞住雪团。 船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轻拍船身的声响,船体也随着波浪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正文 第2881章 你我同舟共济,生死与共 “快看。”万穗低声说,封霁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船舱内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有人?” “应该不是人。”万穗说,一马当先进了船舱,里面散发着一种很诡异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海藻混杂着铁锈的腥气,又隐隐透出一丝甜腻的腐败果香。 那气味钻入鼻腔,令人头皮发麻。 舱内光线昏暗,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桌上摆放着满满一桌子的食物,看样子还很新鲜,其中还有一只生日蛋糕,蛋糕上的奶油微微晃动,仿佛刚被摆放不久。 蜡烛的火苗在无风的舱内诡异地摇曳,封霁清盯着那行用巧克力酱写歪的“祝你永生快乐”,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字迹,怎么这么眼熟?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万穗的字吗? 上次在京洛的时候,他曾见万穗买东西的时候在刷卡时签过字,就是这个字迹,绝不会记错。 万穗似乎没有发现那是她的字迹,还在四周仔细搜寻着蛛丝马迹,目光一下子就被真皮沙发给吸引了。 那沙发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她掀开了沙发垫子,一把染血的餐刀掉落了下来,旁边还有一张被鲜血浸泡了半边的照片。 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封霁清。 封霁清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面生,但年轻漂亮,两人搂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这样的一张照片和染血的刀放在一起,很让人浮想联翩。 她又将照片翻过来,发现背面有一行小字:我爱你,至死不渝,你也当如此。 这字迹是封霁清的! 她心中猜到了几分,转过头来:“封大队长……” 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封霁清不见了,船舱里空空如也。 而此时的封霁清仍然在船舱之中,他听见厨房之中传来了做饭的声音,便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往里一看,发现万穗正穿着居家服和围腰,在灶台边做饭。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先前的腐臭截然不同,温暖而熟悉。 她背影娴静,锅铲轻翻,就像是在自家厨房忙碌一般。 封霁清心头一震,这场景太过真实,却又荒诞得令人窒息。 万小姐会是这副宜家宜室的模样? 怎么可能! 他可是亲眼见过她浑身威压,让满宴会厅的世家大族噤若寒蝉的场面,怎可能低头系于灶火之间。 可眼前这一幕又如此真切,如此温暖,让他不忍心去打破。 他已经忍不住沉溺其中了。 就在他欣赏着难得的美好景象时,却见“万穗”竟然从围腰的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纸包,用白纸包起来的那种,打开之后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入锅中,动作自然得仿佛已重复千遍。 封霁清:“……” 我不过就是想吃一次万小姐做的饭而已,有必要给我下毒吗? “万穗”在下毒之后似乎更开心了,还哼起了小调,声音轻柔婉转,与方才的诡异氛围格格不入。 她将饭菜盛进瓷碗,动作轻缓,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那缕白烟袅袅上升,映得她侧脸柔和,却让封霁清脊背发凉。 “万穗”端着菜肴往外走来,封霁清连忙退到饭桌旁坐下,“万穗”笑容满面而来,将那瓷碗放在桌上:“霁清,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长寿面,快趁热吃吧。你以前不是总说,最想念我煮的面吗?”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让封霁清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立刻就意识到不对,暗中掐了一个法诀,灵力流转间,他的意识立刻恢复了清明。 “霁清,你在发什么呆?”“万穗”微笑着催促,叫得也很亲昵,“快吃啊。” 