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修仙,从魔宗杂役开始》 1. 穿越魔宗,有模拟系统 风卷过黑山,发出呜咽,鬼哭狼嚎。 周围一片漆黑,显得压抑。 九幽魔宗入口处。 一个与傅平生同样穿杂役服的人,跪在桥头,身体发抖。 “哗!” 黑光一闪。 此人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体喷出血泉,缓缓倒下。 杀人者,是一位驼背中年,穿着黑袍。 他将将头颅与尸体一同踢进桥下的深渊,把手收了回来,上面不见丝毫血迹。 傅平生咽了一口唾沫,他看得明明白白。 刚才这驼背男人,只是胳膊一挥,手上就出现黑色刀影。 此时杀完人,刀影又消失。 他终于确信自己穿越了,穿越到一个修仙世界。 来到这个叫做“九幽魔宗”的地方,成为了一个杂役! “都给我记好了,入了圣宗的门,你们就生是圣宗的人,死,也是圣宗的鬼,谁要是再想着逃,就和他一样的下场。当然,要是表现的好,杂役,也同样有修道的机会,圣宗里每一个人,都是从杂役做起来的。” 驼背男人继续说着,嘿嘿一笑:“都乖乖听话,以后你们自会明白,来到圣宗,才是你们这些人,最好的归宿。” 傅平生站在人群中,只觉背后全是冷汗,手心也是一片冰凉。 他只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应届生。 正在熬夜投简历,睡着了。 醒来后,就到了这里。 而今天,便是他们“被挑选”入殿,正式开始杂役生活的一天。 虽然接受了原主记忆,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早有预料。 但亲眼目睹这随意的杀戮,傅平生心脏还是不由地收紧。 他原本也打算逃。 现在看来,这个念头必须彻底掐灭。 至少在拥有自保之力前,必须要乖乖听话。 在原身的记忆里,是父母将他卖给了魔宗。 傅平生对此有些疑惑。 原身的家庭,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 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按理说,他这个唯一的男丁,是家里的命根子,怎么可能被卖掉? 不过没等傅平生多想,驼背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各殿的师兄师姐们,该来挑人了。” 话音刚落。 宗门上方的黑山阴影中,几道身影飘然而至。 血煞殿、万魂殿、毒蛊殿、百炼殿、合欢殿、炼尸殿。 这几道身影,分别代表九幽魔宗六大殿。 也是他们这些杂役,唯六的去处。 降落下来的六人样貌形态各异。 大都看上去奇形怪状,甚至有些骇人。 唯有一位身穿长裙的师姐,神色妩媚,双眼又大又亮,带着笑意,看一样就能把人的魂勾起。 显然是合欢殿的人。 六大殿的人,就如同在牲口市场挑选货物。 扫视着傅平生他们这些新来的杂役。 看一个,点一个。 “筋骨不错,到我百炼殿来。” “你,到我身后。” “这位师妺,长相如此动人,就来我合欢殿吧。” “你,你,还有你,都跟我走。” …… 杂役们就如同猪锣,只能听话,没有任何选择权。 傅平生看着,有些担忧,不知自己会被选到哪个殿中去。 但那六人,却仿佛看不见他,没有一根手指点在他的头上。 傅平生原本还没在意。 但随着其他杂役,一个个被点名带走。 转眼间,桥头上只剩下傅平生一人。 其他杂役也都看着他,目露惊讶。 傅平生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资质太差,没人要? 那自己,不就是废物了? 以这个魔宗的行事手段。 像自己这样的废物,什么下场,感觉都不需要多想。 正当傅平生发愁想办法时。 六大殿的代表相互对视一阵。 突然,有三道身影,缓缓走出,同时停在了他面前。 一位来自血煞殿的血袍壮汉。 一位来自万魂殿的背幡青年。 以及那位身穿粉色长裙纱衣,身姿妖娆的合欢殿师姐。 此时,这位合欢殿眉眼含春,红唇欲滴,每走一步,腰肢都扭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一下来到傅平生面前,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让傅平生在这种极度紧张危险的情况下。 依旧不由生出些别的念头。 “小子,我们三大殿,都看上你了,你选一个吧,来我血煞殿,至少死的慢一些。”血煞殿的壮汉声音洪亮,瓮声瓮气。 万魂殿青年眼神空洞:“来我万魂殿,保你不死。” 合欢殿师姐掩嘴轻笑,声音娇媚。 “两位师兄,怎么都说得这么吓人?” 她朝傅平生抛了个媚眼,吐气如兰:“小师弟,来姐姐的合欢殿吧。姐姐保证,只要你来,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哦……” “而且合欢殿里,像姐姐这样的女子还多着呢,师弟……难道不喜欢?” 对方说着,甚至要伸手来摸他的脸。 此时,万魂殿那位青年冷哼一声。 这位师姐才掩嘴,笑呵呵的后退一步。 傅平生心脏猛地一跳。 三个人抢他一个? 这……难道不是自己资质太差。 而是太好了? 他心头一松。 巨大的惊喜冲上头顶。 接着,他打量了一番眼前三人。 脑中思索。 血煞殿需要不断外出战斗,来获得更多新鲜血液。 万魂殿更恐怖,日日都要与怨魂厉鬼打交道。 相比之下,合欢殿中,听说只需要双修便可。 无疑算是这三处里,最佳的选择……绝不是被这位师姐勾引了…… 傅平生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火热,准备答应的瞬间。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 【寿元:18/62】 【境界:凡人】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人生抉择,事件模拟器已激活。】 【根据宿主当前意识倾向,模拟开启。】 傅平生脑子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面板上的文字已经飞速滚动。 【模拟开始】 【你选择加入合欢殿。】 【当晚,柳如烟便如其所说,将你带到她的卧房,纱幔低垂,香气氤氲。第一夜,你们在双修中度过,鱼水之欢让你沉溺其中,同时感觉自己的修为在飞速增长,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淹没你的理智。】 【第二日,双修……】 【第三日,双修……】 【第四日……】 【第七日,你从床榻醒来,感到一阵空虚,吃了食物,却依旧没有反应。你运功调息,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之前强大的感觉荡然无存,只有一股邪火在你体内乱窜,让你对柳如烟念念不忘,你意识到自己中毒了,可能是魅毒,同时,当天晚上,你发现自己皮肤浮现出淡淡的红斑,你得了花柳。恐慌第一次攫住你的心脏。】 【第一个月,你站在水盆前,看着倒影里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的脸,不敢相信是自己。柳如烟看你的眼神,再没有一丝妩媚,只剩下不屑。她已通过采补你,成功突破境界,而你的身体,已经被完全掏空,她挥挥手,几个同样娇媚的师姐将你架出房间,扔进了另一处庭院。】 【一个半月后,你的意识已经模糊。不同的女人,相同的索取。你像一截被榨干的甘蔗,在无尽的采补中,生命之火彻底熄灭。】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中丙】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面前文字停止流动。 同时,一股记忆流入大脑。 正是他所经历的模拟过程,虽然是模拟,但这些记忆入脑后。 却依旧像是亲身经历,让他感同身受。 傅平生猛回过神,浑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面前那位笑靥如花的粉衣女子。 本以为是一个脾性还可以的师姐。 谁知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而且还有病! 那张娇媚脸蛋。 此刻在傅平生眼中,简直比深渊下的恶鬼还要可怖! 他本以为,自己只要乖乖听话。 呆在这里,做好杂宗该做的一切。 就能在这魔宗活下去。 但现在看来,即便是乖乖听话,也可能会死,而且,还会死得很惨很惨! 只能说,不愧是魔宗。 想在这个地方活,自己必须要处处小心,万分谨慎才行。 刚才的模拟,看似出现了一大堆字,但实际上,在傅平生感知中,也就只过去一瞬。 显然,这系统模拟,并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看来这合欢殿是绝对不能去的。” 傅平生当机立断,并做出选择,念头一动。 “我要放弃所有奖励,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这一次,我要加入……” 傅平生目光扫过眼前三人,而后迅速下定决心! 2. 综合评价:中乙! “炼血殿!开始模拟!” 傅平生念头一动。 意识深处,幽蓝色的面板再次浮现,文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模拟开始】 【你选择加入血煞殿。】 【血袍壮汉对你的选择十分满意,他拍着你的肩膀,力道之大,让你骨头作响。】 【你被带入血煞殿,与其他杂役不同,你获得了独立的房间和更丰盛的食物,其中甚至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壮汉告诉你,你的体质很特殊,是修炼血道功法的好苗子,需要好生蕴养。】 【你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每日勤恳做事,努力进食,感受着身体一天天强壮起来。】 【半月之后,那血袍壮汉再次出现。他带你进入一间密室,室内血气冲天,腥味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密室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翻滚着粘稠的液体,池中趴着一头形似蜥蜴、却遍体骨刺的血色巨兽。】 【壮汉告诉你,你的体质很特殊,正好用来喂养,给血煞殿产血的血兽,用你的精血喂养血兽,能让血兽产的血,更好,更多,还能提升血兽本源,比其他普通补血的食物好多了。】 【对方拿出一柄锋利的银针,刺入你的手腕。一股暖流从你体内涌出,汇入血池。血兽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此后,你依旧每天吃大补之物,但每隔三日,又会被带到血兽处放血喂兽。虽然每日的灵食能迅速补充你的气血,你的身体日渐虚弱。你终于明白,你不是什么被看中的天才,只是一个被精心圈养的血袋。】 【五个月后,你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放血的间隔越来越短,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和骨髓被抽干。最后一次,他们不再用,而是直接用刀,划开你的全身的皮肉丢进了血兽嘴中。】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下乙】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文字定格。 随着模拟中的记忆入脑。 傅平生感受着记忆中的痛苦之时,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此时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一下子,被三个大殿看上。 原因就是他的体质! 饱含灵气,亲和大道。 这种体质,若是在那些正道仙门,必然是天之骄子。 甚至可能被当作核心弟子来培养。 可在这里,在这魔宗的炼狱里,这天赋反而成了催命符。 对魔宗修炼功法,毫无作用。 在这里,他就是一株人形的灵药,一头待宰的牲畜。 若是如此。 那这最后一个万魂殿,是否也像之前一样,是要拿自己做某种形式的药? 这样的话,自己的活路,究竟在哪里…… 傅平生扯了扯嘴角,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如果他是穿越到正道宗门,该有多好? 可偏偏穿越成了魔宗杂役。 但他也没有自哀自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事已至此,感叹无用。 他必须找到一条活路。 这个模拟器,就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尝试,在无数条通往死亡的绝路中,找出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然后,牢牢抓住它! “放弃所有奖励,继续模拟!这一次,我选万魂殿!” 【模拟开始】 【你选择加入万魂殿。】 【背幡青年对你的选择不置可否,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 【你被带入万魂殿。这里阴冷刺骨,无数黑塔直插云霄,塔身盘旋着数不清的魂魄,哀嚎声日夜不绝。】 【你很快明白了自己的“价值”。你的特殊体质,对魂体同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你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野外的篝火,可以帮万魂殿,吸引厉鬼怨魂。】 【你的工作,就是作为“诱饵”,被带到宗门外的各个“牧场”。你只需站在那里,周围的野魂便会如飞蛾扑火般涌来。】 【但为保证你这个诱饵能一直生效,万魂殿确实“保护”着你。你获得了基础的修炼功法,每日有固定的灵食,不会被其他弟子欺凌。但因为资质原因,你的修炼速度极慢,几乎比不上任何人。】 【你就这样活着。修炼,巡牧,再修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的生活里没有波澜,没有惊喜,只有无尽的阴风和鬼嚎。】 【你的修为缓慢增长,最终停滞在凝煞一层,再无寸进。你的体质成了你最大的桎梏。】 【第八十年,你的寿元走到了尽头。在一个寻常的清晨,你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再也没有醒来。你的魂魄离体,本能地朝着不远处的拘魂幡飘去,成为其中新的一员。】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中乙】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面板上的文字再次静止。 八十年记忆,如一场漫长灰暗的梦,涌入傅平生脑海。 不过,其中清晰的,就只有前一两年的记忆。 越到后面的记忆,也许是因为与模拟事件无关。 也越是模糊。 但那种麻木和绝望,依然是让傅平生有些难以接受。 八十年。 听上去很长。 可那算活着吗? 凝煞一层。 自己穿越过来,还得到了可以摸拟的金手指,最终却只能活八十年,修炼到凝煞一层。 这算什么? 傅平生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万魂殿,确实是目前看来最好的选择。 至少能活很久。 可他还是不甘心。 难道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肯定还有,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放弃奖励,继续模拟!这一次,这三个都不选!我要选其他的殿,哪个都行!” 傅平生又一次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你站在三位殿使面前,深吸一口气,表明自己三个殿都不想加入,而是要加入欺人大殿。】 【你转头,看向其他大殿师兄,试图向他们求助。】 【血煞殿的壮汉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怒意。】 【“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念头。一股磅礴的血气瞬间将你笼罩。】 【你的身体,炸成一团血雾。】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下丙】 意识回归的瞬间,傅平生浑身剧颤,仿佛还能感受到身体爆裂的痛楚。 下丙! 这是他目前为止,拿到的最差评价。 也是最快的一次死亡。 他也终于明白。 在这个地方,自己的体质虽然特殊,但还没有特殊到,有说“不”的权力。 现在自己能选,只是眼前三方的角力。 让自己以为自己能选。 但若试图跳出规则,只会死得更快! “小子,磨蹭什么?想好了没有!” 正当傅平生要继续模拟之时。 前方。 血煞殿壮汉不耐烦的咆哮一声。 声音如同重锤,砸向傅平生。 他看着对方铜铃般的眼睛,里面已经有了明显的怒意。 傅平生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犹豫一会儿。 就会和刚才的模拟一模一样。 被对方倾刻炼化,成为一滩血肉。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清晰。 不能再赌了! 傅平生念头急转,再没有丝毫犹豫。 “模拟万魂殿!” 【模拟开始……】 【……你,死了。】 【综合评价:中乙】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因为根本没有时间复盘。 此次模拟的结果一模一样,奖励也同样如此。 傅平生叹了一声,有些无奈。 但这就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的生路。 “我选第二项奖励,修为境界!” 【奖励提取中……因现实暂未获得功法,固需等正式开始修炼,才能匀速提取……】 傅平生松了一口气。 只希望这一开局就有的凝煞一层修为,能让我多一些本钱和变数……他想着,猛地抬起头,迎着三人的目光。 而后,对万魂殿的背幡青年,深深一揖。 “弟子傅平生,愿入万魂殿!” 先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就一定还有机会! 3. 王虎与阴魂 万魂殿山门前。 黑石雕琢的巨大鬼首,口中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甬道。 身穿黑色衣袍,背负血色长幡的青年,立在最前方。 傅平生与十几个新入门的杂役,安静站立在后面,一口大气都不喘。 风从鬼首口中吹出,带着刺骨阴寒。 “我名血长空,万魂殿外门弟子。” 背幡青年血长空开口,声音平淡,没有情绪。 “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我万魂殿的人。入了杂役处,自会有人告知你们规矩。” 他转过身,空洞的眼神扫过众人,嘴角扯了一下,好像是在笑,但看着实在不像。 “你们也无需害怕。九幽魔宗不是什么吃人骨头的地方。没有人可以光明正大杀死你们,也没有人能随随便便对你们动手。” “在此地,只要有能力,你们就能活下来,甚至活得比谁都好,比我都好。” “但若自己无能,死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替你们出头。” 血长空的话,让傅平生心头升起一丝疑惑。 不对。 这和他模拟中的情况,出入很大。 合欢殿,自己被吸成人干。 血煞殿,被当成血食喂了妖兽。 这两次,都是死于非命,而且死得毫无尊严。 可眼前的血长空,也不似作伪。 而且模拟中,他也确实没有对自己动过手。 自己在万魂殿,也确确实实,是一直待到了八十多岁。 那么,对方说的应该是真话。 傅平生迅速思考起来。 真话的背后,必然有被隐藏起来的关键。 很快,他脑中灵光一闪。 这其器的关键点……应该是在于价值! 没错,就是价值! 在合欢殿和血煞殿,自己的价值是一次性的。 连修炼的门槛都没摸到,身体就被掏空,被榨干。 在那时,自己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价值,沦为纯粹的“资源”, 如同灵药,如同血食,一旦被榨干,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在魔宗,自然可以被“随随便便”地处理掉。 而在万魂殿,自己的价值是持续性的。 能够吸引阴魂的特殊体质,让他成了一个长盛不衰的“诱饵”。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模拟中,安稳活到八十岁。 想通这一点,傅平生自一开始入门时,心中便紧绷的弦,稍稍松开一些。 这么来看,只要自己能持续提供价值,生命安全暂时就有保障。 在此基础上,若能提升修为,展现出更高的价值。 就能得到更多重视,获得更多资源。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 至少,这算是他看到的一条可以走下去的路。 不必时刻担心被人当成消耗品。 可以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提升修为上。 当然,这些暂时还只能傅平生的猜测。 实情究竟如何,还要他慢慢检验。 而血长空已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鬼首巨口般的山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洞开。 一群人跟着走了进去。 山洞内,再没有了那么强烈的风。 就在此时。 几个同样身穿杂役服的人,从黑暗中快步走出,迎了上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虎背熊腰,脸上带着一道疤,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 他一见到血长空,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躬身行礼。 “长空师兄。” 血长空神色冷淡。 “王虎,新来的杂役,就交给你了,不要把事情办坏。” 那个被叫王虎的壮汉,笑呵呵地拍着胸脯。 “师兄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绝不让师兄和殿内长老们担忧。” 血长空的眉头,微微皱起。 “最重要的是阴魂数量。无论如何,必须保证阴魂的数量。否则,就算有你大哥,你也准备好提头来见罢。” 王虎的腰,立刻弯得更低,脸上的笑容,也更加谄媚。 “是,是!师兄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这么多年了,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嘛……” 傅平生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计较着。 这个王虎,听上去,应当是杂役中的管理者,有一定权限。 而且……听这位血长空师兄的话。 王虎很有可能,会对他们这些杂役。 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甚至是有威胁。 不过,血长空之前也说过,没有人能光明正大的动手伤人。 这说明,王虎就算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也不敢做得太过,和太明显。 自己也暂时还不需要担心。 此时。 血长空已经交代完毕,接着,转身化作一道血光遁走,消失在山门深处。 而血长空一走,王虎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 他直起腰,转过身,用审视的目光,扫过傅平生这一群新人。 “各位师弟,我是王虎,暂管杂役处,你们叫我王师兄就行。” 他的声音,变得粗犷而威严,虽然还是带着笑,但与刚才的样子,已是大相庭径。 “各位师兄先跟我来,我带你们了解一下,咱们万魂殿杂役,究竟是要做些什么。” 王虎说完,转身朝山腹内走去。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隧道幽深,密不透风。 空气也是沉闷,混杂着尘土与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傅平生眉头微皱。 这万魂殿,是建在一个山体内部。 压抑感,可以说是大得吓人。 众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扇石门。 王虎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门上。 符箓发光,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道荡漾的血色薄膜。 “这是钥匙,以后你们每人都会有一个。” 王虎晃了晃手中的符。 “至于打开门要做什么……跟我进来就知道了。” 他率先穿过薄膜。 傅平生等人紧随其后。 穿过薄膜的瞬间,景象骤变。 阴风如刀,呼啸而过。 眼前,竟是一处万丈悬崖的平台。 平台之外,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深渊对面,极远处的平原上,白骨堆积如山,尸骸汇聚成海。 真正的尸山尸海。 那恐怖的景象,让傅平生头皮发麻。 就在此时。 “嘶——!” 一声尖啸,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炸响。 一道淡灰色的影子,在傅平生面前不远处凭空凝聚。 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散发着彻骨的怨毒与冰冷。 它尖叫着,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傅平生面门! 4. 得到功法! 傅平生瞳孔骤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脏停跳。 好在他反应还算快,身体本能地向后倒去。 “退!” 王虎怒喝一声,手中激发出一道光芒,形成一面黑色薄膜,挡在傅平生身前。 灰色影子撞上光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弹飞出去,消散在风中。 “走!都进去!” 王虎皱眉,神色严肃,一挥手,众人如蒙大赦,慌忙退回血色薄膜之内。 等石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阴风鬼嚎后。 王虎才皱着眉头,看着傅平生,自言自语。 “怪了,还没点引魂香,怎么就有阴魂凝聚出来?” 他话音刚落下没多久。 突然,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杂役,举起手来。 “王师兄!之前血长空师兄他们选人的时候,好像说……说这位兄弟……好像体质有些特殊。” 这人把话说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不敢看向傅平生这边。 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平生身上。 王虎的眼神,也立刻射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傅平生,眼睛微微眯起。 “特殊体质?难道是能吸引阴魂的体质?”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不由的大笑起来。 “这在我们万魂殿,可是个好东西啊。” 他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随即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王虎就这么大步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傅平生的肩膀。 “哈哈!看来这位师弟深受血师兄看重,前途无量啊!以后在我们万魂殿,一定能发展得相当不错!” 傅平生低头弯腰,抱拳行礼。 “不敢,还需王师兄多多照顾。” 他嘴上说的好听。 但心,却在一点点得往下沉。 他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瞬间,王虎眼中闪过的,是浓重的恶意。 而且,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体质,说是有价值,也有。 但要说多高。 那还真谈不上。 否则。 也就不会在其他殿里,被当做消耗品使用了。 傅平生眼下最担心的。 就是有人,因为他这特殊体质,反倒想将他当作“物品”来谋利。 “当然会照顾的,一定照顾!” 王虎笑得更加热情洋溢,说着,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多谢王师兄了。” 傅平生轻声回应。 而后,王虎转过头,看向那个告密的杂役。 “你叫什么名字?” “师兄,我叫孙二狗。”那杂役点头哈腰。 “孙二狗?哈哈,你小子,倒是个有眼力劲儿的。” “嘿嘿,以后还要请王师兄多多提携。”孙二狗笑得像条哈巴狗。 王虎哼一声,不再理他,重新面向众人。 “想必刚才各位也都看到了。我们万魂殿杂役的任务,就是去那万魂崖上,点燃引魂香,吸引阴魂。” “阴魂会来侵袭你们的身体。” “你们要做的,就是承受住侵袭,同时动用法门,将它们渡入这葫芦法器之中。” 他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葫芦来,接着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 “每人每日,必须捕捉八只阴魂。数量不够,那就是废物。” “废物,不仅没有修炼资源,连治疗阴魂侵体的丹药,也别想拿到。那滋味,可不好受。不行的话,各位大可以试一试。” 他冷笑着,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 “所以,各位师弟师妹,还是好好努力吧。” 这时,一个杂役忍不住小声问道:“师兄,要是……要是实在捕捉不到八只,会怎么样?” 王虎猛地转头,目光盯住那人。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死!” 他狞笑一声。 “你以为,我们九幽魔域,会缺你一个杂役吗?” 那人吓得一哆嗦,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再不敢言语。 “走!接下来,带你们去领取法器、功法,分配洞府!” 王虎挥了挥手。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傅平生却不是如此。 他皱着眉,跟在人群中,心中升起一丝无奈。 他很想让模拟器再模拟一下。 最好是事无巨细,将他遇到的所有事情。 所有可能,全部都推演,模拟一次。 这样,即便在这九幽魔宗之中。 他也将没有什么好怕的。 但从进入万魂殿到现在,系统始终没有动静。 一次都未曾出现过。 就好像消失了般。 倘若不是自己的个人面板,还能看得见。 恐怕,傅平生真要认为,这模拟系统已经消失了。 由此看来,这模拟器的激活。 完全是处于被动。 既如此。 他也只能希望,这模拟系统,能在关键的时候,多激活几次,让自己能多一些选择了…… …… 不久之后。 一个简陋的山洞内。 傅平生盘膝而坐。 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葫芦,一张开门用的符箓,一身换洗的杂役服,以及一枚记录着功法的玉简。 洞中。 一个石凳,一张小小石桌,还有另外一个更小的洞穴,是用于方便的地方。 这里就是他的洞府。 说是洞府,其实就是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洞穴。 “好在明天才正式开始“工作”,今天,还能再稍微休息休息……只是那王虎……也不知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傅平生心乱如麻。 在万魂殿,自己最多只能活到八十。 这个难题还没解决。 如今,就又被那王虎盯上,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总算安定下来了。 而且,他们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得到辟谷丹。 也不会生产太多“废料”。 能让自己的生存环境,略微好上一些。 看着眼前的几样东西,傅平生深吸一口气。 换一个方向来想。 模拟中,最差的情况,也能活到八十岁。 只要自己不作死。 小心一些,不上当受骗,足够的苟。 那应该也就不会太容易死。 至少这是确定的。 所以,他还有时间! 有时间,去想办法,改变这既定的命运。 而改变命运的途径…… 傅平生低头,目光扫过其他各样东西。 最终,落在那枚玉简上。 从他之前的猜测,基本可以得出。 在这九幽魔宗。 修为境界,才是一切的根本。 他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想不被当成人材消耗。 想不仅仅只活得八十岁。 想不被王虎这样的人盯上。 就只有一个选择。 那便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尽快开始修炼。 这,才是正道! 而且,他还有一个之前模拟时,凝煞境一层的奖励,尚未领取。 傅平生拿起玉简,闭上眼睛,郑重地贴在自己额头! 5. 功成,凝煞一层! 玉简贴上额头的瞬间,一段冰冷信息洪流冲入傅平生脑海。 《九幽凝煞诀》——第一层。 这便是九幽魔宗的修炼功法。 功法开头有简介。 解释这门功法,是凝炼煞气,形成煞元。 从筑煞基,到炼煞丹……包罗万象。 但此刻,玉简中的,只有凝煞境部分,而且,只有第一层到第三层。 但每一层的关隘,每一处经脉的行气路线。 都很清晰地烙印在他意识深处。 就如同他早己将这些东西,死死记在脑中。 也几乎是在得到功法的同一时刻。 傅平生面前。 熟悉的幽蓝色面板再度弹出。 【检测到宿主已获得相关功法,模拟奖励开始发放……】 【凝煞境一层修为,开始注入……】 当即,傅平生感觉到一股暖流,自丹田深处涌现。 不像想象中狂暴,反而温润如玉,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流淌开来。 功法当中也有说。 煞气极为狂暴。 但凝炼后的煞元,则是要温润一些。 显然,这模拟系统给予的奖励,货真价实! 傅平生静静感受。 暖流过处,四肢百骸的每一寸经络,都传来一阵微热的酥麻感。 仿佛久旱的河床,迎来大雨。 穿越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连日来的惊惧与不安,都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缓缓松弛。 这个过程好像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当傅平生再度睁开双眼时,洞府依旧是那个简陋的洞府,石床,石桌,别无二致。 但他自己,已经截然不同。 从一个刚刚穿越过来的普通人。 成了凝煞境一层修士。 傅平生没有着急起身,而是沉下心,再次将脑海中的《九幽凝煞诀》仔仔细细地梳理了几遍。 这种系统直接注入功力的方式虽好,但以后,难免也要自己修炼。 还是要看看,多多研究学习。 才能了解这所谓的凝煞一层,究竟是什么情况。 随他念头一动,《九幽凝煞决》第一层内容,便现于脑中。 功法描述里。 这第一层修炼,修士需要做的。 是引动外界无处不在的煞气入体,在丹田之中,将其反复淬炼,提纯为九道最精纯的“煞元”。 而后,以这九道煞元为基石,仿照天地间的气旋,构筑成一个能够自行运转、稳定不散的漩涡。 漩涡一成,便算是踏入了凝煞境一层。 从此以后,修士吸纳炼化的煞气,都会被这个漩涡捕获、储存,成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可若是无法凝结这个漩涡,那么无论修士如何苦修,炼化出的煞元都会在不久之后,逸散开来,慢慢的离开身体,重新回到天地之间。 一切都是无用功。 所以,这凝煞一层,听上去极其简单。 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打基础的过程。 难度也是颇高。 功法的玉简中,甚至还有记录说。 万魂殿杂役,终其一生,老死洞府,也未能凝结煞元漩涡者,十之五六。 看到这里,傅平生暗自咋舌。 十个杂役里,有五六个一辈子都无法入门。 一半以上的概率。 这个比例,堪称恐怖。 自己若不是有模拟器直接灌顶。 也难保不会是那七八人中的一个。 “幸好幸好……” 傅平生深吸口气。 而后,他带着一丝好奇,按照功法中的指引,缓缓闭上双眼,心神下沉。 开启内视。 片刻之后。 他便看到。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丹田清晰可见。 而在那丹田的中央,一个由九道纤细黑气构成的微小气旋,正在缓缓转动。 这九道煞元,无时无刻,都在自动分散,仿佛要离开。 但那气旋,就像一个微型磨盘,每一次旋转,都将周围那些,本己脱离的煞元,又牵引而来,卷入其中,碾碎,再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傅平生心中涌起一股新奇感。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调动气旋中的一丝“煞元”。 立刻便看到,也感受到丹田中的黑色能量,顺从的离开丹田,沿着经脉飞速上行,最终汇聚于他的右掌掌心。 他睁开眼,摊开手掌。 只见掌心之上,几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气,正盘旋浮动。 它们引动了洞府内稀薄的煞气,让周围的光线都似乎暗淡了一丝。 这就是煞元显化的模样。 只是…… 傅平生想起了山门前,那位驼背中年人只是随意一挥手,便斩下了一颗头颅的场景。 与那般威能相比,自己掌心这几缕微不足道的黑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说是小巫见大巫,都有些抬举自己了。 他摇了摇头,散去掌心的力量。 那几缕煞元瞬间回归丹田的气旋之中。 凝煞一层,是没什么战斗力的。 甚至连一个最基础的法术都无法施展。 这些煞元的作用,最多也就是略微改善体质,以及让修士拥有驱动法器的资格,比如打开储物袋,或者激活一些简单的,较弱的符箓。 想要真正拥有杀伐之力,起码也要等到凝煞三层。 凝煞三层之前。 修仙者的实力,甚至还比不上一些炼了武功的江湖人士。 傅平生叹了口气。 这个只能慢慢解决了。 虽然前期,修仙者比较弱,还幸好这个前期比较短,只要自己能修炼上去。 后期还是很强的。 未来可期! 但刚想到这里。 一个问题突然浮现在傅平生心头。 模拟中,自己可是在这凝煞一层,足足卡了八十年。 八十年,寸步未进。 如果现实中也一直都是这样。 那自己,不就没未来了吗? “那可不行!” 傅平生立刻严肃起来。 如果有选择,他自然不想像模拟当中的那样。 就那么平平无奇度过一生,只活八十年。 而这其中关键,想来,大部分应该就是在这凝煞境第二层上! 模拟时,一切都是在模拟当中获知。 傅平生自己没有功法,也无法验证。 而如今,功法已经到手。 即便知道模拟中的结果。 但他也不愿就此认命。 他要自己试一试,要好好看一看,要搞清楚。 自己一直没能突破凝煞二层,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傅平生再次凝神,仔细阅读起脑海中关于凝煞境第二层的心法。 6. 再次模拟,修炼第二层! 《九幽凝煞决》,凝煞境第二层。 名为“淬脉”。 顾名思义,就是要以丹田内已经炼化精纯的煞元为材料,如同工匠给器物镀金一般,将自己全身的经脉,尤其是丹田周围的核心区域,淬炼一遍。 “镀”上一层坚韧的煞元薄膜。 这层薄膜,便是后续修炼的根基。 只有镀上了这一层煞膜,才能进行后续的修炼,否则,便会终生被卡在凝煞一层之上。 原因还是那个原因。 煞气本质上,过于狂暴。 即便凝成煞元,也依旧不会改变狂暴的本质。 如果是凝煞一层的修为,煞元数量较少,身体尚且能够承受。 甚至会有一些好处,让身体更为强健。 但若要凝炼更多煞元,便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尤其,修士的经脉就如脆弱的土坯河道。 一旦强行吸纳炼化更多的煞气,生成海量煞元,那狂暴的力量,非但起不到淬炼效果,反而会损伤经脉,动摇根基,甚至折损寿元,直接死于非命! 只有将全身经脉都镀上这层保护膜。 才能够炼化更多煞元,提升自身境界。 否则,就根本修炼不到更高的境界。 强行修炼,便是死。 “原来如此。” 傅平生眉头紧煞,同时也恍然大悟。 “看来这问题,就出在这“镀膜”的修炼之上!”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无法完成镀膜呢? 傅平生有些无法接受,同时也无法理解。 于是决定亲身一试! 他调动起丹田内的煞元,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一丝,朝着离丹田最近的一条经脉壁垒缓缓贴去。 而后,便按照功法当中所说,镀了上去。 一切都很顺利。 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啊。 正当傅平生疑惑之时。 突然,他发现,自己刚刚镀上去的这一点煞膜,竟然是直接掉了下来。 “嗯?怎么回事?” 傅平生更加疑惑了。 就在这一瞬间。 【检测到宿主正在尝试修炼《九幽凝煞诀》第二层,是否开启模拟?】 系统的提示,突兀地跳了出来。 傅平生眼睛一亮。 来了! 相比自己苦苦摸索,毫无疑问,还是模拟器来得更直接,更高效。 第一次模拟,直接让他无中生有,得到了凝煞一层的修为。 这一次,或许也能直接帮他突破瓶颈。 “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你成功拜入九幽魔宗,并得到《九幽凝煞决》,同时,您已是凝煞一层修士,于是开始尝试冲击第二层。】 【你调动煞元,试图在经脉内壁上凝聚保护膜。】 【然而,你的体质太过特殊。煞元刚刚附着在经脉之上,经脉中便自发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温和却异常坚定。那力量如同春日暖阳,将你的镀在经脉上煞元迅速溶解、驱散。】 【你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结果却毫无二致。】 【你凝聚煞元的速度,远远跟不上那股奇异力量溶解的速度。就像一个一边修路,一边有人在后面拆路的人,而拆路的速度,比你修路的速度快上十倍。这条路,永远不可能建成。】 【你心中充满不甘,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这徒劳的修炼。】 【第八十年,你的寿元耗尽,在绝望与不甘中,于洞府内咽下最后一口气。】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上丙】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模拟很快结束。 傅平生看着面板上的文字,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果然如此。 他之前就有猜测,原本是不是就在自己的特殊体质上。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可能是我这身体天生与灵气亲和,但与这魔道功法所用的煞气,根本就是水火不容。若是生在名门正派,说不定我此刻或许已经是被众星捧月的天才弟子了可偏偏,我穿越到了这九幽魔宗……” 傅平生很是无奈。 之前,就是因为这体质,导致他面前全是死路。 差点就真的死了。 费尽心机,在无数死亡结局中,才找到了唯一一条苟活之路。 如今,虽然活了下来。 到头来,却被自己的身体,堵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何其讽刺。 “我不信!难道我穿越过来,就是为了在这凝煞一层,活个八十年,在这九幽魔宗,当做底层,打一辈子工?” 傅平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戾气。 “放弃奖励,再来一次!” 【模拟开始……】 第二次模拟,结果一样。 【模拟开始……】 第三次模拟,结果依旧一样。 一连七八次,每一次的结果都如同复刻,冰冷的文字,一次次地宣告着他的失败。 傅平生坐在冰冷的石床上,胸口起伏,一股烦躁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他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思考。 既然常规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非常规的路。 “功法中说,强行炼化过多煞气会损伤经脉……那如果,我炼化的煞气足够多,多到那股溶解之力来不及反应,能不能强行冲开一条路?” 这是一个疯狂的念头,与功法中先镀煞膜,再往后修炼,所强调的循序渐进背道而驰。 而煞元本身就很狂暴。 这样的尝试,危险性无疑是很大的。 实际到,功法里,也提到过,有一些弟子,煞功近利,提前凝聚过多煞元。 最终的结果,都不怎么好。 但好在,傅平生眼下是在模拟之中。 即便自身,对模拟中的一些痛苦,也会稍有感触,但终究不至于致命。 因此,他自然敢于尝试。 “就这么办!开始模拟!” 傅平生心里想着。 【模拟开始】 【……】 【你下定决心,不顾功法限制,开始疯狂吸纳外界煞气。】 【海量的煞气涌入你的体内,你的丹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磅礴的煞元被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 【你试图用这股洪流,强行在经脉上镀膜……】 7. 模拟收获! 【你试图用更多的煞元,强行在经脉上镀膜。】 【然而,未经保护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如此狂暴的力量冲击。第一天,你的经脉出现裂痕。第三天,你的丹田受损。第七天,你根基尽毁,修为全散。】 【身体的崩溃,导致你的寿元急速倒退。】 【第三十五年,你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病死于床榻。】 【你,死了。】 【综合评价:上丁】 看着这个结果,傅平生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这条路,同样是死路。 而且死得更快,更惨。 模拟器似乎也陷入了僵局,无法给出任何新的答案。 傅平生又尝试了几次常规模拟,结果毫无变化。 他知道。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没发现的细节,或者没有发现的方向。 但是,以他现在所掌握的信息,以及看到的东西。 他实在是找不到新的选择了。 傅平生靠在墙上,有些疲惫。 看着眼前的奖励选项,他不由得有些想要放弃。 既然无法突破,那唯一的选择,就先捞点实际的好处,选一份足够有性价比的奖励了。 可是应该选哪个呢? 正当这时。 傅平生想到一个关键。 模拟中的自己,既然八十年都无法突破,那宗门每月发放的修炼资源,他肯定用不上。 日积月累八十年,那将是一笔何等庞大的财富? 虽然模拟的文字直播中,没有明确提到“资源”这两个字。 但按逻辑推断。 只要自己活着,在为宗门工作,宗门就不可能不发资源。 而自己用不上,就只能存起来。 “放弃奖励,再模拟一次!” 傅平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一次,他要主动在模拟中,为自己创造出“可提取的实体”。 “这一次模拟,我的想法是,既然无法修炼,那就将所有资源全部存起来,就放在我洞府的石床下面,那里有个凹槽。” 他一边想着,一边起身,在自己那张简陋的石床下方摸索。 在进来之后。 他就发现,床板与地面连接处这里,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凹槽。 而且足就大,足够隐蔽。 很不容易被发现。 很好,地点确定! “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因为你知道,自己好像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突破到凝煞二层。】 【从第一个月起,你就放弃了徒劳的修炼,并开始有意识地将宗门发放的所有资源,包括丹药、符箓等,全部储存起来。】 【你将它们分门别类,小心地藏在你洞府石床下的凹槽内。】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麻木地活着,唯一的念想,就是看着凹槽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第八十年,你寿元耗尽而死。直到你死亡的那一刻,那处藏宝地,也未曾被任何人发现。】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乙上】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乙上! 看到这个评价,傅平生心中一喜。 这算是他得到模拟器之后。 所得的最佳一次评价了。 “果然,每一个模拟,都是有机会可挖的,就看自己能不能想到了!” 傅平生很是高兴。 他看这那一排奖励,胸有成竹。 “我选择,第一项,一件‘死物’。提取目标,是模拟中,我藏在石床凹槽内的,所有修炼资源!” 【奖励确认,提取中……】 【提取完毕。】 傅平生眼前,面板消失,一切恢复正常。 他立刻起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到床边,伸手探入那个凹槽。 原本,那个凹槽空空如也。 但此时,却触手冰凉,沉甸甸的。 里面果然凭空出现了东西! 傅长平一用力,直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掏了出来。 竟是五个黑色的葫芦。 和他从宗门领取,用来盛放阴魂的葫芦,一模一样。 他拔开其中一个的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但这香气中,又夹杂着一丝火药般的刺鼻味道,那是煞气高度凝聚的特征。 修炼资源! 果然成了! 傅平生心中狂喜。 他能感受到,自己眼前每一个葫芦都是极重,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其实也很正常。 这毕竟是整整八十年,一个杂役弟子所能获取的全部资源! 而如今。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只要他能找到办法继续修炼,突破到凝煞二层。 那自己前期的修炼资源,就再也不用愁了! 傅平生掂量着手中的葫芦,一脸喜意。 “看来,这模拟器,不仅仅是用来寻找生路和提取奖励。” 他思索着,自言自语。 “模拟的过程本身,也隐藏着许多零散的信息。比如,我为什么会选择用这种葫芦来保存丹药? 这说明,这种看似普通的葫芦,一定有隔绝气息、保持药性的效果,否则,模拟中的我,应该会选一些其他东西。 像这些信息,或许无法直接逆天改命。但只要我自己多加留意,积少成多,就一定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帮助!” 虽然这一次的模拟,没能找到突破第二层的办法。 但傅平生,此时,心中却也没了太多难受。 “眼下最大的问题,依旧是如何突破到凝煞境第二层。这是天赋上的桎梏,是根子上的问题,也是最难解决的问题,不过……只要有模拟器,我总能找到办法!只要等下一次模拟的机会!” 傅平生想着。 他可以在模拟中,一次又一次地,用八十年的时间去尝试,去试错。 八十年找不到办法,那就再来一个八十年。 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找到解决之法! 傅平生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将那五个沉甸甸的葫芦,又小心翼翼地藏回了床底的凹槽,还特意将那张唯一的石凳挪过去。 严严实实地堵住了这个存放有八十年资源的洞口! 8. 捉魂第一天 在找到突破之法前,这些资源傅平生现在也没法用。 自然是只能就这么放着。 至于资源的安全,他倒是毫不担心。 既然在模拟中,八十年都没被人发现,那在现实里,自然也不会。 做完这一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感,才如同潮水般涌来。 主要是精神上的疲惫。 这一天,短时间内,傅平生做了太多关键的选择。 更是连续进行了十几次模拟,每一次都经历了一段或长或短的人生。 还要动脑去思考,这些模拟当中的关键。 对心神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 他的身体和精神,此时已经有些撑不住。 傅平生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直接倒在了石床上,闭上眼睛。 床很硬,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兽皮,硌得骨头生疼。 但此刻,他却顾不上这些。 头刚一沾到床面,眼皮就再也抬不起来。 甚至来不及脱下衣服,直接这么和衣沉沉睡去…… …… …… ……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洞府内依旧一片漆黑。 傅平生睁眼,从石床上坐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精神前所未有的清爽。 他能清晰感觉到,丹田内那九道煞元构成的气旋,经过一夜的自行运转,似乎又凝实了一分。 一股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力量,正从那气旋中散发出来,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身体比昨日,好像是强健了那么一点点。 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应该不是错觉吧……” 他捏了捏拳头,起床活动了一会儿,明显感觉,身体比之前强大了一些。 之前刚刚穿越过来时,这具身体,异常虚弱。 甚至可以称得上干瘦。 走两步路都要气喘。 而且在原身的印象当中。 自己家人,以及见到的人,也都是如此,好像这个世界的凡人,体质本身就比较弱。 但如今。 那种骨子里的虚弱感,却减轻了许多。 想来就是这凝煞一层的效果。 傅平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细微却真实不虚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仅仅是第一层,就有如此变化。那第二层、第三层,甚至再往后,又该是何等光景?” 虽然穿越过来之后,一度差点丢掉性命。 但此时,傅平生心中,却还是不由生出些许期待。 对更高境界的好奇与期待!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解决‘镀煞’的问题。” 傅平生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显得有些沉闷。 他起身,用角落石盆里冰冷的净水胡乱抹了把脸,又从怀里摸出一颗灰黑色的丹药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饱腹感迅速传来,驱散了腹中的饥饿。 辟谷丹。 杂役弟子的标配,味道不怎么样,但胜在管用。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昨日领取的黑色葫芦和符箓,准备出门。 想到今天就要第一次正式执行杂役任务,捕捉阴魂。 他的心里就五味杂陈。 既有一丝对未知的好奇,也有一丝对危险的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失落。 在这个世界,如果无法拥有力量,那就无法拥有自由。 傅平生走出洞府,外面是一条幽深狭窄的通道。 两侧洞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微光的石头,勉强照亮前路。 向昨天王虎说过的地方进发。 一路上,他陆陆续续遇到其他同样早起的杂役。 众人神色各异,但大多面带紧张,彼此间只是沉默地走着,偶尔眼神交汇,也只是匆匆点头,便立刻移开。 显得麻木。 整个万魂殿,都是建立在一座巨大的山峰内部。 他们这些杂役,被安排在山峰的最顶层。 这里的洞府最为简陋,天地间的煞气也最稀薄。 更重要的是,此地的阴魂数量最少,零星飘荡,不成气候。 必须借助特制的引魂香才能勉强吸引过来。 而万魂殿那些真正的弟子。 则是修为身份越高,住得越往下。 山峰的下层,乃至山腹深处,更接近傅平生之前,所见的那片巨大尸骸之地。 那里的煞气浓郁如实质,阴魂更是铺天盖地。 甚至可以凝结出实体的强大厉鬼。 对高阶弟子而言,那是修炼的宝地。 无需引魂香,便可轻易召来成群的阴魂。 但对傅平生他们这些新人来说,那地方就是绝地。 稍有不慎,就会被强大的阴魂撕碎神智。 化为一具行尸走肉。 众人沉默着穿过长长的甬道,来到昨日王虎带他们来过的那个石门前。 用符箓打开石门,穿过那层血色薄膜。 刺骨的阴风再次扑面而来。 眼前,是延伸出山体的巨大崖壁平台。 平台边缘,又有许多更小的突出崖壁。 这些,都是用于捉魂的地点。 有大有小。 有的能站十来人,有的能站三五人。 他们今天的任务,就要在那些小崖壁上完成。 傅平生被分到了其中一处崖壁。 加上他,这块崖壁总共是站了四个人。 五人挤在一个不过几丈见方的石台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但这方面倒也不必担心。 有阵法保护,他们掉不下去。 唯一需要应对的。 便是待会儿,被引魂香引来的阴魂。 虽然大家都是一同入门的新人,但彼此并不熟悉。 众人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便沉默地等待着。 很快,一个面容枯槁的老杂役走了过来,将整个流程,再度快速解释了一遍。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点香,引魂。魂入体,忍着。吞丹药,炼化。差不多了,葫芦对嘴,吐进去。这些,王虎师兄应该都跟你们说了,也不复杂,多练练就会了,行了,开始吧。” 老杂役言简意赅,声音沙哑。 “完不成任务,后果就只能自己承担了。” 说完,此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们这些老杂役,也同样是有自己的捉魂任务要去完成。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拿出引魂香。 “那个……兄弟。” 在他旁边,一个瘦弱的杂役突然开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紧张吗?我叫孙浩,你叫什么?” 傅平生看了对方一眼,此人眼神里满是紧张和不安。 9. 再次模拟:捉魂! “傅平生。” “哦哦,傅兄弟。” 孙浩搓着手,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就是有点紧张,想找个人说两句话,你别介意啊。” “不介意。” 傅平生摇摇头。 “那就好,那……呼……好了,我调整好了,就不打扰你了,咱们开始吧!谢谢傅兄弟!” 孙浩长长舒了一口气。 显得如释重负,报有善意的,对傅平生笑了一下。 便手忙脚乱地执行起来,点燃了他的引魂香。 傅平生也收回目光,拿出自己的引魂香,正准备动手。 就在此时,他面前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 一道淡灰色的影子凭空凝聚。 那影子并非实体,更像一团凝固的怨气。 人形轮廓极不稳定,四肢被拉扯成怪异的长度,关节处向外反折。 一张模糊的脸孔转向傅平生,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满是凶戾与狰狞。 带着一声无声的尖啸,径直朝他扑来! 速度极快! 傅平生面色一变,顿时紧张起来。 又是这样! 虽然昨天已经经历过一次。 但当这扭曲可怖的阴魂再次扑面而来时,傅平生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他强行压下转身就跑的冲动,牙关紧咬,硬生生坐在原地。 捉魂的第一步,就是要主动让这些阴魂进入自己的身体。 其他人还要用引魂香来引,他都不需要这么做,应该欢喜才对。 瞬那间。 阴魂穿胸而过。 一股极致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 傅平生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窟,血液凝固,思维停滞,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好在这种冲击与冰冷,让他不至于完全失去知觉。 傅平生就这么强忍着,凭借意志力,艰难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一颗早就备好的丹药,颤抖着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化开,与体内的冰冷相互冲撞。 仿佛成为一个猎手,开始追捕阴魂这只猎物。 而自己的身体,便是这二者的战场。 这种感觉确定不好受。 傅平生一只手死死攥着葫芦,只能这么静静等待阴魂被净化。 要是我找不到突破凝煞二层的办法,从今往后八十年,就要日日承受这种折磨。 直到被这些阴魂活活耗死… 这感觉……可真他妈的一点都不好受。 傅平生心中苦笑。 觉得有些无奈。 “啊——!” 就在此时。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旁边传来。 傅平生费力地转过头,看到是另一个杂役。 对方也点燃了引魂香。 然后,便有一只阴魂被吸引过来。 可还没等那阴魂靠近,那杂役就已吓得魂飞魄散,惨叫着就要往外跑。 但因为过于害怕,最终瘫倒在地,没能跑出去。 那只被香引来的阴魂不管不顾,直接扑进那个杂役的身体。 那人当即浑身一僵,口吐白沫,动弹不得。 整个人都开始抽搐起来,看得傅平生眉头直跳。 不知道对方是吓的,还是阴魂真就这么可怕。 幸好旁边,刚才于傅平生搭话的,那个名为孙浩的杂役,此时反应够快。 连忙跑了过去。 而后撬开他对方的嘴,把对方放在一旁的丹药塞了进去。 那人的身体,立刻平静了一些。 但依然就那么躺在地上,双眼紧闭,面容扭曲。 身体不住地抽搐,像是正经历着恐怖的噩梦。 而其他几个杂役,虽然也都看到了这一幕,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一脸麻木。 也就只有这个孙浩,还算是比较热心肠。 傅平生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不愧是魔宗,确实是有说法的。 这种氛围,让人无奈。 跟他前世在地球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完全是两个世界。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穿到了这种鬼地方? 要是能去个正道宗门,该有多好。 而且,以自己的体质,说不准,还真能成为一个小天才。 正当傅平生胡思乱想之际。 突然,眼前,熟悉的幽蓝色面板,又一次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第一次捕捉阴魂,事件模拟器已激活。】 【模拟开始】 【你开始执行捕捉阴魂的任务。你的特殊体质,让你无需点燃引魂香,便能源源不断地吸引来阴魂。】 【起初,每一次阴魂入体都让你痛不欲生,但你咬牙坚持。渐渐地,你麻木了。你学会了忍受那种冰冷,开始最高效地主动将丹药的暖流引导至全身,又如何精准地在阴魂被炼化前的一瞬,将其吐入葫芦,不断提升着效率。】 【年复一年,万魂崖上的杂役换了一批又一批。有人死了,有人晋升。唯有你,始终坐在这里,像一块不会动的礁石。】 【你的修为,被死死卡在凝煞一层。你藏起来的那些资源,堆积如山,却无一可用。你看着其他人一个个突破或死去,最终,你的世界只剩下冰冷的崖风和无尽的鬼嚎。】 【阴煞之气日夜侵蚀你的肉身,你的身体越来越差,寿元在不断缩减。】 【第八十三个年头,又是一个阴沉的清晨。一只寻常的阴魂扑入你的身体,你像往常一样吞下丹药,但那股暖流,却再也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你的身体彻底崩溃,油尽灯枯。】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丙下】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捕捉阴魂,竟然也能触发模拟? 傅平生先是一愣,随即心中一动。 模拟器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这一次,难道就是自己找到突破凝煞二层方法的契机? 就算不是。 也肯定能像昨晚一样,让自己得到一些好处。 总而言之。 昨天晚上的经历,让傅平生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每一次模拟的机会,最好都不要轻易放弃。 每一次模拟,都有可能,挖掘出一些特殊的好处。 就看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看着眼前的面板。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 “放弃所有奖励,再来一次!” 10. 模拟进展与任务完成 随着傅平生的选择,面板上的文字刷新,第二次模拟开始。 他紧紧盯着面板上文字的流动。 因为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了模拟器上,身体被阴魂侵蚀的痛苦,似乎都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傅平生再次苦笑。 这也算是一种苦中作乐了。 他索性将更多的心神,投入到模拟之中。 很快,第二次模拟结束,结果与第一次毫无二致。 “再来!” 第三次模拟开始。 傅平生心里盘算着。 反正今天一整天都要坐在这里,承受这非人的折磨。 任务是八只阴魂,有的熬了。 用模拟器来分散注意力,减轻痛苦。 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就算今天一天下来,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模拟出来,也算没白折腾。 他打定主意,今天这一天,就要跟这模拟器耗上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冰冷开始消退,一股吸力从喉间传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嘴巴里钻出。 按老杂役们所说。 这应该就是阴魂净化完毕了! 傅平生立刻将葫芦口对准自己的嘴。 下一刻。 一股灰气顺着他的喉咙被“吐”出,钻进了葫芦里。 但还没等傅平生喘口气。 他面前的空气再次扭曲。 只见又一只阴魂凝聚成形,嘶吼着向他扑来。 并瞬间钻入他的身体! 傅平生无可奈何,只能再次强忍着,吞下一颗丹药,忍受着冰冷的侵袭,同时脑中念头一动。 “继续模拟!” 而他身边的其他几个杂役,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后,也渐渐适应了节奏。 虽然依旧有人会因为承受不住痛苦而发出闷哼,但总算没有再出现吓晕过去的糗事。 放眼望去,整个山峰顶部的所有崖壁上,都坐满了和他们一样的杂役。 一张张年轻而痛苦的脸,在阴风中默默承受着阴魂的侵袭。 这不妥妥的修仙界牛马吗? 而且做这牛马。 还是要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 傅平生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孙浩。 对方一直很安静,虽然脸上同样布满痛苦之色,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一声没吭。 显然也是个心智坚定之辈。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煎熬与不断的模拟中,缓缓流逝。 很快,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除了中午,所有人都可以休息一下之外。 其余时间,大多数人,都是在这崖壁上,不断捕捉着一只又一只阴魂。 傅平生更是专注。 他连中午休息时,都在脑海中,看着模拟器推演。 傍晚,残阳如血,给黑色的山峰镀上了一层诡异红光。 气温变得更加寒冷,阴风刺骨,傅平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几乎要被冻僵了。 此时,他体内还有最后一只阴魂在乱窜,也即将被净化完毕。 他记得很清楚,这就是第八只。 只要将它成功渡入葫芦,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他就可以暂时摆脱这种折磨。 至于其他人,傅平生也早已无暇关注。 他一边要承受阴魂侵体的痛苦。 一边要全神贯注地在模拟中寻找任何可能的细节和路线,尝试各种各样的破局之法。 这让他的精神消耗巨大。 现在几乎感觉身体都要被掏空。 但如此的专注,也确实换来了回报。 就在下午,在不知第几十次模拟中,傅平生在有一次模拟中的一个尝试,发现了一个小技巧! 在捕捉阴魂时,不立即吃下丹药。 任由那阴魂在自己体内肆虐。 直到将自己折磨得濒临死亡的边缘,再吞下丹药,将其净化,“吐”入葫芦。 在模拟中,他用这种自残般的方式,坚持了整整三十年。 而在这种尝试之下。 他的身体,竟是对阴魂的侵袭,产生了一丝不弱的抗性! 痛苦减弱了,身体的承受能力变强了。 也正是在那一次模拟中,他第一次活过了九十岁,一直坚持到九第三岁那年,才寿元耗尽而亡。 这个发现,让傅平生欣喜若狂。 从早到午,无数次的失败,几乎让他放弃。 但这一点点微小的变化。 却如同一个萤火虫,不!是一个手电筒。 照亮了他眼前的黑暗! 这证明,捕捉阴魂这件事本身,的确存在可操作空间的! 只要顺着这个方向不断尝试,自己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捉魂之法。 就算最终,这与凝煞第二层无关。 但这方法,也能减轻痛苦,延长寿命。 稳稳的血赚不亏! 原本傅平生还决定。 如果今天一整天,都无法在模拟中,获得什么好处的话。 那到了晚上,他就放弃这次模拟,随便选择一个奖励。 但如今,他却有了新的决断! 他决定即便今天任务完成。 这一次的模拟也不能停! 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尽可能榨干其中的所有价值!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 捉魂这件事。 将在他之后的生命里,占据很长时间。 能够在这件事情上有所收获。 对他而言,绝对是值得的! 自己现在得到的这点好处,仅仅是多活了几十年。 对此,傅平生还远不满足! 他想要得到更多! 同时,他相信,就照着这个路子走下去。 一定还有其他未能发掘的潜力! 就在这时,傅平生感觉到第八只阴魂彻底被净化,马上就要离开身体。 他立刻将葫芦凑到嘴边,将那股灰气“吐”了出去。 经过一整天的磨练,他已经基本适应了这种节奏。 在“吐”出阴魂的瞬间。 傅平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身体向后一滚,直接退出了崖壁,回到了那层保护阵法之内。 他很清楚自己的体质,只要在外面多待一秒,就会有新的阴魂找上门来。 所以,早就计划了要提前往后退。 退入阵法后,傅平生也才终于将第八只阴魂彻底渡入葫芦。 接着将这东西从嘴巴上拿开,并立刻盖上了塞子。 回过神来,身体依旧如同被撕裂般疼痛。 这阴魂侵袭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 即便现在,没有新的阴魂出现。 这种疼痛,也是一点都没有要缓解的意思。 所幸。 昨日王虎跟他们说过。 完成任务之后,会有一种丹药。 服用便可减缓阴魂对身体的伤害与痛苦! 11. 新人与老人 “希望到时候,这些药能管用一些吧……” 傅平生叹一口气,而后慢慢挪动着步子,忍着痛,一路走到休息处……不得不说,这种痛苦,确实是太折磨了。 接下来的时间。 傅平生便等在这里,好好休息了一番。 当然,脑海中的模拟。 也是一个直都没有停过。 没过多久。 其他崖壁上的杂役,也陆陆续续,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进来。 傅平生眼前的面板上,又一次模拟结果出现。 相比于之前,依旧有进步。 不过,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这一次,仅仅是又延长了一年多寿命。 没有新的阶段性成果。 但,只要有进展,就是好事。 说明,他选的这条路,还是有走下去的可能。 唯一需要的,便是自己更加认真,也更加小心一些。 所以,他还是没有放弃。 这一次的模拟。 总归不像上次修炼第二层那般,毫无头绪。 既然找到了方向,他就要一条道走到黑。 起码,要在这条路里。 走出一个,这条路的最优解才行! 否则。 这种被动出现的模拟,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下一次。 每一次模拟,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必须要抓住! 不过,傅平生暂时没有继续模拟。 现在所有人都到了。 也该是到交任务的时候。 傅平生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走进来的这些新人杂役,一个个都垂头丧气,脸色难看。 片刻后,今天唯一和他说过话的孙浩也走了进来。 对方同样是皱着眉头,一脸愁容。 “怎么了?”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傅平生还是问了一句。 孙浩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沮丧。 “只抓到了七只,差了一只,没完成任务。” 傅平生点头。 知道想必其他人,大多也是如此。 看来,这个任务,的确没有那么容易完成。 而自己能抓满八只,除了特殊体质更容易吸引阴魂外。 恐怕更多的,还是要归功于模拟器分散了注意力。 让他对于阴魂侵袭时,身体的疼痛不那么敏感了。 这一整天。 他偶尔模拟一次结束,休息或整理思路时,也用眼角余光看过周围。 不止一次的发现。 有许很多杂役,会因为承受不住痛苦,中途退回阵法里休息很久。 这些时间被浪费掉,自然抓不够数量。 就在这时,一个新杂役突然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此人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来到新人杂役这边之后,直接开口道。 “我问过了!那些比我们早来的老杂役,他们每天的任务,都只需要捉七只阴魂!” 他声音很大,很激动,清晰传到每个新杂役耳朵里。 “凭什么他们只用捉七只,我们这些新人,却要捉八只!这根本就不合理!” 原本新人杂役们,几乎都没有完成任务。 心情就有些沮丧。 想必也有害怕与愤怒等其他情绪。 而此时,这个杂役的话一出。 本就压抑的休息处,瞬间如同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新来的杂役,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愤怒。 “什么?” “我们捉八只,他们捉七只?” “凭什么!” “对!凭什么老杂役七只,我们要八只啊!” “这不公平!等会儿王虎来了,必须让他给个说法!” “这不是欺负我们这些新人吗?” “对啊,哪有新人的任务,反而比老人还重的,这说得过去吗?” 人群瞬间,压抑了一天的疲惫和痛苦,此刻尽数化为怒火。 每个人都涨红了脸,义愤填膺。 傅平生看着群情激奋,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激动的人群,投向了休息处另一侧。 那里,正聚集着老杂役们。 当这边的怒火冲天时,那些老杂役们,脸上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好戏的神情。 甚至有人在交头接耳,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好像他们一点也不担心。 傅平生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沉。 按照这个情况。 即便此刻新人们闹得再凶,在那些老家伙眼里,也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这里是魔宗。 不是凡人在的地方。 不是人多就有理,人多就有力。 在这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一个实力强大的修者,可以瞬间杀死无数比自己弱小的人。 他们这些连凝煞一层都未达到的新人,就算捆在一起,恐怕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说不定,像这种情况,这些老杂役们也经历说。 而且还吃过亏。 所以,他们才这样一副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看上去年纪颇大的老杂役,佝偻着背,从老杂役那边的人群里。 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身材瘦小,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猴子。 “各位师弟,都冷静点,小声一点。” 老杂役走到新人面前劝道:“千万别挑事,王虎师兄……你们是惹不起的。” 一群新人杂役立刻都朝对方看去,不少人怒目而视。 老杂役仿佛见怪不怪,只是继续开口:“王虎师兄,他已经是凝煞二层巅峰,而且,马上就要突破到第三层,进入外门了。 更重要的是,王虎师兄,还有一个大哥,是外门里,凝煞九层的高手,离铸就煞基,也只差一步之遥。 一个煞基强者,能够轻轻松松,就把我们这里的人,全部打杀,而王虎师兄,虽然修为境界还没那么高,但在入魔门前,他也是一位武林好手,你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他对手,只能吃亏。 杂役处里,不是没有其他凝煞二层的,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当头?就是这个道理。这里是魔宗,实力为尊,王虎师兄,有能力管,所以,他才管着这些事……” 这位老杂役语气诚恳,看上去不像说谎。 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 众新杂役,纷纷愣住。 显然,这些人也不傻。 傅平生能想到一些东西,别人,也能想到,即便不如他透彻,也不可能完全不懂。 就像老杂役所说。 这里是魔宗,是修者的世界,实力为尊! 12. 捉魂的副作用 老杂役一番话,让刚才还群情激愤的新人们,脸上怒火迅速褪去。 之后,都转为后怕与不甘。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有人不敢置们,不服气地小声问,“我们就这么被欺负?这明摆着是在为难我们这些新人,今天根本就没人完成任务!” “是啊!凭什么我们捉八只,你们捉七只,这公平吗?” “就是,这公平吗?” 新人们还不服气,一个个开口。 老杂役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无奈苦笑。 “没有什么公平不平公在,总而言之,你们要是忍了,这事就算过去了,顶多就是受些完不成任务的惩罚。可你们要是闹。 正好,也就有由头,名正言顺地收拾你们这些新人,你们应该知道,什么叫下马威吧?” 新人杂役们都沉默了,一个个低下头,拳头攥紧又松开。 老杂役看着他们,又继续用那沙哑的声音说。 老周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 “至于八只的任务,多出来的那一只,是给王虎师兄捉的。他要冲击凝煞三层,需要更多的阴魂来炼化,我们这些人,自然就要帮王虎师兄,解决资源问题。” “那……那为什么不是你们这些老杂役捉八只,偏要我们新人来?这不就是在欺负人吗?”有人不甘心地问。 老周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 “你们以为,捉魂是熟能生巧的活计吗?” 他摇摇头:“恰恰相反!” “捉魂这件事,对身体的损耗极大。你们现在刚来,身体底子还好,拼一拼,还能捉够八只。可时间长了,身体被阴煞之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就会跟我们一样,越来越差。” “到我们这把年纪,别说八只,就是想捉七只,都得拼上老命。身体亏空得厉害,根本做不到了。” “所以,不是欺负你们,是只能让你们来捉八只,但放心,等你们身体撑不住的时候,也就自然能降到七只,不会有人为难你们了。 该说的,老头子我已经说尽了。怎么选,你们只能自己掂量了,我这老头,也就言尽于此。” 老杂役话音刚落,不远处,另一个老杂役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老周!你他娘的少在那多管闲事!让他们自己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不好吗?” 立刻有另一个人接话。 “就是,非要在这充好人,回头王虎师兄怪罪下来,有你好果子吃!” 被称作老周的老杂役,也就是刚刚站出来,提醒他们这些新人的老头,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新人的情绪更低了。 要是老周一人所说,他们还有一点不信。 可如今,听到其他老杂役,也都是这个意思。 他们就不得不信了。 整个休息处,新人们所在的区域,气氛变得无比沉闷,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愁苦与担忧。 而傅平生此时,眉头却是紧紧皱起。 老周刚才的话,让他心头一惊。 这捉魂,对身体,竟然有不可逆的损伤? 虽然也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魔宗里,肯定没什么好事。 但真确定这一点后。 傅平生还是有些发愁。 若真像老周所说。 看来,宗门给的那些药,就只能缓解疼痛,不能完全消除副作用。 那这么一来,坚持捉魂,不就是慢性自杀吗? 日复一日地用身体承受阴魂侵袭,即便有丹药缓解,也只是饮鸩止渴。 长此以往,身体根基必然被毁,就算将来有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已经破败的身子,也根本抓不住! “所以……我其实真实寿命比八十年还要多,但就是因为一直在捉魂,才导致八十岁的时候就死了!” 傅平生心道……这魔宗,还真不是拿人当人,处处都是坑啊…… 与此同时。 他突然庆幸起来。 “幸好我现在可以模拟捉魂……这绝对是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必须抓住,从而推演出一种最高效、对身体损伤最小的方法! 否则,我怕是就真要在这无尽的消耗中,步上这些老杂役的后尘,被活活耗死!” 傅平生对这次的模拟机会。 更加的看重! 这一次,他必须要用尽全力。 找到拯救自己未来的方法! “这王虎也太过分了,一点道理都不讲,这不是让我们所有人,白白给他打工吗?!太不公平了!” 身旁的孙浩,捏紧拳头,脸憋得通红,压低声音怒骂。 “不也就是一个杂役吗?难道就没人能治得了他了?我怎么不信了?” 傅平生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孙浩,就他了解而言,品性还算不错,也有正义感。 但此时看来,是有一些冲动的。 在这种地方,这种直接针对王虎的话。 一旦被有心人听去,传到王虎耳朵里,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孙浩的肩膀。 身体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没办法,现在我们太弱了,只能忍。等我们修为提上来,就可以自己做主了,魔宗就是这样。” 孙浩闻言,看了傅平生一眼。 依旧很不甘心的样子。 正在这时,那个名为老周的老杂役,好像也听到孙浩这话,走了过来。 看着孙浩的表情,声音同样压低,带着告诫。 “冷静点,小伙。在这里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想以弱反强,就是把自己的脖子往刀上送。九幽魔宗,拳头大就是道理,你实力强,放个屁都是香的。凝煞一层都不到的杂役,连当个屁的资格都没有。” 老周说着,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麻木与无奈。 “想必你们在入门的时候,应该也见识过这一点了吧?” 孙浩愣了一下,脸上满是困惑:“见识过?见识过什么?” 傅平生心里却咯噔一下。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他看向老周,声音有些干涩。 “你是说……我们刚入门的时候,那个逃跑的杂役?” 老周赞许地看了傅平生一眼,点了点头。 “没错。看来他们的手段还是没有变,你们入门那天,肯定也有人‘逃’,然后被当众斩首示众了吧?” 孙浩闻言一愣,面色当即就是呆住。 傅平生也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13. 处罚 听老周这话。 那个被斩首的杂役,或许根本就没有逃跑! 他只是倒霉,被选中了,成了一只儆猴的鸡。 成了九幽魔宗砸在他们这些新人头上,第一记下马威! 再联系自己入门时的模拟情况看来。 这位老周还真是没说错。 像他们这种刚入门,凝煞一层的杂役,真是连屁都不如。 傅平世看向围在这里的杂役。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杂役里,大多数人,恐怕都只是九幽魔宗找来消耗的耗材丢了。 孙浩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珠子转了几圈。 而后,他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转为一种恍然,并带着些惊恐。 好像终于明白过来。 “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王虎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人高马大,身形壮硕,努力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 他没有先看新人们,而是径直走向那些老杂役,开始收取他们葫芦里的阴魂。 旁边的老周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 接着,傅平生和孙浩就亲眼看到,有几个老杂役的葫芦分量不够,没能交上七只阴魂。 王虎脸上的神色当即就变了。 好好收拾了一番那几个数量不够的老杂役。 同时,还取消了他们本应有的资源和疗伤丹药。 那些老杂役,则是一个都不敢乱说乱动。 孙浩看着这一幕,拳头又捏紧了,咬着牙问老周。 “难道真的没人能管管他吗?其他师兄们呢?宗门里的其他人?” 老周摇头,声音里满是无奈。 “王虎做的事,合情合理。保证了上缴的阴魂数量,又没杀人。除非阴魂的数量出了大问题……否则,没人会管,这里就是这样。” 而此时,王虎已经收完了老杂役的阴魂,走到了新人们这边。 他扫视着一张张低垂的、写满恐惧的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整个休息处的气氛,随着他的沉默,变得越发压抑。 新人们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这个煞星的注意。 “看来大家,好像都没有完成任务啊……是这样吗?” 王虎看着众人,摇了摇头。 一众新人杂役们根本就不敢说话。 生怕自己当了出头鸟。 正当这时。 王虎却突然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唉,没事,你们都是刚刚过来的新人,难免不太熟练。这第一天,就不处罚你们了,你们的资源也都照常发。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但也就只有今天,明天,你们可要努力了啊!” 这话一出,所有新人先是一愣。 都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王虎。 王虎同样也是看着他们,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片刻之后。 突然有人开口,试探性的问道:“王虎师兄……真……真的吗?” 傅平生对说话之人有映像。 正是昨天。 当众说出,他被血长空几个争抢,可能体质特殊的那个孙二狗! 王虎看了孙二狗一眼,又看了一眼其他杂役,摇摇头:“嗨,难道我还能骗你们不成?骗了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众人都沉默着,盯着王虎看。 之前王虎在教训老杂役们时的情景,让他们都很害怕。 以至于,现在根本不敢放肆。 直到真正确定王虎好像没有说谎之后。 众人才都稍稍放心下来,而后如蒙大赦,齐齐松了一口气。 有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看向王虎的眼神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崇敬和感激。 傅平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只是饶了他们本该有的惩罚,就感恩戴德。 好像完全忘了。 他们的八只阴魂。 其中有一只,是给王虎捉的。 若所有人都只需要捉七只。 其实,今天大多数新人杂役,也是完成了任务的。 王虎开始收取新人们的阴魂。 果不其然。 大多数都是七只。 也至还有六只的,甚至有只捉到五只的。 但终究是少数。 王虎就这么一路收过来,完全没有惩罚任务一人。 直到他走到傅平生面前,接过葫芦,看了一下葫芦上的标记。 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八只?你竟然抓满了?” 王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傅平生。 这话一出。 其他人的目光,也顿时都朝傅平生看过来。 傅平生不喜欢这么张扬,摇摇头道:“只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王虎说着,然后猛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傅平生的肩膀上。 “好小子,不愧是血长空师兄特意抢来的人!我就说嘛,你这种体质,只有在我们万魂殿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看看!第一天就完成了八只阴魂的任务!” 接着,王虎突然转头,对着其他新人杂役,声音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继续开口。 “你们都要向这位傅师弟学习啊!为什么傅师弟能完成任务,你们却完成不了呢?这是谁的问题?” 傅平生突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于是,连忙对着王虎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谦卑。 “王虎师兄过奖了,我也是十分艰难才完成的。而且我不需要点香,确实要比其他人占些便宜。” 王虎却直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跟那没关系!我也是过来人,我知道点不点香,影响其实没那么大!” 他说着,表情开始严肃下来,目光如刀,扫向其他所有新人。 “这位傅师弟能完美完成任务,就说明,这个任务,即便新人,也是可以完成的,并不难,你们却一个都没完成!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都在偷懒!” 王虎的声音陡然转冷。 “本来我以为,你们是不熟练,才想就不处罚你们,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我这个当师兄的,不得不给你们一些教训了,否则,你们是不会长记性的!” 王虎表情冰冷,沉默片刻后道:“这样吧,今天,能够缓解阴魂侵袭的‘清煞丹’,除了这位傅师弟,你们这些偷懒的人,谁也别想拿了!当然,其他的修炼资源可以照发,也算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14. 祸水东引 说完,王虎特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 特意在众人眼前晃了晃,然后亲手塞到了傅平生的手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着收集好的所有阴魂,大笑着转身离去。 显得很满意的样子。 傅平生一直皱着眉,看着王虎的背影消失。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当他回过头时。 立刻发现,此时,所有新人杂役都看着他。 而他们的目光,充满了不善、嫉妒和阴沉的怨恨。 之前那个告密的孙二狗,更是恶狠狠地朝着他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 “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呸!” 傅平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而后冷笑一声,反应了过来。 王虎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还真是漂亮。 想必王虎也肯定知道,让新人第一天就抓八只阴魂,根本不合理,,而且,老人们抓七只,这件事情也必定瞒不住。 他这个管理者,难免会激起大家的怨气。 即便他假意免除责罚,这份怨气也不会消失,只会随着日复一日完不成的任务,越积越深,最终全部指向他王虎。 但现在,王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榜样”。 说只有自己完成了任务。 并因此, 再以“偷懒”为由惩罚其他人。 就巧妙地将所有人的怨气,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那些脑子转不过弯,凭本能情绪做事的人,根本不会意识到王虎才是罪魁祸首。 反而会把自己当成害他们受罚的敌人。 而以现在的情况看来,王虎的计谋非常成功。 “这个王虎,能掌控杂役处这么久,果然不只是靠修为和拳头。这份玩弄人心的手段,同样阴狠毒辣。” 傅平生不得不承认。 自己,确实是中计了。 而且,他也没什么反抗的手段。 对方权利比他大,地位比他高,以及最重要的,还是修为也比他强! 但傅平生只是摇了摇头,便将这些念头抛到了脑后。 这些勾心斗角,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的目标很明确,尽快找到突破凝煞二层的方法。 只有实力提升,才能获得更高的地位,才能变得更有价值,才能真正的安全。 模拟中,自己能安稳活到八十多岁,就说明这些新人的仇视,并不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危机。 既然如此。 那他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争斗上。 很快,新杂役们三三两两地散去,临走前,几乎每个人都用怨毒的眼神剐了他一眼。 最后,这空旷的休息处,只剩下了傅平生和孙浩两个人。 傅平生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孙浩,开口,笑着问道。 “这位兄弟怎么不走?不觉得是我害了你们吗?” 孙浩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给药的人是王虎,加任务的也是王虎,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按照吩咐,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你没做错任何事。我孙浩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怪你。” 听完这番话,傅平生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不由得松快了许多。他看着孙浩,觉得这个人确实不错。 “那就多谢孙兄弟了。” 孙浩憨笑了一声,两人便结伴,一同向洞府走去。 回到住处,傅平生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先是将王虎给的那颗“清煞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种仿佛深入骨髓的阴冷刺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身体舒服了许多。 之后,他立刻盘膝坐下,继续开始模拟。 有了凝煞一层的修为,他的精神和身体素质都比之前强了不少,能够承受更长时间的模拟。 他一次又一次地开始,又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精神渐渐疲惫,眼皮越来越沉,直到再也承受不住那股困意,头一歪,在石床上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 傅平生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紧接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眼神也是更加清醒。 成了。 昨天晚上,他一直模拟到半夜,就在一直失败,没有太多进步,即将崩溃的最后一刻,那一次的模拟,终于有了全新的进展。 也正是因为这个进展,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得以放松,才能安然睡去。 否则,以他的性子,恐怕昨晚会彻夜无眠,也要把那个可能性给模拟出来。 想到这里,傅平生念头一动。 面前,幽蓝色的系统面板浮现。 上面显示的,正是他昨晚最后一次,也是终于取得突破的那次模拟报告。 【模拟开始】 【你继续执行捕捉阴魂的任务。基于之前的经验,你开始有意识地在阴魂入体后,尽可能地延迟服用丹药的时间,以此来锻炼自己的身体抗性。】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但效果确实存在。你的身体对阴煞之气的耐受力,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缓慢增长。】 【第十年,在一次捕捉中,你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抵抗和忍耐,都会让阴魂在体内停留更久,造成更大的伤害,那如果……我完全不抵抗,不忍耐呢?】 【你决定冒险一试。当下一只阴魂扑来时,你彻底放空心神,放松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甚至主动敞开经脉,任由那股冰冷的能量穿行而过。】 【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那阴魂仿佛一道没有遇到任何堤坝阻拦的洪流,瞬间贯穿了你的身体。刺骨的冰冷依旧存在,但因为没有丝毫抵抗,它在你体内停留的时间被缩短到了极致!你吞下去的丹药,也更顺畅的化作净化之力,几乎是瞬间就将其包裹、削弱。】 【你将这只被迅速“过了一遍”的阴魂吐入葫芦,惊奇地发现,这一次身体所承受的损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小得多!捉魂的速度,也因此快了数倍不止!原本,你每天只能捉九到十只,掌握了这一项技巧之后,你每天的捉魂数量,可以轻松达到12只左右。】 【你找到了正确的道路。从此,你不再抵抗,而是将身体化作一个“筛子”,任由阴魂穿过,只留下被净化的精纯魂力,但这也需要更加强大的忍耐力和意志,你的意志得到了充足的锻炼……】 15. 小技巧 【但你早就知道,捉魂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所以,即便效率提高,你也没有过多辛劳,反而是让自己每天多了更多休息时间。】 【因此,你的身体损伤再度被降低,寿元得以保存更多,但终究没有更进一步。】 【第九十九年,你在洞府中渐渐失去呼吸……】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丙上】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虽然这一次的进度,傅平生依旧还是不想提取。 但,这次的模拟,也让他得知了一个很有帮助的小技巧。 就是,放松身体,不去抵抗和忍耐,能让捉魂的效率,变得更高。 虽然模拟中的自己,也没有利用这个技巧做太多事情。 但每天能多余出来一些摸鱼时间,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更不必说,这个技巧,也能略微减轻身体损伤,可以说一举两得。 他收拾好心情,将所有情绪敛入眼底,恢复了冷静。 而后便出了洞府,准备去去执行今天的捉魂任务。 幽深的通道内,惨绿色的光石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傅平生独自走着,身后传来其他杂役三三两两的脚步和压抑的交谈声。 眼角余光能瞥到,不时有人朝自己看过来。 眼神并不算好。 傅平生没有在意。 自顾自往前走。 刚走过一个拐角,前方昏暗的通道里,一道熟悉身影出现。 孙二狗。 正是那个之前那个告密王虎,昨日又在其他杂役们面前,煽风点火,带头朝对自己恶语相向的家伙。 但此刻,孙二狗正拦在一个女杂役面前。 一副流氓相。 让傅平生想起前世。 喜欢在学校门口骚扰女学生的黄毛。 至于被孙二狗拦住的女杂役。 身形窈窕,即便穿着宽大的杂役服,也难掩其姿色。 一张清丽的脸蛋,在惨绿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冷意。 孙二狗正点头哈腰,脸上挂着谄媚又油腻的笑,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身体还试图往前凑。 “师妹,别这么拒人里之外嘛。在这万魂殿,多一个朋友多条路,我孙二狗虽然现在只是个杂役,但你看,我都能跟王虎师兄说得上话了……” 那女杂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冰冷如霜,皱眉看着孙二狗,像在看一块令人作呕的污渍。 孙二狗见语言不管用,胆子大了几分,竟伸出手,想去拉对方的胳膊。 就在他手即将碰触到女杂役衣袖的瞬间。 女杂役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 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身,避开孙二狗的手,同时手肘顺势上顶,精准地撞在孙二狗的胸口。 右脚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划到孙二狗脚后跟。 同时发力。 “砰”的一声闷响。 孙二狗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哼。 好身手! 傅平生暗暗惊讶。 这女杂役绝对练过,而且身手极好。 一招一式,干脆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孙二狗在地上哎哟了两声,挣扎着爬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之后,却没有多少羞愤,反而看向那女杂役的眼神,更加火热。 女杂役却恐避之不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别再来烦我。” 说完,这女杂役转身就走,步履轻盈,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孙二狗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满是淫念与贪婪。 傅平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没什么波澜。 他不是没想过英雄救美。 只是他对自己非常清楚。 此时的他。 没那个闲心,更没那个实力。 在这魔宗,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自保才是第一要务。 而且这个女杂役身手不凡,显然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根本不需要他来多管闲事。 说不定。 自己也是连这个女杂役都打不过。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其中又有什么弯弯绕绕。 他摇了摇头,准备绕开孙二狗离开。 就在这时,孙二狗转过头,也看见了他。 一见到傅平生,孙二狗脸上的淫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恨意与怨毒。 他恶狠狠地瞪了傅平生一眼,什么也没说,同样是往捉魂处快步走开。 傅平生毫不在意,正准备继续向前。 “平大哥!等等我!”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傅平生回头,看见昨日那个孙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停了一会儿。 孙浩跑到面前,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孙二狗。 “那个孙二狗,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见着他,可千万要小心点!”孙浩缓了缓,压低声音,轻声提醒。 “昨天我们散了之后,你回洞府,我却亲耳听见他在跟别人说你的坏话,把昨天的事全赖你头上了!还说……还说要找机会好好恶心恶心你!以后你一定要小心一些” 孙浩脸上带着气愤。 “我当时听不下去,替你说了两句,结果他们一群人就把我给赶走了。” 傅平生不由的有些感激。 在这魔宗之中。 像孙浩这样的好人。 他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对方是有意提醒自己,也是为了自己好。 更因此与孙二狗他们闹翻。 这无疑算是恩情。 傅平生很感叹的点头:“多谢孙浩兄弟!” 孙浩摆摆手,哈哈一笑:“没事,我就是看不惯孙二狗那种不分清红皂白的人,更看不惯他们冤枉好人,那些人都是傻子,我也不想跟他们交朋友。” “我娘经常跟我说,要和好人交朋友,如果一个人是好人,即便他与我关系不好,也要想办法消除误会矛盾,如果一个人是坏人,即便是亲戚朋友,也不能与他们走得太近,否则一定会害人害己。” 孙浩说着,眯眼憨憨一笑。 16. 挑衅 傅平生不由愣了一下,孙浩这话,硬说起来,并不算全对,但倒也确实有几分处世的道理。 “我觉得伯母说得对!” 傅平生道。 “那当然!哈哈。”孙浩笑着点头,再度提醒道:“那孙二狗就不是好人,平大哥你也要多小心他们。” “那当然!” 傅平生也学着对方的语气,笑着点头。 而后,他看了一眼孙二狗远去的背影,目光沉静。 孙二狗所作所为,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孙二狗这两天所表现出的特质便能看出。 此人,最擅长的就是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以此谋利,喜欢玩弄心眼,勾心斗角。 王虎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由头,他自然不会放过。 那些新来的杂役,大多没什么主见,又急于抱团取暖,很容易就会被孙二狗煽动。 “孙二狗的野心很明显,他自认聪明,想成为这一批新杂役中的“头头”。其他杂役,便是他想团结的对象。 想要团结一群乌合之众,最快的方法,就是给他们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敌人”。 这种拉帮结派的手段。若在其他地方,还是很好用的。但可惜,这里是九幽魔宗,一个只看实力的地方……” 傅平生淡淡解释。 他对孙二狗这些人,确实也并不担心。 一群连凝煞一层都不到的杂役,就算捆在一起,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傅平生坚信自己的理解没错。 而旁边的孙浩听完傅平生这话,却是愣住。 他瞪大眼睛,一脸惊奇地看着傅平生,脸上的愤怒迅速转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恍然与敬佩。 “平大哥……你……你是不是读过书啊?” 孙浩很认真的结结巴巴地问:“这话说得好有道理!跟我妈一样!” “我以前也想读书,可家里穷,没那个机会……我妈就经常这么教导我,太羡慕你们读过书的人了……” 孙浩的语气不似作伪。 傅平生苦笑摇头:“以前如何,现在都不重要了。现在我们进了这九幽魔宗,想走也走不掉,以前读再多书都没用。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任务,换取资源,拼了命地提升修为。这才是正道,只有修为足够高,才能在这里更安全,更不受人欺负!” 他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坚定。 孙浩怔怔地听着,眉头微皱,表情也是严肃下来。 他记得刚入宗门时,傅平生在人群中并不起眼,沉默寡言。 可现在,对方身上却散发着一种让他安心的智慧和沉稳。 他没说谎,真就与他母亲给他的感觉一样,一种很有智慧的感觉。 “走吧,去完成今天的任务,然后早点开始修炼!”傅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欸!好!今天我一定要捉够八只,不吃丹药,太痛苦了,我昨晚大半夜都没睡着。平大哥你以后多多指点我。” 孙浩回过神,立刻跟了上来,脸上重新露出憨厚的笑容。 “我娘总说我笨,让我以后要多跟着聪明人,听聪明人的话。平生,以后……你可得多多照顾我啊。” 傅平生笑着道:“没什么照顾不照顾,我作既然聊得来,以后多相互帮助便可!” “没错!相互帮助!” …… …… …… 两人再度来到万魂崖。 阴风如旧,刮得人骨头发寒。 崖壁平台上,新老杂役泾渭分明地聚集着。 傅平生看到新杂役们投向自己的目光,都像淬了冰的针,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很快,几个老杂役走出来,开始分配今天捉魂的区域。 “你,你你,去这里,你你你,跟我来这边,还有你……” 傅平生和孙浩被分开了。 被安排在了另一个地方,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他没说什么,独自走向分配给他的崖壁。 正准备穿过那道血色的阵法薄膜。 但就在此时,一个比傅平生高了半头的壮硕杂役,从侧面狠狠撞上他的肩膀。 力道极大,傅平生踉跄一步才站稳。 他转头,目光冷冽地看向对方。 那杂役也正瞪着他,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一副“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的挑衅模样。 好像就是在等副平生对他动手。 傅平生眉头皱起。 胸中一股火气上涌,但他终究是压了下去。 没必要。 跟这些被王虎当枪使,被孙二狗几句,就挑得找不到北的蠢货争长短,毫无意义。 眼下的头等大事,还是捉魂,是继续模拟。 是尽快找到次此模拟的最优解,想办法解决自己体质的限制。 突破到凝煞二层,继续修练! 虽然如今,仅仅只用这模拟系统,模拟了两三次。 但傅平生,已充分认识到了这个系统的强大。 无中生有! 要是最为变态的能力! 这模拟系统,对自己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眼下,他只需要能够继续走上修炼之路。 等待自己的,便是广阔天地! 有些时间,不必浪费在不值当的人身上。 当然,傅平生也是有底线的。 他可以容忍傻子。 但若这些人敢阻挠他修炼,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他也绝不会手软。 自己虽只是凝煞一层,但对付这些连门都没入的凡人,应该还是能稍稍有些优势的吧? 傅平生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那人,径直走到崖壁边缘坐下。 他就不信,这人敢在自己捉魂时捣乱。 要真是如此,那这人就真是没脑子了。 捉魂开始。 傅平生这边依旧顺利得让人嫉妒。 刚一坐定,甚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身前的空气便一阵扭曲,一只阴魂凭空凝聚,尖啸着扑入他的身体。 极致的冰冷瞬间席卷全身。 傅平生没有立刻吞下丹药,而是咬紧牙关,任由那股阴寒在经脉中肆虐。 这是他在捉魂模拟中,得到的第一个小技巧。 可以让自己体质,更适应捉魂这一项活动。 如今虽然没有直接提取模拟成果。 但这些小技巧,他却都可以用得上! 傅平生尽可能忍耐,直到身体快要承受不住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时,才将一颗清煞丹送入口中。 17. 王虎出手! 这种小技巧,能微弱地增强身体的抗性,对寿元有益。 对傅平生而言。 也算是一种痛苦的修行。 除此之外。 傅平生还尝试着尽力放松身体。 让身体不至于和体内的阴魂产生冲突。 以此,让阴魂和清煞丹,都能更加顺利的在体内运转。 加快自己的捉魂速度。 这是他在模拟中,得到的另一个,很有用的小技巧。 这便是模拟系统的强大之处。 随着丹药入口。 清煞丹暖流在体内化开,与冰冷的阴魂之力相互冲撞。 傅平生也立刻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在身体承受煎熬的同时,开始了新一轮的模拟。 时间渐渐过去。 很快,第一只阴魂就快被净化完成。 傅平生已经轻车熟路。 他熟练地将其渡入葫芦。 几乎是同一时间。 在他面前。 第二只阴魂已经凝聚成形。 并且,再度朝着傅平生扑来。 简直自动得像是一道流水线! 崖壁上的其他杂役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之前撞了傅平生的那个壮硕杂役,更是双眼喷火,满是愤恨。 他看着傅平生,嘴唇翕动,无声地咒骂着什么。 而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身体不住地颤抖,才终于将自己的第一只阴魂捕捉入葫芦。 此人捉完第一只阴魂,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点燃第二根引魂香。 也没有跑到里面去休息。 反而是收起香,不动声色地,一步步朝着傅平生这边挪了过来。 眼珠子乱转。 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旁边有两个杂役看到了他的动作,却都选择了沉默,扭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傅平生依旧闭着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模拟之中,对外界的危险毫无察觉。 【模拟结束】 …… 【综合评价:丁上】 …… 脑海中,又一次模拟以不理想的结果告终。 也就在这时,他体内的第二只阴魂也即将净化完毕。 傅平生又刻意多忍耐了片刻,才将那股灰气吐入葫芦。 而后。 依旧是十分的顺利。 第三只阴魂在傅平生面前的空中凝聚。 而后向他扑来。 “入你娘!” 一道骂声突然在耳边炸响。 接着,傅平生感觉一股巨力从身侧传来。 却是之前那个壮硕杂役突然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傅平生猝不及防,整个人向侧面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杂役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这令牌不仅是开启阵法的钥匙,同时,还有保护作用。 这万魂崖上,时常会有魂潮,届时,大量阴魂自动凝聚,对人伤害极大。 那令牌虽是钥匙,但在阴魂过多的紧急情况下,也能激发阵法之力自保,对低阶阴魂有极强的震慑作用。 此人捏着令牌,直直打向那只正要扑往傅平生身上的阴魂。 “吱——!” 那只阴魂发出一声尖啸,瞬间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灰烟,一头扎进远处的阴风中。 傅平生从地上爬起来。 这崖壁看似极险,但有阵法保护,他们掉不下去。 所以,他并没有多害怕。 有的只是不解与愤怒。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傅平生站定,转头冷冷看着那个杂役。 “你是非要找事不可吗?” 那杂役见他不但没被吓住,反而敢质问自己,脸上浮现出得意的冷笑。 “找事?老子就是找你事了,老子就看你不顺眼,今天有老子在这儿,你就别想完成任务,怎样?你想动我?来啊,试一试!” 此人应当是看傅平生身子比他瘦弱,觉得傅平生绝不会是他的对手,因此有侍无恐。 傅平生也没了落心,不欲多言,正要动手。 就在此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他们身后幽幽传来。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过什么来着?” 这个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急,就像朋友聊家常一般。 但听到这声音的众人,此时却都纷纷惊恐睁眼,朝那声音看去! 傅平生与刚才挑衅他的杂役,也一同转头。 当即看见,管理他们这些杂役的王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他没有看傅平生,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推倒傅平生,吓跑了阴魂的壮硕杂役身上。 王虎是不必捉魂的。 作为杂役管事,他的日常工作就是四处巡视,顺便从这些杂役的劳动成果中抽取自己的那一份。 此时,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杂役。 “我有没有说过……” 王虎继续开口,像是在询问,但语气却开始冰冷:“我有没有说过在万魂殿,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捕捉阴魂?有没有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都没有捕捉阴魂重要?嗯?” 王虎看着对方问。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我说过吧?是不是还不止说了一次?” 那壮硕杂役一见王虎如此严肃,腿肚子当场就软了,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被恐惧取代,变得一片煞白。 “说……说过……王师兄,我错了,我错了王师兄……” 王虎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那杂役眼珠子飞快地转动,情急之下,他猛地伸手指向傅平生,结结巴巴地喊道:“是他!王师兄,是因为他!所有的阴魂都被他一个人吸过去了,我们根本就抓不到!这不公平!” 王虎闻言,眉头一挑,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杂役见状,神色一喜,以为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正要点头附和。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王虎毫无征兆地一巴掌扇出,直接将那壮硕杂役抽翻在地。 那人喷出一口血沫,里面还混着几颗断裂的牙齿。 不等他反应过来,王虎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王虎的手上,黑色的煞元不断冒出,如同毒蛇般收紧。 那杂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空中乱蹬,眼球上翻,舌头伸出,眼看就要断气。 18. 多捉一只? 壮硕杂役只觉得双眼发黑,甚至即将窒息。 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掉。 就在这个瞬间,王虎猛地松手,将他向后一甩。 “砰!” 壮硕杂役的身体重重撞在后面的崖壁上,又滚落在地,蜷缩成一团。 整个人已经鲜血不住地从口中涌出。 看上去凄惨无比,身体一挺,而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周围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包括远处。 一些正在休息的杂役,也都转过头来,一脸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王虎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身体,皱眉看着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一团米粒大小的煞元精准射入那杂役的体内。 昏死过去的壮硕杂役浑身剧烈一颤,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痛醒了过来。 他睁眼,看见王虎,脸上又满是惊恐。 他是真的害怕了。 因为刚才,他的的确确是从王虎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好在王虎并未继续向他动手。 而是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其他噤若寒蝉的杂役,以及远处崖壁上那些正伸头张望的人。 沉默片刻之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再强调一遍!万魂殿杂役,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捉魂!要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件事上搞事,那就是死路一条!都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所有清醒着的杂役,都开口回答。 王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地上那个还在咳血的杂役。 “你,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王师兄,我真的明白了,求你饶我一命吧……”那杂役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听明白了就快点给我滚过去,继续捉魂!” 王虎厉声喝道,“今天的任务要是完不成,还有你好受的!” 那杂役如蒙大赦,顾不上满身的剧痛和嘴里的鲜血,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颤抖着点燃了引魂香。 傅平生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的浮现出一丝快意。 虽然他厌恶王虎,但就事论事,王虎此刻确实帮他解决了一个麻烦。 但他随即皱起了眉头。 想到一个关键点。 那就是……王虎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太迅速了。 太快太快了。 几乎是他与这个杂役的冲突一经发生。 王虎就立刻出现。 就好像……王虎一直躲在附近看着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来。 傅平生顿时觉得心头一寒。 正当傅平生思索之际,王虎却已经迈步朝他走了过来。 傅平生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多谢王师兄出手。” 王虎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和善起来:“你是这批杂役里,捉魂最好的,是咱们万魂殿的大人物啊!” 他哈哈笑着。 话说得很夸张。 但傅平生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如果一个杂役都能当大人物。 那九幽魔宗这辈子就有了。 他只是很平静的又感谢了几句。 而后就打算看看,王虎是不是准备离开。 但可惜,王虎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反而就是拉着他,在这里东拉西扯。 一直到傅平生都有些不耐烦了。 然后。 王虎才再度开口。 “不过……傅师弟,虽然刚才那家伙做得不对,我也教训了他,但就像他所说的,你这体质……确实有点特殊,难免会影响到其他人捉魂……” 王虎这话一出口,傅平生就心底一沉。 他果然是猜对了。 这王虎,果然是是别有所图! 他本身就很奇怪。 这如何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在事情刚刚发生时便直接出现? 要么就是凑巧。 但凑巧实在是太巧了,很难发生。 要么就是王虎,本身就准备过来找他! 而从现在王虎往所表达的这个意思来看。 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是更大的。 傅平生看着眼前的王虎,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着打算看对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王虎接着道:“这样吧,为了弥补其他人的进度,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再多捉一道阴魂,凑够九道。傅师弟,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王虎说话的时候在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毫无笑意,只有一些森然。 傅平生感觉不到丝毫温和,只感觉到一股明晃晃的威胁。 他此时已经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王虎一开始就是奔着他来的。 恐怕从昨天知道自己能完成八只任务开始,王虎就已经打上了自己的主意。 今天专门过来,就是为了找个由头,让自己多捉一只。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让他找到了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 而现在,王虎就是借着刚才教训那杂役的威风,来向自己施压。 同时,这里面还多了一层,王虎出手救了他的意思。 让他“理应报答”。 傅平生并非是知恩不图报的人。 别人对他有恩情,他自然也会想着要报。 但王虎对他的帮助。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多捉一只阴魂相比。 是远远比不上的。 自己绝对是吃大亏的那一方。 傅平生余光能够看到。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此时。 自己若是拒绝,不仅会彻底得罪王虎。 更会让其他杂役的怨恨变本加厉。 这恐怕也是王虎的另外一重威胁。 而眼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继续模拟,尽快找到突破凝煞二层的办法。 和王虎硬碰硬,也绝非明智之举。 多捉一只……应该还能撑得住。 只是对身体的损伤必然会更大。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在模拟中找到完美的结果。 傅平生心想着,抬起头,迎上王虎的目光。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固。 王虎眼中的威胁意味越来越浓。 就在气氛快要降到冰点时,傅平生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没问题,多谢王师兄,我尽力而为。” 王虎眼中的森然瞬间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 他上前重重拍了拍傅平生的肩膀。 “傅师弟果然是有福之人,是我们魔宗的好苗子!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的,努力干,我看好你!” 说完,王虎转身,大笑着离去。 傅平生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现在,你修为比我高,我惹不起,只能忍。 但总有一天,在模拟器的帮助下,我的修为会超过你。 到那时候…… …… 19. 强夺资源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又到了上交阴魂的时候。 老杂役们大多完成了任务,只有零星几个数量不够。 依旧是被王虎毫不留情地惩处。 新杂役这边,经过昨天的教训,深知没有疗伤丹药的痛苦,今天都卯足了劲,竟也有一半人完成了八只的任务。 剩下的那些,则被剥夺了所有资源,只能继续硬扛阴魂侵体的痛苦。 王虎一路收过来,走到傅平生面前,接过他的葫芦,看了一下表面的标识,脸上露出笑容,满意道: “九只,很好,做得不错!不愧是傅师弟,说捉九只,就能捉九只。” 他先是夸了一句,而后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傅师弟……你这九只阴魂里,有一只是补偿其他杂役的损失。所以,这多出来的一只,是不该有资源奖励的,我就不发你这一只的资源了,应该没问题吧?” 王虎看着傅平生,语气与眼睛中,又带上了威胁。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傅平生与他无怨无仇。 他自然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针对。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为自己突破凝煞三层,尽快凑齐足够的资源! 王虎紧盯着傅平生。 他知道,眼下才是关键。 而傅平生也很有可能,会不同意。 不过。 他既然已经做了这事。 也就不怕傅平生不同意了。 若这小子真不懂事,那他自然也有应对的办法…… 王虎心想着。 “没有问题。” 傅平生开口,回答得干脆利落。 “?” 王虎一愣,甚至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傅平生看着王虎,再度重复一遍:“王师兄说的对,我这里,没有问题。” 在王虎还没说话时。 甚至是王虎让他捉九只之后,不久。 傅平生就已经猜到王虎会这么做。 因为王虎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冲击凝煞三层,而这需要大量的资源。 自己多捉的这一份,他必然会毫不客气地独吞。 眼下王虎的所作所为,只能说一点都没出乎傅平生的预料。 所以为避免麻烦,同时,为不眈搁时间。 傅平生直接开口答应了下来。 同时,他收回目光,不再于王虎对视,将心中的怒意隐藏下去。 王虎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见傅平生答应得如此爽快,他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盯着傅平生看了许久,而后笑笑。 一个区区杂役,能有什么能耐? 更何况,此人的体质,虽然能善于捉魂,但也就仅此而已…… 从知道傅平生体质有问题的那天,王虎便去找了血长空,问了这事。 得到的回复,让他心头大定。 他很清楚,傅平生的体质,若是在正道宗门,是极好的体质。 可在这魔宗之内,哪怕运气好一些,能到达凝煞一层。 但也绝没有可能,到达凝煞二层! 而自己,却是快要到达凝煞三层。 与傅平生,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对方,也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王虎放下心来,又拍了拍傅平生的肩膀。 “傅师弟果然够爽快,也够聪明。好好干,我看好你,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傅平生再次道谢,心中却已经对王虎判了死刑。 平白让自己多捉一只阴魂。 还强夺本应属于自己的资源。 幸好,自己之前模拟得到了八十年的资源。 可以暂时不为资源发愁。 不过现在想来,那八十年资源,恐怕也是被王虎盘剥过一部分之后剩下的。 傅平生目光看着地面,心中满是冰冷。 王虎啊王虎。 等我修为高过你的时候。 今天你吞下的,做的这些事,我会要你十倍、百倍地偿还回来…… 傅平生眨了眨眼,看了一下面前的虚拟面板。 暗暗想着。 很快,收取阴魂结束。 杂役们都可以回去休息 孙浩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要与傅平生同行。 他们两人的洞府相距不远,可以作伴。 但今天,孙浩身边多了一个人。 却正是昨天给他们出主意的老周。 “平大哥,这位是周师兄。” 孙浩介绍道,“今天我和周师兄分在一处。” 他又向老周介绍了傅平生。 傅平生抱拳:“周师兄。” 老周摆了摆手,脸上满是苦涩:“算不得什么师兄,我这辈子就卡在凝煞二层了,身体亏空得厉害,再也上不去了。说不定以后,你们两个都能超过我,叫我一声老周就行。” 傅平生点头,对这老周颇有好感。 之前。 正是老周站出来,为他们这些杂役,说了关键信息。 才让新人们,没有受王虎的更多处罚。 而此事,对老周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甚至可能让他受到排斥与王虎的偏见。 但对方还是这么做了。 足以证明其心地不差。 在这魔宗当中,很是难得。 怪不得能于孙浩走得这么近。 同时,老周那句“身体亏空得厉害”,更是让傅平生对模拟出完美结果的渴望,变得更加迫切。 三人并行了一阵之后。 由于老杂役和新杂役的住处不在一处。 老周便先行分开。 只剩傅平生和孙浩继续向洞府里走去。 路上,孙浩兴奋地对傅平生说:“对了平大哥,今天周师兄教了我一个捉魂的小技巧。他说,看到阴魂凝聚后,先把丹药吃了,再让阴魂入体,这样痛苦会少很多,因为丹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好多老杂役都这么干……” 先吃丹药再引魂? 傅平生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新思路。 说不定,沿着这个方向模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这个老周,这种技巧也是说给就给,确实是个好人啊。 两人一路前行。 回到洞府,傅平生将今天得到的资源放在石桌上。 先吞下一颗疗伤丹药,感觉身体好了许多。 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回顾今天,先是被脑残故意找事。 后又被王虎逼着,多捉了一只阴魂。 对身体的压力更大了。 之后,王虎还夺走了这一只阴魂的资源。 相当于白打工。 虽然现在,傅平生不缺资源。 但这事情,终究还是让他心中憋着一股火。 不过,这火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泄了。 当然。 这一整天,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消息! 20. 丹药的秘密! 那便是今天下午。 傅平生模拟又有了新的进展。 模拟中,他已经可以做到几乎无视捉魂的副作用,寿命也一度破百。 而这个成果,是可以作为天赋提取出来的。 一旦提取,再配合疗伤丹药,他基本就可以免疫大多数捉魂带来的损伤。 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傅平生当时就想直接提取。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觉得还有上升的空间。 虽然之后一下午的模拟。 又回到再无寸进的情况。 但,有现在的成果,他也已经有了底气。 即便之后,再没有突破。 他也可以随时复制这模拟,并且将成果提取出来。 就在这时。 傅平生突然想起孙浩刚才对他说的,老周时的那个小技巧。 先吃丹药,然后再捉魂。 要不……就以这个技巧为基础,再模拟一次试试?看看能不能带来新的进展。 傅平生心中有了决断,立刻盘膝坐下,意识沉入脑海。 【模拟开始】 …… …… …… 翌日清晨,傅平生睁开眼,眉头却紧锁着。 他坐起身,面色有些沉重。 昨夜,他将老周教给孙浩的那个小技巧,在模拟器中反复推演。 结果,却有些不太对。 先吃丹药。 虽然能够让身体感觉不那么难受。 但也仅仅就此而己。 除此之外。 非但没有好处,反而对身体,有极大的损害! 这个发现。 甚至是让原本准备睡过去的傅平生,都一下子清醒来过。 他立刻联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捉魂之所以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其根源,或许根本不在于阴魂! 或者,即便阴魂对身体有所损伤。 但也有可能该是比较少的。 至于核心的原木。 则是在于宗门发放的丹药! 当时本来应该睡特的傅平生,立刻心中一凛,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而后,便立刻投入新一轮的模拟。 这一次,他将所有变量都集中在丹药上。 几次模拟下来,结果基本印证了他的猜测。 捉魂,之所以对身体有极大的损害。 罪魁祸首,就是那些丹药! 是它们,在一点点蚕食杂役们的根基,造成那无法挽回的损伤。 而为什么这些丹药,会有这种效果。 想必,原因也非常简单。 九幽魔宗虽然没有故意害他们这些杂役的想法。 但对于魔宗而言。 阴魂却是比他们这些杂役,更加有用的东西。 再加上,自己之前的模拟中,也都是减少使用丹药这个方向,会获得更好的结果。 因此。 傅平生猜测。 捉魂一事。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丹药,只用身体,也可以做到。 但魔宗为了效率,为了能够捕捉到更多阴魂。 才刻意炼制出了这些丹药。 为的就是,提升效率,让杂役们,能够捉到更多阴魂。 至于一些丹药的副作用。 以及,对杂役们根基的损害。 则不在魔宗考虑犯围之内。 而他们这些杂役中,一旦有天才,或者,天赋较好的,只要能快速突破到凝煞三层。 便也可以脱离杂役处。 对魔宗整体实力,也不会有所影响。 至于天赋不好的。 自然就是当做耗材,放在这里,为魔宗做牛做马,直到死去…… “所以,王虎才一直没有捉魂,不是他偷懒,而是,他可能知道这件事情,毕竟,他有一个已经在外门,听说天赋很高的大哥……” 傅平生突然想到这件事情。 当然,昨夜的模拟。 并没有就此终至。 因为还有一个不确定的地方。 那便是,傅平生之前的模拟,都是以他自己为蓝本。 他的体质特殊。 这个结论是否适用于所有人,他无法确定。 于是,他又开启模拟。 但之后,却将孙浩作为观察对象。 虽然没有以自己作为主体时那么清晰。 系统也依旧只将重点放在他的身上,没有完全模拟孙浩。 但模拟过程当中,一些只言片语。 依旧让傅平生推测出。 这个结论,在其他人身上,同样成立! 模拟中,在他劝说下,孙浩一旦减少丹药用量,寿命就更长。 而他放任不管,孙浩则无一例外,都死得很早。 傅平生起床,看着石桌上那瓶丹药,眼神冰冷。 而后,傅平生轻叹一口气,将一枚丹药捏在指尖。 他知道,就算自己发现了真相,也毫无用处。 人微言轻。 难道他还能带着所有杂役反了不成? 若真如此, 恐怕他们前脚刚有动作,后脚就会被屠戮殆尽。 然后,九幽魔宗会再招一批新的杂役进来,一切照旧。 为今之计,他只能管好自己。 尽量少吃,甚至不吃这种丹药,同时保证自己的捉魂效率。 “幸好……” 傅平生自言自语。 “模拟中掌握了不少小技巧,都可以提高我捉魂的效率,否则停了丹药,恐怕连任务都完不成……” 他起身,走出洞府。 半路上,又碰到了孙浩。 两人住得近,加上宗门对时间掌控严格,作息几乎完全同步。 傅平生有些迟疑,看了孙浩一眼,主动开口。 “孙兄弟,昨天老周教你的那个小技巧,我仔细想了想,感觉还是别用为好。” 孙浩闻言一愣。 “为什么?” 傅平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觉得可能会有不好的作用。” 他停顿一下,看着孙浩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同时,声音也放小。 “我不是怀疑老周,他一片好心我自然清楚,我知道他的品性。我只是……对魔宗,不是很放心。” 他知道孙浩心地善良,更是和老周一见如故,关系发展得很快。 如果直接质疑老周,只会引来孙浩的反感。 而后,老周极有可能,确实不知道这些真相。 是真想那小技巧,当做在帮助孙浩,才告诉他的。 所以,傅平生直接选择将矛头对准一个他们共同的九幽魔宗。 以孙浩的品性,对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地方,应该也不会有太多好感。 他也不担心孙浩会告密。 因为在模拟中。 他做过一样的事情。 但由始至终,他都是安全的。 所以,孙浩不会告密。 “宗门根本不拿我们当人看,这一点,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既然捉魂本身就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那宗门给的这些丹药,就真的能安好心吗?” 傅平生接着说。 果不其然,孙浩听到这里,并没有反驳,而是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孙浩重重点头。 “平大哥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我进魔宗之后,心里也是一直不得劲……” 他摇摇头,叹息道。 “没错!这里根本不拿我们当人,就是当消耗品!他们给的丹药,当然也是有可能出问题的!是我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平大哥你聪明!” “……一般一般。” 傅平生见状,四下看了一眼,无人。 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些丹药不是为了害我们,但如果它们有什么副作用,你觉得宗门会管吗?也不会,对他们来说,我们死了,再换一批就是了。” 孙浩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敬佩之色更浓。 “没错啊,我怎么就没想这一点呢?不愧是平大哥!想得就是周全!” “……” 傅平生有些无奈。 这个孙浩哪里都好。 就是这拍马屁,实在是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而孙浩,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此时,他苦下脸来,对傅平生道:“那平大哥……那我们该怎么办?这丹药也不能不吃吧?那也实在是太痛苦了,根本受不了啊。” 傅平生点头,表示理解。 “确实,我之前也试过,那滋味……的确承受不住。但……尽量少吃吧。” 他凑近孙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不瞒你,之前我专门试过一次,硬扛着不吃丹药,把一只阴魂捉住。后来发现,虽然过程难以忍受,但事后,感觉对身体的损伤,确实是比吃丹药的时候小一些。” 这话,傅平生说的半真半假。 他的确在模拟中尝试过,也的确证实了损伤会变小。 但在现实中,他就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了。 最多也就是,迟一些吃药。 因为不吃,确实坚持下来。 而他所说的什么,不吃之后,感觉到身体没有损伤。 这就全是假的。 他做都没做,更加说感觉了。 而且,那种细微的不同。 应当也是感觉不到的。 否则,丹药的问题,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可严格意义上来说。 傅平生说的,也是真话。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因为,不吃丹药,对身体,确实有好处! 这一点,他没有骗人。 他希望这个谎言,能给孙浩一个心理暗示。 帮助他用意志力去对抗那份痛苦。 而傅平生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孙浩有了好事,第一时间向他分享,他自然不可能知恩不报。 孙浩听了傅平生这话,却是怔怔地看着傅平生,眼神里的敬佩,几乎要溢出来。 他自己其实也体验过,丹药吃得晚了,阴魂侵袭会有多痛苦。 没想到,平大哥竟然能硬生生忍着,不吃丹药,捉完一只阴魂! 这是何等的意志力! “平大哥,我明白了!” 孙浩重重地点头,满脸崇敬。 “我一定会向你学习,也会注意,尽量少吃丹药!甚至是不吃!” 傅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行,不过,也可以慢慢来,不要太勉强。” “对了……平大哥,你说我能不能把这事告诉老周?老周确实是个好人,我也想让他……活得久一些”孙浩有些犹豫的问。 傅平生想了想。 “看你吧。不过最好别提是我说的,就说是你自己试过的。而且……我觉得老周可能不会信,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如果他不信,也就没办法了,放心吧平大哥,我不会把你泄露出去的!” 孙浩认真说道! 21. 冲突! 七天之后,万魂崖。 午时。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缕炼化后的阴魂渡入葫芦。 他盖上塞子,动作缓慢,每一个关节都发出轻微的抗议。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原地,任由崖顶的阴风吹拂着汗湿的后背。 等到好一会儿,身体的剧疼,才终于算是稍稍好了一些。 他收起魂葫,抬手一挥,令牌放出一道微光,打散了身前刚刚开始凝聚的另一只阴魂。 该休息了。 这七天,傅平生刻意减少了丹药的用量。 甚至每天一开始,都会选择不用丹药进行捉魂。 后面,实在承受不住之时。 才会开始用丹药。 而且,也是极少极少的用量。 一颗当两颗来用的那种。 在知晓身体的损伤,很可能就是因为丹药造成之后。 他自然而然要做出改变。 也正因如此,每一次捕捉阴魂,都像是一场酷刑。 那种阴寒刺骨的感觉,不再有丹药暖流的及时冲抵,而是硬生生用血肉之躯去承受,用意志力去对抗。 实在是太痛苦了。 同时。 理所应当的。 他捉魂的速度,也慢了很多。 好在傅平生,可以将大部分心神沉浸在模拟器中,用那无尽的推演来分散注意力,麻痹神经。 饶是如此,每天完成九只阴魂的任务,也几乎榨干了他全部的精力。 不过,任务终究还是可以完成。 但可惜的是。 模拟的进展却停滞了。 起初,模拟之中,完全杜绝丹药之后,让他在模拟中的寿元又开始增多。 可这微小的进步很快就到了尽头,无论他如何尝试,最终的结局都卡在那里,再无寸进。 更别说因此,而出现,让自己能够修炼至凝煞二层的机会了。 这也让傅平生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而于此同时。 王虎还是几乎每天都会在收缴阴魂时,将他拎出来大肆表扬。 再用最刻薄的语言,痛骂那些连八只都凑不齐的倒霉蛋。 王虎的煽风点火,效果也很是显著。 那些分不清主次矛盾的杂役,对他的怨恨,也是与日俱增。 休息处,总有流言蜚语飘进他的耳朵。 “看他那副德行,不就是运气好,体质特殊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要不是他,王虎师兄怎么会罚我们?” “装什么装,迟早有一天,被阴魂把身子掏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有些人甚至会故意在他旁边,阴阳怪气地高声议论,话语里淬着毒。 傅平生一概不理。 如今正是中午休息的时候。 傅平生也自然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走到崖壁内侧的休息处坐下。 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准备闭目养神,继续在脑海中尝试新的模拟路线。 眼角余光里,几道人影晃动。 阴影投射下来,笼罩住他。 傅平生睁开眼,抬头。 四个杂役站在他面前,挡住了惨绿色的光石,一张张脸上带着不善。 他对这几人有印象,他们是每天都完不成任务的常客。 四人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傅平生没有开口。 其中一个为首的,脸颊瘦削,眼神阴鸷,率先打破沉默。 “傅平生兄弟,我们哥几个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生硬,带着威胁:“你看以后,你能不能别每天都完成任务了,偶尔那么一两天不完成,怎么样?” 傅平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平静。 “可以。那我能得到什么?” 那几人听到他前两个子,脸上刚要浮现喜色。 但在听到他后半句话,表情瞬间凝固。 为首那人眉头紧锁,语气变得恶劣。 “得到什么?本来就是因为你,我们才天天受罚!现在只是让你弥补过错,你还想要好处?” 傅平生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所以,我什么都得不到。然后,明明有能力完成任务,却要故意不完成,陪着你们一起受罚。还要减少我所得的资源,是这个意思吗?” 他声音不大,但这四人却都被问得一愣。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向前一步。 “怎么个事?你还想跟我们讨价还价,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哥几个今天来找你,就没打算跟你好好商量!你同意,这事就算了。你要是不同意,今天咱们就得好好说道说道,天天被你这么搞,你以为我们好受啊!” 话音落下,四人散开,隐隐将傅平生围在中间。 周围的杂役们都看见了这一幕,却没人出声,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里混杂着幸灾乐祸和麻木。 没有任何一个开口帮助。 孙浩也不在这里。 自从傅平生提醒孙浩丹药的危害后,孙浩也开始尝试硬扛。 但结果就是效率大降,捉魂数量也极速减少。 头两天甚至连任务都没完成。 后来也是只能靠着放弃中午休息,才勉强凑够数量。 所以这些天。 孙浩基本都是在中午的时候加班。 所以,傅平生已经有好几天的中午,没有见到过孙浩了。 傅平生皱着眉头。 有点烦。 真的很烦。 本来模拟就不是很顺利。 再加上这些天。 这些杂役的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确实觉得,这件事需要解决了。 自己需要让这些人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否则,这种情况,有了一次。 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永无止境。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既然如此,你们想怎么样就直接来吧,别废话了。” 那四人见他如此干脆,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狰狞。 今天他们过来。 已经做好了,一定要解决这件事情的打算! 四人开始朝傅平生逼近。 傅平生身体微沉,丹田内那九道微弱的煞元瞬间流转,汇聚于双拳。一股冰冷的、微不足道的力量感,在掌心浮现。 即便知道凝煞一层的修为,算不了什么。 但他也打算动手,解决问题! “打起来了!” “没人管吗?” “现在又不是捉魂的时候,只要不耽误宗门的大事,管他们做什么。” “对啊,没看到那些老杂役也都是看戏的表情吗?这种事情,以前应该也发生过!” 旁边的议论声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过来。 那四个杂役中,为首的杂役听到了,脸上狞笑更甚。 “听见了吗?现在就算我们把你打个半死,也没人会管你!” “那就来。”傅平生声音依旧平静。 22. 实力曝光! 虽然凝煞一层,并不会增加太多战斗力。 但对体质的加强效果,还是颇足的。 傅平生能够感觉到,自己比起刚刚到来之时,强壮了许多。 而且,近些天他尽量少用那帮助捉魂的丹药。 其他杂役,却将那丹药当做救命之药吃。 此消彼涨之下。 傅平生有信心,即便对面是四个人,自己也能斗上一斗。 输赢暂且不论。 但唯有一点。 他要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否则今日一旦认怂。 其他杂役,也必将有样学样,都把他当成好欺负的。 这四人脸色一变,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激怒,立刻就要冲上来。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 在这杂役处,能这么毫无顾忌,大声说话的。 也就只有王虎。 众人都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只见 王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通道口,他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看着这边。 那四个正要动手的杂役,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狰狞化为害怕,如同见了猫的老鼠,慌忙向后退开,散到一边。 王虎缓缓走过来,目光如同实质,在那四人身上一一扫过,逼得他们低下头,不敢对视。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傅平生身上。 虽然傅平生在王虎声音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将激活的煞元重新收回丹田。 但这一次,还是被王虎看到了。 王虎走到傅平生面前,对他上下打量,眼中闪过浓重的惊讶。 “没想到……傅师弟,你竟然已经凝煞一层了?” 王虎开口。 声音不大,但这一句话,却清晰传遍了整个休息处。 所有新人杂役,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愣住。 随即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道震惊、怀疑、难以置信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傅平生身上。 就连远处那些事不关己的老杂役们,也纷纷侧目。 “凝煞一层?怎么可能!” “他们这批人进来这才几天?十天都不到吧?” “这速度算快的了吧?” “有点意思,这一批新人里,出了个好苗子。” “这算什么好苗子,不就是凝煞一层快了一点吗?我见过真正的天才,入门三天就凝煞一层,半个月二层,那才是真的厉害。” 有一个老杂役嗤之以鼻:“修炼一途,哪有什么天才。我还见过一个十三天就入了外门的呢,那又怎么样?听说后来还不是卡在煞丹之前,活活老死了。” 立刻有人质疑:“十三天就到三层?你怎么不说一天就到三层?他哪来那么多资源?没看见王虎师兄都天天为资源发愁吗?” 被戳穿的人脸上一红,不服气地争辩:“你知道个屁!有些人就是天赋异禀!那人是特殊体质,别人用一份资源,到他那就顶三份!再加上长得俊,被一个师姐看上了,两人双修,那师姐还倒贴资源,他才能那么快!” 突然有人怪笑一声:“那后来……该不会是被那师姐给采补干了吧?” “也不是没可能,哈哈哈哈……” 老杂役们议论纷纷。 新人们,也同样叽叽喳喳的。 “你到凝煞一层了吗?”一个新人杂役,悄悄捅了捅身边的人。 “没……我才凝聚了三根,离九根还远着呢!” “我才两根!这玩意儿这么难,他是怎么做到的?竟然现在就一层了。” “会不是会是王师兄看错了啊?” “你觉得可能吗?王师兄可能看错吗?”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看向傅平生的目光彻底变了。 老人们,都有一些惊讶。 更不必说,是这些与傅平生一同过来的新人杂役们了。 新人们的眼睛里,再没有之前的怨恨和鄙夷。 反而是变成了敬畏与震惊。 尤其是刚才围住傅平生的那四个人,此刻脸色煞白。 看着傅平生的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原本要对付的人,竟然已经走到了他们前面。 而自己,之前还准备要为难傅平生。 虽说这些新人杂役都没到凝煞一层。 不知道这个境界,其实不会增加太多战斗力。 但大家如今的主要目的,就是修炼到凝煞一层。 他们没有做到。 只有傅平生做到了。 这本就已经说明。 傅平生走到了他们所有新人的前面! 王虎没理会这些议论声。 他将目光从傅平生身上挪开,又在那四个挑事的杂役身上停留了片刻。 “傅师弟现在,每天捉魂九只,就是为了弥补你们没有完成的任务,你们这些畜生,不知道感谢,竟然还敢针对傅师弟?是不想活了?” 那四个杂役立刻摇头,连连否认,不断道歉。 傅平生冷眼旁观。 他知道王虎之所以出手,大部分原因,应该还是为了,能够从他身上克扣的那些资源。 一旦自己受伤要休养,那些东西他可就拿不到了。 王虎自然着急。 毕竟,自己如今,被这些新人杂役们如此仇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王虎身上。 眼下。 王虎不过又是做了一番“将自己犯的错,不花力气的弥补一下”这种事情。 其他看不清形势的人,可能因此而感激。 但傅平生,当然没这么笨。 “……有时间在这里找傅师弟的麻烦,不如去好好修炼,好好捉魂!” 王虎继续骂着,声音异常冰冷。 “看看人家傅师弟,不仅每天都能完成任务,现在修为也是你们这批人里最高的!你们所有人,都要向傅师弟学习!否则,别怪我罚得更重!” 说完,王虎深深地看了傅平生一眼,转身离去。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新人杂役。 那四个本想找麻烦的杂役,此刻也是不敢再做什么。 立刻跑到远处,愁眉苦脸地聚在一起。 “怎么办?那小子居然凝煞一层了。” “要不……我们去给他道个歉?” “对对对,冤家宜解不宜结,万一真是个天才,我们可惹不起啊!” “二狗哥,你怎么看??” “对啊二狗哥……” 四人商量着,看向了角落里的孙二狗。 孙二狗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几个人去找傅平生麻烦,正是他暗中撺掇的。 这四人,算是他收在手里,最听话的四个小弟了。 本想借此打压傅平生的风头,巩固自己势力的地位。 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倒让傅平生成了众人敬畏的对象。 这让他颜面尽失。 “凝煞一层……他怎么这么快?” 孙二狗一边听着四人的话,一边心里想着。 片刻之后,他看了一眼四人,压着火气骂道:“哭丧着一张脸干什么!不就是凝煞一层吗?有什么好怕的?” “狗哥,但他凝煞一层了,我们还……我们都还没有啊……” 孙二狗冷哼一声,打断他们。 “没有又怎么样?你们又没真动手,就是说了几句话,他难道还真敢来找你们麻烦?再说了,有王虎师兄在上面顶着,你们怕个球!” “王虎师兄……刚才不还教训我们了吗?” 孙二狗一直以,他早就受到王虎看重为由,狐假虎威。 否则,也没办法,这么顺利的收四个手下。 “怎么这么蠢!王虎师兄就是发现傅平生已经凝煞一层了,所以才把你们拦住,要不然,你们被傅平生打了,不是吃亏的更厉害?” 孙二狗这话一出,四人立刻恍然大悟! “哦!”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不愧是王师兄,不愧是二狗哥!” 孙二狗听着吹捧,笑了一下,但很快表情又阴下来。 “不就是凝煞一层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看着,我很快也能到凝煞一层!” 孙二狗说着。 目光看向傅平生周围的其他新人杂役。 原本,在他故意针对和引导之下。 其他新人杂役,对傅平生,已经都很有意见。 怒目而视只是寻常。 但如今,知道傅平生已经凝煞一层之后。 这些新人们的目光,一下子就变了。 看向傅平生之时,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毫不掩饰的愤怒。 反而变成了畏惧。 甚至大多数人低着头。 都不不敢再多看。 好像一下子,傅平生成了压在他们所有新人头上的人一样。 一股怒火直冲孙二狗的脑门。 老子好不容易才成了这届新杂役里的头儿,难道就要被这个新来的小子抢了风头? 他以后可是要接王虎师兄班的! 孙二狗又恶狠狠地盯了傅平生一眼……自己绝不能让这小子这么威风下去。 23. 这女人真要把我缠上了? 又是一日上工时。 傅平生走在幽暗的通道里,准备去万魂崖。 惨绿色的光石在洞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人的影子拉扯得细长扭曲。 刚拐过一个弯,他便看见孙二狗又拦在了一个女杂役面前。 正是之前。 孙二狗拦过的那个女杂役。 也是这段时间以来。 孙二狗一直都在骚扰的那个女杂役。 傅平生对这个女杂役,也很有印象。 这些天下来,他虽然没有结识,但也认识了大部分同期的新人。 自然也知道,眼前这个,一直被傅平生纠缠的女子,名叫沈青梅。 而在这批新人里,甚至算上那些老杂役。 沈青梅的样貌都算是很出挑。 她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类型。 但五官清秀,组合在一起却格外耐看。 越看越有味道。 一开始,傅平生,也没有感觉对方是个美女。 但后来见到的次数多了。 也不由欣赏起来。 而且,这沈青梅身上有股清冷的气质,与周围阴森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过, 傅平生注意到她,除了沈青梅本身颜值以外,更多是因为这个女杂役,在其他很多事情上,也是与众不同! 首先。 同期进来的女杂役并非只有她一个。 但其他人,大多只坚持了几天,便纷纷找了老杂役结成道侣。 她们用身体换取庇护,让男人帮她们分担捉魂的任务,日子确实轻松了不少。 姿色好些的,甚至攀上了凝煞二层、有望进入外门的老杂役。 甚至还有人,侍奉好几个男杂役,以此来换取阴魂。 傅平生还听说,有个女杂役自恃貌美,想去结识外门弟子。 但离开杂役处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有人说她成功了,攀上了高枝。 也有人说,她早就不知死在了哪里。 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就连傅平生这里,都有女杂役盯上,几度来找来。 不过,傅平生一来,稍稍有些洁癖。 二来,他的秘密实在太多。 而且,平日里休息的时间,也大多都被用在模拟上。 实在没有心思想那些事情。 于是统统拒绝。 唯有这个沈青梅。 分明其他女杂役都是那般做的。 但她却一直独来独往,没有做那些事情。 而是始终坚持自己捉魂。 虽然头三天没能完成任务,但之后,她每天都能不多不少,正好完成八只阴魂的定额。 也正因这样的特立独行。 所以,一些老杂役,都对这沈青梅很感兴趣。 并主动接触。 但她依旧我行我素,对所有抛来的橄榄枝都视而不见。 魔宗弟子大多心性凉薄,精力都放在修炼上。 加上,虽然这里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但确实是把捉确当一回事的。 沈青梅能以一己之力,完成捉魂八只的任务。 虽然没有傅平生这么被重视,以至于,被王虎盯上。 但也就如王虎所说,是万魂殿难得一见的人材。 所以。 也没人敢真对她做些什么。 毕竟影响了捉魂。 丢的可就是自己的命了。 被拒绝几次后,那些老杂役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偏偏这个孙二狗,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直对沈青梅死缠烂打。 像现在这样,一大早堵在人家洞府门口搭讪,傅平生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 他面无表情,准备像往常一样,直接绕过去。 他知道王虎对捉魂之事看得极重,孙二狗胆子再大,也同样只敢动动嘴皮子,绝不敢真的耽误沈青梅上工。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沈青梅的目光却扫了过来。 仿佛是入门这么久以来,才看到他,并一动不动的落在他身上。 下一刻,沈青梅突然快步走来,几步便到了傅平生身边。 接着,一股淡淡的馨香传来。 “这位师兄,我们可以结伴同行吗?” 沈青梅开口,声音清脆。 说话间,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容颜,此刻仿佛冰雪初融,更显动人。 孙二狗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就变了! 傅平生却皱起了眉头,心头冷笑。 这是拿我当枪使了? 他能看到,孙二狗那道几乎要喷出火的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脸上。 接着,他看向眼前的沈青梅,心情不是很好。 他并不怕事。 也不怕孙二狗。 但他不喜欢被当枪使。 “不可以。” 他吐出三个字,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转身就走。 沈青梅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微微一怔。 但随即,脸上表情又恢复了自然。 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傅平生的拒绝。 又迈着步子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坠在他身后。 这不是狗皮膏药吗? 真想拿我当枪使啊?小说里常有这种因为女人发生矛盾冲突的事情,没想到,还真能落到我的身上? 不过她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昨天,从王虎口中,知道我已经凝煞一层了? 区区凝煞一层,应该不至于吧? 傅平生不想沾上这些麻烦。 凝煞二层的问题还没解决。 他也没心思,去搞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能感觉到,对方正跟在后面。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 就这么自顾自的往外走去。 这些于修炼无关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有模拟系统傍身,他如今唯一的目的,就是修炼,变强。 离开这让自己感觉并不算好的魔宗。 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就算是男女之情,也在那个时候想才合适。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快步往捉魂处走去。 孙二狗则是站在原地,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两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 …… …… 中午休息时分,万魂崖内侧的休息处。 傅平生靠着冰冷的石壁。 看似闭目养神,但意识却沉浸在脑海的模拟器中。 最近他的模拟很不顺利,一次次卡在同一个地方,让他心里生出一股烦躁。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就此打住,提取现如今最好的那个结果算了。 虽然不完美,但至少能让他免疫大部分捉魂带来的损伤。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旁一暗,有人坐了下来。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飘入鼻尖。 这显然不是孙浩。 孙浩身上的味道,是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气息,绝不是这样。 应该是个女人。 傅平生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睁开眼一看。 果然是沈青梅! 这女人又来了,这是真打算要缠着我不放? 24. 青梅之报、求助王虎 傅平生有些无奈。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孙二狗不在。 这段时间以来。 孙二狗几乎每天都要缠着这沈青梅。 今天却出奇的不在了。 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难到是看见沈青梅跟自己走了,所以真的放弃了? 不过,无论如何。 傅平生还是觉得麻烦。 他并不害怕孙二狗。 这种人在他看来,几乎没有什么值得注意之处。 他觉得麻烦。 是因为因为眼前的沈青梅!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修炼,心无旁骛地模拟,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更别说是女人。 在这魔宗,女人并不是什么回报。 反而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而且……许多真正想追求更高修为的人。 也不怎么沉迷于女人。 比如王虎。 按理而言,王虎才应该是这杂役处,最有资格挑女人的。 但他却没碰任何一个新杂役。 毕竟人的精力有限。 修炼一途更是艰难。 傅平生现在,虽然没有办法修炼至凝煞二层。 但每天的捉魂于模拟。 却也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精力。 根本无暇顾忌其他。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看着沈青梅,皱眉开口,语气不善。 想以此逼走对方。 沈青梅却没有害怕的意思,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被他恶劣态度影响的样子。 “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帮我摆脱孙二狗的纠缠。我必有重谢。”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把我每个月得到的资源,分你一部分。一大部分!” “我不需要。”傅平生想也不想就拒绝。 开什么玩笑。 我洞府里装着八十年的修炼资源,会在乎你那点牙缝里挤出来的东西? 傅平生心里想着,他很清楚,杂役弟子每个月能领到的资源本就有限,沈青梅自己还要修炼,能分给他的,又能有多少? 沈青梅似乎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沉默了片刻。 “不要资源也可以,我可以给你更好的东西。也可能是你更需要的东西。” 傅平生刚要再次开口拒绝,沈青梅却抢先一步。 “我希望你先别急着拒绝。今天晚上,我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先看看我要给你的是什么,再考虑要不要拒绝。” 她的话语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好像真的知道,傅平生想要什么似的。 傅平生不由得沉默了。 晚上来找我? 他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难道是要献身? 但他立刻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没道理。 自己虽然是第一个突破到凝煞一层的。 但这些天下来,当初那点轰动效应早就淡了。 新人们也都渐渐明白,凝煞一层,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后面还有二层,三层,每一层都是一道天堑。 多少老杂役一辈子都卡死在凝煞一层二层,最终被活活耗死。 一时的快慢,并不能代表未来。 自己现在的价值,还远没到能让一个如此心高气傲的女子投怀送抱的地步。 更何况。 她一方面要躲避孙二狗,一方面又说晚上来找自己。 如果真是献身。 这本身就有些自相矛盾了。 “你为什么不找别人?”傅平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青梅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让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好像不太感兴趣。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用你做挡箭牌,我更放心一些。” “……” 傅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周围不少杂役,无论新老,都在偷偷打量他们,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嫉妒,还有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大概明白了。 自己确实整日专注于捉魂和模拟,对男女之事提不起半点兴趣,表现得足够冷淡。 对沈青梅来说,他或许是最“安全”的合作对象。 当然。 这也有可能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至于沈青梅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过,对方刚才那番自信满满的话,确实勾起了傅平生的好奇心。 不献身,也不给资源,那她还能拿出什么东西,让她如此笃定自己不会拒绝? 这点期待,让他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拒绝的话。 于是, 他重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模拟器,不再理会身旁的女子。 沈青梅见他不再言语,也安静地坐着,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但彼此都有一个默契。 那就是看晚上的这次见面了! …… …… …… 一处更为宽敞的洞府内。 孙二狗趁着休息时,专门过来寻找王虎。 好一番求见。 才终于赶在捉魂开始前,王虎修炼暂缓。 给了他一个见面的机会。 孙二狗走进王虎的洞穴,一脸讨好,将自己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大部分资源,小心翼翼地堆在王虎面前的石桌上。 “王师兄,我请您帮我个忙。” 王虎看着那些资源,不由满意点头:“什么忙?” 孙二狗躬着的身子更低了,语气里也带上恳求,“我想让您帮我……把沈青梅弄到手。” 王虎闻言皱眉。 他靠在石椅上,把玩着一个魂葫,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笑着问。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要是有能耐,就自己去找她。只要你没用强,她自愿跟你,那是你们俩的事,我不管,也没心思管这些没意义的破事。” 孙二狗皱起眉,急切地解释:“可是王师兄,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那个沈青梅,她……她跟傅平生那小子搞到一起去了!我怕再拖下去,就真没我什么事了!” 王虎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虎目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皱着眉,看着孙二狗,发出一声冷笑。 “既然她都跟别人搞在一起了,你还这么上赶着,算什么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孙二狗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只有傻子,才会一门心思只想着女人。” 王虎的语气变得严肃,“在这九幽魔宗,最重要的事情,永远是修炼!” 他盯着孙二狗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之所以看好你,是因为你小子天赋不差,在这一批新人里算是顶尖的。更重要的是,你会来事,你很聪明,知道你该做什么……” 说着,王虎看了一眼旁边桌上的资源,又道:“也知道你不该做什么。” 王虎嘴角咧开,露出一抹赞许的笑。 “这么多人里,只有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知道把资源送上来。你表现得很好。” 随即,他话锋一转,眼神又冷了下来。 “但是,如果你在女人的事情上,表现得这么没脑子,那我可能……就要重新考虑对你的评判了。” 孙二狗的头瞬间低了下去,脸上满是无奈和不甘,他叹了口气,却不敢反驳。 王虎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知道这小子是一时钻了牛角尖。 他缓和了语气。 “在这九幽魔宗,实力修为就是一切。有了实力,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与其在这里唉声叹气,怎么不想想,那个女人为什么看不上你,反而去找了傅平生?而且,为什么早不找晚不找,偏偏是今天?” 孙二狗猛地抬头,思索片刻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难道……是因为傅平生他……他到了凝煞一层?” 他又有些不服气地补充道:“可是师兄,您不是说,凝煞一层没什么了不起的吗?” “对我来说,当然没什么了不起的。” 王虎嗤笑一声,“可对你们这批刚入门的杂役来说呢?他是第一个!你让别人怎么看?让那个沈青梅怎么看?” 孙二狗的眉头紧紧锁起,脸色变得认真。 王虎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循循善诱。 “你想想,如果现在,不是他傅平生凝煞一层,而是你,孙二狗,第一个到了凝煞一层呢?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他凑近一步,声音里带着蛊惑。 “如果你不止一层,而是二层呢?” 孙二狗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黑夜里点燃的火炬。 他激动地对着王虎深深一揖。 “多谢王师兄提点!多谢王师兄提点,孙二狗日后,定当报答王师兄的栽培之恩!” 王虎满意地笑了。 他挥挥手,将石桌上那些资源又推回到孙二狗面前。 “既然你现在想通了,准备好好修炼,那这些东西,你就先拿回去自己用。” 孙二狗连忙推辞:“不不,王师兄,这是我孝敬您的,是我报答您恩德的……” “等我进了外门,这杂役处,终究要有人管。” 王虎打断他,意有所指地说道,“我很看好你。我觉得你很明白,将来坐到我这个位置上,也能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他拍了拍孙二狗的肩膀,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所以,你若真想报答我,就快点修炼。以后,才能更好地为我所用。” 孙二狗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王虎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许诺他,将来由他接管杂役处!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为王虎安插在这里的亲信。 将这个位置上的油水,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已经进入外门的王虎! “多谢王师兄!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师兄的期望!”孙二狗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露出一丝担忧。 “可是王师兄,那个傅平生……他修炼速度那么快,会不会比我更快到凝煞二层?” 王虎闻言,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和怜悯。 “你只能看到他修炼快,可你见我什么时候去栽培过他?” 孙二狗一愣:“这……这是为什么?” “我早就让我大哥去问过血长空师兄了。” 王虎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傅平生,体质特殊,所以才会被分到我们万魂殿。但这种体质,在我们九幽魔宗,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着孙二狗震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 “他能到凝煞一层,已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以他的体质,这辈子,几乎都不可能达到凝煞二层!他注定只能一辈子待在这里,捉那些最底层的野魂!只要你稍稍努力,就能轻而易举地把他踩在脚下!” 25. 孙二狗发难! 体质特殊! 到凝煞一层已经是运气! 永远都无法达到凝煞二层??? 王虎三句话,差点将孙二狗整个人砸晕。 片刻沉静。 孙二狗一双眼睛徒然睁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所有的担忧和嫉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得意。 “王……王师兄。” 孙二狗开口,神情依旧有些恍然,不敢置信:“这……这是真的吗?” 王虎嘴角勾着,面带揶揄:“怎么,我还能骗你不成?” “不不不……” 孙二狗一脸惊喜,他眨眨眼,回过神来:“多谢王师兄解惑!多谢王师兄解惑” “这倒也不必。” 王虎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模样,“不过,若你想快点修炼,以后为我所用,为我做事,那没有资源恐怕不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一旁桌子。 下一刻。 孙二狗送上去的那些资源,便被王虎又扫入他怀中。 “这些东西,你就先拿回去吧,不过,即便你自己的这点东西,怕也是不够。若资源不足,记得随时可以来找我。” 王虎双眼眯成两条线,笑眯眯地看着孙二狗。 “既然我王虎看好你,有意栽培你,借给你的资源,利息……一定会算得更少一些,给你最大的优惠。” “嗯!” 孙二狗重重点头,感激涕零。 接着他后退两步,再次对着王虎深深一揖。 “多谢王师兄!多谢王师兄!” 王虎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一脸满意。 …… …… …… “傅师兄!” “傅师兄好!” “见过傅师兄……” “傅师兄,之前我……算了,傅师兄你先忙……” 当天下午,捉魂结束时分。 傅平生从外面回来。 路上遇到的杂役,都一脸复杂的主动与他搭话。 甚至有人,好像是想道歉。 傅平生没有过多表现,都只是淡淡点头回应。 他知道。 这是因为,这些人知道了他的修为。 短时间内,做出的改变。 但很快,等到更多人修炼至凝煞一层。 这种变化,就会自然消失。 而自己不知何时,才能修炼到凝煞二层。 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就自鸣得意。 傅平生想的很清楚。 天才如萧炎,殒落时,都要受尽嘲讽。 更何况,自己并不是天才。 阴风呼啸的崖坪之内。 王虎收走了最后一个装满阴魂的葫芦,检查了数量。 而后,特意在傅平生面前停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照旧笑容满面地夸赞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傅平生面色平静,看着王虎的背影消失在血色薄膜后,正准备也转身离开,回洞府继续自己的模拟大业。 “等一等!”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不大,却足以让所有正准备散去的新人杂役都停下脚步。 因为说话之人。 所有新杂役,基本都很熟悉。 正是孙二狗! “各位师弟师妹,都先留步!沈师妹,还有傅师弟,你们也是,先留步如何?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傅平生闻言停步,回头,看见孙二狗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傅平生早就做好准备。 知道孙二狗必定会因为沈青梅,与自己过不去。 但白天,孙二狗一直都没发难。 结果却是在这个时候等着。 不过傅平生并不害怕。 孙二狗面满笑容,摇摇晃晃,几步走到人群中央,特意挡在了正要离开的沈青梅与傅平生身前。 沈青梅秀眉微蹙,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其他新人杂役见状,也都停了下来,想看看孙二狗究竟要说什么。 大多数人都已经猜到。 这可能与傅平生有关。 因此也就更为期待。 毕竟。 傅平生作为这一批杂役之中,最为突破到凝煞一层的人。 如今。 已很难不受人重视。 而孙二狗虽然暂时还没凝煞一层。 但仗着王虎的势,也已经在新人中已然建立起了一点威信,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触他的霉头。 如今这两人起了冲突。 众人自然都很感兴趣。 孙二狗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带着一丝明显的嘲弄,落在了傅平生身上。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就在昨天,我们这批新来的杂役里,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咱们的傅平生,傅师弟,入门不到十天,就成功突破到了凝煞一层!这可是我们所有人里,第一个突破的!” 孙二狗的语气里满是夸张的赞叹。 “这份天赋,这份实力,可以说是远超我们所有人!大家心里,应该都是这么想的吧?” 他环视四周,像是在寻求认同。 周围一片寂静,杂役们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一道道混杂着敬畏、嫉妒与好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傅平生。 显然,他们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傅平生感受着这些目光的变化,心中毫无波澜。 他太清楚这些人了。 就在昨天王虎点破他的修为之前,这些目光里还满是怨恨、鄙夷和冷漠。 有人拿他当空气,有人对他横眉竖眼。 可仅仅一天,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改变。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凝煞一层。 但他修炼,可不是为了被这些人看起。 而是为了自己! 这些人态度的变化,对于他而言。 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孙二狗,想看看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他可不信孙二狗会安什么好心,突然把所有人叫住,当众吹捧自己。 这背后,必然有其他原因。 果不其然,孙二狗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故作神秘的惋惜。 “可惜啊,可惜……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甚至可能……连傅平生师必,自己都不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孙二狗突然转头,瞪向傅平生,手指也指过来,气势凌人,声音也是陡然拔高。 “那就是他傅平生体质特殊!这辈子,都别想修炼到凝煞二层!” “……” “嗯?” “啊?” “什么?” 此话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疑惑之声。 孙二狗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的得意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他甚至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啧啧出声。 “可惜,真是可惜了。明明是天纵奇才,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了凝煞一层,却因为体质的原因,永远都无法再进一步。这道通往凝煞二层的天堑,他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说完,他转头,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傅平生。 “傅师弟,想必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到吧?在修炼第二层凝煞魔功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处处受制,力不从心啊?” 孙二狗觉得自己赢了。 赢得很彻底。 他认定,傅平生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消息。 因此。 在听闻这噩耗之后。 有极大可能,是已经心态崩溃,接受不了。 他恶狠狠盯着傅平生,眼白里血丝充盈,狞笑着。 想从傅平生脸上,看出自己想看到的结果,满足自己想要的猜测! 所有其他人的目光,也再度聚焦在傅平生身上。 或是惊讶,或是震憾,或是疑惑。 但都想从傅平生脸上看出什么。 一时之间。 傅平生万众注目! 甚至就连一些平该离开的老杂役,都在远处伸着脖子。 颇为好奇惊讶的看过来。 26. 选他还是选我? 傅平生抿嘴正目,面色如常。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古怪之色。 交头接耳,相互议论。 傅平生俨然不动。 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了。甚至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知道的早。 一开始,他就明白,自己无法轻易突破到第二层。甚至,要在凝煞一层呆上足足八十年。 嘴角微翘,傅平生淡然到极点。他自己早就接受这件事,自然也不怕别人知道。 知道又如何?能改变他已经是凝煞一层的事实吗?能夺走他脑海中的模拟器吗? 只要模拟器还在,他就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到迈入第二层的方法。 孙二狗这场戏,傅平生看来,不过一场拙劣的表演,且无效。 杂役们见傅平生反应,也渐渐回过神来,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这是假的吧?” “是不是真的哦?” “看着不像啊……” “是啊,这傅……师兄,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 “孙二狗是不是疯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但看孙哥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假的……” “我觉得是假的,这不合理啊!既然都能到第一层了,怎么可能练不了第二层?” 各种质疑和讨论声此起彼伏。 孙二狗眼神茫然片刻。 而后迅速清醒。 他自然也想到过这个结果,更没指望自己一句话,就能让所有人信服。 但他可不止如此,这件事,可不是他孙二狗乱编出来的。 “哼!” 孙二狗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你们不信,也很有道理。” 他一边点头,一边双手一摊,一副“我理解你们”的模样:“毕竟我孙二狗,也只是个刚入门的杂役,怎么可能知道这种秘闻?” 众人又看向孙二狗。 孙二狗则是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郑重,一字一顿。 “但如果……我说这个消息,是王虎师兄亲口告诉我的呢?” 哗! “王虎师兄”四个字一出口,整个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质疑声音都消失了。 “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现在就去问王虎师兄!” 孙二狗挺起胸膛,扬首说着,底气十足,“你们应该还记得,当初咱们刚入门选殿的时候,这位傅师弟,可是被好几个殿的师兄师姐抢着要,看上去炙手可热,对吧?” 众杂役们纷纷点头,这件事他们印象深刻。 孙二狗笑得更得意了:“你们应该也不知道,当时那也正是因为傅师弟的特殊体质!他的体质能吸引魂魄,在别的殿或许也有妙用。但偏偏,这种体质,极不适合修炼我们魔宗的功法!” 孙二狗越说越激动,双眼发亮,仿佛在诉说真理。 “你们以为咱们的傅师弟是受人重视?恰恰相反!师兄师姐们抢着要他,不过是想让他去自己的殿里发光发热,永远当一个最底层、但最好用的杂役罢了!就像在这万魂殿,他能每日九只阴魂,但那又如何!” 孙二狗转向傅平生,紧盯着他:“一天捉魂,一生都只能捉魂!就算他傅平生一天能捉十只百只,最终也只是留在凝煞一层,一辈子捉魂的命!开始是一个杂役,最终,也只是一个杂役而已! 王虎师兄亲口说过,以傅平生的体质,能这么快突破到凝煞一层,已经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但这辈子都到不了凝煞二层,这是命中注定!” 这番话说完,周围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想起了入门那天,血煞殿、万魂殿、合欢殿三方争抢傅平生的情景。 当时他们只觉得羡慕,现在想来,却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众人看向傅平生的目光,再一次变了。 之前的敬畏和嫉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怜悯和幸灾乐祸的情绪。 一个永远无法晋升的天才,那还叫天才吗?不过是个高级点的工具罢了。 孙二狗说完后,也笑了出来,笑容里满是挑衅。 他对傅平生扬了扬下巴,似在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傅平生当然有话要说! 他笑容依旧淡然,神色平静,看着孙二狗,淡淡开口:“孙师兄说完了吗?要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气定神闲! 傅平生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了。 要不是感觉太装,他都想故意打个哈欠。 说完这话,也不等孙二狗有所回应。 傅平生直接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孙二狗见他这副模样,眉头顿皱,没由来得心中一慌……怎么可能?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不!不可能……他是在装! 孙二狗眼睛一亮,心中认定傅平生是在故作镇定。 他觉得自己的这番话,绝对已经击溃了傅平生的内心。 这个消息,傅平生自己肯定不知道,现在说不定已经心如死灰,只是强撑着面子罢了。 “怎么,傅师弟急着要走,是要回去哭吗?”孙二狗趁胜追击。 “孙师兄想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我确实要回去哭了,孙师兄大人有大量,还是放过我吧。” 傅平生回应传来,头都没回。 “……” 孙二狗咬牙,鼻孔扩大,深深吸气。 他被这傅平生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坏了。 只觉得心头怒火难消。 其他杂役偶尔投过来的目光,更是让他觉得自己在被质疑。 但很快孙二狗回过神来。 他确实是想看傅平生出丑。 但更重要的,他要看沈青梅的反应! 孙二狗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青梅,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和施舍。 “沈师妹,你现在应该都听明白了吧?他,傅平生,是个没有未来的废物。你还想跟着他?那还不如跟着我。” 他挺了挺瘦弱的胸膛,傲然道:“王虎师兄说了,以我的天赋,只要好好修炼,别说凝煞二层,将来进入外门,也是轻而易举!”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沈青梅。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孙二狗今天闹这么一出,根子就在这个女人身上。 现在,傅平生的“真相”已经被揭穿,沈青梅的选择,似乎已经毫无悬念。 傅平生还没走远,自然也听到这些话。 他也同样如此认为。 沈青梅与他并不相识,也没什么旧故。 对方早上和中午两次主动接近自己,想必就是因为自己凝煞一层的修为。 现在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情况”,应该也要退避三舍了吧。 也好,省得麻烦。 “啪嗒!” 脚步声轻响, 沈青梅迈走,直接从孙二狗身边走了过去。 27. 为什么不是你的房间? “傅师兄,稍等,我们一起回去。” 沈青梅招了招手,向着傅平生的背影,快步跟上。 接着一连串急促脚步声响。 清脆,悦耳,没有丝毫犹豫。 傅平生脚步一顿,回头看去,眉头微皱,略带疑惑。 而此时,沈青梅已经跟了上来,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仿佛刚才孙二狗那番话,不过是清风过耳。 根本没有任何影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珠子掉了一地。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竟然还要选傅平生? 孙二狗脸上的笑容也早就凝固,整个人仿佛被气压压低了背。 他满脸震惊、不解,眼中更是涌动着被当众打脸的狂怒! “你……” 他猛然转身,面容些许扭曲,对沈青梅狂吼,“你到现在还要跟他?你没听明白我刚才说什么吗?还是你不信,觉得我在骗你!啊?” 他指着傅平生,声嘶力竭。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王虎师兄!看我说得对不对!” 沈青梅停下脚步,转头,清冷目光落在孙二狗身上,带着戏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真觉得,我接近傅师兄,是因为他到了凝煞一层?” “那不然呢?”孙二狗的反问脱口而出。 沈青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斜睨着他,那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刺人。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慢条斯理。 孙二狗被那眼神看得心头发慌,却依旧不服气地嘶吼:“那你为何选他,不选我?!” 沈青梅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投向了正在继续赶路的傅平生的背影。 “那当然是因为……傅师兄长得好看!” 轻飘飘一句话。 直接让所有人瞪大眼睛。 “至于你嘛……” 而沈青梅说完,又回过头,将孙二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 然后轻笑一声,再度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一声轻笑,一个摇头,胜过千言万语。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笑,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场。 压抑的、憋着笑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无数根尖针,齐刷刷地刺向场中孤零零的孙二狗。 沈青梅的话,没有说完。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喜欢傅平生长得好看。 那不喜欢孙二狗,自然就是因为孙二狗长得不好看了。 简直杀人诛心。 就连正在迈步,继续往洞府中去的傅平生,听到这话。 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脑海里浮现出孙二狗那尖嘴猴腮的尊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回, 孙二狗怕是真要承受不住了。 不过傅平生还是有些疑惑。 这个女人,她明知道自己无法修炼到第二层,还跟着自己做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细想。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沈青梅真有什么目的,迟早会自己找上门来。 到时候,直接问个清楚,再做决定也不迟。 而后。 傅平生不再理会身后的闹剧,继续迈步,朝洞府的方向走去。 沈青梅没有丝毫犹豫,莲步轻移,快步跟上。 与傅平生并肩而行。 崖坪中央,只剩下孙二狗一人。 他独自立在那里,一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像一块烧透的烙铁。 极致的羞耻和愤怒,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双拳紧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本来是想看傅平生当小丑。 却没想着,反倒是自己成了小丑! “噗嗤!” 人群中,又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在笑?!” 孙二狗猛地回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过去。 那笑声戛然而止。 孙二狗环视四周,目光阴狠地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谁敢再笑,我把他舌头割了!” 虽然孙二狗并没有这种能力。 但这段时间以来。 孙二狗毕竟是在整个新人杂役们这边,立下了不少威望。 以至于。 当他说出这句话,真正发怒之后,竟然真的没有人反驳。 孙二狗震慑了众人,而后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傅平生和沈青梅离去的方向。 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这么盯着傅平生与沈青梅好一阵子。 看到两人的身影,几乎是要消失了。 孙二狗这才猛地一甩袖子,转身愤然离去。 留在原地的杂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一个个忍俊不禁,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许久,这群人才三三两两地各自散开。 …… …… …… “嗒、嗒、嗒、嗒……” 幽暗通道里。 两道脚步不约而同一起响着。 仿佛有着某种默契。 而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也仿佛有着某种默契,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惨绿色的光石在洞壁上投下斑驳光影,将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一路无声。 很快,傅平生与沈青梅,便到了各自的洞府门口。 两处洞府相距不过十余步。 这也是为什么,傅平生上工之时,总能够看见孙二狗调戏沈青梅的原因。 傅平生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自己的石门,准备掏出令牌。 身后,那串清脆的脚步声却未停歇,反而跟得更紧。 傅平生动作一顿,转过身。 沈青梅就站在他身后,一双清亮的眸子静静看着他,那神情,分明是要跟着他一起进去。 傅平生眉头皱起,心中疑云更重。 这很不合常理。 孙二狗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了自己无法突破凝煞二层的“秘密”。 按理说,自己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合作的价值。 可这个女人,非但没有疏远,反而比之前更加主动。 “你还想与我合作?” 傅平生开口:“你不觉得,我已经没有那个价值了吗?” 他当然不认为对方能知道模拟器的存在。 他只是单纯地好奇,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沈青梅沉默,一时没有回答。 傅平生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难道……你真的对我有意思?” 沈青梅的身体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立刻向后退了两大步,双手下意识地在身前交叉,做出防御的姿势。 “我劝你不要自误,若你敢对我做什么,你的下场,不会比孙二狗好多少,你应该见过的。” 沈青梅双目带着凶意,语气中,更是浓浓的警告。 傅平生当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他早就见过沈青梅出手,知晓对方算是一个武林高手。 虽然他现在有凝煞一层的修为。 但两人交手,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而沈青梅确定傅平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这才放心下来,继续开口:“你不必误会!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刚才那番话,只是想让孙二狗知难而退罢了……” 沈青梅看了傅平生一眼,细眉微皱:“而且……你不会真觉得自己长得很好看吧?” “……” 人身攻击是吧……傅平生摸了摸下巴。 “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傅平生也不再说别的,转为了正题,目光紧盯着对方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沈青梅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目光与傅平生对视。 “你不觉得,在这里说话,不是很方便吗?” 她朝四周空无一人的通道扫了一眼。 “不如先请我进去坐一坐。难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女儿家,对你怎么样不成?” 傅平生沉默,而后笑了一下。 他自然不怕。 他藏在洞府里的那八十年资源,是不会被发现的。 那处凹槽足够隐蔽,他自己检查过许多次,那些丹药被葫芦封存,没有丝毫气味泄露。 只是,他不想这样把主动权交出去。 更何况。 万一呢? 万一自己那八十年的资源,真就被发现,那该如何是好?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是你是房间?你不是也说了,我没法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吗?” 傅平生问道。 沈青梅看着傅平生,笑了一下:“没问题啊,我反正没什么好怕的。” 而后,沈青梅转身,往她的洞府走去。 用令牌划开石门,率先走了进去,而后回头,看着傅平生,语气平淡道: “进来吧。” 28. 正道灵体与正道功法 “呵……” 傅平生勾嘴轻笑。 对方都主动邀请了,自己哪里有不去之理? 不然岂不是丢大脸了。 不再多言,同样迈步走了进去。 洞府内,陈设简陋。 同样是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别无他物。 可以见得,九幽魔宗,每个杂役的洞府,都是一样的差。 “也不知道外门弟子的洞府,会不会好上一些……” 傅平生心中想着,也没客气,随便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与此同时,沈青梅关上了洞府大门,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傅平生。 没有等他再发问,沈青梅直接开门见山。 “眼下没有别人,我就实话实说了,傅平生师兄,我之所以一直要找你合作,原因只有一个。” 她眼神很认真,直勾勾盯着傅平生没有丝毫闪躲。 “我觉得你的品性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我在这个魔宗里,见过的品行最好的一个弟子! 所以我信任你,觉得你可以帮我这个忙。我对你没有任何其他的需求,只是希望你……能帮我抵挡一些像孙二狗那样的麻烦。”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与此同时,我这里,也有你可能非常需要的东西。” 咚! 傅平生心猛跳一下。 虽然他并不是什么谈判大师。 但是,他有一种预感和直觉。 沈青梅口中,这个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需不需要,谁都说不准,你不如先说一说,你说的这个东西,倒底是什么?” 沈青梅嘴角一勾,表情好像很有几分自信。 素手伸入袖中。 下一刻,她雪白纤细的手上,已经多出一物。 那是一份玉简。 通体雪白,有破损,带着裂缝。 比傅平生之前得到功法的那枚,要细小得多。 但,这终究是一份玉简! 傅平生是知道的,这些玉简的制作难度并不低。 值得放进玉简中的东西,一般情况下,都是颇有一些价值的! 傅平生眉头皱起,眼睛中已经全是这份玉简的踪影。 这是什么意思? 这份玉简里面有什么? 功法?还是……想不出来,不会真是功法吧? 如果是功法,又是什么功法呢? 傅平生激烈思考着,仅仅只是看到这玉简本身,他对这东西,便已经渴求起来。 原因很简单。 他有模拟系统。 只要这玉简中的东西有价值,就有可能触发模拟。 而触发模拟之后,自己是一定会有收获的! 对于别人来说,这份玉简的价值,只是这份玉简本身。 但对傅平生来说。 这份玉简,可就不单单只是一份普通的玉简了…… 咕咚! 傅平生不着痕迹咽下口唾沫。 “这是什么?” 他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 沈青梅将玉简递了过来。 “你看看就知道了。” 这么大方?不会有诈吧? 傅平生想着,伸手接过,入手冰凉。 玉简入手之后,他才终于看清。 这玉简除了裂缝与破损之外,好像……还丢了一部分。 甚至,应该可以说只剩下了一小半! “这是我入宗前,在一个秘境里捡到的。” 沈青梅开口解释,仿佛在回忆,脸上带着些后怕。 “当时我误入其中,九死一生才逃了出来,只得了这个。这里面的东西对我没什么用,但对你……或许正好有帮助。” 她看着傅平生,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这玉简中,提到了一些适合寻仙问道的特殊体质。根据今天孙二狗所说的话,我基本可以确定,你的体质,应该就是其中一种。当然,具体如何,我也不清楚,你自己看吧。” 傅平生心中剧震。 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立刻将那枚残破的玉简,贴在了自己额头。 “嗡——!” 一大段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玉简的内容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正如沈青梅所说,是关于体质的介绍。 内容残缺不全,只记录了三种适合求仙问道的体质。 【九灵体】、【先天灵体】、【太灵宝体】。 傅平生一个一个看过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先天灵体】。 而这份玉简之上,有关于【先天灵体】的描述,让傅平生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先天灵体者,与道相合,亲近天地灵气,万法自通。然,此体至纯至净,不容外邪。若修煞气魔功,则体内道韵自发排斥……” 就是这个! 傅平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来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直接的证实。 问题的根源,真的是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体质果然有问题。 当然,也不是问题,只是,地方不对。 如果自己是在一个正道宗门,那这个体质,将让自己收获极大的益处。 虽然也算不上万里挑一的那种,但也比普通的正常人,要强上许多。 但可惜,自己现在是在魔宗之中! 他这个正道的小天才,一旦来到魔道,却也因为这份体质,沦为一个废物! 何其讽刺? 傅平生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继续看下去。 首先是将有关自己体质的部分全部看完。 他想找一找,这玉简当中,有没有能够解决自己现在困境的办法。 但可惜,并没有! 一点都没有。 甚至于,玉简里还说了一句,有这种体质的人,修炼除灵气之外的其他能量,都不可能有所成就。 甚至是入门都会极其艰难。 简直杀人诛心。 傅平生又看完第三个特殊体质。 之后,便看到了玉简的第二部分。 是一篇功法。 一篇正道功法。 《纳灵道诀》。 评级:玄级中品。 这功法看上去平平无奇,远不如《九幽凝煞诀》那般霸道。 但功法一开头,傅平生就看到了一行小字注解。 “此法,与【先天灵体】十分相合,若以此体质修行,则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甚至在中间,还写着一个,让傅平生看了,只觉得触目惊心的例子。 “……曾有身具灵体的前辈,得此功法,辅以足够资源,苦修三月,便叩开筑基之门……” 三个月! 筑基! 穿越过来这么久。 傅平生也已经不是吴下阿蒙。 他自然知道,筑基是什么概念。 九幽魔宗当中,同样也有筑基,不过是筑煞基。 但两个境界名称不一样,难度与实力却相差不多。 他们这些杂役,总共要将功法修炼至炼气九层。 也就是魔宗中的凝煞九层,才能去想筑基的事情。 而根据傅平生观察与收集到的信息。 一般修者,三个月时间,修成凝煞一层,都已是勉强,能到三层,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句天才。 而这功法中的所谓前辈,却只用区区三月时间,一路冲破九层,并成功筑基! 而且,对方还和自己拥有一样的体质。 这实在是让傅平生无法保持冷静! 这功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合他的体制,而且正好有一直到筑基期的内容。 仿佛现在,就有一个可以快速变强,直接达成筑基强者的机会! 就算我不如功法中所说的这个前辈,我没有办法只用三个月就筑基。 但半年总可以吧? 一年也完全能接受。 不管怎么样,总比现在这样,数十天时间过去,还在凝煞一层,一点进步都没有要来得好吧! 傅平生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像野火燎原,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心神。 他甚至产生了一股现在就立刻转修《纳灵道诀》的冲动。 于是他快速往后翻动,但却发现,没了! 功法介绍结束之后,应该就是功法的真正内容。 但此时却没了! 一点都没有。 别说到筑基期的内容,就连对应凝煞一层的炼气一层的内容,都一个字也没有! 这也让原本激动的傅平生,开始冷静下来! 29. 代价! 冷静,连带着理智快速涌出。 像带着冰的喷泉,直接浇熄了傅平生心中那股狂热。 沈青梅显然没有那么笨,直接将他想要的东西交出来。 不过。 眼下傅平生也想得更清楚了。 总体而言。 事情应该还是没有那么简单。 功法里说得很清楚,修炼的前提是资源要充足! 而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九幽魔宗。 这里有没有修炼《纳灵道决》的资源,还是两说。 更有甚者,这九幽魔宗里面,有没有足够的天地灵气,傅平生都不确定。 而这些正道功法的修炼,就是要天地灵气的! 可九幽魔宗的天地间。 充斥的,却是煞气。 宗门发放的修炼资源,蕴含的也全是煞气。 他去哪里找那所谓的“天地灵气”? 这功法,对自己而言,或许根本就是一张画出来的大饼,看得见,却永远吃不着。 想到这里,傅平生的心更加冷静了一些。 不过,即便如此。 这篇功法对他而言,依旧无比重要。 还是那句话,果然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这本功法,就是一个大饼。 但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体质不体质的且先不谈。 他最大的依仗,是模拟系统。 所以,无论如何,得到这一门功法。 对他而言。 都是有好处的。 至少可能会成为一条路,一个新的选择。 一条在实在找不到突破凝煞二层方法之后,可以去尝试的、全新的路。 傅平生闭嘴不言,整个人冷静异常。 他缓缓放下玉简,将所有情绪敛入眼底,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而后,他将玉简放在石桌上,推了回去。 “我很好奇,你给我这么好的东西……究竟是想让我做什么?” 傅平生言明了这东西的价值。 没有装傻。 他的体质就摆在这里。 那就注定,他会对这门功法有期望,这是理所言当的东西。 即便这门功法不是给他。 拿出去给别人。 或者拿出去卖,应该也是有人要的吧? 虽然傅平生一穿越来,就在九幽魔宗。 原身也只是生活在凡间的一个贫苦小孩,对于这方世界,了解并没有那么清晰。 但他相信,一门可以修炼成仙的功法。 绝不可能没有任何价值。 沈青梅看着他,沉默片刻之后,不由笑了:“我并不觉得,这个东西有多好,我也不骗你,即便对你而言,这个东西也不算很好,甚至可能根本没有意义。”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每说一句。 都让傅平生面色凝重一分。 沈青梅看着傅平生,继续开口: “你应该还不知道一些事情,这里是九幽魔宗,你可能并不知道,九幽魔宗,并不是想做魔宗,才成为魔宗是,而是,他们在这里,只能做魔宗。因为这个地方,几乎没有天地灵气!即便有,那也是极少的。 所以对你而言,这东西,根本没法修炼。你不仅找不到灵气,而且,你一旦修炼了这个,被九幽魔宗发现,就会被立刻视为叛徒,当场格杀!” 傅平生瞳孔猛地一缩。 之前沈青梅所说,有关于资源的问题,已经算是最坏的情况了。 不过,也并非没有余地。 毕竟。 沈青梅也说了,天地灵气是几乎没有。 不代表完全没有。 可是。 沈青梅后面那一段话,就有一些关键了! 没错。 这里可是九幽魔宗啊。 初入宗门时,那个被当做杀鸡儆猴工具,随手就被砍死的杂役。 自己模拟时,随随便便就会死于非命的结局。 以及前不久,在模拟中发现的,影响他们体质和寿命的关键。 其实不是阴魂,反倒是食用捉魂过程中,宗门下发的,可以提升捉魂效率的丹药!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 九幽魔宗是不会拿人命当人命的。 他只想到了资源问题,却忽略了这最致命的一点。 修炼正道功法,在魔宗。 尤其是这个九幽魔宗,等同于自寻死路! “既然如此,” 他看着沈青梅,依旧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不在半,依旧笑道:“那你分明都知道这些,那你说,我要这东西做什么?” 沈青梅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 “这东西,你现在是没法修炼。但……如果有朝一日,你有机会离开魔宗呢?”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难道你真的愿意,一辈子都在这小小的万魂殿,当一个捉魂杂役,什么都做不到吗?你分明是有这么好的体质,分明是有机会,可以到更强的层次,你就愿意一直如此吗?而如今,我给你的这东西,说不定就能成为你的另外一条路。你觉得呢?” 她看着傅平生,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毕竟,如果你的体质,确实是这玉简中所说的那样,那孙二狗说的就都是真的。你这辈子,都别想突破到凝煞二层了啊……” “如果一直无法突破,那么从今往后,只要你有机会脱离魔宗,就能轻易废掉自己这一身微不足道的修为,转修他法。到时候,你去哪里找功法?” “你年纪已经不小,就算外面还有修仙宗门,也未必会收你。但有这样一门功法在手,对你来说,绝对是另外一个选择。” “就看你自己,想不想要了。” …… 沈青梅看着傅平生,一脸坦然。 仿佛根本不担心傅平生会拒绝她。 傅平生同样看着眼前的女人, 思索片刻之后,他试探问道:“你说九幽魔宗被毁,但是九幽魔宗何时会被毁掉呢?你……” 傅平生总觉得这位沈青梅,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因此,他想要试探一下。 即便能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问题,有什么神情上的变化,对他而言。 也是绝对足够了。 但可惜。 沈青梅只是摇头,轻笑:“你用不着试探我,我没有那么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况且,即便我有那么傻……” 她略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青梅摊开双手,道:“我只是在一个秘境当中,机缘巧合,得到了这一份玉简,但我已是九幽魔宗之人,这东西,于我而言,根本就没用,所以,我便给了你。 而我方才所说的那些话,也只是为了说服你,而进行的一种假设罢了。” 30. 这不公平!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傅平生抿抿嘴角。 “你就不怕我得到你的这些好处,不帮你吗?” 傅平生又道。 “我已经说了,这些东西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和价值,我只是废物利用罢了,而且……” 沈青梅继续道: “我不觉得你是那种得到了好处之后,会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然后什么事情都不做的人。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帮我。” 傅平生有些无奈。 他不得不承认,沈青梅看人很准。 不仅如此。 而且,对他的内心想法,可以说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每一步都精准打到了他的要害! 让他根本没有拒绝的办法。 原因也很简单。 傅平生,确实对这门功法,非常需要! 就算眼下他不能修炼,只能走沈青梅所说的那条路,等待有朝一日离开魔宗之类的。 但还是那句话,这只是对一个普通人而言。 他不是普通人。 他有模拟系统。 只要模拟器在手,就算一条路有一百个分岔口,其中九十九条都是死路,他也能够通过一次次的模拟,找到其中唯一的那条生路。 甚至是最好的那条! 傅平生将那枚冰凉的玉简重新拿到手中,指尖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 他抬起眼,认真的看着沈青梅。 “好吧,我究竟需要帮你做什么。” 沈青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 “很简单,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我只需要你假装我的道侣。” 傅平生眉头一挑。 “那我也不可能一直装下去。” “当然不必。” 沈青梅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我很快就能进入外门,到时候,自然就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了。” 她看着傅平生,似乎为了增加筹码,又补充道。 “而且,只要你能帮我免除这些麻烦,让我能够一心修炼。等我进入外门之后,我还能给你一些额外的好处,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当然,这个人情究竟值多少,是我说得算!” 傅平生听到这里,沉默了……这怎么感觉,是专门在想办法给我好处啊…… 又给功法,又给使用思路。 现在还要再给自己一个人情。 当然。 傅平生也留意到,沈青梅说出刚才那番话的时候。 尤其是,她很快就能到外门,成为外门弟子的那一番话。 可谓是自信异常。 简直比他这个有模拟系统的人还自信。 ‘无论怎么说,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这个沈青梅,对于这方世界的了解,比我高出太多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我才一直处于被动,而她,却处于主动,但她知道的这么多,原因也能说得过去,毕竟她提到过,之前有进入一片秘境之中,连现在这个玉简,都是从那个秘境当中拿到的。’ 傅平生心中想着。 他抬起头,目光再度凝重起来。 而后,摇了摇脑袋,不仅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将手中的玉简,又放回了石桌上。 他看着沈青梅,叹了口气。 “我觉得……这样的交换,并不是很公平!” 沈青梅一下子皱起眉头,双目瞪大。 这是她自从来到这地方之后,神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似乎根本没想到,傅平生竟然会这么说! “这还不公平?” 沈青梅声音都高了几分,显然惊到极点。 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这已经太公平了好吗? 她看着傅平生。 看着对方勾起嘴角,看着对方从皱眉到微笑。 心里满是不可置信。 看来我看错人了……本以为他是这魔宗当中,唯一一个没有魔性的人。 谁知道,竟然有这么大的贪欲! 沈青梅深吸一口气。 傅平生心里一下子雀跃起来。 还以为你一直都是那个平静的表情呢,还真以为吃定我了? “当然不公平!” 傅平生表情认真起来。 他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交换,我不仅得到了好处,而且在你进入外门之后,还要再给我一个人情。而我,好像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顶着一个虚假的名头。” 他神色严肃,目光如同探针,试图刺入沈青梅的内心。 “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显而易见,我付出的太少,而你付出的太多。这让我心里……有点没底啊……谁知道你有没有别的企图?” 沈青梅负面情绪值+999! 竟然是这样的不公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忍住了翻白眼和骂人的冲动。 只觉得自己坚定的道心,都被摇动了一下。 当然,也就仅仅只有那么一下下。 但这也是摇动了! 足以见得,这个傅平生有多么可恶! 若不是经过她的检验。 确定其他人,更加靠不住,更加不值得信赖的话。 她甚至已经转身就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 沈青梅才终于冷静下来,深吸口气,看着傅平生,而后忽然笑了一下。 表情也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你想多了。这没什么不公平的,而且,公平并不是这样来衡量的,根本没有办法衡量。对你来说,或许我付出的很多,你好像没什么付出。但对我来说,你同样也付出了,而这,恰恰就是我所需要的!而我付出的那些,我却觉得微不足道。” “但是……” 傅平生正想继续追问。 沈青梅却直接伸出手,掌心向前,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她的眼神变得决绝。 “别的都不用多说了,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傅平生,不给他任何回避的余地。 “如果不同意,我现在就走。如果同意,那也就不需要再说其他的废话。” 空气仿佛凝固。 傅平生沉默着,看着眼前这个清冷而果决的女子。 更有些无奈。 他刚才之所以那么说。 还是那句话,为了试探!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而言之,他就是觉得沈青梅有问题! 而且,很可能有什么秘密。 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他还是想,尽可能多找一些线索。 可惜。 对方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最终,傅平生无奈的耸了耸肩,而后点了点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厚着脸皮,收下这些好处了,我同意!” …… …… …… 咔嚓! “呼……” 傅平生一直走回到自己的洞府,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伸进怀中。 再拿出来时。 手中已经有两个玉简。 其中一个,是沈青梅之前所拿的那个。 而另一个,则是他同意之后,沈青梅给的。 至于里面的内容,自然也就是他千方百计想要到手的。 那本正道功法! 之前他同意之后。 沈青梅立刻拿出了这半份玉简。 他也检查过了。 虽然完整的玉简被一分为二。 但是,其中的内容,却完全能够衔接得上。 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傅平生迈步,走到石登上坐下,而后,郑重的将那玉简拿起来,贴在额头。 顿时,一串文字如同洪流从外部涌入脑海。 傅平生聚精会神,将里面的内容再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而后。 他放下玉简,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叹了口气。 眼神里,惊喜与无奈交织。 惊喜在于,这门功法虽然之前玄级下品。 但看上去,也并不弱。 而且,从练气第一层,到筑基期。 也都是全部内容都在。 有这门功法,他毫无疑问,是多了一个全新的选择。 一条可能通往练气二层,甚至更高境界的路。 但无奈则在于,他现在身处魔宗。 如果按照沈青梅所说,这门功法他是万万不能修炼的。 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但对他来说,还有一个选择。 然后用模拟器推演修炼这门功法的结果,看能不能在九幽魔宗之内。 也找到一条可以修炼此法的生路。 可这样做的代价,就是必须停止现在对于捉魂的模拟!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31. 讥讽 眉头紧蹙。 傅平生沉默下来。 洞府内,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他陷入抉择。 一边是已经投入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并且初见成效的捉魂模拟。 另一边,是充满未知,但也有一定可能。 一劳永逸解决根本问题的功法模拟…… 二者,究竟该做何选择? 傅平生就这么想着,想着,一边继续模拟,一边渐渐睡去。 …… …… …… 又是早晨。 傅平生自然醒来。 墙壁黑洞洞,天花板简陋异常。 一切如常。 他沉默良久,而后深深吸了口气。 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坚定。 他决定,还是暂时不模拟这门功法,而是继续模拟捉魂。 他已经投入了这么多,必须要把捉魂这条线上的所有潜力,全部都挖掘出来才行。 否则,之前的投入,就都白白浪费了。 而这门功法。 只要自己现在不修炼,等到没有模拟正在进时,再修炼。 依旧还是可以触发模拟的效果。 做出决定后,傅平生不再犹豫。 他闭上眼睛,将玉简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心法,都牢牢地刻印在脑海深处。 确认自己已经将所有内容全部记下之后。 他再度睁开眼。 拿起旁边的石凳,对着桌上的玉简,狠狠一砸! “啪!” 玉简应声而碎,化作一地齑粉。 而其中的所有内容,都已经进了傅平生的脑海。 他彻底醒来,洗漱完毕,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但这一次,傅平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迈步就走。 反倒是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转过头,目光投向离自己洞府不远处…… 沈青梅的洞府所在的方向! 视线定格。 傅平生果然看见,孙二狗就站在沈青梅的洞府旁,像一根焦躁的木桩,在那儿来回踱步。 正好此时,孙二狗也发现了他。 不善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 傅平生却已经收回了双目。 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他径直走到沈青梅的洞府门口,抬手,敲了敲冰冷的石门。 “是我。”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洞府内沉默了片刻,石门才“咔哒”一声,缓缓开启。 开启的门后,出现一张带着笑的脸 她看着傅平生,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悦,那笑容自然得仿佛春水化开。 而后,沈青梅几步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傅平生的胳膊。 仿佛两人本就该如此亲近。 “走吧!” 她笑嘻嘻地开口,拉着傅平生就往捉魂处走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孙二狗的方向看上一眼。 傅平生也自然如此。 他今天早上来找沈青梅,是他与沈青梅约定好的事情。 正好这段时间,孙浩一直尝试减少丹药吞服,来进行炼魂。 所以,每日的上工时间并不确定。 傅平生也一个人上工很久了。 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唯一有的,大概就是孙二狗了吧。 孙二狗就那么僵在原地,目光阴沉,死死盯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 他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盯着傅平生背影的眼睛里,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幽暗的通道内,两人并肩而行。 傅平生能感觉到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但心中却没有半分旖旎。 因为他此时,就能感觉到背后,孙二狗的眼神。 他侧过头,看了沈青梅一眼,压低声音。 “你也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到凝煞二层。你就不担心孙二狗到了凝煞二层之后会报复我吗?” 沈青梅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偏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同样放轻,带着一丝戏谑。 “这不是你自己应该担心的事情吗?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做了一个交易,你不会以为我是真的对你有意思吧,还要一直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傅平生沉默了一下。 这沉默里没有伤心,只有一种被噎住的无语。 他本来也没想到让沈青梅做什么。 因为本质上,他也不需要对方。 他有模拟器,完全可以应付孙二狗。 对此,傅平生很有信心。 他只是想借机,看能不能再度攻破沈青梅的心理防线。 并探知到更多信息。 谁知这个原本看上去异常正经严肃,甚至之前,让傅平生都觉得有些过于正直的沈青梅。 竟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还真是让人挺无语的。 看来之前的套路已经无效了。 再说类似的话,根本不能影响到对方。 自己得想其他办法,来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傅平生心想着。 沈青梅瞳孔上移,余光看了傅平生一眼,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而后,她再度开口,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当然,你也可以做另外一个选择。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等我进了外门之后可以再给你一个人情,你不就可以直接在这件事情上就把这个人情用了,到时候我来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一定不让孙二狗对你有任何威胁。” 傅平生忽然笑了一声,咬牙道。 “看来沈师姐还是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一点余地,一点可操作的空间都没给我留啊。” “这倒不是……” 沈青梅依旧是笑着,语气却相当轻松,甚至有点无赖:“倘若你自己能够解决孙二狗的话,那当然也就不需要我出手了。这不是你问了我,我才给你想办法的嘛……” 傅平生扯了扯嘴角。 “那就借傅师姐吉言了……” “那就祝你好运了……” 两人话语间暗藏机锋,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亲密和睦的姿态,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杂役,都向傅平生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这么长时间以来,沈青梅从未和任何一个杂役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却偏偏对傅平生这般。 再加上傅平生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先突破到凝煞一层的。 虽然孙二狗昨天说了他体质的问题,但这毕竟不是从王虎口中亲耳听到的,众人心里多少还有些不信。 一时之间。 傅平生在这些新人杂役心中的地位,又高了几分。 一处角落里,两个新人杂役正凑在一起,看着前方的傅平生与沈青梅两人。 低声讨论。 “真没想到啊,傅平生这家伙是闷声干大事的,不仅第一个突破,还抱得美人归。” “可不是嘛,孙二狗搞了这么些天,以为有多了不起,结果什么都没拿到……” “那也不是……不还拿了一顶绿帽子吗?” “哈哈哈哈哈……” 看热闹本就是人的天性。 加上如今,成为节目效果的,还是之前,因为攀上王虎,而时常趾高气傲的孙二狗。 这些新人杂役们,自然就更喜闻乐见了。 两人越说越高兴。 后面更是大笑起来。 “嘘!” 就在此时。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小点声!” 两人立刻噤声,转头望去,只见孙二狗面色狰狞难看,正从他们身后走过。 他恶狠狠地瞪了这两人一眼,却什么话都没说,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走去。 孙二狗就这么死死盯着前方傅平生和沈青梅的背影,一路走到了捉魂处的休息坪。 眼看就要进入崖坪,他却脚步一顿,猛地拐了个弯,加快脚步,径直又一次来到了王虎的洞府门口! 32. 借贷! “咚咚咚。” 孙二狗站在石门前。 “师兄,我是过来借取资源的。” 他轻声说道,语气十分谨小慎微。 生怕惹了王虎生气。 只过了一小会儿,洞府的石门无声滑开。 孙二狗探头看去,王虎依旧盘膝坐在石床上,根本没有起身。 这门,显然是用法术开的。 “……” 这才是修士该有的样子…… 孙二狗心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立刻快步走了进去,向王虎恭敬地行了一礼。 “王师兄,我是来向您借资源的。” 王虎缓缓睁开眼睛,一抹微笑浮现在他scarred脸上。 “怎么,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孙二狗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没错,王师兄。我决心要好好修炼,尽快突破到凝煞一层,甚至是凝煞二层,好好来更好地为王师兄服务。但是需要一些资源,所以只能来王师兄这里借了。” 说到后面。 孙二狗脸上,又成了那种讨好的笑。 王虎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好,你终于明白,应该干什么了,不过,你也早就应该知道的,在我这里,借了是要还的,利息你应该也很清楚。” “我一定会全部还清!” 孙二狗拍着胸脯保证,“而且会在自己突破之后,帮助王师兄宣传,让其他的新杂役也都来找王师兄借取资源,一定不负王师兄所托!” “如此……呵呵……” 王虎笑着站起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那你的利息就如之前所说,我给你减去两成。” 孙二狗脸上立刻绽放出狂喜,连忙再次行礼。 “多谢王师兄!多谢王师兄!” 他直起身,突然又抬头看着王虎,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而且王师兄,我还有一个这样的想法……” 孙二狗向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像只狐狸。 “等我到了凝煞二层,我想请师兄配合我宣布一件事。就告诉和我一起来的,那些新杂役,只要他们也能突破到凝煞二层,每日上缴的阴魂数量,便可从八只减为七只。” 王虎本来笑的正开心,闻言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脸上当山贼时,留下的一道狰狞伤疤随之蠕动。 “减成每天七只?那我岂不是少收了阴魂?少拿了资源?这算什么好主意?” 他不悦地瞥了孙二狗一眼,显然对这种损己利人的提议毫无兴趣。 “师兄莫急,听我细说。” 孙二狗嘿嘿一笑。 “这只是个诱饵。师兄您想,那些废物现在每日为了八只阴魂累死累活,若是知道到了二层就能少捉一只,哪怕只是少一只,对他们来说也是天大的恩赐。有了这个奔头,他们会如何?” 王虎眼神微动,侧目看着孙二狗,问道:“会如何?” “自然是拼了命地想突破啊!” 孙二狗双手一拍,“可想要突破,光靠那点死资源哪够?他们得要资源,要丹药!这时候,他们去哪儿弄资源?”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王虎,脸上堆满谄媚。 “自然是来求王师兄您啊!到时候,他们为了那一线希望,会更努力地捉魂,更疯狂地找您借贷。即便利息高些,为了那减负的‘大饼’,他们也会咬牙认了!” 王虎不由得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孙二狗,原本凶狠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只要他们想突破,就得求着我借给他们!到时候,这杂役处的人,还不都成了给我打白工的?” “正是这个理!” 孙二狗见王虎上钩,趁热打铁,身子压得更低,语气更加恳切。 “而且,师兄您想得长远些。等到这批新杂役里真有人到了凝煞二层,那时候,师兄您肯定早就突破三层,高升入外门了!” 这句话挠到了王虎的痒处,他脸上的笑意更浓,虽然没说话,但那副受用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二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道:“到时候,师兄您在外门逍遥,这杂役处,有我在,您想要的资源,我都可以给您送上来。虽然他们每日的阴魂数量减少到了七成,怎么才能从他们手里把账收上来……” 孙二狗直起腰,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那就是师弟我的事了,绝不用师兄操半点心,师兄只需要拿资源便可!” 王虎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家伙,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原本只觉得孙二狗是个会拍马屁的软骨头,没想到这骨头里,还藏着这么一副坏心肠。 不过,这坏心肠,他喜欢! “也不用怕要不回来这些账。” 孙二狗补充道,语气里满是笃定,“毕竟到时候,师兄您不仅到了三层,在外门肯定还结识了更强的师兄师姐。借那些杂役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赖您的账!” “哈哈哈哈!” 王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在石室中回荡,震得石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他站起身,一把搂住孙二狗瘦弱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差点把孙二狗拍得趴在地上。 “好!好!好!” 王虎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赞赏,“二狗啊,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这脑子,比那些只知道死修炼的蠢货强多了!” 他松开手,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就按你说的办!你尽管放开手脚跟着我干!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资源的问题,助我早日入外门,以后这杂役处管事的位子,就是你的!到时候,还有你的大好事!” 孙二狗被拍得半边身子发麻,脸上却笑开了花,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 “多谢师兄栽培!这都是师兄教导有方,二狗不过是学了师兄的一点皮毛罢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阴暗的洞府里显得格外刺耳。 笑声停息之后,王虎转身走到石床边,从一个暗格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随手扔给孙二狗。 “拿着!这里,就是你要的资源,不够还能再向我要,我信你能还得起!” 孙二狗双手接住布袋,只觉得沉甸甸的压手。 “多谢师兄!” 孙二狗抬起头时,脸上满是感激涕零的笑。 王虎重新坐回石床上,看着孙二狗那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声音变得阴冷。 “不过,对那傅平生,你想做什么,怎么做,我都不管。但只有一件事,你给我记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孙二狗的鼻子。 “不能影响了杂役处阴魂的产出!尤其是傅平生,他一日九只,那是我的摇钱树。要是因你受了影响,少了我的资源……” 王虎眯起眼睛,杀意如刀锋般刮过孙二狗的脸。 “你就完了。尤其在我入外门之前,绝对不能出岔子,明白了吗!” 孙二狗心头一凛,连忙收起心中那些小心思,拼命点头。 “师兄放心!我一定不会!我不仅不会影响他,我还会让他捉得更起劲!” “那就好,放心,等我入了外门,这些杂役,还不是都由你处置?那傅平生,一辈子上不了凝煞二层,到时候,想怎么收拾,还不是都随你?目光,要放长远一点。” 王虎说完挥了挥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回去吧。” “是,师兄!” 孙二狗抱着布袋,倒退着走出石室,直到石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 “咔哒。” 随着石门闭合的声响,孙二狗脸上的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直起腰,掂了掂手中的布袋,脑中再度闪过傅平生与沈青梅并肩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个贱人……给老子等着!” 他转身,脚步轻快地融入黑暗的甬道,眼中狠光比周围的磷火还要渗人。 33. 平大哥,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上午时分,万魂崖。 阴风呼啸,如刀割面。 傅平生盘坐在崖边那块熟悉的青石上,面色平静如水。 在他面前,一只面目狰狞的阴魂正张牙舞爪地扑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怨气。 若是放在之前,他即便想要放松应对。 也没有办法完全做到。 依旧还是会不由自主的严阵以待。 毕竟捉魂这件事情。 实在是过于痛苦。 但现在,傅平生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身体便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放松状态。 “呼……” 阴魂撞入胸膛。 那股熟悉的、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炸开。 傅平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身体没有丝毫颤抖。 硬生生的忍了下来。 他就这么静静呆着,不抵抗,不设防,将经脉化作疏导的河床,而非阻挡的大坝。 寒意在他体内疯狂乱窜,却找不到着力点,只能顺着他引导的方向,迅速流向手中的葫芦。 即便没有丹药的帮助。 这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太多! 那种撕裂般的痛楚虽然依旧存在,却因为停留时间的缩短,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傅平生就这么等着,过了一阵子之后。 “呼……” 傅平生张嘴,同时将葫芦放到嘴边。 葫芦口产生一股吸力,将那只在他体内转了一圈、已经被“净化”大半的阴魂吸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顺畅得不可思议。 甚至连丹药都没有吃。 直到第二只阴魂入体,与之前,身体内丝残留的阴煞之气开始一同侵蚀肺腑。 傅平生感到一阵更加钻心的刺痛。 他这才熟练地从怀里摸出一颗丹药,但这颗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 是他特意切分过的。 比原来小了许多,但已经完全足够用。 很快,第二只阴魂,也被傅平生装进了葫芦。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色。 已近中午。 才刚过了一个上午。 傅平生拿起葫芦看了一眼,里面已经装了五只阴魂。 “这效率……” 傅平生无奈地笑了笑。 模拟器里的那些小技巧,虽然没能帮他突破境界,但在干这种苦力活上,确实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以前累死累活一整天才能勉强凑齐九只,现在才过了一半时间,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下午得摸摸鱼了。” 傅平生心中暗想,手指轻轻摩挲着葫芦光滑的表面。 要是表现得太轻松,王虎指不定又要想出什么幺蛾子来压榨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得留出时间,继续在脑海中进行模拟,寻找捉魂模拟的最优解。 “我去,平大哥!”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傅平生转头,看见孙浩正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最近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孙浩一脸震惊的看着傅平生,结结巴巴,“我本来以为,我的进步已经够快了,没想到林大哥,你比我还快!?而且……我看你脸上怎么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傅平生愣了一下。 刚才太过投入,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人。 以前他独来独往惯了,再加上周围人对他多有排斥,没人会盯着他看。 但今天。 他却和孙浩被分在了相邻的位置。 想必,刚才自己那么顺畅的捉魂,已经被孙浩看在眼里。 对于别人而言。 傅平生的速度,其实并不算快。 但孙浩却不一样。 孙浩可是知道,傅平生是几乎没吃丹药的。 所以才会如此惊讶! “习惯了。” 傅平生收起葫芦,无奈摇头:“我只是比较能忍罢了。” 模拟系统是他最大的底牌,虽然孙浩人品不错,与自己关系也好。 但傅平生自然还是要尽量保密。 “能忍?” 孙浩咽了口唾沫,看着傅平生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眼中满是敬佩。 “这哪是能忍啊……平大哥你这是太能忍了。我捉一只,感觉半条命都没了,还得缓好半天。” 他说着,苦笑着指了指自己惨白的脸色。 “真是神了啊平大哥。怪不得你能第一个突破凝煞一层,这份定力,我就算练一辈子也赶不上。” “哈哈。” 傅平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怎么样?顺利吗??” 提到这个,孙浩来了精神,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走走走,我们先去休息。” 孙浩说道。 一直当他和傅平生走到休息处,找了个周围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下之后。 孙浩才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我今天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两颗丹药,捉了四只!虽然过程是真他娘的疼,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他龇牙咧嘴地比划了一下,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但是平大哥,你还真别说!这会儿缓过劲来,我感觉身体确实比以前天天嗑药的时候要轻快些!以前这时候早就昏昏沉沉想睡觉了,今天精神头居然还不错!” 傅平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中微动。 这大概率是心理作用,毕竟才坚持了没几天。 但也有可能,少吃那种劣质丹药,让他的身体,确实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有用就好。” 傅平生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坚持下去,身体是自己的。” “嗯!我一定坚持!” 孙浩重重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挤了挤眼睛。 “对了平大哥,你听说没?听说那个沈青梅没有?” 傅平生眉头一跳,沈青梅? “怎么了?” “嘿嘿,那个孙二狗,这几天不是一直缠着人家吗?结果你猜怎么着?” 孙浩一脸幸灾乐祸,“我听说啊,沈青梅根本没搭理他,反而跟另一个已经到了凝煞一层的杂役好上了!” “……” 傅平生表情一僵,看着孙浩那副八卦的样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说那孙二狗是不是报应?天天仗着王虎狐假虎威,结果人家沈青梅眼光高着呢,直接找了个真有本事的!” 孙浩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傅平生古怪的脸色。 “不过话说回来……” 孙浩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凝煞一层真的那么容易吗?咱们这批人里,除了平大哥你,居然还有别人突破了?我这九根煞元才勉强聚了五根,离一层还远着呢,这修炼是真他娘的难啊……也不知道是哪个高手,不仅修炼这么快,还抱得美人归……” 他一边八卦一边叹气,随即又充满求知欲地看向傅平生。 “平大哥,这些天我都在努力适应不吃丹药,消息完全没跟上,你消息灵通,知不知道那个也到了凝煞一层的人是谁啊?咱们这批人里,除了你,还有谁这么厉害?” 傅平生看着孙浩那双清澈愚蠢的眼睛,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那个人就是我? 倒不是不能说。 只是……自己与沈青梅毕竟不是真的“好上了”? 可要说不知道…… 傅平生沉默了片刻,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才能既不撒谎又不背锅。 孙浩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也觉得奇怪,盯着傅平生看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些试探的问道:“平大哥,你说……咱们这批新杂役里,突破到凝煞一层的,该不会暂时只有……一个吧?” 说到最后,孙浩的声音慢了下来,他看着傅平生,似乎脑子里那根迟钝的弦终于要搭上了。 就在这时。 原本因为休息的人逐渐变多,而开始变得嘈杂的休息区,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一样,齐刷刷地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孙浩也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幽暗的通道口,一道倩影缓步走来。 沈青梅依旧是一身灰扑扑的杂役服,却穿出了一种清冷出尘的味道。 她目不斜视,无视了周围那些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孙浩瞪大的眼睛之下。 一路就这么朝着他走了过来。 这沈青梅怎么在往我这儿走?她过来平什么?我又不认识她。 孙浩心里想着。 但很快,一个念头从他脑中浮现……难道沈青梅不是来找我的? 那她是来…… 孙浩顿时一个回头,目光锁定到了傅平生的身上! 34. 那个人……就是我 沈青梅走到了傅平生身边,裙摆轻扬,直接坐了下来,看着傅平生,脸上带着微笑。 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孙浩张大了嘴巴,目光在沈青梅和傅平生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傅平生那张看似平静、实则无奈的脸上。 “平……平大哥……你……” 孙浩话没说完。 然后就不会说了。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此时说些什么,才比较合适。 所以,自己刚刚羡慕嫉妒了半天的人,竟然就是傅平生? 第一个修炼到凝煞一层的是傅平生。 得到沈青梅,抱得美人归的,也是傅平生! 孙浩自觉已经觉得傅平生非常强了。 但却没有想到。 自己还是太年轻…… 看来娘说得对,就是要多听读书人的话啊。 平大哥这么厉害,肯定读过更多的书,是读书人中的读书人! 而此时,沈青梅已经完全坐好,就坐在傅平生旁边。 她转过头,看着傅平生,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慵懒,嘴角噙着笑意。 “上午坐得久,有些乏。” 她声音清丽,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我想靠一会儿,睡一下。走的时候记得叫醒我。” 说话的语气。 甚至带着一点亲昵! 更是让周围人大跌眼镜。 来到魔宗这么久。 大家伙也是天天都看着沈青梅的。 却还从来没有听沈青梅这么说过话。 一时之间,无数道目光都集中在傅平生身上。 满是震惊,和羡慕与嫉妒…… 而这一边。 沈青梅说完之后,也没等傅平生回答,便自顾自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微微一偏,靠在了傅平生身后的山壁上,离他的肩膀不过寸许距离。 甚至仿佛已经帖了上去。 那姿态,自然得好像,两人早已是相处多年的道侣。 傅平生静静看着,心中感叹这女人演技了得。 不过,既然答应了要演戏,自己当然也不能掉链子。 傅平生嘴角一勾,眼神温和,点了点头道:“你睡吧,我会看好的。” “嗯……” 沈青梅满意地嗯了一声,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仿佛真的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周围的空气从刚刚开始,就在凝固。 等到此时。 更是爆发出压抑却热烈的骚动。 那些新杂役们,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脸上全都是掩饰不住的酸意。 在这阴森恐怖、朝不保夕的万魂殿,能有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相伴,哪怕只是看着,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更何况,这美人还如此主动,如此依恋…… 简直就是人生巅峰啊! 而孙浩更是已经惊讶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看看闭目养神的沈青梅,又看看一脸淡然的傅平生,目光当中满是震惊和询问,仿佛在说:平大哥,你瞒我瞒得好苦啊! 傅平生迎着孙浩那几乎要瞪出来的眼珠子,因为早就已经同意要帮沈青梅隐瞒这件事,此刻也只能够无奈地笑了笑。 他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孙浩说:“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主要是,事发突然,没错,你刚才说得那个人……就是我。” “嗯……” 孙浩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此时也没有太过纠结。 他点点头。 看着傅平生,缓缓地抬起了胳膊,对着傅平生,竖了一个大拇指。 那大拇指颤巍巍的,充分表现出了他内心的震惊与佩服。 如果不竖这个大拇指,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憋死。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些老杂役们,同样也都朝这边将目光投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比新人们更加复杂。 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数都是羡慕。 “啧啧,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看来这沈青梅眼光确实高,孙二狗那癞皮狗缠了那么久,连个正眼都没捞着,这傅平生才刚突破凝煞一层,就被拿下了。” 也有人说一些风凉话,语气酸溜溜的。 “哼,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在这魔宗,还得看能不能活得长。红颜祸水,我看这小子以后麻烦少不了。” 他们也都知道沈青梅长得很好看,而且有很多老杂役也对沈青梅表达过那种意思。 甚至有些仗着资历想动手动脚的,都被沈青梅挡了回去。 没有一个成功。 孙二狗更是像条疯狗一样追了沈青梅很久,沈青梅同样也是拒绝的,甚至没少给孙二狗难堪。 虽然这并不能真正改变沈青梅,也不能让她变得更美。 但有句话叫做“奇货可居”。 一旦失败的人多了,惦记的人多了。 那最先成功得到了那个。 自然而然。 就要更加受到关注一些。 所有人都以为,像沈青梅这样心高气傲的女子,应当是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了,至少在杂役这个阶段不会。 却没有想到,竟然在如今这个阶段,被傅平生给拿下了。 傅平生,当然就因此。 再度受到了更多的关注。 这些老杂役们看向傅平生的目光,也都诞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审视,有忌惮。 也有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不过这个情况,终究也没有持续太久。 毕竟大家中午是来休息的,不是来谈论八卦的。 在这万魂殿,体力就是命,不好好休息,下午捉魂的时候一旦精神恍惚,那可是要出问题的。 很快,无论是新人杂役还是老杂役们,全部都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孙浩也同样闭上双眼,只是偶尔还会偷偷睁开眼,瞄一眼旁边的两人,脸上依旧还有震惊。 傅平生则是在闭目继续模拟前。 侧过头,深深看了一眼身旁呼吸均匀的沈青梅。 眉头微皱,心情略微有点沉重。 昨天晚上他为了得到那枚玉简,为了那门《纳灵道诀》,同意了沈青梅的请求。 不得不承认。 当时,他确实是有些被那个玉简,还有里面的功法给冲昏了头脑,以至于略微忘记了一些细节。 或者说,当时他其实想到了,却下意识地忽略掉。 更想要先得到那一个玉简,把好处落袋为安。 而如今已经得到了功法之后,那股热血冷却下来。 傅平生心里的慎重,却让他又不得不重新将这些事情捡回来细细思量。 35. 晚上见 虽然傅平生并没有搞清楚沈青梅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但从沈青梅的表现来看。 这个女人大概率是有秘密的。 而且这秘密还不小。 以及。 这个女人虽然进入了魔宗,但一些行为的方式,同样也并不符合魔宗的情况。 她太“干净”了。 不是指衣服与外表,而是指气质和行事作风! 对方说是因为自己品性过关,所以才找自己帮这个忙。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 但在魔宗讲品性。 这就好比在狼群里找吃素的狼,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而怪就怪在。 沈青梅在魔宗当中,同样也是性格相当古怪的那一种人。 也同样,完全不像是魔宗弟子。 她既不依附强者,也不欺凌弱者,独来独往,身手不凡。 甚至还随手能拿出正道功法的玉简。 即便一切好像都有解释。 但依旧让傅平生有些拿不准,这个沈青梅是否有什么隐藏身份! 以及,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 即便这目的,大概率不是针对自己。 可他还是担心。 一旦自己和沈青梅走得太近,是不是也会有什么危险。 或受到牵连。 所以。 即便现在。 自己已经拿到了玉简。 也记住了那门功法。 但是,傅平生还是不太放心。 当然,他也不会过河拆桥。 “等到这一次捉魂的模拟结束,拿到满意的结果之后。一定要想办法,看能不能够模拟一下沈青梅这个人。用模拟器去探知一下她身上的秘密,或者预防一些可能出现的危机。不然以后等到危险真的出现,自己很有可能就来不及这么做了。” 傅平生心想着。 未雨绸缪,才是生存之道。 他有模拟器在手。 只要自己能安全活下来,就可不断找出真正对的道路。 所以。 一切,都是要以小心为主! 想明白这一点,傅平生才闭上眼睛,将杂念摒除,继续开始在脑海中进行捉魂的模拟。 …… …… …… 很快,整个下午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万魂崖染成一片暗红。 随着最后一只阴魂被收入葫芦,一天的劳役终于结束。 等到王虎将今日的收成带走之后。 杂役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三三两两地往回走。 沈青梅在结束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独自离开。 而是和傅平生并肩而行,一路走到了她的那个洞府门口。 “那我进去了。” 沈青梅站在石门前,转过身,看着傅平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然后,她当着后面跟上来的一众杂役的面,跟傅平生挥了挥手,语气轻柔地说了一句:“对了,晚上见。” 傅平生也配合地笑着点了点头:“嗯,晚上见。” 昨晚,他们两人商量好了以后,为了把戏做足。 傅平生每天晚上都要在沈青梅的洞府当中待上一段时间。 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加坐实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让孙二狗和其他人更加死了那条心。 毕竟,如果只是白天走在一起,晚上各回各家,那这“道侣”的关系未免也太塑料了些。 很容易被人看穿。 只有晚上也“在一起”,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彻底断了念想。 当然,傅平生虽会进入沈青梅的房间。 但两人却并不会发生什么。 这也是他们两人提前说好的。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各干各的。 纯粹是为了演戏给外面的人看。 然后。 沈青梅就拿出自己的令牌,打开她的洞府走了进去。 随着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傅平生也回头,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洞府。 这一转身,他才发现,后方跟着好几个新人杂役。 此时一个个对他都是投来羡慕的目光。 与此同时,在后方,一个人影也快速跑了过来。 正是孙浩。 孙浩跑得气喘吁吁,站在傅平生身边,先是很惊讶地看了傅平生一眼,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紧闭的沈青梅的洞府石门。 然后,他再度对傅平生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表情比中午还要夸张。 那眼神里,写满了“吾辈楷模”四个大字。 “平大哥,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孙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崇拜,“这进展也太快了吧!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刚开始,没想到已经……” 傅平生无奈地摇了摇头,既不能解释,也不想承认,只能含糊其辞道:“只是凑巧。” “嘿嘿,我都懂,都懂。”孙浩一脸“你不用解释”的表情,笑得格外憨厚。 