封霁清看了一眼那碗面,将它推到了“万穗”的面前:“你不是一直说要和我相濡以沫吗?这长寿面咱们一起吃,这面里头的滋味,若不能与你同尝,岂不辜负了这一番心意?今日虽然是我的生辰,也该由你这位主厨先品第一口,才显得尊重。” 他看到“万穗”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她轻笑一声:“这是你的长寿面,我怎么能吃呢?等我生日的时候,你也给我煮一碗。” 封霁清却很认真地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到她唇边:“你我同舟共济,生死与共,这一口你必须先尝。这面里的滋味,若你不敢同担,又何谈相濡以沫?我这些年等的,从来不是一碗面,而是你真心相伴的那一刻。” 正文 第2882章 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夺舍? “万穗”瞳孔微缩,笑意骤然凝滞,她深深地凝视着封霁清,封霁清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自脊椎蔓延至四肢。 对方在用幻术攻击他? 他立刻将体内的灵力凝聚成一缕,进入脑海之中,将对方的幻术击碎。 他微笑着,又将面条凑得更近了一些。 “不,我不吃。”“万穗”忽然惊慌地站起来,打翻了碗,汤汁泼洒一地,白雾瞬间蒸腾而起,竟将地面都腐蚀出了泡泡。 封霁清望着地上腐蚀的泡沫:“你竟然给我下毒!” “万穗”惊慌之下,跑到了沙发边,从垫子缝隙里抽出了一把染血的匕首,对准了他。 就在这时,真正的万穗看到封霁清凭空出现了,正好她手中正拿着那把染血的刀。 假万穗和真万穗之间画面无缝衔接,封霁清一时间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还想要过去将她制服,但他往前走了两步,就有一道阴风扫过,有个软软糯糯毛茸茸的东西扑到了他的脸上,还对着他的脸一阵乱挠。 “快醒醒啊,你这个混蛋,那是万小姐啊!”雪团大叫。 “疼疼疼疼疼。”封霁清将雪团给扒了下来,“我知道,我知道,刚才反应过来了。” 万穗疑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刀:“你看到幻觉了?” 封霁清便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她,包括那碗被下毒的面和假扮她的那个女人。 万穗也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他:“我猜测,这船上有一只邪祟,他能够利用人性的弱点制造出幻象,让上船的人自相残杀。” “他以为咱们是情侣,伪装成我给你下毒,让你对她心生防备,甚至想要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又将自己换成我,这样无论你是真想杀我,还是只是想要除掉邪祟,最后死的都是我。” “当然,如果我的实力比你强,将你反杀了的话,他也不亏,最好是我们俩互杀,都死在这船上才遂了他心愿。他也能够吸收我们的杀意和怨恨,继续壮大自己。” 封霁清看向手中的照片,画面已经变了,那男人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而那个女人面容也逐渐模糊,仿佛被浓雾吞噬,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晰,透着贪婪与嘲弄。 就在这时,万穗忽然一刀刺了过来,直接刺穿了照片里女人的脸。 “嘎——”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照片里涌出了大量的鲜血,一道黑雾从照片中喷涌而出,扭曲成一张痛苦的人脸,尖啸着朝船外飞去。 封霁清立即掐诀,手中灵力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黑雾,金光如绳索般缠住黑雾,将其硬生生拉扯回来。 黑雾剧烈翻腾,发出非人的嘶吼,面容扭曲成万穗的模样,哀求道:“救我……我是真的!她才是邪祟,她夺舍了我的身体,将我封在照片里,想要取我而代之,你也会被她给杀了!” 封霁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万穗,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区区一个邪祟,也敢口出狂言,还夺舍万小姐,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夺舍?” 他眼神一凛,指尖灵力暴涨,金光骤然收紧,“难怪你成不了一级危险源,太蠢了。” 刹那间,黑雾炸裂,化作点点黑焰消散于空中。 船舱归于寂静,照片上的那个女人也慢慢地变淡,最终失去了踪迹,只有那个男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封霁清盯着照片中逐渐显现的男人面容,眉头微皱。 