然后,孙浩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突然就皱着眉毛跟傅平生说:“不过,虽然平大哥你确实已经赢了,抱得美人归,但是孙二狗那个人……我觉得他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孙浩看了一眼四周,凑近了一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孙二狗对沈青梅很重视,之前为了追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现在被你截胡了,他肯定怀恨在心。” “尤其是要小心孙二狗使阴招,不能让自己吃亏。那家伙心眼小,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傅平生看着孙浩那真诚关切的眼神,心中微暖。 在这个冷漠的魔宗,能有个人真心实意地为你担心,确实难得。 “放心吧,我有分寸。倒是你,也要注意安全,别因为帮我说话,被他记恨上。” 孙浩挠了挠头,憨笑道:“那自己肯定会注意安全的,我又不傻。”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眼睛一亮,跟傅平生分享道:“对了平大哥,还要跟你说个事。我最近这段时间尝试着不使用丹药进行捉魂,虽然一开始疼得要死,差点没坚持住。” “但是!” 孙浩挥了挥拳头,兴奋地说道,“我发现挺过那阵之后,身体真的变好了!以前每天捉完魂都觉得身体被掏空,现在反而觉得还有余力。而且,我感觉修炼速度也提升了那么一点点!” 说到这里,孙浩再度感谢傅平生,眼神里满是感激。 “要不是平大哥你提醒我,我也不会去试这个法子。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啊!” 傅平生笑了笑,说道:“那就是大好的事了,那我也算得上是做了一件大好事。能帮到你就行。” “这肯定还是要多谢傅大哥才行,反正还是那句话,以后我就跟着傅大哥混了!看来我娘是真的没有骗我啊!” “哈哈哈哈。” 即便傅平生笑点比较高。 也被孙浩这话给逗笑了。 两人相伴往前,在这阴森的魔宗通道里,难得地感受到了一丝轻松和暖意。 36. 你的体质正在发生改变…… 晚上。 傅平生打开房门。 万魂殿走廊更显幽深。 壁上镶嵌萤石,发出惨绿的光,将人影拉得鬼魅般细长。 他迈着步子,如约来到沈青梅的洞府门口。 四周静悄悄的,好似空无一人,唯有阴风穿过孔洞发出的呜咽声。 傅长平脚步微顿,转头看向左侧。 敏锐的感知力,让他察觉到,左侧走廊尽头,阴影里正有一道视线,死死地粘在自己背上。 此时,看到自己的动作,恰好躲了回去。 不用猜也知道,那十有八九是孙二狗。 傅平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带着些嘲弄。 孙二狗此人,从一开始,便与自己结怨。 在毫无仇恨的情况下,就对自己表露了恶意。 如今,两人虽然没有正式撕破脸。 但也已经算是不死不休。 起码在傅平生心中是如此。 他不是什么大气的人。 能让孙二狗因要受到折磨,他自然乐见其成。 傅平生神色自若地抬起手,轻轻叩响面前冰冷石门。 “咚咚。” 几乎是敲门声刚落,石门便轰然滑开,仿佛里面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沈青梅站在门内,一脸笑意的迎出半个身子,将傅平生拉了进去。 甚至隐约显现出一丝急不可奈。 给傅平生都整得有些措不及防。 随着傅平生被拉入洞府,石门缓缓合拢。 而此时。 走廊尽头那片漆黑的阴影中。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道缝隙,眼底嫉妒与恨意交织。 孙二狗的脸在阴影中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刚才沈青梅迫不及待将傅平生迎进去的模样,在他脑中不断播放,让他无比抓狂。 “你个贱人……” 孙二狗咬牙切齿。 直到石门彻底关死,隔绝了一切,他还依旧站在那里,久久未曾离去。 …… …… …… 而此时。 洞府之内。 石门刚一关上,沈青梅脸上那副迎客的温婉笑容,便如潮水般退去,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她看也没看傅平生,径直走向石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我要修炼,你就在这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不打扰我修炼就好。” 傅平生点了点头,没有多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沈青梅身上多做停留。 他同样也是有事情要做的。 可不会如同孙二狗那般浪费时间。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按理来说。 应该是氛围旖旎。 但在这两人身上,却仿佛对方根本就不存在。 傅平生转身在洞府门口旁找了个干净的角落,随意地盘膝坐下。 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傅平生双手放在膝盖上,眼帘低垂,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看上去就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实际上却是在进行模拟。 沈青梅见他如此识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收敛心神。 她走到石床边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吞入腹中,随后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 洞府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错。 时间缓缓流逝,大约过了一个时辰,沈青梅缓缓睁开双眼,那颗丹药的药力已经炼化殆尽。 她正准备再取些资源继续修炼,目光却下意识地飘向了门口角落里的傅平生。 这一看,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傅平生依旧保持着刚进来的那个姿势,连手指都没有动弹一下,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实际上,沈青梅刚才虽然看似在全神贯注地修炼,但警惕心却从未放下过。 哪怕是在修炼中,她也分出了一缕心神时刻关注着外界的动静,尤其是针对傅平生。 若是这人在这种独处的环境下,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或者流露出丝毫猥琐的念头。 她绝对会第一时间暴起,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后悔。 但傅平生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甚至比正在修炼的她还要安静,还要专注。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家伙……” 沈青梅心中暗自嘀咕,“还真能耐得住性子。” 她知道傅平生的体质是什么。 也知道,现在已经凝煞一层的傅平生,根本就没有办法修炼。 所以,傅平生现在的行为在她看来,纯粹就是在干坐着发呆,或者是在进行某种毫无意义的冥想。 这段时间,她也没见傅平生服用任何资源。 “真是一个怪人。” 沈青梅在心中感叹了一句,目光中少了几分戒备,多了一丝惋惜。 她确实没有看错人。 在这个充满暴戾、欲望和血腥的九幽魔宗里,傅平生就像是一个异类。 守规矩,知进退。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都能保持着令人惊讶的定力。 这般心性,若是放在正道宗门,稍加培养,必成大器。 可惜,造化弄人,偏偏让他落在了这魔窟之中,还身负那种与魔道相克的体质。 “就看今后的他有没有机会,能不能抓住那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了……” 沈青梅心中轻叹一声,不再多想。 伸手取出一颗丹药。 吞入口中,重新闭上双眼,进入到枯燥的修炼之中。 …… …… …… 三日之后。 万魂崖上,阴风凛冽如刀。 傅平生盘坐在崖边,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刚刚捕捉完一只阴魂。 下一只阴魂已经进入身体。 但傅平生却没有半点动静,就像是成了一个假人。 这当然是因为。 此时,在他的脑海中,模拟器正在疯狂运转。 【……】 【第五十六年,你依旧坚持在捉魂时不服用任何丹药,并继续尝试在阴魂入体的瞬间,调整自身的呼吸频率,去主动迎合那种阴冷的律动。】 【这种尝试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引煞气攻心。但在无数次的试错后的这一天,你终于把握住了一个微妙的“度”!】 【你不再是将身体作为战场去对抗阴魂,也不是单纯地作为通道去疏导,而是尝试着让自己的血肉与那股阴煞之气达成一种短暂的“共振”。】 【在这种奇特的平衡状态下,你发现,原本对身体造成持续腐蚀的阴煞之气,竟然开始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部分,被你的身体“截留”了下来。】 【这一丝力量并非煞气,也非灵气,而是一种经过你特殊体质过滤后的奇异能量……】 模拟还在继续。 看到自己的又一个尝试和设想,终于在模拟中成果,并且,看上去好像即将有成果, 傅平生的呼吸,便不由自主地屏住。 【你持续不断的进行着这种“呼吸共振”,渐渐的,你的体质好像正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模拟面板中。 这一行字出现的瞬间,傅平生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炸响。 无穷的喜悦,差点让他尖叫出声! 变化! 终于出现了变化! 成功了! 我终于成功了! 成功了……吗? 傅平生快速冷静下来,继续死死盯着面板,期待着后续的发展。 成功还没彻底到来。 自己必须要冷静…… 【随着这种变化的持续,你感觉到身体的沉重感在减轻,你开始逐渐的,更加适应在九幽魔宗的生活,身体对于此地和煞气的排斥,仿佛正在减弱,你欣喜若狂,试图加快这种变化的进程……】 【然而,这种通过捉魂来引动的变化实在太过缓慢,太过稀少,你的年龄在不断增大,渐渐去往寿尽之时,但这变化的积累,却始终没有达到量变引发质变的地步……】 【第一百一十二年,你的身体机能终于走到了尽头。虽然你的体质已经发生了一些明显的改变,甚至让你隐约触摸到了某种新的境界门槛,可寿元已尽,大限已至。】 【你带着无尽的遗憾,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坐化于洞府之中。】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乙上】 37. 找到路了! “终于!” 傅平生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虽然这次模拟的结果依旧是自然死亡,没有什么实质上的突破。 在模拟当中。 也没有真正可以提取的收获。 评分也只是乙上,并没有比以前的最好纪录高出太多。 但是,那个“体质发生微妙变化”的信息。 对他来说,却比任何奖励都要珍贵! “体质变化……这应该就是关键了吧?应该就是阻止我进入凝煞二层的关键了吧?!” 傅平生不由默默想着,心脏剧烈跳动。 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他之所以被卡在凝煞一层。 被孙二狗嘲讽,被王虎断言没有未来。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这具【先天灵体】与魔宗功法不兼容。 而现在,在那种特定的捉魂方式下,体质竟然发生了改变!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改变。 虽然这种改变很微弱,哪怕直到一百一十二岁还没能彻底完成。 但这证明了这条路是通的! 他的努力,也是有成果的! “只要体质真的能变,那我就能打破桎梏!” 傅平生一下子信心十足。 之前。 他在模拟当中,也收集到了很多信息。 发现了很多小技巧。 甚至有些他已经开始使用,而且非常好用,在他的捉魂之中,产生了极大的帮助。 但是如今,将那些信息加在一起,将那些技巧也全部加起来。 给予傅平生的震憾,也远远及不上这一次模拟当中,这一句体质改变的内容! “呼……”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当然不可能领取这一次的奖励。 现在才是刚刚开始。 “不过,一百一十二岁我就死了,而变化一直没有产生,说明这种变化虽然有益,但效率太低。 我必须搞清楚,这个变化究竟是如何发生的,能不能加速,能不能更彻底!直到将这个变化,完全提取出来!” 傅平生心中想着,同时不由握住拳头。 “既然方向对了,那就往死里钻!”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同时,经过这一小段时间,他也已经完全记住了刚才模拟中那种“共振”的感觉和细节。 “再来!这一次,我要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这个‘度’上,我要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变化的时间缩短,能不能让它在我的寿元耗尽之前,彻底完成!” 傅平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奖励,再次获取模拟机会。 【模拟开始】 意识再次下沉,傅平生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赌徒,在生与死的边缘,疯狂地寻找着那个能让他逆天改命的骰子。 …… …… …… 许久之后。 傅平生深吸口气,睁开眼睛,拿起自己的葫芦,随着人潮,一同往崖壁内走去。 今天的捉魂,已经结束! 阴风呼啸,卷着深渊下的寒气,刮过万魂崖的青石坪。 杂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虽然疲惫不堪,但都没走,都在等着王虎过来清点数目,收走魂葫。 人群中,气氛有些压抑。 这几乎已经是魔宗中的常态。 就在这时。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默。 “各位师兄弟,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众人转头看去。 孙二狗正嘴解噙笑,一脸得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尖嘴猴腮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红光。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眼神带着几分疑惑。 孙二狗挺直了腰杆,故意将身上的气息外放。 一股虽然微弱、但确实属于修士的煞气波动,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承蒙王虎师兄栽培,就在刚才,我孙二狗,也侥幸突破了!” 他环视四周,享受着众人逐渐瞪大的眼睛。 “我现在,也是凝煞一层了!” 哗——!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杂役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批新人怎么回事。 除了之前那个“怪胎”,短短一些天便到达凝煞一层。 竟然这么快就又出了第二个凝煞一层? 这一批新人有点厉害啊。 老杂役们都面露异色。 一直以来,他们这些老杂役们当新人的时候。 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厉害的人。 但总体而言,相比之下,还是这一批新人中,频率更高。 速度也都更快一些。 而新人杂役们,则是更加震惊。 孙二狗原本就在新人杂役们眼中,有一些名望。 如今自然更是被新人杂役们重视。 如果说之前的孙二狗,只是依靠自己的手段,短暂成为了这一批新人中,最有威望的人。 新人杂役中,还是有一大批人,对他并不服气的话。 如今的孙二狗,在傅平生之后,第二个突破到凝煞一层。 无疑证明了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孙二狗看着众人的反应,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于是,他立刻下意识地看向沈青梅的方向,却发现对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过头去,又看向傅平生 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 这让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被得意的笑容掩盖。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王虎大步流星地走上崖坪,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粗犷笑容,那道伤疤随着笑容蠕动,显得有些狰狞却又透着一股豪爽。 “好!好样的!” 王虎人未到,声先至。 “哈哈哈哈,还没走过来就听到一个好消息,竟然又有一个凝煞一层,看来这一批的新人,都很有天赋啊!” 王虎笑呵呵的走到孙二狗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孙二狗肩上,震得孙二狗身子一歪,却还要赔着笑脸。 “二狗!我就知道你小子行!这批新人里,除了傅师弟,就属你天赋最高!这才几天?就到了凝煞一层!不错,真是不错!” 王虎的声音很大,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 而孙二狗也立刻俯首称臣:“这都多亏了王师兄的帮助,如果没有王师兄资源支持,师弟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凝煞一层的。” 王虎与孙二狗在配合。 一来是给孙二狗造势。 二来,也是向所有人宣告,跟着王虎混,是有前途的。 两人一唱一和,演得那叫一个热络。 38. 老周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围的杂役们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在这吃人的魔宗,能抱上大腿,还能突破修为。 不说是一步登天。 起码比他们这些苦哈哈天天捉魂的人要好。 同时,也有一些杂役,留意到了两人所说的话。 看向王虎与孙二狗的目光,带上了一些探究。 孙二狗直起腰,目光在人群中梭巡,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傅平生。 此时,傅平生正盘膝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孙二狗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不过说起来,我这也只是刚起步。比起傅师弟,我还是差了点。毕竟傅师弟可是咱们这批人里的‘第一人’啊。” 说着,他迈步走向傅平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傅师弟,你突破第一层那么久,怎么还没到第二层啊?” 孙二狗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带着嘲弄。 他在等。 等傅平生露出惊慌、嫉妒,或者是愤怒的表情。 哪怕是骂他一句也好。 只要傅平生接茬,他就有无数种羞辱对方的话等着。 然而,傅平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就像是一尊入定的石像,呼吸平稳,面色淡然。 倒不是他多有定力。 而是,就在孙二狗开口的那一刻。 傅平生就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要被孙二狗抢走了。 自己不如趁着这些时间。 多多模拟一下。 今天下午模拟出了新的进展之后。 他对于之后的模拟,简直是抱有天大的热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围的杂役们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好戏。 可场面却尴尬地僵住了。 孙二狗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变得僵硬。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在台上卖力表演,结果唯一的观众却睡着了。 那种被彻底轻视的羞辱感,比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要难受百倍。 “哼!” 孙二狗猛地一甩袖子,脸色一点都不好看。 王虎这时候也走了过来,顺便收走了孙二狗和傅平生的魂葫,眼神玩味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去收其他人的。 显然, 王虎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他根本不想掺和孙二狗和傅平生之间的争执。 孙二狗看着王虎离开,又看了一眼依旧闭目的傅平生,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喷涌而出。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转过身,不再看傅平生,而是面向众人,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虚伪的自信笑容。 “其实吧,感觉这修炼也没我想象的那么难。” 孙二狗背着手,像个指点江山的高人,大声说道。 “我之前只是没认真,也没找对路子。如今认真起来,再加上王师兄的指点和帮助,这一层瓶颈,简直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瞥沈青梅和傅平生的方向。 “而且啊,真正到了这一层,我才发现,这凝煞二层,好像也没那么难嘛!我感觉也就是这一个月的事儿,顶多一个月,我就能突破到第二层!” 人群中再度发出一阵惊呼。 一个月突破二层? 这口气可太大了! 要知道,很多老杂役几年都卡在一层动弹不得。 孙二狗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地看向傅平生的背影。 “不像有些人,明明很早就到了第一层,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还在原地踏步。看来有些传言啊,未必是空穴来风。有人表面装得不在乎,心里指不定多着急呢!这辈子能不能到二层,还是两说呢……”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傅平生身上。 大家都在想,被这么指着鼻子骂,是个泥人也该有三分火气了吧? 孙浩此时。 已经见状不对。 告别了老周,要朝主角这边走过来。 但老周却将他一把抓住。 “你去干什么?”老周问。 “当然是帮平大哥啊!” 孙浩有些着急的解释:“这个孙二狗太过份了,这么多人,戳人痛处!” 老周没有放开他,只是看了傅平生一眼,又问:“难道傅兄弟真的没有办法修炼至凝煞二层?那孙二狗说的是真的?” 孙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懂。但孙二狗说是王虎说的。” 老周闻言,看了一眼王虎,叹了口气:“看上去,这话倒真不像是做假。你打算怎么办?” 孙浩一愣:“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怎么处理与傅平生的关系了,你明知他无法到凝煞二层,还要与他走的这么近?” 老周压低声音,一脸严肃! 孙浩看着眼前的老周,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沉默片刻之后,他道:“老周,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难不成,你还要和这傅平生走近?他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而且现在,得罪了孙二狗,也相当于得罪了王师兄,以后自身难保,你与他走得这么近,只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老周看着孙浩,也同样是一脸认真! 孙浩深吸口气,摇了摇头:“老周,我真的看错你了,我本来以为你不是这种人,没想到……我把话放在这儿了,平大哥帮了我不少,而且我们也很聊得来,我一定不会抛弃平大哥的,而且我不怕他王虎,我也不喜欢王虎。 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平大哥是有能力的人,有智慧的人,我不相信王虎和孙二狗说的那些,我相信平大哥即便现在没法突破到凝煞二层,他也有办法解决! 所以我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远离平大哥,老周,如果你担心因此,会牵扯到你,让孙二狗他们记恨你的话,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离开!” 孙浩说着,立刻就要迈步离开。 但此时,老周却又一次将他拉住。 孙浩转头看向自己被扯住的衣服,有些急了。 “老周你这是什么意思?” 39. 真的没空! 老周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只枯树皮一样的手,往场中一指。 “你自己看。” 孙浩顺着手指看去。 人群中央,傅平生面对孙二狗的唾沫横飞,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丝惯有的温和笑意。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更没有半点要辩解的急躁。 “看见了吗?”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傅平生根本就没有任何动静啊。” “正主都稳如泰山,你现在冲出去大喊大叫,激化了矛盾,是在帮他,还是在给他添乱?” “那……那难道我就不去了吗?” “也不是不去,但不是现在去,起码,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 老周意味深长:“现在的傅平生,其实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孙浩愣住,脑子里的热血一下子冷静了。 但随即,他便觉得奇怪。 他张了张嘴,看着老周,脸上满是不解。 “可……你刚才不是还让我离他远点?让我跟他划清界限吗?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老周苦笑一声,脸上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更苍老了几分。 “我是这么说过,我也是真心为了你好。” 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远远瞥了傅平生一眼,眼神复杂。 “这傅小子,一看就是那种身边是非不断的命。咱们这种只想混日子的普通人,离得太近,容易被浪头拍死。” 老周顿了顿,看着孙浩那张写满倔强的脸,叹了口气。 “但我更知道你是个什么性子。你是属驴的,认死理。我即便说了,你也未必会听。我是让你躲,但你若是见朋友有难真能躲了,那你也就不是孙浩了。 我知道你会拒绝,但我还是要把话说清楚,如果你知道了那些事情,还是要做出决定,我自然不会逼你什么。” 孙浩现在,才终于明白了老周的意思。 老周并不是一定要逼他远离傅平生。 而是,借着这个机会。 告诉了他,跟在傅平生身边,会有危险。 老周是害怕他不懂这些情况。 实际上,孙浩确实也没有太懂。 他毕竟没有老周这些人生经验。 但他也确实能够看得出,这位平大哥,绝对不简单。 不过,他还是会做出之前的决定。 这是不会改的! 孙浩抓了抓头,脸上一红,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老周,我……对不住,是我太冲动了,误会了你的意思。” “哈哈,我也没怪你。不过,既然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那就听我一句劝。” 老周松开抓着孙浩衣服的手,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先别急,就在这儿看着。看看情况再说,看看这傅平生到底有什么成算。真要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需要人出头的时候,我们再出去,才不会添乱……” 老周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精光。 孙浩眼睛一亮,心里的疙瘩瞬间解开,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我都听你的!” 老周点点头。 看了孙浩一眼,有些无奈。 此时。 不仅仅是孙浩正在担心。 就连沈青梅也站在傅平生身旁,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她转头看向傅平生。 却见傅平生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来。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羞恼,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只是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然后看都没看孙二狗一眼,转身就走。 “阴魂收完了吧,那我们走吧!” 他对沈青梅淡淡说了一句。 沈青梅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松了口气,同时也涌起一股敬佩。 这傅长平的心性。 确实沉稳得可怕。 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性子。 若是换了旁人,哪怕不当场动手,也少不得要争辩几句。 可傅平生却完全不在意。 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事情。 当然,这些事情,也确实根本就不用在意。 “好。” 沈青梅展颜一笑,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消失在通道的转角处。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孙二狗气得牙根直痒痒。 他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力感让他抓狂。 “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孙二狗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 他原本是想激怒傅平生,让对方在众人面前失态,最好是能当场起冲突,这样他就能借着王虎的势,好好教训对方一顿。 可傅平生根本不接招。 这自然让他很是抓狂。 事实上。 这主要还是因为孙二狗时机挑的不对。 傅平生两世为人。 加上前世受到的教育。 心性确实要比表面上的年龄看起来,要稳定得多。 但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脾气。 如果孙二狗换哪一天闹事。 说不定,还真会让傅平生心中不太舒服。 但今天却不一样。 因为今天,起码现在的傅平生。 心中完全被另一码事全部填满。 那就是模拟! 首先便是白天。 他看到的,体质正在发生变化这一句。 其次。 便是就在刚才。 傅平生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关键,很有可能是一个可以加速体质变化的契机! 所以,他现在不是在忍。 而是真的只想回到洞府当中,开始认真模拟。 相比于这个可能改变命运的发现,孙二狗的几句狂吠,算个屁? 真的没空啊!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验证那个猜想! 争一时长短? 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 他要争的,是自己的命运! 看着傅平生和沈青梅离开。 一直和孙浩藏在人群中的老周,那双阅尽沧桑的浑浊老眼中,此刻满是难以遮掩的惊叹。 “这般心性,当真是我生平仅见。当然,我这当了一辈子杂役,也没见过太多人。” 老周哈哈一声,自嘲了一下,抽了一口旱烟,对着身旁的孙浩低声感慨:“不过,这位傅平生,心性确实惊人,别说是你们这批新人,就算是那王虎,恐怕也没有他这般沉得住气。在这吃人的魔宗,这份定力比什么天赋都难得。若是他日后修炼能顺利些,哪怕体质有缺,说不定……还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孙浩闻言,眼睛顿时亮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站在那儿傻乐呵,腰杆都挺直了几分,仿佛比自己得了夸奖还要高兴。 但老周此时突然愣了一下,看着孙浩道:“不过方才,我拦着不让你出去,虽然也不是错的,但也让你少了一个,在傅平生面前,展示你的机会,你怎么想?” “这有什么好展示的?只要没出事就行。” 孙浩理所应当的说道。 老周闻言,看着孙浩,对这位年轻人,更加的满意,同时也更加的无奈。 40. 任务 看着傅平生和沈青梅彻底消失,孙二狗心中的怒火更甚。 不过他这次过来。 可不是专门找傅平生麻烦的。 而是有任务在身。 所以眼下,即便是气到不行。 他也得先完成王虎交代的任务。 于是孙二狗将目光收了回来。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其他还没有离开的杂役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各位,其实有件事,我之前一直觉得奇怪。” 孙二狗走到人群中间,压低了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你们有没有发现,傅平生捉魂的速度特别快?每次咱们累死累活才做完一天的任务,但他一开始就能轻松完成?” 众杂役闻言纷纷点头。 这事儿谁不知道? 大家私底下都羡慕得要死,甚至有人怀疑傅平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但他们也没有办法问。 只能干瞪眼。 “之前我也纳闷,以为是他有什么天赋异禀。” 孙二狗冷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愤慨。 “可现在我到了凝煞一层,我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根本不是什么天赋!纯粹就是因为修为!” “到了凝煞一层,体内有了煞元,捉魂的速度自然会变快!那阴魂入体的痛苦也会减轻!” 他猛地一拍手掌,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原来他捉魂快,就是因为他早就到了凝煞一层!可他呢?明明早就突破了,却把这个秘密捂得严严实实,看着咱们每天累得死去活来,他连句提醒的话都没有!” 孙二狗这番话。 最主要的意思,是想要吸引这些杂役们好好修炼。 以此,来将去向王虎借贷资源的事情引出来。 不过,孙二狗顺便,又借着这个事情,给傅平生拉了一点仇恨。 “这傅平生是把咱们当猴耍啊!自己独吞了好处,看着咱们受罪!这种人,根本就没有拿我们当一起的!” 不得不说,孙二狗这话很可笑。 说得义正辞严。 好像他这些人,将傅平生当起一起的似的。 但这种话就是能管用! 这番话一出,就像一颗火星扔进了干草堆。 杂役们的脸色变了。 震惊、愤怒、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那么快,原来是仗着修为高!” “太不地道了!哪怕提点咱们一句也好啊!” “就是!平时看他闷声不响的,没想到心思这么深沉,这是怕咱们追上他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理直气壮。 好像完全忘了,他们一直以来,与傅平生的关系。 原本对傅平生修为的一点敬畏,此刻全化作了怨气。 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是傅平生凭本事,他们也就认了。 可现在听孙二狗这么一说,感觉就像是傅平生藏私,故意不带他们玩。 孙二狗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心中暗爽。 这就对了! “孙哥,还是你仗义!” 有人大声喊道,“你一突破就告诉咱们了,不像那姓傅的,藏着掖着!” “是啊孙哥,孙哥真是大气!” “孙哥,既然你这么快就到了凝煞一层,肯定有什么秘诀吧?能不能教教兄弟们?” “对啊孙哥,咱们也想突破,哪怕捉魂轻松点也行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着孙二狗,眼神热切。 上钩了! 其实孙二狗说的这些。 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 什么修为提升,能够捉魂更快。 纯粹是放屁。 但,即便他说的是假话。 也没有人会知道。 那些知道的人,例如,已经有了修为的老杂役们。 也根本不敢说出来。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 是王虎。 孙二狗微笑着看着众人,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 “哎,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一条绳上的蚂蚱,我孙二狗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像某些人那样藏私。” 他叹了口气,一脸诚恳。 “其实吧,想要修炼得快,也没什么别的秘诀。” 他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就两个字——资源!” “只要资源足够多,那就是头猪,也能堆上去!我之所以能这么快突破,就是因为我没省着,把能用的资源全砸进去了!”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又垮了下来。 “资源……咱们哪有资源啊?” “每天发的都不够塞牙缝的。” “是啊,咱们连任务都勉强完成,哪有多余的阴魂去换更多资源?” 有人愁眉苦脸地问道:“孙哥,这资源咱们该怎么找啊?咱们总不能去抢吧?” 孙二狗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的资源也不够。咱们杂役那点例钱,谁够用啊?”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但我之前听一些老杂役说,实在没办法了,可以去找王虎师兄借。” “王虎师兄手里资源多得是,根本不怕借光。而且听说利息也很公道。” “我就想着,与其这么半死不活地耗着,不如搏一把!借点资源先把修为冲上去!等到了凝煞一层,捉魂快了,哪怕每天多捉两只,那多出来的魂不就是资源吗?到时候还债还不是轻而易举?” 这话听得众人眼神闪烁。 有些人的心思活泛起来了。 是啊,现在这情况,就是个死循环。 没修为就捉不到魂,没魂就没资源,没资源就没修为。 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先借贷,冲修为! 但也有些人。 皱眉,一下就认识到不对。 借债?那可是个无底洞啊。 王虎那人看着笑眯眯的,可绝不是善茬。 孙二狗敏锐地捕捉到了众人的犹豫。 他眼珠一转,突然话锋一转。 “不过啊……” 他一脸严肃地摆了摆手。 “我可一点都不建议大家去找王虎师兄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不是还在说这是唯一的路子吗?怎么又不建议了? 众人疑惑地看着孙二狗。 孙二狗立刻开口,一副护食的样子。 “不然资源都被你们借走了,我可就没东西借了!” “我现在还指着王虎师兄那边给我多借点资源,让我一口气冲到凝煞二层呢!” “听王虎师兄说,要是能到凝煞二层,那好处可比一层大多了!到时候……” 他故意没说完,只是一脸向往地砸了砸嘴。 “哈哈哈!” 新杂役们哄堂大笑。 原本那种紧张、警惕的气氛,被孙二狗这句玩笑话瞬间冲淡了。 “孙哥你这也太贪心了!” “就是,给我们留口汤喝啊!” 孙二狗也跟着笑,随即又插科打诨道:“当然刚才是开玩笑的。不过即便不开玩笑,我也觉得各位要慎重。” 他收起笑容,一脸“为你好”的表情。 “我确实是因为觉得自己天赋应当还算不错,这才有底气去借。各位要去找王虎师兄借资源的时候,最好也是三思而后行。” “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地就借了太多东西背上债务,万一到时候还不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他这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 既指出了路子,又劝大家“慎重”。 可这恰恰是最高明的手段。 如果是硬推销,大家肯定会警惕,觉得是个坑。 但他这么一“劝退”,反而激起了众人的逆反心理和侥幸心理。 听到孙二狗说“天赋不错才敢借”,大部分人心里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痒痒了。 谁不觉得自己是特殊的? 谁愿意承认自己天赋差? 既然孙二狗这尖嘴猴腮的都能借了突破,我凭什么不行? 而且孙二狗还怕资源被借光了……说明这资源是有限的啊! 手快有,手慢无! 原本心中的那道防线,在孙二狗这番插科打诨加“反向劝导”下,悄然松动了。 不少人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去找王虎开口了。 孙二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暗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成了。 这下子,王师兄交代的任务完成了,自己在新人里的威信也立起来了,还顺带踩了傅平生一脚。 一箭三雕。 傅平生……你就给老子等着吧。 有你向老子求饶的那天! 他心中想着,目光锐利,又看了一眼傅平生离去的方向。 41. 沈青梅的疑惑 傅平生与沈青乸并肩走在回洞府的路上。 幽暗的通道里,只有两人脚步声回荡。 沈青梅突然侧过头,目光落在傅平生平静的侧脸上。 “你真的不着急吗?”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傅平生目视前方,脚步未停。 “急什么?” “凝煞二层。” 沈青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孙二狗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一点他没说错。在魔宗,一步慢,步步慢。你虽然现在是第一,但如果一直卡在瓶颈,很快就会被其他人追上,甚至踩在脚下。但你看着……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你一点都不担心,之前后被孙二狗报复?” 傅平生闻言,嘴角微微勾起,脸色无奈。 他摇头,耸了耸肩。 “担心也没有啊?”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我若是急得跳脚,就能突破了?还是说我每天愁眉苦脸,那层膜就能自己镀上去?既然急也没用,那还不如省点力气。 “这种事,除了慢慢磨,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修不到就是修不到,只能自己慢慢努力,总比自暴自弃要好。” 沈青梅听着这番话,眼神微微闪烁。 她忽然凑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其实……如果你愿意转修我给你的那套《纳灵道诀》,以你的体质,说不定现在早就已经炼气三层了。何必要在突破第二层这种事情上担心?” 傅平生脚步一顿。 他依旧还是再往前走,同时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沈青梅。 通道里的绿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沈师姐。” 傅平生声音很轻,却很冷。 “你之前也说了,要是我修炼这门功法,先不说这鬼地方有没有灵气。最主要的是,一旦修炼了,被魔宗发现,那我不是死路一条吗?你这是……嫌我命长?” 沈青梅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 “你可以期望自己不被发现啊。” 她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蛊惑。 “而且,即便被发现,以你的特殊体质,对魔宗也是有好处的。只要你的实力不要太强,表现得乖乖听话,应该也能够安全吧?毕竟你是难得的‘材料’。” 傅平生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你也说了,是‘应该’,是‘可能’。” 他指了指头顶厚重的岩层。 “魔宗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我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了。人命在这里,比草芥还贱。 “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赌别人‘可能’不杀我的事,风险太大。还是不做的好。” 沈青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眼中的蛊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光芒。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傅平生了。 一开始,只以为,他是个品性不错的普通人。 但随着这段时间的接触。 却逐渐发现并非如此。 傅平生的心性,也同样远超他人。 甚至,让她都有些震惊。 扪心自问,如果把她放到傅平生现在的境地,她应该是更加着急的。 很可能会做出一些过激的选择。 比如修炼那个功法。 这也是她一开始,将那门功法给傅平生的原因之一。 就是想看,傅平生能否忍住,是否会在魔宗时就修炼。 但傅平生,还真就忍住了。 好像完全没有得到那一门功法一般。 这种稳定,这种淡然。 甚至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不合理! 她完全不理解。 不明白,是什么,能让傅平生这么有底气。 但沈青梅也知道,这些问题是想不明白的。 于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你。” 傅平生也没有再多说。 两人继续前行,这一次,傅平生没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熟门熟路地跟着沈青梅,直接对方的洞府。 石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窥探的视线。 一进洞府,那种“道侣”间的亲密氛围瞬间消散。 两人极有默契地各据一方。 沈青梅盘膝坐在石床上,吞服丹药,开始今日的修炼。 而傅平生则找了个角落坐下,闭上双眼,看似假寐,实则意识瞬间沉入脑海。 模拟器,启动! 今天白天在万魂崖上,那个关于“体质变化”的进展,让他心痒难耐。 他现在非常想要试一试,接下来的模拟,会不会能让这个进展真正的出现,甚至彻底完成。 【模拟开始】 【你继续坚持在捉魂时与阴魂进行“呼吸共振”。】 【那种微妙的体质变化再次出现,你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体正在一点点适应煞气的侵蚀,甚至开始截留某种能量。】 【第三十年,变化依旧缓慢。】 【第六十年,你的身体素质远超同阶,但距离彻底的质变,似乎还差着一道门槛。】 【第九十年,你感觉到了那个临界点,它就在前方,触手可及。】 【第一百一十二年,你的寿元耗尽。那道门槛依旧立在那里,你倒在了门槛之前。】 【你,死了。】 …… 傅平生睁开眼,眉头紧锁。 又是这样。 但他没有停息,思索片刻之后,再度开始模拟! 但接下来的好几次模拟,结果都大同小异。 每一次都是因为寿命用光,导致最终的那个质变没有彻底完成。 就像是长跑,明明终点线已经看见了,却在最后几步力竭倒地。 傅平生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昏暗的洞顶,陷入沉思。 直到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卡在自己的寿命上。 一百一十二岁,是他在不突破境界的情况下,依靠养生和技巧能达到的极限。 但这还不够。 “如果……我的寿命能够再长一些,一两年应该不行,起码得多活十年,二十年,说不定就能够等到这个体质上的变化彻底完成了。” 傅平生心中暗道。 他记下了原本的进度和那种“共振”的感觉。 然后,他在下一次模拟中,果断调转了方向。 不再执着于立刻突破,而是开始尝试研究,如何继续延长自己的寿命,或者……如何加快那个变化的速度! 时间在模拟中飞速流逝。 而在现实中,也不知过了多久。 沈青梅缓缓收功,她用光了今日份的所有修炼资源。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傅平生,轻声道:“该休息了。” 傅平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隐去。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推开石门,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看都没看沈青梅一眼。 即便是在走路时。 他都还沉浸在模拟当中。 …… …… …… 第二天一早。 傅平生醒过来之后,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若是有人此刻看到他,定会觉得惊讶。 为什么他竟然笑得如此灿烂? 原因很简单。 经过昨天晚上大半夜的努力,他在模拟中,终于又再度取得了进展! 42. 下药! 首先, 便是傅平生的寿命! 在昨夜的模拟当中。 傅平生最终存活寿命又有了突破。 在模拟中突破到了120岁。 虽然并没有再继续大幅增长。 所以按理来说,他不应该这么高兴。 毕竟这只多了八年。 但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收获! 那便是昨天晚上临睡之前的最后一次模拟中。 傅平生找到了另外一个突破的方向! 因为寿命的突破过于艰难。 所以,他打算尝试走激进路线,缩短变化所需的时间! 他在模拟中,尝试性地、技巧性地,一次性捕捉两只阴魂! 利用两只阴魂入体时产生的巨大压力,强行催动并强化体内的“共振”频率。 这就好比原本是小火慢炖,现在直接改成了猛火爆炒! 他在模拟的文字当中,明确地看到,体质发生改变的速度正在加快! 原本需要一百多年才能完成的积累,在双倍阴魂的压力下,进度条开始飞涨。 但这条路并不好走。 甚至可以说,是一条极其危险的死路! 一开始尝试的时候,因为两只阴魂同时入体,对于身体造成的压力实在太大,那种狂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经脉。 以至于他在模拟中,刚刚开始尝试没有多久,很快就直接暴毙。 后续的尝试,也同样如此。 只能说,死亡率极高。 然后就这么直接死到了半夜。 虽然在模拟当中死亡,傅平生并不会完全感同身受。 但是,死亡的感觉依旧不好受。 所以,在半夜的时候,他就已经因为精神力耗尽而死。 不过。 傅平生还是决定要继续。 既然已经找到了方向,那就必须要尝试。 之前他刚开始捕捉阴魂的时候,不也痛不欲生,和现在差距甚远吗? 但才仅仅过了这么些时间,他已经可以完全不需要丹药,很熟练地捕捉阴魂了。 现在只不过是把捕捉阴魂的数量,从一只提升到了两只。 只要在模拟中多死几次,多找找窍门,总能适应的。 傅平生就这么安慰着自己。 然后起身洗漱,准备去捉魂。 因为有新的路能走,他甚至感觉,就连对捉魂都期待起来。 “如果人不用睡觉就好了,不过,根据秘籍上说的,好像到凝煞三层,就基本可以很多天才睡一次觉了。” 一时之间,傅平生对于接下来的模拟,更加期待。 他有一种预感。 自己能否解决无法镀膜,修炼到凝煞二层的问题。 关键点可能就在这里! …… …… …… 又过了几天时间。 这一天。 中午休息的时候,万魂崖外的僻静处。 孙二狗正一脸谄媚地站在王虎面前。 “王师兄,这些天,又有不少新人来找您借资源了吧?” 王虎看起来心情很好,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脸上红光满面。 “不错,你小子表现得很不错。” 王虎夸赞道,“这几天来借贷的人比以往多了三成,我会记你一功。” “那都行王师兄给小的这个机会啊,要是没有王师兄,小的有再大的本事,那也没地方施展不是,而且,这借出去容易,收回来难,要是没有王师兄,这些资源,也是绝计不可能收得回来的。” 孙二狗立刻就顺杆往上爬,一通马屁拍得震天响。 拍完之后,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贪婪和急切。 “不过……王师兄啊,虽然我之前借的那些资源还没有还上,但能不能麻烦您,再借我一些?” 他咬了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我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突破到凝煞二层!只要到了二层,我就能更好地帮师兄管理那些杂役,收账也更有底气不是?” 王虎动作一顿,盯着孙二狗看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点头。 “好!有野心是好事。” 他随手扔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 “拿去用,别让我失望。” 孙二狗接住袋子,千恩万谢地辞别了王虎。 但他并没有回新人杂役所在的地方,也没有去修炼。 此时还没有开始下午的捉魂。 孙二狗鬼鬼祟祟跑到了老杂役所在的休息处,一通乱跑之后,找到了一个老杂役! 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满脸褶子的老杂役。 此时正缩在角落里抽旱烟。 孙二狗凑过去,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 “李师兄,你说的那个药……效果真的好吗?真的有用吗?” 他微微眯着眼睛。 “你可不能骗我啊,我可是已经跟着王虎师兄混了。要是敢耍我,你知道后果。” 那老杂役抬起浑浊的眼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骗你。” 他磕磕烟斗,“那可是宝贝,虽然贵是贵了点,但用来做那种事情,效果绝对很好。你就放心吧!” 没错。 孙二狗这次去找王虎借资源。 并不是什么为了修炼。 就是为了,换取这个药。 至于这个药是做什么的……那自然也很简单了…… 孙二狗沉吟了一会儿。 而后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好!” 他从怀里掏出刚从王虎那借来的资源,分出一半,塞到了对方手里。 “这是定金。” 老杂役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满意地收进怀里。 “现在我还拿不到药,东西藏得深。等到晚上的时候,你来我的洞府,我把药给你。” “没问题!到时候,我也把剩下的东西给你!” 孙二狗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了。 …… 当天晚上。 傅平生照例在沈青梅的洞府待够了时间,刚从里面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石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他盘膝坐下,熟练地唤出面板,开始认真地模拟。 “双魂同体”的技巧,他在模拟中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今晚正是攻坚的关键时刻。 他要专心致至。 看能否用今天晚上的时间,成功搞定这件事情! 但还没有入太久。 “咚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由于他们住的地方都是石洞,门上也是石门。 这敲门声显得有些沉闷。 但傅平生还是很清楚。 因为近些天,他天天都会去沈青梅那边。 每天都会敲门,对这敲门声,很熟悉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傅平生有些疑惑。 这敲门声,怎么听着像是在自己家里的一样? 这个时候了,谁会来找自己呢? 傅平生眉头一皱,从模拟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沈青梅? 不可能吧,他们刚分开。 孙二狗?他没那个胆子直接砸门。 傅平生带着疑惑,起身过去,将自己的洞府石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孙浩。 只是此时的孙浩,脸上完全没有笑容。 他一脸着急,满头大汗。 伸手出来,一把抓住了傅平生的胳膊。 “平大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孙浩声音颤抖,急促地说道。 “怎么了?”傅平生看着满头大汗的孙浩,心头微沉。 “平大哥,你快跟我去看看!” 孙浩喘着粗气,甚至来不及解释,拽着傅平生的袖子就往外拖,“出大事了!” 傅平生知道孙浩不可能无中生有。 于是没再多问,顺着孙浩的力道快步走出洞府。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不远处的通道里,沈青梅的洞府门前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惨绿色的萤石光芒下,攒动的人头投射出大片晃动的阴影,嘈杂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其实早在孙浩敲门之前,傅平生沉浸在模拟器中时,耳边就隐约捕捉到了外面传来的一阵阵尖锐喊叫。 只是当时他正处于推演的关键节点,全神贯注于那一丝体质变化的捕捉,便下意识地屏蔽了外界的干扰,只当是哪个倒霉蛋发疯或者是寻常的争执,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那阵喊叫,恐怕就是事发的开端。 两人快步走到人群外围。 “让让,都让让!”孙浩一边喊一边用力扒开前面看热闹的杂役。 傅平生紧随其后,挤过拥挤的人群,眼前的景象瞬间清晰起来。 只见孙二狗正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痛苦地抽搐着。 而在他几步之外,沈青梅背靠着石壁站立,那张平日里清冷的脸庞此刻铁青一片,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未消的怒火与杀意。 “怎么回事?”傅平生走到沈青梅身旁,沉声问道。 沈青梅转头看了他一眼,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畜生找死!”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的孙二狗,语速极快地说道:“你走之后没多久,这扇门就被敲响了。这几天我们约定好的,我以为是你去而复返,便没多想,直接开了门。” 说到这里,沈青梅眼中的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结果门刚开一条缝,这畜生就直接往我脸上撒了一把不知名的药粉,还想往里闯,嘴里说着些不干不净的话,欲行不轨!” 周围的杂役们听完,顿时发出一阵哗然,看向孙二狗的眼神都变了。 傅平生也是心头一跳,目光扫向地上的孙二狗,暗道这家伙胆子还真是大到了没边的地步。 在这杂役处,虽然没什么规矩,但这般下作手段直接用在同门身上,还是在对方洞府门口,简直是疯了。 “幸好……” 沈青梅冷哼一声,“他低估了我。” 傅平生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孙二狗,心中也是一阵庆幸。若非沈青梅身手了得,换作普通女杂役,今晚恐怕真要遭了这小人的毒手,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不用修炼了吗!” 一声暴喝响起,人群瞬间噤若寒蝉,自动分出一条道来。 王虎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吐血的孙二狗,眉头狠狠一皱,随即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沈青梅。 “沈青梅!你好大的胆子!” 王虎上前一步,周身煞气涌动,声色俱厉地质问道:“同门之间禁止私斗,你为何要对孙师弟下如此重手?你是没把我这个管事的放在眼里,还是没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 傅平生和孙浩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谁都知道孙二狗现在是王虎眼前的红人,是王虎的一条狗。 王虎这一上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给沈青梅扣大帽子,摆明了是要拉偏架,替自己的狗出头。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替沈青梅捏了一把汗。 然而,面对王虎的咄咄逼人,沈青梅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 她挺直了脊背,迎着王虎那凶狠的目光,冷冷地说道:“王师兄,若非我现在已经有了凝煞二层的修为,刚才被这畜生暗算得手,那才是真的要倒大霉了。” 此言一出,四周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43. 王虎发难! 王虎原本是要继续发难的。 毕竟孙二狗是他的手下。 如今,更称得上是得力干将。 现在却被人打成这样。 一旦这件事情传出去,对他而言,他的威信将会有极大的打击。 而且沈青梅这也算得上是确实违反了宗门的规矩。 不仅伤了同门,而且更让松二狗,可能连明天后天的捉魂都无法进行。 按照王虎原来的计划。 他肯定是要借机惩治沈青梅。 但如今沈青梅所展现出来的天赋。 却让得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 他沉默片刻,阴晴不定的地盯着沈青梅:“你……你已经凝煞二层了?” 沈青梅没有废话,直接抬起右手。 “嗡!” 只见她掌心之中,黑色的煞气瞬间喷涌而出,迅速凝聚成一团浓郁得近乎液化的黑色煞元。 那煞元的数量和密度,远非傅平生那几缕细丝可比,散发出的波动更是强横了数倍不止。 确凿无疑的凝煞二层! “这……” “天哪,竟然真是凝煞二层!” “怎么可能这么快!我连一层都没到,她就已经二层了!” “她藏得好深!原来她才是修炼最快的那个!” 周围的杂役们彻底炸锅了,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独来独往、不显山不露水的女杂役,竟然一直在扮猪吃老虎,修为早就超过了所有人! 甚至超过了最先到达一层的傅平生。 和这两天,被吹捧上天的孙二狗! 地上的孙二狗此时也勉强睁开眼,看到那团浓郁的煞元,眼中瞬间涌上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如果他早知道沈青梅已经到了凝煞二层。 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动手。 毕竟。 二层和一层不一样。 一层,只是能够略微强化身体。 但二层。 却是真正有战斗力了。 “噗!” 急火攻心之下,孙二狗又是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王虎死死盯着沈青梅手中的煞元,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孙二狗、神色淡然的傅平生,以及锋芒毕露的沈青梅身上来回扫视。 突然,王虎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虎笑声一收,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孙二狗一眼,直接对着沈青梅拱了拱手,语气变得格外客气:“沈师妹,看来是我误会了。既然是你修为突破,这孙二狗却不自量力,那是他咎由自取!” 王虎转过身,一脚踢在孙二狗身上,骂道:“这混账东西,竟敢对凝煞二层的师姐不敬,还敢使用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是丢尽了我们万魂殿的脸!” 说完,他又看向沈青梅,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沈师妹放心,此事我一定会严厉惩处孙二狗,绝不姑息。师妹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师兄帮忙,或者……咱们禀报宗门长老?” 变脸速度之快,让傅平生都在心中暗自咋舌。 在这魔宗,果然实力才是唯一的道理。 只要你拳头够硬,刚才还要问罪你的恶霸,转眼就能变成替你主持公道的好师兄。 王虎自然也不想这样。 但沈青梅与傅平生不同。 他知道沈青梅可没有什么特殊体质,是可以顺利修炼的。 而如今,沈青梅已经展现出了天赋。 这样快的修炼速度。 即便他也同样有自己的底,依旧不敢轻看! 不过。 王虎自然也不可能,仅仅因为沈青梅的修为。 就直接将沈青梅放走。 否则一旦传出去。 不仅别人会说他连手下都救不了。 更会说他王虎没有胆量。 到时候,随随便便来一个凝煞二层的,就敢于他叫嚣。 那事情才就麻烦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来找回场子而己! 王虎看着沈青梅,一脸笑意。 沈青梅收起手中的煞元,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摆了摆手,冷淡地说道:“不必了,多谢王师兄,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说完,她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转头看向傅平生,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去你那里。” 傅平生从刚才出来时就注意到沈青梅的脸色不对劲,那种铁青色不像是单纯的愤怒,更像是中毒的迹象。此刻联系到她刚才说的被撒了药粉,心中顿时明了。 这女人虽然实力强横,但刚才那一下突袭,恐怕还是着了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扶住沈青梅的手臂:“好,走。” 沈青梅没有拒绝,借着傅平生的力道,转身就要走。 但就在这时。 王虎却突然出声。 “等一等!” 当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王虎身上。 傅平生与沈青梅也看向王虎,略微有些紧张。 王虎看着沈青梅,又笑了笑:“沈师妹别找急啊,你与孙二狗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但你违返宗门规距的事情,可还没有结束呢!” 这话一出。 沈青梅立刻皱起眉头。 她没想到,自己已经展现出这样惊人的天赋,王虎竟然还敢找她麻烦。 “那王师兄要如何?” 沈青梅问道。 王虎还是笑着,依旧那副,好像与谁都是好朋友的样子。 “哈哈,沈师妹这话问的,这就不是我要怎么样了,而是宗门怎么样了。” 王虎看着沈青梅,胜券在握道:“其实,我做这个管事的,也可以不计较沈师妹你伤人的事,因为毕竟是孙二狗不长眼。 但是……想必师妹也知道,我们万魂殿内,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捉魂,师妹你如今,将孙二狗打成了这样,接下来,他恐怕有好几天时间,都没有办法去捉魂了。” 说到这里,王虎一脸为难:“那你说,我又该如何是好呢孙师妹?宗门可是一直都很看重我们万魂阴魂产量的啊……” 其他杂役一听这话,也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啊……这孙二狗受伤,他要捉的阴魂该怎么办?” “总不能让我们这些人去帮忙吧?” “是啊……” 杂役们纷纷议论起来。 都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扯到他们自己身上。 而沈青梅的脸色,却是一下子就变差了! 44. 我明白,我不想死 不得不说。 王虎这件事情,相当让人无奈。 他确实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对于万魂殿而言,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捉魂。 如果一开始,他们这些新来的杂役还不知道的话。 那现在,对于这件事情,已经非常清楚! 因为,他们在这其间。 已经看过其他的杂役,因为这件事情。 受到宗门的处罚。 而且是极为严厉的处罚! 所以。 当王虎拿捉魂这件事情发难的情况。 即便沈青梅有天赋,也不能完全忽视。 众人一下子都沉默下来,看着沈青梅。 沈青梅则是看着王虎,道:“那王师兄是什么意思?” 王虎依旧是微笑着:“我当然是没有意思的,沈师妹,我只是不想违返宗门啊。” 说到这里,王虎继续开口:“现在孙二狗不能捉魂,而剩下的这些魂,又不能让别的杂役负担,否责对他们不公平,那现在看来,也就只有沈师妹你,来负担了!不过,沈师妹也无需担心,依我看,孙二狗的伤,七天也就能够恢复,所以这七天,就只能麻烦沈师妹了。” 沈青梅一听这话,立刻脸色一变。 虽然她确实很有修炼天赋。 每天的捉魂任务也能完成。 但是。 捉魂这件事,终究还是有难度的。 她可要完成自己一天八只的捉魂任务,但如果再加上别人的,那就是十六只!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数量。 甚至可以说,这杂役处,就没人能够完成! 旁边的傅平生,也同样眉头紧皱。 如果到时候,沈青梅真的无法完成。 殿里怪罪下来,到时,王虎就有合适的理处处罚沈青梅了。 王虎这一招,还真是狠啊…… 傅平生心中想着。 王虎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看着沈青梅,眼神带着询问。 而沈青梅,则是沉默片刻,道:“王师兄真的要和我闹到这个地步吗?” 她打算用这种方式让王虎屈服。 因为她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完成,每天16只阴魂的任务。 一旦答应,那就是自找麻烦。 唯今之计,只有让王虎知难而退,让王虎忌惮她的天赋和她未来的成就。 但出乎沈青梅预料的却是。 王虎却好像,根本没有把她的这一份警告,放在眼里。 只见他一脸理所当然:“沈师妹这是何意?我可只是按宗门,按殿内的规距办事啊,还是说……沈师妹,你是打算要拒绝这,原本就应该你履行的职责吗?” “你……” 沈青梅正要说话,突然之间身子一僵,接着便跪倒在地。 显然,现在的状态相当不好。 可能是身体里的毒素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傅平生看着这一幕。 知道,王虎应该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但是,如果再眈搁下去。 沈青梅,很可能就要吃大亏了! 于是他想了想,站了出来:“王师兄说的有道理。” 傅平生开口,立刻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着王虎,说道:“孙二狗受伤,无法捉魂,但他的那一份,确实不能少,既然如此,我作为沈师姐的道侣,就与沈师姐一同,将那一份承担下来吧!” 沈青梅一听这话,立刻摇头,想要开口阻止。 她觉得,就算有傅平生帮忙。 光凭他们两人,也是完全没有办法,能够将那么多阴魂搞定的。 但没等她说出来。 傅平生就对她摇了摇头。 看着傅平生一脸淡然的表情。 沈青梅不知为何,此时竟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和安全感。 而听傅平生这么说,其他杂役的脸色也都是变了。 脸色变化最大的,毫无疑问就是王虎。 王虎先是惊讶了一会儿,接着就看着傅平生,脸色难看,目光幽幽,语气里更是带着几分阴恻恻的警告:“傅师弟,这可是十六只阴魂的量,有些浑水,若是强行要蹚,小心把自己给淹死。我要是你,就老老实实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觉得呢?” 这无疑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傅平生面色不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未曾减损分毫。 他迎着王虎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语气温和而诚恳:“王师兄这话说得见外了。咱们都是万魂殿的弟子,自然是一切为了殿里考虑。如今孙师弟受伤,阴魂数量出现缺口,若是因此影响了师兄向上面交差,那便是我们做师弟的罪过。我这也是为了宗门大计,想必王师兄也不希望看到阴魂数量出问题,被长老责罚吧?” 王虎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神陡然变得阴鸷,死死盯着傅平生,仿佛要将他看穿。 片刻后,他怒极反笑,伸手指了指傅平生,眼神如刀:“好,很好!既然傅师弟有这份‘为宗门尽忠’的心,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里透着一股森然的煞气。 待王虎走远,周围看热闹的杂役们也纷纷散去,只敢远远地偷瞄。 沈青梅身子微微一晃,转头看向傅平生,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复杂与感激。 刚才若非傅平生出头,她今日恐怕真的难以收场。 傅平生却没有多言,只是扫了一眼她发黑的脸色,低声道:“先回我那里去。” 沈青梅抿了抿嘴,没有逞强,顺从地点了点头,跟在傅平生身后,走进了他的洞府。 周围的杂役们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羡慕。 一个是深藏不露的凝煞二层高手,一个是这批新人里最早突破的天才。 而且,找魂还极强。 这两人走在一起,在这杂役处简直就是行走的吸睛机。 唯有地上的孙二狗,死死盯着那两道背影,眼中的恨意浓烈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傅平生扶着沈青梅,带着孙浩,三人很快回到了傅平生的洞府门前。 “孙浩兄弟,今晚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样的事。”傅平生停下脚步,转头对孙浩认真地说道。 他既是感谢。 也是想让沈青梅知道这件事。 记得孙浩的这一份人情。 沈青梅闻言,也立刻强撑着精神,对孙浩点了点头:“多谢。” 孙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喊了平大哥一声。” “这就够了。” 傅平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嘱咐道,“快回你自己洞府去,早点休息。今晚发生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到处乱说,免得惹麻烦。不然,孙二狗和王虎心眼小,很可能会报复。” “我明白!平大哥放心,我嘴严得很!不过傅大哥,那孙二狗的八只阴魂,你们真的能行吗?要不……” 孙二狗正打算帮忙,傅平生立刻摇头:“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否则,你就真要被王虎和孙二狗盯上了,放心,我能解决!” “行!” 孙浩重重点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沈青梅,也没有再多问,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孙浩走远,傅平生这才拿出令牌划开石门。 “进来吧。” 他扶着沈青梅,两人迅速闪身进入洞府,随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面的纷扰彻底隔绝。 洞府内一片死寂,唯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还没等傅平生松一口气,身旁的沈青梅身形猛地一晃,原本强撑着的一口气似乎彻底散了,整个人像是一滩软泥般向地上倒去。 傅平生心头一跳,本能地就要上前伸手去扶。 “别过来!” 一声急促而尖锐的低喝声响起。 沈青梅虽然跌坐在地,却猛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外,做出了一个极其严厉的制止手势。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原本清冷苍白的脸蛋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潮红。 傅平生的脚步硬生生止住在半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这是……” “别……别碰我。” 沈青梅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等一等,先别过来。” 她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艰难地从地上一点点爬起来,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着。 “是那药粉……” 沈青梅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眼神迷离了一瞬,又被她强行唤回清明,“孙二狗撒的那药粉……有问题。” 傅平生闻言,目光在她那泛红的肌肤和迷离的眼神上一扫而过,心中瞬间了然。 孙二狗那厮费尽心机弄来的药,还能是什么好东西? 除了那种助兴迷情的下三滥药物,不做他想。 几乎是想通的瞬间,傅平生就像是触电一般,非但没有上前关心,反而立刻向后退了两大步,直到背部贴上了另一侧的石壁才停下。 开什么玩笑! 刚才在外面,他可是亲眼看见沈青梅爆发出实力后的结果。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凝煞二层! 把孙二狗打得吐血半死,那么凄惨。 他可不想步孙二狗后。 现在这女人虽然中了药,神智有些不清,但那一身实力可还在。 要是自己贸然凑上去,被她当成图谋不轨的登徒子,反手给自己一掌,那自己这凝煞一层的身板,怕是得当场交代在这里。 看到傅平生这般避之唯恐不及的反应,沈青梅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靠着墙壁滑坐到石床上,眼神复杂地看了傅平生一眼。 “多谢。” 她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希望这段时间……你能离我远一点,保持距离。” 傅平生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点了点头:“我明白,我可不想死。” 45. 不是我的菜 “不,你不明白。” 沈青梅摇了摇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却也别有一番动的美。 她死死抓着身下的石床边缘,手指几乎要嵌入石头里。 “这药性极烈……一旦你与我接触,可能会引发谁也无法控制的后果。” 她抬起眼帘,目光中带着一丝警告,又似乎夹杂着一丝恳求。 “我现在要运功,把体内的毒逼出来。这期间,我可能会失去反抗能力……” 说到这里,沈青梅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但我希望你不要趁人之危。虽然我现在可能压制不住药性,也无力反抗你做什么,但你要清楚…… “如果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对我做什么,最后……你一定会付出代价。那种代价,是你绝对无法承受的……” 傅平生听着这番话,眉头微微皱起。 这女人,都这个时候了,说话还是这么硬气。 早知道刚才不救她了。 不过他也明白,对此人而言,她或许真的很重视自己的贞洁吧? 傅平生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看着她,“沈师姐,我这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惜命得很。我确实可以什么都不做,老老实实待着。”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古怪地看着沈青梅那越来越红的脸。 “但问题是,这药看起来挺猛的。如果我不动你,反倒是你自己控制不住……主动扑过来怎么办? “到时候我是反抗呢,还是不反抗?” 傅平生一脸认真地问道,“要是发生了什么,等你醒过来,还要杀了我吗?还要让我付出什么‘无法承受的代价’吗?” 沈青梅被他这番话问得一愣,原本迷离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恼。 “当然不会。” 沈青梅咬着嘴唇,以此保持清醒,“若是我……那不怪你。” “得嘞,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傅平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立刻盘腿在角落里坐了下来。 “那就希望沈师姐能尽量清醒一点,我就在这儿等着,绝不越雷池一步。而且……我这个人眼光还是挺高的,说句实话,沈师姐你的长相,并不是我的菜。” 说完,他摇摇头,便闭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实际上,意识已经轻车熟路地唤出了模拟器。 既然要等,那就别浪费时间,继续模拟才是正经事。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傅平生无奈地睁开眼。 只见沈青梅虽然坐在石床上,却并没有开始逼毒,而是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眼神中有警惕,但也多出了几分恼怒。 不过可以看得出,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沈师姐你这就没意思了,难不成非得让我说你是我的菜才行吗?” 傅平生叹了口气,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你现在可是凝煞二层的高手,是扮猪吃老虎的天才。我才凝煞一层,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沈青梅。 “我不是你的对手。而且你也说了,即便我做了什么,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这人,虽然也喜欢美女,但我更惜命。我不是那种觉得和女人发生了什么,就能得到对方心、或者就能占多大便宜的蠢货。 “相比于这种没有意义、甚至可能搭上性命的一时欢愉,我更在意我能不能活到明天,能不能变得更强。” 这番话,傅平生说得切切实实,发自肺腑。 他有模拟器在手,只要给他时间,未来什么样的风景看不到?什么样的绝世仙子遇不到?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着无限的可能。 为了这么一次充满风险的“艳遇”,去赌上自己的未来和小命,在他看来简直是亏本到姥姥家的买卖。 沈青梅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他话语中的真伪。 良久,她眼中的警惕终于慢慢消散。 “呼……” 沈青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略微放松了一些。 “希望我没有看错你。” 沈青梅说道。 而后闭上眼睛,终于好像放心下来。 她直接盘膝坐在石床上,双手结印,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功法逼毒。 随着她进入状态,一股异样的气息在狭小的洞府内弥漫开来。 傅平生忍不住睁开眼看了一下。 只见石床上的沈青梅,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其诱惑的状态。 药力似乎正在与她的煞气对抗,导致她浑身肌肤都泛着一层粉红色的光泽。 汗水浸湿了杂役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有致的曲线。 她紧闭着双眼,眉头微蹙。 那副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血脉偾张。 傅平生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她说沈青梅不是自己的菜,还真没说谎。 她喜欢百依百顺的帖心小绵袄。 不喜欢太强势的。 更不喜欢,实力比自己强出太多。 甚至生气了,还有可能把自己打伤打死的。 但无论如何。 他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看到这样的场景。 自然还是有些难以忍受。 但傅平生立刻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行压下了心头那点旖旎的念头。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在心中默念了两遍,重新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设想当中。 沈青梅有更加重要的作用和价值。 他不是孙二狗那种精虫上脑之后,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 他想从沈青梅这里得到的。 是更多的好处。 而不只是那一个没用的哆嗦。 于是, 傅平生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所有的杂念统统排除脑外。 意识一沉,再次唤醒了那个幽蓝色的面板。 【模拟开始】 现实中的诱惑再大。 也比不上在模拟中探索长生大道的快感。 而就在傅平生闭上眼睛,陷入模拟当中之后。 沈青梅的双眼,此时却不由微微睁开了一点缝隙。 偷偷打量着角落里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心中情绪翻涌。 其实刚刚那药的药力虽猛,却并未真的让她到了无法自控的地步。 方才那番厉声警告,甚至故意表现出的脆弱,不过是七分真、三分假的试探罢了。 她是想借机看看,在这个毫无道德约束的魔窟里,面对一个看似任人宰割的美人。 这傅平生是不是还能守住底线。 结果傅平生不仅通过了,还通过得如此干脆,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欠奉。 这让沈青梅既震惊于他的品性,又不禁升起一丝莫名的羞恼。 但紧接着,她就清醒过来。 等等……自己这算什么?为什么要试探,我到底在试探什么? 此时她才突然想到。 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要试探的东西! 于是,沈青梅越发的羞耻。 “罢了……” 片刻之后,她咬了咬唇,在心中自我安慰,“经此一事,至少能对他更加放心。以后有些更重要、更隐秘的计划,便能真正交托给他了。这试探,倒也不算完全白费……” 心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后,沈青梅又深深看了傅平生一眼。 随即闭紧双眼,开始全神贯注地逼毒。 洞府内,一男一女。 一个在欲火中煎熬逼毒。 一个在脑海中推演未来。 在这暧昧而又诡异的氛围中,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内那股压抑而旖旎的燥热气息终于散去。 沈青梅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她原本潮红得不正常的脸色此刻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锐利。 她从石床上慢慢坐起,目光第一时间扫向角落。 那里,傅平生正盘膝而坐,听到动静,他也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没有丝毫闪躲。 沈青梅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即点头。 “看来,你确实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守信的人。” 沈青梅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看着傅平生,语气郑重,“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随时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还这个人情。” 傅平生微微一笑,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客气,也没有挟恩图报的急切,只是点了点头:“没问题,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沈师姐言出必行,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实际上他心里乐开了花。 甚至于。 他今天管这个闭事。 包括于,承担下沈青梅捉魂的压力 就是为了从沈青梅口中,听到这句话! 如果是在以前。 傅平生可能还会稍微再迟疑一下。 但在得知沈青梅竟然已经凝煞二层之后。 傅平生便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不得不说。 沈青梅表现出来的天赋,是有些强的。 而傅平生在这地方举目无亲,也没有靠山。 这沈青梅不就是天生的靠山吗? 再加上他对沈青梅的品性,也有了一些了解。 所以今天。 傅平生就是在刻意交好! 就是要让沈青梅欠自己人情。 这样一来。 今后,他自己也就能多出一份保险! 46. 一个月后! 沈青梅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还有一件事。”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傅平生,神色变得格外认真,“刚才在外面,你也知道了。我已经突破到了凝煞二层。之前觉得没有必要跟你说。” 沈青梅停了一下,继续说道,“但现在,我觉得我不应该再继续瞒你了,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跟你交代一下,让你心里有个底。”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最多再有半个月,最慢不超过一个半月,我就能突破到凝煞三层。到时候,我就会离开杂役处,去往外门,成为正式的外门弟子。” 听到这话,傅平生眼神微凝。 再有一个月左右突破凝煞三层? 加上之前进入宗门。 到现在也才过去多久? 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突破凝煞三层!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要知道,在这万魂殿杂役处,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摸不到凝煞三层的门槛。 似乎是看出了傅平生的惊讶,沈青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继续说道:“当然,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放心。” 她看着傅平生,一字一顿地许诺:“无论我是杂役弟子,还是成了外门弟子,甚至以后地位更高,我许诺给你的那个人情,还有这一次,你帮了我忙的事情,我都会一直记着。我沈青梅,从不赖账。” 傅平生听完这番话,眼睛不由一亮。 他对沈青梅的品性,自然算是放心。 不然也不会在昨晚,专门站出来,帮沈青梅将捉魂的事情承担过去。 所以。 沈青梅的许诺,他并不觉得意外。 也没有太惊喜。 真正让他感到兴奋的是,沈青梅现在展现出来的天赋和潜力。 即便他已经觉得沈青梅很强了。 但沈青梅现在所展现出来的,依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如今。 即便这个沈青梅可能有什么问题。 但只要不暴露出来,在没出事之前,自己在对方身上得到的只能是好处。 这是一个极其简单的账。 沈青梅的天赋越强,爬得越高,地位越尊崇,她欠下的这个人情的含金量也就越高。 一个杂役的人情,和一外门弟子、甚至未来内门弟子的人情,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更重要的是, 在这个力量为尊、弱肉强食的魔宗世界里,人脉和背景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自己就算不用对方说的那个人情,仅仅是平日里,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扯一扯虎皮,说自己认识沈青梅,甚至和沈青梅关系匪浅。 这就足以震慑住绝大多数像孙二狗那样欺软怕硬的小人,解决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真正要算的话,他和沈青梅的这一段相互交易,除了被孙二狗那个跳梁小丑记恨上之外。 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甚至还白得了一门正道功法,现在又多了一个未来的强力靠山。 这一波,简直是赢麻了,大赚特赚! 想通了这些,傅平生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喜气洋洋的味道,对着沈青梅拱了拱手:“那就提前恭喜沈师姐了!苟富贵,勿相忘啊。以后师弟我在杂役处,可就要仰仗师姐的威名了。” 沈青梅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样子,也不由得莞尔一笑。 “既然已经醒了,毒也逼得差不多了,那我也就不打扰了。” 沈青梅扶着石床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步伐已经恢复了沉稳。 傅平生点了点头,并没有虚伪地挽留:“好,你慢走。” 沈青梅走到洞府门口,手按在机关上,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傅平生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和提醒。 “我现在虽然把毒逼出来了,但身体还有些亏空,需要回去彻底调息修养。等我完全恢复之后,再来找你商议后续的事情。” 傅平生点头。 同样向对方说道:“最近这几天,你也还是要小心一些。孙二狗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之后还是不要太随便地开门,哪怕听到是熟人的声音,也要多留个心眼。” 沈青梅心中一凛。 而后,表情变得很难看,面色阴沉:“我明白,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亏我不会吃第二次。” 傅平生认真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沈青梅又忽地驻足,回头,看着傅平生,神色复杂道:“你心性太善,本不该来这魔宗。” 傅平生闻言苦笑,无奈摊手:“我没得选。” 沈青梅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深深看他一眼,转身推门离去。 “咔哒。” 石门开启,她身形一闪,直接走出了傅平生的洞府,消失在幽暗的通道之中。 随着石门再次合拢,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傅平生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思索。 既然沈青梅这根大腿已经抱稳了,那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解决自身的问题了。 “要开始继续模拟了……” 他低声喃喃,重新坐回石床,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所谓的体质变化。 模拟得清清楚楚! …… …… ……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流逝。 眨眼,又是将近一个月过去。 这段日子里,万魂殿内出奇的风平浪静。 孙二狗那一夜被打得半死,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正如王虎所言,足足躺了七八天才能下地。 而这期间,傅平生信守承诺,不仅完成了自己的九只阴魂,还帮沈青梅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沈青梅的毒伤在第三天便彻底痊愈,凭借凝煞二层的修为,两人合力倒也勉强应付了王虎那苛刻的要求。 当然,外界的安稳并未让傅平生内心有丝毫放松。 他的全部心神,依旧都扑在了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上。 如何在模拟中,通过“同时捉魂两只”的极端压力,来加速体质变化。 直到彻底完成体质的蜕变。 这一个月来,他在模拟器中度过了无数个日夜,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死亡。 从一开始的瞬间暴毙,到后来能坚持几息,再到勉强维持平衡。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但直到此时。 这条路。 他还是没有完全走通! 这一晚。 洞府之内。 沈青梅正在闭目修炼,傅平生也盘膝坐着。 整个人意识,全部沉浸在模拟之中。 【……】 【第三十年,你依旧卡在瓶颈。你尝试过同时吸入两只阴魂,结果是经脉冻结而亡。你只能再回到一只完全炼化后再吸入第二只,但那种“共振”的压力依旧又不够,体质变化微乎其微。】 【你意识到,必须要找到一个完美的衔接点。】 【你开始尝试新的方法:在第一只阴魂即将被彻底净化、转化为纯净魂力的一刹那,强行吸入第二只阴魂!】 【这就像是在走钢丝。早一分,两股阴煞之气会在体内对冲,让你前功尽弃,甚至受伤。但你始终都在坚持。】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终于,在模拟中的第三十五个年头,你抓住了那个稍纵即逝的瞬间!】 【这一日,你吞下一颗被切分得极小的清煞丹,借着药力护住心脉,在第一只阴魂被净化完成的瞬间,猛地吸入第二只。两股力量在体内交汇,形成了一个短暂而剧烈的漩涡。】 【轰!】 【你的身体剧烈颤抖,仿佛被巨锤轰击。但这一次,你撑住了。那股狂暴的压力没有摧毁你,反而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锻打着你的血肉与经脉。】 【你成功了!你找到了“双捉魂”的法门!你的体质变化速度,有了显著的增强。】 【此后,你开始日复一日地练习这种技巧。即便有丹药辅助,这也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折磨。但由于你的坚持,你的身体在不断的破坏与修复中,变得越来越坚韧。】 【体质变化的进度条,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推进。】 【然而,丹药毕竟是丹药。虽然你每次只用极少的量,但日积月累之下,丹毒依旧在侵蚀你的生机。】 【第一百零五年,你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在死去之前,你能够感受到,自己体质的变化已经完成了九成九,只差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可你的寿元已经耗尽。】 【你躺在石床上,感受着体内那即将却最终冷却的血液,带着无尽的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下乙】 现实中,傅平生猛地睁开双眼。 并没有因为模拟中的死亡而感到沮丧,相反,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脸上更是难掩那一抹激动的潮红。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以此来平复内心的激荡。 虽然这次还是失败了,没能等到体质彻底蜕变的那一刻。 但他已经找到了路! 那条迷雾中的小径,已经被他踩了出来,终点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至于那评分。 因为最终他还是没得到体质变化,所以自然会低一点。 而且,傅平生已经完全没心思,管这东西。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下一次的模拟上面。 “问题出在丹药上。”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复盘着刚才模拟中的每一个细节。 “为了压制双魂衔接时的死亡危机,我不得不服用丹药。但这丹药在保命的同时,也成了我的催命符。它产生的丹毒缩短了我的寿元,让我倒在了终点线前。” 如果…… 如果不吃丹药呢? 傅平生皱眉,面露难色。 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直面两只阴魂交替时的恐怖冲击,这无异于自杀。 这是他这一个月来,一直模拟,早就得出的结论。 根本不行! 若非如此。 他后面也不会尝试吃丹药。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想出其他办法。 于是神情逐渐坚定起来。 “只要我的技巧再完美一点,意志再坚定一点,更小心的去化解那股冲击……未必不能做到!而且……我也可以一开始吃药,后面不吃,尽可能,将双捉魂的熟练度提高!” 傅平生眼中的犹豫,瞬间被决绝取代。 既然已经看到了希望,那就绝没有退缩的道理。 不做任何停歇,他甚至顾不上擦去额头的冷汗,立刻闭上双眼,意识再次沉入脑海。 “再来!开始继续尝试不吃药!” 【模拟开始】 …… 整个下午,傅平生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在模拟器中一遍遍地去死。 但他没有丝毫气馁。 因为他能感觉到。 每一次死亡,都让自己对那个临界点的把握更精准一分。 既然有了模拟器。 那就是要这样。 在死亡中寻找着生的缝隙。 时间,就这样在一次次的尝试与修正中,悄然流逝…… 很快。 又过了七天! 47. 下品阴灵根! 七天后的万魂崖,阴风依旧如刀子般刮着骨头。 傅平生盘坐在青石上,闭目捉魂。 手中葫芦微微震颤,发出呜呜低鸣。 这是今日的第九只阴魂,也是他为了应付王虎而额外捕捉的一只。 这一只阴魂,与傅平生没有半点关系。 换取的资源,也会全部都进王虎的口袋。 甚至与。 傅平生捕捉的第八只阴魂,也完全是孝敬王虎的。 因为按万魂殿的规距,其实杂役每天,只需要捉七只阴魂便可。 这是老周告诉傅平生和孙浩的。 而其他老杂役,却都因为担心王虎的报复,不敢将这事情说出来。 也正因如此。 王虎从他们这些新人杂役身上,不断榨取着资源。 他每天几乎什么都不用做。 但收入的资源,却比所有杂役中的任何一个都要多。 再加上那些他借出去,要收取利息的资源。 可以说,王虎就是杂役处中,拥中最多的人! 而根据老周猜测。 王虎之所以要这么多的资源,全部都是为了孝敬他那个,已经快要筑成煞基的大哥! 这也是,老杂役们不敢将真相说出来的最大原因。 得罪一个王虎,还算是可以接受。 毕竟王虎也就是凝煞二层。 虽说快要到凝煞三层。 但即便到了,也只是凝煞三层。 可筑成煞基就不一样了。 一旦筑成煞基,便是内门弟子! 王虎有这样一个大哥。 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得罪。 傅平生和孙浩,原本也计划着,要说出真相,收拾一下王虎。 但想到这对方那个大哥,也还是准备算了。 毕竟这里是魔宗。 是修仙世界,没有道理可讲。 同为杂役的王虎,还要遵守宗门规距,不能杀他们。 但已经是外门弟子。 而且快要晋升内门的,恐怕,就不需要了。 一不小心, 对方真的有可能杀了他们! 傅平生呼吸很深。 那阴魂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若是换作旁人,此刻早已痛得面容扭曲,冷汗直流。 但傅平生只是眉头微蹙,呼吸依旧平稳。 他熟练地引导着那股阴寒之力,在体内游走。 等到阴魂中的煞气与阴气全部被净化之后。 张口一吐。 “呼……” 一道灰白色的气流被精准地射入葫芦口中。 傅平生手腕一抖,塞子落下,将那还在尖啸的阴魂死死封在其中。 而在这其间。 他脑海当中,模拟面板,一直都在变化。 【……】 【你吸取了之前失败的教训,这一次,你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在捕捉第一只阴魂时,便开始调整呼吸,让身体的律动与阴魂的煞气波动完全同步。】 【这种操作极其耗费心神,但你坚持了下来。当第二只阴魂入体的瞬间,你没有服用任何丹药,而是凭借着这股共振,硬生生地将两股截然不同的煞气在丹田处强行糅合!】 【剧痛袭来,仿佛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你的五脏六腑里搅动。你咬碎了牙关,用意志力死死压制住那股想要崩溃的冲动。你赌对了!两股煞气在极致的冲突之后,竟然在你的特殊体质引导下,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没有了丹药的干扰,那股被截留下来的奇异能量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它开始滋养你的经脉,一点点改变着你的肉身本质。】 【这种变化虽然细微,却是实打实的。你的身体开始变得更加适应这里的环境,更加亲和阴煞之气。】 【因为没有丹毒的积累,你的身体机能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六十岁、八十岁、一百岁……你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同门,你依旧活着,且活得越来越好。】 【第一百一十九年,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你感觉到体内的某种桎梏突然松动了。那积攒了百年的奇异能量,终于在那一刻完成了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轰!】 【你的身体仿佛被重塑,一股阴冷却充满生机的力量流遍全身。你的体质彻底改变,结合你原本的体质,外加阴魂的刺激,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你体内逐渐成型——下品阴灵根!】 【不过,虽然体质改变成功,但百年的岁月终究还是带走了你最后的生机。你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命运,身体精力逐渐消耗贷尽……】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下甲】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下品阴灵根)】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现实中,傅平生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那是压抑到了极致的狂喜。 下品阴灵根! 甲级评价! 这些字让他浑身血液都在。 成了! 终于成了! 这一个多月来,他在模拟器里死了成千上万次,受尽了各种非人的折磨,撞得头破血流。 现在,终于看到了尽头的那束光! 皇天不负有心人,铁杵磨成针! 他傅平生,终于在这绝望的魔窟里,硬生生给自己,在原本的死路中,凿出了一条生路来! 他想大喊,想狂呼! 想直接提取! 立刻提取! 只要有了这个阴灵根,他的特殊体质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凝煞二层的瓶颈将不再是天堑。 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几乎无法然自己平静下来。 傅平生死死攥着手中的魂葫,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仿佛要将那坚硬的葫芦捏碎。 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胸腔内横冲直撞,让他几乎想要仰天长啸,宣泄出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情绪。 没有人知道这一步对他意味着什么。 从踏入九幽魔宗的那一刻起,那具所谓的“先天灵体”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他的咽喉。 不能突破凝煞二层,就意味着他永远只能是杂役。 是王虎眼中的摇钱树,是孙二狗口中的废物。 是这庞大魔宗里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耗材。 虽然手握模拟器,傅平生无数次在心底告诉自己。 我有金手指,我一定能逆天改命,我注定不凡。 但当一次次模拟以“寿元耗尽”、“爆体而亡”告终时,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依旧会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内心。 他也会怕,也会慌。 万一模拟器也救不了他呢?万一自己就是找不到改变体质的办法呢? 万一真的就是死局呢? 这些对未知的恐惧,比万魂崖的阴风还要刺骨。 况且,他还要忍受孙二狗那小人得志的嘴脸。 忍受其他的杂役的鄙夷目光。 忍受王虎那看似亲热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剥削。 一直一以,他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心里却憋着一口气,在黑暗中摸索,在无数次死亡中试错。 就像一个在悬崖上走钢丝的人,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而现在,桥过了。 天亮了。 体质改变了! 下品阴灵根! 虽然只是下品。 但对于傅平生而言,这就是通往自由的钥匙,是他在绝境中硬生生凿开的一线生机。 看似好像只是从凝煞一层到二层的跨越,微不足道。 对其他人来说,甚至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在傅平生的心里。 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回报。 这不仅仅是一个灵根,更是他对这操蛋命运最有力的反击!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指尖,眼底的火焰疯狂跳动。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权衡。 “提取!我现在就要提取这下品阴灵根!逆天改命,就在此时!” 48. 提取?不提取? 一股热血冲在头顶。 傅平生立刻就要动念。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即将落实的瞬间。 一阵微风吹过,仿佛吹进傅平生脑海之中。 这一刻。 傅平生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那股刺痛让他发热的大脑瞬间冷却了下来。 等等。 不能急。 不能着急!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想要直接提取的冲动。 他微微垂下眼帘,利用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那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精光。 同时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这次的模拟评价是下甲……这确实是我得到模拟器以来最高的评价。但甲级之上,还有中甲,还有上甲……” 他的目光在那个“下品阴灵根”上停留了许久,心中的贪婪与理智在激烈交锋。 “现在提取,固然能落袋为安。但问题是,模拟中的我是在一百一十九岁,死前才堪堪完成蜕变。也就是说,我根本没来得及验证这个阴灵根的具体效果,也没来得及用它去修炼哪怕一天!我也根本不知道,这阴灵根究竟有什么功效,什么作用。” 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傅平生脑子一下清醒。 万一这个阴灵根提取出来。 没有办法解决自己的修炼问题怎么办? 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个概率应该会很小。 但傅平生依旧还是有这样的担心。 再万一。 这阴灵根,即便能解决体质排斥的问题,但却有着其他未知的副作用呢? 又或者,它对修炼的帮助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大? 如果现在提取了,模拟就此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到时候发现货不对板,哭都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 傅平生闭上眼,回忆着刚才模拟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这一次的模拟过程中,在第一百零三年的时候,我为了求稳,放慢了吸纳阴魂的速度一段时间,导致体质变化的进度被拖慢了整整三年。如果在那个节点,我能再大胆一点,肯定能有更快的速度……” “还有第九十八年,那次因为贪功冒进受了点小伤,虽然不致命,但也耽误了几个月的修养时间。如果能避免那次失误……” 细节。 全是细节。 这一次的模拟虽然成功了,但并不完美。 粗糙的地方太多,可以优化的地方也太多。 只要自己能把这些细节全部修正过来,不仅能更早地完成体质蜕变,甚至有可能…… 傅平生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甚至有可能,让这个“下品阴灵根”,再往上提一提? 变成中品? 哪怕只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值得他去赌一把! “不能提取。绝对不能现在提取。” 傅平生立刻完全清醒。 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他要继续模拟! 继续优化! 既然已经找到了正确的路,那就把这条路走到极致。 他要真真切切地在模拟中看到,这个阴灵根究竟能带给他什么样的力量,要看到那个拥有阴灵根的自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想通了这一点,傅平生彻底冷静了下来。 此时,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 其他的杂役们也陆续完成了任务,正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收拾着各自的葫芦和法器。 “哎哟……今天这最后一只,差点没把我这条老命送走。” “谁说不是呢,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抱怨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傅平生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将那个装满了九只阴魂的葫芦挂在腰间。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与周围那些急着回去休息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傅平生站在崖边,迎着凛冽的阴风,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血色笼罩的苍穹。 虽然还没有提取奖励,但他的心情却前所未有的好。 “阴灵根……既然是叫这个名字,又是在捉魂过程中诞生的,那必然与阴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傅平生在脑海中畅想着阴灵根,可能会有的功效。 “说不定这阴灵根,除了能让我继续修炼之外,还有其他的妙用呢?比如帮我捉魂?我现在捉魂,靠的是技巧和忍耐。但如果有了这阴灵根,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天生压制这些阴魂?或者……能让它们更加顺从?” 万魂殿的修行,说白了就是与魂魄打交道。 从杂役弟子的捉魂,到外门弟子的炼魂,再到内门弟子的御魂,哪一步离得开阴魂? 如果这个阴灵根真的能对阴魂产生某种加成,哪怕只是提升一成的效率,或者减少一成的反噬,那在这个宗门里,都将是逆天的优势。 起码自己花在日常干活上的时间与精力。 相比起其他人。 绝对会少上很多。 “而且……这可是灵根啊,我好像还没听说过,魔宗的修炼,有什么灵根之类的说法,所以……有没有可能,这阴灵根,还能增加我的修炼速度?” 傅平生想到这里,不由的笑了起来。 “傅平生!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过来交葫芦!” 远处传来一声粗暴的喝骂。 王虎带着几个狗腿子,正阴沉着脸走过来。 自从傅平生帮沈青梅扛下了捉魂事宜。 让王虎的“教训”成了空谈。 也许是因此丢了脸。 那一天起。 他们两人,也算是基本和王虎,撕破了脸。 王虎对傅平生的脸上,也没了那种虚伪的笑容。 不过。 傅平生得觉得这样才好。 那种虚伪的笑。 他可是一点都不想看进去。 而现在,王虎虽然对他们不是很好。 但终究顾忌着沈青梅的实力与天赋,倒也不敢做什么。 “但沈青梅快要突破到凝煞三层,等她走了之后,即便一开始还能威慑住王虎,但应该也持续不了太久,我还是得要尽快提升实力,起码也得有自保之力才行,这阴灵根,也不能拖太久,一定要尽快提取出来……” 傅平生收回思绪,随即换上了一副恭顺的模样。 “来了,王师兄。” 他应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如今。 虽然还要继续忍受王虎的剥削,还要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杂役处挣扎,但傅平生的心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焦虑与压抑。 因为他知道,属于他的那把钥匙,已经握在了手中。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就能打开那扇通往强者的大门,将所有曾经轻视他、欺辱他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至于现在…… 且让他们再猖狂几日吧。 49. 快到二层了 就在此时。 傅平生心头一动,感觉到有一道气息靠近。 不是沈青梅,也不是孙浩。 他抬起头来,发现正是孙二狗! 傅平生眼底那一抹精光迅速敛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古井无波。 这家伙自从上次被沈青梅差点打废之后,就低调了许多。 几乎是消失了。 这一个月来,孙二狗每次远远看见他和沈青梅,都是绕着道走,连个正眼都不敢瞧,生怕再惹恼了他们。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担心惹怒了沈青梅那位煞星。 可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孙二狗不仅没躲,反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一直走到傅平生身侧不到三尺的地方才停下。 周围还没散去的杂役们,目光也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等着看戏。 “傅师弟。” 孙二狗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盘坐的傅平生。 傅平生没搭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孙二狗也不恼,反而更得意了。 他故意扭了扭脖子,然后继续开口:“你知道我今天过来找你,是要跟你说什么吗?是一个好消息。” 他脸上满是笑意,故意凑近过来,声音压低,对傅平生道:“不怕告你,我马上就要……突破到凝煞二层了……” 说到这里,孙二狗脸上的笑意更重了,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一副得意的表情:“哎呀,这有了王师兄的资源支持,修炼起来就是快!” 他说着,身子前倾,那张丑脸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问道:“傅师弟,你这‘第一个修至凝煞一层的天才’,现在是多少层了?该不会……还是凝煞一层吧?什么时候才能到凝煞二层?说出来,让我们也替你高兴高兴啊……”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谁都知道,傅平生卡在一层已经很久了。 傅平生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孙二狗,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见傅平生不接茬,孙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他最恨的就是傅平生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明明是个废物,却总装得像个高人。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沈青梅还没过来,便壮着胆子,凑到傅平生耳边,恶狠狠地低语:“姓傅的,你别得意。你现在是能靠着沈青梅那个贱人护着。但她不可能护你一辈子!等会儿她走了,或者哪天她不在了……你看我怎么玩死你!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把我的鞋底舔干净!你就好好给我等着吧!” 这番话极有侮辱性,声音虽小,但旁边几个离得近的杂役都听见了,一个个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向傅平生时,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在这万魂殿,弱者被欺凌是常态,没人会同情弱者,只会嘲笑那些看不清形势的人。 傅平生看着近在咫尺的孙二狗,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孙师兄既然这么有种,要不……你往后转一下,看看谁来了?” 这话一出,孙二狗原本狰狞得意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上一次被沈青梅支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王虎之前可是明确警告过他,沈青梅天赋卓绝,战力惊人,以后注定是外门甚至内门的人物,让他绝对不许再招惹。 别说他现在,还没有真的到凝煞二层。 即便他有一天真的到了。 他也已经不敢再招惹沈青梅! 他知道,自己与沈青梅之间的差距。 绝对会是极大的! 即便已经过了这么久。 但每当想起那天沈青梅那狠辣的手段,依然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孙二狗根本不敢回头确认,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畏惧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直起腰,脸上的恶意瞬间收敛,变得一本正经,仿佛刚才那个恶语相向的人根本不是他。 “咳!既然傅师弟还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 孙二狗语速极快地丢下这句话,然后目不斜视,甚至连头都不敢偏一下,直接迈开步子,与傅平生擦身而过,快步离去。 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直到孙二狗走出老远,消失在通道拐角,傅平生才收回目光,鼻腔里发出一声嘲弄的冷哼。 而旁边那些杂役,也一直都左看右看。 但,这附近,又哪里有沈青梅的影子? 沈青梅根本就没来。 傅平生,完全是在故意吓人。 但没办法。 这种方式,对孙二狗,还真就是有效果! “蠢货。” 傅平生摇了摇头,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摆。 对于孙二狗这种跳梁小丑的挑衅,若是放在之前,他或许还会感到一丝紧迫和压力。 毕竟那时候,前路未卜,体质的桎梏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现在? 傅平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中一片火热。 就在刚才的模拟中,他已经拿到了那个足以逆天改命的“下品阴灵根”! 虽然他为了追求更完美的结局,为了看看能不能把这灵根的品质再往上提一提,暂时选择了放弃提取,继续模拟。 但那条路既然已经通了! 那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通过模拟再次获得这个奖励。 这就好比手里握着一张必胜的底牌,看着对面的赌徒还在因为赢了一两把散碎银子而沾沾自喜,那种心态上的优越感,让他根本懒得跟孙二狗计较。 “凝煞二层?” 傅平生心中哂笑,“等我融合了阴灵根,这种境界,不过是反掌之间罢了。” 当然。 现在这番话。 还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可能,会是大话。 所以。 傅平生现在只想赶紧回到洞府,关上门,利用剩下的时间,继续在模拟器里推演。 看看能不能把这次的“下甲”评价,推到“中甲”,甚至“上甲”! 当然。 更重要的还是。 在接下来的模拟当中。 充分感受到这阴灵根的效果! 就在这时,一阵香气袭来。 傅平生转头,便看见沈青梅神色清冷地走了过来。 她走到傅平生身边,脚步微顿,那双清亮的眸子扫了一眼孙二狗消失的方向,秀眉微蹙。 “他刚才过来找你麻烦了?” 傅平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神色轻松地摇了摇头:“没有。他只是过来‘好心’通知我一声,他快要突破到凝煞二层了。” 沈青梅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自然知道孙二狗是什么德行,这所谓的“通知”,必然伴随着羞辱和威胁。 “小人得志。” 沈青梅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随后看向傅平生,语气认真地说道:“你不必理会他。虽然我这边,突破的时间晚了一些,但也最多再有一个月,我就能突破凝煞三层,届时我会晋升外门弟子。一旦我入了外门,孙二狗这种货色,若是再敢找你麻烦,你只管来外门找我,我替你解决。” 这话她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是真心实意想要护着傅平生。 毕竟这一个月来,傅平生不仅帮她挡了不少麻烦,还分担了捉魂的任务,这份人情她是记在心里的。 一开始。 沈青梅接触傅平生。 其实是居高临下,带着一些……给机会的意思。 当然,给什么机会,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如今。 随着两人逐渐熟悉之后。 沈青梅也逐渐发现。 傅平生也就是来到了这魔宗。 她不止一次在心中感叹。 倘若傅平生是去往正道宗门。 今后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50. 想学法术! 傅平生听了,哑然失笑。 他看着沈青梅那副“大姐大”的模样,心里虽然有些暖意,但还是开口拒绝。 “这点小事就用掉沈师姐你的人情,那也太不值了。” 傅平生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笑容,语气却异常笃定,“你放心,区区一个孙二狗,我自己可以解决。” 这不是他在逞强,而是基于实力的自信。 拥有模拟器,且已经找到了体质蜕变之路的他,若是连一个靠溜须拍马借贷上位的孙二狗都解决不了。 那还修什么仙? 哦不。 修什么魔? 沈青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傅平生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而且……还这么自信。 她仔细打量了傅平生两眼,见他还是凝煞一层的修为,不由得有些无奈。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自尊心有时候太强了些。 也不知是不是会害了他……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种清冷气质中,多了几分生动的烟火气。 “行吧,你能自己解决固然是好。” 沈青梅无奈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告诫,“但若是解决不了,千万别逞强。在这魔宗,面子不值钱,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别到时候死要面子活受罪,把命搭进去了。一定要给自己机会,以你的体质,有朝一日脱离魔宗,即便说不上一飞冲天,也能称得上是天高任鸟飞了。” 傅平生笑着点头:“放心沈师姐,我比谁都惜命。这道理我当然懂。” “那就好,走吧。” 沈青梅收敛了表情,不再多言,转身朝洞府方向走去。 傅平生跟在身侧,两人并肩而行,身影渐渐没入幽暗的通道之中。 …… …… …… 沈青梅的洞府之内,石门紧闭。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没有任何旖旎的氛围。 沈青梅盘膝坐在石床上,周身煞气缭绕,正在全力炼化丹药修炼。 而傅平生则照例缩在角落里,双目微闭,看似在冥想,实则意识早已沉浸在模拟器中,进行着新一轮的推演。 不知过了多久。 “呼……” 傅平生听到,石床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吐息声。 因为两人每晚都在一起。 所以傅平生自然知道,这是沈青梅的修炼结束了。 正巧,他的模拟,也正好结束了一次。 于是,傅平生睁眼,向前方看去。 而后便看见。 沈青梅同样也是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的煞气慢慢收敛入体。 确实结束了今天的修炼。 傅平生有些诧异地看了沈青梅一眼,心中略微估算了一下时间。 “沈师姐,你最近怎么修炼结束得越来越快了?”傅平生忍不住问道。 比起两人刚在一起合作时。 沈青梅的修炼结束时间,起码早了一个时辰。 整体是时间是越来越短。 沈青梅叹了口气,那张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修为提高,炼化资源的速度自然变快了。” 她摊了摊手,有些苦恼地说道,“我本以为,自己会半个月就到凝煞三层,但突破到凝煞二层之后,对资源的消耗突然大增,想要冲刺三层,需要的资源可谓是海量。我现在手头的资源根本不够支撑长时间的修炼,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所以……我只能慢慢熬了。” 说到这里,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照这个速度,虽然也能到凝煞三层,但估计还得一个月,才能稳稳当当地突破。太慢了……” 傅平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月。 对他来说,甚至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 一个多月,从凝煞二层到凝煞三层,几乎就是天书。 基本不可能。 但现在从沈青梅嘴巴里听起来,怎么这么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嫌弃太慢了。 这就是有天赋的人过的日子吗? 不过,傅平生也就是顺便吐槽一下。 实际上,他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情! 傅平生眼珠子转了转,心中一下有了计较。 “沈师姐,你说……要不我把我的资源给你?” 傅平生很淡然,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沈青梅却一下愣住了,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我说,把我的资源给你!” 傅平生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反正我现在又用不上,你也知道,我没有办法修炼凝煞二层。 所以,这段时间宗门发放的资源,我全都存下来了。与其放在那吃灰,不如先给你用,助你早日突破。” 这倒不是傅平生圣母心泛滥。 实际上,他根本不缺这点资源。 之前在模拟中,他可是得到了整整八十年的资源库存! 对他来说,资源绝对不算紧缺。 反倒是给了沈青梅,能够再让沈青梅,欠下自己一个大人情! 现在沈青梅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 也正是自己雪中送炭的好机会。 用一些对自己暂时无用的资源,换取一个未来外门甚至内门强者的死心塌地。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物超所值。 而且……傅平生自然也不是想要白送。 而是,如今模拟已经快成定局。 不日之后,他便要提取。 所以,傅平生也需要多做一手准备。 来应对将阴灵根提取出来之后的一些变化! 沈青梅定定地看着傅平生,眼神复杂。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为了资源,所有人都是无所不用极其。 竟然有人愿意把积攒的资源拱手让人? 即便傅平生确实用不上。 但他将这些资源拿出去卖,也绝对能够卖出很好的价钱。 “你不怕我不还你了吗?”沈青梅幽幽地问道。 傅平生听完,皱了皱眉头,突然咧嘴一笑:“哎,你这话说的还确实有道理。这人心隔肚皮,我还真有点担心你以后赖账不还我了。” 沈青梅一听这话,原本有些感动的表情瞬间凝固,柳眉倒竖,有些生气地瞪着他。 这家伙,怎么如此破坏气氛! 见这位师姐马上就要发作,傅平生连忙摆手,收起玩笑的表情:“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确实想到了一个点。