而万穗的脑海中也浮现出了许多的故事情节,那个男人是个成功人士,很有钱,男人有钱了就变坏,因此他出轨了,在外面一个接一个的换女人,实现了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美好生活。 但他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和一个世家出身的女子相恋,那女子看似温婉,实则心狠手辣,得知自己不过是男人众多情人之一后,便用自己家族的势力对他施压,要求他必须跟原配离婚,跟她结婚,否则就让他身败名裂。 那男人的原配也是世家出身,他是入赘的女婿,若敢离婚,不仅财产尽失,更会遭到原配家族的追杀。 他夹在两股势力之间,走投无路,最终决定杀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虽然出身世家,却只是旁支,而他原配是嫡系血脉,掌握着家族真正的权柄。 他怎么可能丢弃一个嫡系世家子弟,而去选择一个旁系呢? 但他又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原配,于是便骗那个女人,说自己已经在和老婆谈离婚了,还邀请她和自己一起坐游艇出海游玩,庆祝自己的生日。 正文 第2883章 要不是有万小姐在,你就上当啦 那个女人毕竟是世家子,从小看多了龌龊事,猜到了他要对自己下手,于是决定将计就计,利用这个机会将他给杀了。 刚才封霁清所看到的下毒,就是当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她将毒药混入长寿面中,但被精明的男人发现了,两人在船上发生了争执,在抢夺那把刀的过程中,男人被她刺了一刀。 她趁机将男人压在身下,一刀一刀的刺,直到将他刺得满身都是窟窿才罢手。 她看着男人渐渐停止挣扎的身体,发出得意的大笑,从今往后这个男人就是她一个人的了,任何人都不能将他给抢走! 现在她只需要离开,将这艘游艇凿沉,然后对外宣称游艇触礁发生了海难,男人已经遇难就行了。 这峡湾在海外,男人原配的家族也没有那么大的力量跑到这里来调查。 就在她慢条斯理的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准备销毁证据时,却发现舱门已被反锁。 头顶上的灯开始明明灭灭,舱内温度骤降,寒意顺着脊背攀爬而上。 她听见男人低哑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如同鬼魅低语:“你要去哪儿?” 她悚然一惊,猛地回过头,后面空无一人,男人的尸体还躺在血泊中,胸口插着那把染血的刀。 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继续去开门,身后又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我们不是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这次不是幻觉了。 女人惊恐大叫,又冲向了窗户,却见窗外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苍白面孔,正是那已死男人的脸,紧贴着玻璃,嘴角裂开诡异的弧度。 “啊!”女人被吓得连连后退,踩到了地上的鲜血,脚下一划仰面倒了下去,后脑勺正好磕在餐桌的桌角上,鲜血顺着她的额头蜿蜒而下,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 她躺在血泊中,视线模糊地望向舱顶,男人正漂浮在半空中,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她,嘴角溢出黑血:“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万穗从故事创作中回过神来,说起来很慢,其实只过了几秒,她见照片上的男人身影越来越清晰,立刻道:“小心!那男人才是这个盲区的真正危险源。” 封霁清瞳孔骤缩,再看向那照片之时,便发现照片中的男人已不见了。 与此同时,那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冰冷的手指贴上他后颈,腐烂气息在耳畔蔓延:“轮到你了。” 话还没有说完,那男人的脸色忽然变了,阴鸷的眼神为之一窒。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胸膛,发现一柄刀从封霁清的腋下刺了出来,插进了他的胸膛,刀尖沾着幽蓝的火焰。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封霁清,封霁清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不过是一个二级危险源,还装神弄鬼这么久。” 幽蓝火焰顺着刀刃蔓延至男人全身,让他瞬间变成了一个火人,他发出凄厉嘶吼,不断挣扎,身影如沙粒般崩解。 封霁清抽刀转身,冷眸映着残火,将他的身影衬托得如同修罗降世。 残火在他眸中跃动,映出几分讥诮与漠然。 他抬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烬,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二级危险源,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雪团猛地跳起,又在他脸上抓了一把。 “疼疼疼疼!” “装什么呢?”雪团不满地说,“要不是有万小姐在,你就上当啦。” 封霁清揉了揉被挠红的脸颊,神色微僵,连忙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万小姐这位铁口直断,有她在,我才能够放开手脚好无后顾之忧地一搏啊。” 万穗连连摆手:“封大队长,我可不敢当,我也就是碰巧看出那照片里的破绽罢了。说到底,真正胆大心细的是你,明知有险还敢将计就计,引他现身。” “不不不,我只是将计就计罢了,若不是万小姐及时提醒,说不定我已经着了他的道儿。”封霁清恭维道。 万穗也自谦:“封大队长就不用再夸我了,若非你果断出手,这险局哪能轻易化解。说来还得感谢你那敏锐的洞察力,才能让真相水落石出。” 雪团实在受不了了:“你俩就不要商业互吹了,赶紧收拾残局走人,快赶不上飞机了。” 这时,游艇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变化,桌上那些食物迅速腐败,顷刻间腐蚀成灰;舱内的陈设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已经丢弃在这里很久,只是没有锈蚀罢了。 正文 第2884章 这里一定有很多美味的甜点 万穗在沙发上摸了一把,说:“这艘游艇是一件灵异物品,以后如果你在水上遇到了邪祟,可以将它从盲区之中取出来,作为临时的避难所使用。二级及以下的邪祟无法侵入其中,一级以上的邪祟也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攻破。” 这小子运气真好。 万穗在心中感叹,炼化了这个亚空间之后,还能白得一件大型灵异物品。 要知道这种用来避难的灵异物品是很难得的,尤其在危机四伏的灵异事件中,能拥有一处安全立足之地,往往意味着生与死的差别,也能救下更多的人。 封霁清感激地说:“这都要归功于万小姐的慧眼,若无你的提醒,我不知道过多久才能发现这艘游艇,那个时候游艇上的两只邪祟不知道已经成长到什么地步,只怕无法这么轻易解决。” 他语气诚恳:“这个恩情,我没齿难忘。” 万穗摆了摆手:“不过是顺手而已,不值什么,咱们还是赶紧去机场吧。” 封霁清点头称是,将盲区蔓延开去,很快就到了机场。 这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专门为她准备的专机,一路平安顺利的到达了西域。 这还是万穗第一次来西域。 西域非常辽阔,天空湛蓝如洗,远处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荒漠与绿洲交错分布,透出一种苍凉而壮美的气息。 万穗站在机场外,感受着干燥的风拂过面颊,带着一丝沙粒的粗糙感。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景色,似乎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 “西域的空气都是甜的啊。”她感叹道,“这里一定有很多美味的甜点。” 封霁清连忙说:“西域的美食众多,甜点更是一绝,万小姐要是喜欢,等比武大会结束后可以在这边多玩几天,我可以带您去尝尝最正宗的葡萄奶酥、核桃糕,还有用雪莲熬制的冰糖甜羹,保证让您回味无穷。这边的市集夜里也热闹非凡,灯火通明,香气四溢,走几步就能碰到一家百年老店。” 他说得兴起,眼睛都是亮的。 万穗惊讶地问:“你不是京洛人吗?怎么对西域这么熟悉?” 封霁清笑了笑,眼角浮起一丝怀念:“我母亲是西域人,小时候每逢假期都会送我过来住一段时间,这里的风沙、阳光,还有那些藏在巷子深处的味道,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在西域大队任职过一段时间,后来立了功,就被调回京洛了。” 万穗懂了,这是去基层历练。 但是她所说的甜点,和封霁清所理解的甜点不是一回事。 他们所落地的机场不在城市之中,而是在草原的秘密基地内,距离最近的城镇还有几十公里。 这里的风景很美,一望无际的草原如绿绸般铺展至天际,野花点缀其间,牛羊散落如星。 远处雪山巍峨,与流云相接,仿佛亘古静立于此。风过处,草浪翻涌,送来清凉气息,夹杂着牧民帐篷中飘出的奶茶香。 等等,牧民? 万穗仔细看了看远处正在放牧的牧民:“那些都是特殊事件调查大队的人吧?” 封霁清笑着点头:“您一眼就看穿了。那些牧民确实是我们的队员,但他们都是本地人,那些牛羊全都是他们自己家的。” 万穗问:“西域大队的探员很多吗?” “西域太大了,因为地广人稀,所以很容易发生灵异事件,经常会有盲区出现在草原、雪山或者沙漠之中。因此西域大队的人是最多的,有十二个队,但他们一直都说不够,忙不过来,想要增加到二十个。” “那就增加啊。”