你现在就可以帮到我,然后还了我这一次借你资源的人情。” 沈青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什么东西?只要我有的。” 傅平生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有没有什么法术?或者武技也行。我虽然修为低,但也想学点手段,增强一下自保之力。” 沈青梅闻言,眉头微皱,面露难色。 法术这东西,在魔宗也是稀缺货。 杂役弟子只有基础功法,根本接触不到法术。 她身上确实是有一些手段,但都不是来自于魔宗。 实在不好拿出来。 所以,她便准备开口拒绝,或者找个理由搪塞。 但就在这时,傅平生却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没等她开口,便抢先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你发现过一个遗迹吗?” 傅平生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她,语气诚恳,“那玉简都是从遗迹里弄来的,那些遗迹里面,除了功法之外,应该也有一两个法术吧?而且我看你身手那么好,显然是会武功的,那武功……是不是也是从遗迹里学来的?” 沈青梅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傅平生。 只见傅平生装出一副天然呆的样子,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真的很认真、很懵懂地在询问,完全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有多么“贴心”。 他这是……在主动给我找借口? 沈青梅是个聪明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傅平生这是猜到了她有难言之隐,或者猜到了她的来历不简单,但他不仅没有拆穿,反而主动递了个台阶过来,把一切都归结于那个莫须有的“遗迹”。 这样一来,她教得名正言顺,他也学得心安理得。 “呵……” 沈青梅不由得无奈地笑了出来,原本略有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精明得像个鬼一样的男人,摇了摇头。 本来是想拒绝的,因为不想暴露太多。 但没想到,这家伙连理由都帮她编得天衣无缝了。 那好像……也就真的不需要拒绝了。 “算你聪明。还真被你猜到了!” 沈青梅白了傅平生一眼,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确实是是从那‘遗迹’里得来了一些法术,不过都相当简单,你如果想学的话,自然是可以教你的。不过,能不能学会,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傅平生闻言,立刻起身,笑嘻嘻地拱手作揖:“多谢沈师姐赐教!资源就在我洞府里,我这就去给师强您拿过来!” 51. 元针刺! 不消片刻,傅平生已经将自己用不上的那一份资源,从洞府中拿了过来。 当然。 那得自模拟器的八十年资源,还被他放在洞府当中。 一点都没动! 拿出一小部分,给沈青梅卖点人情。 当然是可以的。 但如果要动自己重要的本钱,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行。 所以,那些东西,是怎么都不可能拿出来的。 况且,他如今,体质模拟已经初见成效。 甚至可以直接提取出来继续修炼了。 也就是说,那八十年的资源,他自己还要用呢。 “来,沈师姐,就些就是我进入宗门之后,从宗门手中,拿到的所有资源了。” 傅平生将那一点资源交给沈青梅……这也不算说谎,毕竟那八十年的资源,是自己从模拟系统中拿到的。 并不算是得自于宗门。 沈青梅将这些资源接了过来,看着傅平生,脸上满是喜意。 她现在确实正是缺资源的时候。 有了傅平生的这些资源。 能让她进入外门的速度,大大增加! 而傅平生,则是顺杆往上爬:“沈师姐,既然都已经同意要教我法术了,那若是有武功招式,能不能也顺手教我两招?技多不压身嘛。” 自己有模拟器这个大杀器,任何技能到了手里。 都有可能激活模拟。 只要在模拟中进行无数次的演练和试错。 不仅能快速提升熟练度,甚至还能通过模拟反馈,去改良功法。 更重要的是,模拟系统,就是要接触更多新鲜事物,才能更容易触发模拟。 而学习新法术、新武功,这绝对算得上是“新鲜事物”。 即便现在还在进行“阴灵根”的体质模拟,但这并不冲突。 等体质模拟结束后,这些新学的手段,说不定就是下一次模拟的关键钥匙。 多学一样,就多一张底牌。 沈青梅看了傅平生一眼,道: “武功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用来强身健体倒是不错。”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了一点,“但你要记住,对于我们修行者而言,最重要的始终是修为和法术。武功再高,在真正的法术面前,也不过是花拳绣腿。重点,还是要放在法术上!” 说完,她竖起三根手指。 “我有三门法术,但你的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我的时间也有限,所以我只能教你一门。” 沈青梅一一列举:“这三门,一种是攻击型法术,杀伐凌厉;一种是防御型,可护身保命;一种是身法,用于逃跑和闪避。你想学哪个?” 傅平生眨了眨眼,试探着问道:“师姐,不能全学吗?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不行吗?我相信我的精力和天赋,一定是够用的!” 沈青梅白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傅平生撇了撇嘴,低头沉思起来。 防御?逃跑? 一味地挨打和逃跑,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耗死。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只要能把对方干掉,自然就不需要防御,更不需要逃跑。 尤其是面对孙二狗和王虎。 只要自己还呆在魔宗,身法与防御就没什么用。 所以,自己必须要掌握主动权! 傅平生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学攻击型的!被人打不还手,不是我的风格。” 沈青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好,有魄力。” 就在她准备传授法诀时,傅平生又补了一句:“对了沈师姐,除了攻击法术,你那里有没有……那种可以隐藏自身气息的法术?就是那种能让人看不透修为,或者把修为伪装得低一些的法术?” 沈青梅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眉头轻蹙,目光审视地看着傅平生。 沉默了片刻,她眼神微微一动,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想修炼我之前给你的那门正道功法?” 傅平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想学敛息术,原本是为了掩盖自己即将到来的“阴灵根”突破。 在沈青梅结束修炼之前。 傅平生已经在模拟中确定了一件事。 那便是,阴灵根一旦提取。 他就完全能够继续修炼。 而自身修为。 也必将能够最终突破至凝煞二层。 但现在全宗上下都知道他是“废体”,注定卡在凝煞一层。 如果突然突破,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连血长空那种外门弟子都能一眼看穿他的体质,宗门里那些更恐怖的长老、殿主肯定也能。 到时候,一个打破了体质铁律的“怪胎”,绝对会被切片研究。 所以他必须遮掩。 但这些真实理由,是没法说出口。 傅平生也正愁怎么找借口。 没想到沈青梅自己脑补出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傅平生立刻顺水推舟,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故作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师姐你也知道,凝煞一层……在这个地方跟蝼蚁没什么区别。我不甘心就这么一直被人踩在脚下。既然正道功法是一条路,哪怕是死路,我也想试着走一走。万一成了呢?”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所以,我想学个敛息法术。若是真练出点什么名堂,也能遮掩一二,不至于立刻被人发现,遭遇危险。” 沈青梅看着他,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理解:“你想得周到。在这种地方修炼那种功法,确实是在刀尖上跳舞。若没有敛息手段,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 “好,既然你有这份心,我便破例一次。我可以教你一门敛息法术,再教你那门攻击法术。” 傅平生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多谢沈师姐!” “先别急着谢,能不能学会还两说。” 沈青梅摆了摆手,正色道,“我们先从攻击法术开始。这门法术名为‘元针刺’。”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隐隐有黑芒闪烁。 “此术的原理,是将体内的煞元或者灵力,极度压缩汇聚于一点,形成一枚肉眼难辨的元气针。在爆发的瞬间射出,穿透力极强,且隐蔽性极高,专破护身气劲。” 沈青梅开始详细讲解元针刺的运功路线和口诀。 傅平生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提出疑问,并在沈青梅的指导下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煞元。 …… …… …… 深夜,月黑风高。 傅平生回到自己的洞府,石门紧闭。 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并没有立刻开始模拟,而是回味着刚才学到的东西。 “元针刺……” 他在脑海中一遍遍演练着这门法术的运行轨迹。 这确实是一门极其阴狠且实用的法术。 威力强,消耗却相对较小,非常耐用。 最关键的是,它的成长性很高。 法术的威力取决于煞元的压缩程度和数量。 熟练度越高,凝聚的元针就越锋利,伤害也就越高。 而且据沈青梅所说,当熟练度达到一定境界后,甚至可以将一根元针分化为三根、四根,乃至更多,形成暴雨梨花般的群体攻击。 无疑是一个易上手。 且高上限的法术。 沈青梅并没有用一些很简单的货色来骗他。 想到这里。 傅平生翻身坐起,伸出右手食指。 他深吸一口气,依照口诀,调动体内那少得可怜的煞元,缓缓向指尖汇聚。 时间缓缓过去。 体内煞元,根据法术的要求不断凝聚。 “嗡……” 空气微微震颤。 过了好几息的时间,一枚若隐若现、只有半寸长的淡黑色气针,终于在他指尖颤颤巍巍地成型。 “去!” 傅平生低喝一声,手指猛地指向对面的石壁。 “嗤!”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枚元针瞬间射出,撞击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白印,随后消散无踪。 52. 阴灵根,可以升级! 傅平生走过去,摸了摸那个浅浅的白印,眉头微皱。 “威力还是太小了。” 他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是凝煞一层,煞元总量太少,压缩得也不够极致。这点威力,打在普通人身上或许能见血,让人失去战斗力。但若是对上王虎那种皮糙肉厚的凝煞二层,恐怕连皮都破不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我现在施法速度太慢了!” 傅平生摇了摇头。 想靠这门法术杀人,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熟练度,还差得远。 不过,傅平生并没有气馁。 反倒依然很高兴。 这毕竟是他学会的第一门真正意义上的攻击法术。 只要熟练掌握。 自己也就相当于,在这个世界。 有了自保之力。 万事开头难嘛! “不管法术学得怎么样,模拟才是根本。” 傅平生重新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要是这元针刺以后能激发新的模拟,就更好了!这法术底子不错,若是能在模拟器里推演个几百上千年,把它改良一下,就能变得更强一些!” 带着这样的期许,他的意识再次沉入脑海。 “继续模拟!优化阴灵根提取方案!” …… 一晃又是几天过去。 沈青梅的洞府内,拳风呼啸。 两道身影正在狭小的空间内快速交错。 “砰!砰!” 闷响声不断。 傅平生脚踏罡步,双拳如风,一招一式虽然还有些生涩,但已经打得有模有样。 对面,沈青梅身形飘忽,单手负后,仅用一只手便轻松化解了傅平生所有的攻势。 她就像是在逗弄小孩一样,时不时出言指点,或是轻轻拍打在傅平生的破绽处,让他吃痛后退。 这几天,除了传授法术,两人每天修炼结束后,都会进行这样的“喂招”环节。 有了傅平生提供的资源。 沈青梅的修炼速度确实有所回升。 但正如她所说,凝煞二层到三层的消耗是个无底洞,那点资源还是捉襟见肘,她每天的修炼时间比之前缩短了不少。 省下来的时间,正好用来调教傅平生。 “停。” 沈青梅忽然身形一闪,退至一旁,淡淡开口。 傅平生收势站定,微微喘息,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错。” 沈青梅看着他,难得地夸赞了一句,“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要好。这套‘碎骨拳’虽然只是凡俗武学,但你上手很快,短短几天就已经掌握了发力技巧。接下来只需要你自己多加练习,形成肌肉记忆即可。” 傅平生擦了擦汗,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的笑容。 “多谢师姐指点。我也觉得这武功练起来挺顺手的。”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感。 虽然只是凡俗武功,但配合凝煞一层的身体素质,战斗力比之前那个只会王八拳的自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随即,他又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师姐……这武功我是学得快,但这法术,怎么感觉这么慢啊?”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那元针刺我确实是学会了,也能放出来。可是每次使用前都得在心里默念口诀,还要调动煞元,这前摇也太长了。等我把针搓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在这几天的练习中,他发现元针刺最大的问题就是施法速度。 沈青梅演示的时候几乎是瞬发,抬手就有。 而他,得憋个三五息才能憋出一根针。 在生死搏杀中,这三五息足够他死上十次了。 “我想着,要是能练熟了,以后跟人动手的时候,趁着说话分散对方注意力的功夫,偷偷搓个针,搞个偷袭,说不定有奇效。” 傅平生看着沈青梅,“师姐,这元针刺有没有什么快速学习的捷径?或者什么窍门,能让我缩短施法时间的?” 沈青梅看着他那副投机取巧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没有。”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法术一道,没有任何捷径可走。唯有熟能生巧,千锤百炼。” “你现在觉得慢,是因为你的经脉还没适应煞元的快速流动,你的精神也没能做到意随心动。等你练了一万次、十万次,哪怕是在睡梦中都能本能地凝聚元针时,自然就能瞬发了。” 傅平生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好吧,看来只能做个苦行僧,慢慢练了。” 现如今。 傅平生,越发希望这一门法术,能够激活模拟了。 即便不能在模拟当中改良。 也能让自己多出一些经验来,提取之后,能少去数十年的苦功。 “不过,这元针刺,你也确实是掌握了,接下来,我就认真教你那敛息之法。” 沈青梅说道。 傅平生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元针刺这种攻击性的法术,对他当然很重要。 可敛息之法,同样也重要! …… …… …… 悬崖边上。 傅平生吹着寒风,紧闭双眼,眉头死死锁住。 【……第一百零二岁,你依旧坚持在万魂崖边,日复一日地吞吐阴魂。那股特殊的阴冷能量在你体内积攒到了极致。】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魂魄冲击后,你感觉体内的某种屏障破碎了。一股全新的、带着极度深寒却又充满生机的力量,从你干枯的丹田中诞生。】 【你成功觉醒了下品阴灵根!并继续开始修炼……】 傅平生呼吸一滞。 终于! 终于有进步了! “终于不是在死之前,才得到阴灵根!终于是提前得到了,这下,我就有更多时间,在模拟当中,搞明白更多事情了!” 这段时间。 傅平生一直都在想办法,做好模拟中的每一个细节。 如今终于是有了成果。 哪怕是在模拟中。 这份狂喜也差点冲昏他的头脑。 不过,这一次的模拟还没结束。 于是,傅平生很快将情绪压制下来,依旧盯着后续的变化。 【半年之后,你成功突破到凝煞三层……】 【同时,觉醒阴灵根后,你发现世界变了。那些曾经让你痛不欲生的阴魂,此刻竟变得有些“亲切”。当你再次尝试捕捉阴魂时,阴灵根仿佛一个贪婪的漩涡,主动将侵入体内的阴煞之气吞噬。】 【每一次捉魂,阴灵根都仿佛受到洗礼……】 【在你一百零九岁时,通过不断承受高强度的阴魂侵袭与炼化,你的下品阴灵根,又一次出现波动,仿佛……好像又要产生一些变化……】 又有变化了! 傅平生再度一惊,并很快回过神。 下品阴灵根,又要产生变化…… 难道是……要变成中品阴灵根? 傅平生想着。 这阴灵根,果然是有成长性! 原来这所谓的“下品”,并非终点,而是一个! 【你欣喜若狂,试图加大捉魂力度。然而,你的肉身在百年的岁月侵蚀下早已油尽灯枯。阴灵根虽然渴望成长,但你的身体却无法再支撑这种高强度的负荷。】 【第一百一十三岁,已经凝煞五层的你,在一次试图强行炼化三只阴魂的过程中,心脉断绝。】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下甲】 意识回归,傅平生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 还是“下甲”。 评价没有变,结局也是死。 但这一次,性质完全不同。 下甲的评分。 只是说明,他这一次,能够提取的奖励,相较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但通过这一次模拟。 傅平生却掌握了无比重要的信息! 成长性!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略显苍白的手掌,眼神中闪烁着精光。 “我下品阴灵根还能提升,并且……只要捉魂就能提升,现在是下品阴灵根,就能让我继续顺利修炼,而且,修炼速度并不慢。 在模拟中,以那么老的身体,只修炼那么几年,也到了凝煞五层,提取出来之后,只会更快。 而若是这下品阴灵根,能真的提升到中品阴灵根,那我的修炼速度,一定能比在下品的时候更快!” 傅平生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信息。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了两个核心点。 第一,这阴灵根确实是他打破体质诅咒、继续修炼的关键钥匙。 第二,这把钥匙还能被打磨得更加锋利! “现在提取,我就能立刻拥有下品阴灵根,解决当下的困境,甚至直接突破到凝煞二层。” 傅平生思索着。 但他随即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这股冲动按了下去。 “但如果……如果我能在模拟中,真的将下品阴灵根,升级为中品阴灵根,再进行提取……”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洞府内来回踱步。 “模拟里,我是等到一百岁才觉醒,那时候身体已经垮了,根本没机会让灵根进阶。如果……如果我能把觉醒的时间提前呢?不行……我基本已经做到最好了,无法再提前,那就只有,在模拟中,再想办法提升寿命……” “如果我能有更多的时间,在模拟器里疯狂刷级,用海量的阴魂去喂养阴……” 傅平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我是不是就有可能,在提取奖励的那一刻,直接拿到‘中品阴灵根’,甚至是……上品?”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再也无法拔除。 自从来到这九幽魔宗,他吃尽了体质的苦头。 正因为失去过,正因为被这该死的体质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根基”与“体质”的重要性。 下品阴灵根肯定是能让他活得更好。 但中品、上品,能让他活得更更更好,走得也更更更远! 只有足够强大的体质,根基,才能更快带来足够强大的实力。 才能让自己,在这危险的修仙世界。 在这魔宗当中。 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 “既然有模拟器这个金手指,我就没理由将就。” 傅平生重新坐回石床,眼神变得坚定如铁。 “哪怕再多花几天时间,再多死上几百次,我也要试一试。只要能把灵根的品质提上去,现在的等待就是值得的。就算最后,没能将下品阴灵根成功提升……” 傅平生想着:“我也能在模拟中,得到更多与阴灵根有关,更有价值的消息!” 他做出了决定。 再忍几天! “继续模拟!” 傅平生闭上眼,再次投入到那枯燥的推演之中。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他也没有闲着。 又将体内一只阴魂吐到葫芦里。 且马不停蹄的开始继续捉魂。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 这些阴魂,已经不是折磨,而是宝藏! 痛还是痛。 但现在的捉魂,是痛并快乐着。 53. 魂潮? 接下来的日子,傅平生的生活变得像钟表一样规律。 清晨,万魂崖上最先出现的身影一定是他。 他捕捉阴魂的速度越来越快,手法也越来越娴熟。 在不服用丹药的情况下,也能面不改色地承受阴魂入体的剧痛。 正午,除了短暂的休息和进食,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模拟和钻研法术。 晚上则是继续模拟,以及与沈青梅过招。 还有学习新的敛息法术! 沈青梅教给他的“元针刺”,在他日复一日的练习下,熟练度也确实在缓慢上涨。 从一开始需要憋气半天才能凝聚出一根虚浮的气针。 到现在,他只需要两息时间,就能在指尖凝聚出一枚凝实如铁的黑针。 虽然还做不到沈青梅那样的瞬发,但在实战中,已经具备了必杀的能力。 当然。 要想做到傅平生想像的那般。 在战斗当中施法,偷袭! 终究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当然。 傅平生一直没有忘掉。 最为重要的,还是模拟! 这一日,正午时分。 休息处。 傅平生正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 实际上则是依旧在模拟。 沈青梅盘膝坐在不远处,周身煞气涌动,显然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 “平大哥!” 正当此时。 一声带着喜气的呼唤打破了宁静。 孙浩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一屁股坐在傅平生身边,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我又有进步了!” “这几天我按照你说的小技巧,硬扛着不吃清煞丹。刚开始那些天简直痛得想死,感觉骨头缝里都结了冰。但我已经熬过去了,现在,身体感觉越来越好,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心里就像是有火在烧一样,反而比以前更有劲了!” “嘶……” 傅平生皱眉……早上起来像火在烧,你这个症状,可能和不吃丹药没关系啊,反倒是和你的年龄有关。 还是其实也是有关? 难道那清煞丹,竟然还会对这方面也产生不好的影响? 傅平生盯着眼前的少年看了一眼,神情莫名。 孙浩自然不明白傅平生眼睛里的意味。 他一边说,一边撩起袖子,露出结实了一些的手臂。 “以前捉完魂,我累得连路都走不动。今天捉完四只,我感觉还能再跑两圈!中午都不用休息了。” “那是好事啊!” 傅平生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 因为与孙浩关系越发亲近。 傅平生便将一些,他在模拟当中得来的捉魂小技巧。 挑能说的,给孙浩传授了一些。 当然,也包括沈青梅与老周。 傅平生拍了拍孙浩的肩膀,鼓励道,“既然身体受得住,就坚持下去。这可能是我们在杂役阶段,唯一能拉开和别人差距的办法。” “我明白!” 孙浩眼神亮晶晶的,“我现在觉得浑身都有盼头了,只要身体好,哪怕修炼慢点,我也能熬死那帮孙子!” 两人正说着,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老周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正在修炼的沈青梅,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随后才走到傅平生和孙浩身边坐下。 “周叔。” 孙浩连忙打招呼。 老周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烟杆,却没有点火,只是放在嘴里干咂着。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四周扫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们两个,最近手头的资源,都省着一点用,别全部都用在修炼上了。还有,平生你跟沈师姐也说一声。”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神秘感。 傅平生心头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周话里的凝重。 “没问题。” 傅平生先是应了下来,而后也压低了声音问道,“周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浩也紧张起来:“是啊周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老周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更加愁苦。 “要出乱子了。” 他用烟杆点了点脚下的万魂崖,又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外面那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禁地方向。 小心翼翼道: “魂潮要来了。” “魂潮?” 孙浩一脸茫然,“那是什么?涨潮吗?” 傅平生却是眉头一皱,这个词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老周磕了磕烟杆,神色肃然:“我知道你们新来的不懂。这才专门过来跟你你说的。 这万魂殿底下,镇压着无数阴魂厉鬼。平日里有阵法压着,咱们只是在边角料的地方捉捉散魂。 但这地底下的阴气太重,每隔一段时间,阴气积攒到极限,就会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出来。 这时候,底下的那些凶魂厉鬼就会变得狂暴,拼了命地往上冲,想要杀人,想要见血。” “这就是魂潮!” 老周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魂潮一来,咱们平时捉魂的这些崖壁,阴魂的数量会暴增十倍不止,而且个个凶戾异常,甚至会有入了阶的厉鬼混在里面。” 孙浩听得脸色发白:“那……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假?等魂潮过了再来?” “放假?” 老周嗤笑一声,像是在看傻子,“想什么美事呢?魂潮爆发的时候,正是万魂殿收割魂魄最好的时候。上面那些长老、内门弟子高兴还来不及呢。” “对他们来说是丰收,对咱们杂役来说,那就是鬼门关。” 老周看着两人,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所以魂潮一来,必须时刻开启身份令牌上的护身阵法,否则一旦被厉鬼近身,瞬间就会被吸成人干。” “但这护身阵法,是需要资源的!” 傅平生瞬间抓住了重点:“开启阵法需要消耗煞资源,所以您让我们这段时间,节约下来一些。” “对喽。” 老周赞赏地看了傅平生一眼,“咱们杂役没实力啊,只能用平日里积攒的魂珠或者宗门发的丹药去抵扣消耗。魂潮持续的时间不定,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若是手里没点存货,到时候阵法一停……”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孙浩吓得一哆嗦:“那……那我们现在的存货够吗?” “难说。” 老周摇摇头,“而且最要命的是,魂潮爆发没有确切的日子。我也是凭着这几十年的经验,感觉最近崖底下的风越来越冷,阴气越来越冲,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说到这里,老周突然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王虎所在的洞府方向。 “王虎那小子也知道这事,他是负责传消息的。但他绝对不会把这消息提前告诉大家伙。” 傅平生一下就听明白了,眼神一冷:“他想发难财?” “聪明。” 老周再度点头,“等到魂潮真的爆发了,大家手忙脚乱,资源耗尽,为了活命,只能去求他。到时候,他手里的资源就是救命的稻草,利息想定多高就定多高。这可是他收割咱们最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心中对王虎的警惕又拔高了一层。 这王虎,不仅贪婪,而且心黑手狠,是个难缠的角色。 但也确实是个该死的角色! 比孙二狗都该死! “多谢周叔提醒。” 傅平生郑重地向老周拱手行礼。 这个消息太关键了。 如果不是老周提前告知,等到魂潮突然爆发,即便他有模拟器,恐怕也要吃个大亏。 而且……这个消息让傅平生多出一个想法。 那便是自己的阴灵根。 既然阴灵根是从捕捉阴魂而来。 之后,也会因为阴魂,而继续发生蜕变,甚至提升等级。 那这阴魂爆发的魂潮。 对自己的阴灵根,是否也会有什么好处呢? 正当这时。 旁边一直闭目修炼的沈青梅,也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老周,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暖意,微微颔首道:“多谢周师兄告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老周连忙摆手,面对沈青梅时,他的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 “沈师姐客气了。老头子我就是不想看着这俩小子稀里糊涂地送命。您是天上的云,将来是要飞黄腾达的,能听老头子啰嗦两句,就是给面子了。” 老周活了一辈子,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知道沈青梅现在虽然还是杂役,但已经是凝煞二层,未来不可限量。 能卖这种天才一个人情,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 傅平生看着老周,又看了看远处王虎的方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之后。 要多找老周,问问有关魂潮的事情。 将时间尽可能确定下来。 然后自己,要魂潮到来之前。 将阴灵根提取出来! 无论那时,模拟中的推演,有没有新的成果! …… 54. 王虎的秘密? 晚上。 沈青梅的洞府之内。 拳风激荡,两道身影在狭窄的空间里辗转腾挪。 傅平生脚踩碎步法,身形虽然不如沈青梅那般飘逸,却透着一股子泥鳅般的滑溜。 他并没有硬碰硬,而是一直在游走,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沈青梅单手负后,神色淡然,仅用一只右手便将傅平生的攻势尽数化解。她依旧还是在喂招。 并没有动用全部实力。 否则,一旦用上煞元。 傅平生恐怕早就趴下了。 “太慢了。”沈青梅轻叱一声,一掌拍向傅平生的肩头,“出拳要狠,留力三分不是让你畏首畏尾!” 就在这一掌即将落实的瞬间,傅平生眼中精光一闪。 他不仅没有后退卸力,反而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身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堪堪避过了沈青梅的手掌,整个人像是一头撞进了她的怀里。 沈青梅显然没想到这小子敢这么打,微微一愣。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傅平生变拳为掌,一记刁钻的“穿花手”,直取沈青梅腋下三寸的软肋。 这一招若是打实了,足以让人半边身子发麻,瞬间失去平衡。 但问题在于。 这个地方,与胸前极为接近! 沈青梅瞬间睁大眼睛,体内煞气也迅速涌动! “啪!” 一声脆响。 沈青梅反应极快,护体煞气本能一震,将傅平生的手掌弹开。 但傅平生这一掌,却还是打中了。 那一瞬间的触感,也是实打实的。 而且因为位置太过刁钻,傅平生的手不可避免地蹭过了某些不该碰的地方。 沈青梅身形一晃,向后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空气瞬间凝固。 沈青梅清冷俏脸上,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瞪大了眼睛,立刻抬头,羞恼交加地死死盯着傅平生,胸口剧烈起伏。 “你……” “怎么样!” 还没等她发火,傅平生已经抢先一步跳开了。 他站在几步开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眼神清澈无比,脸上只有激动:“刚才那一招‘回首望月’接‘穿花手’,可是我想了好久才琢磨出来的连招!是不是很出其不意?” 他这样子。 仿佛刚才那一招只是单纯的武学切磋,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看着傅平生那一脸坦然的模样。 沈青梅到了嘴边的骂声,也是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刚才那位置…… 沈青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看着傅平生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原本打算发的火,却也发不出来了。 “……无赖打法。” 她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不过,你在武学上的天赋确实还可以。战斗直觉很敏锐,往往能有一些出其不意的鬼点子。刚才那一招,若是换了同境界的对手,恐怕真的要着了你的道。” “那是当然!” 傅平生立刻下巴微扬,相当得意地说道,“所谓的天才,应该也就是我这个样子了。这叫战术,兵不厌诈嘛。” 沈青梅看着他那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德行,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要是你在法术上的天赋,也能像武学这么高就好了。” 她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练了这么多天,那元针刺你还是得憋半天才能放出来,真到了生死搏杀,敌人可不会等你念完口诀。” 这一句话,瞬间戳破了傅平生的得意。 他脸上的笑容一僵,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 “哎……” 傅平生借着休息,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愁眉苦脸地看着沈青梅,“沈师姐,你说这修炼法术怎么就这么吃力呢?明明脑子里都懂了,可这手和体内的煞元就是不听使唤。难道我真的是个武学天才,法术废柴?” 他在法术上的进度确实让他头疼。 眼下看来,除非他真能激活模拟,并在模拟当中,专门花几十年去练。 否则,现实中还真没办法解决法术的修炼问题。 也只能一点一点磨了。 沈青梅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羞恼也散去。 她走到石床边坐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摆,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些事情自有缘法,着急也没用。法术一道本就晦涩,你才接触几天?能放出来就已经不错了。勤能补拙,慢慢练就是。” “也是。” 傅平生摇了摇头,很快调整好了心态,“我倒也不着急。反正有师姐你在前面顶着,我慢慢追就是了。” “不着急就好。” 沈青梅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不过,留给你的安稳日子也不多了。” 她看着傅平生,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我马上就要突破到凝煞三层了。按照现在的进度,再加上你给的那批资源,最多再过三五天,我就能彻底稳固境界。到时候,我就要离开杂役处,进入外门了。” “什么?三五天?” 傅平生闻言,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这么快?” “这还快吗?” 沈青梅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有了你那批资源的帮助,我不需要再花时间去慢慢积攒煞气,修炼速度自然会提上来。对于我来说,只要资源足够,突破瓶颈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傅平生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女人。 他知道沈青梅是天才,也可能还有一些其他的底子和秘密。 但这个速度,还是让他感到一丝违和。 尤其是……他最近留意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王虎! “沈师姐。” 傅平生开口,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不是我不相信,而是你这修炼速度的确是有些快了……而且,你对资源的需求,好像也确实有点少了,你不觉得吗。” 沈青梅一愣:“少?这不是很正常吗?凝煞三层而已,需要多少资源?” “话是这么说没错。” 傅平生站起身,在洞府里走了两步,目光炯炯地看着沈青梅,“可是……你想想王虎呢?” “王虎?”沈青梅不解。 “对,王虎。” 傅平生伸出一根手指,分析道,“王虎在杂役处待了多少年了?他卡在凝煞二层巅峰也已经很久了吧?他可是掌管着整个杂役处的资源分配,每天从我们这些新人身上搜刮的阴魂,再加上那些老杂役的孝敬,还有放贷收回来的利息,你说他要那么多的资源干嘛?他就算无法突破,要做的应该也只是闭关吧,但他却一直想方设法,要得到更多的资源,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即便你们情况不同,你的天赋更高,但你突破三层都只需要这些资源。那王虎手里掌握的资源,足够你突破十次八次了吧?这其中,真的能有这么大的差距吗?为什么……王虎到现在还在拼命地敛财,甚至为了多一只阴魂都要跟我斤斤计较?这根本说不通啊!” 沈青梅闻言,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并没有太关注王虎的具体情况。 此刻被傅平生一点破,她也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沉默了一会儿,沈青梅才缓缓开口:“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体质不同,功法不同,修炼时间和所需资源不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或许王虎的资质太差,需要用海量的资源去堆积,才能冲破瓶颈。” 傅平生闻言,还是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但是……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吗?大到几倍、几十倍?” 沈青梅没有立刻反驳。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眉头越锁越紧。 “不过你说得对。” 沈青梅突然点了点头,“你留意到的情况确实有道理。按常理推断,王虎进入杂役处已经很久了,他所需的修炼资源确实是太多了一些。即便资质再差,也就是多花两三倍的资源,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这一点,确实很不正常。” 她看了傅平生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似乎不想让傅平生卷入太深,“不过,这修仙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缘法。或许他练了什么特殊的魔宗功法,又或许他养了什么耗费资源的魔物。所以一些事情出现了,也就是理所应当的。” 傅平生听到这话,神情微动。 特殊的魔功?魔物? 这不就是“奇遇”吗? 按理来说,这世界里的奇遇,应该都与我有缘啊…… 他立刻追问:“你的意思是指,王虎身上有一些秘密,所以才需要这么多资源?” 沈青梅点了点头,神色淡然:“王虎可能确实有什么秘密,或者特殊的体质。不过……这些事情与我无关,与你也无关。” 她看着傅平生,语重心长地劝道:“傅平生,我劝你不要去管这些没必要的事。好奇心在魔宗是会害死人的。等到我离开杂役处进入外门后,你失去了我的庇护,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事是好好隐藏自己,不要招惹任何麻烦,尽可能保证安全。” “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解决不了的事,随时记得来外门找我求助就行。不要想着去探究王虎的底细,那不是你现在该碰的。” 傅平生闻言点了点头:“这我是知道的,多谢师姐提醒。” 他明白沈青梅的确有说这些话的资格。 以沈青梅展现出的天赋和背景,就算王虎有些秘密和奇遇,对她而言也完全不是重要的事。 她很快就会飞上枝头,成为外门甚至内门的精英,王虎那点小秘密在她眼里可能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就比如。 这段时间虽然王虎与他们算是撕破了脸,但王虎见到沈青梅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显然是忌惮她的天赋。 但傅平生就不一样了。 他没有沈青梅那样的底气。 他只是一个有着特殊体质、在魔宗夹缝求生的杂役。 本来以他的体质,若在正道宗门反倒是好事,说不定早已走上小半个人生巅峰,可偏偏来到这魔宗。 可谓是反受其害。 不过也还好,他得到了模拟系统。 但问题是,这个模拟系统不是自己能主动触发,而是要随机触发“关键事件”。 所以,傅平生自然会对身边一切奇怪的现象都抱有强烈的好奇心。 比如王虎身上的秘密! 如果王虎真的有什么比较厉害的奇遇。 而且自己能够掌握这个秘密的话……说不定就能触发新的模拟事件? 甚至,如果能在模拟中通过这个秘密得到更多好处,那岂不是又是得到一大好处? 想到这里,傅平生心中已经不由的打起了小九九。 当然,傅平生并没有把这些心思表露在脸上。 但紧接着。 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看着沈青梅,开口说道:“我刚才突然想起来,王虎还有一个马上要铸煞基的师兄。有没有可能,王虎这些资源都是提供给他师兄的?如果是为了供养一位即将突破筑基的大修,那这么庞大的资源消耗,就合理多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王虎为了抱紧大哥的大腿,拼命搜刮资源送上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这也确实是杂役们当中,普遍相信的一种说法。 也正是因为这个快要铸基的大哥存在。 才让王虎在杂役处的地位,稳如泰山! 只是如果这样。 王虎身上,就没有秘密了? 但是,沈青梅却在此时摇了摇头,语气异常笃定。 “绝对不是如此。” 傅平生一愣:“为什么?” 沈青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似乎在笑他对修行常识的匮乏。 “因为到了凝煞后期,尤其是准备铸就煞基的阶段,修士体内的煞元已经精纯到了极点,正在发生质变。” 她指了指桌上那些装着低级阴魂的葫芦,“我们现在修炼所需的这些资源,也就是这些低级的丹药,对他们来说充满了杂质。吸纳这些东西,不仅对修为无益,反而会污浊根基,增加筑基失败的风险。” “他们需要的是更高级的资源。王虎搜刮的这些破烂货,就算再多,对他那个大哥,也派不上用场。” 傅平生听完,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又道:“那王虎能不能用低级资源换高级资源呢?” 沈青梅斜了他一眼:“你以为这是凡俗,是你家?王虎放贷,已经是很危险的事情了,如果他的手伸到高级资源那边,被发现后,他那个大哥也保不住他!” 原来修仙界也是重农抑商的嘛……傅平生有些无奈。 但于此同时。 也表明,王虎收集的那些资源,大概率就是为他自己收集的! 既然不是给他大哥用的,也不是正常修炼能用完的。 那这些海量的资源,到底去哪儿了? 此时,傅平生基本已确定。 王虎的确是有秘密的。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竟然让王虎,会需要如此恐怖的资源量? 傅平生低下头,掩盖住眼中闪烁的精光…… 55. 必须要提取了…… 次日清晨。 昏暗的洞府内,傅平生从石床上睁开双眼,眼前那幽蓝色的面板正如水波缓缓荡漾。 【……】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下甲】 【……】 看着这行文字,傅平生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这一次的结果,还是下甲。 或者说,之后大多数时间,他最多,还是只能达到下甲。 虽然这一次模拟,寿命又提升了两年。 但两年时间。 杯水车薪。 根本没有办法让他在模拟中,坚持到下品阴灵阴再度变化之时! 这段时间,他也几乎尝试了所有的办法,想要在模拟中将那“下品阴灵根”的品质再往上提一提。 但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碰壁。 问题很明显,模拟中的那具身体,在觉醒阴灵根时已经太过苍老,百年的亏空让身体的潜力彻底耗尽。 即便有了阴灵根,也只是在那残破的躯壳上做修补,根本没有足够的生机去支撑灵根的进阶。 这是死结。 除非他能在模拟中,更早地觉醒阴灵根。 但这又是一个悖论,不花那么长时间去打磨,体质就无法蜕变。 “看来,在模拟器里直接获得中品阴灵根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傅平生从床上坐起,手指轻轻敲击着石床边缘,心中念头急转。 他倒也没有特别着急。 毕竟。 即便模拟中做不到,现实也是有可能做到的。 现实中的他才不到二十岁,正是气血方刚、生机最旺盛的时候。 如果现在提取了下品阴灵根,凭借自己这具年轻的身体,再加上漫长的岁月,未必不能像模拟中那样,通过不断的捉魂和修炼,让灵根在现实中发生蜕变。 “所以……要现在提取吗?”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意动。 只要一个念头,他就能立刻摆脱现在的困境,从此海阔凭鱼跃。 但他很快又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再等等。还是再等两天,再试一下……” 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过…… 傅平生将目光投向洞府外。 “老周说的魂潮,马上就要来了。” 他想到一个点。 既然阴灵根是靠吞噬阴煞之气成长的。 那即将到来的魂潮,那种阴气爆发的极端环境,对于阴灵根来说,会不会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补品? 因为模拟当中,并不可能完全将未来全部推演出来。 而是只会模拟激活的那一部分事件。 所以,傅平生并未在模拟当中经历过魂潮。 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用。 但毫无疑问。 他肯定是要试一下的。 “所以,也不能等太久,不能一直不提取,就先定好,在魂潮真正爆发之前,我得把这灵根提取出来。看看到时候,那魂潮,能不能加快下品阴灵根变化的进度。” 傅平生在心中定下了最后的期限。 这几天再试几次,若实在没有新的突破,就赶在魂潮来临的前一刻提取,抓住这次可能是机会的机会。 打定主意,傅平生不再纠结。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挂好魂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门外,沈青梅早已等候多时。 见他出来,沈青梅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两人并肩向着万魂崖的方向走去。 通道里,同样赶去上工的新人杂役们三五成群,议论声在幽闭的空间里回荡。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谁,昨天也突破到凝煞一层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这批人进来都快半年了,要是还没突破,那才叫丢人呢。” “也是,听说有好几个天赋不错的,已经在冲击凝煞二层了。”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傅平生神色平静,心中却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不知不觉。 五个多月,快半年了。 来到这魔宗,快要半年时间。 现在,大家都开始正式进入修炼之路。 而他这个曾经“第一个突破凝煞一层”的天才,如今却依然停留在原地。 在这群逐渐赶上来的同门眼中,确实显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泯然众人”的意味。 但他并不在意。 甚至连一丝紧迫感都没有。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想,那个“下品阴灵根”随时能让他一飞冲天。 现在的沉寂,不过是他想飞得更高罢了。 沈青梅走在一旁,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傅平生的侧脸。 她原本有些担心傅平生听到这些话会心生芥蒂,毕竟曾经的领先者如今被众人追赶甚至超越,这种落差感最是折磨人。 但当她看到傅平生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中的担忧却缓缓消散。 看来。 这家伙的心性,还是一如际往的强。 不用她操心。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来到了万魂崖前的集合广场。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乱哄哄地排队领取引魂香。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回头,只见人群中央,孙二狗昂首挺胸地站着,周身煞气缭绕,那股波动凝实而厚重,显然已经不再是凝煞一层的范畴。 “各位,今天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我孙二狗,也终于是到凝煞二层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而且。 这是由不得人不信的。 毕竟孙二狗身上,那环绕的煞元,已经说明了一切。 “凝煞二层!” “天哪,竟然真的突破了!” “他是咱们这批新人里,第二个突破到二层的吧?” “太快了……” “不愧是狗哥!”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看向孙二狗的眼神都更加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孙二狗极其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刚到的傅平生身上。 他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黄牙,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这不是傅师弟吗?” 孙二狗走到傅平生面前,故意将身上的煞气波动催发到极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双倒三角眼却越过傅平生,直勾勾地看向旁边的沈青梅。 “沈师姐,以前多亏了你的‘照顾’,师弟我可是铭记在心啊。如今我也到了二层,以后咱们同为二层修士,可得多多亲近亲近……” 沈青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帮你滚?” 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孙二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晚被沈青梅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即便他现在突破了,但面对这个曾经把他打得半死的女人。 那种本能的畏惧依旧让他腿肚子有些转筋。 “你……哼!好男不跟女斗!” 孙二狗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当场发作,立刻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哈哈哈哈!好!好啊!” 正当其他人都的看热闹的时候。 一阵粗犷的大笑声从后方传来。 众人转头。 只见王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上红光满面。 “二狗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是这批新人里第二个达到凝煞二层的,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啊!” 王虎走上前,用力拍着孙二狗的肩膀,一副器重不已的模样。 仿佛比自己突破了还要高兴。 孙二狗也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点头哈腰:“都是王师兄栽培得好,要是没有师兄的资源,哪有二狗的今天。” 两人一唱一和,在众人面前演着兄友弟恭的戏码。 傅平生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却在王虎出现的那一刻,便锁定在了对方身上。 自从知道王虎身上,有秘密之后。 一个疑问便一直盘桓在他心头。 那就是,王虎身上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他的那些资源,如果不是给他那个所谓的大哥,那这些资源到底去哪了? 此时, 正大笑着的王虎突然感觉背脊一凉,仿佛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转头四顾,却只看到一群唯唯诺诺的新人杂役。 “错觉吗?” 王虎心中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转过头继续和众人一起恭喜孙二狗,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 傅平生收回目光,眼帘低垂,遮住了眼底那一抹若有所思的精光。 王虎身上的秘密,确实很令人在意。 但眼下。 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孙二狗。 虽然刚才被沈青梅吓退了,但傅平生记得孙二狗看向自己的眼神。 充满了危险和愤怒。 傅平生心中了然。 孙二狗,对自己,还是有极大意见的。 现在因为沈青梅的存在,不能发作。 但等沈青梅走了之后。 孙二狗未必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而且,现在情况变了。 孙二狗已经凝煞二层了。 凝煞二层,不仅仅是一个境界的提升。 在魔宗的修炼体系里。 凝煞一层只是强身健体,打磨筋骨。 而到了凝煞二层,煞元可以外放护体,更能加持在招式上,拥有了真正的杀伤力和战斗力。 原本,傅平生并不担心孙二狗。 因为大家都是一层,谁也奈何不了谁,何况他还有沈青梅这块挡箭牌。 但如今孙二狗突破了,有了真正的爪牙,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 “看来,提取阴灵根的时间,必须再次提前了……沈青梅应该马上就要离开,而我,也一定得在她离开之前,把阴灵根提出来,然后想办法快点升到凝煞二层,不然光凭我现在的实力,不说解决孙二狗,甚至有可能被孙二狗解决……” 傅平生在心中默默盘算。 “最多再坚持三天。如果三天后的模拟还是没有更好的结果,就直接提取!” 他不能再拖了。 一旦等到孙二狗彻底稳固了修为,适应了凝煞二层的力量,这疯狗一定会来找麻烦。 在傅平生看来,孙二狗是个极其危险的分子。 毕竟。 对方可是一个敢对沈青梅下药、毫无底线的人。 现在又有了力量。 还有王虎这个靠山。 说不定,还真是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傅平生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无名火。 孙二狗打乱了他的计划! 如果不是因为这条疯狗,他或许还能再从容地模拟一段时间。 说不定真能把灵根品质提上去,或者挖掘出更多关于魂潮的秘密。 现在,全被这孙二狗给搅乱了。 不得不提前提取。 这绝对不算是个好消息。 傅平生看着孙二狗那张得意忘形的脸,眉头微皱。 眼底深处,缓缓浮现出一抹冷意。 56. 诅咒还是祝福 此时,孙二狗正被一群新杂役簇拥着,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得意。 仿佛刚刚登基的土皇帝。 而王虎站在一旁,满脸堆笑地拍着孙二狗的肩膀,嘴里说着勉励的场面话。 两人显然都没有注意到傅平生这边的异样,更没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锋芒。 等到众人的欢呼声稍微平息了一些,王虎这才清了清嗓子,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 “行了,都静一静。” 王虎的声音洪亮,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他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在,趁着孙师弟突破的大喜日子,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件事,其实我思考了很久。咱们杂役处虽然规矩森严,但我王虎一直都想着怎么给兄弟们谋点福利。既然如今孙师弟也到了凝煞二层,证明咱们这批新人是有潜力的。” 王虎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违背祖宗的艰难决定:“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凡是修为突破到凝煞二层的兄弟,以后每天的捉魂任务,可以减少一只!也就是每天只用捉七只!”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七只?” “天哪,少捉一只,那是多大的福气啊!” “王师兄英明!王师兄太仗义了!” 新杂役们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 每天八只阴魂的任务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顶,少一只,那就意味着少受一份罪,多留一份生机。 虽然现在,只有孙二狗能够享受到这个好处。 但是王虎已经说了。 接下来,所有人到了第二层,都能得到这个好处。 如今,随着突破至凝煞一层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伙,对修炼这件事情,也已经没有那么担忧。 大多数人都不会觉得,自己无法突破至第二层。 因此,他们自然高兴,自然期待。 王虎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享受这种被众人感恩戴德的感觉,哪怕这所谓的“恩赐”,不过是把原本就属于他们的权利,稍微还给他们一点点而已。 等到欢呼声再次落下,王虎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沈青梅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带上了一丝歉意,快步走了两步,拱手道:“沈师妹,这事儿还要跟你道个歉。这决定我也是刚刚才下定决心,事发突然,之前让你每天多捉了那一只,实在是师兄考虑不周,让你受累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王虎和沈青梅之间流转。 一个是杂役处的管事的。 一个却是他们这一批人里。 甚至是大多数杂役中,天赋极高的存在。 更别说这两人还有过冲突。 所以他们也想要知道,事情究竟会如何发展! 王虎当下,将姿态做得极足。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沈青梅虽然天赋高,但毕竟根基未稳,而且是个女流之辈,脸皮薄。 而他,却已经根底深厚。 再加上,这杂役处,恐怕已经没人不知道,他有一个快到筑煞基的大哥。 因此。 自己当众这么给她面子,又搬出“事发突然”的理由,依照常理,沈青梅肯定会客气两句,说些“师兄言重了”、“为了宗门应该的”之类的话。 只要她一客气,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既显得自己大度,又不用真的付出什么。 想到这里,王虎脸上的笑意更浓,接着说道:“若是沈师妹介意的话,之前从你突破二层开始多捉的那些阴魂,师兄我可以按市价,全部用资源补给你。” 他话还没说完,沈青梅突然笑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就麻烦王虎师兄将那些资源补给我了。” 沈青梅看着王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也知道,我正是缺资源的时候。既然师兄如此大义,愿意补偿,师妹若是推辞,岂不是不给师兄面子?” 王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就像是一张原本画好的面具,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青梅竟然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女人难道不懂什么叫客套吗? 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吗? 他刚才那话不过是场面话,谁会真的当真? 可沈青梅不仅当真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伸手要钱! 这可真是……一点都不给他面子啊…… 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瞬。 王虎嘴角抽搐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反悔,那就是打自己的脸了。 “呵……呵呵……” 王虎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听着比哭还难听,“沈师妹既然正好要这些资源,那就亲兄弟明算账。既然是我承诺的,自然作数。回头我就派人将资源送到你洞府去。” “那就多谢王师兄了。” 沈青梅微微颔首,根本没心思在这里看他演戏,转头对身旁的傅平生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两人一起转身,并肩朝着万魂崖的方向走去,只留下王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两人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王师兄!” 就在这时,那些还没散去的新人杂役们又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热切地问道:“真的是是我们所有人只要到了二层,都可以少抓一只,变成七只阴魂吗?” 王虎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转过身时,脸上又恢复了方才。 “当然是!” 他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没走远的傅平生,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 “这是为了激励大家修炼。只有修为高了,才能更好地为宗门效力。不过……” 王虎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遗憾和警告,“如果一直没有办法突破到凝煞二层,那就没办法享受这个优待了。这也是为了公平,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小嘛。希望大家可以理解,这一切都是为了魔宗,为了咱们万魂殿的长远发展。” 一听这话。 也有不少人转头,向着傅平生看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一批新人里,大家都有希望突破,唯独傅平生因为那特殊体质,注定卡在凝煞一层。 王虎这条规矩,根本就是为了针对傅平生而定。 众杂役纷纷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一种“幸好我不是他”的庆幸。 傅平生自然感受到了身后那些如芒在背的视线,但他脚步未停,甚至连脊背都没有弯曲分毫。 通道幽暗,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回荡。 快到万魂崖的时候,一直沉默的沈青梅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傅平生。 “好了,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 她表情清冷,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让不让我用掉那个人情,帮你解决掉孙二狗?他现在已经到了凝煞二层,又有王虎撑腰,接下来肯定会变本加厉地针对你。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 傅平生停下脚步,看着对方,心中微暖。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脸上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不用。” 沈青梅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便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恼意。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 她忍不住劝道,“我知道你有傲气,但这魔宗不是讲傲气的地方。孙二狗那种小人,得志便猖狂。你现在修为不如他,被他欺辱是必然的。还是不要意气用事比较好,用掉这个人情,保你平安,很划算。” “多谢沈师姐。” 傅平生依旧笑着,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我一定不是意气用事。我有我的打算。你的人情,我一定会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区区一个孙二狗,他还配不上!” 沈青梅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她是真的觉得是自己找傅平生做戏,是拖累了傅平生,是自己,才让他被孙二狗记恨上。 她本来的计划就是顺手帮他把这麻烦平了,也算两清。 可这家伙倒好,拒绝得如此干脆,还表现得这么“嚣张”,仿佛那个凝煞二层的孙二狗在他眼里就是个屁一样。 “行。” 沈青梅气极反笑,心里想着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既然你非要逞强,那就让你吃点苦头,等你撞了南墙,自然会哭着来求我。 但话虽这么说。 可她看着傅平生淡然的脸,却也不自主的感觉。 好像……还有些想相信傅平生,真能应付得了! 我真是疯了…… 沈青梅摇摇头,而后道:“反正到时候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来找我就行。别真把命丢了。” “当然没有问题。” 傅平生点头答应,语气轻松。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找了一处崖壁,开始了一天的劳役。 如今,随着他们已经熟悉。 也能够自行寻找位置,不需要再被安排了。 万魂崖上还是阴风怒号。 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感觉通体发凉。 傅平生盘膝坐在崖边,熟练地引来一只阴魂,任由刺骨寒意钻入体内。 不远处,一些窃窃私语,顺着风飘了过来。 “原本以为孙二狗之前是瞎说的,没想到是真的。原来真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废体,怎么练都到不了凝煞二层。” “啧啧,真是可惜了。当初还是第一个到凝煞一层的呢,风光无限,结果现在看来,也就是运气好罢了。” “是啊,现在很多人都已经到凝煞一层了,有些人还是一直卡着,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动静。看来是真没办法到第二层了,这辈子都别想享受每天少捉一只魂的优待喽。” “嘿,其实他倒也不必享受。毕竟人家捉魂厉害啊!每天九只呢!咱们捉八只都要死要活的,人家捉九只跟玩儿似的。既然捉魂这么厉害,那说明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咱们是修仙的,人家是专门给宗门当苦力的,能一样吗?” “哈哈哈哈!说得对,天生的劳碌命!”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声音并不小。 显然是完全不怕给给傅平生听到。 甚至有可能,就是专门说给傅平生听的。 有孙二狗一直在带节奏。 傅平生在这万魂殿新人杂役们眼中的形象,还的确是不怎么好。 不过,这就是魔宗的生态。 当你强时,众人畏你;当你弱时,众人踩你。 而当你曾经强过现在却落魄时,众人的踩踏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仿佛这样就能表明,他们一直比你强。 傅平生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静静地引导着体内的阴魂,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再次唤出了那个幽蓝色的面板。 【模拟开始……】 无论外人怎么说。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 三天之后,阴灵根到手,他便可以正式开始凝煞二层的修炼。 而且……如这些人所说,自己要捉魂一辈子。 在这些人看来,这是一种诅咒。 可到时候,阴灵根一到手。 这究竟是诅咒还是祝福,那还就真不确定了。 57. 一笔勾销 中午休息时分 王虎的洞府内,气氛压抑。 “砰!” 一只厚重的石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屑飞溅。 王虎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上面的茶具嗡嗡作响。 “那个贱人!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王虎咬牙切齿,眼中凶光毕露,“仗着自己到了凝煞二层,竟然敢当众驳我的面子!还从老子这里拿走了那么多资源!” 他心疼得直哆嗦。 他在乎面子,但更在乎那些实打实的资源。 平日里。 借给别人一点点,他都要想办法多收几分利息回来。 而今天给沈青梅的那些,可是一点利息都收不回来的。 这些资源,对他而言,可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除了让他修为晋升之外,还有着其他更为重要的同途的! 一旁的孙二狗吓得缩了缩脖子,生怕这股无名火烧到自己身上。 他太了解王虎了,这人就是个貔貅,只进不出,今天被沈青梅狠狠剜了一块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等过了一会儿。 见王虎没有要继续发作的意思。 孙二狗这才放心一些,立刻迎了上去。 “师兄息怒,师兄息怒啊。” 孙二狗凑上前,一脸谄媚地又给王虎倒了杯茶,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沈青梅确实是不识抬举,仗着有点天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她,您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王虎接过茶杯,一口饮尽,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孙二狗眼珠子一转,赶紧转移话题:“有一说一,这沈青梅修炼确实是快得邪乎。不过咱们这批人里,也就她是个变数。您放心,除了她,剩下的都是些废物点心。” 他观察着王虎的脸色,试探着说道:“尤其是那个傅平生,我看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虽然捉魂很快,但那有个屁用?也就是个天生的苦力命,一辈子待在凝煞一层给咱们捉魂换资源,而且到时候她沈青梅离开去了外门,傅平生没了人护着,还不是任由咱们……” 听到这句话,王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王虎放下茶杯,目光阴沉地看向孙二狗:“对了,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孙二狗精神一振,连忙挺直了腰杆,脸上堆满了邀功的笑容。 “师兄放心,该传的话我都传到了!那帮傻子,知道到了凝煞二层之后能少捉魂,一个个看我的眼神都冒绿光呢,有不少已经主动来跟我打听借资源的事情了。” 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我已经跟他们明里暗里都透露了,我之所以能这么快突破到凝煞二层,全靠师兄您的大力支持,借了您的资源才能一飞冲天。现在不少人都动了心思,估计等到晚上,来找您借贷的人能把门槛踏破!” 王虎闻言,眼中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微微点了点头。 “做得不错。” 他看着孙二狗,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只要他们肯借,这利息滚起来,咱们的资源就能源源不断。二狗啊,你这脑子确实比别人灵光。” “都是师兄教导有方!” 孙二狗赶紧顺杆爬,“我们这批新人里,没几个有用的,除了沈青梅那个意外,其他人都在咱们手掌心里捏着呢。” “尤其是傅平生,”孙二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只要咱们把控住资源,他就算累死在万魂崖上,也别想翻身!” 王虎冷笑一声:“那是自然。只要他不突破,就永远是只蝼蚁。倒是你……” 王虎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孙二狗面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狗,这次的事情你办得很漂亮。只要你能继续保持,帮我把这盘棋下好,把那些资源都收上来……” 王虎凑近孙二狗,声音充满了诱惑,“你也知道,你在我这儿欠的账可不少啊……” 孙二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露出一丝苦涩。 他当然知道自己欠了多少。 之前为了搭上王虎的关系,自己的孝敬,那都是白送给王虎的,王虎不可能会还。 加上后来,他修炼借的。 还有上次买药给沈青梅吃、以及自己被沈青大打伤之后,养伤。 那可都废了不少的资源。 王虎可是将这些,全部都给他记下来了。 还都算了利息。 虽说他的利息,比其他杂役要少上一些。 但是,王虎这不拨一毛的性子,又能少到哪里去? 这笔账算下来,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但是!” 王虎加重了语气,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要你尽心尽力帮我办事,等我收集到我需要的资源。大事一成,到了外门……你欠我的那些账,咱们就一笔勾销!” “?!” 孙二狗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一……一笔勾销?”他难以置信地问道,声音都在颤抖。 “没错,全部勾销。” 王虎肯定地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到时候我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励,保你在杂役处吃香喝辣。” 孙二狗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个人都兴奋得快要晕过去了。 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重获新生! 如果真的要还那些利滚利的债,他这辈子恐怕都要给王虎当牛做马,永无出头之日。 但现在,王虎给了他这个机会。 “师兄!王师兄!” 孙二狗激动得语无伦次,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您放心,哪怕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一定帮您把资源收齐!谁敢挡您的路,我就咬死谁!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所有的损失我都来补!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看着孙二狗这副死心塌地的模样,王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虎将他扶起来,语重心长地说道,“记住你说的话。越早帮我办成,你就越早解脱。去吧,别让我失望。” “是!师兄!” 孙二狗从地上爬起来,又向王虎表了一番忠心,这才退出了洞府。 …… …… …… 傅平生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身形如松。 “呼……”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疲惫,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刚又结束了一次模拟。 又是失败。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次模拟了。 在今天的模拟中,他尝试了各种极端的方法,试图在短时间内刺激那“下品阴灵根”再次发生蜕变。 甚至不惜在模拟中主动引爆体内的煞气,试图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 “看来,想要在模拟中直接把灵根品质提上去,确实是不太现实了。” 傅平生心中暗道,那股原本想要追求完美的心思,终于慢慢沉寂了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确实急不来。 模拟器虽然强大,但他现在的资本。 也就是这具身体的潜力和当前的资源环境,还不足以支撑这种跨越式的提升。 “三天。” 傅平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这三天之内,想要完成灵根升级几乎是不可能了。除非有什么天大的机缘砸在头上……” 但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既然做不到,那就没必要死磕。下品阴灵根……其实已经足够了。” 他想通了。 接下来的时间。 自己就看看,能不能在这次模拟的机会上。 得到更多有关阴灵根的信息。 和一些使用的小技巧。 不再纠结于,一定要将阴灵根提升到中品。 而且,自己这模拟系统,本身也能模拟万物。 完全没有必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虽然这次阴灵根模拟结束。 但他还有更多的模拟机会。 也有更多有价值,值得模拟的东西。 比如…… 沈青梅交给他的那枚玉简,以及那两门法术。 “《纳灵道诀》……还有‘元针刺’和‘归息术’。” 尤其是那门正道的修炼功法。 “如果我能在模拟中,找到一种既能修炼魔功,又能兼修《纳灵道诀》,且不被魔宗发现的方法……” 正魔双修! 这不是主角标配吗? 这在修仙界普通人身上,可能是极难,甚至无法实现的事情。 但对于拥有模拟器的他来说,却是一条充满无限可能的康庄大道。 若是能成,他的实力绝对不仅仅是翻倍那么简单。 还有那两门法术。 “元针刺”虽然威力不错,但施法前摇太长,实战中容易吃亏。 “归息术”则是他未来隐藏修为、扮猪吃老虎的关键。 “如果在模拟中,花上几十年的时间去专研这两门法术,将熟练度刷到极致,甚至改良它们……也能让我的底牌和处境大大增加……” 傅平生越想越期待。 原本因为灵根无法升级而产生的些许沮丧,此刻已慢慢消散。 胸中郁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重新充满了斗志。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黑雾,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苍穹。 “下品阴灵根又如何?” 傅平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心中自语,“有了它,我就能突破凝煞二层。而且,我是阴灵根,天生亲和煞气,修炼速度绝对比那些普通杂役快得多!” “在这九幽魔宗,除了沈青梅那种变态,我有了下品阴灵根之后,即便没有模拟器帮忙,修炼速度,也应该是要比一般人快得多吧?” “就算只是下品,我的起跑线也已经比他们高出了一大截。更何况,我提取了之后,这下品阴灵根,在现实当中,同样能够继续在捉魂中变强!” 傅平生握紧了拳头,感受着掌心中传来的力量感。 “三天。” 傅平生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重新将意识沉入脑海。 不过接下来。 他的目标不再是死磕灵根升级,而是开始找寻下品阴灵根更多的可能性。 而三天之后。 他便一定会将阴灵根提取出来! 正文 58. 提取下品阴灵根! 很快,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傍晚,残阳如血。 傅平生盘坐在崖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疲惫。 就在刚才,他又进行了几次模拟。 这三天以来的头几次。 也是此次模拟的最后几次。 将脑海中所有想法全部都尝试一遍,再度尝试追求下品阴灵根“质变”。 结果依旧是那样。 即便他已经做到了极致,将每一个细节都抠到了完美,但受限于模拟中那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苍老躯壳。 阴灵根的品质依旧死死卡在“下品”的门槛上,纹丝不动。 “呼……” 傅平生看着面板上熟悉的“下甲”评价,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鸿沟,不是靠技巧和意志就能填平的。 下甲的评价。 表示还有上升空间。 但问题在于,以他如今的见识,实力。 还有智慧,显然是抓不到这上升空间。 究竟是在什么地方了。 “这是最后一次尝试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今天晚上回去之后,就将阴灵根提取出来。” 傅平生很平静。 虽然只是下品阴灵根,但也足够解决他目前无法修炼凝煞二层的死局。 “模拟里的我,是在一百多岁才觉醒阴灵根,身体早就垮了,自然没有潜力去支撑灵根的进阶。但现实里的我,才十八岁!” 傅平生握了握拳,感受着这具年轻身体里涌动的生机。 “有了下品阴灵根之后,我的身体将会比在模拟当中更加强大,寿命应该也会比模拟中更长一些。毕竟我是在现实里,我是十八岁就得到了阴灵根,身体受到的伤害肯定要减少许多。” “而且阴灵根还会给我很多好处,比如对阴魂的亲和度,能让我更轻松地完成任务,减少损耗。所以,早日提取阴灵根,也就早日能开启,在现实中的阴灵根质变途径。” 既然模拟这条路走到了尽头,那就换一条路走 此时,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其他的杂役们也全部都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一个个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离开这鬼地方。 傅平生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恢复了那副惯有的温和微笑,仿佛刚才内心的波澜从未发生过。 他完成了今天的捉魂任务,也同样是要准备离开了。 走到集合点,傅平生恭顺地将装满阴魂的葫芦递给王虎。 眼神清澈,看不出半点异样。 交完任务,傅平生转身,正好看到沈青梅站在不远处等他。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并肩而行,朝着沈青梅的洞府走去。 一路上,傅平生都没有多说什么,就还是像往常一样,静静地跟在沈青梅身侧。 他没有请假,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步伐稳健,呼吸平稳,仿佛什么意外情况都没有发生,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决定在今晚等着他。 两人一同进了沈青梅的洞府,石门合拢。 沈青梅照例开始修炼,傅平生则安静地缩在角落里。 他看着沈青梅周身缭绕的煞气,心中却在默默复盘着今晚的计划。 经过这几天的疯狂试错,他已经完全弄清楚了那条“最优解”的所有细节。 今晚回去后的最后一次模拟,他将不再尝试任何激进的突破。 而是要走一遍最稳妥的流程,拿到那个必然出现的奖励。 一个时辰后,沈青梅修炼结束。 两人起身,在狭窄的洞府内过了几十招。 傅平生打得中规中矩,甚至有一点超常发挥。 之后又练习了一下法术。 等到时候差不多的时候,才自然而然,提出了告辞。 “走了。” 傅平生道。 “嗯,明天见。”沈青梅点点头,也同样并未察觉到丝毫异常。 傅平生走出洞府,穿过幽暗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咔哒。” 随着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阴冷与窥探彻底隔绝。 傅平生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 他立刻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床边,盘膝坐下。 “开始吧……” 他让自己完全平静下来。 而后,没有浪费时间。 闭上眼睛,再一次激发了模拟。 【模拟开始】 …… 这一次,他在模拟中精准地复刻了那条早已烂熟于心的“最优解”路线。 每一个呼吸的节奏,每一次吞噬阴魂的时机,都精准得像是一台机器。 时间缓缓过去。 不久之后,模拟结束。 傅平生缓缓睁开眼,看着面板上浮现出的那行熟悉的文字。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下甲】 意料之中。 紧接着,五个金光闪闪的奖励选项在眼前铺开: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傅平生的目光在第四个选项上停留了片刻。 这就是他这一个月来,在无数次死亡和折磨中,硬生生凿出来的生路。 “呼……” 傅平生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跳。 然后,他在心中默念,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我选四,提取天赋——下品阴灵根!” 随着指令的下达,面板上的文字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他的眉心。 紧接着。 一股奇特的能量,从他脑海深处涌现。 他感觉到身体内部突然之间开始发热。 那不是普通的燥热,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滚烫。 一股奇异的力量自大脑当中涌出来,像是一条奔腾的岩浆河流,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然后疯狂地涌入到他的身体当中。 开始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流去。 痛! 剧痛! 但也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爽,仿佛沉重的枷锁正在被一点点熔断。 就在这样冰火两重天的剧烈改造过程中,傅平生发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那股力量太庞大,太霸道,根本不是清醒状态下能承受的。 他渐渐地开始昏睡,眼皮重若千钧。 很快,他就彻底闭上了眼睛,身子一歪,倒在石床上,陷入了半昏迷的深度沉睡状态。 而在他沉睡的身体内部,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正在悄然发生。 …… …… …… 正文 59. 变化(1) 不知过了多久。 傅平生猛地睁开双眼。 分明是已经昏迷了许久,但他并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反而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在体内激荡。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拳头。 “咔吧。” 指节发生脆响。 力量!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卸下了背负多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脱胎换骨,焕发了新生。 “嗯?” 傅平生刚想起身。 却突然发现眼前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眼前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黑纱。 他心头一跳,本能地抬起胳膊想要揉眼睛。手刚一触碰到脸庞,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动作一滞。 硬的? 还有些粗糙。 他伸手在脸上摸索,当即便从整张脸上,扣下来一块黑乎乎、像是干涸泥浆一样的东西。 随着这东西被揭下,视线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傅平生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然全都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薄薄壳子,将他整个人都像蚕蛹一样罩在其中。 他稍微一用力。 “咔嚓、咔嚓。” 随着身体的活动,那层灰黑色的壳子开始寸寸龟裂,纷纷扬扬地剥落下来,露出下面如白玉般温润、却又隐隐透着坚韧光泽的肌肤。 傅平生立刻动手,三下五除二将身上这些残留的壳子全部拆掉。 随着最后一块秽物落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袭遍全身。 通透了。 傅平生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堆散发着淡淡腥臭味的灰黑色碎屑,若有所思。 “所以……这是洗筋伐髓?因为得到了阴灵根,这个过程当中,也同时帮我把身体当中的杂质排出来了?” 这具身体原本虽然是先天灵体,但在凡俗界吃五谷杂粮,体内积攒了不少浊气。 再加上来到魔宗后,自己一开始为了生存,不得不吞服那些劣质的辟谷丹和清煞丹,也留下了不少丹毒和隐患。 如今阴灵根觉醒,体质重塑,这些垃圾自然就被排了出来。 他想了想,这应该是有极大可能的。 于是他便找了块破布,将这些东西先暂时收拾到了旁边。 做完这一切,傅平生赤着脚在洞府冰冷的地面上踱步,细细感受着身体的每一丝变化。 变化非常的清晰,也非常的明白。 首当其冲的,是从内而外,全身散发出来的一种舒适感。 傅平生自从在进入九幽魔宗之后,就一直能感觉到身上有一种略微的不适感。 就好像这个地方对他很排斥的感觉。 那种压抑、沉闷的感觉,很是难受。 但如今这一次醒来之后,他却感觉这种不适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鱼得水的亲切感。 与此同时,进入魔宗以来,虽然他在模拟当中得到了很多小技巧和小知识,但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终究用了不少丹药。 后续捉魂的时候,那些阴魂对身体终究也造成了一些压力,也是让他觉得身上有一些不舒服的地方。 但如今醒来,他却发现那些不舒服的暗疾全部都消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身体内部通透无暇,仿佛从来都没有受过伤,从来没有被摧残过一样。 这种纯净的状态,让他甚至有一种想要长啸一声的冲动。 太舒服了! “呼。” 傅平生吐出一口浊气,摆开架势。 脚下生根,腰马合一。 “喝!” 他在狭窄的洞府内,打了一趟沈青梅教的拳法。 拳风呼啸,破空声如鞭炮般炸响。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凝滞。 一趟拳打完,傅平生收势站定。 “身体确实是得到了强化!整个力量、速度、体质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 傅平生想到这里,把手伸出来,紧接着身上煞元涌动。 “嗡!” 下一刻,一团漆黑如墨的煞元便在他掌心浮现。 那黑色煞元不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难以驱使,而是在他掌心不断翻滚、跳跃,看上去灵性十足。 就像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如臂使指。 傅平生就自言自语的说:“最重要的还是对煞元的掌控力,好像一下子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以前调动它们,像是推磨一样费劲,现在,只需要一个念头。 这就是阴灵根的霸道之处! 天生亲和煞气这种能量! “既然掌控力提升了这么多……” 傅平生眼神一动,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石壁,“要不现在试一下元针刺?” 之前他施展元针刺,前摇太长,憋半天才能憋出一根针。 现在呢? 他立刻开始尝试。 心中默念着元针刺的咒诀,准备释放法术。体内煞元瞬间按照特定的经脉路线奔涌。 没有晦涩,没有阻碍。 几乎是在他念头刚起的瞬间,煞元便已汇聚指尖。 “凝!” 很快,只过了一小段时间,大概也就两息左右。 一枚漆黑深邃、宛如实质的元气长针便在他指尖凝聚成型,散发着森寒的锐气。 “去!” 傅平生屈指一弹。 “嗤!” 黑芒一闪而逝。元针刺瞬间被他射了出去,精准地击打在坚硬的岩壁上。 “噗!” 一声闷响,碎石飞溅。岩壁上出现了一个小孔。 傅平生一下子非常激动,开口自语:“看来阴灵根对于煞元的掌控的确是有所加成,我现在释放元针刺速度,还有整个的效率,比之前提高了好多,而这完全都只是因为我得到了下品阴灵根。仅仅是一个下品,就有如此神效。若是日后能提升到中品、上品……” 傅平生非常兴奋,继续自语道:“这下品阴灵根应当还有一些其他的好处,就只能在后续生活当中进行尝试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另一件事情……” 傅平生沉默了一下之后,目光变得幽深。 既然体质问题已经解决,那接下来,就是修为了。 这也是他一开始,进行这次模拟的目标! 他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石床。 然后快步跑过去,把石床里藏着的那80年的、从模拟器系统当中提取出来的资源全部都拿了出来。 虽然大部分都是低级资源,但胜在量大管饱!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一座金山。 傅平生从里面拿出了一份适合凝煞期修炼的丹药。 坐回了石床之上,眼神坚定。 一仰头,往嘴巴里面丢入了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滚滚热流涌入腹中。 傅平生立刻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开始进行修炼。 接下来,他就要彻底冲破那个曾经困死他无数次的境界关卡。 向着凝煞二层迈进! 正文 60. 变化(2)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 紧接着又迅速冷却,变成森寒刺骨的煞气,冲入经脉。 傅平生对此早已轻车熟路。 他屏气凝神,意念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熟练地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在经脉中按照《九幽凝煞诀》的路线奔涌。 煞气在经脉中呼啸,最终汇入丹田。 九道煞元构成的气旋,此刻正贪婪地旋转着。 随着新煞气的注入,气旋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将被吸纳进来的煞气迅速碾碎、压缩、提纯。 一丝丝崭新的煞元被凝练出来。 丹田内那种充盈的饱胀感越来越强。 “就是现在。” 傅平生心念一动。 这是他无数次在模拟中尝试过的步骤,也是他在现实中被卡住无数次的死关。 凝煞二层,淬脉镀膜。 他小心翼翼地从气旋中分出一缕漆黑如墨的煞元,控制着它缓缓流向丹田周围的主经脉。 以往,只要这煞元一触碰到经脉壁垒。 他的身体就会像是一个有着洁癖的人被泼了脏水一样,本能地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抗拒,会将煞元消融、推开。 但这一次…… 傅平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内视中的景象。 只见那缕黑色的煞元,像是一条温顺的小蛇,缓缓游动到经脉内壁之上。 贴合。 没有颤抖,没有排斥,更没有消融。 它就像是水渗入干涸的土地,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 “真的……真的可以!” 傅平生心中狂跳,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乘胜追击。 他调动更多的煞元,开始沿着经脉壁垒一路铺设。 那种感觉奇妙无比。 原本脆弱的经脉,在被这一层薄薄的黑色煞元覆盖后,竟传来一种坚韧厚重的感觉。 就像是给脆弱的瓷器,镀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铁衣。 随着时间的推移,丹田周围的核心经脉,逐渐被一层幽黑的光泽所覆盖。 那种经脉被强化后的舒爽感,让傅平生差点叫出声。 终于。 当最后一缕药力被炼化殆尽,丹田周围的主经脉已经完全完成了一轮初步的“镀膜”。 虽然这层膜还很薄,甚至有些地方还不够均匀,但这确确实实是开始往凝煞二层进发的标志! 傅平生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昏暗的洞府仿佛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用力一握。 “成了……终于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积压在胸口数月的巨石,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没有什么比打破命运的枷锁更让人痛快。 他已经跨过了那道天堑。 不再是那个注定只能止步于一层的废物。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开始冷静地评估自己的状态。 “以我刚才的修炼速度来看,这下品阴灵根对煞气的亲和度极高。哪怕只是下品,吸收和转化煞气的效率,也比我之前那尴尬的体质快了不知多少倍。” 他在心中默默推算。 “只要资源跟得上,按照这个进度,我完全可以在半个月内,彻底稳固凝煞二层的境界,最多也不超过一个月。” “这个速度,在杂役处绝对算得上是顶尖。” 想到这里,傅平生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沈青梅的身影。 那个女人,修炼速度才是真的快。 “和沈青梅比起来,我现在恐怕还是慢了不少。毕竟她是真正的天才,而且起步比我早。” 他又想到了孙二狗。 因为孙二狗的修炼速度,同样也很快! 不过……傅平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哪怕我现在速度暂时不如他们,但这只是暂时的。” 傅平生很有信心。 因为他的阴灵根,是可以成长的! 现在是下品,以后可能是中品,甚至是上品! 只要给他时间,超越沈青梅也并非不可能。 至于孙二狗,就更不必说了罢了。 傅平生摇了摇头,将这些比较的心思暂时抛诸脑后。 因为在刚才的修炼过程中。 他还发现了一个更为重要、甚至可以说有些诡异的现象。 刚才他吞服丹药,化作煞气修炼时。 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发现,自己不仅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煞气的流动,甚至能感觉到……身体周围的空气中,也充斥着无数细微的、游离的煞气粒子。 那些游离的煞气,在他运转功法的时候,就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想要往他的毛孔里钻。 是他下意识地遵循着功法里的教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些外界的煞气阻挡在体外,只专心炼化丹药之力。 至于为什么要排斥这些空气中的煞气。 是因为《九幽凝煞诀》中的记载着。 天地间游离的煞气驳杂不纯,蕴含着大量的尘埃、秽气以及死气。 若是不经提纯直接吸纳入体,这些杂质就会淤积在经脉和丹田之中。 轻则经脉堵塞,修为停滞;重则走火入魔,煞气攻心而亡。 所以,魔宗才会建立六大殿,用各种手段来辅助修炼。 比如血煞殿,就是专门提纯煞气。 制成丹药供弟子修炼。 “但是……” 傅平生摸了摸下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秘籍里也说过,寻常修士在凝煞初期,根本无法感应到空气中稀薄的煞气,更别说主动吸收了。只有到了高深境界,或者身处煞气极度浓郁之地,才需要防范煞气侵体。” “可我现在,明明只是凝煞初期,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甚至能感觉到它们对我的‘渴望’。” 这也是阴灵根带来的天赋? 傅平生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我现在可以感觉到煞气,而且……好像还能吸收进来,那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吸收试一试呢?很可能,有了阴灵根之后,我和其他人,会不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就再也按捺不住。 傅平生坐在石床上,沉默地权衡着利弊。 “反正我有阴灵根,体质已经改变。即便吸进来的煞气有毒,只要量少,应该也不至于立刻要了我的命。顶多就是事后多花点时间,把杂质逼出来。” “若是能成……那我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随时随地都能修炼的作弊器!” 哪怕效率低,哪怕有杂质。 但这代表着一种可能性。 脱离对宗门资源的绝对依赖! 他是真的不喜欢这魔宗。 若是有一日能够离开。 他一定不会犹豫。 但问题是,一旦离开。 修炼便很有可能停滞。 毕竟,资源是需要整个魔宗的运转,才能做出来。 而一般人。 失去资源,便没法修炼了。 可傅平生,现在却有了另外一种可能! 想到这里,傅平生不再犹豫。 他重新盘膝坐好,这一次,没有去拿石桌上的丹药。 而是闭上双眼,直接运转功法。 随着气旋的转动。 他又一次感觉到了周围空气中的煞气。 而这一次。 他不再刻意封闭毛孔,而是放开了身体的防御。 试着去接纳周围空气中那些躁动的煞气粒子。 “呼……” 仿佛有一阵无形的风在洞府内刮起。 傅平生能感觉到,那些游离的煞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 正文 61. 变化(3)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比起丹药化作的纯净煞气,这些天地煞气显得格外粗糙、生涩,甚至带着一股土腥味和腐朽的气息。 入体之后,就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刮得皮肉隐隐作痛。 “果然有杂质……” 傅平生心中一凛,正准备停下。 但下一刻,令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些驳杂的煞气穿过他的皮肤、渗入血肉时,一种奇特的过滤机制似乎被触发了。 就像是筛子筛沙。 煞气在经过皮肤时,一部分最粗糙的杂质被挡在了外面; 流经血肉时,又有一部分晦暗的气息被血肉挤压、剔除; 等到这些煞气终于汇入经脉时,原本浑浊不堪的灰色气流,竟然已经变得纯净,甚至于…… “这经由我身体排除杂质之后的煞气,竟然要比宗门发的资源里的煞气,还要更加纯净?” 傅平生大吃一惊。 然后就这么继续修炼起来。 最后,当这些得自空气中的煞气,化为煞元,汇入丹田气旋时。 那最后一丝杂质也被阴灵根特有的波动震碎,化作虚无。 只剩下纯粹的煞元,融入气海。 “这……” 傅平生猛地睁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惊喜地睁眼,自言自语道:“自动过滤?我的身体……竟然能自动过滤天地煞气中的杂质?” “从今往后,我岂不是完全不需要资源就能修炼了?”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不需要资源,就意味着不需要受制于人,不需要去看王虎的脸色,不需要卷入那些危险的争斗! 甚至于…… 如果有一天。 自己真的有离开宗门的机会。 也不需要担心,自己没有修炼资源了。 因为在这魔宗当中呆了这么久,傅平生,也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他。 他很清楚。 魔宗是一个虽然谈不上先进,但是还算自恰的生产体系。 一开始入魔宗时,他们之所以要在六个殿内选择一个。 不是因为哪个魔宗掌门或者长老拍了拍脑袋。 而是他们必须要在这六个殿内工作。 而他们工作所生产出的东西,便是支撑整个魔宗日常修炼,甚至是战斗所需。 这些东西。 一旦离开魔宗现有的体系。 虽说并不是完全做不出来的。 但也一定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自力更力。 到那个时候,傅平生的时间,必将会大量的浪费。 而这些生产物当中。 最为主要的东西。 便是用于修炼的资源。 不仅需要大量的时间,还需要很多的东西,才能将整条生产线建起来。 但更重要的是。 还需要源源不断的血液作为原料之一。 才能不断将修炼所需的资源制作出来。 如果阴灵根没有办法提纯煞气。 那傅平生,哪怕以后有机会。 也可能不会离开这九幽魔宗。 但如今。 却不一样了。 这一发现。 也能够让他,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安排自己的未来! 但紧接着,理智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又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刚才那会儿功夫增加的修为。 微乎其微。 少得可怜。 “不行……” 傅平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虽然能吸收,也能过滤,但这速度实在太慢了。空气中的煞气虽然不少,但吸收效率太低,半个时辰,恐怕还抵不上半颗丹药的效果。” “而且这样修炼,对精力的消耗极大,得不偿失。” “只能说,若是在某些绝境,比如被困在没有资源的地方,别人只能等死,没法继续修炼,而我可以靠这个能力,继续修炼。” 傅平生有些遗憾。 但转念一想,他又眼睛一亮。 “也不对!现在慢,是因为我是下品阴灵根!” “下品灵根的过滤效率低,吸纳速度慢,所以才显得鸡肋。但如果……我能把这阴灵根提升到中品,甚至上品呢?” “那时候,我对煞气的亲和度会更高,过滤杂质的能力会更强,吸收速度绝对会成倍增长!” “说不定到了那时候,我真的可以做到餐风饮露,不需要任何丹药,光靠呼吸就能比别人修炼得快!” 想到这里,傅平生眼中的遗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渴望。 升级灵根! 这必须是他接下来的核心目标! 不仅是为了修炼速度,更是为了彻底的自由! 傅平生心情大好,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然而,当他低下头时,却愣住了。 只见他原本白皙的皮肤表面,此刻竟然又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的油腻物质。 就像是他刚提取灵根醒来时那样,只是这次颜色更浅,量也更少。 “这是……” 傅平生伸手抹了一把,搓下来一层黑色,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杂质?” 他愣了一下,随即脑中灵光一闪,彻底明白了过来。 “这就是天地煞气中的杂质了,而之前,阴灵根刚刚到了体内的时候,我同样是排出了不少杂质,显然,之前在日常生活中,有一些阴气,进入我的身体。” 傅平生看着指尖的黑泥,眼神变得深邃。 “而且,我进入魔宗这几个月,吃了那么多辟谷丹、清煞丹,甚至每天捉魂时被阴气侵蚀。那些所谓的‘资源’,其实也本身就不纯净!” “王虎给的丹药,宗门发的补给,哪怕是所谓的成品丹药,里面应该,也是含有一些丹毒和杂质。” “其他魔宗弟子,包括孙二狗,甚至沈青梅,他们修炼的时候,这些杂质都会留在体内,日积月累,腐蚀根基。” “所以魔宗弟子往往性情暴躁,且到了后期容易走火入魔,甚至身体出现各种异变,这都是体内杂质淤积的结果!” “但我不一样!” 傅平生握紧拳头,眼中精光爆闪。 “有了阴灵根,我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精密的过滤器。它不仅能过滤外界的煞气,还能在修炼过程中,不断地将体内淤积的陈年杂质、丹毒,一点点排挤出来!” “只要我一直修炼,我的身体就会一直保持纯净!” 这个发现,比刚才的“直接吸收煞气”还要让他震撼。 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傅平生极为在意的一个点。 那便是寿命! 这些杂质,可不仅仅只有上方的那些影响。 更重要的是,还会影响寿命! “所以从今开始,我的现实寿命,一定会比在模拟当中, 更强一些!而阴灵根的升级概率,也自然就能更大了!” 傅平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之前我只是猜测现实寿命会比模拟长,但现在,我可以肯定了!” “只要不出意外被人打死,正常修炼下去,我绝对能活得比模拟里久得多!!” 长生! 这是修仙者永恒的追求。 虽然现在谈长生还太早,但至少,傅平生因为体质的问题,已经比其他人,寿命要长得多了。 “不过,眼下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想虚无缥缈的未来。” 傅平生收敛心神,目光锐利起来。 “而是尽快修炼,利用阴灵根的优势,把修为提上去,尽快达到凝煞二层巅峰,甚至三层!” 他转头看向洞府外。 “孙二狗已经凝煞二层了,境界压我一头。” “而且沈青梅马上就要离开杂役处去外门了。” 傅平生很清楚,沈青梅在的时候,孙二狗和王虎还会有所忌惮。 一旦沈青梅离开,这层保护伞消失。 以孙二狗那睚眦必报的小人性格,绝对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甚至王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也会为了榨干他的价值而用出更狠毒的手段。 正文 62. 被发现了? “之后, 我的麻烦会越来越多,危险也会越来越近。” “我必须在沈青梅离开之前,或者离开之后不久,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杀的实力!” “等到那时候,若是孙二狗还敢来找死……” 傅平生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重新闭上眼,抓起一把丹药塞入口中,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修炼。 他要争分夺秒! 尽快升至凝煞二层! …… …… …… 第二天清晨。 傅平生从石床上坐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吐得极长。 让他很是舒适。 他睁开眼睛。 而后,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握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一夜没睡,一直在修炼,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那种体内煞元一点点壮大,经脉上的“煞膜”一点点延伸的感觉,实在太让人迷醉。 “按照这个进度,凝煞二层,指日可待。” 傅平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喜色。 那种忐忑不安的日子,终于彻底结束了。 如今,路就在脚下,只要走下去,就能变强! 这种安心的感觉,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他沉醉。 傅平生心情大好,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 冰凉的井水拍在脸上,让他更加清醒。 他站在洞府中央,目光投向石桌上黑色的魂葫,眼神逐渐变得火热。 “接下来,就是捉魂了。” 傅平生皱眉,在心中盘算起来。 如今。 他已经有了下品阴灵根。 而模拟系统,暂时并未激活其他模拟。 所以,他接下来,自然是要将阴灵根的晋升,当做最为主要的任务。 而阴灵根的晋升。 是和捉魂这件事情,完全联系在一起的。 因此。 对于傅平生而言。 眼下, 捉魂已经不仅仅是完成宗门任务。 更是“喂养”阴灵根,提升其品质的唯一途径! “既然如此,那我以前那种‘完成任务就摸鱼’的心态,就得改改了。”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表情认真的思考起来。 “但是要想提升得快,捕捉阴魂的数量就必须增加。以前一天捉九只,是为了应付王虎。以后,就不能九只九只的捉了,我得尽力而为,但以我现在的能力,真要全力捉魂的话,一天的阴魂数量,应该会非常吓人吧?” 虽然傅平生并没有真的努力试过。 自己火力全开,一天能搞定多少阴魂。 但他略微测算了一下,发现,即便最少的情况。 他一天,也能捉到将近二十只阴魂。 这放在杂役处,无疑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肯定又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更为重要的是…… ”若是让王虎知道我捉魂这么容易,数量这么多……” 傅平生脑海中浮现出王虎那张贪婪的脸。 那个吸血鬼,绝对会变本加厉地剥削。 将自己捉魂多赚的资源,想尽办法的拿走。 “所以……我要为了不让王虎发现,或者不让王虎剥削,而放缓捉魂速度吗?” 傅平生想着。 但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就被他甩了甩头,完全甩掉。 “算了,剥削就剥削吧。” 他很快下定了决心。 “王虎要的只是资源,给他就是了。” “我现在不缺那点资源,洞府里还存着八十年的库存。我缺的是时间,是阴灵根的成长!” “只要阴灵根能提升,别说把多出来的资源给王虎,就是倒贴给他,我也认了!” 阴灵根的提升,比那些死物重要无数倍。 这是根本。 只要实力上去了。 王虎现在吃进去的。 以后,自己都要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傅平生不再犹豫。 他一把抓起魂葫和引魂香,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洞府。 …… …… …… 幽暗的通道内,阴风阵阵。 傅平生脚步轻快。 刚走出没多远,就在前方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孙浩和沈青梅。 孙浩正一脸兴奋地围着沈青梅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 一看到傅平生过来,孙浩眼睛一亮,立刻撇下沈青梅,像个猴子一样窜到了傅平生面前。 “平大哥!平大哥!” 孙浩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狂喜,“我突破了!我终于到凝煞一层了!” 他抓着傅平生的袖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傅平生看着这个真心实意拿自己当大哥的少年,也笑着点了点头。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 他是真为孙浩高兴。 在这吃人的地方,多一份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哈哈,都是托平大哥的福!” 孙浩挠着头,笑得憨厚。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沈青梅走了过来。 她依旧是一身宽大的杂役服。 却难掩清冷的气质。 只是此刻,她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傅平生。 那种眼神,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探究。 看得傅平生心里发毛。 “怎么了,沈师姐?” 傅平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故作镇定地问道。 沈青梅没有立刻回答。 她围着傅平生转了半圈,目光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扫视。 “你今天……” 沈青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感觉有些不太一样。” “不一样?” 傅平生心跳漏了一拍,手心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难道被看出来了? 自己昨晚刚突破体质限制,开始修炼凝煞二层,身上的气息还没完全稳固。 虽然他已经用敛息法术,尽量压制了身体的波动。 但究竟有没有效果,或者说效果强不强,傅平生自己也不确定。 “哪里不一样?” 傅平生强行控制住面部表情,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可能是昨晚睡得比较好吧,精神头足了些。”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暗中运转“归息功”。 他紧紧盯着沈青梅的脸,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青梅作为天才,而且,明显是有秘密的人。 如果对方也无法发现自己的突破。 那无疑是一件好事。 可如果被发现了…… 那自己,可能就要危险了。 因为沈青梅能发现,那其他人,也就有可能,同样可以发现! 正文 63. 尝试阴灵根捉魂! 沈青梅微微蹙眉,似乎在确认自己的感觉。 她盯着傅平生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眼中的疑惑慢慢消散。 “或许吧。” 沈青梅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看你红光满面的,确实像是休息得不错。很高兴的样子。” 说完,她便转过身,不再关注这件事,继续朝前走去。 “呼……” 看着沈青梅的背影,傅平生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险。 看来“归息功”还是管用的。 连沈青梅这个即将突破凝煞三层、眼光毒辣的天才都没能看穿,那其他人应该更看不出来了。 换句话说。 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不在那些外门弟子,以及更强的人面前晃悠。 那在这杂役处。 自己暂时就是安全的。 秘密就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不过……这归息功,看样子,终究还是不太好用,如果有办法,得到更好的敛息法术,或者用模拟系统,进行一番改良的话,肯定会好上很多……” 傅平生心想着。 有些无奈。 只能期望,模拟系统什么时候可以给力一点。 再度激发一下。 “走吧,平大哥!” 孙浩还在兴奋头上,没察觉到刚才那短暂的怪异气氛。 …… …… …… 万魂崖。 傅平生熟练地来到一处捉魂点,盘膝坐下。 他将魂葫放在手边,点燃了一支引魂香。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迅速向四周扩散。 几乎是瞬间。 “嘶!” 下方的深渊中,传来一声尖啸。 一道灰色的影子破空而来,带着浓烈的怨气和寒意,直扑傅平生面门。 若是以前,傅平生此刻早已浑身紧绷,做好准备。 但今天,他却出奇的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来吧。” 他在心中默念。 那股阴寒的煞气刚一进入体内,傅平生丹田处的阴灵根便微微一震。 就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又像是饿狼看见了肉。 那原本狂暴的阴魂,在阴灵根的波动下,竟然瞬间变得温顺起来。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傅平生的经脉,乖乖地流转。 傅平生心中大喜。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以前捉魂,就像是在驯服一匹烈马,要时刻提防被它踢伤。 而现在,这匹马变成了温顺的绵羊,甚至主动配合着他的引导。 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外力! 而且,他可以明确的感觉到,自己还有极大的余力! 他的身体,他的经脉,他的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欢呼,在渴望着这些阴魂的到来。 这具身体,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容纳阴魂而存在的! “这就是阴灵根的威力吗?真是……美妙啊……” 傅平生感受着阴魂在体内迅速被净化,杂质被剔除,纯净的魂力被截留一部分滋养灵根,剩下的一部分被他引导向喉咙。 “噗!” 他张口一吐,一道灰白色的气流精准地射入魂葫。 第一只,搞定! 前后不过几息时间! 紧接着,第二只阴魂也被引魂香吸引而来。 傅平生没有丝毫停歇,再次将其吸入体内。 轻松,惬意。 甚至有一种如鱼得水的快感。 傅平生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能听懂这些阴魂的嘶吼,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 他试着在心中传递出一道意念:“停下。” 然而,阴魂并没有理会他,依旧按照本能行事。 “看来还不行,无法沟通。” 傅平生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速度。 他适应好了之后,又加快了速度。 像模拟当中那样,接力同时净化两只阴魂,也不在话下。 三只、四只、五只…… 他捉魂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全程面带微笑,神情轻松,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摘花一样。 旁边。 一个老杂役正咬着牙,满脸痛苦地与体内的阴魂抗争,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他无意间转头,正好看到傅平生那副“享受”的模样。 那杂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家伙疯了吧?” 他在心里想着。 所有人捉魂都是一副死了爹妈的痛苦样。 没有任何意外。 但这个人,怎么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诡异? “难道是因为承受不了这捉魂的日子,受刺激过度,脑子坏掉了?” 那老杂役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目光,离傅平生远了一点。 生怕被这个“疯子”传染。 傅平生自然察觉到了旁人的异样目光。 但他根本不在乎。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现在只想搞钱……哦不,搞经验,提升灵根! 如今他捉的这些东西。 已经不再是资源。 而是未来啊! “等等!既然这么轻松,那是不是可以……” 傅平生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以前他捉魂时,本就麻烦,也能一心二用,一边模拟。 如今捉魂对他而言,如同吃饭喝水。 甚至成了本能。 那能不能也一心二用? 当然,现在没办法一边捉魂一边模拟了。 但却可以……一边捉魂,一边修炼啊! 可惜今天早上出门太急,满脑子都是捉魂,忘了带辅助修炼的丹药。 傅平生想着,但很快他眉头又舒展开。 “也可以直接吸收天地煞气啊!慢是慢了点,也比什么都不干的强!” 傅平生心念一动。 在等待下一只阴魂凝聚的空隙,他运转《九幽凝煞诀》,阴灵根微微震颤,开始过滤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煞气。 虽然万魂崖上空的煞气不如丹药纯净,吸收起来速度很慢。 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一丝丝经过过滤的煞元汇入丹田,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增长! “真的可以!” 傅平生大喜过望。 “虽然慢,但胜在积少成多。而且捉魂本身也能滋养灵根,这一来一去,双重提升!”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原本预计还要半个多月才能突破到凝煞二层,现在看来,只要我每天坚持这样‘双修’,时间至少能缩短三分之一!” “十天!最多十天,我就能彻底突破到凝煞二层,并稳固境界,到时候,我就无需再怕他孙二狗了!” 这个发现让,傅平生动力倍增。 他闭上眼,一边熟练地吞吐着阴魂,一边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的煞气。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漩涡,疯狂地掠夺着一切能变强的资源。 …… 不知不觉,日上三竿。 中午到了。 傅平生停止了修炼,缓缓睁开双眼。 他拿起手边的魂葫,轻轻晃了晃。 里面传来密集的碰撞声。 “十三只。” 傅平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仅仅一个上午,他就捉了十三只阴魂! 这在以前,是他一天都未必能完成的数量。 而且,最重要的是身体的感觉。 以前捉完魂,即便有再多的小技巧。 但身体依旧像是被掏空,阴冷、乏力、酸痛。 可现在? 傅平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觉得通体舒泰。 就像是刚刚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那种阴冷的气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生机。 “阴灵根……果然逆天。” 傅平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比早上出门时又壮大了一丝的力量。 虽然只是一上午,变化很微小,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确实在被强化。 这种正向的反馈,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信心。 他提起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魂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休息处走去。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虽然这魔宗的阳光也是惨白的,但在傅平生眼里,却显得格外明媚。 “什么时候,能再度模拟呢……” 他满心期待,渴望着下一次模拟的激活。 下品阴灵根的出现,已经说明。 这模拟系统,就是他逆天改命的契机! 正文 64. 告密 休息时很快就到了。 傅平生心情极好,脚步也都轻快了一些。 独自先走到了一处避风的岩石旁。 刚坐下没多久,沈青梅还没见着影,倒是孙浩先凑了过来。 这小子满头大汗,显然上午也是累得够呛。 一屁股座到傅平生身边之后。 这小子突然转头看着傅平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傅平生左看右看,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 看得傅平生有些莫名其妙。 “你瞅啥?” 傅平生道。 “平大哥……” 孙浩抓了抓后脑勺,一脸憨厚,“之前沈师强说的时候,我还没觉得,但现在怎么感觉……沈师姐说的好像真的很有道理啊!” 傅平生更奇怪了,不由问道:“什么有道理?” “我也觉着……今天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傅平生也不反驳,只是反问:“哦?哪里不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 孙浩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无奈地比划了一下,“就是……感觉你整个人都透亮了些,不像以前那样,虽然笑着,但总感觉心里压着事儿。今天看着,像是那块石头被搬开了似的。” 傅平生闻言,心中微动。 这孙浩虽然看似憨傻,直觉倒是敏锐得吓人。 阴灵根的觉醒,确实搬开了压在他心头最大的那块巨石。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轻松与自信,哪怕有“归息术”遮掩气息。 但这股精气神的变化,却是很难完全藏住的。 不过。 只要不是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修炼到凝煞二层了就行。 其他的,都不重要。 别人总不可能硬是说自己状态太好了,怀疑自己突破了吧? 显然不可能。 不过自己状态这事没法解释。 所以,傅平生也只是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这边的宁静。 “都跟紧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尖细刺耳的嗓音,不用回头傅平生也知道是谁。 孙二狗。 他转过头。 只见孙二狗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活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他身后跟着一大帮乌泱泱的新人杂役,一个个脸上既带着渴望,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根据这几天的所见所闻。 傅平生很快推测出。 这些人,很有可能是要去找王虎“拜码头”借资源的。 走到休息处边缘,孙二狗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在剩下那些没动窝的杂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傅平生和孙浩这边。 “各位同门!” 孙二狗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度,“此次机会难得,王师兄体恤咱们新人不易,特意拿出了自己修炼的资源来帮大家渡过难关。只要到了凝煞二层,咱们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还有没有想一起去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下次要是自己去,没有我孙二狗说好话,可就拿不到这么少的利息了,跟你们说。” 人群中又有几个意志不坚定的,咬了咬牙,站起身跟了过去。 毕竟在之前,王虎亲口说了。 只要到了凝煞二层,就能少捉一些魂。 实力的诱惑,实在太大。 哪怕明知是高利贷,也有人愿意饮鸩止渴。 但还是有一部分人还是坐着没动,傅平生旁边的孙浩更是屁股都没抬一下。 傅平生看了一眼身旁的孙浩,随口问道:“你不想去试试?凝煞二层的诱惑可不小。” 孙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认真。 “不去。” 他压低声音,凑到傅平生耳边说道,“俺娘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穷点没啥,苦点也没啥,但千万不能欠债。尤其是那种有利息的债,那就是个无底洞。俺娘说了,一旦背上这种债,这辈子就不是给自己活了,是给债主活的。到时候越滚越多,想翻身都难。而且,老周也跟我说了,最好不要相信王虎,不然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再说了,平大哥你不也没去吗?” 傅平生哈哈一笑。 有些感慨。 孙浩本身品性就很好。 所以遇见的人,也都不错。 就像这老周。 根据他的观察,老周几乎是将孙浩当做儿子对待的。 而且,不得不说。 孙浩口中的娘亲,还真是有一些见地的。 话糙理不糙。 虽然是个凡人村妇,但这番见识,却比这修仙界里许多自以为是的聪明人都要通透。 “令堂大智慧。”傅平生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句。 “嘿嘿,那是,俺娘可聪明了。”孙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自豪。 那边,孙二狗见再没人动弹,脸色稍微沉了沉。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了孙浩和傅平生身上,尤其是看到傅平生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直到确定没有其他新人杂役再跟过来,他才恨恨地挥了挥手:“行了,不识抬举的东西不用管,大家伙儿跟我走!” 带着人转身离去的时候,孙二狗还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傅平生的背影。 此时,沈青梅已经走了过来,和傅平生汇合了。 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竟然异常和谐。 孙二狗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今天这傅平生……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以前这小子虽然也装得淡然,但眉宇间总带着一股散不去的沉郁。 可今天,那种沉重感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像有了什么底气一样。 “难道……他解决了没办法修炼到凝煞二层的问题?”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把孙二狗自己吓了一跳。 但转瞬之间,他又狠狠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在心里骂自己疑神疑鬼,“王师兄都说了,那是绝症,是天堑,是体质所限!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杂役,凭什么?” “装的,肯定是装的!这小子最会装模作样!” 孙二狗咬了咬牙,收回目光,带着满腹的狐疑和嫉妒,领着一众杂役朝着王虎的洞府走去。 …… …… …… 王虎的洞府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萤石散发着幽幽的光。 大部分借资源的杂役已经千恩万谢地走了,只剩下最后三个看着最老实巴交的。 正文 65. 孙二狗告密 此时,王虎正坐在石床上,手里拿着三个袋子,脸上露出一副肉痛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慢吞吞地将资源递了过去,动作磨磨蹭蹭,仿佛送出去的是自己的心头肉。 “几位师弟啊……” 王虎语重心长,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沉重,“这资源借是借给你们了,但这可是师兄我攒了好久,准备用来冲击凝煞三层的家底。为了帮你们,师兄我可是把自己的前途都押后了。这些资源借给你们可以,但到了时候,你们可一定要还啊,不然师兄我,就亏死了!” 那三个新人杂役原本还有些忐忑,一听这话,都有些纠结。 “王师兄大义!” “师兄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还上!” “对!砸锅卖铁也还!” 三人对视一眼,片刻之后,都开口说道。 他们也不知道王虎说得是真是假。 但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他们自然是想快些得到资源。 一些好话,自然还是会说的。 “唉,都是同门师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王虎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只要你们别让师兄我血本无归就行。去吧,好好修炼,别辜负了师兄的一片苦心。” 三人又是好一番感恩戴德,这才拿着资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洞府。 随着石门轰然关闭,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王虎脸上的苦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随手一挥,一道煞元打在石门上,彻底封死了禁制。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孙二狗,脸上露出了灿烂至极的笑容。 “二狗啊,这事儿办得漂亮!” 王虎心情大好,用力拍着孙二狗的肩膀,“等到这批新人的利息收回来,我所要的资源,应该也就差不太多了。这都要记你一大功!要不是你聪明,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孙二狗连忙弯下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这都是王师兄威望高,大家信服您。我不过是跑跑腿,动动嘴皮子,哪敢居功。” 他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只会嘴上夸,有这闲工夫,不如给我减一成利息来得实在。 当然,这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口。 于此同时,孙二狗不由想到了傅平生。 因为实在放心不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王师兄,那个……傅平生那小子的体质问题,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王虎正在兴头上,闻言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语气笃定无比:“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孙二狗还是有些不放心。 “为什么?” 王虎斜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小孩,“想要解决那种体质的排斥,要么有那种连金丹期、元婴期老祖都要抢破头的天材地宝,要么就是有元婴期的大能亲自出手,用大手段帮他,还不一定能成。” 他冷笑一声,摊了摊手:“你觉得,这两样东西,他傅平生能有哪一样?他要是有这种背景,早就一飞冲天了,还会在这儿跟咱们抢那几只阴魂?还会任由我拿捏?” 听到这话,孙二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是啊,那可是传说中的大能手段,傅平生那个穷鬼怎么可能有。 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那小子就是在装腔作势。 见孙二狗还有些愣神,王虎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阴冷了几分:“放心吧,只要他还在这杂役处待着,就永远逃不出你的手掌心。到时候,等我走了,你想怎么玩他,就怎么玩他。” 孙二狗彻底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王师兄,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王虎漫不经心地问道,还在盘算着刚才借出去的那些资源能收回多少利息。 孙二狗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不知道王师兄最近有没有去关注捉魂的事情?” 王虎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闭关修炼,外面的事都交给老张他们盯着了。怎么,出岔子了?” “岔子倒是没出,就是……” 孙二狗顿了顿,眼神闪烁,“我听两个亲眼见过的新人杂役说,他们今天看到傅平生捉魂的速度又提升了。而且提升得不是一星半点。” “哦?” 王虎挑了挑眉,“能提升多少?” 孙二狗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语气夸张:“据说,今天仅仅一个上午,他就捉了十几只阴魂!而且看起来轻松得很,一点都不费劲!” “十几只?!” 王虎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不可能吧?就算他到了凝煞一层,也不该有这么快的速度。别说一层了,一些够强的凝煞二层,甚至三层的弟子,一天能捉个十只也就顶天了。” “千真万确啊师兄!” 孙二狗信誓旦旦地保证道,“那两个杂役都是我想办法拉拢过来的,绝对不敢骗我。他们说亲眼看见傅平生的魂葫都快装满了!” 王虎眼睛眯了起来,原本凶狠的目光中透出一股贪婪的精光。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 “十几只……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王虎喃喃自语,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小子的体质,虽然不能修炼,但在捉魂这方面,还真是个天生的摇钱树。”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很好!” 王虎看向孙二狗,吩咐道,“明天,不,待会儿……待会我就亲自过去看一看,看看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情况。” 孙二狗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对王虎也算是足够了解了。 只要确认了傅平生的捉魂能力,王虎绝对会变本加厉地剥削。 到时候,傅平生的日子肯定会更难过。 而只要傅平生倒霉,他孙二狗就高兴! “那就好!能帮到师兄,是我孙二狗的福分……” 孙二狗连忙点头哈腰。 一脸兴奋地。 之后,又拍了几句马屁,这才安心的告辞离开。 正文 66. 29只! 中午的休息时间还没过。 傅平生盘膝坐在一块背风的青石后,闭目养神。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四周有一道道视线,不断往他身上扎。 “听说了吗?他一上午好像都没怎么停过……” “是啊, 一上午捉了十几只阴魂。”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有人亲眼所见!” “怪物啊?都不用休息的?” “哼,也不知道捉那么多魂有什么用?你们不会忘了,他连凝煞二层都到不了吧?” “也是……捉魂也没什么用……” 对于这些窃窃私语,傅平生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万魂殿的捉魂平台就这么大,几百号人挤在这几处崖壁上。 谁放个屁都能听见响,更别说他这种异于常人的捉魂频率。 藏是根本藏不住的。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如不藏。 这是傅平生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有时间管这些人怎么说,不如将时间和精力用在自己的修炼上。 之前刚刚休息时。 和孙浩找好了地方,并看着孙二狗离开之后。 他专门跑到自己的洞府里,拿了一些丹药出来。 此时正在修炼。 时间流逝,下午的捉魂很快开始。 傅平生没再耽搁,直接去了下午分配的捉魂点。 这一次,他依然没有丝毫收敛。 引魂香燃起,青烟袅袅。 “嘶……” 阴魂破空的尖啸声此起彼伏。 傅平生坐在崖边,神情专注。 他一边熟练地引导阴魂入体,利用阴灵根将其迅速净化、截留、吐出。 一边分出一缕心神,运转功法,吸收和炼化口中的丹药。 在其他人看来。 他是在吃净魂丹捉魂。 但实际上,傅平生吃的,是修炼所需的丹药。 此时这样一心二用,对精神力消耗极大。 但有着阴灵根的加持,他竟觉得游刃有余。 一只,两只,三只…… 他身边的魂葫震动得越来越频繁。 引得周围其他几个新人杂役和老杂役频频侧目。 因为全神贯注于修炼和捉魂,傅平生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通道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王虎背着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死死将目光锁在傅平生的后背上。 看着傅平生的捉魂速度。 王虎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睛也越瞪越大。 他看着傅平生熟练地吞吐,看着那灰白色的气流一次次精准地射入葫芦。 “三只……四只了……” 王虎在心里默数着,每数一下,眼皮就忍不住跳一下。 “这才多久?不到半个时辰,竟然已经捉了四只?” 他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不可思议,最后化作了一抹深深的震惊。 这速度太夸张了! 哪怕是他这个凝煞二层巅峰,同时,还有一些其他的奇遇。 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行云流水的捉魂,不可能有这样惊人的捉魂数量,更不可能像傅平生这样,完全不需要停下来调息压制体内的寒气。 “这小子的体质……难道真的这么邪门?” 王虎站在阴影里,足足看了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傅平生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动作没有丝毫变形,速度没有半分减慢。 甚至都没有掉下来休息过。 直到王虎都看得有些麻木了。 他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傅平生那单薄的背影,眼中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贪婪。 如果傅平生能够正常修炼。 以其如今所展现出来的能力。 肯定会受的宗门重视。 但可惜,傅平生无法修炼。 他只能一辈子呆在凝煞一层。 那他也就只能捉这些最低级的阴魂。 而对这些低级阴魂,虽然宗门也异常重视。 却也不会,因此而重视某个弟子。 所以。 傅平生再怎么能捉魂,也依旧只是一个杂役。 那这样一来,他就很好拿捏了。 “呵。” 王虎轻嗤一声:“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份能力,不过正好为我所用……” 王虎深深地看了傅平生最后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之中。 过了一会儿,王虎出现在另一处崖壁。 他走到一个正满头大汗、艰难捉魂的老杂役身后。 “啪。” 王虎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那老杂役的肩膀。 老杂役吓了一哆嗦,差点让体内的阴魂失控,回头一看是王虎,连忙堆起讨好的笑脸:“王、王师兄……” “老李啊。” 王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今天晚上收魂的时候,你就不用管了。” 老李一愣:“啊?那……” “我亲自过来收。” 王虎眯了眯眼,微笑说道。 老李看着王虎那副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在杂役处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王虎的脾性了。 这副样子,摆明了是晚上要搞事情,而且是大事。 但他哪里敢多问? 王虎不仅是管事,背后还有那个快要筑基的大哥,捏死他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是,是!都听王师兄的!”老李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同时,他心里清楚的想着。 又有人要倒霉喽…… 对于王虎这个,在杂役处做威做福数年的家伙。 他们这些老杂役,可是比谁都了解。 …… …… 夜幕降临,万魂崖被黑暗笼罩。 只有崖壁上那些惨绿色的萤石,散发着幽幽的光。 傅平生提着魂葫,随着人流离开了捉魂点,来到了集合的休息处。 他找了个角落站定,神色平静,仿佛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与往常无异。 而沈青梅与孙浩,自然而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很快,王虎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大家对此也没什么反应,王虎虽然大多时候都让狗腿子代收,但偶尔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亲自来转转。 “都排好队,一个个来!” 王虎大马金刀地往那一站,声音洪亮。 杂役们老老实实地排队上缴魂葫。 王虎检查得很仔细,时不时还骂两句捉得少的,或者夸两句捉得多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他走到了傅平生面前。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傅平生一脸坦然,双手捧着那个黑色的魂葫,递到了王虎手中。 王虎接过葫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随手挂在腰间,而是故意将其举得高高的,凑到眼前,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上面的计数光点。 下一刻。 王虎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嘴巴张得老大。 “天哪!” 他用一种极其夸张、足以让整个休息处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大声惊呼道: “傅师弟!你……你今天这一天,竟然整整捉了二十九只阴魂?!” 正文 67. 王虎相邀 就像是在平静湖面扔下了一颗巨石。 王虎这话一出, 原本死气沉沉的休息处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二十九只?!” “我没听错吧?二十九只?我三天都捉不到这么多!” “疯了吧这是!” 刷!刷!刷!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死死地钉在傅平生身上。 不仅仅是那些新人杂役,就连远处那些原本在看戏的老杂役们。 也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毕竟,傅平生今天才刚放开捉魂。 就算消息传递的快,也不可能快到所有人都知道。 大部分杂役,对此还是一无所知的。 一听这话。 个个都是目瞪口呆。 议论声瞬间爆开。 “我就说!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一个新人杂役激动地拽着同伴的袖子,“上午我就看见他一直没停,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这也太离谱了……他还是人吗?” “二十九只啊……那得换多少资源?我的天……” 而老杂役那边,更多的是怀疑和震惊。 “真的假的?王虎不会是看错了吧?” “怎么可能一天捉二十几只?咱们这些干了七八年的老人,一天撑死也就弄个七八只,还得累个半死。他一个刚入门的新瓜蛋子,凭什么?” “这小子肯定有鬼!是不是那葫芦坏了!” 听着周围的喧嚣,王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猛地将手里的魂葫高高举起,对着四周展示了一圈。 “若是不信,大家伙自己看吧!” 魂葫表面,那一排排代表阴魂数量的光点,此刻密密麻麻地亮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整整二十九颗! 铁证如山! 这一下,所有人都闭嘴了。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恨不得把那个葫芦生吞活剥了。 这么多阴魂,那能换多少资源啊? 孙浩和沈青梅站在傅平生身边,同样都是一脸震惊。 孙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呆呆地看着傅平生,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沈青梅,则是眉头紧锁,那一向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疑惑和焦急。 她完全搞不明白傅平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然她也震惊于,傅平生捉魂的能力竟然如此惊人。 但她最为在意的,还是傅平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财不露白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即便他真的有能力捉这么多,也应该藏着掖着,不应该拿出来显摆才对。 这样大张旗鼓地暴露出来,除了招来无尽的麻烦和觊觎,还能有什么好处? 这不是把自个儿往火坑里推吗? 简直就是最愚蠢的做法! 沈青梅死死地盯着傅平生,目光中充满了质问:你到底在想什么?疯了吗? 傅平生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头,回看了她一眼。 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那意思是:别问,我自有分寸。 沈青梅气得胸口一阵起伏,差点没忍住冲上去骂醒这个“蠢货”。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强行忍住,站在那里生闷气,拳头紧握,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此时,王虎已经展示完毕,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葫芦。 他转过身,看着傅平生,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阴阳怪气,反而换上了一副极为赞赏的表情。 “傅师弟啊!” 王虎感叹着,声音里满是感慨,“师兄我之前确实没看错,你真不愧是天生就该来我们万魂殿的人才!这一身捉魂的本事,实在是让人震惊!别说是咱们杂役处,这事儿要是传到外门,让那些师兄师姐们听到了,也一定会对你大加赞赏!” 这就是赤裸裸的捧杀。 信这话的人,这辈子都有了。 傅平生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破绽,只是微微拱手,语气平淡: “多谢王师兄夸奖,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哎!过谦了,过谦了!” 王虎上前一步,重重地拍了拍傅平生的肩膀。 他深深地看了傅平生一眼,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傅师弟如此有能力,那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不能让有功之臣寒心。傅师弟,待会儿收完魂,你先别急着回去!去我的洞府里坐一坐如何?我有要事相商! 师兄我也有些关于捉魂上的困惑,想要向傅师弟好好‘请教请教’!顺便,咱们也谈谈这二十九只阴魂的奖励问题,如何?”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 新人杂役们还好。 但那些老杂役,一个个都是门清。 进了王虎的洞府,那还能有好? 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沈青梅也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就要上前一步。 还但是忍住。 然后,她伸手,在袖子底下的手,猛地抓住了傅平生的手腕,用力之大,捏得傅平生手腕生疼。 她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别去! 傅平生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颤抖,心中微微一暖。 这位沈师强,关键时刻倒还真讲义气。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是躲不过的。 王虎既然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开了口,那就是阳谋。 今天不去,明天王虎也会找别的借口让他去。 有沈青梅在的时候可以不去,但沈青梅走了之后,还是要去。 只要自己以后,还想那样捉魂,提升阴灵根。 那这一关,他就必须要面对。 况且, 他本身就打算要去。 如何应对王虎,他也是早就已经想好了的。 说到底不就是一些资源。 给了就是。 又不是要自己的命! 恰恰相反。 若是王虎真的很需要自己这一份资源。 那说不定等到沈青梅离开之后,王虎反倒是能够成为他的助力! 毕竟沈青梅终究要去外门。 有些事情,傅平生也得提好做好准备才是。 于是, 傅平生反手轻轻握了一下沈青梅的手,示意她安心。 随后,他挣脱了沈青梅的束缚,抬起头,迎着王虎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既然王师兄盛情相邀,师弟岂敢不从?” 傅平生声音朗朗,“王师兄放心,我一定去。” 正文 68. 不可能拒绝的条件 “好!痛快!” 王虎眼中精光大盛,脸上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那我就在洞府恭候大驾!” 说完,王虎也不再废话,拍了拍傅平生的肩膀,转身继续去收其他人的阴魂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直到王虎走远,周围聚集的目光才慢慢散去,但依然有不少人回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傅平生。 人群渐渐散去。 傅平生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青梅。 沈青梅正一脸愤怒地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你……” “嘘。” 傅平生无奈地笑了笑,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再次轻轻握了握沈青梅冰凉的手。 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坚定地说道: “放心吧,我自有计划。你觉得我是那种傻到嫌自己命长的人吗?” 沈青梅瞪着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 “我看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跟一个傻子根本就没什么区别!说你傻,都有些对不起傻子这个词!” 她气得胸口起伏,正想再骂两句,突然感觉手背上一阵温热。 她低下头,这才猛然察觉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被傅平生握在掌心里。 沈青梅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被火烫了一样,触电般地把手抽了回来。 她有些慌乱地别过头去,不敢看傅平生的眼睛,原本准备好的骂词也忘了个精光。 “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匆匆离去,脚步显得有些凌乱。 傅平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搓了搓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王虎洞府的方向。 …… …… …… 王虎洞府。 石门轰然合拢。 洞府内光线昏暗,只有几颗嵌在石壁上的萤石散发着幽幽惨绿,照得王虎那张横肉丛生的脸阴晴不定。 王虎没急着说话,也没像在外面那样摆出一副虚伪的热情面孔。 他大马金刀地往石床上一坐,那双透着贪婪的眼睛,像钩子一样死死挂在傅平生身上。 “傅师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王虎身子前倾,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虽然没动手,但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 “你那二十九只阴魂换来的资源,我要了。” 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遮掩。王虎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你也别觉得师兄我心黑。咱们万魂殿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如今卡在凝煞二层巅峰,正是急需资源冲击三层的时候。而你……” 王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体质特殊,虽然捉魂是一把好手,但这辈子也就只能待在凝煞一层了。那些修炼资源给你也是浪费,放在你手里发霉,不如拿来成全师兄我。你觉得呢?” 傅平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他早就料到了。 从王虎当众捧杀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头饿狼打的是什么主意。 或者说。 从他准备将自己捉魂能力,展现出来的时候。 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王虎眼里,自己就是个只会下金蛋却没本事守住金蛋的母鸡。 一个注定无法突破的废人,拿着那么多资源,不仅没用,反而是一种罪过。 而这,恰恰是傅平生想要的效果。 只要所有人都认定我是个无法突破的废物,那我就永远是安全的。 傅平生心中想着。 若是让人知道他不仅能突破,而且已经有了阴灵根,恐怕等待他的就不是被剥削,而是被切片研究了。 这层“废物”的伪装,是他目前最好的保护色。 也对他以后可能会做的事情,有很好的遮掩效果。 比如。 倘若有一天,他真的要出手,除掉孙二狗。 只要在众人眼中, 他还是凝煞一层的废物。 那他身上的怀疑,就会少掉百分之九十九! “王师兄说得在理。” 傅平生微微拱手,语气恭顺,没有半点不甘,“那些资源对我来说确实没什么大用。既然师兄需要,拿去便是。” 王虎一愣,显然没料到傅平生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说辞,甚至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哈哈!好!好!” 王虎反应过来,顿时大笑出声,原本紧绷的脸皮瞬间舒展开来,“傅师弟果然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你放心,以后在这杂役处,师兄我罩着你!” “多谢师兄。” 傅平生依旧低眉顺眼。 “不过……” 傅平生话锋一转,缓缓抬起头,直视着王虎的眼睛,“师弟我也有个小小的请求。” 王虎心情正好,大手一挥:“说!只要师兄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我想请王师兄,在这段时间,能够看好孙二狗。” 傅平生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让他离我远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更别再给我找任何麻烦。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捉魂,不想被疯狗乱咬。” 这就是傅平生的目的。 现在的他虽然有了阴灵根,但还需要时间去稳固修为,去适应新的力量。 孙二狗就像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虽然不致命,但恶心,且容易坏事。 用一堆对自己暂时无用的低级资源,换取一段安稳的发育时间,这笔买卖很划算。 而且他笃定王虎会答应! 毕竟在王虎眼里,孙二狗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踢开的狗。 而那些资源却是实打实的利益。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然而,出乎傅平生预料的是,王虎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他皱起眉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沉默了片刻,竟缓缓摇了摇头。 “这事儿……恐怕不行。” 王虎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孙二狗那小子虽然是个混蛋,但他现在毕竟也到了凝煞二层,而且帮我办了不少事。我要是强行压着他不让他动你,怕是会寒了下面人的心啊。再说了,腿长在他身上,他要去找你麻烦,我也不能时时刻刻拴着他不是?” “?” 傅平生闻言心头一跳,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讶异。 拒绝了? 这怎么可能? 以王虎的贪得无厌,竟然为了孙二狗拒绝了送到嘴边的肥肉? 这不应该啊? 难道对他来说。 孙二狗,比自己这每日29只阴魂换来的资源,还要多? 傅平生有些不可思议。 正文 69. 给我一个解释 但很快,傅平生就冷静下来。 不对。 王虎这种人,绝不可能为了所谓的“人心”放弃利益。 他之所以拒绝,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孙二狗对他还有更大的用处,大到超过了这些资源。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要么……这货是在坐地起价,想既要资源,又不想办事! 但傅平生想的很明白。 无论是哪一种,只要王虎不松口,这笔交易就没法做。 若是连这点安稳都换不来。 那他还送出资源,就真的成了纯粹的冤大头。 “既然王师兄这般为难,那便算了。” 傅平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脸上的恭顺瞬间收敛,变得冷淡疏离。 “师弟虽然实力低微,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既然师兄管不了孙二狗,那这资源,师弟还是留着自己防身吧。毕竟被狗咬了,也得有钱买药不是?” 说完,傅平生看都不看王虎一眼,转身就朝洞府门口走去。 步伐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他在赌。 赌王虎只是在试探自己。 赌王虎只是在贪。 而是一个贪婪的人。 最怕的就是鸡飞蛋打,最后什么都拿不到!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傅平生的手即将触碰到石门机关的那一刻。 “慢着!” 身后传来王虎略显急切的声音。 傅平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王师兄还有何指教?” “哎呀,傅师弟,你这性子怎么这么急呢?” 王虎快步走上来,一把拉住傅平生的胳膊,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尴尬和讨好。 “师兄我也没说绝对不行嘛!咱们再商量商量,商量商量……” …… …… …… 片刻之后。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王虎满面红光地搂着傅平生的肩膀,一路将他送出了洞府。 “傅师弟,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王虎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从今天起,孙二狗那小子要是敢再出现在你面前龇牙,不用你动手,师兄我先打断他的狗腿!你就安心捉魂,这杂役处,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那就多谢王师兄了。” 傅平生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激,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辛苦师弟多捉几只魂呢!”王虎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棵摇钱树。 傅平生不置可否,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确认王虎看不见自己了,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还算圆满。 用一批注定会被剥削的资源,换来了王虎的承诺和暂时的安宁。 接下来这段时间,王虎为了让他安心“产出”,一定会死死按住孙二狗。 而自己,就有了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去将刚刚突破的凝煞二层彻底稳固,甚至……冲击更高! 等到自己实力超出孙二狗。 甚至有一日,能够超出王虎的话。 那他在这杂役处。 就什么都不用害怕殳 傅平生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回到洞府的路上。 在快到沈青梅洞府所在之时。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前方不远处,沈青梅的洞府大门敞开着。 沈青梅平日里最是谨慎,修炼时绝不会开门。 现在这架势,摆明了是在等他。 而且……来者不善啊…… 看来咱们沈师姐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傅平生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自己今天这番“高调”的操作,肯定是惹恼了这位盟友。 当然,沈青梅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担心他,觉得他在自寻死路。 这份情义,他领。 也自然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迈步朝着那扇敞开的石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凌厉的寒意便扑面而来。 洞府内,沈青梅正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周身煞元缭绕,仿佛一尊冰雕。 傅平生站在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打破这份死寂。 “怎么?” 沈青梅突然睁开双眼,那双清冷的眸子直直地射向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现在知道怕了?不敢进来了?” 傅平生无奈地笑了笑,抬脚跨过门槛。 “哪能啊,沈师姐的洞府又不是龙潭虎穴。” “轰!” 他前脚刚落地,身后便传来一声巨响。 沈青梅只是随手一挥,一道磅礴的煞元便呼啸而出,重重地撞在石门机关上。 石门轰然关闭,震得整个洞府都微微颤抖。 傅平生眼皮一跳,感受着那股尚未散去的强横煞气,眉头不由得一挑。 “师姐,你……已经凝煞三层了?” 这股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凝实厚重,远非凝煞二层可比。 沈青梅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托你的福,那些资源让我修炼时间大减,刚刚侥幸突破。” 傅平生心中暗惊……这女人的天赋果然恐怖。 他随便找了个石凳坐下,叹了口气:“既然突破了,那你应该马上就要离开杂役处了吧?” “我是想走。” 沈青梅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有些人偏偏不让我省心,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她死死盯着傅平生,眼中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 “傅平生,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沈青梅连珠炮似的发问,“我知道你体质特殊,捉魂对你来说容易。可你为什么要显露出来?你是嫌自己命长吗?还是觉得被王虎那种人盯上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根本就修炼不到凝煞二层,你要那么多资源干什么?为了那些带不走的东西,把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值得吗?王虎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会把你骨髓都榨干的!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给我一个解释!” 面对沈青梅劈头盖脸的质问,傅平生并没有生气。 他知道,在这冷漠的魔宗,能有人这样为你着急,反而是因为真的在意你的死活。 他苦笑一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同时开口:“师姐,你先消消气。我这就交代,其实呢……原因很简单。” 正文 70. 藏书阁 傅平生看着沈青梅,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也说了,你马上就要去外门了。你走了之后,在这杂役处,我就彻底没了靠山。” 沈青梅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孙二狗那人你也清楚,睚眦必报。你一走,他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 傅平生摊了摊手,“那我总得想点办法自保吧?我刚才去找了王虎,跟他做了个交易。我答应把以后多捉的阴魂资源全部让给他,作为交换,他必须保证孙二狗不再找我麻烦。” 沈青梅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可思议地看着傅平生:“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与虎谋皮?” “没错。” 傅平生点了点头,“王虎贪婪,但他更在乎利益。只要我能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资源,他就会成为我最好的保护伞。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自然会尽心尽力。” “而且……” 傅平生笑了笑,“这样一来,我也正好能把你那个人情给省下来。” 沈青梅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傅平生的打算。 她看着眼前人,心中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沈青梅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要是怕孙二狗,我走之前帮你把他废了就是。以我现在凝煞三层的修为,就算废个杂役,宗门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况且那家伙之前还得罪过我,我动手名正言顺。” 傅平生闻言,心中一暖,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行。” 他看着沈青梅,语气严肃,“孙二狗那种烂人,根本不值得用掉你这份宝贵的人情。你的人情,我要用到更有价值的地方。” “更有价值的地方?” 沈青梅挑眉,“比如?” “比如……” 傅平生目光幽幽,仿佛穿透了厚重石壁,看向了遥远的未来,“如果有一天,你成了内门弟子,甚至是真传弟子、长老。而我在这魔宗实在混不下去了,想要离开的时候……说不定你能放我一马,给我一条生路,让我安全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不是吗?” 沈青梅愣住了。 她看着傅平生那双清澈却又透着沧桑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 若是旁人说这话,她还会以为是不是假的。 但傅平生……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因为他很清楚,以他的体质,只有离开魔宗,回到凡俗,或者去往正道,才能真正找到属于他的天地。 这么说来的话。 傅平生做出这些选择,倒也确实理所应当…… 沉默了良久,沈青梅才缓缓叹了口气。 “好吧,你说服我了。” 傅平生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还好,大腿没丢。 就在这时,沈青梅突然又开口了。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样不保险。” 她皱着眉,若有所思,“我对王虎和孙二狗的人品没有任何信任。万一王虎拿了好处不办事,或者孙二狗发疯……” 沈青梅抬起头,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暂时先不去外门报道了。我在这里多留七天。” “什么?” 傅平生一惊,“多留七天?” “对,七天。” 沈青梅语气坚定,“这七天里,我要看看王虎到底能不能信守承诺,也要看看孙二狗会不会安分。如果确定没问题了,我再离开。” 傅平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刚想开口劝阻。 “别废话。” 沈青梅直接打断了他,眼神不容置疑,“这是我自愿的。而且我也确实需要时间稳固一下刚刚突破的境界。外门那种地方,竞争比这里更残酷,我若是不把根基打牢就冒然进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 她看着傅平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不算消耗你的人情。” 傅平生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那就……多谢师姐了。” 既然还要再相处几天,傅平生心思一转,立刻打蛇随棍上。 “那个……沈师姐,既然还要再待几天,要不临走之前,再送师弟我一份礼物怎么样?” 沈青梅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么?” “嘿嘿,礼物嘛,心意最重要,价值不重要。” 傅平生搓了搓手,一脸期待,“要不……你再随随便便教我个比较厉害的法术?你看我这马上就要孤身一人奋斗了,多点手段傍身也是好的嘛。” 沈青梅闻言,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想得美。” 她毫不客气地拒绝,“不可能。” 傅平生脸一垮,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唉,师姐真是狠心啊……” “少在那装可怜。” 沈青梅没好气道,“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有些东西,你现在的身份,学了反而是祸害……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不懂吗?” 她顿了顿,看着傅平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而且,等你到了外门,或者哪怕你还是杂役,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源,完全可以去宗门的藏书阁自己找法术学。” “藏书阁?” 傅平生眼睛一亮,这可是个新地图,“在哪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因为那地方不在万魂殿。” 沈青梅解释道,“想要去藏经阁,必须先离开万魂殿的范围,去往总殿区域。我们这些杂役弟子虽然没有飞舟,但也可以自己走过去。” 说到这里,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要提醒你,那条路并不好走。虽然路程不算太远,但并不安宁。九幽魔宗内部虽然禁止私斗,但可不会保护弟子,尤其是我们这些杂役,而那片区域属于公共地带,经常有一些游荡的厉鬼、失控的凶煞,甚至是一些妖兽出没。” 沈青梅看着傅平生,认真告诫道:“以你现在的实力,若是没有完全的自保之力,最好不要轻易尝试出去。否则,很可能还没走到藏书阁,就先成了孤魂野鬼。” 傅平生听完,不由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魔宗也太不负责任了,就一点不把我们这些底层弟子的命当人看啊。连去个图书馆都要冒生命危险。” 沈青梅冷笑一声:“在魔宗眼里,我们这些杂役就是会说话的工具。捉魂、生产、消耗,这就是我们的全部价值。死了再招一批就是了,他们怎么会心疼?” 傅平生沉默了。 不过,他的心思却活泛了起来。 藏书阁…… 虽然现在去有危险,但他可是有模拟器的。 而且,他现在有了突破到凝煞二层的方法。 等自己真的突破到凝煞二层之后,实力大增。 再加上从沈青梅这里学到的手段。 说不定,还是可以去一探的。 路程即便再危险。 魔宗即便再不负责,也不可能真让这宗门内部,比外界还恐怖吧? 到时候。 自己若是能在藏书阁淘到几本合适的法术,或者……关于阴灵根的记载? 更重要的是,这地方显然有很多书。 说不定,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激发模拟器! 这么一想。 这所谓的藏书阁,对傅平生的价值,可就更大了。 正文 71. 七日之后 傅平生心中暗暗记下了藏书阁这个地方。 想着之后一定要去看一下。 “对了。” 他收回思绪,看向沈青梅,“你到了外门之后,应该还是会留在万魂殿一脉吧?” 沈青梅点了点头:“自然。我的功法根基都在这里。” 她看着傅平生,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 “不过……以后应该是没什么机会回来了。外门弟子虽然地位高些,资源多些,但任务也更重。我们要对付的不再是这些浑浑噩噩的阴魂,而是真正的厉鬼凶煞。到时候……” 沈青梅叹了口气,“我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适应那种生活。”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不过你放心。等我在外门站稳了脚跟,有空一定会回来看看你。只要我在一天,就会尽力保你周全。之前对你的许诺,也永远都说话算数!” 傅平生听完,心中感动,再次拱手致谢。 “多谢师姐。” 两人相视一笑,原本因为争执而有些紧绷的气氛,此刻彻底消散。 虽然一开始只是互相利用的交易关系。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两人之间早已建立起了一种特殊的信任和默契。 在这个冰冷的魔宗,这份情义显得尤为珍贵。 “行了,别废话了。” 沈青梅摆了摆手,重新闭上双眼,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我要开始巩固修为了。你就在那儿随便待着吧,想干嘛干嘛,只要别打扰我就行。”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傅平生,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傅平生看着沈青梅那张精致的侧脸。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红唇紧抿,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有一瞬间,傅平生心里甚至闪过一丝想要凑过去亲一下的冲动。 耐看! 真的耐看。 但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将这点心猿意马压了下去。 他知道,沈青梅身上藏着大秘密。 这个秘密,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她之所以不教自己更多外面的法术,或许也是在变相地保护自己。 “不管她有什么秘密……” 傅平生在心中默默想着,“只要我利用模拟器猥琐发育,总有一天能拥有足够的力量。” “到那时候,如果她真的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 傅平生看了一眼正在修炼的沈青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或许,我也能反过来,拉她一把。” 他想着,起身在一旁,开始练武,和练法术。 除了增强自身实力之外。 他还期望着这些东西,能帮自己再度激活模拟呢! …… ……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七日之后。 这七天里,万魂殿杂役处出奇的平静。 也不知是傅平生的让利起了作用。 还是沈青梅的威慑。 总而言之,虽然傅平生暴露了惊人的捉魂能力。 且这七天。 他每一天,都是能捉到二三十只阴魂。 但是,这七天时间,没有一个人过来招惹他。 第八日清晨,天色依旧是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头顶。 洞府门口,傅平生正整理着衣衫,准备前往万魂崖。 “我要走了。” 沈青梅站在一旁,一边与傅平生同行,一边开口说道。 傅平生闻言点头。 他知道七日时间已到。 沈青梅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不可能一直让她留在这里。 也不现实。 “确实该走了。”傅平生点点头。 沈青梅神色淡然,目光投向外门的方向,也是她即将踏入的新战场,“境界已经稳固,再留在这杂役处也是浪费时间。早去一日,便能早一日在外门站稳脚跟。” 傅平生心中虽然有些感慨,但也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那就祝沈师姐一路顺风,在外门大展宏图。” 傅平生拱手,语气真挚,“苟富贵,勿相忘啊。” 沈青梅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点了点头:“放心,答应你的人情,我记着,不会忘的。先走了!” 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依依惜别。 她转过身,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没入幽暗的通道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傅平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保护伞走了。 从这一刻起,他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呼……”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万魂崖的方向走去。 既然没了靠山,那就得快些让自己变得更强。 来到万魂崖,傅平生熟练地找到一处偏僻的崖壁,盘膝坐下。 今日的风似乎比往日更加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燃了引魂香。 “嘶!” 阴魂的尖啸声瞬间响起。 傅平生闭上双眼,体内下品阴灵根微微震颤。 等待阴魂上门。 这几日,为了能让阴灵根早日升级,也为了自己修为的提升。 他几乎是拼了命地在捉魂。 哪怕是中午,如果感觉精神头还能撑得住,也很少休息。 而随着每一只阴魂被净化吸收。 傅平生都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阴灵根似乎在慢慢变得更加活跃,更加坚韧…… 日头逐渐西斜,原本惨白的天光开始染上一层血色。 傅平生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中,隐隐带着一丝灰白色的寒霜,在空气中凝结不散。 他拿起手边的魂葫,轻轻晃了晃。 沉甸甸的。 “三十一只。” 傅平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咔吧、咔吧。” 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与痛苦,反而觉得通体舒泰。 但由于一直一心二用。 一边捉魂一边修炼。 精神方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疲惫。 “这就是阴灵根的霸道之处了,我当初一直没有提取,一直坚持,果然是对的!” 傅平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收拾好东西,傅平生提着魂葫,径直离开了崖壁,来到了每日上缴阴魂的休息处。 此时,休息处已经聚集了不少杂役。 大多人都面带菜色,神情萎靡,三三两两地瘫坐在地上,等着王虎过来收魂。 傅平生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将魂葫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待。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大多是在抱怨今日的辛苦,或是羡慕那些早早完成任务离开的老油条。 就在这时,傅平生突然感觉到面前的光线一暗,仿佛有人挡在了身前。 他下意识地睁开眼,抬头看去。 这一看,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在他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身黑色劲装,身姿窈窕,面容清冷。 竟然是沈青梅! 傅平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压低声音,惊愕地问道,“你早上不是已经走了吗?去外门报道了吗?” 他有些惊讶。 担心是沈青梅去外面的事,出了什么意外! 正文 72. 你懂的 沈青梅看着傅平生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随即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淡粉色的嘴唇上。 “嘘——” 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紧接着又给了傅平生一个眼神。 好像是在说,“你懂的”。 傅平生整个人都麻了。 我不懂啊! 我真的不懂啊! 大姐你这是闹哪样? 不是说好去外门大展宏图吗? 怎么转了一圈又跑回这杂役处来了?而且还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难道是这就在外门混不下去了? 不可能啊,以你的实力和天赋,就算有点难办,但也不至于,在外门混不下去吧? 傅平生脑子里一团浆糊,无数个问号疯狂弹跳。 他张了张嘴,想要追问,但看到沈青梅的噤声手势,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女人行事向来让人捉摸不透,既然她不让说,那自己就闭嘴看戏好了。 反正看她这个情况。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否则,也不会这么轻飘飘的。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王虎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大马金刀的模样,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想尽可能让自己和善一些。 “好了好了,该变货了,都排好队!一个个慢慢来!” 王虎吆喝着,开始逐个检查杂役们的魂葫。 这段时间,他经常自己过来收魂葫。 尤其是傅平生的魂葫。 好像傅平生每天捉到的二十几,三十只阴魂,真的让他很是受用。 王虎缓缓前行,一个一个杂役的收了回来。 很快,王虎便来到了傅平生和沈青梅这边。 他先是看了一眼傅平生,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傅师弟,今天气色不错啊!看来又是收获颇丰?” 傅平生点了点头,将手里那个装了二十八只阴魂的葫芦递了过去。 王虎接过一查,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好!好!傅师弟果然没让我失望!又是大丰收啊!” 他美滋滋地将傅平生的魂葫收好。 如今傅平生可是他的摇钱树,自然要态度好点。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青梅,发现沈青梅空着手,不由的有些疑惑。 “沈师妹,你的呢?” 沈青梅神色平静,随手将腰间的魂葫摘下来,扔给了王虎。 王虎接过葫芦,习惯性地用煞元一探。 下一刻,他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空的?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葫芦还真是空中。 上面的光点,一个都没亮! 王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沈青梅,声音里透着怒意:“沈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葫芦是空的?” 周围的杂役们听到这话,纷纷转过头来,一脸震惊地看着这边。 没捉魂? 在这万魂殿,没完成任务都是大罪,更别说是一只都没捉! 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王虎冷笑一声,晃着手里的空葫芦,语气森然:“为什么没有捉魂?你今天去了什么地方?别以为你快要突破凝煞三层就能无视规矩!只要你一天还在杂役处,就得守杂役处的规矩!” 面对王虎的质问,沈青梅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才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眼神看着王虎。 “我没有捉魂又如何?”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能对我如何?” 轰!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沈青梅。 这也太狂了吧!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天才,是未来的外门弟子,但现在毕竟还没走啊! 县官不如现管,在这杂役处公然挑衅王虎,这不是找死吗? 旁边的傅平生也有些发愣。 这位究竟是想做什么? 升级之后,回来装逼打脸了? 王虎也愣住了。 他看着沈青梅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突然之间气极反笑。 “哈!好!好一个能拿你怎么样!” 王虎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杂役们震惊兴奋,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眼神,心中怒火瞬间被燃到极致。 今天这事儿要是不能压下去,老子以后在这杂役处,可就威信扫地了! 这贱人,就是在故意挑衅。 仗着快到外门,敢把老子的脸往地上踩啊。 你还真是有点胆子,真当老子拿你没办法了? “既然沈师妹这么想知道我能把你怎么样……” 王虎冷哼一声,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狰狞凶光,“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能对你如何!” 话音未落,王虎踏前一步,周身煞气轰然爆发! 凝煞二层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 “给我趴下!” 王虎怒吼一声,右手成爪,一团浓郁的黑煞之气在掌心凝聚,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朝着沈青梅的肩膀抓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周围的杂役们吓得惊呼出声,纷纷后退。 王虎心里也有数,他毕竟不敢真的杀了沈青梅,这一击虽然看着凶狠,但更多的是为了立威。 为了把沈青梅压服,让她当众出丑。 然而,就在他的手爪即将触碰到沈青梅的瞬间。 一直静立不动的沈青梅,突然动了。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后退。 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 “嗡!” 一股比王虎更加精纯、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煞元波动,瞬间从她掌心爆发而出! 如果说王虎的煞气是一条奔腾的小河,那沈青梅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就是决堤的大江! 沈青梅手掌轻轻一推。 看似轻飘飘一掌,却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直接撞上了王虎的手爪。 二者接触的一瞬间。 王虎那气势汹汹的一爪,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瞬间被弹开。 紧接着,沈青梅打出的那团煞元反客为主,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直接朝着王虎胸口轰去! “什么?!” 王虎大吃一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恐怖,那是完全碾压他的力量! 这绝对不是凝煞二层! 他想要后退,想要防御,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那团煞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王虎身上。 王虎像是一个破布娃娃,直接被撞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你……” 王虎抬起头时,整个人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静!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休息处,几百号杂役,此刻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招? 杂役处的霸主,凝煞二层巅峰的王虎,竟然被沈青梅一招就给秒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沈青梅站在原地,收回手掌,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遁光突然从远处的通道飞射而来,瞬间落在场中。 “沈师妹,可以住手了吧!” 一个平淡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虽然你已经是外门弟子,但是对杂役动手,终究不太好。”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背负长幡的身影。 正是当初带傅平生他们入门的万魂殿外门弟子,血长空!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都震惊了。 虽然刚才沈青梅秒杀王虎的那一幕已经足够震撼,让一些聪明人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此刻听到血长空亲口说出那句话,他们才终于确定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事实。 沈青梅……已经凝煞三层了! 她已经不再是杂役,而是高高在上的外门弟子了! 这才多久? 这才过了多久啊? 众人看向沈青梅的表情,都是一脸惊讶。 地上的王虎此时也顾不上擦嘴角的血迹,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沈青梅,声音颤抖:“你……你果然已经到凝煞三层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青梅的突破竟然这么快,快到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沈青梅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虎,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如何?王师兄现在还准备要惩罚我吗?” 王虎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惩罚? 开什么玩笑? 魔宗等级森严。 外门弟子对杂役有着生杀大权,他一个杂役管事,在外门弟子面前就是个屁! 血长空看了一眼地上的王虎,眉头微皱,淡淡地说道:“王虎,你冲撞外门师姐,以下犯上。还不快给沈师妹道歉?若是沈师妹不原谅你,我也保不住你。” 王虎浑身一颤。 他脸色难看至极,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他知道,这是沈青梅故意给他下的套! 她明明已经突破了,却故意隐瞒身份,跑回来激怒他,就是为了让他当众出丑,让他颜面扫地! 这不合理! 不公平!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这里是九幽魔宗。 这里没有道理可讲,只有强弱之分。 沈青梅比他强,比他有天赋,甚至能让血长空亲自过来接人,这说明宗门对她极其重视。 他根本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若是不道歉,今天哪怕有大哥在头上酬着,恐怕自己都真的要脱层皮。 毕竟,从眼下表现出的天赋来看。 他们二人加在一行,好像都比不上沈青梅。 王虎咬了咬牙,强忍着屈辱愤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而后他低下头,对着沈青梅深深一揖,声音干涩:“是……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沈师姐。还请沈师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 看到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王虎此刻卑躬屈膝地道歉,周围的杂役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正文 72. 斩草除根 沈青梅冷冷地看着王虎,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只是转过头,目光如电,瞬间扫向了人群的边缘。 那里,孙二狗正缩着脖子,拼命往人堆外围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让所有人都别注意到他。 早在看到沈青梅出手的那一刻。 孙二狗就已经吓破了胆。 一直想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要被沈青梅发现了。 此时感受到沈青梅的目光,孙二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还是被发现了。 “孙二狗。” 沈青梅轻启朱唇,叫出了那个名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人群自动散开,将躲在后面的孙二狗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连血长空也看了过去。 孙二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而后,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一路爬到沈青梅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哭喊起来。 “沈师姐!沈师姐饶命啊!” 孙二狗一边哭,一边疯狂地磕头,“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骚扰师姐,我是畜生!我是混蛋!” “砰!砰!砰!”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孙二狗是真的怕了,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没几下,他的额头就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看起来凄惨无比。 “师姐饶我一条狗命吧!只要师姐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以后就是师姐的一条狗!” 他不断地求饶,不断地磕头。 沈青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周围的杂役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既觉得解气,又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这就是得罪强者的下场。 但同时,也不由的升起了一些想要变强的想法。 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实力和天赋。 王虎与孙二狗,也要这么对自己。 直到孙二狗把地面都染红了,声音也变得嘶哑微弱。 沈青梅才终于动了。 她一甩袖子。 “滚!” 一股劲风扫过,直接撞在孙二狗身上。 孙二狗惨叫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一根石柱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血长空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孙二狗,面无表情地宣布道:“孙二狗意图伤害外门弟子,以下犯上,罪大恶极,按律当诛。” 听到“当诛”两个字,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孙二狗猛地抽搐了一下,竟然吓醒了过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 血长空话锋一转,“念在你是初犯,而且沈师妹并未真正受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冷冷地看着孙二狗:“罚你接下来一个月,每日捉魂数量翻倍!若是完不成,就拿你自己的魂来抵!” 每日翻倍! 那就是14只! 即便他因为突破到凝煞二层,减少了一只。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孙二狗听到这个判决,整个人都傻了。 14只啊! 他现在拼了老命,一天也就勉强捉个八九只。 14只,那意味着他得没日没夜地待在万魂崖上,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得时刻承受阴魂反噬的痛苦。 “还愣着做什么!” 一旁的王虎见状,生怕这蠢货再惹怒血长空连累自己,赶紧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还不快谢谢血长空师兄开恩!” 孙二狗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没得商量的。 如果自己不接受这个处罚,他现在就得死。 “多……多谢血师兄开恩……多谢沈师姐不杀之恩……”他颤抖着声音,绝望地谢恩。 处理完这些,血长空才转头看向沈青梅,语气温和了一些:“沈师妹,该做的都做完了,走吧,还要去外门办理手续。” 沈青梅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人群中的傅平生身上。 傅平生此时也正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两人视线交汇。 沈青梅看着他,突然开口说道:“不用担心,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与你无关。”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傅平生一眼,又转头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王虎和孙二狗,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我今后还会时常回来看看。希望到时候,不会有人不欢迎我……” 这话一出,王虎和孙二狗的身体同时一僵,头埋得更低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同时,也是在给傅平生站台! 说她即便已经去了外门。 也会像今天这样,随时回来。 如果傅平生出了什么事。 那她做为正式外门弟子,发怒之后,谁都承担不起! 随后,沈青梅不再停留,跟着血长空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通道尽头。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休息处那凝固的气氛才终于解冻。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沈……这沈师姐太厉害了!深藏不露啊!” “凝煞三层……这才多久啊?简直是妖孽!” “刚才那一掌太强了!” “哎呀,早知道沈师姐这么厉害,当初我就该多去巴结巴结!”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羡慕、嫉妒和敬畏。 甚至连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杂役,此刻也是一脸感慨。 “这沈青梅的天赋,确实惊人,如今看来,真是鲤鱼跃龙门,未来不可限量啊。” “是啊……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讨论着讨论着,众人的目光不知不觉就集中到了傅平生身上。 那些目光变得极其复杂。 “这傅平生运气是真好,竟然跟沈师姐有交情。” “就是啊,沈师姐来这么一遭,分明就是在帮他站台啊。” “站什么台呀?没听沈师姐走的时候说吗?那是私事,跟他无关!说明沈师姐根本没想用那个人情。” “就是,现在沈师姐走了,成了高高在上的外门弟子。他呢?还是个凝煞一层的杂役。这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没错,沈师姐入了煞基,寿元能达三百载。这傅平生呢?撑死活个八九十岁。就算沈师姐现在还记得他,等过个几十年,傅平生变成一捧黄土了,人家还是青春永驻。到时候,谁还记得谁啊?” 一个老杂役抽了口旱烟,点头附和道:“确实是这个理。仙凡有别啊,哪怕咱们也是修士,但只要没筑基,跟凡人也没啥两样。这傅平生啊,终究是被抛下的那个。”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言之有理。 在他们看来,傅平生虽然暂时风光。 但终究会失去沈青梅。 到时候,还是会被打回原型。 对此。 傅平生没有任何想法。 甚至都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 王虎已经拿走了他今日捉魂的“收成”,那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于他无关了。 他脚步不停,径直转身,朝着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局势。 虽然沈青梅在临走之前搞了这么一通,既是立威也是警告,确实能震慑一时。 但就像有些人说的,只要沈青梅去了外门,不再时常回来,这些警告的效力终究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 到时候,无论是王虎还是孙二狗,恐怕都会将今天受的憋屈统统算到他的头上泄愤。 王虎现在虽然需要他捉魂提供资源,暂时不会撕破脸,但王虎不可能永远待在杂役处,也不可能永远只需要这些低级资源。 等到王虎榨干了他的价值,或者不再需要他时,这笔账迟早会算。 “归根结底,还是自身不够强。” 傅平生心中暗忖。如果此时此刻,他拥有沈青梅那样的实力,就像刚才一样,无论王虎还是孙二狗,哪里还敢对他做什么? 恐怕也只能跪在地上向他求饶。 想到这里,傅平生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可能还不是这样。” 以他的性子,若是真有了碾压的实力,应该不会去做那种让对方当众下跪道歉的戏码。 那是小孩子才玩的过家家,既不解气,又留后患。 对他来说,最好的处理方式,应该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这两个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只有死人,才没有机会报复。 否则一旦真有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孙二狗这种小人以后真有了什么奇遇,发育起来了,难道还要等着他回来找自己的麻烦吗? 念头至此,傅平生突然愣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在这魔宗待久了,我也开始被同化了吗?” 紧接着,他便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是不是被同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 “平大哥!” 这时,孙浩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傅平生收敛了心神,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与孙浩一起迈步走进了幽暗的洞府通道。 正文 74. 鬼虎血 洞府内。 王虎正在修炼。 “嘭!” 突然一声巨响,石屑纷飞。 王虎睁开眼睛,面目狰狞,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坚硬的青石桌面瞬间龟裂,炸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贱人!不过是个刚突破的贱人!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鼻孔里喷着粗气,像是一头愤怒无处发泄的野兽。 “我王虎掌管杂役处这么多年,竟然被一个入门不到半年的黄毛丫头逼着下跪道歉!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如今。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沈青梅那张清冷高傲的脸,还有周围那些杂役各式各样的眼神。 那种屈辱感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所有看到那一幕的人都杀光,把沈青梅那个贱人的皮扒下来做成灯笼! “等着……都给我等着……” 王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森寒的声音,“只要我入了外门,只要我筑了煞基,我要让你这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发泄了一通后,王虎眼中的暴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掌。 心头还是堵得慌,怒得慌。 “原本以我的天赋,不至于蹉跎至此。若是正常修炼,早在九年前,我就该是外门弟子了。” 王虎的声音变得低沉,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我在这暗无天日的杂役处,像条狗一样熬了十年。送走了三批杂役,哪怕是当年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些人,如今都要铸就煞基了。” “而我呢?还是个杂役管事!” 王虎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站着一个人。 “刘麻子……我的好大哥。” 王虎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阴毒,“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当初把那瓶‘鬼虎血’让给我,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站起身,在洞府里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冷。 “若非我九年前无意中在一本残卷上看到了鬼虎血的真正奥秘,恐怕我现在还傻乎乎地感激你,把你当成再生父母吧?” “其实你只是想让我将鬼虎血养好,在我将鬼虎血激发之后,再把我当成一味药……” 王虎停下脚步,眼神如刀,“等你铸就煞基的关键时刻,再把我连皮带骨地吞了,助你突破瓶颈,让你铸成更好的煞基!”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哈哈哈哈哈哈……” 王虎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喉咙里滚动。 “可惜啊,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也知道了这个秘密。而且……我还知道你不知道的一点。鬼虎血,既是补药,也是毒药。你只知道吃人,却不知道这鬼虎血若是二次觉醒,便能反客为主!” 他走到洞府角落,伸手在一处不起眼的石壁上按了几下。 “轧轧……” 沉闷的摩擦声响起,一块巨大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一个隐蔽的暗格。 暗格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盒、瓷瓶,还有散发着浓郁阴气的魂珠。 那是他这些年来,从无数杂役身上敲骨吸髓、一点一滴搜刮来的海量资源。 王虎看着这些资源,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抚摸着那些玉盒,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些年,我一直压制着修为,死活不肯突破凝煞三层,哪怕被人嘲笑是废物,我也忍了。为的就是这一天!” “只要再给我一年……不,有了傅平生那个傻小子的供奉,或许都不用一年!” 王虎眼中精光爆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只要资源足够,我就能完成鬼虎血的第一次觉醒。然后再用剩下的资源强行刺激,让鬼虎煞进行二次觉醒!” “到时候,我不必再怕你的吞噬秘法。只要鬼虎煞二次觉醒,我立刻突破凝煞三层,之后的修炼将再无瓶颈,一路势如破竹直到凝煞九层!” 王虎猛地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等到你准备吞我的时候,我就反过来,把你给吞了!” “用你那苦修了十多年的‘荒鹰血’,来做我王虎铸就煞基的垫脚石!” 说到这里,王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从癫狂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眼中的怒火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深邃的冰冷。 “快了……就快了。” 王虎喃喃自语,重新将石板合上,挡住了那一室的资源。 “沈青梅,还有你,刘麻子……你们这些胆敢瞧不起我、得罪我、算计我的人,我会让你们一个一个,都付出代价。” 他转过身,盘膝坐在石床上,闭上双眼。 洞府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浓郁的煞气,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 另一边,傅平生洞府内。 一颗碧绿丹药吞入口中。 傅平生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呼吸绵长。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滚滚热流,成为精纯的煞元。 若是以前,这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行会带着一丝滞涩,需要小心翼翼地引导,以免损伤经脉。 但现在,狂暴的煞气瞬间变得温顺无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经脉欢快地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被滋养,煞气被提纯。 那种顺滑的感觉,让傅平生忍不住在心中赞叹。 “这就是有灵根和没灵根的区别!” 他一边操控着煞元运转周天,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着今天的收获。 “首先是捉魂。” 傅平生心念电转,“有了阴灵根,捉魂不再是折磨,反而成了一种享受。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而且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同步修炼,这简直就是开了作弊器。”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 他感受着体内那株似乎比早上稍微壮大了一丝丝的阴灵根。 “模拟里的推演没错。捉魂、吸收阴煞之气,确实能滋养阴灵根。虽然这种提升微乎其微,甚至也有可能是错觉,但只要方向是对的,量变终究会引起质变。” 只要坚持下去,下品变中品,中品变上品…… 只要活得够久,就算是废柴也能磨成天骄。 然后就是寿命。 他敢肯定。 得到阴灵根之后,没有了捉魂带来的负面影响。 自己的寿命绝对是增加了的。 但究竟增加了多少。 还是得激活了下一次模拟之后,在模拟当中,才能看到。 “呼……” 傅平生炼化了最后一点药力,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灼灼。 “资源暂时不缺,修为也在稳步提升。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老周说的那个‘魂潮’。” 正文 75. 更大的动静 魂潮爆发,阴气喷涌。 那对于普通杂役来说可能是麻烦和灾难。 但对于拥有阴灵根的他来说,会不会是一个机会? 会不会是磨练阴灵根的最佳时机?是他能否快速突破的关键? 这是必须要考虑的。 “必须在魂潮来临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傅平生没有急着继续吞服丹药。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摆出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气息收敛,心跳放缓。 他在练习沈青梅教给他的拳法。 “吸……呼……” 随着呼吸的节奏变化,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若有若无,整个人仿佛要融入这昏暗的石室之中。 练了一会儿拳法之后。 他又开始练习《归息功》。 片刻之后,他又换了手势,指尖煞气凝聚,这是《元针刺》。 他练得很认真,也很刻意。 他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蓝色面板弹出来。 “模拟器……给点面子啊。” 傅平生在心里默念,“我都练了这半天了,难道这还不算‘关键事件’的前置吗?魂潮都要来了,这时候模拟一下不是正好吗?” 到后面,他甚至在脑海里把沈青梅给的那部正道功法也过了一遍,试图用这个功法来刺激系统。 然而。 一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直到他体内的煞元都有些枯竭,那个幽蓝色的面板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唉……” 傅平生散去指尖的煞气,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不行。这模拟器的触发机制,果然不是靠这种简单的‘尝试’就能激活的。” 虽然距离上次模拟结束才过了一小会儿,但他心里那种紧迫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没有模拟器的预知,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尤其是面对即将到来的魂潮,那种未知的危险让他有些焦虑。 “罢了。” 傅平生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杂念。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模拟器是外物,自身的实力才是根本。既然无法触发,那就说明现在的处境暂时还是‘安全’的,或者说,还没有到必须要做出抉择的关头。” 想通了这一点,傅平生重新坐回石床上。 他从瓷瓶里倒出一颗丹药,仰头吞下。 “不想了,专心修炼。如今有了阴灵根,我得以正常修炼,甚至比别人修炼速度还快,只要我够强,就算没有模拟器,我也能活下去。”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再次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在这黑暗魔窟中,坚定地响着。 …… …… …… 万魂崖的休息处。 正午时分,聚集了不少杂役,大多都在闭目调息。 傅平生、孙浩还有老周三人围坐在一处角落。 老周抽了一口烟,一双浑浊老眼,先是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圈,确定没人注意这边,这才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 “平生,还有浩子,你们俩可得记好了,千万别忘了。这段时间,手头的资源能省就省,千万别大手大脚地全花在修炼上。。” 老周了指脚下的地面,又指了指远处那片翻涌的深渊,有些担忧。 “魂潮怕是快了。可能就在这十几天了……” 傅平生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而此时,老周的目光,也落在傅平生身上,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其实我们别的人倒不担心,但是傅老弟,你的体质太特殊了。所以,你得比别人准备更多的资源,千万要小心,安全第一,别逞强。” 傅平生看着老周那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暖意。 在这冷漠的魔宗,能有人这般真心实意地提醒,实属难得。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多谢周叔提醒,我记下了。回去我就清点一下资源,一定做好准备。” 嘴上虽然答应得诚恳,但傅平生心里,却有着另一番计较。 害怕?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期待。 之前早些将阴灵根提出来,不就是在等这一天吗? 当然,资源该准备的,他还是会准备。 以防万一。 这魂潮真的万分危机,对他这个有阴灵根的人,也很危险的话。 他也自然会保全自己。 “有令牌护身,再加上我手头积攒的八十年资源,保命绝对不成问题。” 傅平生在心中暗自盘算,“所以这魂潮对我而言,就是机遇大于风险……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魂潮,究竟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好处。” 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甚至想着,这魂潮能早些来就好。 “对了,你们两个要是资源不够,我可以给你们拿一些。” 傅平生说道。 他自然不会动用那80年的资源。 但是王虎如今对他异常重视。 只要他开口,拿回一部分资源在魂潮保命,还是轻而易举的。 但老周与孙浩都拒绝了。 而且很坚定。 他们都知道,傅平生这段时间,在被剥削。 傅平生也没办法,只能想着到时候再说。 三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大多是孙浩在问,老周在答,傅平生偶尔插上一两句。 表面上,他在聊天。 但实际上,他体内的《九幽凝煞诀》一刻也未曾停歇。 丹田内的气旋缓缓转动,一丝丝煞气被阴灵根过滤、提纯,然后融入四肢百骸。 经过这段时间高强度的捉魂与模拟,他早已练就了这一心二用的本事。 吃饭、走路、聊天,对他而言,皆可修行。 而傅平生的修为。 也在这般认真刻苦的修行之下,快速进展着…… …… …… …… 万魂殿建于一座巨大的中空山体之内。 这座黑山高耸入云,宛如一根擎天巨柱插在天地之间。 傅平生他们所在的杂役处,位于山体的最顶层,也是距离深渊最远、相对最安全的地方。 越往下,空间越开阔,阴气也越浓郁。 那里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乃至长老们的居所,也是更强大厉鬼的盘踞之地。 此时此刻,若有人站在山脚下往上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岩壁。 但若站在高处往下看,便能看到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山体底部的深渊之中,原本平静的黑暗此刻已经沸腾。 暗红色的血煞之气与黑紫色的阴气交织在一起,如同煮沸的沥青,不断翻涌、鼓荡。 “呼……呼……” 沉闷的风声从地底传出,像巨兽之息,翻滚雾气中,时不时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有的哭嚎,有的狂笑,有的嘶吼。 无数凄厉的尖叫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浪,撞击着山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地狱的大门裂开了一道缝隙,底下的恶鬼正争先恐后地想要爬出来。 而在那翻涌的“海面”之上,两道身影凭空而立。 那是两个身穿宽大黑袍的修者,胸口处皆用金线绣着九道弯曲的线路。 那是九幽魔宗内门弟子的标志。 他们脚踏虚空,衣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 其中一人是个面容阴鸷的青年,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颜色各异、如同大海般翻涌的魂潮,眉头微微皱起。 “今年的动静,似乎比往年都要大。” 青年开口,声音冷冽,“这些阴魂的躁动程度远超以往,阴气浓度也提升了近三成。看来这次魂潮,没那么简单。” 站在他身旁的是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手里把玩着一串白骨念珠。 闻言,胖修士也是点了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确实如此。这股煞气之冲,连我都觉得有些刺骨。看样子,今年得让下面的人多做些准备了,免得折损太多人手,不好向上面交代。” 说完,胖修士突然咧嘴一笑,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透着一股残忍的漫不经心。 “不过嘛,也无需太过担忧。这魂潮再凶,还能冲破大阵不成?只要大阵不破,死几个杂役与外门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阴鸷青年闻言,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师兄说得是。这魂潮越凶,出来的阴魂品质就越高。对咱们来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收割良机。”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 “走!去下面看看!”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一闪,如同两只黑色的苍鹰,直接冲进了那片翻涌的恐怖浪潮之中。 正文 76. 模拟再度激活!元针刺! 夜幕降临。 傅平生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随着厚重的石门“轰隆”一声合拢。 傅平生盘膝坐在石床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呼……” 一整天的修炼与捉魂一心二用。 即便是他有阴灵根。 但在精神上。 也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 但他并没有立刻休息。 虽然现在的修为在阴灵根的加持下稳步精进。 但他始终没有忘记改变他命运的东西。 模拟器! 这段时间以来,模拟器完全没有激活。 除了上次捉魂触发了体质蜕变之外,就再也没有动静。 但傅平生却一点都不想放弃。 “得尽可能多地尝试激活模拟。” 傅平生从石床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而后下了床活动了一下手脚。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关键事件、危机、或者新的尝试,都有可能触发模拟。 所以,这些天,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专门用来修炼法术和武技。 这不仅是为了增强实力,更是为了“碰瓷”系统。 “先练拳。” 傅平生摆开架势,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喝!” 他低喝一声,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洞府内的灰尘四散飞扬。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凝煞二层的修为,加上阴灵根对身体的重塑,让他的肉身力量不断变强。 这一拳打出去,空气都发出了一声爆鸣。 他身形腾挪,在狭窄的洞府内辗转腾挪,每一拳每一脚都虎虎生风,动作刚猛有力。 一套拳打完,傅平生收势站定,额头上微微见汗,浑身气血翻涌,热气腾腾。 “不错。”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心中暗自评估。 “以我现在的肉身实力,不动用煞元,单挑五六个凡俗壮汉应该跟玩一样。若是加上煞元加持……” 傅平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即便是十来个拿着兵器的练家子,我应该也是能解决的吧?” 热身结束。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傅平生平复了一下呼吸,退到洞府的一侧,摆出了施法的起手式。 接着。 他要练习“元针刺”。 这门法术虽然基础,但胜在隐蔽、阴毒,是偷袭暗算的绝佳手段。 而且,他一直觉得这门法术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如果能用模拟器强化一下。 这一波将绝杀。 “起。” 傅平生心中默念口诀,体内煞元瞬间按照特定的经脉路线奔涌。 只见他右手抬起,掌心向前。 “嗡!” 空气微微震颤。 几乎是眨眼间,三根漆黑如墨、细如牛毛的长针便在他指尖前方凝聚成型。 这三根元针不再像最初那样虚浮,而是凝实得宛如黑铁打造,散发着森寒的锐气。 紧接着,煞元继续涌动,第四根元针的虚影开始在旁边显现。 它颤抖着,扭曲着,似乎想要成型。 傅平生额头上青筋暴起,全力控制着煞元的输出和稳定。 但就在那第四根针即将凝实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那虚影像是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溃散成一缕黑烟。 还是失败了。 傅平生也不气馁,眼神一凝,右手猛地一挥。 “去!” “嗤!嗤!嗤!” 三道黑芒一闪而逝,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笃!笃!笃!”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数丈之外的坚硬石壁上,多了三个深不见底的圆孔,孔洞周围光滑平整,仿佛是被烧红的铁钎捅进去的一样。 傅平生走过去,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三个孔洞,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威力比刚学会的时候大了至少三倍。” 他自言自语道,“而且施法速度也快了很多。阴灵根对煞元的控制力果然霸道,不仅凝聚速度快,而且更加凝实。” “虽然第四根还没成,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临界点已经很近了。只要再坚持练习几天,一定能突破。” 傅平生转过身,重新回到刚才的位置。 他没有休息,再次摆好了姿势,心中默念口诀,准备开始新一轮的练习。 就在他调动煞元,准备再次凝聚元针刺的瞬间。 突然。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响。 紧接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幽蓝色面板,突兀地弹了出来,悬浮在他的眼前。 【检测到宿主正在修炼“元针刺”,是否开始模拟?】 傅平生整个人猛地一僵,原本凝聚在指尖的煞元瞬间消散。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面板,脸上的表情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惊喜。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用力挥了一下。 “终于激活了!” 傅平生激动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原本都以为。 这模拟器,可能真的只有像“生死危机”、“重大抉择”或者“体质蜕变”这种大事才能触发模拟。 对于这种日常的法术练习。 他甚至都已经有些不怎么抱希望了。 但现在看来,他没有放弃是对的! 这意味着。 只要他足够执着,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成为开启金手指的钥匙! “任何事情都不要轻言放弃……古人诚不欺我。”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激荡的心情。 既然模拟器已经激活,那就绝对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他要看看,这门“元针刺”,在模拟器的推演下,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他定下心神,将目光投向了面板上的文字。 【模拟开始】 【第一年,你日夜苦练“元针刺”,希望能够更加精进。甚至因为过于认真而受伤,但你并不气馁,一遍遍尝试,继续练习。】 【第十年,你终于能熟练瞬间凝聚出十根元针。但需要三息时间,且威力有限,只能入木三分。】 【第二十年,你能瞬间凝练出二十根元针,能以此法,将体内煞元的一半施放出去。元针凝实如铁,可穿透岩石。】 【第五十年,你在一次练习中,忽然觉得,煞元在经过“手少阳三焦经”时,若能逆转一个小周天,或许能让元针的爆发力倍增。你停下来思索良久,最终摇了摇头。你觉得这不过是一门基础法术,没必要冒着经脉逆行的风险去改良。你放弃了这个念头,继续按部就班地练习。】 【第八十年,你的“元针刺”已至化境。你抬手之间,元针自现,无需任何准备。】 【第一百二十年,你的修为依旧停留在凝煞二层,身体机能开始大幅衰退。但你在“元针刺”上的造诣已登峰造极。你开始尝试瞬间爆发体内所有煞元。】 【第一百三十九年,你大限将至。临死前,你躺在石床上,回光返照般猛地抬手。体内干枯的煞元在瞬间被抽空,指尖黑芒爆闪,没有任何停顿,二十根漆黑的元针如暴雨梨花般射出,瞬间将面前的石壁轰成了齑粉。】 【你,死了。】 正文 77. 强化!必须强化!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中甲】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包含圆满级“元针刺”感悟)。】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傅平生看着面板上的第三个选项,呼吸微微一滞。 一百三十九年的苦修经验。 只要选了这一项,他立刻就能掌握那瞬发十几根元针的恐怖手段。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但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模拟记录中“第五十年”的那一行字。 “逆转小周天……爆发力倍增……” 傅平生眯起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模拟中的自己因为眼界受限,觉得基础法术不值得冒险改良。 但现实中的他很清楚,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任何一点实力的提升都至关重要。 既然有机会让这门法术变得更强,甚至产生质变,为什么不试一试? 哪怕只是“基础法术”,若是改良得当,未必不能成为杀手锏。 “我要的不是‘圆满’,我要的是‘更强’。”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 “放弃奖励,重新模拟!” 随着他的选择,面板上的文字瞬间消散,新的模拟界面再次浮现。 同时,傅平生心中自语:“这模拟系统果然只能模拟当前的事件。我之前尝试过在模拟里去干别的事,比如去探索地图或者修炼别的,结果全部失败,甚至根本无法推动剧情。如今看来,它就是死死锁定在我当下的‘专注点’上。比如之前的捉魂,比如这一次的元针刺。但根据我的经验,只要是能够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倒也能稍微尝试一下,擦了擦边” “不过此次……” 傅平生心想:“我却正是要在这‘元针刺’上,一条道走到黑!” 这一次模拟,他的一百多年寿命肯定又要全部耗在这一门法术上,修为注定无法寸进,依旧会是凝煞二层。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极致的专注,换来极致的技艺! 而且…… 这一次激活了模拟器。 也证实了他之前的想法。 那便是,自己的寿命,的确变长了。 但也最多只能到139年,也不知够不够用…… “不想了,贪多嚼不烂,专心搞定这一招!” 傅平生收敛心神,再次投入到漫长的推演之中。 虽然这件事情本身极其枯燥。 可一想到,推演之后,自己能够收获的奖励。 傅平生就止不住的有些激动。 …… …… …… 次日清晨。 万魂崖上阴风呼啸,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 傅平生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黑岩上,熟练地引来一只阴魂。 经过一夜的模拟,虽然还没有提取奖励。 但他对煞元的掌控力又精进了一丝,在模拟中可以不断得知的一些小技巧。 即便没有提取奖励。 也一如即往的,影响着他。 时间缓缓过去。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 众杂役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各自找地方休息进食。 傅平生刚从岩石上下来,正准备往休息处走,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 孙二狗。 此时这家伙正被几个新杂役簇拥着,见到傅平生,脚步一顿,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哟,这不是傅师兄吗?” 孙二狗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傅平生几眼,啧啧有声。 “傅师兄,你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我可听说,咱们这批人里,不少人都摸到凝煞二层的门槛了。” 他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满是得意。 “我可正在往凝煞三层修炼呢。别到时候我都到了三层,进了外门,你还在这一层晃悠,那可就太丢人了。” 虽然被王虎勒令不能对傅平生出手。 但是孙二狗这段时间,时不时还是会跳出来,恶心人一下。 孙二狗是真觉得,他这些话,能戳到傅平生的肺管子。 却不知道,傅平生早已不是那个,一辈子都无法到凝煞一层的人。 所以,傅平生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微微拱手,语气温和:“那就不劳孙师弟费心了,师弟天赋异禀,师兄我自愧不如。” 孙二狗见他这副软绵绵的样子,心中更是鄙夷。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便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贴到了傅平生身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姓傅的,你别得意。沈青梅那个贱人已经走了,去了外门,现在没人护着你了。” 孙二狗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露出森白的牙齿。 “等再过一段时间,沈青梅把你忘了之后,你看我怎么好好地收拾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敲断,然后再把你折磨至死,扔进深渊喂鬼!” 说完,孙二狗直起身子,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孙师弟。” 身后突然传来傅平生平淡的声音。 孙二狗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干什么?想求饶?” 傅平生站在原地,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想收拾我,这事儿……你得先去问一问你的王虎师兄,看他答不答应你这么做。你猜,我呆会去找王虎师兄,说你威胁我,影响到我捉魂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样呢?” 孙二狗一愣,脸色难看起来。 “你威胁我?” “错……是你威胁我……” 傅平生耸了耸肩,语气轻松,“放心,我呆会儿,一定会找王师兄,如实禀报!” 孙二狗死死盯着傅平生,试图用目光威慑他。 但傅平生却一直都很淡定。 “哼!你也别以为王师兄会一直护着你,你捉魂捉的越勤快,王师兄护着着你的时间就越短!!” “这下是真的威胁了,看来我不得不去找王师兄说一下了,而且孙师弟说的很有道理啊,以后我捉魂要捉得少一些了,免得王师兄离开得太早……” 孙二狗脸色又变了变,看上去极度愤怒,却终究没敢再放狠话,狠狠甩了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孙二狗离去的背影,傅平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微微皱眉,心中暗忖:“孙二狗果然是急性子。沈青梅才刚走没多久,他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若是没有提前跟王虎做那笔交易,用利益绑住王虎,恐怕我现在的处境真的会很危险。” 这魔宗之内,果然没有一刻是真正安全的。 “看来,必须得加快进度了。” 傅平生心中紧迫感骤增,“不仅要尽快把改良后的‘元针刺’,快些提取出来,那门‘归息功’也要提上日程。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修为,我必须要快点达到凝煞二层才行!”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如果能激活归息功的模拟,将其改良到大圆满境界,我就能完美隐藏修为和气息。到时候……若是孙二狗真不知死活地凑上来,我就能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解决了。”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归息功若是大成,对自己隐藏阴灵根和真实修为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否则一旦被外门那些高人看穿,后果不堪设想。 “先搞定元针刺,再搞归息功。” 傅平生定下计划,转身走向休息处自己常待的那个角落。 刚一走近,就看到孙浩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 刚才他和孙二狗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远处的孙浩显然是看在眼里的。 “平大哥!” 孙浩迎上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那孙二狗是不是又来找麻烦了?” 他过来的比较晚,一见到情况,立刻快步赶来。 但孙二狗已经离开。 傅平生看着这个真心朋友,心中一暖,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我已经解决了,放心吧。” “真的?” 孙浩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咬了咬牙,认真地说道,“平大哥,如果真有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告诉我。虽然我本事不大,但咱们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我一定会帮你的!” 傅平生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孙浩瘦弱的肩膀。 “谢了,兄弟。不过真没事,放心,我有分寸。” 说完,他走到岩石旁,盘膝坐在地上。 “来吧,休息,顺便修炼。” 傅平生说着,借着袖子的遮挡,偷偷往嘴里塞了一颗丹药。 表面上是在闭目养神、运转功法,实际上,他的意识早已再次沉入脑海。 【模拟开始】 【……】 正文 78. 元针刺强化成功! 万魂崖上。 傅平生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黑岩之后。 空气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一道扭曲的灰色影子猛地撞入他的胸膛。 若是换作旁人,此刻定是面容扭曲,牙关紧咬,身体因寒冷而剧烈颤抖。 但傅平生面色平静。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乱掉。 那阴魂入体的瞬间,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清凉,随后这股凉意顺着经脉迅速流转,经过下品阴灵根的过滤与转化,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没有刺痛,没有撕裂感。 只有一种名为“充实”的触感填满经脉。 片刻后。 他喉头微动。 一股经过净化的气流从口中喷出,精准地射入葫芦口内。 紧接着,刚才被一同收入体内的第二只阴魂,也被他如法炮制,收入囊中。 葫芦微微震颤,发出一阵闷响。 傅平生将塞子盖上。 与此同时,视野前方,那块幽蓝色的半透明面板上,疯狂滚动的文字终于停了下来。 傅平生并未急着起身,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板的文字记录上。 【 【第三年,你开始日夜苦修《元针刺》。你发现单纯压缩煞元虽然能增加硬度,但很容易造成经脉损伤。】 【第二十年,你尝试改变煞元的运行路线,试图增加其旋转速度来提升穿透力,但效果并不明显。】 【第五十年,在一次捕捉阴魂的过程中,你突发奇想。既然你拥有阴灵根,既然这万魂殿最不缺的就是阴魂之力,为何不能将这种针对灵魂的力量,融入到纯粹物理攻击的煞元针中?】 【你找到了方向。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不再单纯追求煞元的压缩,而是开始尝试在凝聚元针的同时,引入一丝经过阴灵根转化的特殊魂力。】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精细的活计。魂力无形,煞元有质,两者极难融合。】 【第八十年,你失败了无数次,甚至炸断过三根手指,但你终于摸到了门槛。】 【第一百一十年,整整六十年的改良与打磨。你终于成功了。你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法术结构,能完美地承载阴灵根阴寒的魂力。】 【又过了数年,你将这门全新出炉的《元针刺》彻底完善,并寿终正寝。】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本次模拟评分:下甲】 于此同时,他脑海当中。 浮现出了此次模拟中,这一门全新出炉的《元针刺》的信息。 这改良版元针刺。 在保留原本将煞元极致压缩、于一点爆发造成巨量肉体伤害的基础上,因融合了阴灵根的特性,针体附带了强烈的灵魂穿刺效果。 中招者,肉身受创的同时,灵魂也将遭受剧烈震荡与撕裂。威力极大! 傅平生心脏猛地跳动了两下。 这正是他想要的。 可以说,这一次的改良,将《元针刺》这一门法术。 从单纯的对肉身攻击。 变成了肉身与灵魂的双重杀伐。 而且,还大大提升了威力,将能够做的改良,全部都做了出来。 严格来说,傅平生对这个结果,已经是很满意了。 不过,他依然没有立刻提取。 “再试几次。” 他在心中默念,“看看还能不能更强,或者有没有什么隐患。” “放弃奖励,继续模拟。”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念头一动。 又一次模拟开始。 接着便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模拟接连展开。 每一次,傅平生都试图在那个已经改良过的基础上,再增加一些新的特性。 但结果并不如人意。 【模拟结束……煞元结构崩溃,你炸断了整条右臂。】 【模拟结束……强行融入更多魂力,导致元针未发先爆,反噬自身神魂,变成白痴。】 【模拟结束……】 连续四次尝试,结果全都是死路。 这元针刺,已经没有再得到强化。 最多只是补充了一点点的小问题,但影响也不算太大。 “看来这个“改良版元针刺”的结构已经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多一分则崩,少一分则弱,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强化了。” 傅平生有些无奈。 他明白,已经到瓶颈了。 虽然现在,评分依旧是下甲。 但,这个下甲,已经是模拟中的自己,耗费了百年光阴才找到的完美平衡点。 以他现在的见识和底蕴,最多就是走到这一步,根本无法再进行任何优化。 “看来,这就是目前的极限。” 傅平生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贪多嚼不烂,过犹不及。 既然已经到了极限,那就没必要再浪费宝贵的模拟次数。 而且,和阴灵根不一样。 这元针刺,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法术。 有如今的收获,和下甲的评分。 已经算得上是足够! “提取奖励:改良版元针刺。” 傅平生心中想着。 随着念头落下。 一股庞大而晦涩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这不是简单的文字信息,而是实打实的、仿佛亲身经历过的肌肉记忆和感悟。 这一刻,傅平生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在一个幽暗的洞府里枯坐了百年。 他清楚地知道煞元在每一条细微经脉中流动的速度、角度、分量。 他知道如何调动阴灵根中的那丝幽蓝魂力,将其像搓绳子一样,完美地编织进漆黑的煞元之中。 也知道,自己是如何,将这强化版的元针刺,强化出来的。 片刻之后, 傅平生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涌上指尖。 仿佛这门法术他已经练习了千百万遍,早已成为了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傅平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已经发生了质变,那原来的名字便不再合适了。” 他想了想,在心中给这门全新的法术定下了名字。 “就叫……摄魂元针。” 结合了这门法术的新特性,这个名字,无疑是相当合适。 与此同时, 他脑海中的知识,也已经完全消化。 傅平生试着调动体内的一丝煞元,仅仅是一个念头,那煞元便极其顺滑地沿着一条全新的、复杂的经脉路线游走到了指尖。 那种掌控感,妙不可言。 “得找个地方试试,看看这门新到手的法根威力如何!” 正文 79. 摄魂元针,杀人利器! 傅平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他看向四周,周围的崖壁上,其他的杂役们还在一脸痛苦地与阴魂做着斗争。 这里人多眼杂,显然不是试招的好地方。 他提起葫芦,没有任何犹豫,迈步便朝出口走去。 此时距离规定的任务结束时间还早得很,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杂役看到他起身离开,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这就要走了?” “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有人小声嘀咕,但没人敢大声询问。 毕竟现在的傅平生,在他们眼里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和“狠人”。 傅平生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万魂崖的出口处。 两个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的老杂役正守在那里。 他们的职责是监督,防止有杂役偷懒或者是还没完成任务就提前溜号。 往常若是有新人敢这个时候出来,早就被他们一脚踹回去了。 但此刻。 看到走过来的是傅平生。 其中一个老杂役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傅平生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葫芦上扫了一眼,随后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另一个甚至还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好像有一点讨好的样子。 这自然不是他们心地善良。 而是因为王虎的命令。 自从傅平生开始稳定地每天上缴二十九只、甚至三十只阴魂之后。 这些天来,王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就没停止过笑。 对于这样一棵摇钱树,王虎给予了极大的特权。 “只要他每天能交够二十五只,剩下的时间,他爱干嘛干嘛,想去哪去哪!谁要是敢拦着他给我赚资源,我就扒了谁的皮!” 这是王虎的原话。 这两个老杂役在万魂殿混了一辈子,早就活成了人精,自然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所以,根本不敢对傅平生有任何想法。 傅平生对两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下步子未停,直接穿过了出口的禁制光幕。 离开万魂崖后,周围的阴风小了许多。 傅平生并没有在外面逗留,而是沿着幽深蜿蜒的矿道,一路快步朝着杂役弟子的居住区走去。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封闭的环境。 自己的洞府,无疑是最佳选择…… 石门打开,傅平生闪身入内,反手扣动机关。 “咔哒。” 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 傅平生走到洞府中央,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在脑海中,将“摄魂元针”的运行法门再次过了一遍。 确定无误后,他才猛地睁开双眼。 丹田气旋急速旋转,下品阴灵根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幽冷的波动。 “凝!” 他心中低喝一声,右手猛地抬起。 体内煞元如江河决堤,瞬间涌向右掌。 只见他掌心之上,黑气翻涌。 几乎是在一瞬间。 七根细若游丝、却凝实如钢针的黑色元针凭空浮现。 与之前那种纯粹由黑气构成的元针不同,这七根针的针尖部位,竟然闪烁着一点幽幽的蓝光。 那蓝光深邃、冰冷,仿佛能将人的视线都吸进去。 这便是阴灵根赋予的“摄魂”特性。 仅仅是注视着那点蓝光,傅平生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眉心微微发胀,那是灵魂层面受到威胁的本能反应。 “去!” 傅平生手腕一抖。 “咻!咻!咻!” 细微的破空声在狭窄的洞府内响起,空气被极速撕裂发出声音。 七道黑芒在空中划过诡异的弧线,瞬间钉在了对面坚硬的岩壁之上。 “噗!噗!噗……” 利刃切入豆腐般的闷响接连响起。 傅平生快步走上前去。 只见那面平日里连铁镐都难以凿开的黑岩壁上,多了七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他伸出手指,沿着小孔的边缘摸索。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这小孔周围的岩石并没有崩裂,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末状,仿佛被某种力量直接震碎了内部结构。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用来剔牙的细木签,探入孔洞测量深度。 木签完全没入,竟然还没探到底! “这穿透力……” 傅平生拔出木签,看着上面沾染的石粉,眼中满是惊喜。 “比之前单纯的元针刺,深了足足三倍有余!” 这就是高度压缩煞元加上特殊结构带来的物理质变。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傅平生看着那些闪烁着幽光的小孔,喃喃自语。 “最可怕的是那股附着在上面,能对灵魂产生效果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刚才射出去的那一瞬间,针尖上的蓝光并没有随着撞击而消散,而是直接钻进了岩石内部。 如果这面墙是一个人。 那这七根针不仅会瞬间洞穿他的护体煞气和肉身,那股蓝光更会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识海,疯狂撕咬他的灵魂。 肉体剧痛加上灵魂撕裂。 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会在那一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好!好!好!” 傅平生忍不住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狂喜在他胸腔内激荡。 在这吃人的魔宗里,没有什么比掌握一种足以致命的底牌更让人安心的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洞府里,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这里没有活物。” 他自言自语道,“若是能抓只老鼠,或者哪怕是只虫子,也能亲眼看看这摄魂特性发作时的具体效果。” 不过,虽然无法亲眼见证,但他心里并没有丝毫怀疑。 在刚才的模拟中,他有提前想过这件事。 于是, 在最后一次模拟里,他故意让那个一百多岁,快要死去的自己,为了测试这门法术的威力。 