万穗道,“这也是合理要求。” 一个西域相当于中原地区的四五个州了。 “哪有那么容易。”封霁清苦笑,“人才难得啊。” 万穗恍然大悟:“这次之所以在西域举办比武大会,就是为了选拔新人,充实西域大队的力量吗?” “总队长的确有这个想法,只是现在这些玄学院的学生,各个大队都盯着呢,恨不得现在就将人给定下来。要不是各个大学拒绝了,只怕他们早就已经拿到了offer。” 万穗暗暗庆幸,幸好天道给了她选拔人才的系统,不然她根本没有把握从众多势力手中抢到合适人选。 她正思忖间,封霁清指向远处一排建筑:“到了,就是那里。” “九州薰衣草有限公司?”万穗看着那排建筑上面斗大的招牌,微微一怔。 正文 第2885章 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那边有一片薰衣草花田,这里表面上是专门制造薰衣草精油和香料的公司,实际上是西域大队的秘密基地。” 进入大门之后,万穗感觉里面的气息为之一变,仿佛踏入另一个世界,灵气竟然比外界要高上许多。 这里肯定布了聚灵的阵法,既可以将四周的灵气聚集过来,方便里面的探员们修炼或者让科学家们做实验,又能隐匿灵力波动,避免引起外界察觉。 封霁清带着万穗进入了一座薰衣草库房,又进入了一部电梯,便进入了地下。 电梯缓缓下沉,箱壁上浮现着淡淡的蓝色符文,符文如同流动的星河,沿着金属纹路蔓延,照亮了两人的面容。 万穗随口说:“你们这秘密基地简直就像是蜂巢一样,有三十二层深吧?” 封霁清浑身一震,惊愕的看着她。 万穗一脸疑惑:“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封霁清压低声音:“地下确实有三十二层,但这个数字从未对外公开过。”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万小姐,你怎么会知道?” 万穗愣了一下:“我随口说的,不必当真。” 封霁清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万小姐,我知道你铁口直断,但最好不要再说了,这里的每一层都布有禁制,若被有心人探知结构,恐怕会危及整个基地安危。” 万穗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她心中却掀起波澜,听他的意思,只怕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未必知道基地的全貌,这个数字连西域大队的普通探员都无从知晓,她却脱口而出,一旦被有心人听去,后果不堪设想。 “万小姐,欢迎,欢迎啊。” 一走出电梯,总队长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身旁跟着小杨助理和一个中年女子。 万穗的目光落在了那中年女人的身上,她并不显老,但能看得出上了岁数,面容清秀,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总队长,竟然劳你亲自来迎接我,真是让我受之有愧。”万穗跟他假客气。 总队长脸上笑呵呵的,看着十分和蔼慈祥:“你能来,让我们这座基地蓬荜生辉啊。来,我为你介绍,这位就是西域大队的戚大队长。” 万穗伸出手去,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戚大队长,久仰。” 那中年女子微微颔首,目光在万穗脸上停顿数秒,才缓缓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而克制:“万小姐的名声,我们早有耳闻。”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似含深意,“听总队长说,你有铁口直断之能,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只是这基地深处机密重重,还望万小姐慎言慎行,莫让天机泄露于无形。” 万穗微微一笑,指尖在唇边轻轻一碰,似笑非笑道:“戚大队长放心,我既知天机,也懂闭口如瓶的分寸。只是我不喜欢别人用神识暗中窥探于我,电梯里已经有摄像头了,何必多此一举?” 戚大队长眸光微闪,神色未变,却悄然收回了隐匿在虚空中的神识波动。 其实之前她并没有感知到什么神识,但在见到戚大队长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之中忽然就多出了一些想法。 在她下飞机的那一刻,眼前的这位大队长就在用神识盯着她了。 总队长哈哈笑道:“老戚啊,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万小姐的本事通天,你还不信,非要试一试,跟她切磋切磋,看吧,这下反倒被她识破了。你啊,总是不信邪。” 万穗知道他是在为这位戚大队长找补,但万穗并没有生气,她能够感觉到这位大队长并没有恶意,只是职责所在,戒备森严也是情理之中。 要是总队长进了她的荆州牧府衙,就算她不盯着,林西辰他们也要盯着。 