擦了个边,在寿元将尽之际,特意去寻了一位刚刚晋升的外门弟子。 那一战,只用了一招。 七针齐出。 那位有着凝煞四层修为、一身横练功夫的外门弟子,甚至连护身法器都没来得及完全催动。 整个人就僵在原地,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虽然是因为偷袭,对方没有什么防备。 但这也足以证明,强化过后,这一门《元针刺》,不,此时应该叫《摄魂元针》的威力! “连凝煞四层的外门弟子都挡不住,更别说孙二光了。” 傅平生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尖嘴猴腮、令人生厌的脸。 “如今有了这摄魂元针,我的攻击力已经完全溢出,杀他如同杀鸡!” 傅平生在洞府内来回踱步,心绪翻涌。 力量的暴涨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只整天在他面前乱跳的苍蝇给拍死。 正文 80. 凝煞二层! 但终究,傅平生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停下脚步,脸色略微阴沉。 “杀人容易,善后难。” “这摄魂元针威力虽大,但不够隐蔽。一旦出手,必定会留下痕迹。而且孙二狗现在是王虎的狗,王虎又盯着我这块肥肉……若是在这里动手,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傅平生很清楚宗门的规矩。 私斗虽然常见,但明目张胆地杀人,尤其是杀害同门,若是被执法堂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连沈青梅那种即将突破凝煞三层、背景神秘的天才,都不敢直接在杂役处杀人,只能出手教训。 自己现在虽然有了杀手锏,但修为毕竟还是凝煞一层,根基太浅。 更别说,他身上还有秘密! “若是被发现了,我也就危险了,我可不想被这魔宗切片研究。” 想到这里,傅平生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无论如何,自己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 “摄魂元针只是矛,我还需要一面盾,或者说……一件隐身衣。”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 “最好的办法,还是将《归息功》也强化一番。” “若是能将这门敛息法术改良到极致,不仅能完美隐藏我的修为进境,甚至能让我在出手时彻底消除气息波动。” “到了那时……配合摄魂元针的偷袭……就能轻松解决孙二狗。” “这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打定主意后,傅平生的心境重新恢复了平稳。 “当然,在这之前,还有一个硬性指标。”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虽然精纯但总量依然不足的煞元。 “修为。” “必须尽快突破到凝煞二层,甚至是三层。” “只有修为上去了,煞元总量足够,我才能随心所欲地施展摄魂元针,而不用担心一击不中就力竭而亡,或者威力不够。” 思路理清,傅平生不再耽搁。 他走到岩壁前,伸出手掌,煞元涌动,将岩壁上那七个小孔周围的石粉抹平,又抓了一把地上的尘土撒上去,做旧掩盖。 处理完所有的痕迹后,他检查了一遍自身,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呼……” 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温和无害的微笑。 推开石门。 傅平生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出了洞府,朝着万魂崖的方向走去。 既然已经有了目标,那就继续捉魂,继续修炼,继续变强。 …… …… …… 半个月后。 洞府内,死寂无声。 傅平生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而在他体内,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进行。 漆黑粘稠的煞元在经脉中缓缓推进,每一次流动都伴随着粗糙的摩擦感。 那感觉并非疼痛,而是一种淡淡的酸麻与肿胀。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砂砾正在刮擦着血管内壁。 煞元镀膜。 傅平生正控制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一段脆弱的经脉之上。 煞气侵蚀着肉体,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只有他能听到。 汗水顺着傅平生的额头滑落,滴在衣襟上,瞬间变得冰凉。 他意念死死锁住那股能量,强行将其压平、铺开,直至与经脉壁垒完全融合。 “嗡。” 体内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轻鸣。 原本滞涩的经脉瞬间贯通,那股一直压抑在胸口的沉闷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充盈。 而眼下这一小段经脉。 便是《九幽凝煞决》修炼所需的最后一段经脉。 将这段经脉渡上煞膜,也就意味着…… 傅平生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昏暗的洞府仿佛闪过一道冷电。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久久不散。 “终于……”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是真实的喜悦。 “终于到凝煞二层了。” 傅平生缓缓抬起右手,心念一动。 “呼!” 掌心之上,黑气翻涌。 一团浓郁至极的煞元瞬间凝聚而出,其浓度和体量,比凝煞一层时强出了数倍不止。 如果说之前的煞元是稀薄的雾气,那么现在,这就是粘稠的墨汁。 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让他迷醉。 “再试试这个。” 傅平生眼神一凝,五指猛地张开。 体内的煞元按照《摄魂元针》的路线疯狂运转,经过阴灵根的加持,瞬间冲向指尖。 “凝!” 空气发出一阵细密的震颤声。 十八根! 整整十八根漆黑如墨、凝实如铁的长针,凭空悬浮在他身前。 每一根针尖上都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幽蓝光芒,那是针对灵魂的攻击! “去!” 傅平生手腕一抖。 十八道黑芒在狭窄的洞府内划过凄厉的弧线。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过后。 对面的坚硬岩壁上,瞬间多出了十八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石粉簌簌落下,孔洞周围没有丝毫裂纹,这是力量凝聚到了极致的表现。 傅平生站起身,走到岩壁前,伸出手指抚摸着那些孔洞。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他用力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无比兴奋。 “进入这九幽魔宗这么久……”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洞府里回荡。 “终于到了凝煞二层。” 只有他自己知道,从那个一无所有的凡人,走到今天这一步,究竟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转过身,看着那面千疮百孔的石壁,眼中的温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杀意。 “以我如今凝煞二层的修为,再加上这十八根摄魂元针的威力……” 傅平生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尖嘴猴腮的脸。 “对上孙二狗,我能轻而易举地杀死他。” 现在的孙二狗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威胁,而是一个随时可以收割的猎物。 “但是……” 他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这半个月来,无论我怎么练习,怎么尝试,始终没能激发《归息功》的模拟。” 这是一个致命的隐患。 这门从沈青梅那里学来的敛息法术,虽然能压制他的修为波动,让外人看不穿他的虚实,但它毕竟只是基础版本。 效果有限。 平日里糊弄一下同阶修士还行,一旦动手,体内煞元剧烈波动,气息就会瞬间外泄。 而宗门内有人被杀。 这件事情一旦惊动了上层。 上面派人下来查探之后。 很可能就会查到他的身上。 这种明明手里握着刀,却不能砍下去的感觉,让傅平生感到一阵憋屈。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心态。 眉头渐渐舒展。 “好在,这半个月孙二狗倒也安分。” 傅平生坐回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 “原因无非两个。一是沈青梅余威仍在。她虽然走了,但临走前特意关照过,那些势利眼自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二来,应该就是王虎那边起了作用。” 他想起自己与王虎的交易。 只要自己源源不断地提供超出常人的阴魂资源,王虎这头贪婪的饿狼就会为了利益,死死按住孙二狗这条疯狗。 “我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必须等待一个万全的机会,一个能让他彻底消失,且不沾染任何麻烦的机会。” 既然《归息功》无法通过练习触发模拟,那就只能换个思路。 “一直等下去不是办法。” 傅平生想着:“如今我已经到了凝煞二层,摄魂元针威力大增,而且专克阴魂厉鬼。这万魂殿周边的危险,对我来说已经大大降低。” “起码比起一般的凝煞二层杂役,我的生存能力要强出太多。”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出现。 正文 81. 步步紧逼 藏书阁! “既然现在的手段无法激活模拟,那就去寻找新的手段。更多的法术,更多的知识,甚至是关于阴灵根的记载……” 不仅仅是为了对孙二狗出手。 更是为了,接触到足够多的新事物,模拟器被触发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等到之后有空闲之时,一定要去藏书阁看一看。” 傅平生不再纠结。 他站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整理好衣衫,将那个黑色的魂葫挂在腰间。 推开石门。 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远处深渊传来的鬼哭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还要继续捉魂,继续伪装,继续积蓄力量。 傅平生走出洞府,站在通道口等待。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候,孙浩应该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结伴而行,从未间断。 然而今天,通道里始终不见孙浩的身影。 傅平生皱起眉头,看了看天色。 “迟到了?” 这不像孙浩的作风。 “难道出事了?”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孙浩的住处看看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孙浩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他走得很慢,低着头,似乎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孙浩!” 傅平生喊了一声。 孙浩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 借着墙壁上萤石的微光,傅平生瞳孔猛地一缩。 孙浩的左脸高高肿起,眼角破裂,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那显然是被人重击留下的新伤。 傅平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气息变得冰冷。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孙浩的肩膀,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谁干的?” 孙浩眼神闪躲,不敢看傅平生的眼睛。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了摆手:“没……没事,平大哥。就是昨天晚上起夜的时候太黑,没看清路,摔了一跤。嘿嘿,太丢人了……” 说着,他抬起袖子遮住脸,拉着傅平生就要往外走。 “走吧走吧,快迟到了,王师兄要是怪罪下来就麻烦了。” 傅平生站在原地没动,任由孙浩拉扯。 摔跤? 什么样的摔跤能把眼角摔裂,还能在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印? 那是巴掌扇出来的! 傅平生看着孙浩那副极力掩饰的模样,心中瞬间一片雪亮。 在这杂役处,能把孙浩打成这样,还让他不敢开口的人,除了那几个,还能有谁? 而最近这段时间,最有可能动手的……就是孙二狗。 傅平生一下就想明白了。 孙二狗被王虎压着,不敢直接找自己的麻烦。 所以,他就把气撒在了孙浩身上? 就因为孙浩和自己走得近? 怒火在胸腔内燃起,傅平生握紧拳头,指节发出脆响。 但他没有当场揭穿孙浩的谎言。 他知道孙浩的性格,这小子是不想连累自己,不想让自己为了他和孙二狗起冲突。 不能让孙浩难做。 “走吧。”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两人一路沉默,来到了万魂崖。 分配好位置后,孙浩低着头匆匆去了另一边的崖壁。 傅平生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燃引魂香,一道佝偻的身影便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是老周。 老周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吐出一团浑浊的烟雾,目光看向孙浩所在的方向,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无奈。 “最近……你多看着点浩子。” 傅平生转过头,看着老周:“是孙二狗?” 老周点了点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怜悯。 “那狗东西,最近一直在找浩子的麻烦。还在干活的时候故意捣乱。浩子那孩子老实,怕给你惹事,一直忍着,也不让我跟你说。” “果然是他。” 傅平生眼中寒光一闪。 “我知道了,多谢周叔。” 傅平生对着老周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老周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劝些什么,比如“忍一时风平浪静”,但看到傅平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拍了拍傅平生的肩膀,默默走开了。 …… …… …… 中午,休息时间。 杂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着干粮。 傅平生没有休息。 他站起身,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便锁定了那个身影。 孙二狗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唾沫横飞地跟几个狗腿子吹嘘着什么,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 傅平生径直走了过去。 周围的杂役看到他过来,纷纷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眼神中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孙二狗也注意到了傅平生。 他停下话头,斜着眼睛看着走过来的傅平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 傅平生走到孙二狗面前,挡住了他的阳光。 居高临下。 “孙二狗,以后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傅平生开口:“不要对不相干的人下手。” 如今的他,已是凝煞二层。 面对同样是凝煞二层的孙二狗,他有着绝对的心理优势。 那种底气,让他此刻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 孙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 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仰着头,一脸戏谑地看着傅平生。 “傅师弟,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孙二狗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摊开双手,对着周围的人大声说道: “大家伙评评理,我干什么了?我干什么了?傅师兄,你可不能随便含血喷人啊!” 傅平生没有理会他的表演,只是死死盯着孙二狗的眼睛。 他试图用这种气势威慑对方,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 “嗤。” 孙二狗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他根本没把傅平生的眼神放在眼里。 “神经病,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孙二狗骂了一句,甚至懒得再跟傅平生废话,直接转过身,大摇大摆地推开人群离开。 留给傅平生一个嚣张至极的背影。 傅平生站在原地,看着孙二狗离去的方向,眼帘微微低垂,遮住了眼底的寒芒。 正文 82. 不够资格 孙二狗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傅平生站在原地,盯着那片空荡荡的黑暗,手指在袖中无意识搓动,。 “不能等了。” 傅平生低声自语。 “得去藏书阁。现在就去!” 他需要更阴毒、更隐蔽的杀人技,或者更高阶的敛息术。 然后将孙二狗,尽快解决! 这是自己的事情,没道理让孙浩来扛。 过了片刻。 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下午捉魂开始了。 周围的杂役们纷纷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万魂崖。 傅平生没有动。 他逆着人流,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既然要去藏书阁,就必须离开万魂殿的杂役区域,这需要管事的批条。 …… 王虎的洞府位于通道深处,石门半掩。 傅平生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推开石门,一股浑浊的暖气扑面而来。 洞府内,王虎盘腿坐在石床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 而孙二狗正弓着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谄媚笑容,说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转头。 孙二狗看到是傅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眉毛竖起,倒三角眼里射出两道凶光。 “你怎么来了?” 孙二狗上前一步,开口道,“马上就要开始下午的捉魂了,你不去好好干活,跑来这里做什么?想偷懒?” 唾沫星子喷溅出来,带着口臭。 傅平生偏过头去,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孙二狗一眼。 他径直看向坐在高处的王虎,目光平静而笃定。 “王师兄。” 傅平生扯着嘴角,声音平稳,“我想,我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孙二狗应当是没有资格参与的吧?” 这话一出。 空气瞬间凝固。 孙二狗愣了一下,随即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傅平生,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 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而后猛地转头看向王虎,似乎在等着王虎发怒,狠狠教训傅平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在孙二狗心中,他自然是要比傅平生,更加重要的。 他需要王虎帮自己证明这一点。 王虎手里的铁胆停止了转动。 也被傅平生这句话给架住了。 他皱着眉头,目光在傅平生和孙二狗之间来回扫视。 看着孙二狗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王虎心里涌起一丝烦躁。 孙二狗确实听话,也会办事,算是条好狗。 如果自己这时候,不向着他说话。 孙二狗必定要伤心。 之后,他转头看向傅平生。 但最重要的是,傅平生代表着源源不断的阴魂,代表着他冲击凝煞三层、完成“鬼虎血”觉醒的大帮手! 资源,还是面子? 这个选择题对王虎来说根本不需要思考。 孙二狗虽然立过功,但他欠的债还没还清,还得靠自己赏饭吃。 而傅平生提供的资源,却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而且是现结。 更重要的是。 在他与傅平生这一段关系中。 两人是平等的。 或者可以说。 傅平生,甚至比他还占据优势一点。 队伍难带啊…… 于是王虎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 他偏过头,给了孙二狗一个眼神,随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孙二狗瘦削的肩膀上拍了拍。 “二狗啊,你先去忙吧。” 孙二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种不可思议的神色僵在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王师兄,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争辩。 王虎却眯起眼睛,眼缝中透出一丝不耐烦的冷光。 这一眼,让孙二狗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王虎了,这个眼神意味着,如果再废话,就要倒霉。 孙二狗一张脸涨得通红。 此时他愤怒的,羞耻的,几乎是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但更多的。 还是狠意。 他咬了咬牙,低下头,对着王虎拱了拱手:“是,师兄。” 而后孙二狗转过身,向洞府外走去。 路过傅平生身边时,孙二狗的脚步一顿,侧过脸,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傅平生,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给老子等着……”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语气中满是威胁与警告。 傅平生神色未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路过身边的只是一团空气。 直到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外,傅平生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虎。 “王师兄。” 傅平生没有直接提请假的事,而是话锋一转,“孙二狗对孙浩出手了!” 王虎挑了挑眉,重新转动手里的铁胆,发出“咔咔”的脆响。 “因为我的缘故,他把气撒在了孙浩身上,把人打伤了。” 傅平生看着王虎的眼睛,“我希望王师兄能管一管这件事。” 王虎手上的动作没停,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唉……” 王虎长叹一口气,身子往后一靠,靠在铺着兽皮的石壁上,“傅师弟啊,这事儿我是真的管不了。” 他看着傅平生,语气颇有些推心置腹的味道:“我之前答应过你,保证孙二狗不来找你的麻烦。这一点,我做到了吧?他现在确实不敢动你。这是咱们说好的交易。” 王虎摊了摊手:“但是孙浩……他跟你不一样。我也得顾及下面人的情绪,孙二狗毕竟也是凝煞二层,我也不能把他逼得太紧。孙浩那边,你就别为难师兄了。我只能保住你,保不住别人啊……” 傅平生脸色一片冰冷。 果然如此。 他其实也没有觉得自己能成功。 他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也不打算再纠缠。 正准备开口请假。 就在这时,王虎突然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傅师弟,听师兄一句劝,别管那什么孙浩了。” 王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自己人”才懂的暗示,“你以后可以把心放肚子里,只管为师兄努力捉魂,师兄自会将你的重要性和能力,上报宗门。哪怕以后我入了外门,不在这杂役处了,孙二狗接了我的班,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傅平生眼神微动,适时地露出了一丝疑惑。 王虎很满意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你捉魂的速度太快,数量太多,这事儿……其实上面也已经察觉到了。” 他指了指头顶,“阴魂是宗门的硬通货,谁都缺。虽然你只能捉点最低级的阴魂,但你这样的能力,还是不弱。只要你还能捉魂,哪怕孙二狗掌管了杂役处,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摇钱树。懂了吗?” 傅平生心头一动。 他倒是不奇怪会有这种情况。 这就是所谓的“价值”。在这九幽魔宗里。 价值,就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不过,王虎这条话,倒是提醒了他。 如果以后自己出了事。 这强大的捉魂能力。 说不得还真得帮他一点忙。 当然。 更主要的,还是自身实力! 他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激的笑容,对着王虎拱手道:“多谢王师兄提醒,师弟明白了。” 随后,他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既如此,师弟也不再多言。只是今日……我想请个假。” 傅平生看着王虎,“我打算去外面一趟,找一找沈师姐,有些私事要处理。” 提到沈青梅,王虎的眉头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他看了看傅平生,又想了想那每天雷打不动的阴魂上缴数量。 他想得很清楚。 只要傅平生给自己产生资源就行。 所以,他也没心思管这些无关的事。 “没事。” 王虎于是挥了挥手,显得格外大度,“只要你不耽搁捉魂的任务,请假完全没问题。去吧,早去早回。” “多谢师兄。” 傅平生再次行礼,随后转身走出了充满压抑气息的洞府。 走出石门的那一刻,外面的阴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感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幽暗。 既然王虎不管,既然规矩不管。 那就按他自己的方式来办。 他摸了摸腰间的葫芦,迈步朝着通往宗门深处的出口走去。 目标,藏书阁。 正文 83. 走为上计 走出王虎的洞府,傅平生反手合上石门。 外界阴冷的风重新扑打在脸上。 他长长出了口气,紧了紧衣领,转身走向通往山下的主路。 万魂殿所在的这座黑山,构造颇为奇特。 入口与出口皆设在山顶,越是核心、重要的区域,便越是深入地底深渊。 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最顶层的杂役弟子而言,离开万魂殿反倒是最便捷的。 只需沿着盘山石阶一路向下,走到山脚,便是能走到宗门的总殿区域。 傅平生沿着陡峭的黑石台阶向下行进。 他没有御剑飞行的本事,只能靠双脚丈量。 若是放在半个月前,这般陡峭漫长的山路,足以让他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但现在,情况截然不同。 脚掌踩在坚硬的石阶上,反馈回来的触感清晰而有力。 大腿肌肉紧绷又舒张,每一次发力都轻松自如,丝毫感觉不到疲惫。 体内的煞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滋养着四肢百骸。 凝煞二层的修为,加上阴灵根对体质的重塑,让他的肉身强度早已远超凡俗。 即便山路颇为崎岖,他也觉得身体轻盈,精力充沛。 两侧的景色飞速后退。 黑色的怪树张牙舞爪,树皮干裂如鳞片,枝叶稀疏,挂着些许暗红色的浆果。 偶尔有几只乌鸦受惊飞起,发出嘶哑的叫声。 傅平生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这段时间,他也特意找老周打听过关于“藏书阁”和总殿集市的消息。 老周说,这条路虽然偏僻,偶尔会有一些游荡的低阶阴魂或者失控的煞兽。 但只要不主动招惹,通常不会有危险。 更不可能有性命之忧了。 毕竟是在宗门之内。 对弟子们的安全保障还是有的。 这与沈青梅之前的描述大相径庭。 沈青梅曾告诫他,没有自保之力绝不可轻易外出,说得那般凶险。 但现在看来,大概率是在说谎。 不过傅平生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原因想必很简单。 就是为了保护他! 毕竟,他在沈青梅眼中。 一直都会是个刚刚凝煞一层、毫无战斗力的菜鸟。 若是贸然乱跑,遇到稍微厉害点的麻烦,或者被孙二狗那种人暗中下绊子,确实容易横死荒野。 在宗门范围内不允许战斗。 但是,若要是出了宗门范围。 可就不一样了。 而从万魂殿到总殿的这段路。 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正儿八经的宗门范围。 但傅平生自然不怕。 他已是凝煞二层,身怀《摄魂元针》这种大杀器。 又有阴灵根,体质要强于一般修者。 只要不是遇到外门弟子,或凝煞二层杂役中,底蕴与手段都很深的人。 想必,自保应该绰绰有余。 当然。 除了安全问题之外。 傅平生还问了一些登他事情。 例如,总殿那边的一些情况。 如今,他对这总殿,已经颇有一些了解。 总殿之下,除了藏书阁之外,还有有一个规模庞大的集市。 那里不仅有宗门开设的店铺,更有无数弟子私下摆摊交易。 法术、丹药、符箓、法器……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奴隶! 老周提到“奴隶”时,挤眉弄眼。 说那些奴隶大多不是人族,而是些妖族、异人。 即便有人族,也绝非凡人。 要么是战败的正道修士,要么是其他魔宗的俘虏。 因为在修仙界,凡人脆弱如蝼蚁,根本卖不上价钱,也没资格成为修仙者的奴隶。 傅平生听完,当时问了一句:“那我们这些杂役,岂不是连奴隶都不如?” 老周则是道: “杂役是耗材,死了就扔,再招就是。奴隶是花真金白银买来的私产,主人家为了回本,反倒会给口饭吃,让其活得久些。” 傅平生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世道如此,多想无益。 眼下最重要的,是去藏书阁寻找新的机缘,顺便去那集市见识一番。 而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到了山脚。 前方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小路,蜿蜒通向远处那片宏伟的建筑群。 小路两旁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黑色的草叶边缘带着锯齿,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很像石楠花。 抬头往上一看。 头顶的黑雾遮蔽阳光,让这条路显得格外阴森幽暗。 傅平生放慢了脚步,提起十二分精神。 从这里开始,就算是暂离宗门范围了,自然是要小心一些。 他体内煞元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凝聚元针。 “沙沙……”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路无事。 但在走到小路中段时。 突然。 一道细微的声音钻入耳膜。 “来……来这边……” 那声音极轻,飘忽不定,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是自己的错觉。 傅平生脚步一顿,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第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来这边……快来这边……” 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声音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传来的,而是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带着一种强烈的诱惑和暗示。 傅平生只觉得眉心一阵阵的昏沉。 “幻术?还是鬼魅?” 他心中一凛,立刻感觉背后寒毛倒竖起来。 立刻激活了煞元,强行打起了精神。 煞元散发出一股幽冷的波动,瞬间冲散了那股不适感。 傅平生眼神一清。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顺着声音的方向去探究,直接向前方狂奔! 在这鬼地方,好奇心是最廉价的陪葬品。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小路上回荡。 他直接全速冲刺。 “别走……来……快来啊……” 那声音见他要跑,瞬间变得急切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后脑勺。 周围的草丛剧烈晃动,阴风大作。 傅平生面色冷峻,头也不回。 他指尖黑芒闪烁,三根摄魂元针已然成型,只要那东西敢露头,他不介意给它来个透心凉。 反正自己的元针,对灵魂也是有攻击性的。 这么一想,他倒是略微安心了一些。 但他脚下依旧未停,反而跑得更快了。 正文 83. 正道仙子=奴隶? 狂奔好一会儿之后。 傅平生前方的视野,才豁然开朗。 那股阴森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耳边的尖叫声也戛然而止。 傅平生一口气冲出小路,一步跨上了铺着青石板的大道。 他停下脚步,微微喘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幽暗的小径。 那里一片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地方……果然不太平。” 傅平生平复了一下呼吸,散去指尖的元针。 虽然只是一段小插曲,但也足以证明沈青梅的话……好像并非危言耸听。 这山脚之下,好像真挺危险的。 “看来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他心想着,转过身,看向前方。 一座巨大的黑色广场映入眼帘。 广场四周矗立着数十根巨大的石柱,上面雕刻图案,看不真切。 而在广场中央,便是传说中的总殿集市。 虽是白天,但这里却点着无数盏长明灯,将整个集市照得通亮。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身穿各色服饰的弟子穿梭其中,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这里没有了万魂殿那种死气沉沉的压抑,反而多了一丝红尘烟火气。 但这烟火气中,却夹杂着魔宗该有的气氛。 傅平生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入集市。 既然来了,自然要看看。 而且藏书阁就在集市后方,穿过这里是必经之路。 他沿着摊位缓缓前行。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千奇百怪。 有散发着黑气的不知名兽骨,有浸泡在浑浊液体里的眼球,还有各种残破的法器碎片。 “上好的凝血草!刚从血煞殿后山采摘的,只要三块下品灵石!” “二阶妖兽的皮毛,制作内甲的上好材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傅平生一边走一边看,大开眼界。 这里流通的货币主要是灵石,也有用宗门贡献点交易的。 走着走着,前方一阵嘈杂声。 一群人围在几个巨大的铁笼前,指指点点。 傅平生心中一动,想起了老周的话。 奴隶。 他挤进人群,目光投向铁笼。 只见那些巨大的铁笼被分隔成十几个小隔间。 每个隔间里都关着一个人。 有身材魁梧、满身图腾的异族壮汉,也有长着兽耳、眼神惊恐的妖族少女。 他们脖子上都套着沉重的黑色项圈,上面刻满了禁制符文。 而在最显眼的一个隔间里,锁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穿一套残破的白色道袍,虽然染满了污泥和血迹,但依旧能看出原本的款式。 那是正道宗门的服饰。 她盘膝坐在脏乱的草堆上,长发凌乱,遮住了半张脸。 但露出的那半张侧脸,依旧清丽脱俗。 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即使身陷囹圄,她身上依然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清冷气质。 “这是正道修士?” 傅平生瞳孔微缩。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摊主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 “各位师兄师姐,都来看看啊!这可是极品货色!” “练气后期的正道女修!长云门的,还是个处子!” “买回去无论是当炉鼎采补,还是用来试炼毒功,那都是绝佳的材料!只要调教得好,端茶倒水暖床叠被,那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围观的魔宗弟子们发出一阵阵猥琐的笑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女子身上游走。 傅平生装作感兴趣的样子,开口问道:“这女修,怎么卖?” 摊主一听有人问价,立刻来了精神。 他上下打量了傅平生一眼,见他穿着杂役服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还是伸出一根手指,高声说道: “一百个!” “一百个下品灵石?”傅平生问。 “嗤!” 摊主嗤笑一声,像是在看傻子,“想什么呢?一百个中品灵石!少一个都不卖!”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傅平生也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对这里的货币体系已经有所了解。 一颗上品灵石等于一百颗中品。 一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颗下品。 而一百块中品灵石。 那就是一万块下品灵石啊! 这是什么概念? 他在模拟器里攒了八十年的资源,满打满算,换算成灵石,也不过就是二十块中品灵石而且。 而眼前这个女子,竟然值一百块中品灵石? 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这么贵?”傅平生忍不住脱口而出。 “贵?” 摊主翻了个白眼,冷哼道:“这可是练气后期的正道仙子!而且还是‘长云门’的弟子!现在落难了才卖这个价,若是全盛时期,把你卖了一万次也买不起她一根头发!” “再说了,这可是极品炉鼎,采补一次,抵得上你苦修大半年呢!你说贵不贵?” 傅平生沉默了。 他看着笼中那个女子。 似乎是听到了摊主的话,那女子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死寂的沧桑,以及深藏眼底的一抹决绝与高傲。 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仿佛周围的一切污言秽语都与她无关。 那一瞬间,傅平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击。 这就是正道与魔道。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在这里,人不是人,是资源,是货物,是玩物。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正道仙子,一旦落败,下场也如此凄惨。 而魔修门被正道抓了,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摇了摇头,转身挤出人群。 买不起,也救不了。 他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资格去同情别人? 走出集市,傅平生回头看了一眼那喧闹的人群,心中一片冰凉。 “正魔不两立,厮杀从未停止。”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后背发凉。 “如果……如果我在这魔宗里混出了头,修为高了,名气大了。” “那以后若是遇到正道人士,他们会不会也像对待那个女修一样对待我?即便我什么错事都没做?” “还是要见面就杀?除魔卫道?” 傅平生苦笑一声:“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在魔宗,他要防备同门相残,防备被当成耗材。 若是有朝一日混出头了,还得防备正道追杀。 “我这到底是什么倒霉运气,怎么就穿越到魔宗来了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苦涩。 但很快,又重新振作精神。 想那么多太远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活下去,变强。 只有足够强,才有资格去思考未来,才有资格去选择阵营,甚至……去改变规则。 傅平生抬起头,看向集市后方那座古朴肃穆的高塔。 那里就是藏书阁。 “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法术吧。” 他收敛心神,朝藏书阁走去。 正文 85. 藏书阁与法术 藏书阁坐落在总殿集市后方,是一座由黑青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塔楼。 共分五层,通体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塔顶悬挂着一颗巨大的白色骨珠,散发着惨淡的光晕。 傅平生走到塔楼前,向守在门口的一位外门弟子递上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那弟子眼皮都没抬,神识在令牌上一扫,确认无误后,随手一挥。 沉重的黑铁大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防腐香料的冷风扑面而来。 傅平生摸了摸鼻子,收回令牌,侧身挤了进去。 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萤石散发着幽绿光芒。 一排排由不知名兽骨搭建的书架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这里并非空无一人。 不少身穿灰衣的杂役弟子穿梭在书架间,或是捧着玉简苦读,或是神色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但整个一层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交谈,甚至连脚步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傅平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警惕的目光,径直走向标有“法术类”的书架区域。 他是杂役弟子,权限仅限于这一层。 想要登上二层,必须晋升外门。 而上面的三层四层与五层。 自然也就要更高的身份才行。 傅平生走着,目光在书架上一一扫过。 《碎石掌》、《引火诀》、《御物术》…… 这里的法术,也大多是些大路货色,甚至还有不少是凡俗武学的改良版,虽然也能用煞元催动,但威力有限。 就这么一路看过去。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被单独放置的木格上。 那里摆放着两枚色泽温润的玉简,旁边标注着价格和简介。 《黑煞破心术》:凝煞二层可修,汇聚煞元,击中心脏时,可震碎心脉,威力巨大。售价:三十下品灵石。 《血影刀法》:凝煞二层可修,需配合长刀法器,刀出见血,煞气伤魂。售价:三十五下品灵石。 这两门法术,威力显然比周围那些大路货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至于灵石…… 虽然这两门法术的价格都很贵。 但他洞府石床下藏着的八十年资源,随便拿出一部分去集市换了,买下这两门法术绰绰有余。 甚至可以说,只要他愿意,这一层的大部分法术他都能打包带走。 毕竟这一层的东西,本就是为杂役们准备。 再贵也有一个限度。 傅平生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玉简。 但在距离玉简还有一寸的地方,他的手停住了。 “不行。” 他立刻收回了手。 这两门法术虽然强,但动静太大了。 这不仅不符合他“低调”的原则。 更重要的是,这两门法术明确标注了“凝煞二层可修”。 若是他买回去,甚至练成了。 以后用的时候。 一旦因为动静太大被人发现。 岂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 那个“废体”傅平生,已经突破到了凝煞二层? 在这魔宗,过早暴出底牌,就是把脖子伸到别人的刀口下。 傅平生眼神中的热切迅速冷却。 他摇了摇头,毅然转身,不再看那两枚诱人的玉简一眼。 “一开始我就想好了,只找凝煞一层就能修炼的法术,而且必须是那种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潜力巨大的类型。” “哪怕原本威力弱小、残缺不全也无所谓,不能被这些野花扰乱我心神。” 傅平生点点头,安慰着自己。 “我有模拟器。只要底子好,我可以用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去推演、去改良、去强化。” “把一门垃圾法术练成绝世杀招,这才是最适合我的路。” 但即便如说。 他还是不由回过头去,又看了一眼那两门比较强劲的法术。 等到有一天自己不需要再这样遮遮掩掩的时候,一定要把这藏书阁搬空。 或者……到时候,我其实已经能得到更高级的法术了。 他心里想着。 傅平生继续在书架间穿梭。 《净衣咒》……清洁身体衣物,无用。 《驱虫术》……驱赶低阶毒虫,鸡肋。 《养尸诀(残)》……需要配合炼尸,麻烦。 《明目术》……夜间视物,稍微有点用,但不够。 《硬皮功》……凡俗武学,上限太低。 《小回春术》……治疗轻微外伤,不如吃药。 …… 他一路看过去,视线划过一枚枚玉简。 这里的法术浩如烟海,但九成九都是些辅助类或者生活类的低级法。 真正能用于战斗,且有足够潜力的,寥寥无几。 必须要慢慢寻找。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 傅平生站在角落的一个积灰的书架前。 此时,他的手中,已经紧紧攥着三枚玉简。 这是他从数百门法术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种子”。 确定再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而后,他便拿着这三枚玉简,快步走向门口的登记处。 登记处坐着一个面容阴鸷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傅平生将三枚玉简放在桌上。 “前辈,我要兑换这三门法术。” 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玉简上扫过。 “《敛息术》、《铁壁诀》、《鬼影步》……” 老者抬起头,看了傅平生一眼,声音沙哑刺耳:“一共六十五块下品灵石。” 傅平生点点头。 他之前已经算过了。 《敛息术》是基础隐匿法门,和沈青梅教的《归息功》类似,但他想看看能不能触类旁通,并用模拟系统将其融合改良,彻底消除气息波动。 这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但这里,敛息的法术很难找。 他找了大半天,也只找到这一门。 傅平生也不怕这门法术被自己买走后,被人发现。 因为这门法术,敛息效果很差。 他大可以解释说,只是为了尝试,让自己体质,不那么吸引阴魂的注意。 便是最佳的借口。 而且,这门法术只要十块灵石。 至于第二个《铁壁诀》,是一门防御法术,能在体表凝聚一层煞气护盾,虽然笨重,但胜在防御力扎实,只要能改良掉“笨重”的缺点,就是绝佳的保命手段。 这门法术要十五块灵石。 而最贵的,是第三门,《鬼影步》。 足足要四十块下品灵石! 比前两门加起来还要贵得多! 更重要的是,这一门《鬼影步》。 还是一门残缺的法术! 收钱的老者,此时也点了点那枚《鬼影步》的玉简。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 老者冷笑一声,“这《鬼影步》虽然曾是外门顶尖的身法,但它是残篇。总纲丢了,后面两层也没了,只剩下这第一层,第二层也就只有几句口诀。” “练了这玩意儿,不仅容易岔气伤经脉,而且效果也就比凡俗轻功强那么一点点。以前有不少自作聪明的杂役买回去练,结果没一个练成的,腿倒是练伤了好几条。” “四十块灵石,买个废品,你确定?” 正文 86. 只有自己能听到? “多谢前辈提醒。” 傅平生脸上露出温和且坚定的笑容,“晚辈只是对身法比较感兴趣,想拿回去研究研究。若是练不成,便当是个教训吧。” 老者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 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 觉得买了这门法术就是捡了大便宜。 但实际上,成果的一个都没有。 他收起灵石,拿起一块特制的令牌在三枚玉简上一一划过,解除了上面的禁制。 “拿去吧。概不退换。” 傅平生双手接过玉简,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他当然知道这门《鬼影步》是残篇。 也正是因为它是残篇,原本品阶极高却卖得这么“便宜”,他才非买不可! 残篇又如何?缺口诀又如何? 傅平生感受着怀中玉简的温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有模拟器。” “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在模拟中把这门法术补全,甚至推演到比原版更强的境界!” “用四十块灵石,买一门未来可能堪比内门绝学的顶尖身法……” “这绝对是一次大大的丰收。” 傅平生想着,而后,站在柜台前,从怀中掏出几个沉甸甸的布袋。 这里面装着他从屋中拿出的一些资源。 这九幽魔宗,尤其是他们万魂殿。 是不会直接给杂役们发放灵石的,一般都是一些修炼资源。 但好在这些修炼资源都可以直接与灵石进行兑换。 而且没什么汇率问题,兑换的比例一直都是稳定的。 所以此时付傅平生只需要拿出这些资源兑换成灵石,就能直接付账。 柜台后的外门弟子眼皮半抬,神识在布袋上一扫。 “一共八十二块下品灵石。” 那弟子点起了灵石。 而傅平生则是站在原地等候着。 此时,旁边又有几名身穿杂役服饰的弟子凑了过来,似乎也是来兑换资源的。 看他们身上的烟火气和铁屑味,应当是百炼殿的杂役。 大家都是底层,彼此间没有利益冲突,气氛倒也松弛。 “最近外面的阴气越来越重了。” “是啊,魂潮要来了嘛,正常。”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傅平生听着他们的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来路上听到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太真实,太诡异,一直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他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看看能不能问清楚那道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 知道了情况之后也好进行规避,免得自己深陷险境。 “各位师兄。” 傅平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插了一句嘴,“说到阴气重,我刚才过来的路上,还真遇到了一件怪事,差点就把我给吓死了。” 那几名百炼殿杂役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 “什么怪事?” “我刚才路过山脚那条小路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话。” 傅平生一边观察着几人的表情,一边说道,“那东西一直喊我过去,说找我有事。吓得我赶紧跑了过来。现在的阴魂都这么凶了吗?还没到晚上就敢出来吓人?” 话音刚落,那几名杂役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哄笑出声。 “说话?吓人?” 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杂役摆了摆手,一脸不信,“这位师弟,你是万魂殿的吧?我们过来的时候走的是同一条路,我怎么什么声音都没听到,是不是你。出现幻觉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是。这总殿附近虽然有些漏网的游魂,但那都是些没灵智的低级货色,只会叫。能开口说话、还知道诱人的,那至少得是入了阶的厉鬼!那种东西要是敢出现在这儿,早就被执法堂或者你们万魂殿的师兄长老们,抓去炼宝了,还能留到现在?” “没错,绝对不可能!” 几人语气笃定。 傅平生眉头微皱。 这几人反应很自然,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真的是自己听错了? 或者是……某种针对神魂的幻术? 心中的疑惑更甚,那股不安感也随之加重。 正当这时。 那个收钱的老者,也将灵石点好,扔了出来。 傅平生伸手接住。 灵石入手冰凉,棱角坚硬,硌着掌心。 他付了帐,灵石收入怀中,转身便准备离开。 他看了一眼这几人,问道:“几位师兄也是要回山上去吗?” “对,换完东西就回。” “那正好。” 傅平生发出邀请,“我也要回去,咱们顺路。不如结伴同行?若真是我听错了也就罢了,若真有那东西,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那几人也没拒绝,反正也是顺路,便点了点头。 片刻后, 一行三人离开了热闹的集市,重新走入了那条通往万魂殿的幽暗小路。 周围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黑色的杂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傅平生走在中间,全身肌肉紧绷,煞元在体内悄然运转,听觉被提升到了极致。 他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刚才就是在这附近。” 走到之前听到声音的地方,傅平生压低声音,指了指路边的草丛,“那个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那两名百炼殿杂役停下脚步,探头往草丛里看了看。 除了一堆枯骨和烂泥,什么都没有。 “你看,我就说是你听错了吧?” 壮硕杂役转过头,嗤笑一声,“这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声音?” “快……快过来……” 就在这时,那个苍老而飘忽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清晰,更急切,仿佛就贴在傅平生的耳边。 傅平生头皮猛地一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向旁边一窜,拉开距离,同时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急声喝道:“听到了吗?!它又说话了!就在那儿!” 他的动作太突然,把那两名杂役吓了一跳。 两人顺着傅平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却是一脸茫然。 “听到什么?” 壮硕杂役皱着眉,疑惑地看着傅平生,“刚才什么声音都没有啊。” 另一人也用一种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傅平生,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想离他远点。 “师弟,你这……怕是病得不轻啊。”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听说万魂殿的弟子常年与阴魂打交道,很容易被煞气侵染神智,产生幻听。你是不是……该去买点丹药吃吃了?” 傅平生僵在原地。 没有听到? 这两个人,竟然完全没有听到那个声音?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撞击着胸腔。 真是自己被煞气侵染了神志,产生幻听了吗? 不,绝不可能!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有阴灵根在,他的身体比任何人都纯净,绝不可能存在煞气侵染神智的情况。 既然自己没疯,也没听错。 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那个声音。 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到。 或者也有可能。 那声音,就是专门传给他一个人听的! 正文 87. 天大的机缘! 就在傅平生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 那个苍老的声音,竟是再次在傅平生脑海深处响起。 甚至这一次,带上了戏谑的意味: “不用怀疑了,小家伙。老夫的声音只有你能听到,旁边那两个凡夫俗子是听不见的。” “快过来找老夫这边,老夫送你一场天大的机缘。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只要得到这机缘,你小子,在这九幽魔宗将一飞冲天,可就再也不需要苦苦做为杂役了……” 傅平生瞳孔骤缩。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确定了。 不论发出这声音的究竟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好对付。 对方是有智慧的,所以肯定会很危险。 至于对方所说的什么熟悉的味道。 难道是指阴灵根? 那大机缘又是指什么? 巨大的恐惧慢慢罩住傅平生。 在这个吃人的魔宗里,被一个未知的强大存在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那所谓的“天大的机缘”。 恐怕也极有可能,致命的陷阱。 一时之间,前世看过的不少仙侠小说当中,什么夺舍一类的情况,便在脑海当中浮现。 这种鬼鬼祟祟、不敢见人的东西。 害起人来最猛了。 还什么天大的机缘。 我看是天大的陷阱。 傅平生心想。 同时,他强行控制住面部肌肉的抽搐,硬生生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转头看向那两个还在用看疯子眼神看他的杂役。 “咳……仔细这么一听的话,好像还真是听不到什么声音。可能……可能确实是我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要么就是第一次出来,实在是有点太担心,太害怕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最近为了捉魂,精神绷得太紧。多谢两位师兄提醒,我回去就吃点药。” 那两人见状,也没多想,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便加快脚步。 似乎不想跟这个“精神病”多待。 傅平生也没有再提那个声音的事。 他跟在两人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快步前行。 那个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又呼唤了几声,见他毫无反应,便渐渐沉寂了下去。 …… 回到万魂殿杂役区。 傅平生冲进自己的洞府,反手重重关上石门。 “咔哒。” 直到机关锁死的声音响起,他才感觉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稍稍减退了一些。 他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凳上。 傅平生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手有些微微颤抖。 一杯水下肚,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袋,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那个声音……” 他盯着手中的空杯子,眼神闪烁不定。 他很确定。 那个存在显然就在从万魂殿去往总殿的那条路上。 是真实的存在。 而且,对方能通过某种方式,绕过其他人的感知,直接与自己对话。 “还有那天大的机缘……” 傅平生喃喃自语,咀嚼着这几个字。 不得不承认,这几个字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他是修仙者,对机缘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更不必说现在他的情况其实并不好。 虽然有模拟系统未来可期,但这个未来自然是能早一点就早一点才好,不需要让自己蹉跎太久。 更何况,那个声音提到了“熟悉的味道”。 如果那个存在真的与阴灵根有关,那这份机缘,或许能让他在修行的道路上少走很多弯路,甚至一飞冲天。 但是。 傅平生放下了杯子。 “风险太大了。” 他摇了摇头,眼中的贪婪迅速被理智压了下去。 “一个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存在,凭什么平白无故送我机缘?在魔宗,天上掉下来的大概率不是馅饼。” “它既然被困在那里,或者躲在那里,说明它现在的状态肯定有问题。或许是被封印的魔头,或许是某种急需夺舍的残魂。” “我若是贸然过去,最大的可能不是得到机缘,而是成为它的祭品,或者被它夺舍重生。” 傅平生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凝煞二层。 在一些老怪物眼里,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去跟这种存在博弈,无异于找死。 “而且……” 傅平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我有模拟器。”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只要能不断模拟,他就能稳步变强。 他不需要去赌命。 不需要去贪图那些来路不明的“机缘”。 “稳住,不能急。”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解决孙二狗,以及应对即将到来的魂潮。” “至于那个声音……还有那什么天大的机缘。” 他目光投向洞府外那个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既然它只能在那条路上呼唤我,说明它的活动范围受限。只要我不主动凑过去,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如果以后我有更强的实力,更有把握之后再去寻找,才是正确的选择。” 傅平生站起身,在洞府里踱了两步。 “以后再去总殿,小心一些,不要被对方蛊惑就是。” “等我实力更强一些,或者等模拟器能触发相关事件,在模拟中探明了虚实之后,再去理会也不迟。” 另外。 这段时间,也可以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 那条路上以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或者有没有什么传说。 信息,永远是保命的关键。 想通了这一切,傅平生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重新坐回石床,盘起双腿。 “不想了。眼下,还是先看看,兑换而来的三门法术吧。” 傅平生心想着。 他立刻从怀中,将那三门法术拿了出来…… 冰冷的石凳上。 傅平生面前摆放着那三枚刚刚花了大价钱兑换来的玉简。 “先修炼哪一门呢……”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在考虑,修炼哪一门,可以最大可能性,激活模拟系统。 很快,傅平生的目光,就放到了《敛息术》上。 这门法术是他最看重的,也是目前最急需的。 若是能将其强化,便能完美遮掩自己修为的异常。 这也是他此行,最主要的原因。 就是要找一门新的敛息法术,来代替,一直不能开始模拟的《归息功》。 “看来,只能暂时先放一放《归息功》了,就先修炼这《敛息术》吧。” 傅平生心中盘算着。 然而。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敛息术》玉简的瞬间。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幽蓝色面板,突兀地弹了出来,悬浮在他的视野中央。 【检测到宿主对《归息功》修炼有成,激活模拟。】 【是否开始模拟?】 正文 88. 玩我是吧? “???” 玩我是吧? 傅平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面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一种荒谬感涌上心头。 自己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动用老本去买了这三门新法术,就是为了寻找新的触发点。 结果现在,这三门新法术还没捂热乎,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 那个原本已经被他判定为“暂时放弃”的《归息功》,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激活了? “这也太……” 傅平生张了张嘴,心中涌起一股想要骂人的冲动。 那自己跑上跑下,花了那么多灵石买这三门法术,到底是为了什么? 纯粹是为了给藏书阁那个老头送业绩吗? 不过,这股情绪仅仅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傅平生便猛地收回手,恢复了正常。 管它是因为什么! 既然来了,那就是好事! 模拟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若是为了纠结那点灵石而拒绝了这次模拟。 导致接下来修炼那三门新法术也无法激活。 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蠢到家了。 “开始模拟!” 傅平生没有丝毫犹豫,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他很清楚自己的需求。 每一次模拟的机会,都是逆天改命的筹码,绝对不能放过。 至于那三门新法术…… 傅平生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简,随手将它们推到一旁。 只能等到后面慢慢再修炼了。 说不定等到《归息功》模拟完成之后,有了更多的经验和感悟,再去模拟这三门法术,效果会更好。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闭上双眼,将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到了脑海中的模拟界面上。 【模拟开始】 【第一年,你继续修炼《归息功》。这门法术虽然简单,但你已经有一些心得……可以用于强化和改良《归息功》,但还需要更好的归纳。】 【第五年,你将为了改良《归息功》而产生的种种设想、思路,全部都归纳总结完毕,你开始尝试强化这门法术……】 【虽然你之前的尝试在现实中因为经验不足而失败了,但在模拟中,有着漫长的时间作为容错成本,这些思路开始绽放出光芒。】 【第十年,你成功将一种独特的呼吸频率融入法术之中,使得气息的收敛更加自然。】 【第二十五年,你通过无数次的试错,终于找到了一条能够封闭周身毛孔、锁死煞元波动的经脉运行路线。】 【第四十年,你的《归息功》发生了质变。你将其重新命名为《龟息敛身诀》。施展此术时,你的气息如同死物,即便是高你两个大境界的修士,若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你的真实修为。】 【……】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中乙】 【……】 傅平生看着面板上的评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中乙! 这是得到模拟系统以来,他在头几次模拟中,获得的最高评价之一。 而且,这次模拟的过程让他意识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之前没激活《归息功》模拟时。 有一段时间苦思冥想。 想尝试自己强化《归息功》。 最后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 失败了。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自己白白浪费时间了。 但现在看来,那些看似无用的尝试和推演,并没有白费! 它们就像是干柴,而模拟器就是那颗火星。 一旦相遇,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因此,这才第一次模拟,就有了这么好的结果。 一下子取得了成果。 甚至可以直接提取! “不过,肯定是不能提取的……” 傅平生盯着模拟结果,并没有急着提取奖励。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次模拟虽然成功,但似乎还没有达到极致。 他在现实中积累的那些思路,在这次模拟中虽然用上了,但还有一部分更为大胆、更为激进的设想,因为模拟中“自己”的求稳心态,并没有被完全开发出来。 “既然我的脑子能影响模拟的结果,那就再来一次!” 傅平生眼中精光闪烁。 “放弃奖励,继续模拟!” 【模拟开始……】 第二次模拟迅速展开。 这一次,傅平生在潜意识中给予了更强的引导,让模拟中的自己更加大胆,更加不计后果地去尝试那些激进的改良方案。 片刻之后。 傅平生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还没有看到最终的结果,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发得明亮。 他意识到,这个模拟器并非是一个死板的程序。 它更像是一个放大器。 只要自己肯动脑子,肯在现实中去钻研、去推演,哪怕当时没有结果,这些思考也会成为模拟时的宝贵养料。 “不能光指着模拟器随机激活,我自己也要多做推演。” 傅平生心中暗道,“甚至……这次《归息功》之所以能突然激活,或许就是因为我之前一直在琢磨改良《归息功》,积累了足够的‘因果’,才触发了系统的判定?”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火热。 虽然模拟系统的激活机制依旧神秘,但至少,他找到了一个主动干预的方向。 那就是——多动脑,多尝试! 即便这样,并不一定能让模拟器激活。 但多少,可以让模拟真的激活之后,在模拟当中,用更少的时间! …… ……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七天。 万魂崖上,阴云密布。 天空中的黑雾比往日更加低垂,仿佛要压到人的头顶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周围的阴气和煞气,比起七天前,明显重了许多。 那种阴冷不仅仅是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直往骨头缝里钻。 傅平生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神色平静。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响起。 一只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阴魂,带着一股暴虐的气息,猛地撞入他的胸膛。 这只阴魂比以往那些都要凶厉,速度更快,怨气也更重。 若是换作以前,傅平生恐怕要遭一番罪。 但现在。 那阴魂刚一入体,傅平生丹田内的下品阴灵根便微微一震。 一股幽冷的波动瞬间扩散至全身。 那只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撕咬傅平生血肉的暴躁阴魂,在这股波动下,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僵硬,随后变得温顺无比。 它乖乖地顺着经脉流动,任由傅平生将其体内的煞气剥离、吸收,最后化作一团纯净的魂力。 “呼……” 傅平生张口一吐,将魂力渡入葫芦。 一切都非常顺利。 甚至因为周围阴气变重,阴魂数量增多,他捉魂的效率反而比之前更高了。 他猜得不错。 魂潮对自己,一定是有好处的! 如今魂潮还没正式降临,只是前奏,就已经足以显现出来这一点了。 这种环境,对于拥有阴灵根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却是地狱了。 正文 89. 魂潮将至 傅平生轻易就能听到。 不远处的其他崖壁上,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闷哼和咒骂。 那些普通杂役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暴躁的阴魂让他们难以招架,阴气的侵蚀更是加剧了身体的负担。 这几天,已经开始陆续出现有人完不成任务,被王虎责罚的情况了。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惊声尖叫,突然在傅平生耳边炸响。 那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傅平生猛地转过头去。 只见在他旁边不远处,一个身穿灰衣的新杂役正倒在地上,双手胡乱挥舞,双腿拼命地蹬踏着地面,试图向后退去。 他的脸上满是冷汗,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成一团。 而在他身体上方,一只体型硕大、面容模糊的阴魂正死死缠绕着他。 更糟糕的是,这杂役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面色煞白,显然体内还有一只阴魂没有被排出。 内外夹击! 那只外面的阴魂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钻入身体,而是像野兽一样,张开虚幻的大嘴,疯狂地撕咬着那杂役的护体煞气。 “救……救命!” 那杂役发出绝望的呼喊。 傅平生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凝。 他对这个杂役有点印象,是和他们同一批进来的新人。 平时独来独往,性格孤僻,既不依附王虎,也不和孙浩他们来往,属于那种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 同时,也是他被大多数人围攻时。 少数并没有对方做什么的人。 此时,那只正在攻击他的阴魂似乎察觉到了那杂役的反抗减弱,变得更加狂暴。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形猛地膨胀,放弃了钻入身体,在那杂役的头顶上方四处乱撞,带起阵阵阴风。 周围的几个杂役看到这一幕,纷纷吓得脸色惨白,不仅没有上前帮忙,反而唯恐避之不及地向后退去。 在这万魂崖上,死人是常有的事。 谁也不想被那发狂的阴魂波及。 傅平生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魂葫,目光在那只狂暴的阴魂和那个挣扎的杂役身上来回扫视。 片刻之后。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弹。 一缕极淡的引魂香气息,顺着指尖的动作,飘向那只狂暴的阴魂。 那原本正在撕咬杂役护体煞气的阴魂动作一滞,那没有五官的面孔猛地转向傅平生。 它感受到了更精纯、更诱人的气息。 “嘶!” 一声尖啸。 阴魂瞬间放弃了身下那个已经被吓破胆的猎物,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流光,径直扑向傅平生。 速度极快,眨眼便至。 傅平生没有躲避,甚至主动敞开了胸膛。 阴魂毫无阻碍地撞入他的身体。 若是以前,这必定是一次痛苦的撞击。 但此刻,随着阴魂入体,傅平生丹田内的下品阴灵根微微震颤。 一股幽冷的吸力瞬间爆发。 那只刚刚还在逞凶的阴魂,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这股吸力捕获,顺着经脉被强行拖入丹田,迅速分解、炼化。 傅平生只觉得胸口微微一凉,随即便是经脉被填充的充实感。 这只阴魂的强度不错,正好填补了他体内原本那只即将净化完毕的空缺。 傅平生神色平静,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看热闹、或者忙着逃命的杂役们,此刻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傅平生。 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不仅惊讶于他,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万魂崖上,主动引火烧身去救别人? 还惊讶于。 傅平生捉魂的这一份实力。 的确是让他们羡慕。 那个被救下的杂役此时也回过神来。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黑色的岩石上。 他抬起头,看着不远处那个闭目修炼的身影,眼神极其复杂。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 毕竟,他虽然未曾加害过傅平生。 但一直以来,也没帮过傅平生什么。 但现在,傅平生却出手帮了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是默默地爬起来,收回目光,低下头,重新点燃引魂香,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任务。 傅平生自然没有管这些。 他救人,纯粹是因为那只阴魂就在旁边,顺手罢了。 也没想着要受到什么感谢。 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在这个冷漠的魔宗当中。 失去太多…… “阴魂的躁动越来越明显了。” 傅平生感受着空气中逐渐升高的阴煞浓度,心中暗道。 “看来老周说得没错,魂潮真的要来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便不再分心。 意识再次下沉,唤醒了脑海中的面板。 【模拟开始……】 如今,除了日常的修炼和捉魂,他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归息功》的模拟改良上。 经过这七天不间断的尝试和推演。 这门原本只是用来调节呼吸的粗浅法门,已经在模拟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模拟的评分,也有在上涨 评分从最初的“乙”,升到了现在的“下甲”。 效果也从单纯的屏息,变成了可以锁住全身毛孔、压制煞元波动的精妙法门。 甚至能够让高出自己两个大境界的人,都看不出自己的底细。 也就是说。 除非是已经筑了煞基的内门弟子。 其他修为更底的人,若没有专门的探测手法。 是完全没有办法,看到傅平生情况的。 但这还不够。 傅平生想要的是“中甲”,甚至是“上甲”。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接下来的动荡中,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他还是没有接着提取,而是打算,再磨一磨。 况且,他也不是随便的浪费时间。 而是真的有改善思路。 相信再过几天, 《归息功》的模拟评分,应该就能涨到中甲了。 ……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流逝。 天色渐暗,黑雾笼罩了整个万魂崖。 “铛……” 收魂的钟声响起。 王虎带着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 收完所有人的阴魂后,王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跳上了一块高耸的岩石,清了清嗓子。 “都停一下,有个事儿要跟大伙说一声。” 众杂役纷纷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他。 王虎环视一圈,目光在傅平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大声说道: “最近崖底下的动静,想必大家也都感觉到了。没错,魂潮要来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魂潮?那是什么?” “我说感觉这段时间,捉魂好像有点不一样呢……” “会不会有危险啊……” 虽然老杂役们都知道。 但因为王虎的故意隐瞒。 对于大多数新人来说,这还是个陌生的词汇。 王虎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这次魂潮来得急,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估摸着也就不到十天的功夫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魂潮一来,阴魂数量暴增,凶厉程度也会翻倍。到时候,这万魂崖就是真正的修罗场。所以,大家最好提前准备好足够的资源,丹药、能买的都买点。别到时候命丢了,那可就划不来了。” “什么?只有不到十天?” “这……这也太突然了!” “十天时间,这之后十天积累下来的资源,能够吗?” “王师兄,我们手里的资源本来就不够用,哪还有多余的去准备啊……” 新杂役们顿时慌了神,一个个脸色煞白,七嘴八舌地问道。 王虎看着下面的乱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慌什么!” 他厉喝一声,镇住了场面。 “魂潮虽然危险,但也不是必死无疑。往年也就是死几个人罢了,只要准备充分,大部分人还是能活下来的。” 这话不仅没能安慰众人,反而让气氛更加凝重。 死几个人? 说得轻巧。 但是, 谁真的想成为那死掉的“几个人”? 无足轻重的被遗忘呢? 只有老杂役们,还有已经知道了消息的傅平生与孙浩,站在人群边缘,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们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这种事情。 肯定是要被王虎当做敛财的机会。 果然。 有几个胆小的新杂役忍不住了,颤声问道:“王师兄,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资源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安全度过这次魂潮?” 王虎闻言,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这个嘛……” 他叹了口气,似乎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按理说,每个人都得靠自己。但是,谁让我是你们的师兄呢?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送死。” 王虎拍了拍大腿,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这样吧,如果大家手里的资源实在不够,或者担心在魂潮中用光了,可以来找我借。”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王虎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大家也知道,上次为了帮大家突破,我已经借出去了大笔资源,现在很多人还没还上。我手里的余粮也不多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所以这次借贷,利息可能要稍微……加那么一点点。而且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要是晚了,那我也是爱莫能助了。” 这番话一出,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新杂役们,此刻脸上都很是沉重。 他们大多都已经背负了王虎的高利贷。 如今旧债未清,又要添新债,而且利息更高。 这简直是要把他们往死里逼。 但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想着即将到来的恐怖魂潮。 为了活命,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我借!王师兄,我借!” “我也借!” 很快,就有几个人咬牙站了出来。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也纷纷涌向王虎。 王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一边让手下登记,一边说着“别急,都有”。 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傅平生看在眼里,只能摇头。 而孙浩则是有些愤怒的开口,小声的骂着王虎不要脸。 旁边老周听了,立刻开口阻止。 等到人群散去。 傅平生也与孙浩老周,正准备一起离开。 “傅师弟!”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亲热的声音。 傅平生脚步一顿,转过身。 只见王虎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那亲热劲儿,仿佛两人真是什么好朋友。 傅平生知道王虎肯定是找自己有事,于是就让孙浩和老周先走。。 “王师兄。” 同时,傅平生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对方那只油腻的大手。 王虎也不在意,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傅师弟啊,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魂潮就要来了。” 他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这体质特殊,天生招鬼。到时候魂潮爆发,那些阴魂肯定会发了疯一样往你身上扑。说不定,还会引来一些大家伙。” 王虎上下打量着傅平生,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所以,你的处境,可是咱们这些人里最危险的啊。” 傅平生面色平静,点了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哎,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王虎摆了摆手,随即图穷匕见。 “师兄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你看,你这段时间给我赚了……哦不,给宗门赚了这么多资源,我怎么能看着你出事呢?” 他凑近傅平生,脸上露出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 “这样,你要不要提前从我这儿支取一批资源?以你的情况,说不定只有宗门的令牌还不够,可能得准备一些威力比较高的防御性符箓啊。” 王虎拍着胸脯保证道: “至于利息嘛……咱们关系这么好,我肯定给你打折!绝对是全场最低!比孙二狗那小子的还要低!怎么样?师兄够意思吧?” 坑了别人还不够,现在还想再来坑自己一把。 看着王虎的表情。 傅平生心中冷笑。 真是贪得无厌! 正文 90. 结为道侣? 傅平生看着面前一脸假笑的王虎,并没有立刻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黑色尘土。 说来也怪。 这魔宗各个地方,虽然看上去邋里邋遢的卖相很不好。 但实际上倒还挺干净的,也一直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只能说修仙界确实不一样。 在地球,一个自动扫地的扫地机器人,可能需要极大的时间精力和价钱去研发。 但是在这修仙世界,却只需要一张低级的符箓,就可以轻松解决。 他沉默了一下,视线落在王虎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上,随后回过神来。 傅平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贯温和的微笑,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无奈与落寞。 “还是不用了。” 傅平生轻声说道,语气略微有些自暴自弃。 “看来王师兄是不想让兄弟安稳度过这次魂潮。那也没事,大不了兄弟我自己硬扛就是。” 他叹了口气,摊开双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反正我这烂命一条,本身也没什么未来,在这魔宗也就是混日子,能活到哪一天就算哪一天吧。若是真死在魂潮里,也算是解脱了。” 说完,傅平生不再看王虎,直接转身,迈步准备离开。 他的脚步沉稳,没有丝毫迟疑。 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所谓的恐惧,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只要有阴灵根在身上,自己就不会害怕魂潮。 即便阴灵根也没有办法完全起到作用,他也不害怕。 傅平生脑海中闪过自己洞府石床下那个隐蔽的凹槽。 那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他在模拟器中积攒下来的、足足八十年的修炼资源。 即便这段时间他为了突破凝煞二层消耗了一些,也还剩下七十九年多的存量。 丹药、符箓、甚至是一些保命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在这万魂殿杂役处,所有人眼中,他傅平生或许是那个资质最差、最没前途、最穷困潦倒的“废体”杂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整个杂役处最富有的人。 这份家底,恐怕连眼前这个盘剥了杂役们十年的王虎,都远远比不上。 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用资源把自己砸成一个铁桶,在魂潮里睡大觉。 所以,他根本没必要在王虎的身上浪费时间。 就在傅平生转身走出不到两步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阵夸张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王虎笑得很大声,但笑声里却透着一丝急切。 他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傅平生面前,脸上堆满了那副看似豪爽实则虚伪的笑容。 “哎呀,傅师弟!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还当真了呢?” 王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揽住傅平生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打起了哈哈。 他刚才确实是想趁火打劫,借着魂潮的由头再从傅平生身上刮一层油水下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傅平生竟然这么光棍,直接就要去送死。 这可不行! 现在的傅平生,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上缴近三十只阴魂,那是他冲击凝煞三层,觉醒“鬼虎血”两次觉醒最大的依仗,是活生生的财神爷! 要是傅平生真死在魂潮里,他去哪儿找这么好用的工具人? “师兄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呢!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王虎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努力表现出真诚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去硬扛魂潮?那不是打师兄我的脸吗?”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傅平生的脸色,见傅平生面色缓和,这才松了口气。 为了稳住这棵摇钱树,王虎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这样,为了让你放心,也为了让你能安稳度过这次魂潮。从今天起,直到魂潮结束,你每天捉魂得来的资源,全部都自己留着!不用给我了!” 王虎拍着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你自己留着防身,保命要紧!” 傅平生闻言,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那怎么好意思呢?王师兄你也需要资源修炼……” “哎!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虎大手一挥,打断了傅平生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你对咱们万魂殿,对宗门来说,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有你活着,才能为宗门做更多贡献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王虎心里在滴血。 但他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王虎眼珠一转,继续加码。 “而且,傅师弟,若是你觉得手头的资源还不够用,随时来找我!” 他看着傅平生,信誓旦旦地说道:“不管你要多少,师兄我哪怕是砸锅卖铁,也一定给你凑出来!而且……” 王虎豪气地一挥手:“你找我拿的这些资源,根本就不用还!就当是师兄赞助你的!” 傅平生一听这话,原本平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一瞬间的贪婪和惊喜,演绎得恰到好处。 他立刻上前一步,紧紧盯着王虎,急切地问道:“王师兄,此话当真?真的不用还?” 王虎愣住了。 他看着傅平生那双冒光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刚才也就是顺嘴一说,想把场面话说得漂亮点。 毕竟在他看来,傅平生这种老实人肯定会客气推辞。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当真了! 而且看这架势,是真的打算狮子大开口,并且真的不打算还了! 王虎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咯噔一声。 这要是真借出去一大笔资源不还,那他岂不是亏到了姥姥家?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安静。 王虎沉默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咳咳……嘿嘿……” 他干笑两声,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飘忽。 “那个……傅师弟啊,咱们虽然是兄弟,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 王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语气也弱了几分。 “这资源嘛……要不还是还吧?当然了!师兄我绝对不收你利息!你借多少还多少,一个子儿的利息都不要!这总行了吧?” 说完,他又拍了拍胸脯,强行挺直腰杆,试图维持住自己那副“义薄云天”的大哥形象。 “在这杂役处,除了我王虎,你再去打听打听,谁还能给你这种待遇?这就叫仗义!” 傅平生看着王虎那副明明心疼得要死还要装大方的滑稽模样,心中一阵好笑。 他自然知道王虎是什么德行。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给王虎的脸皮厚度再刷新一个记录。 “那就多谢王师兄了。” 傅平生拱了拱手,脸上恢复了那副温顺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有师兄这句话,师弟我就放心了。” …… …… …… 接下来的四天,依旧是枯燥而规律。 傅平生就像一台机器。 白天,在万魂崖上捕捉阴魂,一边强化阴灵根,一边在体内默默运转功法,打磨刚刚突破的凝煞二层修为。 夜晚,回到洞府,他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归息功》的模拟推演之中。 这门法术关乎他能否在这魔宗内长久地隐藏下去,容不得半点马虎。 …… 第四日,正午。 休息处的岩石旁,傅平生缓缓睁开双眼。 脑海中,那幽蓝色的面板刚刚消散。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下甲】 傅平生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岩石表面。 “还是下甲。” 他在心中暗自复盘。 “虽然已经将敛息的效果提升了不少,但在面对高境界修士的神识扫视时,依然存在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这丝波动在平时或许会被忽略,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就是致命的破绽。” 必须做到完美。 “刚才的模拟中,我在经脉逆行封锁气息的环节上,似乎过于保守了。如果尝试用煞元在体表形成一个内循环的涡流……” 一个新的思路在脑海中成型。 傅平生没有犹豫,立刻再次闭上眼。 “开始模拟!” 随着指令下达,意识再次沉入那片虚无的推演空间。 就在模拟刚刚开始,他正准备集中精神盯着第一年的变化时。 一阵香风突然钻入鼻孔。 那不是万魂崖上常有的味道,而是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紧接着,身边光线一暗。 他能感觉,有道身影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可闻。 傅平生被迫分出一丝心神,转头看去。 入目是一张陌生的脸。 一个女杂役。 他之前从未见过。 看上去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细纹。 显然不是这一批的新人,而是已经在杂役处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但这女人的容貌倒也颇为清丽,皮肤比一般杂役要白皙许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此时她坐得很近,那件宽大的杂役服被她刻意改小了一些,紧紧包裹着身体,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度和纤细的腰肢。 在这全是灰暗色调的杂役处,这副身段确实有些扎眼。 此时,这女杂役正侧着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傅平生。 见傅平生看过来,她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略显妩媚的笑容。 “傅师弟?”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甜腻,“现在方便吗?师姐想找你聊一聊。” 傅平生看着她,眼神平静。 他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所以他自然就留了一个心眼。 不过倒也没有必要一上来就直接拒绝,这样反倒是得罪了对方。 “可以。” 傅平生点了点头,脸上挂起惯用的温和面具。 “那跟师姐来吧。” 女杂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站起身,扭着腰肢朝不远处走去。 傅平生起身跟上。 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对方盈盈一握的腰,以及底下的丰满。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休息处边缘一个巨大的岩石后方。 这里是一处死角,周围没什么人,确实是个说话的隐蔽地方。 女杂役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岩石,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平生。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她目光在傅平生脸上扫了一圈,语气直白,“傅师弟,我看上你了,我希望和你结为道侣。” 傅平生愣了一下。 这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来借资源的,或者是替谁传话的。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情。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因为这女人看上的,绝不可能是他这个人。 “为什么?” 傅平生看着她,语气平淡地问道,“我与师姐素不相识,而且我资质愚钝,至今还在凝煞一层徘徊,恐怕配不上师姐。” “明人不说暗话。” 女杂役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知道现在王虎师兄正在庇护着你。你把赚取到的所有资源都给了王虎,作为交换,他保你在杂役处平安无事。所以哪怕孙二狗恨你入骨,也不敢动你分毫。” 她盯着傅平生的眼睛,仿佛看穿了一切。 “但是,傅师弟,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很清楚,王虎终究会走的。他已经在凝煞二层巅峰卡了这么多年,有了你的资源,他突破是迟早的事。等他一入外门,离开杂役处……到时候,谁来庇护你?没了王虎,你就是一块没壳的肥肉。我说得没错吧?” 傅平生闻言,配合地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自然不是这么想的。 王虎走了,他确实就没人庇护了。 但或许到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庇护了。 甚至现在,以他的实力,也应该不需要别人的庇护。 他之所以还把资源交给王虎,纯粹是为了维持自己“废体”的人设,掩人耳目。 不过,他也大概猜到了这女人的算盘。 见傅平生点头,女杂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但是,我可以庇护你。” 她挺了挺胸膛,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我在杂役处待了八年,虽然还没突破凝煞三层,但也是二层后期的修为。只要你跟我结为道侣,等到王虎走了之后,我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无论是那个孙二狗,还是其他老杂役,只要有我在,他们就不敢动你。” 说到这里,她突然再次上前一步。 这一次,她几乎是贴到了傅平生的身上。 那股浓郁的脂粉香气瞬间变得刺鼻,直往傅平生的鼻孔里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带着一丝湿润的触感。 “如果没有我的庇护,等到王虎一走,你在这杂役处的日子肯定会生不如死……” 女杂役踮起脚尖,嘴唇凑到傅平生耳边,声音变得极轻,带着明显的诱惑。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傅平生的肩膀。 “但是我却不一样。只要我们成了道侣,那就是一家人。我不仅会好好保护你,而且……”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粘腻。 “你作为一个男人,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之前与你做道侣的那位沈青梅沈师姐也离开了,你应该……也会觉得寂寞吧?” 说着,她继续凑近。 嘴唇直接朝着傅平生的脖子印了上去。 正文 91. 死人 就在这位师姐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上来,堵在了两人中间。 傅平生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在女杂役的肩膀上。 掌心发力。 手臂一推,将对方缓缓地推开。 两人之间重新拉开了一段距离。 女杂役被退的退后了几步,站稳后,脸上的媚笑已经僵住。 她看着傅平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也冷了下来。 “师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平生收回手,拍了拍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疏离。 “不好意思,这位师姐。我暂时还没有要结交道侣的习打算。” 他看着对方,眼神清澈,微笑说道“虽然沈师姐走了,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没结束。我若是此时另寻新欢,未免太不地道。” “没结束?” 女杂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一声嗤笑。 “傅师弟,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现在只是你觉得没结束而已。” 她上下打量着傅平生,眼中满是嘲讽,“沈青梅是什么人?那她现在进了外门,前途无量。以她的天赋,若我所料不差,再过上个三五年,她就能成了内门弟子,甚至被长老看中……” 女杂役伸出一根手指,在傅平生面前晃了晃。 “你难道真觉得她还会记得你这个还在杂役处捉魂的废物吗?你觉得你们两个还有机会吗?别做梦了!” 傅平生神色不变,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即便我和沈师姐没机会了,我暂时也不想和别人成为道侣。” 他看着女杂役,语气坚定,“多谢师姐好意,但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女杂役的眉头猛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弱可欺的小子,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你不要不识好歹!” 她盯着傅平生,“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的处境究竟有多差?等到王虎一走,很可能就是你的死气。” “那就不劳烦师姐操心了。” 傅平生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不再看她,转身欲走。 “呵……呵呵……” 身后传来女杂役气极反笑的声音。 “好,很好!” 她看着傅平生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放出了狠话。 “那我就等着看!等着看王虎走了之后你会过什么样的生活!等着看孙二狗骑到了你的头上,把你踩进泥里的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傅平生凄惨的下场。 “到时候你也可以来求我,不过那个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码了!我会让你跪着爬过来求我!对了,师弟,记住我的名字,免得到时候找不到我,我叫邓秀儿。” 说完,她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了。 傅平生则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虽然是个男人,有的时候偶尔也确实像对方所说的一样,会有些寂寞。 但他无论是交友还是结交道侣,有一个非常看重的点,那就是人品。 他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大太多了,一旦与别人走得太近,很有可能会无意间泄露。 所以必须要找人品能够过关的人才能接触。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给这个插曲画上了句号。 对方虽然言语恶毒,但到底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也没动手。 所以自己倒也不必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他转过身,迈步走回刚才的休息处。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与捉魂中流逝。 …… …… …… 万魂崖下的深渊,仿佛一口煮沸的大锅。 阴煞之气的浓度,随着时间推移,一日重过一日。 起初只是觉得皮肤发凉,后来便是入骨的寒意,再后来,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又过了三天。 阴煞之气已经涨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地步。 黑色的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在崖壁间流动,能见度不足十丈。 即便不运转功法,那些无孔不入的煞气也会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刺痛着经脉。 修为较高的老杂役们还能勉强抵御,但那些修为较低的新人,一个个面色青黑,嘴唇发紫,身体不住地打摆子。 这一天清晨。 王虎带着几个心腹,搬来了两个大箱子。 他站在高处,将所有杂役全部聚集起来。 “都听好了!” 王虎面色严肃,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假笑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凝重。 “这一次的魂潮,情况有些不对劲。煞气浓度比往年高了太多,阴魂也更加狂暴。上面发话了,所有人必须慎重对待!” 他一挥手,让人打开箱子。 里面装满了黑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这是‘清煞丹’的加强版,专门用来清除体内淤积的煞气杂质。每人每天领一颗,必须吃!否则煞气攻心,神仙难救!” 王虎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厉。 “还有,若是手头资源不够的,一定要及时找我来借!别舍不得那点利息!一旦出了事情,丢了性命,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一次,没人觉得他在推销。 因为周围的气氛实在太压抑了。 而且新人杂役全部都留意到。 那些平日里对魂潮不屑一顾的老杂役们,此刻也是一个个愁眉苦脸,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中常常都满是惊惧。 要知道,在这之前,这些老杂役们即便知道魂朝要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显然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显然,今年的这一次魂潮,与以往略微有些不太一样。 “这煞气……太邪门了。” “是啊,我在万魂殿待了五年,从没见过这么凶的魂潮前兆。” “这次怕是要死不少人……” 此时,这些老杂役们也出声议论着。 窃窃私语传到新人耳中,更是让他们如临大敌,两股战战。 连老人都怕, 足以说明,这一次的魂潮的确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想。 王虎作为管理者,自然不希望众人被这个消息吓破了胆,冲击到他的管理。 于是,王虎连忙出声劝慰道: “大家也不用太过于担心。” 他伸出两根手指,“按照一直以来的惯例,魂潮最多也就是持续个十天左右。十天之后,阴气回落,一切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最多也不超过十一天。” “还有一点,你们要记死在脑子里。” 王虎的声音陡然拔高,“魂潮最为严重的时候是在第七天!也就是所谓的‘峰值’。在那一天过来捉魂,一定要准备好足够多的资源!保命第一!” 说完这番话,王虎才挥手解散了众人。 杂役们领了丹药,一个个面色凝重地走向各自的捉魂点。 傅平生也领了一颗,但他没吃,只是随手揣进怀里。 他有阴灵根,这些煞气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根本不需要清除。 至于里面的杂质,他的体质也可以自己排除出去。 如今,他或许已经是整个九幽魔宗当中,对于这片地方最为适应的一批人之一。 他随便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点燃引魂香,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没过多久。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突然传来。 声音离得很近,就在傅平生左侧不远处的崖壁上。 傅平生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新杂役正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球向外凸起,布满了血丝。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肉眼可见的黑气在他的皮肤下疯狂游走,将他的血管撑得根根爆起,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呃……呃……” 那杂役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咯咯声,仅仅挣扎了片刻,双腿一蹬。 此人在另外一处崖壁之上,距离傅平生较远,他来不及实施救援。 况且,即便来得及,傅平生也不会出手。 因为此次死去的那个杂役,之前是有针对过他的。 傅平生自认为是一个善良的人,但也还没完全善良到可以既往不久的地步。 片刻之后,那个杂役已经完全没了动静。 显然是死了。 直接被阴魂入体,煞气冲爆了心脉。 就在他断气的瞬间。 “嘶!” 两道灰黑色的影子从他的七窍中钻了出来。 其中一只体型比普通阴魂大了一圈,面目狰狞,獠牙外露,显得异常凶悍。 它刚一出来,就发出一声尖啸,似乎还没杀够,想要寻找下一个目标。 “孽畜!” 一声暴喝传来。 负责这一片区域守卫的老杂役飞身赶到。 他手中握着一张符箓,狠狠一挥。 “砰!” 那只凶悍的阴魂被击中,发出一声惨叫,被打散成一团灰雾,仓皇逃向深渊。 弱一些的阴魂也自然而然的飘远离去。 老杂役也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而是熟练地从腰间取出一个布袋,将那新杂役的尸体装了进去。 动作麻利,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收拾完尸体,老杂役直起腰,目光冷冷地扫过周围那些被吓傻了的新人。 “看什么看!继续捉魂!” 他厉声喝道,“不要管其他的,无论如何都得要捉魂!完不成任务,这就是下场!” “呜呜……” 旁边一个胆小的新杂役终于崩溃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老杂役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兄……师兄我怕……能不能请假?能不能这几天休息不捉魂了?我把资源都给你师兄……求求你了……” 老杂役一脚将他踢开,脸上满是冷漠。 “请假?我可没有资格给你请假。整个杂役处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帮你们请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哭泣的新人,略微有些不耐烦。 “但你可以试一试不捉魂。到时候该受的惩罚一天都免不了。而要是连续几天一直都没有办法交够足够的阴魂的话……想必留给你的时间也就不多了。这里是九幽魔宗,这里不需要没有价值的废物。” 那新杂役听完,浑身一颤,眼中的恐惧更甚。 没有办法,他只能哆哆嗦嗦地爬回原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颤抖着手点燃引魂香。 傅平生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还是叹了口气。 “嘿嘿。”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笑声。 傅平生转过头。 只见旁边的一个老杂役刚刚结束了一次捉魂,正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转过头来看着他。 这老杂役脸上挂着一丝看似和善的微笑。 “傅师弟不必担心,每年的魂潮其实确实偶尔都会死上那么一两个。” 老杂役指了指刚才死人的地方,语气轻松,“但大多数都是自己先被吓破了胆,或者不听老人言,完全没有准备资源,没有办法防范的。刚才那个人就是没有准备足够的资源,硬扛,结果扛不住了。” 他看着傅平生,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不过傅师弟你不一样。你是王师兄看重的人,王师兄肯定不会让你受到这种危险的。你只要安安稳稳的,肯定没事。” 傅平生看着这个老杂役,点了点头,也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借师兄吉言。”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盯着面前的虚空。 自从他开始给王虎提供大量的阴魂资源后,他在整个杂役处的地位确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这些老杂役的态度。 以前,这些老杂役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们这些新人,甚至把他们当空气。 他和孙浩曾问过老周原因。 老周说,最根本的原因是。 他们这一批新来的杂役当中。 真正能熬过第一年活下来的新杂役其实很少。 一年之后。 要么身体被煞气掏空病死,要么心理崩溃发疯。 在老杂役眼里,新人就是一群还没确定能不能活下来的“准死人”,没必要浪费精力去结交。 只有活过一年,证明了自己的生存能力,才能慢慢融入老杂役的圈子。 可现在。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杂役,对他却格外关注,甚至有些殷勤。 路上见面会主动打招呼,捉魂时也会偶尔搭两句话。 不过,傅平生心里清楚得很。 这绝不是因为他的人格魅力。 而是因为他的利用价值。 在他们看来,自己是一个虽然无法修炼到更高境界、注定永远留在杂役处,但却拥有特殊体质、每天能产出大量资源的“超级奶牛”。 就像之前那个想跟他结为道侣的女杂役所说。 如果没有了王虎的庇护,他就是这杂役处的一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而在王虎还在的时候,先在他这里混个脸熟,留下个好印象,为以后分一杯羹做准备,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群秃鹫啊……” 傅平生在心里冷冷地想着。 此时此刻,他毫不怀疑,倘若自己现在没有这一身修为和实力。 说不定他真的就要每天都在心惊胆战当中度过。 甚至也有可能真的要同意那位郑秀儿师姐的要求了。 想到这里,傅平生愈发庆幸自己还有模拟系统。 于是他收敛心神,不再理会周围的目光。 手中法诀变换,牵引着一只阴魂入体。 一边捉魂,一边修炼,同时还偶尔分出一部分精神,关注着模拟。 不管别人怎么算计,只要自身有足够的实力。 那就有在这魔宗内,活下去的保障! 正文 92. 进度喜人 阴风呼啸,卷着黑色的尘土拍打在岩壁上。 傅平生盘膝坐在崖边,胸口微微起伏。 又一只阴魂撞入他的胸膛。 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傅平生喉头微动,张口吐出一道灰气,精准地射入腰间的葫芦。 “呼……” 他长出一口气,睁开双眼。 二十只。 仅仅一个上午,他就完成了二十只阴魂的捕捉。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纹路清晰,皮肤下隐隐透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这魂潮带来的阴煞之气浓度极高,对于旁人是催命的毒药,对于拥有阴灵根的他,却是最好的补品。 这短短三天的修炼进度,足以抵得上平日里半个月的捉魂。 对阴灵根的提升,简直是肉眼可见。 若是这魂潮能一直持续下去…… 傅平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只要再给他十几年时间,这阴灵根或许就能再次蜕变。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沉闷的钟声。 上午的劳役结束了。 傅平生提起沉甸甸的葫芦,迈步走向休息处。 周围的杂役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脚步虚浮,有人甚至需要扶着墙壁才能勉强行走。 都是仿佛身体被掏空的样子。 他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干粮。 片刻后,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是孙浩。 孙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千斤重担。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傅平生眉头微皱。 孙二狗最近忙着应付魂潮,还要在王虎面前献殷勤,应该没空来找麻烦才对。 这也是他没有急着对孙二狗出手的另外一个原因。 按理说,孙浩的日子应该比之前好过一些。 但孙浩现在的状态,比之前被针对时还要差。 难道是因为魂潮的压力太大了? 孙浩走到傅平生身边坐下,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什么情况?还能撑得住吗?”傅平生看着他,低声问道。 孙浩身子一僵,随即直起腰,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没问题,平大哥,我好着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傅平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孙浩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去啃手中的干硬面饼。 这小子在撒谎。 傅平生很了解孙浩。 这人骨子里有一股倔劲,自尊心极强。 哪怕遇到了天大的难处,只要不还要命,就绝不会轻易开口求人。 他和老周关系那么好,也从未见他主动向老周讨要过什么。 傅平生收回目光,咬了一口手中的干粮。 必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魂潮不是儿戏,以孙浩现在的状态,再这样下去,会死。 …… …… …… 下午,万魂崖上阴风更甚。 傅平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却没有急着点燃引魂香。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雾气,落在不远处的孙浩身上。 正好今天孙浩就在他隔壁,距离他比较近,否则在这种能见度的情况下,他还真不一定能够准确的把人找到。 只见孙浩刚刚坐在那里。 一只阴魂便嘶吼着扑向他。 如今,这些阴魂十分的活跃,根本就不需要引魂香。 现如今,大多数的杂役都享受着一开始傅平生捉魂的那种状态。 但很显然,他们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扛不住的。 孙浩也一样,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脸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紧接着,阴魂被净化。 按照常理,这时候应该立刻服用“清煞丹”来驱除体内残留的寒毒,温养经脉。 虽然孙浩一直都听傅平生的,减少服用丹药的次数和数量。 但如今的阴魂可不是儿戏,多多少少还是要用一些的。 可孙浩的手伸进怀里,摸出了药瓶。 却没有倒出丹药。 最终,他咬了咬牙,将药瓶重新塞回了怀里。 没有吃。 而是在硬扛。 甚至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一只阴魂冲了进来,冲到孙浩的体内。 这时,孙浩才终于吃了一颗药。 然后拿出令牌,哆哆嗦嗦的往里面放了一些资源。 以激活令牌保护自己。 但放的资源数量也依旧很少。 好像非常舍不得。 傅平生瞳孔微缩。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 孙浩在省资源。 可是这为什么? 老周早就提醒过他们要为魂潮储备资源。 孙浩虽然修为低,但平日里省吃俭用,手头应该存了不少才对。 现在正是保命的时候,他为什么还要这么抠搜? 傅平生站起身。 他现在是王虎眼中的摇钱树,拥有极大的自由。 他径直走向崖壁的另一侧,跟负责监督的老杂役打了个招呼。 两个老杂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挥手放行。 而后傅平生穿过人群。 在负责看管的老杂业们那里打听了一下。 不久之后。 他便找到了老周。 这些事情问老周,显然更加容易知道情况。 问孙浩的话,孙浩一定不会主动说出来。 “周叔,你先停一停,跟我出来一下。” 老周抬起头,看到是傅平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也没有多问,立刻停下了手头的活,跟着付平生走了出来。 “平生?你怎么过来了?” 傅平生蹲下身,直视着老周的眼睛。 “孙浩怎么感觉资源不够啊。为什么?” 老周吧嗒了一口烟,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这孩子……就是太倔了。” 老周磕了磕烟锅,压低声音。 “前段时间,孙二狗一直在暗地里使绊子。浩子气不过,但他知道打不过孙二狗,又不想给你惹麻烦,就想自己把场子找回来。” “所以?”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拼命修炼。” 老周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积攒下来的资源,大半都用来冲击修为了。他想突破,想变强,想亲手打回去。” 傅平生心中一沉。 原来如此。 “他本来留了一部分资源,觉得够应付魂潮了。我也帮他算过,按往年的情况确实够。可谁知道今年的魂潮这么凶?” 老周看着远处翻涌的黑雾,语气沉重。 “现在的消耗是往年的两倍。他那点存货,根本撑不住。他又不想找我借,也不想找你借。我硬塞给他一点,但也不够……” “我也没多少余粮了,再给,我自己也得搭进去。” 老周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傅平生站起身,面无表情。 又是孙二狗。 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 孙二狗必须死。 不仅是因为他是个麻烦,更因为他正在一点点逼死自己身边的人。 等《归息功》强化完成。 等找到一个完美的、不留痕迹的机会。 一定要宰了他。 傅平生对着老周拱了拱手:“多谢周叔。” 他转身往回走。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傅平生重新盘膝坐下。 他转头,看向孙浩的方向。 孙浩正蜷缩在岩石后,身体不住地打摆子。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杂役抬着一具尸体从旁边经过。 那尸体全身青紫,面容扭曲,显然是刚刚死于煞气攻心。 负责收尸的老杂役面无表情地将尸体扔进深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今年第几个了?这才第四天吧?” 傅平生收回目光。 如果不做点什么,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孙浩绝对撑不过这次魂潮。 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具被扔进深渊的尸体。 而傅平生,并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 正文 93. 强化成功!归息敛身决! “*……” 钟声回荡在昏暗崖壁间。 这一天的捉魂任务终于结束。 等到王虎过来,将这段时间捉魂的收入,收上去之后。 傅平生转头看向身旁摇摇欲坠的孙浩。 “浩子,你先回去。”傅平生声音平稳,“我要去找一趟王虎,有些事情。” 孙浩此时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听到这话,迟钝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拖着沉重的步子向洞府方向挪去。 看着孙浩消失在通道拐角,傅平生才转身,走向王虎所在的洞府。 …… 石门半掩。 傅平生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 洞府内暖意融融,与外面的阴寒截然不同。 王虎盘坐在石床上,正查看着今日收上来的魂葫。 作为杂役处的管事。 他的任务,就是保证每天收上来的阴魂的数量,并且上交上去。 这些阴魂都是支撑九幽魔宗,最基础的生产物。 傅平生听说过他们万魂殿,等到后期会炼制自己的魂傀。 而魂傀就是要在阴魂挑选中最强,最有潜力的。 同时,魂傀炼制出来之后,若是想要继续升级,也需要不断的喂养阴魂。 当然,除此之外,阴魂还会用到其他几个殿里。 可以说是非常基础的硬通货。 需求量与每日的消耗量都是很大。 所以他们杂役无论如何,每天都要捉魂,每天都要上交足够多的数量。 只要王虎能够完成上头给的任务。 那其他的基本就全部都由他安排。 而这段时间,傅平生一人的工作量足以抵得上三四人。 也让王虎的压力几乎完全不存在。 他甚至都无需担心,不用每天过来巡逻。 所以王虎这段时间过得异常愉快。 见傅平生进来,王虎放下手中的葫芦,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哟,傅师弟来了,真是稀客啊。” 王虎上下打量了傅平生一眼,眼神关切,“怎么样?这几天魂潮的势头越来越猛,还能撑得住吗?” 傅平生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苦笑。 “还能撑。” 他拱了拱手,“不过,确实有些吃力。这阴煞之气入体,即便我有特殊的法子,消耗也实在太大。” 他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恳切:“所以,师弟这次来,是想厚着脸皮,再找师兄借一点资源。光靠我自己攒的那点,恐怕确实难以完全撑过这次魂潮。” 王虎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他不怕傅平生借,就怕傅平生不借。 只要借了,这就又是人情,又是羁绊。 即便收不回利息,那也没有关系。 “害!我当是什么大事!” 王虎猛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站起身,直接走到角落的暗格前,“只要傅师弟你开口,这资源师兄肯定拿出来!咱们什么关系?你的命就是我的……咳,就是咱们万魂殿杂役处的本钱啊!” 他从暗格里抓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进傅平生怀里。 “拿着!不够再来拿!还是那句话,不收你利息!” 傅平生接过布袋,手掌微微下沉。 这里面的分量,足以让一个普通杂役用上半个月。 “多谢王师兄,足够了。” 傅平生满脸感激,深深一揖,“师弟定不负师兄厚望,每日的阴魂定会只多不少。” “去吧去吧,好好休息!”王虎挥手送客,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菊花。 走出王虎的洞府,傅平生脸上恢复了平静。 他掂了掂手中的布袋。 自己洞府石床下藏着八十年的资源,自然看不上这点东西。 但若是直接拿自己的存货给孙浩,来源无法解释,极易引人怀疑。 而从王虎这里过一手,这笔资源就有了正当的出处。 即便以后有人查问,这也是王虎“借”给他的。 至于还不还,那是他和王虎之间的事,旁人也无权置喙。 最重要的,还是要保守住自己的秘密。 傅平生快步穿过通道,来到孙浩的洞府门前。 “咚咚咚。” 他抬手敲响了石门。 片刻后,石门缓缓滑开。 孙浩站在门内,脸色比刚才在崖上还要难看几分,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番痛苦的压制。 看到是傅平生,孙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平大哥,你怎么来了?” 傅平生没有废话,直接迈步进去,反手关上石门。 他将那沉甸甸的布袋往石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拿着。” 傅平生看着孙浩,“这是给你的。” 孙浩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布袋上,随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摇头,双手乱摆。 “不行!平大哥,我不能要!” 孙浩声音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惶恐,“你也要过魂潮,你的体质比我还招鬼,你比我更需要这些!我不能拿你的救命钱!” 傅平生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心中轻叹。 果然如他所料。 他面色一肃,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孙浩,你听着。” 傅平生直视着孙浩的眼睛,“你必须收下。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有以后!至于我,你就不需要担心了,看看我现在的状态,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难受?” 孙浩咬着嘴唇,眼眶微红,却依旧倔强地没有伸手。 傅平生放缓了语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而且……你以为我是白送给你的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布袋,“我是借给你的。我看好你的能力,更看好你的天赋。我觉得以你的心性,只要能活过这一关,日后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修仙者。” 傅平生走上前,按住孙浩瘦弱的肩膀。 “这是我对你的投资。等你以后修为提升了,成了大修士,再连本带利地把这些东西还给我。到时候,我可是要收高额利息的。” 孙浩怔住了。 他看着傅平生认真的眼神,心中的防线开始动摇。 他确实快撑不住了。 体内的资源已经耗尽,若没有补充,他很可能真的会死在这次魂潮里。 “投资……吗?”孙浩喃喃自语。 “对,投资。”傅平生用力点了点头,“我相信我的眼光,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孙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沉默良久。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颤抖。 再抬起头时,少年眼中的死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 孙浩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平大哥,我收下!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一定要成为强大的修仙者!以后……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傅平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要你好好活着,以后罩着我。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只能到凝煞一层的废体,你要是不好好修炼,早点抢起来。到时候王虎要找我的麻烦,没人帮我怎么办?” 傅平生已经非常清楚孙浩能听进去什么样的话,所以他自然而然就会这样说。 也果然有效。 孙浩眼神中的拒绝几乎已经看不见。 他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 有了资源的保障,孙浩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 这段时间说不担心,自然也是假的。 只是一个少年而已,孙浩当然也害怕自己会遇到麻烦,甚至丢掉这条性命。 也正因如此,他对傅平生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平大哥,你说……以后我们成了顶级修仙者,会是什么样?”孙浩突然开口,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那还用说?” 傅平生靠在石壁上,也跟着笑了起来,顺着少年的话头描绘,“移山倒海,摘星拿月。不想走路了就御剑飞行,瞬息千里。看谁不顺眼,一指头按死。” “还能活很久。” 傅平生补充道,“活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到时候,咱们把这魔宗踩在脚下,想去哪就去哪!” “对,想去哪就去哪。”孙浩立刻捏起拳头。 傅平生那张稚气未脱却充满希望的脸,心中微叹。 这才是十六七岁少年该有的样子。 “平大哥。” 孙浩突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傅平生,“等我成了强大的修行者,这些资源,我会成倍地还给你!十倍!百倍!我也会一直保护你,要是有朝一日,我们两个遇到了危险,我一定会死在你的前面!” “这种flag还是不要立了。” 傅平生连忙纠正。 “服来个?” “对,flag。” “反正我不管,我一定要死在你前面。” “行,我记下了。”傅平生无奈的笑笑,再次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我还是希望没有那么一天。所以,你现在可要好好努力,别让我亏本。也千万别让我们有朝一日需要面对死亡啊。” “嗯!” 孙浩重重的点点头:“我会的!” …… …… 魂潮正式到来的第三日。 傅平生盘坐在崖边,一只接一只的阴魂撞入他的胸膛。 阴灵根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送上门来的“补品”。 “又变强了……这魂巢对阴灵根的强化的确是极大的。” 傅平生心中暗喜。 “看来今后的每一个魂潮,我都绝对不能错过。” 他在心中暗暗想着,“这东西对我的帮助太大了。” 傅平生睁开眼,目光投向前方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黑雾翻涌,看不清底下的景象,只能听到隐约传来的恐怖嘶吼。 “我现在只是在这山峰的最上层,也就是阴气最稀薄的地方,效果就已经如此显著。” 他心中不由得开始推演,“若是能成为外门弟子,甚至内门弟子,去到更下层,接近深渊源头的地方捉魂……那里的阴气浓度,对阴灵根的磨练和强化,效果会不会翻倍?甚至十倍?” 想到这里,傅平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向往。 他稍微探了探身子,视线穿过层层黑雾,试图窥探下方的世界。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 下方,对自己来说,一定是充满了机遇。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远处的一处崖壁。 那里,孙二狗正盘膝而坐。 他眉头紧锁,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虽然也是凝煞二层,但没有阴灵根,孙二狗在这魂潮中,也只能和普通人一样,苦苦支撑。 根本无法像傅平生这样如鱼得水。 看着孙二狗那副狼狈的模样,傅平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无论如何,得先把这只疯狗解决了。” 他心中盘算着,“只有解决了他,我才能安心离开杂役处,进入外门,去追求更快的修炼速度。” 傅平生收敛心神,重新闭上眼睛。 继续捉魂,继续修炼。 同时,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脑海。 “继续模拟!得尽快将新的敛息法术拿到手。” …… …… …… 夜幕降临。 傅平生将孙浩送回洞府,嘱咐了几句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石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阴冷。 傅平生盘膝坐在石床上,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这一整天,他都在尝试在模拟中改良那门《归息功》。 经过无数次的推演、试错、调整,他感觉那个临界点已经到了。 “呼……” 随着一口浊气吐出,脑海中,那个幽蓝色的面板再次浮现。 他迫不及待地看向次此模拟的详细记录。 【……】 【第九十年,你彻底摒弃了原版《归息功》中关于“闭气”的粗浅理念。你转而从阴灵根的特性入手,模仿深渊下那些万年老龟的休眠状态。】 【第一百一十年,你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经脉逆行回路。这种回路不仅能完美锁死全身毛孔,甚至能将体内的煞元波动,伪装成与周围环境完全一致的死寂状态。】 【第一百三十五年,功法大成。你将其命名为《归息敛身诀》。施展此术,身如枯木,息若游丝,纵使是普通筑基期修士当面,也绝难发现你的真实修为与气息。】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上甲】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上甲!” 看着这两个金灿灿的大字。 傅平生心脏猛地一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成了! 上甲! 这是他得到模拟器以来,第一次拿到如此高的评分! 看着这些文字,傅平生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就是他想要的! 完美的隐匿,完美的伪装。 有了这门功法,他就能在这魔宗内真正地“隐身”。 无论是隐藏阴灵根的秘密,还是在暗杀孙二狗时消除气息,都将变得轻而易举。 “好!太好了!” 傅平生忍不住低喝一声,心中的欢喜难以言表。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提取奖励:归息敛身诀!” 随着念头一动,一股庞大而精妙的记忆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无数关于气息控制、经脉运行、甚至是对环境感知的经验,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傅平生闭上眼,身体微微震颤,开始消化这份宝贵的遗产。 正文 94. 实验! 傅平生闭着双眼,脑海中那股庞大的记忆洪流逐渐平息。 并没有预想中的生涩与隔阂。 随着他第一次尝试运转《归息敛身诀》,体内的煞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记忆,熟练地钻入那些隐秘且生僻的经脉分支。这种感觉,不像是初学者在摸索,倒像是阔别多年的老手重新拿起了熟悉的工具。 毕竟,在模拟器的那一世里,他曾为了改良这门功法,在枯寂的洞府中耗费了整整一百三十五年的光阴。 每一次呼吸的频率,每一寸肌肉的收缩,煞元在经脉中逆行的每一个节点,都早已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煞元流转,覆盖全身。 傅平生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下降,心脏的跳动变得极其缓慢,直至几近停滞。周身的毛孔在煞元的控制下紧紧闭合,将所有的生机与气息死死锁在体内。 仅仅两个时辰。 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入门了。 但这还不够。 得修炼到最高层次,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他再次闭上眼,调整坐姿,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继续沉浸在修炼之中。 …… 两日时间悄然流逝。 正午时分,外面的阳光透过石门的缝隙,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线。 休息处,傅平生缓缓睁开双眼。 “呼……” 一口浊气吐出,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线,久久不散。 成了。 他低下头,审视着自己的身体。 此时此刻,在他敏锐的感知中,自己体内那原本活跃的凝煞二层煞元,此刻就像是沉入深海的沉船,没有一丝波澜传出。 甚至连那株特殊的下品阴灵根散发的幽冷波动,也被这门功法完美地遮蔽在丹田的最深处。 按照脑海中的记忆,这门强化后的《归息敛身诀》已臻至化境。 别说是凝煞期的杂役和外门弟子,就算是那些已经铸就煞基的内门强者,若不特意用神识贴身探查,也绝难看穿他的虚实。 傅平生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潜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力量。 这门功法,应该已经够用了! 但他眉头很快微微皱起。 也不知是不是天性的谨慎使然。 他总觉得,好像还不够保险! 记忆终究是记忆,理论终究是理论。 如果不经过实战检验,就贸然相信这门功法,万一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后果可就是死啊。 必须找人试一试才行。 傅平生皱眉思索。 但是找谁呢? 这杂役处里,修为最高的也就是王虎,凝煞二层巅峰,勉强算半个三层。 骗过他并没有成就感。 也无法证明这功法能骗过更强的人。 必须找外门弟子,甚至更强的人。 傅平生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清冷的面孔。 沈青梅。 她刚晋升外门,修为凝煞三层,且心思细腻,感知敏锐。 最重要的是,她对自己没有杀心。 “先去找沈青梅。” 傅平生在心中定下计划。 即便被她看穿了,以两人的交情,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若是能骗过她,那就去总殿的集市转转。 那里鱼龙混杂,经常有修为高深的外门弟子甚至内门弟子出没。 到时候,自己不穿杂役服,混入人群,故意在强者面前晃悠,甚至主动搭话。 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全力运转《归息敛身诀》。 如果连那些人都无法察觉异样,那这门功法才算是真正的大成。 只有确认了这一点,才能对孙二狗动手。 杀人容易。 但要在杀人后全身而退,不留任何痕迹,不被任何人怀疑,才是难点。 傅平生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这不仅是为了杀一个孙二狗,更是为了以后在魔宗的生存。 只要这门功法管用,他就能彻底隐藏阴灵根的秘密,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披上一层最完美的伪装。 …… “铛……” 远处传来上工的钟声。 傅平生本想直接去找沈青梅。 但魂潮还在持续,这对于拥有阴灵根的他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他不想浪费这难得的修炼机会。 傅平生来到万魂崖,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此时,阴魂们已经无比活跃。 根本无需引魂香。 他只是坐在那里,周围狂暴的阴魂便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撞入他的胸膛。 吞噬,净化,吸收。 一下午的时间,他在高效的劳作中度过。 直到夜幕降临。 万魂崖上的大阵开始闪烁红光,那是夜间禁行的信号。 这个世界的阴魂也和前世一样,都是晚上比较凶。 到了晚上,阴魂太过强大。 连阵法都难以完全压制。 所以,宗门都是会禁止弟子在夜间逗留。 王虎带着人过来收走了魂葫,拍着傅平生的肩膀说了几句勉励的废话。 傅平生应付了几句,转身走向休息区。 孙浩正缩在角落里,脸色比几天前好了一些,显然那袋资源起了作用。 “平大哥,一起回吗?”孙浩站起身问道。 “你先回。” 傅平生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通往山下的那条路,“我还有点事,要去一趟外门区域。” 孙浩愣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嘱咐了一句“小心”,便独自离开了。 傅平生整理了一下衣衫,沿着山道向下走去。 万魂殿的构造,越往下,等级越高。 杂役处在山顶,而外门弟子的居所,则在山顶下方的位置。 两地之间,有一道厚重的黑铁栅栏门,两侧立着两座狰狞的石兽。 两名身穿黑甲的守卫站在门前,手持长戈,面容冷峻。 他们身上的气息沉稳厚重,显然都是外门弟子中的好手。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体内的《归息敛身诀》悄然运转。 原本凝煞二层的修为波动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凝煞一层那股虚浮、微弱的气息。 甚至,他还特意让自己的脸色变得苍白了一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天劳作、精疲力竭的普通杂役。 他迈步上前。 “站住!” 还没靠近大门,左侧的守卫便是一声暴喝。 长戈猛地落下,重重顿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杂役止步!此处乃外门重地,擅闯者死!”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傅平生。 傅平生身子一抖,立刻停下脚步,做出受惊的样子,缩了缩脖子。 他弯下腰,脸上堆起卑微而讨好的笑容,对着两名守卫连连作揖。 “两位师兄息怒,息怒!” 傅平生声音颤抖,满脸笑意。 “小的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实在是有急事。” “急事?” 守卫冷冷地打量着他,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身上刮过,“一个杂役,能有什么急事要来外门?” “是……是来找人的。” 傅平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报出了那个名字。 “小的来找沈青梅,沈师姐。” 听到这个名字,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眼中的杀意稍减,但神色依旧冷漠。 沈青梅最近在外门名声不小,不仅是因为她晋升速度快,更因为她那清冷的性子和不俗的容貌。 “你找沈师妹做什么?你是她什么人?”守卫质问道。 傅平生低下头,双手不安地搓动着衣角,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尴尬。 “小的……小的是沈师姐之前的……道侣。”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心虚。 “之前沈师姐走得急,有些私人物品落在了小的这里,特意嘱咐小的给送过来。还请两位师兄行个方便,通报一声。” 守卫闻言,眉头一挑,目光怪异地在傅平生身上扫视了一圈。 “真的假的?”守卫嗤笑一声,“沈师妹眼光这么差?” 傅平生把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反驳,只是从怀里掏出几块碎灵石,借着袖子的遮挡,悄悄塞进守卫的手里。 “师兄明鉴,小的哪敢撒谎……这点心意,请两位师兄喝茶。” 守卫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脸色缓和了一些。 但他们的目光,还是在傅平生身上来回扫视。 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青梅如今在外门,确实名声大噪。 天赋出众,气质清冷,在魔宗颇为少见。 刚入外门便引得不少师兄抛出橄榄枝。 但她全部拒绝。 理由只有一个,她在杂役处还有一个道侣。 这事在外门传得沸沸扬扬,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而且大家都想看看,那个让沈青梅念念不忘的“道侣”,究竟是何方神圣。 结果,就这? 左侧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上下打量着傅平生,语气怪异:“你的名字叫傅平生对吧?” 他们都从沈青梅的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傅平生低眉顺眼,拱手道:“正是。” 沈青梅离开时就曾说过,到了外门,依然会拿他的名头做挡箭牌。 所以这些人知道自己傅平生丝毫不感到意外。 “呵。” 右侧守卫发出一声嗤笑。 他毫不客气地放出神识,肆无忌惮地在傅平生身上扫过。 傅平生感觉皮肤上传来一阵被窥视的凉意。 体内的《归息敛身诀》自行运转,将丹田深处那团活跃的凝煞二层煞元死死锁住。 只在表层经脉中留存着几缕稀薄、虚浮的煞气。 那是标准的凝煞一层“废体”特征。 守卫收回神识,眼中的轻蔑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荒谬感。 “凝煞一层,体质驳杂。沈师妹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竟然放不下这种货色?” 两人对视一眼,都无奈摇头。 这简直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不过,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顶着“沈青梅道侣”的名头。 守卫收起脸上的嘲弄,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在这等着,我去叫人。” 说完,转身进了大门。 傅平生站在门外,找到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站着等待。 他面色平静,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 他在调整呼吸。 心跳平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将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让身体保持在最佳的应激状态。 片刻后,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沈青梅从门内走出。 她换上了外门弟子的黑色劲装,腰间挂着玉牌,整个人显得更加干练、凌厉。 看到傅平生,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快步走近。 “怎么了?” 沈青梅停在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外伤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看着傅平生,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有什么事情想找我了吗?终于舍得用到那个人情了?是王虎对你不利,还是孙二狗按耐不住了?” 在她看来,傅平生主动来找她,除了求救,别无他因。 傅平生摇了摇头。 “都不是。”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到沈青梅面前。 “最近魂潮比较厉害,我担心你这边资源不够用,你在外门,也要小心一些。” 傅平生看着沈青梅的眼睛,一脸认真。 就在递出布袋的瞬间。 傅平生丹田猛地一缩。 轰! 体内的煞元瞬间暴动。 原本被压制的凝煞二层修为,在这一刻被他主动激发到了极致。 滚滚煞气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撞击着血管壁,发出无声的咆哮。 丹田内,那株下品阴灵根也随之震颤,散发出幽冷的波动。 这种强度的能量爆发,若是放在平时,足以在他周身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气浪。 但此刻。 傅平生体表的皮肤却依旧冰冷、干燥。 所有的狂暴、所有的轰鸣、所有的能量波动,都被那层无形的“膜”死死锁在体内。 没有一丝一毫外泄。 傅平生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内部翻江倒海,外部却静如止水。 他死死盯着沈青梅的眼睛。 观察着她瞳孔的每一次收缩,观察着她面部肌肉的每一丝颤动。 哪怕有一丁点的惊讶、疑惑或者警惕,都意味着伪装失败。 沈青梅接过布袋。 手掌下沉。 她愣了一下,打开布袋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魂珠和丹药。 她抬起头,看着傅平生,眼神中满是错愕与失神。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正文 95. 内门弟子 没有警惕。 没有怀疑。 沈青梅真的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体内正涌动着凝煞二层的力量。 已经不是那个凝煞一层的废柴了。 傅平生感觉心脏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胸腔。 惊喜油然而生。 成了。 他缓缓松开紧绷的丹田,让体内狂暴的煞元重新归于平静。 那种即将爆炸的压迫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狂喜。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表情。 “那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傅平生反问,语气轻松,“早就说过了,你的人情要用到最有用的时候。这点小事,还不值得浪费。” 沈青梅握紧布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确实缺资源。 到了外门,竞争比杂役处残酷十倍,每一分资源都要靠命去争。 傅平生送来的这些,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抿了抿嘴,故意板起脸,想要掩饰眼底的感动。 “你给我送资源,我可不会报答你。” “我也没想着你报答。” 傅平生耸了耸肩,目光飘向别处,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不是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送一点资源,也不是什么……” 声音很小。 但沈青梅听到了。 “你说什么?!” 沈青梅柳眉倒竖,双眼圆睁,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羞恼起来。 她瞪着傅平生,眼神像是要吃人。 “没什么。” 傅平生立刻否认,一脸无辜。 沈青梅咬着牙,死死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发作出来。 她哼了一声,将布袋收进怀里。 “那我就先收下了。正好最近确实缺资源。”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看向傅平生,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次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报答你。” “没事儿,不报答也没事,以前也报答过。” “一码归一码。” 沈青梅打断他,语气坚定,“我说了报答就一定会报答。我沈青梅从不欠人情。” “那就随你。” 傅平生笑了笑。 他看着沈青梅,心中那个念头再次升起。 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沈师姐。” 傅平生突然开口,往前凑了半步,“你觉得……我今天有些不一样吗?” 沈青梅一愣。 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傅平生。 视线从他的脸庞扫过,掠过他的衣着,最后停留在他的眼睛上。 看了许久。 她皱起眉,眼中满是疑惑。 “不一样?” 她本来还以为傅平生是不是特意打扮了一下,或者是换了新衣服。 但看来看去,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杂役服,还是那副温吞吞的模样。 连气息都还是那个弱得可怜的凝煞一层。 “没看出来。” 沈青梅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还是那副样子。” 傅平生感觉胸口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连沈青梅这种熟悉他、且感知敏锐的外门弟子都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归息敛身诀》,效果,看来确实是很好的嘛!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故意露出一丝无奈。 “唉……” 傅平生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那好吧。” “什么意思啊?” 沈青梅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你到底有什么变化?别卖关子。” “没什么。” 傅平生摆了摆手,转身就走,“等你什么时候能发现再说吧。” “你……” 沈青梅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 “莫名其妙!” 她瞪了傅平生的背影一眼,倒也没有再追上去多问,转身回了宗门。 …… …… …… 离开外门区域。 傅平生走在山道上,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那种时刻担心被人看穿底细的紧绷感,终于烟消云散。 “沈青梅是一点都没发现。之前修炼那本《归息功》时,她偶尔还会觉得我气息有些古怪。但现在,她看我就像看一块石头……也不能说是石头吧,总之就是一个普通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这足以证明,《归息敛身诀》的效果已经达到了预期的顶峰。 甚至超出了预期。 “当然,这还不算完。” 傅平生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山脚下那片喧闹的区域。 那里是总殿集市。 鱼龙混杂,高手如云。 “还得再去一趟集市才行。” 他自言自语。 只有在那种人多眼杂、强者环伺的环境下走一遭,并且全身而退,才能真正确信这门功法的万无一失。 傅平生站在万魂殿的出口处,眺望着远方那片被黑雾笼罩的道路。 那是通往集市的必经之路。 也是上次那个诡异声音出现的地方。 “这一次……” 傅平生眯起眼睛,思索着。 “就快点跑过去。” “即便还能听到之前的那道古怪声音,也不要逗留,不要理会。总而言之,没有把握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他分析过。 那个声音虽然诡异,具有诱惑力,但似乎并没有直接攻击的能力,或者说,它被某种规则限制在了那个区域,无法离开,也无法对路过的人直接动手。 否则,上次它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废话,直接把他抓走便是。 既然有所限制,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自己不作死,不主动凑过去,那就是安全的。 “走!”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拉起兜帽,遮住半张脸。 他身形一动,蒙着头,一头扎进了那条幽暗的小路,朝着集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 转眼间,傅平生已经来到了总殿集市。 在过来的道路上,那个苍老诡异的声音果然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断诱惑他前往某个岔路。 傅平生装作没有听到,仿佛那个声音根本不存在。 脚步不停,置若罔闻,一路走进了喧闹的集市之中。 眼下,这集市依旧人声鼎沸。 傅平生混入人群,开始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他没有刻意躲避,反而不断地与人搭话,询问价格,甚至故意凑到一些修为较高的外门弟子身边。 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维持着《归息敛身诀》的运转。 同时,刻意让体内的煞元处于一种活跃的躁动状态。 甚至于,他还专门找了几个看起来面相和善的外门师兄,一脸愁苦地询问:“师兄,我卡在凝煞一层很久了,最近总感觉体内煞气乱窜,能不能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些外门师兄修为都在凝煞三层以上,比沈青梅还要高出一线。 他们闻言,随意地放出神识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根基太差,煞气驳杂,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确实是凝煞一层,慢慢努力吧。” “给老子滚!” 这些外门师兄们说什么的都有。 但没有一个人察觉到,这个站在他们面前唯唯诺诺的杂役。 根本不是凝煞一层,而是货真价实的凝煞二层! 这个结果让傅平生相当满意。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中暗自盘算。 “基本可以肯定,外门弟子已经完全无法看穿我了。”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能否像功法秘籍中所说的那样,瞒过已经铸成煞基的内门弟子。” 但内门弟子都是铸就了煞基的真正强者。 按理来说,即便会出现在这集市之内,数量也很少,出现的次数也不多。 完全是要看运气的。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向两侧分开。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前方传来。 傅平生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底金纹长袍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那是内门弟子的服饰。 此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铜恶鬼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外门服饰的壮汉。 那壮汉人高马大,身形如铁塔一般,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麻子,一脸凶相,眼神睥睨,正在粗暴地推开挡路的行人。 “内门弟子!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傅平生瞳孔微缩。 这就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归息敛身诀》运转到极致,锁死全身毛孔。 然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地向着那两人靠近。 就这么跟在两人身后走路。 他想观察一下。 看看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对方会不会对自己产生感应。 十步。 五步。 三步。 傅平生刚靠近过去,正准备再观察一会儿。 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内门弟子突然停下脚步,头颅微转,那双冰冷的眼睛透过面具的孔洞,直直地射向傅平生。 视线接触的瞬间,傅平生感觉皮肤上一阵刺痛。 “一个凝煞一层的杂役?你跟着我做什么?” 恶鬼面具下传出一个阴冷的声音。 那内门弟子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眼神一凝。 傅平生立刻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朝着自己整个人压了过来。 虽然这个内门弟子语气当中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厌恶。 但依然还是给傅平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一个小小凝煞一层的杂役,鬼鬼祟祟的是想找死吗?!” 于此同时。 内门弟子背后那个穿着外门服饰的壮汉,却是直接开口,语气相当凶恶。 同时猛地一挥衣袖。 “轰!” 一股无形的巨力,重重地撞击在傅平生的胸口。 傅平生只觉得胸口一闷,呼吸瞬间停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脚下的青石板都被踩出了裂纹。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身上沾满了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没有人同情,只有幸灾乐祸。 那两人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径直离去。 傅平生趴在地上,咳嗽了两声,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迅速离开了现场。 直到跑出很远,确信那两人没有追上来,傅平生才停下脚步,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内门弟子的一眼之威,还有那外门弟子的一袖之力,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 而这种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嚣张与漠视,更是让他后背发凉。 “今天确实有些得意了,差点就作死了……” 傅平生心里隐隐有点后悔。 他忘记了这里是魔宗。 要是今天遇上的内门弟子脾气再差一点,硬是要杀了他,那他还真的很危险。 但后怕结束之后。 傅平生低垂的眼帘下,还是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凝煞一层的杂役……那个内门弟子好像真的没有发现我的实力!” 那个内门弟子,那个已经铸就煞基的强者,亲口说他是“凝煞一层的杂役”。 这意味着,在对方气机锁定自己的一瞬间。 即便强如内门弟子,也依然没有看穿他的伪装! 连内门弟子都看不穿! 这《归息敛身诀》,果然效果非凡!! 傅平生站直身体,眼中的恐惧散去。 既然连内门弟子都发现不了他的真实修为。 那么在这杂役处,他可就是真正的隐形人了。 而且即便孙二狗因他而死被人发现,只要上头不参与这件事情,没有发现他体质的变化。 那傅平生就什么都不怕。 “孙二狗……” 傅平生看向万魂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你的死期到了。” 万事俱备。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月黑风高、无人打扰的时机。 他与孙二狗之间的事情,就将彻底终结! 傅平生躲在巷子深处的阴影里,背部紧贴着粗糙冰冷的石墙。 胸口那股沉闷的痛感正在随着煞元的流转逐渐消退。 他抬手揉了揉胸骨,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连筑基期的内门弟子都没能看穿他的伪装。 这说明只要他不主动在强者面前施展煞元,这《归息敛身诀》就是完美的。 傅平生探出头,目光扫过喧闹的集市边缘。 既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确定了伪装的有效性,倒也不必急着立刻回去。 说起来,自从来到这魔宗之后,他一直都呆在万魂殿。 甚至都没有好好的在这魔宗里面转过。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在这里转一转,熟悉熟悉。 只要不靠近宗门大门,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只是随便熟悉一下宗门环境的话。 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 …… …… 而此时。 总殿集市的出口处。 之前将付平生赶走的那个内门弟子和外门壮汉,正缓缓迈步走了出去。 那名满脸麻子的外门壮汉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戴着恶鬼面具的内门弟子躬身行礼,姿态极尽卑微。 “师兄,您先回吧。” “我打算去一趟万魂殿的杂役处。” 那戴着青铜面具的内门弟子脚步微顿,侧过头,冰冷目光透过面具孔洞落在麻子脸身上。 “去万魂殿杂役处做什么?” 麻子脸直起腰,脸上堆满了憨厚而诚恳的笑容,语气中透着一股子重情重义的味道。 “回师兄的话,我在那杂役处有个兄弟。” 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慨。 “那兄弟和我同生共死,当初我们在外面一起打拼过,后来又有缘一起拜入宗门。如今我侥幸进了外门,他却还是个杂役。我心里过意不去,打算去看看他,顺便给这位好兄弟送点东西,帮衬帮衬。” 内门弟子闻言,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些。 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赞许。 “入了宗门还能不忘本,心地倒是不错。去吧。” 说完,内门弟子不再停留,大袖一挥,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通往内门的山道尽头。 看着内门弟子远去,麻子脸一直躬着的身子才慢慢直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万魂殿最上方杂役处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抹贪婪的笑。 他扭过身,顺着那条偏僻小路,迈开大步走了上去…… 正文 96. 魂潮爆发! “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石门上响起。 洞府内,王虎猛地睁开双眼,周身煞气一收。他起身,挥袖打开石门机关。 随着石门轰然滑开,一张满是麻子的脸出现在门口。 王虎瞳孔骤缩,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但这表情仅维持了一瞬,他脸上的横肉迅速堆叠,挤出一个憨厚而惊喜的笑容。 “大哥!” 王虎大步跨出,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了门口的人。 此人便是王虎的大哥。 外号刘麻子。 真名刘牧。 刘牧也笑着回抱,手掌在王虎宽厚的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好兄弟。” 两人分开。刘牧上下打量着王虎,目光在王虎的丹田位置停留了一瞬,随后笑着问道:“最近如何?” “还那样,熬着呗。”王虎侧身让开路,将刘牧迎进洞府,“大哥你呢?煞基铸得怎么样了?” 刘牧走进洞府,随意地坐在石凳上,叹了口气:“难啊。铸煞基这一步,那是鲤鱼跃龙门,哪有那么容易。还在准备,只能慢慢磨。” 他话锋一转,盯着王虎:“倒是你,还没突破到凝煞三层?这都多久了?” 王虎闻言,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和无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感觉煞元已经积蓄到了顶点,可那层膜就是捅不破。” 王虎摇了摇头,伸手摸了一下胸口,“感觉像是资源不够,又像是那‘鬼虎血’在作怪,总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听到“鬼虎血”三个字,刘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不用急。” 刘牧站起身,走到王虎面前,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我一直记挂着。你一天不进外门,做大哥的一天不放心。若是资源不够,大哥这里有。” 说着,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三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不由分说地塞进王虎怀里。 布袋沉重,里面透出浓郁的煞气波动。 “大哥,这……” 王虎连忙推辞,“这怎么行!你自己也要用……” “拿着!” 刘牧脸色一板,语气严厉,“这些低阶资源对我早已无用,留着也是占地方。你拿去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凝煞三层。等你进了外门,咱们兄弟联手,在这九幽魔宗也能闯出一片天!” 王虎捧着布袋,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放心,我一定拼命修炼,绝不给你丢脸!” 两人又在洞府中对坐,聊了一阵宗门内的局势和修炼的琐事。 半个时辰后,刘牧起身告辞。 王虎一路将他送到万魂殿杂役处的出口,站在黑色的风口,目送刘牧的身影沿着山道远去,直至消失在拐角。 王虎脸上的憨厚笑容,在刘牧消失的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阴冷。 他死死盯着刘牧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好啊,我的好大哥……看来你还真的是等不及了……” 王虎心中冷笑。 刘牧迟迟没有铸就煞基,根本不是因为难,而是在等。 等他王虎体内的“鬼虎鬼”大成。 铸就煞基需要高品质的妖血作为引子。 刘牧体内的荒鹰血是丙级,而他王虎体内的鬼虎血也是丙级。 按照那本残卷上的记载,这两种妖血有相合的性质。 这两道丙级妖血,若是能够彼此吞噬,融合。 无论是哪个吞噬哪一个,都能跃升为乙级妖血。 到时候,筑成的煞基,那是天壤之别。 刘牧一开始,就是把他当成了人肉丹药,当成了圈养的猪。 王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布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你想吞我,我也想吞你。” 鬼虎血若是能得到海量资源灌注,进行二次觉醒,便能反客为主。 到时候,只要他先一步突破,就能反过来吞噬刘牧的妖煞,成就自己的煞基。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吃了谁。” 王虎转身,大步走回黑暗的甬道。 …… 时间流逝。 万魂殿外的黑雾愈发浓稠,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 魂潮第七日。 这也是传说中阴气最盛、最为凶险的一天。 清晨,傅平生推开洞府石门。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扑面而来,撞击在他的脸上。 若是旁人,此刻定会觉得皮肤刺痛,呼吸困难。 但傅平生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鼻腔钻入肺腑,随后迅速融入四肢百骸。 下品阴灵根汲取着空气中游离的浓郁煞气。 然后将所有的杂质全部都排除出去。 “好浓。” 傅平生感叹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喜色。 这七天来,借着魂潮的便利,他体内的阴灵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这几日修炼速度,抵得上平日里数月苦修。 他走出通道,来到集合点。 周围的杂役们一个个面色青黑,嘴唇发紫,裹紧了衣衫,身体在阴风中瑟瑟发抖。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仿佛要去奔赴刑场。 唯有傅平生,步履稳健,满心期待。 他很想见识见识这阴煞之气最浓的魂朝第七天,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混在人群中,刻意收敛了气息,低着头,随着人流走向万魂崖。 到了崖边,傅平生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一运转功法,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今日的阴魂果然狂暴得惊人。 根本不需要引魂香,那些灰色的影子便在空中疯狂乱窜,发出刺耳的尖啸。 周围的煞气浓度几乎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即便是拥有阴灵根的他,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这就是魂朝最凶猛的时候吗?” 傅平生心中暗道。 他没有退缩,反而更加专注地运转《九幽凝煞诀》。 一边修炼,一边捉魂。 很快,一只狂暴的阴魂撞入他的身体。 阴灵根震颤,瞬间将那股暴虐的意识抹去,只留下纯净的魂力。 净化,吸收。 这种高强度的压力,反而是磨练阴灵根的最佳磨刀石。 …… 同一时间。 万魂殿山峰下方,靠近深渊的一处宽阔平台上。 十几名身穿黑底金纹长袍的内门弟子正聚集在此。 他们脚下便是翻涌的深渊,无数凄厉的鬼哭声从下方传来,震得耳膜生疼。 “今年的魂潮,确实有些不对劲。” 一名内门弟子皱着眉,看着下方那如墨汁般翻滚的黑雾,“这阴气的浓度,比往年高了数倍不止。” “死了不少人吧?”另一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听说外门那边都有几个倒霉蛋被煞气冲爆了心脉,更别提上面那些杂役了。” “死就死了,一群废物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最前方的一名高大弟子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贪婪,“阴气越重,诞生的厉鬼品质就越高。若是能捉到一只变异的‘煞鬼’,炼入魂幡,哪怕是筑基中期的修士,我也敢斗一斗。”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就在这时。 “轰隆!” 脚下的山体猛地一震。 深渊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翻了个身。 紧接着,一股漆黑如墨、粗大无比的煞气柱,毫无征兆地从深渊深处喷涌而出。 这股煞气之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冲破了下方的层层禁制。 “不好!” 那名为首的内门弟子脸色大变,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股恐怖的气浪便已撞上了平台。 “砰!砰!砰!” 十几名内门弟子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岩壁上,口吐鲜血。 “煞气失控了!” 有人惊恐地大喊,“阵法压不住了!快!快传讯给长老!让外门和杂异处全部停止今日捉魂,否则必定损失惨重!” “来不及了……” 另一人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地指着前方。 只见那股黑色的煞气柱在冲垮了下层阵法后,并没有停歇,而是裹挟着无数尖啸的厉鬼,顺着山体中空的通道,一路向上狂涌而去。 那是直通山顶杂役处的方向。 …… 万魂崖顶。 傅平生刚将一只阴魂渡入葫芦,正准备稍作调整。 突然,地面剧烈震颤。 他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的悬崖之外,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色气浪,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深渊底部冲了上来。 “那是……” 傅平生瞳孔骤缩。 在那黑色气浪中,密密麻麻的阴魂厉鬼相互撕咬、挤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 数量之多,成千上万。 “咔嚓!” 笼罩在万魂崖周围的防御大阵,在这股恐怖的冲击下,仅仅坚持了一息,便发出一声脆响。 光幕破碎。 大阵,破了。 “吼!” 失去了阵法的阻隔,那些被压抑已久的阴魂厉鬼,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地朝着崖壁上的杂役们扑来。 “啊!” “救命!” “阵法破了!快跑!” 杂役处瞬间乱作一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有人呆立当场,有人转身欲逃,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迈不开步子。 阴风呼啸,鬼影重重。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无数阴魂便冲入了人群。 它们不需要引魂香,也不需要任何诱导,见到活人便疯狂地钻入身体。 而且这一次,不是一只两只。 是三只、五只,甚至更多阴魂。 全部都钻进了一人体内。 平日里,这些杂役只捉一只阴魂都难以承受。 更别说如今这么多数量了。 “呃……啊……” 一名杂役被三只阴魂同时入体,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瞬间僵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色,随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过看上去并没有直接死掉。 但按这个情况,若是一直留在此地,必定会被阴煞之气和阴魂侵袭而死。 其他人也被阴煞之气冲撞,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整个万魂崖,瞬间沦为炼狱。 傅平生坐在原地,也被这恐怖的景象惊得心头一跳。 几只狂暴的阴魂尖啸着朝他扑来。 他下意识地运转煞元准备抵挡。 然而,就在那些阴魂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它们突然停住了。 它们围着傅平生盘旋了一圈,似乎有些疑惑,随后竟然绕过了他,朝着旁边其他活人扑去。 傅平生愣住了。 他低下头,想到了阴灵根。 “阴灵根本身就是在模拟当中不断捉魂才得到的。所以……散发出的气息波动,与阴魂厉鬼相差不多……” 傅平生反应了过来。 在这些没有灵智的阴魂眼中,他不是食物,而是同类。 再加上新得来的敏息功法,让他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最低。 只要他不主动攻击,不主动显露生机,这些阴魂便会下意识地忽略他。 “吓我一跳……” 傅平生回过神来,环顾四周。 整个崖壁上哀鸿遍野,人人倒地,哭嚎或者昏迷。 唯有他能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手脚。 除了空气中的煞气太重,让呼吸略显压抑外,他的行动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没想到阴灵根还有这样的妙用……” 傅平生心中一定。 既然自己安全了,那就该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看着眼前混乱的人群。 魂朝突然爆发,对于众多杂役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即便现在没有死,但时间长了也必定会身亡。 傅平生想到了孙浩和老周。 沈青梅离开之后,这两人便是自己在魔宗之内唯一关系较好的好友。 尤其是孙浩。 傅平生立刻想明白了。 “得先把他们救出来!” 正文 97. 你怎么还不死呢…… 傅平生立刻动身,脚步飞快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冲向休息处。 休息处与捉魂的崖壁通过一条狭窄的石道相连。 原本驻守在此处的几名老杂役此刻已经倒在地上。 他们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黑石,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从深渊底部冲上来的阴煞之气实在太过浓烈,早已冲垮了宗门设下的防护法阵。 这些老杂役们修为平平,此刻只能调动全身煞元,拼死抵抗着体内乱窜的阴魂。 傅平生没有停留,视线快速扫过角落。 在一个又一个崖壁中,寻找着老周和孙浩的身影。 由于这些用于捉魂的崖壁和休息处是完全相通的,站在休息处里能够直接看到外面的情况。 今早分配位置时,他特意留意过两人的去向。 所以没过多久,傅平生便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他跑了出去。 很快就来到孙浩的崖壁。 一把抓住孙浩的衣领,双臂发力,将其人拖到了避风的岩石后方。 紧接着又如法炮制,找到了老周,将老周也带了过来。 两人的状态都很差。 孙浩面色惨白,牙关紧咬,身体不住地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毕竟年轻,体格健壮,加上这段时间有傅平生提供的资源打底,此刻虽然痛苦,神智尚存。 老周情况则糟糕得多。 他本就年老体衰,常年服食宗门丹药导致体内丹毒淤积,此刻被这狂暴的煞气一冲,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他呼吸微弱至极,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皮下血管凸起,仿佛有黑色的虫子在里面游走。 傅平生立刻伸出双手,分别按在两人的后心处。 丹田内的煞元微微震颤。 一股精纯而冰凉的煞元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两人体内。 他控制着这股力量,在两人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 阴灵根特有的能力发动,将两人体内那些狂暴、杂乱的阴魂气息强行吸扯出来。 顺着手臂导入自己的身体,随即被阴灵根吞噬净化。 顺便排出了体外。 孙浩颤抖逐渐平息,呼吸变得平稳。 老周紧皱的眉头也稍微舒展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那股死灰之色褪去了不少。 傅平生收回手,长出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完全治好。 若是此刻让两人活蹦乱跳,太过显眼,容易暴露阴灵根的秘密。 只要保住性命,不留下不可逆的重伤即可。 这好像确实显得有点自私。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确认两人暂时安全后,傅平生站起身,目光投向外面的崖壁。 视线所及之处,惨不忍睹。 几乎所有的杂役都倒在地上,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有极少数修为较高、底蕴深厚的老杂役还能勉强支撑。 他们看到傅平生竟然还能站立行动,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渴望,纷纷伸出手,嘶哑地喊着救命。 傅平生看着这一幕,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全军覆没。 既然所有人都倒下了,那孙二狗肯定也不例外。 这魂潮凶猛异常,若是孙二狗运气不好,直接死在里面,那是最好不过。 即便没死…… 傅平生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这混乱的场面,正是动手的绝佳掩护。 只要做得隐蔽,让孙二狗“死”在魂潮之中,谁也查不出破绽。 他一直在等机会,但今天,这一刻。 眼下这魂潮的爆发,毫无疑问,就是他能够等到的最好机会了。 不过傅平生并没有着急,而是很快冷静下来。 “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动。若是孙二狗死了,而其他人都活着,事后难免也会引人怀疑。而自己在这杂役处又没什么人气,恐怕也不会有人帮自己说话。 到时候王虎若是因为他与孙二狗之间的私情,硬是找我麻烦,以我现在的身份地位好像还真的没法应对。” 傅平生沉思片刻之后,不由看向那些求救的老杂役。 如果自己把这些人救下来呢? 他心里想着。 很快就从这件事上推断出了两个好处。 首先。 如果自己救了很多人,忙得脚不沾地,那就有了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其次。 这些被救的人,日后也会成为他最好的证人。 即便这魔宗里的人一个个的都没什么节操,没什么品性。 但这种救命之恩,也不可能所有人全部都抛诸脑后吧? “更何况,倘若我救的人数量真的不少的话,那也算得上是为宗门立下了功劳。 这么多杂役要是真的死了,即便宗门再怎么不在乎,必定也是大受损伤。但如果我一个人救了那么多人,就算王虎想针对我,恐怕也得看宗门这边的意思……”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这不仅是杀人的机会,更是洗清嫌疑的机会。 千载难逢。 傅平生不再犹豫。 他先将倒在休息处门口的几个老杂役拖进来,让他们平躺好。 随后,他转身冲向外面的崖壁。 没有急着救人,而是先站在高处,目光在各个崖壁间快速搜索。 第一处,没有。 第二处,没有。 …… 第五处崖壁。 傅平生目光一凝。 孙二狗正瘫软在一块巨石旁,身体僵硬,眼球上翻,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确认了目标位置,傅平生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先救别人。 至于孙二狗,就先让他在这拖着,看能不能拖死。 实在没有办法拖死的话,自己再出手才好。 他来到最近的一处崖壁,弯下腰,将一名昏迷的杂役扛在肩上,快步送回休息处。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些昏迷的杂役,富平生将他们救出来之后,都会用力拍拍他们的脸,看能不能拍醒。能拍醒的时候再问问他们有没有事儿,以此留下自己救人的印象。 实在拍不行的就用力多拍几下。 而那些尚且清醒的杂役看到傅平生过来,眼中满是感激涕零的神色,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 傅平生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便只是点头,并不多言。 动作麻利地将人一个个救出。 毕竟这些人本来就是清醒的,亲眼看到了他救人,所以也不需要再加深多少印象了。 甚至于。 在一处崖壁角落,傅平生还看到了那个曾想与他结为道侣的女杂役邓秀儿。 此时她衣衫凌乱,面色惨白,正痛苦地捂着胸口。 看到傅平生走来,她眼神复杂。 很是惊讶。 傅平生没有区别对待,伸手将她扶起。 然后也一同带到了休息处,让他们休息。 休息处的防御法阵比外面要略微坚固一些,也没有太多阴魂闯进来。 所以将这些人安置在这里,还算是较为安全的。 “谢……谢谢。” 邓秀儿声音虚弱,“我一定会报答你。” 傅平生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将她扶到安全地带,转身继续救人。 就在他准备前往下一个崖壁时,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大家坚持住!王虎师兄肯定已经去叫人了!” “没错!这是宗门的大事,外门师兄们肯定马上就到!” “只要撑到王虎师兄带人来,我们就得救了!” 这些人并不是在将这话说给他听。 只是相互之间的打气和念叨。 但这话却让傅平生脚步一顿。 王虎要来? 外门弟子要来? 对呀! 王虎是没有捉魂的,所以王虎此时还在洞府当中。 而如今这魂潮爆发动静这么大,王虎肯定知道,说不定很快就会赶过来。 至于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承受这杂役处的魂潮,应当是轻而易举。 所以也真的很有可能赶来。 而若是等到王虎和其他外门弟子过来的话,自己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对孙二狗下手了! 傅平生不由抬头看了看通道方向。 一旦大批外门弟子甚至内门弟子赶到,这里的局面就会被彻底控制。 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再想对孙二狗动手,就难如登天了。 时间不多了! 不能再等下去了。 若是此时孙二狗还没死的话。 …… 傅平生面色阴沉。 同时立刻改变方向,不再去管其他崖壁,径直冲向了孙二狗所在的第五号崖壁。 一踏入这片区域,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 崖壁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 大部分都已经昏迷,只有三个人还勉强保持着清醒。 孙二狗就是其中之一。 他毕竟是凝煞二层,修为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看到傅平生出现,那两个清醒的杂役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拼命挥手求救。 而孙二狗则是满脸的惊讶,与此同时,面色还相当的复杂,根本就形容不上来。 傅平生没多说什么。 此时这里人还比较多,而且还有清醒着的人,不方便下手。 于是他快步走过去,将其中一个清醒着的杂役背起,送了出去。 孙二狗看到这一幕,原本绝望的眼中也燃起了希望。 自己好像不需要在这等死了。 有人可以救他们了。 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傅平生。 他会救我吗……孙二狗看着傅平生跑进跑出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又担心又害怕又激动。 此时此刻,他体内正有三只阴魂在疯狂撕咬,经脉剧痛无比,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哪怕他再恨傅平生,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傅平生是他唯一的活路。 当傅平生再次进来,背起另一个清醒的杂役时,孙二狗终于忍不住了。 “傅……傅师兄!” 孙二狗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混蛋!我不该针对你,不该针对孙浩!只要你救我出去,我给你磕头!我把资源都给你!求你了!” 傅平生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背着那人直接走了出去。 孙二狗眼睁睁看着傅平生的背影消失,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傅平生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走向了那些昏迷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 傅平生机械地搬运着伤员,动作沉稳而迅速。 但他始终避开了孙二狗所在的位置。 孙二狗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减少,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傅平生!你不能见死不救!” “大家都是同门!王虎师兄马上就来了!你若是不救我,王虎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孙二狗开始语无伦次,软硬兼施。 但傅平生充耳不闻。 他将这处崖壁上除了孙二狗之外的所有人,无论清醒还是昏迷,全部都搬了出去。 整个崖壁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孙二狗一个人,孤零零地瘫在地上,四周是呼啸的阴风和鬼哭狼嚎。 绝望彻底淹没了孙二狗。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孙二狗猛地抬头。 只见傅平生去而复返,正一步步从入口处走进来。 那一瞬间,孙二狗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傅平生现在进来,除了救他,还能是为了什么? “傅师兄!平大哥!” 孙二狗涕泗横流,拼命想要挪动身体。 “我就知道你大人有大量!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谢谢!谢谢你!” “只要你救我出去,我孙二狗这条命就是你的!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磕头! 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前是我得罪了你,但希望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今后一定好好做人……” 他一边哭喊,一边满怀希冀地看着越走越近的傅平生。 傅平生走到孙二狗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团痛哭流涕的烂肉,脸上那副温和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漠然。 他没有弯腰去扶,也没有伸手。 只是静静地看着。 孙二狗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抬头对上傅平生的眼睛,浑身猛地一颤。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救人的意思。 只有看死人的平静。 傅平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异常的烦躁。 “我都等了这么久,你怎么……还是不死呢?真能活啊……” 傅平生叹息一声,满是无奈。 正文 98. 死! 孙二狗听到这句话,原本忍住剧痛,强行挤出来的笑脸瞬间僵住。 他瞪大眼睛,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眼眶里还含着刚才求救时涌出的泪水。 那表情混合了震惊、恐惧和极度的困惑。 “傅……傅师兄,你什么意思?”孙二狗的声音嘶哑,带着颤音,已经开始害怕了。 他意识到。 眼前的傅平生好像并不是来救自己的。 傅平生看着脚下这个人。 满脸污垢,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傅平生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却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很难理解吗?” 傅平生轻声说道,“我的意思当然是,我想要让你死啊。” 这句话像是一阵寒风,瞬间吹透了孙二狗的骨髓。 孙二狗打了个寒颤。 只觉得头皮炸开。 冷汗从额头滑落,刺痛了眼睛。 他看着傅平生。 对方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此时,他觉得,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这是纯粹的杀意。 这傅平生,是真打算要杀了自己,他真的没有开玩笑! 孙二狗心脏剧烈收缩,血液直冲脑门。 他想跑,但双腿毫无知觉。 恐慌在胸腔内蔓延。 但紧接着,求生欲强行压下了恐惧。 不,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要想办法…… 孙二狗眼球转动,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崖壁入口。 王虎师兄马上就会带人过来。 只要拖延时间,只要有人看到,他不敢杀我了…… 傅平生一直是个软骨头,为了活命甘愿当摇钱树。 这样的人,最惜命。 他绝不敢拿他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 我是王虎的人。 杀了我,王虎绝不会放过他。 而且他才凝煞一层啊! 没错! 孙二狗突然一下惊醒。 傅平生才凝煞一层啊,而我是凝煞二层。 即便我现在被这么多阴魂控制,实力发挥不出来。 但他傅平生不知道。 只要我威胁住他,恐吓住他,拖延时间。 我就一定能够活得下来! 孙二狗咬住舌尖,剧痛让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能求饶。求饶没用。 必须让他害怕。必须让他知道后果。 只要让他意识到杀我的代价,他就不敢动手! 恐惧之后,一股绝境中的戾气涌上心头。 孙二狗强行调动体内剩余的煞元,压制住那三只正在撕咬经脉的阴魂。 “呵……”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用凶狠的表情掩盖了内心的慌乱。 “想杀我?傅平生,你还真是嚣张啊……” 孙二狗死死盯着傅平生,语气阴狠,“我现在只是被魂潮压制了,动弹不得,你以为我就任你宰割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凝煞一层。想要对我出手?你破得开我的护体煞气吗?我可是凝煞二层!只要我拼着经脉受损,强行爆发,拉你这个废物垫背还是做得到的!” 傅平生听着这番威胁,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是吗?” 傅平生淡淡地说道,“那我倒还真想试一试。” 孙二狗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番狠话完全没有吓住对方。 看着傅平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孙二狗心里那股刚刚升起的戾气瞬间泄了一半。 他眼珠急转,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开始分析利弊。 “傅师弟,你听我说。你是凝煞一层,我是凝煞二层,我们之间的差距摆在这里。虽然我现在动不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孙二狗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只要我放开对体内阴煞的管控,拼死一击,你肯定要受重创。哪怕你不死,在这魂潮里受了伤,你也活不下去。这又是何必呢?” 他努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我们之间虽然有些误会,但也没到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吧?不如这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我给你资源,很多资源!如何?” 傅平生看着他表演,依旧微笑着,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傅平生不再压制,放开了《归息敛身诀》。 “轰!” 比之前强出太多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原本虚浮、微弱的凝煞一层波动。 一下变得凝实、厚重。 甚至比孙二狗还要精纯和强大几分! 黑色的煞气在他周身缭绕,吹动了他的衣摆。 孙二狗感受到这股气息,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嘴巴张大,足以塞进一个拳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凝煞……二层?!” 孙二狗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你怎么可能到凝煞二层?!你是废体啊!你不是废体吗?” 傅平生没有回答。 他觉得自己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现在,是做该做之事的时候。 他抬起右手,掌心黑气翻涌。 “去。” 一团人头大小的煞元呼啸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孙二狗的面门。 孙二狗此时也明白过来,傅平生是在扮猪吃老虎! 这人藏得太深了。 但现在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傅平生究竟是怎么隐藏起来的。 他知道,眼下自己只有拼命。 “啊!!!” 孙二狗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他彻底放开了对体内阴魂的压制,任由那些鬼物撕咬他的内脏,将所有能调动的煞元全部汇聚在身前。 一面黑色的煞气护盾瞬间成型。 “砰!” 傅平生的煞元团重重砸在护盾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气四散。 孙二狗身下的岩石崩裂出几道裂纹,但他挡住了。 虽然嘴角溢出鲜血,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希冀。 挡得住! 只要能挡住,只要拖到王虎师兄或者外门师兄赶来,他就还有活路! 傅平生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急着使用杀手锏。 他脚下一踏,身形欺近,双手连挥。 一道道普通的煞元攻击如同雨点般落下,不断轰击着孙二狗的护盾。 他在试探。 试探孙二狗现在的极限在哪里,试探这只困兽还有多少反击的力气。 毕竟,《摄魂元针》消耗巨大,且需要一击必杀。 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他是为了杀孙二狗,可不是为了把自己也要搭上去。 在不清楚孙二狗全部信息之前,还是要稍微小心一点。 “砰!砰!砰!” 撞击声在空旷的崖壁间回荡。 孙二狗一边吐血支撑,一边还在试图用言语动摇傅平生。 “傅师弟!算了!真的算了!” 孙二狗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以后绝对不跟你计较!我感谢你!我把以后赚的所有资源都给你!既然你已经凝煞二层了,我也威胁不到你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各退一步?” 傅平生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将右手背在身后。 攻击停止。 孙二狗一愣,也不敢撤去护盾,只是透过黑气,惊疑不定地看着傅平生。 傅平生看着他,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他的提议。 “好像……你说的也有道理。” 傅平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松动。 孙二狗大喜过望,刚要说话。 傅平生却打断了他。 “既然如此,你要我怎么样才能相信你今后不会再针对我?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以后绝对不可再针对孙浩。” 孙二狗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大半。 肯谈就好! 肯谈就有活路! 他立刻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地保证:“我发誓!我今后绝对不会再对孙浩做什么!至于如何让你相信我……” 孙二狗皱起眉头,开始认真思考该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或者誓言,才能让傅平生满意。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如何取信傅平生”这个问题上。 就在这一瞬间。 傅平生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向前一甩。 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任何废话。 “咻!咻!咻!” 空气被撕裂的细微声响连成一片。 几十根漆黑如墨、针尖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摄魂元针》,如同暴雨梨花般飞射而出。 原来,傅平生方才将右手背到身后,并不是为了耍帅。 而是要在孙二狗看不见的地方,使出摄魂元针! 孙二狗还在思考措辞,听到破空声时,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煞元去阻挡。 但太快了。 而且他刚才因为放松,加上体内阴魂一直都在作崇,护盾的强度已经降到了最低。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几十根元针轻易穿透了薄弱的护盾,直接扎进了孙二狗的身体。 胸口、腹部、大腿、肩膀…… 瞬间爆出十几个血洞。 黑色的元针并没有停留在他体内,而是直接透体而出,带着一蓬蓬血雾,钉入了后方的岩石之中。 孙二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张着嘴,似乎想要喊叫,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神瞬间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一秒。 两秒。 三秒。 孙二狗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重重地向后倒去,瘫坐在地上。 直到这时,剧痛才迟钝地传遍全身。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几十把烧红的钩子狠狠撕扯了一下。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他想抬手捂住伤口,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调动煞元疗伤,但丹田里空空荡荡,感应不到任何力量。 与此同时,因为身体遭受重创,一直被他压制在体内的那三只阴魂彻底失控。 它们发狂般地在他体内乱窜,啃食着他的血肉和经脉。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孙二狗眼珠子转动,看向傅平生。 傅平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居高临下。 孙二狗想要开口求饶,想要哪怕动一根手指去推开对方,但他做不到。 他就像是一滩烂泥,只能任人宰割。 傅平生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下。 “是不是感觉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傅平生蹲下身,视线与孙二狗平齐,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这是《摄魂元针》的效果。它不仅能伤人肉身,还能凝滞灵魂。看来效果不错,虽然没能直接杀死你,但也让你动弹不得了。” 他在心里默默评估着这一击的威力。 还是数量太少,煞元总量不够。若是能凝聚出更多元针,刚才那一下就足以把孙二狗打成筛子,当场毙命。 不过,现在这样也足够了。 孙二狗听着这话,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因为身体动不了,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声,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傅平生看着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我对你一让再让,你却一进再进。” 傅平生站起身,拍了拍手。 “真以为我没有办法到凝煞二层?真以为我拿你没有什么办法了吗?我本身只想好好修炼,只想活着,你为何非要逼我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厌烦。 “事到如今,只能请你上路了。” 孙二狗的眼泪疯狂流淌,嘴唇颤抖着,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 “不……不要……傅师兄……饶命……饶命啊……” 傅平生根本没有听。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孙二狗身侧。 这里是崖壁的边缘,外面就是深不见底、黑雾翻涌的深渊。 傅平生伸出手,按在孙二狗的肩膀上。 掌心发力。 一推。 “啊!” 孙二狗的身体失去平衡,向着深渊坠落。 他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呼啸的阴风吞没。 傅平生站在崖边,低头看着孙二狗的身影迅速变小,最终被那浓浓的煞气黑雾彻底吞噬,再也看不见一丝踪迹。 只有深渊下传来的无数鬼哭声,依旧凄厉刺耳。 毁尸灭迹。 孙二狗身上有《摄魂元针》留下的伤口,那是绝对不能被人发现的证据。 将他推下深渊,让他被万鬼吞噬,尸骨无存,这才是最干净的处理方式。 就算有人怀疑,也只能认为他是被魂潮中的厉鬼拖下去的。 傅平生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 他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崖壁。 这里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活人。 “结束了。” 傅平生低声自语。 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没有停留,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让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焦急、担忧的神色。 然后,他快步冲出这个崖壁,向着休息处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还大声呼喊着: “怎么宗门里人还没到,哪里还有人,我马上就去!!” 声音急切,充满了对同门的关切之情。 在这混乱的魂潮之夜,几乎人人自危的情况之下。 根本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孙二狗这个普通的凝煞二层杂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深渊之中。 正文 99. 怪声再现 傅平生迈步冲向崖壁的出口,准备继续去实施他的“救人计划”。 就在他的右脚即将跨出这片区域的瞬间。 “嗡。” 一阵奇异的震颤猛然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这并非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震动。 紧接着,一道苍老、沙哑,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颅骨内回荡起来。 “看来今天你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啊,小家伙。” 傅平生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脊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后颈。 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正是之前他每次前往总殿,路过那条幽暗小径时,试图魅惑他、引诱他的那个诡异存在。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刚才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它看到了? 这怎么可能? 傅平生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血液流速瞬间加快,但他强行控制住身体,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僵立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即将奔跑的姿势。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得意: “我猜,你之所以将那具尸体扔下深渊,是不想让尸体上的伤口被别人发现,对吧?嗯……针对神魂的法术,在你这个境界的小娃娃手里,能有这种精妙的法术,倒是罕见得很。 而且以你的身份地位应该也学不到这种东西,这该不会是你自己领悟改良出来的法术吧?” 傅平生感觉头皮发麻。 对方不仅看到了他杀人,甚至看穿了《摄魂元针》的特性。 不得不说,对方这眼力着实是有些厉害了。 但更加重要的还是。 他的秘密暴露了! 无论是他本身实力足够强的秘密,还是他杀死了孙二狗的秘密。 “你之所以毁尸灭迹,应当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吧,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杀了人,我猜被你杀掉的这人应当是颇有身份的,没错吧?” 那道苍老的声音继续开口,继续推断。 “若是你真的想要实现这个愿望……”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威胁。 “恐怕你就得过来找我了。否则,你残杀同门的消息,不久之后,恐怕这万魂殿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残杀同门,在九幽魔宗,应该是死罪吧,更别说你杀的人,还是一个不普通的人……” 傅平生站在风口,阴冷的煞风吹动他的衣摆。 虽然他已经努力让自己,尽量平静一些。 但是,他的呼吸,还是不受控制的变得粗重。 大脑也不由得飞速运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存在明明被限制在山脚下的那条小路附近,从未听说过它能将感知延伸到山顶的万魂崖。 两者之间相隔甚远,且有宗门大阵阻隔。 除非…… 傅平生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翻涌的黑色浓雾。 魂潮。 是因为魂潮爆发,阴煞之气贯通了整个深渊与山体,大阵破碎,导致那东西的感知顺着这股庞大的阴气流,延伸到了这里? 一定是这样。 这是唯一的解释。 这就是一个巧合。 傅平生皱着眉头,脑海中不断权衡着利弊。 被发现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如果这个存在真的将消息散布出去,他之前的种种谋划,瞬间就会化为泡影,甚至会引来杀身之祸。 怎么办? 现在就去山脚下找它? 这不可能。 现在离开,等于是不打自招。而且那种未知的存在,危险性极高,贸然前往无异于送死。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那个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与犹豫,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充满了诱惑力: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听从我的吩咐过来找我,老夫自然不可能再陷害于你。你不要觉得老夫有什么坏心思。” “恰恰相反,老夫是真的要送你一个天大的机缘。” 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磁性。 “老夫观察你很久了。以你的体质,那种天生亲和阴煞却又不受其害的特质,简直就是为了老夫这一脉的传承而生的。待在这九幽魔宗,练他们那种粗糙低劣的《九幽凝煞诀》,简直是暴殄天物,是没有前途的!” “只有拜我为师,你才能够真正地走上巅峰,掌握这世间最强的力量。” “我给你的是机缘,是无上的传承。我会在下面等你……希望你能够在我失去耐心之前,做好准备。记住,老夫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哈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狂妄的大笑声,脑海中的震颤感逐渐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那个声音,好像离开了。 傅平生站在原地,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严肃得可怕。 他没有被那所谓的“机缘”和“传承”冲昏头脑。 只是一面之词,鬼知道对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而且, 一个连面都不敢露、只能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存在,大概率是被宗门镇压的魔头,或者是某种邪祟。 去找它,多半是被夺舍,或者被当成血食祭品。 即便不是,那对方现在的处境也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和能力是有限的。 自己又怎么可能去相信对方所说的那些话? 但是,对方手中的把柄却是实打实的。 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呼……” 傅平生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处理这件事的时候。 那个存在既然说“在下面等我”,说明它暂时还无法脱身,也无法直接对他动手。 它需要他主动过去。 这就是筹码,也是缓冲的时间。 “只要我不去,它暂时也拿我没办法。至于泄密……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把事情说出去,否则也不至于一直等到这里,一直试图与我联系,这就说明我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傅平生迅速理清了思路。 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有谈判的余地,也不需要太过着急。 想通了这一点,傅平生便不再继续呆在这里。 而是立刻冲出了这片崖壁。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眼前的戏演完,把孙二狗的死坐实成“意外”,并且为自己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冲向旁边的第六号崖壁。 这里躺着三个昏迷的新人杂役。 傅平生冲过去,一把扛起其中一人,转身就往休息处跑。 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 “坚持住!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了!” 他将人扔在休息处,又转身冲回去救第二个。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有一些体质较弱的新人杂役,已经因为承受不住魂潮的爆发,彻底断了气。 他们的尸体扭曲,面色青紫。 看到这一幕,傅平生心中反而更加安定了一些。 死的人越多,场面越混乱,孙二狗的失踪就越不显眼。 在这场灾难中,多死一个凝煞二层的杂役,虽然可惜,但也并非不可能发生的事。 谁能够说孙二狗恰好就不可以这么倒霉呢? 原本傅平生还想着自己要不要干脆再杀死几个人,让整个事件看起来更加可信。 但他是终究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这个念头也是刚刚出现,就被他否决掉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傅平生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各个崖壁间穿梭。 他救出了十几个人。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看上去狼狈不堪,却又充满了“英雄气概”。 就在他将最后一名幸存者背到休息处,刚刚把人放下的时候。 “轰隆隆……”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一股强横的气息波动随之涌入。 傅平生直起腰,转头看去。 只见王虎一脸焦急地冲在最前面,身上煞气翻涌。 在他身后,跟着七八名身穿黑衣的外门弟子。 这些人个个气息深沉,显然都是凝煞中期的好手。 王虎冲进休息处,看到满地躺着的伤员,以及站在人群中央、气喘吁吁的傅平生,明显愣了一下。 那些原本准备施展手段救人的外门弟子,看到这一幕,脸上也都露出了些许惊讶之色。 原本以为这里会是尸横遍野,没想到大部分人都已经被集中到了相对安全的休息处。 “这……” 王虎环顾四周有些发懵,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那个领头的外门弟子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没有去管是谁救了这些人,而是直接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的同伴说道:“去检查其他崖壁,看还有没有未得救之人。动作快!” “是!” 那些外门弟子立刻四散开来,化作一道道黑影,冲向各个崖壁进行搜救。 王虎则是快步走到人群中,目光急切地在那些躺着的人脸上扫过。 他在找人。 找孙二狗。 那是他的心腹,也是他放贷收账的得力干将。 傅平生此时已经停下了动作。 能救的他都救了,剩下的要么死了,要么就是孙二狗。 他退到一旁,和已经苏醒过来的老周、孙浩站在一起。 孙浩虽然脸色苍白,但看到傅平生没事,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平大哥,你太厉害了……”孙浩虚弱地说道。 周围那些意识还算清醒的杂役,此刻也都纷纷转过头,看向傅平生。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傅平生,他们这些人恐怕早就死在外面了。 “傅师兄,谢谢你……” “傅师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以后傅师弟有什么吩咐,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不少人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就连那个之前对傅平生出言不逊的女杂役邓秀儿,此刻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愧疚和感激。 傅平生脸上挂着疲惫而温和的微笑,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大家都是同门,应该的。先好好休息,保住性命要紧。” 他心里想着。 报答? 也许待会儿就是你们报答我的时候了。 只要你们活着,就是我最好的证人。 当然,如果能够再开口,为我多做一些证就更好了。 此时此刻,那些被派出去的外门弟子也全部都跑了回来。 他们汇聚到领头的那名弟子身边,摇了摇头。 “师兄,都检查过了。崖壁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只剩下几具尸体。” “尸体都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 几名外门弟子将从崖壁上找到的尸体放在地上。 一共四具。 加上之前死在休息处门口的一具,总共死了五个人。 但还有一个问题。 王虎根本就没有找到孙二狗。 王虎此时已经将所有得救的人全部检查了一遍。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没有。 没有孙二狗。 他又冲到那几具尸体旁,掀开遮盖的衣物,一个个辨认。 也不是。 这五具尸体里,也没有孙二狗。 王虎猛地直起腰,目光阴沉地扫视四周。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万魂崖就这么大,除了掉下悬崖,没有别的可能。 有两个人的尸体确实没找到,应该是被阴魂拖下去了。 难道孙二狗也…… 王虎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孙二狗虽然是个废物,但毕竟是凝煞二层,而且身上带着不少资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他可不允许孙二狗就这么死了。 而且还是尸骨无存? 一股暴怒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炸开。 “孙二狗呢?!” 王虎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杂役怒吼道。 “孙二狗去了什么地方?有谁知道孙二狗去了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如炸雷般在休息处回荡,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被救出来的众多杂役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谁还有心思去关心别人? 大家都在拼命自保,根本没人注意到孙二狗的去向。 场面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 倒是有几个意识比较清醒的人,下意识地看了傅平生一眼。 眼神闪烁,偷偷摸摸。 他们没有光明正大地看,更不敢被王虎捕捉到。 正文 100. 发难 因为众人都知道,傅平生和孙二狗之间有过节。 而且,方才那一段时间,只有傅平生一个人能动,只有他在各个崖壁间穿梭救人。 其他人全部都被阴魂侵袭,被煞气压制,根本动都动不了,连眼睛都睁不开。 要说真的有谁知道孙二狗的信息,那这个人也只有可能是傅平生。 但是。 这些人全部都没有开口。 他们虽然是魔宗弟子,但也知道好歹。 他们的命都是傅平生救的。 若是这时候把矛头引向傅平生,那就是恩将仇报。 更何况,他们也不确定傅平生到底知不知道,万一乱说得罪了救命恩人,以后在这杂役处还怎么混? 所以,大家都选择了沉默。 王虎看着这一群哑巴,心中的怒火更甚。 他的双眼充血,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狰狞可怖。 “说话!都哑巴了吗?!” 王虎咆哮着,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闷响。 “谁要是知情不报,我就把他扔下去喂鬼!”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微弱、颤抖的声音,突然从人群角落里传了出来。 “王师兄,我……我虽然不知道孙二狗去了哪里,但是……但是应该有人知道。” 这句话在死寂的休息处显得格外刺耳。 王虎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说话的人。 “是谁?!说!” 其他人也都转头。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角落。 傅平生同样如此。 傅平生看清那人的瞬间,眉头微微皱起,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那是一个老杂役。 脸色黝黑,脸型很长,鼻子细长且有些塌陷。 这个人,正是他从第五号崖壁——也就是孙二狗所在的那个崖壁——救出来的两个人之一。 名字好像叫做杨林。 当时这个杨林还保持着一丝清醒,被傅平生背出来的时候,还抓着傅平生的袖子,满口说着“感激不尽”、“做牛做马”。 却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 一转眼,此人竟然就要直接“背叛”自己吗? 那塌鼻子杨林根本不敢看傅平生。 他缩着脖子,身体颤抖,眼神死死盯着地面,或者看着王虎的脚尖。 他在害怕。 但他更怕王虎。 在王虎那吃人的目光逼视下,杨林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畏畏缩缩、却又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说道: “当……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动,被阴魂压得死死的。” “只有一个人能动,那就是傅师弟……” “他……他把我们所有人都救了出来,进进出出好几趟。” “那时候……孙二狗就在我旁边不远的地方。我被救走的时候,孙二狗还在那里。” “然后……如果有谁知道孙二狗后来去哪里了的话,那……那应该就只有傅师弟知道了……” 话音落下。 整个休息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那个老杂役身上,转移到了傅平生的身上。 王虎慢慢转过头,死死盯着傅平生,眼中的凶光闪烁不定。 傅平生站在原地,面色依旧平静。 但他放在袖子里的手,却微微握紧了。 他看着那个不敢抬头的塌鼻子老杂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就是魔宗啊。 前一刻你救了他的命,后一刻为了讨好更强者,他就能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挡刀。 哪怕他说的只是“事实”,但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那就是把傅平生架在火上烤。 傅平生将眉头皱了起来。 看来这魔宗里还真的是有畜生啊。 但能够畜生到这个地步的畜生,也的的确确是很少见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突然在人群中炸响。 杨林的脑袋猛地歪向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动手的是站在杨林身旁的一个壮实汉子。 傅平生认得此人,名叫林大木。 此人也是第五号崖壁的幸存者,当时和杨林一起被傅平生救出,意识也相对清醒。 林大木收回手,指着杨林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杨林一脸。 “杨林!你还是个人吗?!” 林大木怒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要不是傅师弟拼了命把我们背出来,你早就被阴魂吸干了!现在你还有命站在这里说话?傅师弟救了你的命,你反过头来就咬他一口?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杨林捂着脸,眼神躲闪,嘴里却还在辩解:“我……我只是说出实情而已!我又没说孙二狗的死跟傅师弟有关系,我只是说他可能知道……这怎么能算忘恩负义呢?王师兄问话,我难道敢不说吗?” 他说这话时,眼神依旧不敢往傅平生那边瞟哪怕一下。 林大木看着杨林那副畏畏缩缩又强词夺理的模样,眼中满是鄙夷与厌恶。 “原本我还以为你杨林算是个人物,结果现在看来,你别说人物了,你连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大木狠狠啐了一口。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再也不是朋友!” 说完,林大木不再理会杨林,而是立刻转过身,面向王虎,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王师兄!我和杨林都是被傅师弟救出来的。当时我虽然动不了,但脑子是清醒的,眼睛也看得很清楚!” 他指了指傅平生,语气笃定。 “傅师弟一直在救人!他进进出出,根本没有停过!这里几乎所有的杂役都是被他一个一个背出来的!他忙着救我们的命,哪有功夫去管别的事情?孙二狗即便真的不在了,甚至可能真的死了,那也肯定是因为魂潮太凶,和傅师弟绝对没有关系!” 林大木说完,又转头看向站在王虎身后的那群外门弟子,深深一揖。 “众位师兄明鉴!傅师弟是大善人,绝不可能残害同门!” 然而。 那些身穿黑衣的外门弟子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们根本不在乎一个杂役的死活,也不在乎谁是谁非。 他们只看向王虎。 王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转过身,对着领头的那名外门弟子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多谢周强师兄带人前来救援。这份情义,师弟记下了。” 王虎语气恭敬。 “接下来就是我们杂役处内部的事情了,就不劳烦诸位师兄费心。之后我定会登门感谢,也一定会将今天周师兄的援手之恩,告诉给我大哥。” 听到“大哥”这两个字,那个叫周强的外门弟子神色微动。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休息处,最后淡淡地看了一眼王虎。 “好自为之。” 说完,周强看都没看林大木一眼,更没有看傅平生一眼,直接一挥衣袖,带着身后的外门弟子转身离去。 显然。 即便他们有这个能力和资格。 也根本没有打算为“正义”的人,为宗门的功臣出头。 傅平生也是更加无奈。 这就是魔宗啊…… 脚步声远去。 休息处内,只剩下杂役处的人。 林大木看着外门弟子们冷漠离去的背影,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白说了。 在这魔宗,弱者的辩解毫无分量。 他转头看向傅平生,眼中满是无力与愧疚。 傅平生却对着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笑容里没有责怪,只有安抚。 示意对方放心,没事。 随后,傅平生收回目光。 他没有理会缩在角落里的杨林,而是转过头,看向了王虎。 此时,王虎也已经将目光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王虎沉着脸,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光。 “傅平生。” 王虎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孙二狗人呢?” 傅平生面色平静,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 “王师兄,我真的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 “当时情况太乱了,到处都是阴魂,我只顾着救人。我确实去了第五号崖壁,但我一开始去的时候他还在,可后面进去的时候,根本没看见孙师兄。” 傅平生顿了顿,接着说道: “我当时还以为孙师兄修为高深,早就自己跑出去了。毕竟孙师兄是个天才,修炼速度那么快,比我们这些人都强。谁知道……” 他看了一眼外面翻涌的黑雾,叹了口气。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孙师兄不小心……自己掉下了悬崖吧。” “放屁!” 王虎猛地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好好的大活人,怎么可能自己掉下悬崖?!他是凝煞二层!不是刚入门的废物!” 王虎死死盯着傅平生,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煞气翻涌。 “我觉得就是你怀恨在心!是你杀了孙二狗!然后把他推下去毁尸灭迹!” 面对王虎的逼视,傅平生没有后退,也没有慌乱。 他只是微微皱眉,语气依旧平稳。 “王师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话还是不要这么笃定。” 傅平生直视着王虎的眼睛。 “这件事情有证据吗?如果王师兄能拿出证据,证明是我杀了人,那我毫无怨言,任凭处置。但如果没有证据的话,还请师兄不要冤枉好人。”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稍微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我可以确信,我和孙师兄之间虽然有些小摩擦,但绝对没发生什么生死冲突。我为什么要杀他?” “你没杀孙二狗,那你拿出证据来!”王虎蛮横地吼道。 “王师兄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 傅平生淡淡地说道。 “如果王师兄怀疑我杀了孙二狗,应该是王师兄拿出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才对。哪有让被冤枉的人自证清白的道理?” 王虎呼吸一滞。 他确实没有证据。 但他心里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跟傅平生脱不了干系。 而且孙二狗死了,他的钱也就没了,这股火气必须找个地方撒。 王虎沉默了一下,眼珠转动,突然冷笑一声。 “好,就算你没有杀孙二狗。” 王虎指着傅平生的鼻子。 “那孙二狗为什么会死?你不是在救人吗?你把所有人都救了,为什么偏偏不救他?!” 傅平生看着王虎,眼神清澈。 “我不是没救,只是没来得及救。” 他耐心地解释道:“当时情况危急,我只能先救离我近的人。等我把其他人送出来,再回去找孙师兄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放屁!” 王虎再次怒吼,唾沫横飞。 “那你为什么不先救孙二狗?!你知道他还欠我多少钱吗?!” 这句话一出口,王虎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顿了一下。 但他显然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顾不得那么多了。 “要是孙二狗死了,这些钱你来还吗?!你为什么不直接先救他?还不是你想让他死!” 王虎身上煞气涌动,肌肉紧绷,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 傅平生立刻后退了一步,皱起眉头,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现在的实力,严格来说并不比王虎差,甚至加上《摄魂元针》,他甚至有把握杀掉王虎。 但他不能动手。 王虎背后有个即将筑基的大哥,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而且一旦动手,他的实力和体质就会彻底曝光,之前的伪装将前功尽弃。 必须忍。 但也不能任由对方泼脏水。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看着王虎,大声质问道: “难道王师兄的意思是,让我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必须先救孙师兄吗?这又是凭什么呢?” 他的声音在休息处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杂役的耳中。 “我当时之所以不先救孙师兄,是因为孙师兄在距离我最远的位置,也就是在那悬崖的最边缘!我当然是要先把离得较近、更容易救的人带到安全的地方!这是人之常情!” 傅平生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他救出来的杂役,最后重新落在王虎脸上。 “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这么做。难道对于王师兄来说,其他杂役、其他师兄弟的性命加起来,都比不上孙师兄一个人重要吗?就因为孙师兄欠了你的钱?” 正文 101. 试探? 林天佑这句话有些诛心。 周围的杂役们虽然不敢说话,但看向王虎的眼神都变了。 愤怒,寒心。 王虎面色骤变。 他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 他猛地转头,看到那些杂役们都在看着自己,眼神中充满了异样的情绪。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种话是不能承认的。 他还要靠这些人给他捉魂,还要靠这些人给他当牛做马。 如果承认了孙二狗的命比所有人都金贵,那人心就散了,队伍就没法带了。 即便在他心里,孙二狗确实比这些废物重要得多,因为那是他的钱袋子。 王虎的气势瞬间滞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收回了按在储物袋上的手。 但他不可能就这么让傅平生把黑锅甩掉。 “你不要跟我扯开话题!” 王虎指着傅平生,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是在问你为何不救孙二狗,此事和别人无关!你少拿大道理压我!” “王师兄,我再强调一次。” 傅平生语气坚定,寸步不让。 “我们不是不救,而是没来得及救。若王师兄不信的话,大可以问问杨林,还有林大木二人。” 他伸手指了指角落里的杨林和旁边的林大木。 “当时他们就在现场。你可以问问他们,孙二狗是否确实是在最边缘、最危险的位置?” 傅平生说出这一番话是很有底气的。 因为他确定孙二狗就是在最边缘的位置——那是他亲眼确认过的,也是他选择最后“处理”孙二狗的理由之一。 王虎一听这话,立刻转头看向林大木和杨林。 “说!孙二狗当时在哪儿?” 林大木立刻举手,大声说道:“我可以为傅师弟作证!孙二狗当时确实就在最边缘的巨石旁边,离出口最远!傅师弟先救我们是顺路,绝对没有私心!” 王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又看向杨林。 “你呢?你也看见了?” 杨林缩着脖子,眼神闪烁。 他既不想得罪傅平生,毕竟对方刚救了他。 但又想借机讨好王虎,毕竟对方是管事。 在这种两难的境地夹缝中,他选择了装傻。 “我……我当时意识不太清楚……” 杨林支支吾吾,眼神游离。 “嗯……好像是在那边吧……但我也不确定……我当时脑子晕乎乎的,忘了,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王虎狠狠瞪了杨林一眼,骂了一句“废物”。 傅平生听到这话,也看了杨林一眼。 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他大概能猜得出杨林现在的想法。 这人本质上是想要借这个机会两头不得罪,甚至还想借着孙二狗的死,模糊事实,给王虎留下一点发难的空间,以此来卖个好。 为了这个目的,竟然背弃了自己的救命之恩,把危险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甚至在关键时刻装傻充愣,试图把水搅浑。 傅平生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寒光。 在他看来,这人已有取死之道。 自己在这万魂殿杂役处要杀的人,如今好像又多了一个…… 但无论如何。 除了林大木,再没有第二个人敢站出来。 “只有一个人为你作证。” 王虎收回目光,重新盯着傅平生,语气森寒。 “他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吗?你们若是串通一气,谁能知道?傅平生,这件事疑点重重,你怎么解释?” 傅平生看着对方,脊背挺直。 “清者自清,我无需解释。” “无需解释?” 王虎迈出一步,身上的煞气猛地升腾而起,黑色的气流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既然你不解释,那我更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出于私人恩怨,趁乱对孙二狗痛下杀手!既然你不肯招,那我就只能亲自动手,抓你去执法堂审问了!” 话音未落,王虎身上的煞元波动变得更加剧烈,一股凝煞二层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向着傅平生碾压而去。 周围的杂役们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向后退去,脸上满是惊恐。 谁也没想到,王虎竟然真的要在这种时候,对自己人动手。 傅平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心中无奈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王虎竟然真的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撕破脸。 虽然真要动手,凭借《摄魂元针》和凝煞二层的修为,他并不怕王虎。 但他不想让事情失去掌控,更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底牌。 “踏、踏。” 王虎一步一步朝傅平生逼近。 傅平生则是慢慢向后退去。 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凝煞一层的伪装,气息虚浮。 但背在身后的右手,五指已经微微张开。 体内的煞元在经脉中疯狂奔涌,瞬间汇聚向指尖。 只要王虎真的敢出手,他就只能反击。 相比于暴露秘密,被王虎当场废掉或者抓住,才是他更不能接受的结果。 五步。 三步。 两步。 王虎已经走到了傅平生面前,那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傅平生完全笼罩。 傅平生指尖的煞元已经凝聚成针,蓄势待发。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虎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出手。 原本狰狞的表情虽然未变,但眼神中的杀意却突然收敛了一些。 王虎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面对面才能听见。 “孙二狗欠了我很多钱,很多资源。” 王虎盯着傅平生的眼睛,语速极快。 “我重视的只有那些资源。孙二狗一死,那些账就成了死账,再也没人还给我了。” 傅平生愣了一下,指尖的煞元微微一顿。 王虎看着他,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赤裸裸的贪婪。 “我要的并不是孙二狗这条烂命,而是他欠我的那些资源。但如果……傅师弟你有办法能够将我损失的这些资源,重新让我拿回来的话……” 说到这里,王虎突然闭上了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傅平生。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狼在看一块肥肉。 傅平生听着这番话,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甚至有些无语。 他本以为王虎如此高调地为孙二狗出头,还要大动干戈,是因为孙二狗毕竟跟了他这么久,多少有点“主仆情谊”。 却没想到,这人脑子里真的就只有资源。 连手下的命,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笔可以折算的账目。 不过…… 傅平生心中紧绷的弦瞬间松开。 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 王虎既然把话挑明了,那这就不是一场生死搏杀,而是一场交易。 这正好是他想听到的。 傅平生看着王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声音同样压低。 “既然如此,王师兄,孙二狗欠你的那些资源,我来补。” 王虎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傅平生语气笃定,“王师兄,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听到这句话后,王虎身上的那些翻涌的煞元,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尽数消散。 紧接着。 “哈哈哈哈!” 王虎突然仰天大笑一声,笑声爽朗,仿佛刚才那个要杀人的暴君根本不是他。 他整个人身上的攻击性全部消失了,脸上重新堆起了那副看似豪爽的笑容。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傅平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笑泯恩仇”这个词。 但这显然不准确。 因为是王虎主动把他逼到墙角,现在又一笑置之,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而傅平生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这算是自己被强行“一笑泯恩仇”了。 而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王虎此时却笑着伸出手,想要去拍傅平生的肩膀,以示亲近。 傅平生脚下一错,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确定王虎是真的打算不再追究,还是想趁他放松警惕,靠近后下阴招。 在这魔宗,防人之心不可无。 王虎的手拍了个空,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意外或不悦,反而顺势收回手,又哈哈一笑。 这次他没有继续接近傅平生,而是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杂役和外门弟子。 “误会!都是误会!” 王虎大声说道,语气轻松。 “我刚才只是在试探傅师弟,想看看他面对压力会不会露出马脚。毕竟在宗门里残害同门是重罪,我作为管事,必须慎重。” 他指了指傅平生,一脸赞赏。 “但现在看来,傅师弟身正不怕影子斜,面对我的威压面不改色。这说明他心里没鬼!看来孙二狗确实是运气不好,自己掉下去了,和傅师弟无关!” 周围的人群一片哗然。 这反转来得太快,让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剑拔弩张要杀人,怎么转眼间就变成“试探”了? 傅平生站在一旁,看着王虎的表演,心中冷笑,但也松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了。 就在这时,王虎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 他猛地转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瞬间瞪圆,死死盯着缩在角落里的杨林。 “既然如此!” 王虎厉声喝道,抬手指向杨林。 “你这狗东西,刚才为何要抹黑傅师弟?!” 杨林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大嘴巴,看着王虎,完全无法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刚才还是王虎逼着他说出来的,怎么现在反而成了他的错? 傅平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雪亮。 他已经完全反应过来,明白了王虎的意图。 王虎这个人只认钱。 现在孙二狗没了,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而傅平生不仅承诺了赔偿,还展现出了惊人的捉魂能力,是活着的摇钱树。 在整个杂役处里,没有人能比傅平生给他带去更多的价值。 所以王虎自然要拉拢他,甚至不惜为了他,可以惩戒一个没用的老杂役。 傅平生转过头,目光落在杨林身上。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相比于贪婪的王虎,他更厌恶这个叫杨林的塌鼻子老杂役。 这种为了讨好强者,毫不犹豫出卖救命恩人的小人,比真小人更让人恶心。 此时的杨林已经彻底傻了。 他看着王虎那凶神恶煞的表情,知道自己成了弃子。 他根本不敢对王虎说什么,只能转过头,看向傅平生。 “扑通!” 杨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手脚并用,爬向傅平生,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傅师弟!傅师弟!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是我猪油蒙了心!” “砰!砰!砰!” 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杨林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脸上涕泗横流。 “我绝无陷害之心啊!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求求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念在我们一起捉魂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他声泪俱下地辩解,试图唤起傅平生的一丝怜悯。 王虎一听这话,却不乐意了。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杨林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听你这个意思,你刚才是在故意欺骗我?想利用我这把刀来对付傅师弟?” 王虎指着杨林的鼻子,怒骂道:“你这狗东西,心思竟然如此歹毒!连我都敢利用?” 杨林顾不得疼痛,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 “没有!绝对没有那个心思!” 他拼命摇头,语无伦次,“我……我确实是记错了!是我脑子不清醒!王师兄饶命!傅师弟饶命啊!” 他向王虎磕头,又向傅平生磕头,额头上的血迹染红了地面。 王虎却根本不听,继续怒斥:“你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个畜生!连救命恩人都要背叛,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留着你也是个祸害!” 骂完,王虎转过头,看向傅平生,脸上重新换上了笑容。 “傅师弟。” 王虎语气亲切,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这人如此阴险,留不得。你有什么想做的,尽管说,我都帮你!今天师兄一定让你好好出这口气,也一定要让这个阴险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只要不违反了宗门的规则就行……” 显然,王虎是在向傅平生示好。 正文 102. 取死之道 傅平生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杨林。 杨林还在磕头,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像是一条断脊的野狗。 傅平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惩罚此人? 现在确实是个机会。 但他摇了摇头。 “算了。” 傅平生淡淡地说道。 王虎一愣,有些意外:“算了?” 傅平生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杨林,冷冷地说了一句:“以后你尽量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就是了。” 说完,他便不再看杨林一眼。 他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王虎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怎么惩罚都可以,只要不违反宗门的门规。 傅平生很清楚宗门的规矩。 杨林虽然可恶,但他毕竟是凝煞二层的老杂役,还正值壮年,每日能捕捉不少阴魂,对宗门还有价值。 无论自己怎么想办法,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将其杀死。 况且,让王虎动手,那就是欠了王虎的人情。 他不想要欠这个人情。 对于此时的傅平生而言。 眼下唯一合适的处罚方式,就是让这个杨林身死。 但这种死。 必须是“意外”,必须与他无关。 他已下定决心。 以后若有机会,定会送杨林上路,去深渊下陪孙二狗。 现在表面上放过他,显出自己的大度。 等到日后杨林横死时,别人也就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自己头上。 王虎盯着傅平生,眉毛挑得很高。 他确实感到意外。 在这吃人的魔宗,有了权力不使用,有了仇人不报复,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但他看着傅平生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又看了看傅平生身上那层虚浮的凝煞一层气息。 心中那种荒谬感瞬间消散,转而化为一种了然的轻蔑。 也是。 王虎在心里冷笑一声。 只是个凝煞一层的废物。就算有了点捉魂的本事,没有实力终究是没有实力。 傅平生应该是怕得罪了杨林这种老油条,以后被穿小鞋,所以才不敢动手。 想通了这一点,王虎眼中的疑惑彻底消失。 同时更有些高兴。 既然傅平生这小子是个软柿子,那就更好拿捏了。 同时。 这个时候,他心中,对于傅平生的怀疑,也是烟消云散。 原本他还确实想着,孙二狗的死,是否于傅平生有关。 