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行了。 戚大队长的心理素质好得出奇,微笑道:“总队长说得是,我确是不信,今日一试,才知传言非虚。万小姐不仅术法通玄,心境更是深不可测,令人佩服。在下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多多包涵。” 万穗连连摆手:“戚大队长太客气了,我是来做客的,客随主便,全听戚大队长安排。” 戚大队长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欣赏:“万小姐爽快,这边请。” 一行人进入了一个宽敞的大厅,四周墙壁泛着淡蓝色的光晕,地面由整块合金铸成,隐约可见符文流转。 正文 第2886章 这个村子很凶啊 万穗惊叹地看着面前一整面巨大的屏幕墙,墙上一共有十二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不同区域的实时影像,其中有西域风格的老宅,有现代都市的楼内走廊,有偏僻山村的小屋,还有一处是戈壁滩上的古老遗址。 屏幕墙前有一排工作台,几位身着制服的技术人员正专注监控,手指在虚拟光屏上快速滑动。 万穗惊愕地问:“这是?” “这是这次比武的战场。” 万穗更惊讶了:“不是打擂台比武吗?” “当然不是。”总队长笑道,“玄学生们都各有所长,有的是辅助型,有的是战斗型,有的擅长隐匿追踪,有的精通阵法机关。若只以擂台对决,对于那些不擅长战斗的学生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 戚大队长道:“所以我们找到了十二座难度相当的灵异事件现场,让每个学校的学生组队进入其中,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指定任务,根据表现由我们的AI系统评分,最终决出综合成绩最佳的队伍和表现最好的个人。” 万穗的目光在那些画面中扫过,发现其中一个画面之中,有一道白色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飘了过去,那身影一闪即逝,却让万穗心头一紧。 那是在一座村庄之中,村子的街道显得冷清而破败,带着几分阴森的寂静。 “这个村子很凶啊。”万穗说,“阴气聚而不散,怨念深重,怕是有枉死的冤魂作祟。” 戚大队长露出惊愕之色:“万小姐果然慧眼如炬,那处村落正是十二考场中最凶险的一处,代号‘荒村’。” 说着,她朝旁边的一位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那工作人员便将一份资料递了过来:“这是这十二处灵异地点的详细档案,包括历史背景、异常现象记录及已知危险等级。” 万穗接过档案,指尖触碰到文件封皮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她迅速翻阅,目光停在“荒村”一页。 档案上记载,这个村子在一年前还是个热闹的村落,村子里有三百多口人,村民们大都在几公里外的一个矿场工作,这些人大都住在矿场上,家中只有些老弱妇孺。 一年前这座村子突然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村子里有一个男人,小时候因为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变得痴痴傻傻的。 他和父母、妹妹相依为命,他的父亲本来在矿上做工,后来因伤退养回家,一家人生活愈发困顿。 有一天那个男人突然恢复了清醒,也不痴傻了,说话都和个正常人没有区别,村民们啧啧称奇,他的父亲也很高兴,便让他接替自己去矿场上班,这样家里也能宽裕一点。 谁知道他刚清醒了三天,有天半夜突然醒过来,拿起刀要砍自己的家人,说他在梦中遇到了一个神仙,告诉他要在天亮前杀光所有家人。 他本不愿动手,但耳边有声音不断低语,脑海中有画面不断闪现,仿佛命运被无形之手操控。 父母见他持刀扑来,惊恐万分,为了保住女儿,便说自己愿意被杀,求他放过年幼的妹妹。 那男人眼中含泪,却十分笃定,说必须要在天亮前杀光全家,不然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父母为了稳住他,便说离天亮还有五个小时,让他们全家吃最后一顿饭再死。 男人同意了,父母便去厨房做饭,让女儿去帮忙,以往他们家都是这样的,那男人倒没有起疑。 父母便在做饭之时悄悄开了后门,让女儿跑了,女孩顺着后门逃入夜色,向左邻右舍求救,村民们闻讯赶来时,只看见那男人跪在堂屋中央,双手沾满鲜血,父母的尸体横陈地上,厨房的灶火还在燃烧,饭已煮熟,却无人食用。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天亮了,天亮了”,眼神空洞,女孩躲在邻居们身后,浑身发抖。 村里的青壮都在矿上,在家的都是老弱妇孺,不敢上来制服他,给了他机会,他对着女孩的头上指了指,然后将菜刀挥向了自己的脖颈,当场倒地身亡。 村民随后报警,原本以为这男人是服用了什么违禁药品,产生了幻觉,但法医验尸过后却说他一切正常,最后只能按照精神病杀人结案。 那个小女孩成了孤儿,去了福利院,村民们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毕竟农村里很多家庭舍不得钱,不肯去做产检,很容易生出有残疾或精神问题的孩子,类似的悲剧并非没有先例。 正文 第2887章 无人敢踏足的禁地 可那家人的头七都还没过,村子里就开始出事了。 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村西的一户人家也发生了凶案,男主人发狂杀害妻儿后自尽,全家上下七口人,无一幸免,现场惨状与前一案如出一辙。 这家男主人本来是在矿上做工,那天也没有轮到他休息,但他却说自己家里出了事,父亲快不行了,要回去见老父亲最后一面。 矿上见是这样的大事,自然不敢阻拦,便批了他一日假。事发后警察去调查,才发现他父亲根本没事,他是故意找借口请假。 但他的工友们都作证,这个人是个好父亲好儿子,每个月的工资也都按时寄回家,从不拖欠,性格温和,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连烟都舍不得抽一口,他家的女儿学习成绩还特别的好,老师说一定能考上重点高中,他也以此为傲,谁能想到他会突然发狂,做出这等灭绝人性的事。 实在查不到有别人指使之类的隐情,警方只能再次以长期在矿洞里工作导致精神异常为由结案,矿场上还开展了安全生产教育与心理疏导工作。 这件事大家都当做巧合,就此揭过。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几日之后,村上又发生了一起凶案。 和之前的两个案子一样,这次也是家里的男主人杀了全家又自杀身亡,那个男人也是矿工,不过正好轮休回家,回去之前还买了一块肉,打了一斤酒,说要跟家人一起好好聚聚,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等惨绝人寰之事。 事不过三,这下子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有村民猜测,最早的那个精神有问题的年轻人所说的“天亮之前要杀光全家,不然会有可怕的后果”,这个后果,是不是就是村子里会不断发生恐怖的杀人案? 一时间村中人心惶惶,有的矿工便将家人接到矿上,但矿上的宿舍本就拥挤,家属一来更是不堪重负,矿上只得临时搭建帐篷安置。 可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某天早上,村民们发现有一个帐篷空了,那家的男主人和妻儿都不见了踪影,帐篷内只留下尚未熄灭的炉火和摆在桌上的剩菜和半碗剩饭。 就像是在吃饭时突然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一家连行李都没拿,匆匆离开。 村民报警后,警察回到村子里去寻找,发现那家人不知道怎么回到了原来的房子之中,尸体早已僵硬,七窍流血,男主人手中还拿着一把菜刀。 警方勘查现场后确认,死亡时间与失踪当晚一致,可是那天傍晚的时候,工友们还看到他们一家在帐篷里围坐吃饭,谈笑甚欢,毫无异状。 帐篷外还晾着孩子的湿衣服,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半夜忽然回到村子里,还走得神不知鬼不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村里接连又有三户矿工家庭离奇灭门,他们也都搬到了矿上,但和之前那户人家一样,半夜莫名其妙回到了家中,发生了惨案。 警方调取矿区监控发现,每当午夜时分,那些消失的家庭都会在镜头里缓缓走向村中老屋,步伐僵硬如同梦游。 监控画面中,他们的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 这下子村民们都被吓坏了,他们都拖家带口地离开,有的是去投靠自己的亲朋好友,有的干脆直接南下打工,就算在外面流浪,都比在家里死得不明不白强。 好在他们离得远之后,确实没有再莫名其妙的回来,只有一个走得不远,只到了几十公里外的小镇,半夜竟也梦游般徒步走回村里,死在自家院中。 那家的男主人还是唯一一个留下了遗书的人,他的文化程度不高,那封信也写得乱七八糟,但字迹歪斜地重复着“天要亮了”,还在结尾处写了一句“要是当时让他在天亮前杀光全家就好了”。 于是最后一批带着侥幸心理留在村中的家庭也终于彻底绝望,纷纷踏上逃亡之路,走得越远越好。 村子自此空寂,荒草蔓生,唯余风穿过残破窗棂时发出呜咽。 这里也成了无人敢踏足的禁地,连流浪的野狗经过都会绕着走。 万穗看着手中的文件,陷入了沉思。 这时,有个工作人员道:“总队长、大队长,他们开始抽签了。” 万穗抬起头,看到那十二个画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画面,画面之中有十二支队伍,全都聚集在了一处空地上,身后停着十二辆运兵的军绿色大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