但现在看来,傅平生,显然是没有这样的胆量。 念及至此,王虎转过头,一脚踹在还在发抖的杨林肩膀上。 “听到没有?” 王虎厉声喝骂,唾沫星子喷了杨林一脸。 “以后别再让你傅师弟看见你!滚远点!” 骂完这一句,王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改口道:“不对,以后你还是叫傅师兄吧。毕竟傅师弟现在的贡献,可比你这个废物大多了。” 杨林原本趴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刚才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此刻听到这话,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鼻涕和眼泪,眼中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是!多谢王师兄!多谢傅师兄!” 杨林立刻跪直了身子,脑袋像捣蒜一样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猛磕。 “傅师兄宽宏大量!傅师兄心地善良!我是废物,我有眼无珠!多谢傅师兄不杀之恩!” “砰!砰!砰!” 沉闷的磕头声在休息处回荡。 周围那些幸存的杂役们,此刻都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同情。 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刚才杨林为了自保出卖救命恩人的嘴脸,已经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这种人,比什么都要更令人作呕。 别说是老杂役们了。 就连新杂役门,对这杨林,此时也都是像看恶心的东西一样。 傅平生站在原地,看着脚下磕头如捣蒜的杨林,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杨林一眼。 甚至连那种温和的假笑都懒得维持。 “走了。” 傅平生转过身,走到不远处,将孙浩和老周从地上扶了起来。 而后,便扶着两人,迈开步子,径直走向通往杂役处洞府的通道。 王虎站在原地,看着傅平生离去的背影,并没有阻拦。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还死了一个孙二狗,但结果是好的。 孙二狗的烂账有人补上了,而且这个新的“钱袋子”比孙二狗更听话,更软弱,也更能干。 这笔买卖,不亏。 王虎低下头,看着还在磕头的杨林,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伸手拍了拍杨林的肩膀,力道很重,拍得杨林半边身子一歪。 “行了,别磕了。” 王虎冷冷地说道,“以后就尽量不要出现在你傅师兄面前了,知道了吗?要是让他看见你心烦,影响了捉魂的效率……” 王虎眯起眼睛,语气森寒:“我就扒了你的皮。” 杨林浑身一颤,连忙把头埋在地上:“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王虎嗤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个废物,转身去安排其他事情。 …… …… 幽暗的通道内。 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傅平生走在前面,孙浩和老周跟在后面。 三人都沉默着,气氛有些压抑。 走了一会儿,孙浩快走两步,追上傅平生,侧过头,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平大哥。” 孙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以后……是不是就会变成孙二狗的位置了?” 他虽然单纯,但也看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傅平生答应了替孙二狗还债,也就意味着他接替了孙二狗的角色,成为了王虎新的敛财工具。 孙浩很怕。 他怕那个温和、善良、救了他命的平大哥,最终也会变成孙二狗那样仗势欺人、面目可憎的走狗。 傅平生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孙浩那双充满忧虑的眼睛。 通道壁上的萤石散发着惨绿的光,照在傅平生的脸上,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那抹清明。 “不会。” 傅平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永远不会成为孙二狗。”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毕竟孙二狗是一条狗,而我是人。” 孙浩愣了一下,似懂非懂。 傅平生继续往前走,声音平稳:“今天之所以不得不和王虎委曲求全,实在还是因为自己的实力太弱了。如果不答应他,我们今天都会有大麻烦。在这里,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走在旁边的老周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烟雾。 “是啊。” 老周那苍老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我们实力不行,势力也不行。跟王虎硬碰硬,那就是拿鸡蛋碰石头。这么做完全是对的,这叫忍辱负重。” 孙浩听完两人的话,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那这样我就放心了。” 孙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觉得孙二狗做了很多坏事,我不希望平大哥你也做坏事。平大哥你是好人,不该变成那样。” 傅平生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孙浩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遗憾。 “不过有点儿可惜。” 孙浩叹了口气,“没想到孙二狗这就死了,死得实在是太早了。他之前那么欺负咱们,我还想着等以后练好本事,亲手报仇呢。结果他自己掉下悬崖摔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傅平生闻言,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寒光。 便宜? 那种灵魂被撕裂、身体被万鬼吞噬的痛苦,可一点都不便宜。 “不用可惜。” 傅平生淡淡地说道,“你好好修炼,说不定以后你要报的仇还多着呢。咱们这些修炼者,尤其还是在这魔宗这样的地方,说不定以后还会遇到更多更麻烦的人。” 孙浩一听这话,深以为然地点头。 “也是。” 他握紧了拳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 “像今天的那个杨林,我就恨不得把他活活打死,实在是太可恨了!明明是平大哥你救了他,把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他竟然敢当众出卖你!这种人,简直比孙二狗还坏!” 想起杨林刚才那副嘴脸,孙浩就气得牙痒痒。 傅平生停下脚步,看着义愤填膺的孙浩。 “那你可要好好修炼。” 傅平生伸出手,拍了拍孙浩的肩膀,语气认真,“以后修为高了,帮我收拾他一顿。” 孙浩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胸中涌起一股豪气。 他用力拍着胸脯,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平大哥你放心!” 孙浩大声保证道,“我一定拼命修炼!以后等到自己的修为足够高了,我一定要找到这个杨林,一定要让他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我绝不会放过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傅平生看着少年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我等着。” 三人继续前行,很快便走到了洞府区域。 “到了。” 傅平生停在自己的洞府门前。 “回去好好休息,把伤养好。” 他对老周和孙浩说道。 “你也早点休息。”老周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 “平大哥,明天见!”孙浩挥了挥手,也回了自己的住处。 傅平生看着两人离开,随后拿出令牌,打开了石门。 “轰隆隆。” 石门开启,又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洞府内一片漆黑寂静。 傅平生站在黑暗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石床边,盘膝坐下。 一切都结束了。 孙二狗死了,死无对证。 王虎被安抚住了,暂时不会找麻烦。 甚至连不在场证明和人证都有了。 除了那个杨林。 傅平生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杨林那张丑陋的脸。 “杨林……”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个人,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而且,这种背叛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这个杨林,必死无疑! 傅平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杀意已决。 正文 103. 模拟《鬼影步》 洞府之中。 傅平生坐在冰冷的石凳上,背部靠着粗糙的岩壁。 直到此时。 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而后,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孙二狗死了。 那个一直在耳边聒噪、像苍蝇一样令人厌烦的孙二狗。 终于彻底消失在了深渊之下。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甚至还要应对王虎的贪婪,但结果是好的。 虽然说孙二狗其实也并没有真正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但孙二狗表达出了这个意思,所以自己肯定是容不得他的。 毕竟自己没有这种可以随便无视威胁的资格。 但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上,而且是自己亲手杀死的。 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让傅平生,有一些感慨。 曾几何时,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但很快,傅平生又将这些所有的感慨全部都抛到了脑后。 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在地球了,而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修仙世界,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尤其自己还在魔宗当中。 在这个世界,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 想要好好的活着,那就要先把威胁自己的人抹除掉! 自己做的绝对是正确的。 现如今,孙二狗已死,自己最大的威胁也就解除了。 至于王虎…… 傅平生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面。 王虎想要资源,想要更多的阴魂。 这确实是个麻烦。 自己之前为了安抚王虎,承诺了替孙二狗还债,这无疑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虽然王虎并不知道自己洞腹当中还藏着资源。 大概率还是会让自己用捉魂的形式去偿还。 但这无疑会延长自己的劳动时间。 到时候若是王虎进入到外门,还成天要让自己捉魂还债。 虽说自己本身也是要捉魂,但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让人有些不适。 “而且虽然我现在资源充足完全不需要,但若是有一天我也需要更多的资源修炼呢?” 傅平生心想着。 他脑中甚至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要不要把王虎,也像消灭孙二狗那样,直接铲除掉! 不过很快,他还是将这个念头暂时抛到脑后。 相比于孙二狗那种随时可能爆发的恶意,王虎的贪婪是有迹可循的,也是可以用利益来填满的。 只要自己还能产出阴魂,王虎暂时就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甚至可能还会为自己抵挡一些麻烦。 倒也不算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 更重要的还是,王虎有一位即将筑煞基的大哥。 而且听说这两兄弟关系很好,傅平生担心自己一旦动手,到时候会将那人引来。 所以现在,只能先和王虎保持这样的关系。 “现在最主要的威胁反倒是那一道怪声……” 傅平生眉头微微皱起。 真正让他感到如芒在背的, 是那在他将孙二狗推下深渊时,突兀地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苍老声音。 那个声音,是唯一的目击者。 如果对方真的将这件事捅出去,告诉了执法堂,或者告诉了任何一个弟子。 残杀同门。 这个罪名足以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傅平生睁开眼,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 焦燥在心底翻涌,但他强行用理智将其压制下去,开始冷静地剖析现状。 那个声音一直存在于通往总殿的山脚小路附近。 这么久以来,除了自己,似乎没有其他人听到过它的呼唤。 这有两个可能。 第一,那个存在极其隐蔽,连宗门的高层可能都没有察觉,或者说,它非常擅长隐藏自己。而这种隐藏很可能是其主动的。 这个存在也并不想让自己被人发现。 第二,它很有可能也是被限制的。 它只能在那一片区域活动,无法离开,甚至无法直接对路过的人动手,只能通过言语诱惑。 “如果它真的能自由行动,其实根本不需要跟我废话,直接抓我过去便是,或者直接跟着我,根本无需在我每次路过那个地方才跟我说话,或者借魂潮爆发的机会。” 傅平生皱着眉头,低声自语。 “而且相比于向宗门告发我的,它应当更加需要我配合他做什么,否则他早就这么做了。而它没有做,就是因为它有所求。” 那个怪声需要自己! 这就是关键。 既然它有所求,既然它也有可能被限制了行动,那在自己主动送上门之前。 它应该也不会轻易撕破脸皮。 毕竟,它也很可能害怕暴露。 所以现在自己的情况虽然危险,但也可能没那么危险。 而是与对方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一种相互的威慑。 “所以……其实我暂时还是安全的。” 傅平生做出了判断。 只要自己不去山脚,只要自己不主动踏入它的领地,那个声音就拿他没办法。 至少那个声音没有办法再威胁自己。 至于以后…… 傅平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煞元。 “反正暂时要先拖。” “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变强有模拟器在生成,我想办法拖延出更长的时间,就一定能够找到最优解。” 只要能拖延时间,利用模拟器不断推演、变强,总有一天,他能拥有与那个存在平等对话,甚至将其抹杀的实力。 想通了这一点,傅平生心中的焦虑消散了不少。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在这个世界,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敌人的“理智”上,是愚蠢的行为。 必须做两手准备。 万一那个存在发疯了呢? 万一事情败露了呢? 或者万一,自己哪天就是那么倒霉,被别人发现了呢? 傅平生从旁边的石桌上,拿起了之前在集市当中购买的三枚玉简。 其中的《敛息术》。 现在看上去已经没有修炼的必要了,毕竟自己有了强化之后的隐藏法术。 效果异常出色。 剩下两枚。 一枚是防御法术《铁壁诀》。 另一枚,则是那门残缺的身法——《鬼影步》。 傅平生的目光在两枚玉简上扫过,最终停留在《鬼影步》上。 防御固然重要,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再厚的乌龟壳也挡不住强者的随手一击。 而速度,却可以帮助自己逃跑。 如果真的东窗事发,如果真的面临绝境。 一门顶尖的逃命法术,或许能让他逃出万魂殿,逃进深渊,或者逃离这个宗门。 只要能跑掉,就还有活路。 而且这门法术本身品级就高,只不过丢失了后面的内容。 这也说明这门法术的上限,很可能也更高。 对于自己的处境也就更有帮助了。 “这段时间就努力修炼修炼这一门跑路法术……而且最近模拟系统正好也处于闲置状态。” 傅平生拿起那枚记录着《鬼影步》残篇的玉简。 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接着,他将玉简贴在额头上。 神识探入。 一股冰凉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残缺的口诀,断断续续的经脉运行图,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步法感悟。 这门法术确实残缺得厉害。 除了前面的部分之外,后面的部分基本没法看。 很多关键的地方都是空白,甚至有些经脉路线都完全是断开的。 若是普通人强行修炼,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但傅平生不在乎。 他迅速浏览着脑海中的信息,将其强行记忆下来。 随着信息的灌输,手中的玉简光芒渐渐暗淡,最终化作一堆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傅平生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梳理着这门残缺的步法。 尝试理解其中的逻辑,尝试用自己的知识去填补那些空白。 而就在他刚刚将这门残缺步法的内容在脑海中过完一遍,准备尝试着运转一下煞元的时候。 “嗡。” 熟悉的震动感再次传来。 傅平生猛地睁开眼。 视野前方,那块幽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学得残缺法术《鬼影步》,是否开启专项模拟?】 傅平生瞳孔微缩,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压抑不住的惊喜。 竟然直接开启了模拟! 这不仅是意外之喜,更是雪中送炭。 有了模拟器,这门残缺的步法就不再是废品,而是待开发的宝藏。 他可以在模拟中,用几十年、上百年的时间,去将这门步法补全,甚至推演到极致。 只要能练成这门身法,他在面对危机时,就多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经历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如今出现在眼前的这条系统通知,让傅平生瞬间感觉安全感大增。 傅平生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着面板,目光坚定。 “开始模拟。” …… …… 第二天清晨。 万魂崖上,阴风依旧呼啸。 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傅平生盘坐在岩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入肺的气流依旧冰冷,但那浓郁的煞气却已经减弱了许多。 他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丝无奈。 魂潮的巅峰期,还是要过去了。 那种只需坐着不动,阴魂就源源不断主动撞入怀中。 且能通过高浓度煞气,和狂暴阴魂,快速滋养阴灵根的好日子,快要结束了。 接下来,又得按部就班,一只一只地去引诱、捕捉。 傅平生睁开眼,看向四周。 崖壁上,其他的杂役们正在忙碌。 虽然仅仅过了一天,但昨日的惨状仿佛已被抹去。 除了地上残留的一些暗红血迹,一切照旧。 那些昨日还躺在地上哀嚎、甚至昏迷的杂役们,此刻身上缠着布条,脸色惨白,动作僵硬,却依然不得不强撑着身体继续捉魂。 这就是魔宗。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干活。 没有人在意你昨天是不是差点死了,宗门只在意今天能不能收到足够数量的阴魂。 傅平生收回目光,拿起魂葫。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脚步声。 一名路过的老杂役看到傅平生,原本麻木的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傅师弟,早。” 傅平生微微点头,面色平静。 那老杂役见傅平生回应,这才走到边上,也开始捉魂。 不仅仅是这个老杂役。 一整个上午,只要是路过傅平生身边的杂役,无论是新人还是老人,无一例外,都会停下来行礼问好。 傅平生只是机械地点头回应。 他心里很清楚。 这些人的敬畏,只有一小部分,是因为他昨日救人的恩情。 更多原因,的是因为现在的局势! 孙二狗死了,他接手了孙二狗的债务。 而经过王虎昨天的表现,让众人都知道。 他傅平生,成了王虎新的代言人,成了这杂役处新的“二把手”。 在这些人眼里,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废体”,而是需要巴结的对象。 但这八节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王虎。 “真是麻烦……” 傅平生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选择,他更希望像以前一样做一个透明人,安安静静地发育,不被任何人注意。 …… 中午,休息时间。 傅平生回到休息处,找了个角落盘膝坐下。 他刚准备闭目养神,顺便在脑海中查看一下模拟器的进度。 一阵踌躇的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傅平生睁开眼。 只见几个身穿灰衣的新人杂役正站在那里,一个个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搓动着衣角。 这几个人他很眼熟。 之前孙二狗得势的时候,这几人就是孙二狗的跟班,没少跟着孙二狗一起对他冷嘲热讽,甚至还故意在他捉魂时制造噪音干扰。 此刻,这几人脸色涨红,身体微微发抖。 “傅……傅师兄。” 领头的一个杂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之前……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跟着孙二狗那个混蛋冒犯了您。求您……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说完,几人齐齐弯腰,深深鞠了一躬,甚至不敢抬头看傅平生的表情。 他们怕。 怕傅平生像孙二狗那样睚眦必报。 现在的傅平生是王虎眼前的红人,想要收拾他们几个,简直易如反掌。 傅平生看着这几个瑟瑟发抖的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心中也没有。 虽然这几人,确实针对过自己。 但还罪不致死。 而不用将这些人杀死的情况下,这些人也就不值得他浪费什么精力了。 只有等到这些人有了取死之道,让自己不得不将他们杀死时。 自己再动手便可。 正文 104. 报答 除此之外,傅平生对这些人,既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原谅的宽容。 说白了,这些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精力去计较。 要是能随随便便杀人的话,他直接杀了就是。 但可惜的是,不能随便杀人。 而这几个人能够带来的后果和这几个人的价值,又不足以让他想方设法的去把这几人除掉。 根本就没有性价比。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人当个屁给放了。 “行了。” 傅平生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过去的事就算了。只要你们以后别来烦我,我也没空找你们麻烦。” 几人闻言,如蒙大赦,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连连道谢。 “多谢傅师兄!多谢傅师兄!” “我们以后一定躲得远远的,绝不碍您的眼!” 说完,几人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傅平生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孙浩。 孙浩正盘腿坐在一旁,手里拿着干粮,看着那几人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帮欺软怕硬的家伙……” 傅平生摇了摇头。 “别管他们,抓紧时间修炼吧。” 孙浩点了点头,咽下口中的食物,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 傅平生也闭上双眼。 一边修炼,一边将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 开始查看这一次模拟的结果…… …… …… …… 又三天后。 万魂崖边的黑雾彻底散去,久违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在黑色的岩石上。 虽然依旧阴冷,但那种透入骨髓的煞气已经消失不见。 傅平生坐在崖壁上,看着下方恢复平静的深渊,轻轻叹了口气。 魂潮结束了。 这三天里,随着煞气浓度的不断降低,他修炼的效率也直线下降。 那种一日千里的感觉,终究是昙花一现。 “看来只能等明年了。” 傅平生心中暗道。 不过,这几天的收获依然巨大。 他内视丹田。 只见那株下品阴灵根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幽光也稍微明亮了一丝。 虽然没有进阶,但这种潜移默化的强化,让他在运转《九幽凝煞诀》时更加顺畅,对煞气的过滤和提纯速度也提升了两成左右。 这就意味着,他以后的修炼速度会更快。 “而且……” 傅平生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内充盈的生机。 经过这次魂潮的洗礼,他的体质似乎也得到了一次微小的淬炼,体质更强了。 这对他延长寿命、在魔宗长久生存下去,也至关重要。 除了自身的收获,他还听到了一些消息。 这次魂潮爆发得突然且猛烈,不仅杂役处死了五个人,就连外门那边也死了两个弟子。 据说都是些年纪大、气血衰败的老牌外门弟子,没能扛过那波煞气冲击。 傅平生特意打听了一下,确认死亡名单里没有沈青梅的名字,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倒不是说有什么感情。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还付出了很多资源,心思,报到的大腿要是没了。 那可真就是亏大了。 “铛……” 收工的钟声响起。 傅平生起身,提起魂葫,随着人流走向休息处。 一路上,遇到的杂役纷纷避让行礼,傅平生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那个固定的角落。 孙浩和老周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周吧嗒着旱烟,看到傅平生过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傅平生刚坐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道壮硕的身影便大步走了过来,挡住了面前的光线。 傅平生抬头。 是林大木。 这个当初在魂潮中仗义执言的汉子,此刻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傅师弟。” 林大木走到傅平生面前,也不废话,直接将手中的布包递了过来。 “来,这是给你的。” 傅平生愣了一下,没有接。 “林师兄,这是何意?” “救命之恩。” 林大木语气诚恳,“那天要不是你把我背出来,我现在早就是深渊里的一具死尸了。我林大木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知恩图报我还是懂的。” 他将布包往前送了送。 “这里面有些丹药,还有几块灵石。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傅平生看了一眼那个布包,摇了摇头。 “林师兄客气了。大家都是同门,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况且……” 他苦笑一声,指了指自己,“你也知道,我是个废体,修炼不了。这些丹药给我也是浪费,你自己留着修炼吧。” “拿着!” 林大木却是个犟脾气,硬要把布包塞进傅平生怀里。 “你修炼不了,那就拿去换钱!去集市买点好吃的,买点用的,哪怕是买件厚衣服也好!反正这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傅平生有些无奈,正要推辞。 旁边的老周突然伸出烟杆,轻轻敲了敲傅平生的膝盖。 “平生啊,你就收下吧。” 老周吐出一口烟圈,笑眯眯地说道,“大木这人就是个直肠子,认死理。你今天要是不收,他能在这儿跟你磨叽一天,你也别想休息了。” 林大木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再说了,大家都知道你的资源都被王虎……咳,都被拿走了。你身上没点傍身的钱怎么行?虽然不能修炼,但手里有钱,日子总能过得舒坦点。” 傅平生看着林大木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叹。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背叛的魔宗里,像林大木这样的人,也无疑是颇为稀有。 那个杨林为了自保可以毫不犹豫地出卖他。 而这个林大木,却因为一次援手,就坚持报答。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真是比人与狗都大。 “好吧。” 傅平生不再推辞,接过布包,郑重地收好。 “那就多谢林师兄了。” 林大木见他收下,顿时咧嘴一笑,显得十分开心。 “这就对了嘛!” 他在傅平生身边一屁股坐下,拍着胸脯说道: “傅师弟你放心,我自己留的资源足够修炼了。而且光这点资源是报答不了你的救命之恩的。以后在这杂役处,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或者有什么力气活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我林大木虽然本事不大,但有一把子力气,绝不含糊!” 傅平生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情义。 好人,就该有好报。 以后若是有机会,他不介意拉这个林大木一把。 几人围坐在一起,闲聊起来。 林大木是个自来熟,很快就和老周、孙浩聊得火热。 傅平生偶尔插两句嘴,大部分时间则是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了脑海。 那个幽蓝色的面板悬浮在黑暗中。 【模拟进行中……】 这段时间,除了修炼和捉魂,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门从藏书阁买来的残缺身法《鬼影步》上。 经过这些天在模拟器中不间断的推演和试错。 这门原本残缺不全、被视为废品的法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仅补全了缺失的经脉运行图,甚至还结合了《归息敛身诀》的一些发力技巧,对其进行了大幅度的改良。 如今的《鬼影步》,不再是那种直来直去的冲刺。 而是变得更加诡异、飘忽,发动时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虽然还没有达到完美的程度,距离“大圆满”还有一段距离,但进度条已经走过了一大半。 “再有几天……应该就能彻底完成了。” 傅平生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推演数据,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门身法,将是他用来保命、甚至反杀的又一张底牌。 至于那个一直让他提心吊胆的诡异声音…… 傅平生睁开眼,看了一眼通往山下的方向。 自从那天魂潮爆发时听到过一次之后,那个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杂役处,没有靠近过那条通往总殿的小路,那个存在似乎也拿他没办法。 “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 傅平生心中稍安。 “它被限制在了那个区域,无法自由移动。只要我不主动送上门,它就只能干瞪眼。” 不过,那个所谓的“天大机缘”,以及对方看穿他杀人事实的隐患,依然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等我实力再强一些……等我把《鬼影步》强化并提取出来之后练成,把修为提升到凝煞三层……” 傅平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总而言之,一直拖到拖不下去的时候,再去会会那个老东西,当然,若是能一直拖下去,他自然也会一直拖下去!”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沉浸在模拟推演之中。 在这魔宗,唯有实力,才能解决一切恐惧。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又有人走了过来。 傅平生转头一看。 发现竟然是邓秀儿。 这个之前还想着用身体换取资源、甚至想要控制他的女杂役,此刻站在旁边,神色却有些局促。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刻意挺胸摆胯,反而是略微低下头,眼神有些游离。 “傅师弟,你……跟我来一下。” 邓秀儿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不远处的阴影角落。 傅平生略一思索,跟了上去。 走到无人处,邓秀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傅平生。 “傅师弟,之前我说的话,依然有效。”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我可以保护你。而且……你不需要把所有资源都给我了。你自己留一部分,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剩下的给我就行。” 傅平生看着她。 他大概明白。 这女人态度的转变,显然是因为那天在魂潮中,自己顺手救了她一命。 在这魔宗,恩情稀薄,但并非完全没有。 看来这邓秀儿虽然势利,倒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这是想借着“保护”的名义,变相报答。 甚至在资源分配上做出了让步。 而见傅平生半天没说话,邓秀儿顿了顿,又开口了,不过这次,她脸上竟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那行……要是你实在不想给资源也可以。” 她咬了咬牙,语速变快,“我就不要你的资源了。但我依然可以保护你,依然可以帮你。我知道你现在所有的资源都得拿去填王虎那个无底洞,还要替孙二狗还债,日子肯定难过。” 邓秀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要不……我帮你对付王虎?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傅平生眉毛微挑,有些惊奇地看着她。 没想到自己那次顺手而为,竟然真的让这女人“回头是岸”了。 不仅不要钱,还想帮他杀人? 还是杀王虎! 这倒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 傅平生脑海中浮现出王虎的身影。 那天在休息处,王虎爆发出的煞气波动,厚重、粘稠,带着一股很强的威势。 虽说并不能够完全确定,但他还是猜测。 王虎应该绝不是普通的凝煞二层。 王虎体内有秘密。 所以其实力,也绝对远超普通的凝煞二层弟子,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三层的门槛。 而眼前的邓秀儿,虽然也是老资历,但气息虚浮,若是真对上王虎,恐怕是打不过的。 这根本不是帮忙,这是去送死。 傅平生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用了邓师姐。” 他语气平淡,“我现在不需要对付王虎,也无需你帮忙。你想报答的话,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况且,那天救人只是顺手,你不必挂在心上。” “那不行!” 邓秀儿急了,上前一步,“我这个人就是有恩必报!你不计前嫌救了我,我就要报答你!而且王虎那样压榨你,你难道就甘心?” 傅平生有些无奈。 这女人怎么又倔起来了。 上次非逼着他当道侣。 现在又非逼着他要杀王虎。 要是真能杀也就罢了,但问题是你还杀不了。 “那这样,今后若我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会去找你,如何?”傅平生说道。 “……” 邓秀儿沉默,好像是在思索,片刻后,她抿了抿嘴:“可以。但是……你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对付王虎吗?” 她眼神执着,似乎只要傅平生一点头,她就会帮忙。 傅平生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 若是之前他根本就不会纠结,也根本就不会理会。 但现在,既然对方已经释放了善意,他自然不想看着对方去白白送死。 正文 105. 托梦 “其实我根本无需对付王虎。” 傅平生撒了个谎,神色笃定,“王虎跟我说了,他很快就要突破凝煞三层。到时候他就会去外门,我所欠的债务也会一笔勾销。这个时候,我不想节外生枝。” 邓秀儿愣了一下。 她盯着傅平生的眼睛,似乎想分辨真假。 但看着好像是真的。 因为傅平生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片刻后,她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 显然是因为自己的一腔热血被傅平生这般冷淡地拒绝,感到有些下不来台。 “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先不管你了!” 邓秀儿气鼓鼓地说道,“以后有事儿来找我便是!” 说完,她直接转身,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傅平生看着她的背影,耸了耸肩。 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算是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麻烦。 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 …… 时间如流水,又过去了好几天。 魂潮彻底退去,万魂崖下的黑雾重新沉入深渊底部。 杂役处的一切,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死去的杂役被新的面孔填补,活着的人继续麻木地捉魂、修炼。 这一日中午。 休息处。 傅平生盘膝坐在角落里,刚刚吞下一颗丹药,准备运转功法。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 不远处,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传来。 傅平生并没有睁眼,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说话的是个瘦高的杂役,正坐在人群中间,脸色有些发白,神情惊疑不定。 “怎么了老赵?大白天的神神叨叨。”旁边有人问道。 “我被托梦了!” 那个叫老赵的杂役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住语气里的恐慌,“我昨晚梦到孙二狗了!” 傅平生心中微微一动,运转煞元的动作没有停,但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到了那边。 “孙二狗?”旁边的人嗤笑一声,“那祸害都死了好几天了,梦到他干嘛?找你借钱啊?” “不是!” 老赵急得摆手,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在梦里浑身是血,脸都烂了一半,死死抓着我的胳膊,跟我说他是被人杀的!他说他死得冤,让我帮他报仇!” “我就问他,你是被谁杀的?” 老赵吞了口唾沫,“结果刚问到这儿,梦就醒了!” 傅平生眼皮下的眼球微微转动。 有些惊讶,也有些在意。 但很快,他便在心中给出了判断: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孙二狗死得突然,尸骨无存,这些杂役平日里受过孙二狗的欺压,心里有阴影,做这种噩梦倒也正常。 或者是这人最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切,我看你是想多了。” 旁边的杂役们哄笑起来,“是不是孙二狗其实是你害死的?所以你现在心虚了,做了这种梦?” “放屁!怎么可能!” 老赵急红了脸,大声反驳,“我哪有那个本事杀他!” 他喘了两口粗气,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古怪。 “不过……说来也奇怪。” 老赵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来,“我做这个梦之前,去了一趟总殿集市。就在回来的半路上,走到那条山脚小路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直接晕过去了。等我醒来回到洞府,一睡着,就做了这个梦。” 他看着周围的人,眼神发直。 “你们说……会不会真的是孙二狗的鬼魂掉到了悬崖底下,然后枉死了,变成了一只厉鬼,现在真的要让我帮他报仇?我要不要禀报一下宗门?” “拉倒吧!” 其他人根本不信,纷纷摆手,“我也去了集市,怎么路上什么都没遇到?肯定是你最近太累了,虚了!” “就是,别自己吓自己了。” 众人把这事儿当成了茶余饭后的笑料,嘻嘻哈哈地散开了。 角落里。 傅平生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平静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凛冽的寒光。 眉头瞬间紧锁,面色变得严肃无比。 去集市的半路上? 晕倒? 然后就被托梦? 这绝不是巧合! 那个位置,正是那个诡异苍老声音盘踞的地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傅平生的脑海。 难道是那个怪声的主人出手了? 那个存在一直在等自己过去,甚至在魂潮爆发那天,还特意传音威胁利诱。 但自己这几天一直待在杂役处,深居简出,根本没有去总殿集市,也没有靠近那条路。 对方等得不耐烦了? 所以,它开始从其他人那里入手? 利用孙二狗的死做文章,制造恐慌,甚至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逼迫自己现身? 傅平生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慢慢握紧,指节发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那个存在的手段和智慧,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 它不仅仅是一个被困在原地的死物,它懂得利用人心,懂得操控舆论。 “应该……没那么巧吧?” 傅平生在心中低语,试图安抚自己紧绷的神经。 “或许真的只是这个老赵体质虚弱,被阴气冲撞了……” 但理智告诉他,在修仙界,尤其是魔宗,相信巧合就是把命交给运气。 那个声音,那个所谓的“天大机缘”,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紧迫感。 不管是不是那个东西搞的鬼,自己现在都不能乱。 只要自己不离开万魂殿的范围,只要自己不主动送上门,对方暂时还拿他没办法。 “修炼。” 傅平生闭上眼睛,重新调整呼吸。 “必须尽快变强。只有实力,才能解决这些未知的恐惧。” 虽然他再次入定,但这一次,心跳的节奏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仿佛一种无形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了下来。 …… …… …… 原本傅平生因为想明白之后,已经放心了下来。 但是第二天。 依旧是在休息的时候。 傅平生盘膝坐在角落,一边闭眼假装运转周天,一边在脑海中看着模拟器的文字流动。 “真是邪门了……” 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 “又有一个人……说是被孙二狗托梦了!” 傅平生听到这里,眼皮猛地一跳,双眼瞬间睁开。 那一刻,惊讶与一抹的惊慌在他心底炸开。 他立刻停止了模拟,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谁啊?怎么又是托梦?”旁边有人追问。 “是老陈!他也说是在去总殿集市的那条山脚小路上!” 说话的那人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他说走到那里的时候,突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紧接着就晕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虽然醒了,但脑子里全是梦里的画面。梦见孙二狗浑身是血,哭着喊冤,说自己死得惨,让人帮他报仇!” “又是那条路?”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 “要是一个人被托梦,那还可以说是意外。但这两个人同样在一个地方被托梦……” “难不成孙二狗是真的冤死的啊……”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为什么孙二狗只是托梦喊冤,却从来不说真凶是谁?” “是啊!既然要报仇,直接说名字不就行了?只说被人杀,又不说是谁,我们怎么帮他报仇?” 议论声中,傅平生虽然没有转头,但他后背的肌肉却瞬间紧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十几道视线正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如芒在背。 在这杂役处,如果说谁最有嫌疑、最有动机杀孙二狗,除了他傅平生,再无旁人。 其他人一定都在怀疑是他动的手。 毕竟一开始王虎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还和他闹了一场。 这就更能做实这件事情了。 但傅平生此刻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些人的怀疑。 他更在意的是,孙二狗托梦这件事情。 难道真像这些人猜测的? 孙二狗真的变成厉鬼了,然后托梦想要找自己报仇? 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傅平生大脑飞速运转,指尖冰凉。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 不对。 这非常不对劲。 孙二狗是什么人? 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的小人。 如果孙二狗真的变成了厉鬼,真的能托梦,他绝不可能还要搞什么“猜猜我是谁”的把戏。 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嘶吼着喊出“傅平生”这三个字,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是傅平生杀了他!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含糊其辞,只喊冤,不指认。 这种操作…… 既制造了恐慌,又把矛头隐晦地指向自己,却又不彻底点破。 如果之前还是猜测的话。 那现在傅平生基本就能够确定。 这大概率是那个苍老怪声的做法! 而且这些人出事的地方也是那个怪声所在的地盘! “真的是它……” 傅平生有一些惊慌。 很显然,这大概率是那个怪声的主人,在借着孙二狗失踪的由头,在给自己施压! 现在孙二狗托梦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且都在同一个位置,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那个怪声见自己一直没有动静,没有主动送上门去,所以失去了耐心。 它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 我知道是你杀的。 我也能随时控制舆论,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但我还没说,我在等你。 傅平生的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平大哥?” 旁边的孙浩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凑过来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傅平生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没事。” 他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修炼出了点岔子,调息一下就好。” 孙浩信以为真,不再多问。 但傅平生闭着的眼帘下,眼球却在剧烈颤动。 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 …… …… 夜深人静。 洞府内,烛火摇曳。 傅平生坐在石凳上,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沉闷的声音在死寂的洞府里回荡。 他已经沉思了许久。 那个怪声主人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手段。 竟然用孙二狗托梦这一招,想让自己就范。 但反过来想…… 傅平生停止了敲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对方既然费尽周折搞出‘托梦’这种戏码,却没有直接找上宗门执法堂,也没有直接借‘鬼魂托梦’之口说出我的名字……” 这就说明了一个关键问题。 对方并不想让他死。 至少现在不想。 如果对方真的想置他于死地,只需要让那个“托梦”的鬼魂喊出他的名字。 都不需要证据,王虎和宗门就会为了宁杀错不放过而找他麻烦。 但对方选择了隐瞒。 选择了这种近乎“敲诈勒索”般的警告方式。 “它还是想让我过去谈判。” 傅平生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洞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它在我身上,绝对有某种必须要得到的东西。或者是我的体质,或者是别的什么。” “在没有得到这个东西之前,它大概率还是不会真正和我鱼死网破。” 想通了这一点,傅平生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就是筹码。 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只要对方还对自己有所求,那就不可能彻底撕破脸。 对方现在是在施压,是在逼迫。 既然是逼迫,那就说明对方也急,或者对方也没办法直接强行抓人。 “所以我还有拉扯的空间。” 傅平生眯起眼睛。 “它肯定还会继续警告,手段可能会越来越偏激,制造的恐慌会越来越大,逼我就范。” “但是……只要它没走到最后一步,只要它还在‘警告’,我就依旧可以拖延。” 当然,这种拖延是有限度的。 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对方彻底失去耐心,或者觉得自己无法掌控,那就真的完了。 “呼……”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狭窄的洞府里踱步。 “虽然可以拖,但也拖不了太久了。如果让那个人失去耐心,迟早会出事。” “不过,现在去找那个人,绝对是送死。肯定不能现在去。” 以自己现在的实力,面对那种诡异莫测的存在,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去了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必须变强。 必须增加手中的底牌。 傅平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面坚硬的石壁上。 “现在,我‘渡煞魔’基本上已经快要完成了。” 这段时间,借助阴灵根的辅助,他在凝煞二层的修炼进度可谓是一日千里。 那原本晦涩难懂的经脉渡膜,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尾巴。 “只要完成最后的闭环,我就能顺理成章地突破到凝煞三层!” 正文 106. 四重鬼影步 凝煞三层是一个质变。 煞元总量倍增,肉身强度再次提升,最重要的是,甚至可以尝试催动一些更高级的符箓和法器。 对于一般的修炼者而言,凝煞三层才是真正具备强大战斗力的境界。 只要到时候突破到凝煞三层。 傅平生的实力,也同样将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再加上《摄魂元针》和《归息敛身诀》。 虽然并不一定就能真的解决问题,就能真的获胜。 但起码能多出一些机会和底气。 傅平生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眼底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就算真的要去找那个人,也要等到我突破到三层之后!”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大概也就半个月时间。” 他对自己的修为进展很清楚。 “半个月时间,我一定会突破到凝煞三层,然后稳固了境界,到时候再想办法解决此事!” 傅平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吐了出去。 对方显然是不想放过自己,而自己也必须要应对。 但在那之前。 得先让自己变成一块更硬的骨头! 他转身,大步走回石床,盘膝坐下。 闭眼,入定。 不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最后的冲刺之中。 …… …… …… 七天之后,傍晚。 洞府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傅平生盘膝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 脑海深处,那块幽蓝色的面板正散发着微光。 …… 【第二十三年,你成功找到了一条蜿蜒如蛇行的经脉回路。煞元在此回路中运行,虽然爆发力不如原版,但胜在悄无声息,且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你将其命名为“幽行步”。】 【第四十五年,你并不满足。你开始尝试在移动中融入“摄魂”的特性。你希望在高速移动时,身体能散发出一种干扰敌人视线的精神波动,制造出视觉残留的假象。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尝试,稍有不慎便会精神错乱。】 【第六十二年,经过无数次失败,你的双腿骨骼因为无法承受高强度的煞元爆发而产生了细微的裂纹。但你终于掌握了那种名为“残影”的技巧。一步踏出,身形未动,影子先行,虚实难辨。】 【第八十五年,你试图将这门步法推演到更高的层次,想要达成“缩地成寸”的效果。但你发现,受限于你凝煞期的修为和肉身强度,无论你的技巧如何精妙,只要速度超过某个临界点,你的肉身就会先行崩溃。】 【第九十三年,你意识到这就是你当前境界和悟性的极限。这门被你魔改后的《鬼影步》,已经变成了一门集隐匿、迷惑、爆发于一体的顶尖刺杀身法。同时你也意识到,以你现在的天赋和悟性,已经将这一门法术推演到最强的地步,无法再有更多进展。】 【第一百零二年,你寿元耗尽,含笑而终。】 【你,死了。】 【模拟结束】 【综合评价:上甲】 【请选择一项奖励带出:】 【一、本次模拟中,一件“死物”。】 【二、本次模拟中,自身修为境界。】 【三、保留本次模拟中,某位人员的全部记忆和经历(包含圆满级《鬼影步》感悟)。】 【四、本次模拟中,获得的天赋】 【五、放弃所有奖励,立即获取一次新的模拟机会。】 傅平生看着这次的模拟结果,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预料之中的笃定。 他在模拟中花费了无数年,不断尝试修复、改良、强化。 如今,这门法术的潜力已经被挖掘到了尽头。 受限于他当前的见识和悟性,这已经是极限。 “提取奖励:强化版《鬼影步》。” 傅平生在心中默念。 随着指令下达,一股清凉的能量瞬间涌入脑海。 无数关于步法、发力、转折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融入他的记忆,随后化作身体的本能。 傅平生猛地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想要迈出一步。 原本的《鬼影步》残篇只有一层可以修炼,后面虽然还有内容,但却已经丢失。 而现在,脑海中的这门法术已经变得完整,且更加精妙,甚至被他硬生生推演出了四个层次。 每一层都环环相扣,精妙绝伦。 第一层名为“幽行”。 煞元于足底经脉逆流,形成吸附与缓冲。 行走奔跑间,不仅落地无声,甚至连周身带起的气流都能被煞元裹挟消弭,真正做到踏雪无痕,专用于潜伏逼近。 第二层名为“幻身”。 利用瞬间的煞元爆发产生极速,在敌人视网膜上强行留下视觉残留。敌人眼中他还在原地,实则真身已至侧后,虚实交错,乱人耳目。 第三层名为“迷魂”。 这是结合了他阴灵根特性的杀招。移动时散发特定频率的神魂波动,干扰敌人感知,让对方不仅眼睛看错,连神识锁定都会产生偏差,致使攻击落空。 第四层名为“鬼闪”。 这是拼命的底牌。瞬间燃烧大量煞元,透支腿部肌肉力量,达成短距离的直线瞬移效果。是逃命时使用的最佳绝招。 有了这门身法,配合《摄魂元针》,他便有了在这个残酷魔宗里,真正掌控自己生死的底气。 就算打不过,也终于有可能跑得过了。 而且还有不小的战斗力,有各种用途。 比起之前的残次品,不知道厉害出了多少倍。 “呼……” 傅平生吐出一口气,感受着双腿肌肉中蕴含的那种蓄势待发的奇异感觉。 “既然已经强化完成,再叫《鬼影步》也不合适了。” 傅平生摸了摸下巴,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世地球上的一个老梗。 三重刘德华。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只有自己懂的笑意。 “既然有四层,那就叫……《四重鬼影步》吧。” 名字只是个代号,好用,能分辨就行。 傅平生有些跃跃欲试。 他脚尖点地,煞元流转至双腿经脉。 “嗖!” 身形一晃。 下一瞬,他整个人就要撞上对面的石壁。 太快了。 这狭窄的洞府根本施展不开。 傅平生硬生生止住身形,看着距离鼻尖只有一寸的粗糙岩壁,摇了摇头。 “这里不行。” 他收回煞元。 在提取奖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自然而然地掌握了第一层步法。 剩下的三层虽然还没练,但有着模拟中几十年的经验打底,只要稍加练习,融会贯通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不需要浪费时间去苦修。 他现在最缺的,是一个足够宽敞的场地。 傅平生思索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去处。 宗门后山,有一处连接着十万大山的密林。 那里平日里是外门弟子和部分内门弟子猎杀异兽、寻找药材的地方。 炼血宗的血,也都是从那密林当中得到的。 那地方虽然有些危险,但胜在地域广阔,且地形复杂,正是练习身法的绝佳之地。 而且那里人迹罕至,只要自己小心一些,深入一点,就不会被人发现。 “今天太晚了。” 傅平生看了一眼洞府外漆黑的夜色。 “明天去请个假。” 他重新坐回石床,闭上眼睛。 一边运转功法提升修为,一边在脑海中一遍遍拆解、研习那新得来的《四重鬼影步》。 他要在明天出发前,在脑子里把这门步法练熟。 …… …… 第二天清晨。 傅平生走出洞府,径直来到了王虎的住处。 “王师兄。” 傅平生站在石门外,拱手行礼。 石门打开,王虎盘坐在里面,手里依旧把玩着那对铁胆。 看到傅平生,王虎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傅师弟啊,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我想请假。” 傅平生开门见山,“今日有些私事,想出去一趟,不能去捉魂了。” “请假?” 王虎手里的铁胆停了下来。 他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那双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盯着傅平生,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压迫感。 “请假的事先不急。” 王虎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傅师弟,最近那个‘孙二狗托梦’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的,你听说了吗?” 傅平生面色如常,点了点头:“听说了。” “那你觉得……” 王虎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低,“这事儿是真是假?” 傅平生神色平静,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真假都和我没有关系。” “哈哈哈哈!” 王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洞府内回荡。 笑罢,他收敛表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傅师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王虎站起身,走到傅平生面前,声音低沉。 “这九幽魔宗是什么地方?尤其是咱们万魂殿,整天跟鬼打交道。人死后,还真有可能变成阴魂回来索命。” 他伸出手,拍了拍傅平生的肩膀。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孙二狗就确确实实是被人杀了。” 王虎凑近傅平生的耳边,语气中充满了诱导。 “如果是你杀了孙二狗,你现在承认,师兄我可以帮你把屁股擦干净,把所有事情都摆平。” “毕竟……你现在可是我的摇钱树,能帮我赚大钱。而孙二狗已经是个死鬼了。我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来断了自己的财路,找你的麻烦。你说对吧?” 王虎这番话说的很诚实,很真诚,还真有一种推心置腹的感觉。 如果傅平生真的担心孙二狗变成鬼找自己。 说不定还真要迟疑几分。 但可惜他现在基本已经确定,那是怪声主人的作为。 是为了逼他就范的警告。 所以他当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他缓缓摇了摇头。 “王师兄,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傅平生语气诚恳,眼神清澈。 “而且孙二狗的死,也确实与我无关。我只是个凝煞一层的杂役,哪有那个本事杀人?王师兄,还请相信我!” 说完,他后退一步,再次拱手。 “我们还是说一下请假的事吧。我今天得出去一趟,采购一些东西,顺便散散心。最近捉魂压力太大了。” 王虎盯着傅平生看了好一会儿。 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一丝慌乱、心虚或者是破绽。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傅平生就像是一潭死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半晌后。 “行吧。” 王虎笑了笑,重新坐回石床,挥了挥手。 “既然你要请假,那就去吧。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明天的捉魂。” 因为傅平生的能力,此时此刻他在这杂役处自由度,更高了一些。 王虎也明白,不能把羊毛往死里薅,而是要细水长流的道理。 只要不是请假过于频繁,这种小事一般都会答应。 “多谢师兄。” 傅平生行礼告退,转身走出了洞府。 看着傅平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王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一挥手,石门重重关上。 “这小子……” 王虎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孙二狗的死真的跟他没关系?” …… …… 另一边。 傅平生离开万魂殿,一路向后山走去。 那密林所在的位置正好与总殿集市相反。 所以他也无需担心自己遇上怪声。 穿过几片废弃的建筑群,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巨大森林。 密林入口处,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上面刻满了符文。 两名身穿黑衣的外门弟子正守在那里,百无聊赖地闲聊着。 看到傅平生走过来,其中一名身形瘦削的看守瞥了一眼他身上的杂役服,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站住。” 那看守懒洋洋地抬起手,拦住了去路。 “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凝煞一层的废物杂役能来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傅平生,嗤笑一声。 “要想找死,旁边就是悬崖,跳下去更痛快。别进去了给里面的异兽加餐。” 傅平生停下脚步,并没有生气。 他对着两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脸上挂着卑微的笑容。 “两位师兄,师弟我只是想先进去看一看,长长见识。我只在边缘转转,绝不深入,也不会冒险。” 那看守见他态度恭顺,也懒得再多费口舌。 在这魔宗,想死的人拦都拦不住。 “行吧。” 看守一挥手,让开了道路,语气讥讽。 “既然你想送死,那你就去吧。反正腿长在你身上,我也不会拦你。” 说完,他随手打出一道法诀,打开了入口的禁制。 “多谢师兄。” 傅平生再次行礼,随后迈步走进了那片幽暗的密林。 刚一踏入林中,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味道。 这里没有了万魂殿那种时刻被人盯着的压抑感。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坦,一种久违的自由感涌上心头。 这里除了树木和野兽,几乎没有其他人。 正文 107. 意外收获! “以后倒是可以常来。” 傅平生心中暗道。 在这里,他不需要伪装成凝煞一层的废体,不需要隐藏自己的速度和力量。 以后实力有了提升,完全可以来这里试试身手。 毕竟还是要有实战经验才好一些。 而这里,即便偶尔遇到其他修炼者,在这复杂的密林环境中,对方也未必能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而且这密林连接着十万大山,广阔无边,想要遇到人也没那么容易。 他脚下发力,身形瞬间窜了出去,朝着密林深处掠去。 他打算找一片空旷的地方,好好检验一下这门刚刚到手的《四重鬼影步》。 这密林边缘的位置,早就被宗门里的那些师兄们扫荡过无数遍,强大的异兽基本都被清理干净了,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 而此时密林入口处。 看着傅平生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 那个一开始嘲讽他的瘦削看守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靠在石柱上,对着同伴说道,“成天做着发财梦,以为能在里面捡到什么天材地宝。实际上就是纯粹进去送死的。” 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圆脸看守却皱了皱眉。 “我倒觉得未必。” 圆脸看守看着傅平生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我看那小子眼神挺沉稳的,也不像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而且他刚才走路的步子也很稳,应该是个谨慎的人,不至于真的是去送死。” “嘿,这么说,你还挺看好他?” 瘦削看守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他转过头,看着同伴,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那要不咱们两个打个赌?就赌他今天能不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圆脸看守想了想,点头道:“行啊,赌什么?” “十块下品灵石。”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 但就在这时,那个瘦削看守突然皱起了眉头,摸了摸下巴。 “等等……我又觉得这好像不太公平。” 他说道,“要是这小子真就只是个怂包,进去之后哪儿都不去,就在门口转一圈,随便看两眼就出来了。那他确实能活着出来,那我岂不是输定了?” 圆脸看守笑着问他:“那就不赌了嘛?” “当然要赌!” 瘦削看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沉思片刻:“不过,我们得换一个赌法。” “想怎么赌?” 圆脸看守来了兴致,侧头问道。 “就赌这小子能不能带点东西出来。” 瘦削看守瞥了一眼幽深的林口,嘴角挂着戏谑,“若是他能全须全尾地出来,手里还能哪怕有一株入品的草药,或者一块稍微值点钱的矿石,就算你赢。若是他两手空空,或者干脆死在里面,或者带出来的完全是垃圾,那就是我赢。” 圆脸看守听完,忍不住笑骂:“你这算盘打得太响。他一个凝煞一层的废物,进去能保住命就不错了,还指望他有什么收获?那里面稍微值钱点的东西,早被其他人搜刮干净了。” 他顿了顿,无奈摇头:“这摆明了是必输的局。你小子不厚道。” 不看好傅平生的销售看守,立刻笑呵呵的说:“所以你这意思是不读了,不敢了吗?” 圆脸看守看了对方一眼,接着也笑了起来:“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送你个人情。下次我休沐,你替我顶半天班如何?” 他基本上也知道自己答应了之后就是输定了。 所以打算用这10颗下品灵石,为自己换取一次休假的机会。 “成交!” 瘦削看守立刻击掌,脸上满是得逞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十块灵石,已经是囊中之物。 一个凝煞一层的杂役,进这连凝煞三层都要小心的密林,能活着出来就是祖坟冒青烟,还想有收获? 痴人说梦! 当然,若非在这里看守实在过于无聊,他们两个也不会打这种无聊的赌。 实在没办法,才只能够自己找点乐子了。 …… …… …… 密林深处。 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挡,四周昏暗,空气潮湿,带着腐叶的味道。 傅平生站在一片略显空旷的林间空地上。 吸气。 丹田内,煞元涌动。 “起。” 他心中默念。 脚下黑光一闪。 没有任何预备动作,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黑影在树干之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脸颊生疼。 这是《四重鬼影步》的第一层,“幽行”。 紧接着,煞元猛烈爆发。 速度激增。 第二层,“幻身”。 他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变向,身后竟真的留下了一道尚未消散的残影,而真身早已出现在三丈开外。 爽快。 傅平生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 这种极速带来的掌控感,让人迷醉。 若是放在前世,这种速度足以打破任何人类极限,拿金牌如探囊取物。 “第四层……” 他调整呼吸,眼神一凝。 体内煞元疯狂燃烧,双腿肌肉紧绷到极致。 “鬼闪!” “嗖!” 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视线瞬间模糊,景物被拉扯成线条。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五十米开外的一棵巨树旁,手掌扶住树干,手指深深扣入树皮之中。 太快了。 快得甚至有些失控。 傅平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肌肉在微微颤抖,经脉中传来阵阵酸胀感。 第四层的爆发力太强,对肉身负荷极大。 以他现在经过阴灵根强化的身体,也无法长时间维持。 只能作为搏命和逃命时的底牌。 不过,这也足够了。 这门法术的上限极高,速度与煞元总量直接挂钩。 只要修为提升,煞元增多,这门身法的威力还会继续增长。 这不仅是逃命的本事,更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这一波不亏。 之前花费的那些零食也算得上是花得其所。 傅平生站直身体,平复了一下激荡的气血,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种奇特的渴望感涌上心头。 像是饥饿的人闻到了饭香。 那种感觉并非来自嗅觉,而是源自本能的牵引。 而且很像是阴灵根的引导! “嗯?” 傅平生停下脚步,有些诧异。 这种感觉…… 像是这密林里有东西吸引阴灵根? 他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没有犹豫太久。 顺着那股感应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拨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前方是一片潮湿的草地。 绿草茵茵,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那种吸引力在这里变得格外强烈。 傅平生蹲下身,目光在一堆杂草中搜索,最终锁定了一株毫不起眼的绿色植物。 这东西长得和周围的野草几乎一模一样,叶片细长,边缘带着锯齿。 若非阴灵根的指引,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区别。 “就是这个?” 傅平生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株草叶。 “嘶……” 一股极其阴凉的气息,顺着指尖瞬间钻入经脉。 这股气息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柔和,迅速流向丹田,融入阴灵根之中。 阴灵根微微一亮,仿佛吃了补药一般,舒展开来。 傅平生瞪大眼睛。 淬炼! 仅仅是这一触碰,阴灵根的品质竟然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提升。 这种提升的效果,比他平日里捕捉一只普通阴魂,虽然要弱上那么一点点。 但这种提升却是实打实的! 好东西! 傅平生脸上露出惊喜。 “正愁着魂潮结束后,阴灵根的提升速度变慢,没想到这密林里竟然藏着这种宝贝!” 虽然不知道这草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头,但只要对阴灵根有用,那就是天材地宝。 他伸手握住草茎,用力一拔。 整株草药被连根拔起。 拿在手中,那股阴凉的气息依旧源源不断地传来,持续滋养着体内的灵根。 显然,并没有因为被自己拔出来之后就药力失效。 “不需要炼化,只要带在身上就能生效?” 傅平生捏着草叶,心中推测。 这种持续不断的淬炼,虽然缓慢,但胜在长久。 只要数量足够多……接下来这一年,就算是没有魂潮爆发,自己阴灵根的淬炼速度也能够大大增加。 他闭上眼睛,放开感知,全力催动阴灵根的感应能力。 周围的黑暗仿佛变得透明。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密林里,星星点点地亮起了许多微弱的光芒。 全是这种草! 数量还不少! 傅平生不再迟疑,立刻开始搜寻。 这东西藏得极深。 有的混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有的躲在腐烂的树根底下,有的甚至长在长满青苔的石缝里。 还有几株竟然在浅水洼的淤泥中。 没有任何生长规律。 外形也极具欺骗性。 完完全全就是普通杂草,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相似的地方和规律之处。 起码傅平生自己没找到。 若非他有阴灵根这个作弊器,普通修士就算从旁边路过一百次,也绝对发现不了这东西的特殊之处。 …… 半个时辰后。 傅平生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周围能感应到的草药已经被他搜刮一空。 他怀里那个原本用来装杂物的粗布小袋子,此刻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因为装不下,他甚至把一部分草药塞进了衣襟里,胸口鼓鼓囊囊的一大团。 他原本还打算走到更深入的地方,再多找一会。 但一来担心里面危险,二来此时也没地方装了,于是便打算收手。 “这么多,应该也够用一阵子了。大不了用完之后再过来拿。” 傅平生看着手中的战利品,心中一动。 既然拿着就能淬炼,那吃下去会不会效果更好? 他拿起一株较小的草叶,犹豫了一下,掐了一点点叶尖,放进嘴里。 咀嚼。 苦涩,带着一股土腥味。 吞咽。 草叶入腹,那股阴凉的气息顺着食道滑下。 傅平生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没用。 吃下去之后,那股阴凉气息并没有爆发,也没有加快淬炼速度。 它只是顺着消化系统缓慢释放药力,效果和拿在手里几乎没有区别。 甚至因为消化得太快,药力反而不如拿在手里持久。 总不能消化排出之后,还要想办法重新收集回来吧? 那就实在有点恶心了。 “看来这东西只能外带,不能内服。” 傅平生打消了吞服的念头。 吃进去还得担心有没有毒副作用,既然效果一样,何必多此一举。 他看了一眼密林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微弱的感应传来。 但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地方能装东西了。 “贪多嚼不烂。” 傅平生很理智。 这次只是探路,收获已经超出预期。 这东西长在外围,数量又多,说明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杂草,根本没人抢。 既然没人抢,那就是他的私人仓库。 以后找个大点的背篓,或者…… 买个储物袋! 傅平生摸了一下胸口鼓囊囊的草药,心中那个念头愈发强烈。 没有储物袋实在太不方便了。 而且他现在身怀巨款,虽然是低级资源,但甚在数量够多,兑换出一定的灵石,是完全买得起的。 只是怎么买、去哪买、如何不引起王虎的怀疑,还需要从长计议。 王虎那人贪婪成性,若是知道他有钱买储物袋,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必须小心。 锦衣夜行,低调才是王道。 傅平生整理了一下衣衫,尽量让怀里的东西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他抱着双臂,做出怕冷的样子,遮挡住胸口的隆起,转身朝密林外走去。 脚步轻快,心情不错。 这趟出来,不仅验证了身法,还发现了这种能够持续强化阴灵根的“阴草”,可谓满载而归。 只要小心谨慎,这就是一条稳步变强的康庄大道。 快走到出口时,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从侧面的林间小道传来。 傅平生心头一凛,立刻放慢脚步,侧身让到路边,低头垂目,做出一副卑微杂役的模样。 紧接着, 一阵腥风从后方扑来! 傅平生转头一看, 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快速掠至! 正文 108. 幽煞草 那是一头足有一人高的巨狼,浑身毛发如钢针般竖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狼背上,坐着一名身穿黑衣的外门弟子。 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枚血色玉牌。 周身同样煞气涌动。 显然修为不低。 光看那样子就是一个狠角色。 傅平生不由的深吸一口气,略微有些紧张。 巨狼近了。 奔跑带起的劲风刮得傅平生衣衫猎猎作响。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 那名外门弟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了傅平生一眼。 那眼神充满漠视,如同看路边的石头,或者一只蝼蚁。 傅平生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呼吸停滞。 他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有丝毫动弹,体内《归息敛身诀》运转到极致,将所有的气息波动全部锁死。 同时,也觉得怀中那一包东西,正在隐隐发烫。 生怕对方发现些什么。 万幸。 那外门弟子并未停留,目光只是一扫而过,便驾驭巨狼绝尘而去。 “呼……” 直到沉重的奔跑声彻底消失在远处,傅平生才长出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湿冷。 若是被对方发现他隐藏了修为,或者被发现他怀里揣着这么多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终究还是做贼心虚,倘若有一天,我不必再隐藏实力,也就无需在意这些了。” 傅平生抬起头,看向那外面弟子消失的方向。 虽然方才只有一瞥。 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那匹巨狼……虽然外表看着凶猛无比,毛发、利齿都清晰可见。 但在他的感知中,那东西身上缺乏一种活物该有的生机。 反倒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僵硬感,表情与眼睛也同样如此。 “傀儡?还是炼尸?” 傅平生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这种层次的东西,离他还太远。 与他们万魂殿的调性也不相符。 九幽魔宗分为好几大殿,每个大殿都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他们万魂殿,自然是与鬼魂打交道。 根据傅平生近些日子来的了解。 他们万魂殿弟子,修为上去之后,需要自行捕捉厉鬼阴魂,驭鬼为仆,增强自身实力。 虽然个体的战斗力上,阴魂厉鬼是有限的。 但他们能们驾驭的厉鬼,数量却是极多,通常都是以量取胜。 所以,才会名为万魂殿。 而刚才那位骑狼的外门弟子,显然是其他殿的人。 “不知道我何时能开始驭魂……沈青梅应该已经开始了吧?或许可以去找她打听打听。” 傅平生心想着。 他们万魂殿弟子,平常学会的那些法术,大都是普通法术。 只有开始驭魂之后,才算是具备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确认怀里的草药没有露出来,便迈开步子,快步向密林外走去。 虽然刚才受了点惊吓,但他心里还是很高兴。 这一趟不仅检验了《四重鬼影步》的实战效果与跑路,更重要的是找到了这种能够持续强化阴灵根的“阴草”。 只要以后常来,把这密林里的阴草全部搜刮干净,阴灵根的进化速度绝对能提升一大截。 怀着这样的心情,傅平生的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没过多久,密林出口的石柱已然在望。 那两名看守弟子依旧站在那里。 见傅平生全须全尾地走了出来,那个瘦削看守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哟,居然活着出来了?” 瘦削看守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傅平生一眼,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怎么样?这一趟有没有什么收获啊?” 旁边那个圆脸看守也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傅平生停下脚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连摆手。 “哪里有什么收获。里面太黑了,我又不敢深入,只是在边缘随便走了走,见识了一下就赶紧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害怕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是吗?” 瘦削看守眯起眼睛,目光在傅平生身上来回扫视。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傅平生的胸口。 那里虽然有衣物遮挡,但依然能看出有些鼓囊囊的。 “没收获?那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瘦削看守脸色一沉,也不等傅平生解释,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傅平生的衣领。 “拿出来!” 傅平生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对方毕竟是外门弟子,修为也比他高得多,这一抓势大力沉,速度极快,根本容不得他反抗与躲避。 “刺啦!” 瘦削看守粗暴地扯开他的衣襟,伸手一探,直接将那个装满草药的粗布袋子拽了出来。 傅平生胸中升起一丝怒起,拳头在袖子里猛地握紧。 明抢是吧? 但他很快就松开了拳头。 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就是以下犯上,无论有理没理,在这魔宗规矩下,吃亏的只能是他。 而且对方有两个人,修为都比他高。 打不过。 就算没有门规,自己也打不过! 但他心中还是愤怒。 同时又有些担忧,倘若这两人,要将他身上的东西抢走,又该如何? 这些草药,他虽然也是刚刚才发现。 但对他来说,这东西还是太重要了。 如今魂潮已去。 他就靠着这东西来提升阴灵根淬练速度的! 瘦削看守目光直勾勾看着傅平生,眼睛里满是警告,仿佛就是在等着傅平生反抗。 所幸,傅平生没有做出这种不明智的举动。 那瘦削看守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而后拿着袋子,直接打开。 “如此紧张,我倒要看看你能捡到什么宝……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袋子打开,露出了里面满满当当的绿色草叶。 瘦削脸上的不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伸手抓出一把草叶,凑到鼻端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了叶片边缘的锯齿。 而后,只见他身上煞元涌动,将几片草叶包裹,接着,他面色骤变! “这……”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傅平生,语气严肃到了极点。 “你是从何处得来?” 傅平生暗叫不好。 难道这些草药还真有什么来历,不是他想的那种,对别人而言,是垃圾般的东西? 傅平生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 “不……不知道啊。我就是在里面采摘的,觉得这草挺香的,闻着挺舒服,就顺手采了一些,打算拿回去泡茶喝。” “泡茶?” 瘦削看守冷笑一声,“你也不怕喝死你!” 他将草叶扔回袋子,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别给我装傻。这东西叫‘幽煞草’!” 他看着傅平生,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可是好东西。能提升我们魔修对煞气的感应度,甚至能小幅度提升修炼资质!虽然见效慢,需要炼制成丹药,还得配上不少珍贵辅材,但这玩意儿的价值,可不低。” 说到这里,瘦削看守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不过,这幽煞草生长习性极其古怪,毫无规律可言,而且长得跟杂草一模一样,极难辨认。就算是老手,进这密林转一天也未必能找到一株。” 他晃了晃手中沉甸甸的袋子。 “可你这袋子里,足足有几十株!而且,全部都是幽煞草,一株其他的杂草都没有,你又何必装模作样?快说, 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发现它们的?” 傅平生看着对方那双充满贪婪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麻烦了。 事情走向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地步。 他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杂草,竟然真的有名字,而且听起来,价值还相当不菲! 虽然听对方的意思,这东西对普通修士来说利用起来很麻烦,还要练成丹药才能服用。 对其他人的效果,好像也没有他这么强。 不如对他来说这么直接。 但这里可是修仙界。 只要能提升资质,哪怕只有一点点,在修仙界也是令人疯狂的宝物。 是个正常的修炼者,恐怕都会趋之若鹜! 傅平生脑中飞速运转。 该怎么解释? 说是运气? 这数量实在太多了,运气根本解释不通。 说是自己有特殊感应? 那更不行,绝对会暴露阴灵根的秘密。 此时,旁边的圆脸看守也凑了过来。 他看着袋子里的幽煞草,脸上同样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么多?!” 圆脸看守看向傅平生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之前的随意,而是多了一份审视和……火热。 两个外门弟子,一左一右,将傅平生夹在中间。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傅平生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饿狼盯上的肥羊。 不过他并没有慌乱,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不对,就算这玩意儿的确能够提升资质,但效果,应该是很差的,甚至会远远比我想像中的差!” 他瞬间想明白了关键之处。 “如果这东西提升修为的效果的确不弱,哪怕稍高上一点点,宗门也不会就这么放任不管,而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收集。就算是将所有杂草都收集过来,但只要发现那么一两株,也绝对是值得的。毕竟采杂草又不费什么事。 所以这东西,即便真有价值,别人真能利用,也绝对有天大的害处,让其性价比显得极低,要么就是有其他更好的上位替代品。”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 虽然想明白了,但他脸上还是保持着更加惶恐的表情。 “师兄,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随便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看见旁边草丛里长着这些草,觉得味道好闻,就拔了一株。然后发现旁边还有,就顺手都拔了……可能……可能是我运气好吧?或者就是对这种草的味道比较敏感?反正,正好我在的那里,就是有这么一大片,我就随随便便采摘了过来……” “运气好?” 瘦削看守嗤笑一声,“运气好能正好撞进幽煞草窝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上前一步,逼近傅平生,眼神凶狠,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逼问。 傅平生心跳加速,体内煞元暗暗运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 瘦削看守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的凶狠瞬间收敛,又是换上了一副笑脸。 “嘿嘿……” 他伸手帮傅平生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然后将那个装满幽煞草的袋子重新塞回了傅平生怀里。 “师弟别紧张。” 瘦削看守拍了拍傅平生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 “你不会以为我们要抢你的东西吧?咱们可是同门师兄弟,宗门有规矩,严禁私下抢夺财物。我们怎么会知法犯法呢?” 傅平生抱着失而复得的袋子,有些发懵,不知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变脸也太快了。 刚才还要吃人,现在就成好师兄了? 瘦削看守看着他,压低声音,循循善诱道: “师弟啊,你能找到这么多幽煞草,说明你在这方面有天赋,有特殊的本事。这可是个发财的路子啊!” 他指了指身后的密林。 “这林子里宝贝多的是,但能找到的人没几个。你有这份能力,以后完全可以经常过来。只要你能带出东西来,那就是大把的资源!” 说到这里,他图穷匕见。 “当然了,这林子里危险也多。你一个杂役弟子,进进出出的也不安全。不如这样,以后你来这里采药,我们师兄弟二人给你行个方便。甚至……我们可以贴身保护你,帮你挡住那些异兽。” 瘦削看守看着傅平生,眼中闪烁着精光。 “只要你每次出来,给我们分一点‘辛苦费’,咱们这就是双赢。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圆脸看守,使了个眼色。 圆脸看守立刻会意,笑着点头附和。 “对对对!咱们师兄弟互相帮衬,那是应该的。只要你肯合作,以后在这片林子外围,没人敢动你!” 正文 109. 再寻沈青梅 两人一唱一和,转眼间,就给傅平生勾画出了一幅“美好”的蓝图。 傅平生看着两人那副虚伪的嘴脸,脸上没有任何表示,但心中却在冷笑。 什么保护,什么合作。 说白了就是想把他当成寻宝鼠,当成免费的劳动力。 他们看中的不是这些草,而是他“寻找草药”的能力。 这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啊。 傅平生有些无奈,自己怎么总是遇上这样的事情。 王虎就拿自己当摇钱树。 现在遇到这两人,又是如此。 不过,只要不抢自己的东西就好……这对傅平生来说,反而是个脱身的好机会。 只要现在不翻脸,以后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事。 大不了之后自己就躲在万魂殿不出门了。 这两人胆子再大,也不敢跑到万魂殿来找自己吧? “原来是这样……” 傅平生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神色。 “多谢两位师兄!多谢两位师兄提携!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这么值钱,那我真要好好研究研究,我正愁以后不敢进去了呢,有两位师兄罩着,那我就放心了!” 他连连作揖,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行了行了。” 瘦削看守满意地挥了挥手。 “回去吧。记得,这事儿别到处乱说。下次来的时候,直接找我们就行。” “是是是!师弟明白!” 傅平生抱紧怀里的袋子,再次道谢,然后转过身,快步离开了这里。 直到走出很远,确定身后没人跟上来,他脸上的感激瞬间消失。 同时,再度加快了速度,向万魂殿中跑去。 …… 密林入口处。 看着傅平生远去的背影。 瘦削看守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有些阴沉。 他伸手从储物袋里摸出十块下品灵石,有些肉疼地扔给了旁边的圆脸看守。 “给,愿赌服输。” 圆脸看守接过灵石,在手里掂了掂,脸上却没有什么赢了钱的喜悦。 甚至对那些灵石都有些满不经心。 他看着傅平生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似是你输了。” 圆脸看守收起灵石,转头看向瘦削看守。 “但实际上,咱们这次可是赢大了。” 瘦削看守闻言,也笑了起来。 “没错……” 他也笑了起来,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一个能随手捡到几十株幽煞草的杂役……这哪里是杂役,这分明是个会下金蛋的鸡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算计。 在这魔宗,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能榨出油水,区区十块灵石的赌注,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这个杂役不再来密林,不愿让他们分一杯羹,他们就更不担心了。 他方才之所以要将幽煞草的价值为说得那么清楚。 就是要让对方知道,就是要勾起这个杂役的贪婪。 虽然这幽煞草的确有很多缺点,但价值仍旧是在的。 他就不信,一个普通的小小杂役,会有心性拒绝那般高的价值! …… …… …… 傅平生一路快步疾行,直到那扇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重重合拢,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好险。” 他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心跳。那两个看守弟子的眼神,简直就是要把他当成一只会下金蛋的鸡圈养起来。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傅平生几步走到石床边,将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解开,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绿油油的幽煞草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阴凉气息。 “这就是我的‘挂机经验包’啊。” 傅平生嘴角上扬,动作麻利地开始分配这些草药。 他先抓起一大把,像铺床单一样,厚厚地铺在石床上,确保自己躺下时全身都能接触到。接着又抓了一小把,垫在那张平时用来打坐的石凳上。 最后,他找了个随身的小布袋,塞了几株进去,贴身收好。 “床上有,坐着有,出门干活带着也有。” 傅平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叫全方位无死角覆盖,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挂机修炼。” 布置完毕,他直接往石床上一躺。 闭上眼。 那一瞬间,身下铺垫的幽煞草仿佛活了过来。 丝丝缕缕的阴凉气息透过衣物,渗入皮肤,顺着毛孔钻进经脉,最后汇聚到丹田的那株下品阴灵根上。 这种感觉并不像魂潮爆发时那么狂暴猛烈,也不像捉魂时那样立竿见影。 它更像是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润物细无声。 虽然强度低,但这可是完全被动的! 不需要运转功法,不需要消耗精神,只要接触就能生效。 “这要是配合上我每天捉魂的主动收益……” 傅平生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原本的阴灵根提升速度如果是‘1’,加上这幽煞草的被动加持,起码能变成‘1.7’甚至‘2’。效率直接翻倍。” “再加上每年一次的魂潮大补,还有我现在模拟中已经能活到一百二三十岁的寿命……” 他翻了个身,感受着那股持续不断的凉意,心里美滋滋的。 “只要不出意外,我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下品阴灵根磨成中品,甚至更高,可过寿命还是要努力提升,长生种的优势就是,只要活得久,什么都有可能。” 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这草是消耗品。 傅平生捏起一株草叶看了看,叶片里的阴煞之气正在缓慢流失。 “消耗速度不算慢,这一袋子估计也就够用半个月。” 他皱起眉头,坐起身来。 资源是好资源,但得有持续的来源才行。 再去密林? 傅平生脑海中浮现出那两个看守贪婪的嘴脸,立刻先摇摇头。 “不行,最近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再去。那两个家伙肯定在门口守株待兔,等着我再去送货上门。我现在实力还不够,去了就是给他们打白工。要是他们有什么办法能控制人身自由,那就更加得不偿失。” 这里可是修仙世界,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傅平生一点都不敢托大。 既然不能去原产地进货,那就只能走别的路子。 “集市应该也行。” 傅平生摸了摸下巴。 “这幽煞草既然有名字,那集市里肯定有卖的。虽然那看守说这东西难找,但修仙界这么大,总有人能弄到。我现在手里攒了八十年的资源,暂时不缺钱。我不买丹药,只买草药,应该负担得起。”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就不是问题。 但紧接着,傅平生又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麻烦。 去集市,就得经过山脚下那条路。 而那条路上,蹲着一个对他虎视眈眈、一直想要诱拐他的“老怪物”。 “啧。” 傅平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老东西就像个卡在必经之路上的精英怪,打又打不过,绕又绕不开。不解决它,我连出门买个菜都得提心吊胆。” 这种被限制自由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必须解决。 不能一直这么被动挨打。 “现在的我还是太弱了。凝煞二层,虽然在杂役处能横着走,但在那种未知存在面前,估计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蚂蚁。” 傅平生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煞元。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加上幽煞草的辅助,最多五到七天,我就能冲破关卡,踏入凝煞三层。到时候,实力倍增,我就有资格去跟那个老东西碰一碰了。” 当然,光靠修为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那是莽夫的行为。 而且说实话,凝煞三层的修为。 也不算高。 傅平生松开拳头。 “还是有点不保险。那老东西手段诡异,还会托梦这种精神攻击。我得再准备一点底牌。” 他一下就想到了沈青梅。 这位前“道侣”虽然去了外门,但两人关系还算不错,而且她手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在去摊牌之前,得抽空去找一趟沈青梅。看看能不能从她那里搞点针对神魂防御的法器,或者什么保命的符箓。哪怕是借,也得借来用用。” 打定主意,傅平生心里的烦躁消散了不少。 有了计划,就不再是无头苍蝇。 他重新盘膝坐在石床上,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 “不想了,先修炼。实力才是硬道理。” 随着《九幽凝煞诀》的运转,身下那些幽煞草散发出的凉意,更加欢快地涌入他的体内,与他自身的煞元交织在一起,不断冲刷着经脉。 …… 第二日。 傅平生睁开眼,神清气爽。 他从床上抓了一把幽煞草,塞进怀里贴身放好,确保在外面也能时刻享受“挂机”福利。 然后,推开石门,走出了洞府。 下午的万魂崖依旧阴风怒号。 傅平生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熟练地捉魂。 一边捉,一边听着周围杂役们的闲聊。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又有两个人梦到孙二狗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邪门了吧?都在那条路上?” “可不是嘛!听说那两人醒来后都吓尿了,说孙二狗在梦里哭得那叫一个惨,非要让人帮他伸冤……” “这孙二狗到底是有多大冤屈啊,死了都不消停……” 议论声顺着风飘进傅平生耳朵里。 他面色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又来这套。” 傅平生将一只阴魂熟练地渡入葫芦,心中毫无波澜。 “老东西,你就这点手段吗?想用这种低级的恐怖故事来给我施压?省省吧。” 他根本没打算理会。 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你慢慢托梦,我慢慢修炼。咱们看谁耗得过谁。” 傅平生闭上眼,感受着怀里幽煞草传来的凉意,继续沉浸在变强的快感之中。 …… …… ……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傅平生早早便来到了外门区域的入口处。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最近他在杂役处的名声确实不小,守卫并没有过多为难,收了几块灵石便进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沈青梅的身影便出现在视线中。 她今日穿着一袭淡青色的外门弟子长袍,腰间束着黑带,更显身姿挺拔,气息也比在杂役处时更加凌厉了几分。 “沈师姐。” 傅平生迎上前去,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语气里满是关切与讨好。 “几日不见,师姐的风采更胜往昔啊。看来外门的修炼环境确实养人,师姐这一身修为波动,怕是又要精进了吧?在这里可还习惯?没人敢给师姐气受吧?” 他嘴里像抹了蜜一样,一连串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沈青梅停在他面前,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直到傅平生把话说完,她才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说完了?” “那没有,沈师姐的风采与我对沈师姐的关系,又岂是随随便便几句能说完的?” 傅平生眨了眨眼,又补充一句:“师弟这可是肺腑之言啊!” “行了。” 沈青梅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突然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地问道: “听说孙二狗死了?” 傅平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惋惜和沉痛的表情。 他点了点头,长叹一口气。 “是啊,确实死了。” 傅平生摇着头,语气感慨:“孙师兄本来是我们这批人里最有前景的,眼看着就要突破凝煞三层进入外门了。谁能想到,竟然在魂潮爆发那天出了意外,掉下悬崖尸骨无存……真是天妒英才,让人觉得可惜啊。” 沈青梅并没有接话。 她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傅平生,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过了片刻,她突然笑了。 “傅平生,和我也要说假话吗?” 沈青梅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直说吧,孙二狗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傅平生面色不变,眼神清澈坦荡,毫不犹豫地摇头。 “当然没有。” 他一脸正气,“师姐你是知道我的,我一个凝煞一层的杂役,哪有那个本事去害孙二狗?真的是意外。” 沈青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破绽。 “行吧。” 她收回目光,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和笑意。 正文 110. 厉鬼杀人事件! “原本我还以为你是个需要保护的老实人,没想到……你竟然还挺有本事的嘛……” 这话里没有警告的意思,反倒更像是一种朋友间的调侃。 她看着傅平生,继续道:“看来我之前的眼光确实不错。好好干,我期待你以后能给我带来更多惊喜。” 傅平生心中微松,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拱手道:“师姐谬赞了,我只是运气好,只想安稳活着罢了。” “少来这套。” 沈青梅白了他一眼,“说吧,这一大早跑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别告诉我是专程来拍马屁的。” 傅平生收起笑容,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自然是有要事。”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道: “师姐,最近杂役处那边的传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就是关于孙二狗托梦索命的事情。” 沈青梅点了点头:“听说了,闹得挺凶,有人想找外门处置,但因为暂时还没出事,就还没人管。” “就是这件事情,让我有点害怕啊……” 傅平生皱着眉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忧虑和惊惶。 “那些人都说孙二狗死得冤,变成了厉鬼在找替死鬼。而且出事的地方都在那条去往总殿的小路上……我虽然没做亏心事,但心里也发毛啊。” 他看着沈青梅,语气恳切。 “师姐,你是外门弟子,见多识广。我就想问问,如果真有一个强大的灵魂体或者厉鬼来找自己麻烦,有没有什么应对的法术?最好是那种能保护神魂、或者阻挡灵魂进攻的,当然,要是同时,也能有一些反抗的手段就更好了。” 沈青梅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还说孙二狗的死和你无关?若是无关,你怕什么索命?” “确实无关啊!” 傅平生一脸冤枉,摊开双手,“但他那种小人,活着的时候就疯疯癫癫的,谁知道死了会不会发神经?万一他变成了厉鬼,见人就咬怎么办?” “无关的话,就算他孙二狗真变成厉鬼来找杀人凶手,又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沈青梅不依不饶。 “这不是怕,只是提前做准备,毕竟我也算是和孙二狗有仇,虽然没杀他,但难保他不记仇啊,到时候他来对付真正的杀人凶手,顺便对我出手,把我也杀了怎么办?” 傅平生辩解道,“有备无患嘛。” “这话谁信啊,我看你,一点都不老实。” 沈青梅轻哼一声,直接戳穿了他。 傅平生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色,叹了口气。 “师姐,我一个凝煞一层的废体,倒也想不老实,但实力不允许啊。” 他无奈的摇摇头,语气诚恳。 “我就是真的害怕。你也知道我的体质招鬼,万一孙二狗的灵魂真有什么说道,或者那条路上真有什么脏东西,我这点微末道行,碰上了就是个死……师姐啊,我真就只是想多活几天。” 沈青梅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傅平生的体质确实特殊,对阴魂厉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若是真遇到了什么类似的情况,他确实是最危险的那个。 “行了,别卖惨了。” 沈青梅不再多问,思索了片刻,开口道。 “针对灵魂防御的法术很少见,而且以你现在的修为很难掌握。不过……” 她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灰白色的玉简。 “我这里有一门比较特殊的法术,名为《震魂吼》。它既是防御法术,又是一种爆发性的神魂运用技巧,拥有一定的反攻手段。” 沈青梅将玉简递给傅平生。 “这法术不需要太高的修为,关键在于瞬间爆发灵魂力量。一旦施展,可以震慑、阻挡来自灵魂层面的进攻,甚至能对弱小的阴魂造成反噬。虽然不能完全防御,但用来保命、争取逃跑时间,足够了。” 傅平生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接过玉简,紧紧攥在手里。 这正是他急需的东西! 不仅能应对那个苍老声音的潜在威胁,配合他的阴灵根和《摄魂元针》,甚至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多谢师姐!师姐大恩,没齿难忘!” 傅平生喜笑颜开,连连作揖,那副高兴劲儿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有了这门法术,他在面对那个未知怪声的主人,并与其翻脸时,底气就更足了! 沈青梅则是说道:“那这一门法术,能抵过我欠你的那一个人情吗?” 傅平生立刻抱拳:“师姐,何必……” “行了行了行了……” 沈青梅当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开个玩笑而己!” …… …… …… 走在回杂役处的路上,傅平生心情不错。 虽然没能触发模拟器,但这趟外门之行绝对不亏。 《震魂吼》。 一路过来,他都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着这门法术的行气路线。 这玩意儿有点像前世游戏里的“狮子吼”,不过是针对灵魂层面的。 只要灵魂强度足够,一吼之下,寻常阴魂厉鬼都得被震得七荤八素。 即便杀不了,也能让它们暂时无法进攻。 而后,便可以用《慑魂元针》进行攻击。 而且,这玩意儿在修成之后,是可以自行施放的。 当灵魂受到攻击之时,便自行施放,完全不需要傅平生自己反应。 这才是最为主要,也是傅平生最为看重的功效。 “要是孙二狗真变成了鬼,敢来找我……” 傅平生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就先吼他一嗓子,再赏他几根《摄魂元针》,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死了都不安生’。” 唯一的遗憾就是,模拟器这回装死装得很彻底。 完全没有开启新一轮的模拟。 不过傅平生也已经习惯了。 但这东西就像抽卡,没有保底机制,全看脸。 “算了,多练练,多动动脑子,总会触发的。就算这门法术不触发,不还有别的法术吗?” 傅平生自我安慰了一句,脚步轻快地迈进了杂役处的休息区。 刚一脚踏进这片区域,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吹牛皮,或者抱怨今天的阴魂太凶。 最多也就是修炼的人多一些。 但绝对是称不下安静的。 因为绝大部分杂役,身上的资源,根本不足以支撑,让他们像傅平生一样,一刻不停的修炼。 可今天,整个休息处却死气沉沉。 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过也和自己没关系。 傅平生正准备走到自己常在的位置,等休息时间结束之后,便开始捉魂。 但当他走过去之后。 一下子,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夹杂着恐惧、怀疑,还有一种看瘟神的嫌弃。 傅平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肌肉微微紧绷,进入了戒备状态。 直觉告诉他。 这是出事了! 而且这事儿,还有可能跟自己有关! “平大哥!” 孙浩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立刻从角落里冲了出来,脸色煞白。 老周和林大木也紧随其后,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得很。 “出事了。” 孙浩跑到跟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音。 “我知道出事了。” 傅平生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躲闪的视线,冷静地问道,“具体什么事?这么大阵仗。” “死人了。” 孙浩吞了口唾沫,“大家都说是……是孙二狗杀的。” 傅平生心跳一停,瞬间装作正常的反应,眉头一皱:“孙二狗不是死了吗?” 孙浩张了张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超自然现象。 旁边的老周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愁云惨雾,替他把话接了下去。 “之前不是一直有人说被孙二狗托梦吗?喊冤,说要报仇。” 老周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无奈。 “本来以为是做噩梦,结果今天……真有人死了。就在那边的崖壁底下发现的,全身没有伤口,但人已经凉透了。大家都说是孙二狗的魂魄回来索命了。” 傅平生瞳孔微微一缩。 真的死人了? 这怎么可能? 他之前一直笃定,所谓的“托梦”不过是那个藏在山脚下的怪声主人搞出来的把戏。 目的就是为了制造恐慌,逼自己去见它。 那个老怪物虽然手段阴狠,但一直很有分寸,没道理突然杀个无关紧要的杂役泄愤。 况且。 如果他真的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动手杀人,直接对我动手岂不是更快? 杀一个路人甲有什么用? “难道……” 傅平生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难道真的是孙二狗变成了厉鬼?”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冤有头债有主,孙二狗要是真变成了鬼,要找的肯定是他傅平生……还真被这些传言给传中的不成? 傅平生心中甚至升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让开!都让开!” 一阵嘈杂的呵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人群分开一条道。 王虎黑着脸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身穿黑衣的外门弟子。 领头的那人,傅平生认识。 周强。 那个在魂潮爆发时,分明看到王虎准备无视门规对自己动手,但是却为了王虎那位大哥,对自己冷眼旁观的外门师兄。 此时,周强一脸的不耐烦,眉头紧锁。 他大步走到休息区中央,那里躺着一具被草席盖住的尸体。 周强也不嫌脏,伸脚踢开了草席的一角。 露出一张惨白扭曲的脸。 那人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极度的惊恐,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周强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尸体的脖颈处探了探,又翻了翻眼皮。 “煞气入脑,魂魄受损。” 周强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语气淡漠。 “确实是死于冤魂厉鬼之手。而且这厉鬼怨气很重,下手极狠,直接震碎了他的神魂。” “轰!” 这话一出,周围的杂役们瞬间炸了锅。 “真的是鬼!” “是孙二狗!肯定是他!” “他真的回来了!他变成厉鬼回来报仇了!”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人都想起了之前那个关于托梦的传闻。 孙二狗说他死得冤,要拉人垫背。 现在,预言成真了。 “既然是来索命的……”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嗓子,声音尖锐刺耳。 “那他为什么不杀害死他的罪魁祸首?为什么要杀老赵?老赵平时也没得罪过他啊!”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信号。 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傅平生身上。 那些目光里不再是单纯的怀疑,而是变成了实质般的指责和怨恨。 仿佛在说,都是你害的。 傅平生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你们什么意思?!” 傅平生没说话,旁边的林大木却忍不住了。 这个壮汉一步跨到傅平生身前,像座铁塔一样挡住了那些视线。 “傅师弟都说了,孙二狗的死于他无关,我作为当事人也看到了!” 林大木指着地上的尸体,大声吼道。 “况且,如果真是孙二狗回来报仇,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是傅师弟杀了他,他为什么不找仇人?反而杀了个不相干的老赵?!这反而证明了孙二狗的死跟傅师弟没关系啊!” 这番话逻辑清晰,掷地有声。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众人,一下子被噎住了。 确实。 冤有头债有主。 如果孙二狗真是被傅平生害死的,变成了厉鬼,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傅平生偿命,没道理去杀个路人。 人群中的敌意稍微消退了一些。 傅平生看着林大木宽厚的背影,心中微暖。 这傻大个,关键时刻还真靠得住。 “呵。” 就在这时,一声轻蔑的冷笑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周强将擦完手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目光扫过林大木,眼中满是看傻子的讥讽。 “无知。” 周强背着手,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谁告诉你们,冤魂厉鬼杀人是讲逻辑的?”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像是在给一群蝼蚁上课。 “人死之后化为厉鬼,生前的记忆和意识早就消散了大半,剩下的只有一股不散的执念和怨气。它们根本不记得谁是仇人,谁是路人。” 周强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傅平生。 “它们只知道杀戮。见到活人就杀,以此来平息那股怨气。所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它没杀所谓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因为它不想杀,或者是认错了人。仅仅是因为……它现在的脑子,根本记不住仇人的脸,只是一个见谁都会杀的怪物。” 正文 111. 第二条命 这番话就像是一盆滚油,再次浇在了刚刚冷却的人群头上。 原本已经被林大木说服的杂役们,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按照周强所说…… 那傅平生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而且,如果真是这样。 那孙二狗还会杀更多人。 基本就是谁倒霉谁该死。 那这不就全怪傅平生了? “这孙二狗……随便杀人,这也太过分!” “都是因为有人害死了他,才搞出这种事!” “要是孙二狗没死,老赵也不会死!” “都怪那个杀人凶手!自己惹的祸,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更大,更刺耳。 那些看向傅平生的目光,从怀疑变成了确信,从怨恨变成了愤怒。 在他们简单的逻辑里,只要找到了一个可以怪罪的对象,他们心里的恐惧就能得到宣泄。 而傅平生,就是那个完美的靶子。 林大木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那位高高在上的外门师兄。 就算能说过。 他也不敢开口。 在魔宗,更高的身份,象征着更强的实力。 那就注定对方可以骑在他的身上! 傅平生伸手,将林大木挡在了自己身后,示意他不用再争了。 他看着周围那些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厌烦。 这就是魔宗的底层生态。 愚蠢,盲从,且自私。 只要有人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他们就会像墙头草一样倒过去,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周强这几句话,轻描淡写地就把锅又扣回了他头上。 甚至比之前扣得更死。 让这些人更加怨恨他。 “真是倒霉……” 傅平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并不在乎这些杂役怎么看他。 一群待宰的羔羊,他们的想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以及……这个名为周强的师兄。 怎么感觉和自己有仇一样,总是让自己莫名的落入这种地步? 他看了对方一眼。 恰好此时,这位周强师兄,也看了他一眼。 而这一眼中,满是轻蔑。 好像是在说,我就是针对你了,你又要如何? 傅平生垂下眼帘,掩盖住心中升腾起的怒意。 他开始考虑更加重要的事情。 这次的杀人事情,就是那个怪声主人干的,还是……真的是孙二狗化成了厉鬼? 以及,倘若是孙二狗化成了厉鬼。 那以自己现在的手段,能够战胜这只所谓的,孙二狗形成的厉鬼吗? 周强同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其实他刚才那番话,并没有刻意针对傅平生。 而是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出来,必定会让傅平生陷入众矢之的。 可他还是说了。 因为傅平生如何,对他而言,完全不重要。 一个倾尽一生都只能有凝煞一层的废物而已,若是自己做事,还要考虑这样的废物。 那自己这些年,就白修炼了。 …… 虽然出了人命。 而且似是有厉鬼杀人。 但杂役处的活依旧要干,阴魂还是要捉。 王虎很快就将所有人都赶回了休息处,紧接着,那些外门弟子便将地上的尸体抬了出去。 人群渐渐散去,但那股压抑的恐惧感却像是一层粘稠的油膜,死死糊在每个人的心头。 死人了。 而且是在大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厉鬼索命。 这让原本就沉闷的万魂崖变得更加阴森。 傅平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常待的那个角落。 和孙浩等人沉默不语的坐了一阵子,紧接着,捉魂的时间便开始了。 傅平生在一处崖壁盘膝坐下,点燃引魂香。 “呼……” 傅平生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不管外面怎么乱,修炼不能停,捉魂不能停。 这是他在魔宗安身立命的根本。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诡异而紧绷的气氛中度过。 周强并没有离开。 这位外门师兄带着手下的几个人,手里拿着罗盘和一种类似风铃的法器,在杂役处四处搜寻。 铃声“叮铃铃”地响个不停,每一次响起,都让周围的杂役们心惊肉跳。 他们像是在赶尸,又像是在围猎。 傅平生一边机械地重复着捉魂的动作,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强的动向。 这位师兄看起来很急躁,也很认真。 他几乎翻遍了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一些缝隙都没放过。 “看来他是真想把那只‘厉鬼’找出来。” 傅平生心中暗道。 “只要他能把孙二狗的鬼魂……如果那真是孙二狗的话,总之,要是要位外门师兄能把这只厉鬼给抓了或者灭了,这事儿也就彻底结了。我也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那样是最好的…… 省得自己还要提心吊胆。 傅平生心里想着。 …… …… 傍晚,收工的钟声响起。 傅平生提起装满阴魂的葫芦,排队上缴给王虎。 王虎今天的脸色很难看,收葫芦的时候一言不发。 显然,死了一个杂役,对他来说也是个麻烦。 他每天交上去的阴魂数量是固定的,无论杂役处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得是这个数量。 若是杂役处捉到的阴魂数量足够多,他就可以给自己留下更多。 但是如今却死了一个人。 虽然杂役的命不值钱,但这会影响人心,进而影响人们捉魂的效率,最终影响他的收益。 即便不影响,死去的这个杂役少捉的一部分阴魂,也要其他人来补上。 也就是说,王虎原本可以得到的好处,又要少一些了。 他的心情当然就好不起来。 傅平生交完任务,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他坐在石床上,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陷入了沉思。 今天这事,太蹊跷了。 傅平生眉头紧锁。 他在思考,杀死那个杂役的人,究竟是谁! 首先,得排除那个怪声的主人。 自从那个怪声发现傅平生之后,便一直想尽办法,试图诱惑他、逼迫他。 之前那些“托梦”的把戏,也大概率是那个老东西搞出来的。 目的就是制造恐慌,逼自己去见它。 而自己出现之前,它并没有出过手,也没有杀过人。 所以……这次的杀人事件,与怪声主人的关系,很可能真的不大! “那个老东西费尽心机搞出托梦这档事,却没有直接点破我的名字,说明它对我有所求,而这种‘求’是建立在我活着、并且还能在宗门里混下去的基础上的。” “它想要的是我这个人,或者说是我的体质。不可能想让我死,否则,他自己就能杀了我。” “况且,如果它真的开始在杂役处杀人,把事情闹大,引来宗门高层的注意,甚至引来执法堂的长老……那它自己也就藏不住了。” 一个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存在,最怕的就是曝光。 为了逼迫一个炼气期的小杂役,冒着被宗门大能发现并镇压的风险去杀人? 这不符合逻辑。 收益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所以……” 傅平生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杀人的应该不是那个老东西,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了。” 真的有鬼。 也许是孙二狗死后怨气不散,真的化作了厉鬼。 又或者是这万魂崖下深渊里爬出来的某个野生凶物。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不是那个老谋深算、拥有智慧的老怪物在背后操控,事情就简单多了。 “只要不是那个老怪物亲自动手,我就有自保之力。” 想通了这一点,傅平生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一半。 “别自己吓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道。 “周强还在外面抓鬼呢,说不定今晚就把那东西给收了。明天早上起来,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 带着这种美好的期许,傅平生吞下一颗丹药,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 幽煞草的气息从身下传来,丝丝缕缕地钻入体内,滋养着阴灵根。 洞府内陷入了寂静。 …… …… 然而,现实往往比期许要残酷得多。 第二天清晨。 傅平生推开石门,神清气爽地走出洞府,准备去万魂崖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刚走到半路,还没到休息处,他就发现前面的通道被堵住了。 一大群杂役围在那里,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声和惊恐的议论声。 傅平生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步走上前,拨开人群。 只见在通道的一侧,又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的杂役。 此刻,他双眼暴突,面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死状和昨天的老赵一模一样。 神魂俱碎,被活活吓死,或者说是被震碎了魂魄而死。 周强脸色铁青地站在尸体旁,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妈的!” 周强低声咒骂了一句,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壁上。 “又让它跑了!” 傅平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又死了一个。 而且是在周强带人搜捕了一整晚的情况下。 这只“厉鬼”,比想象中还要凶残,还要狡猾。 “连外门师兄都抓不住它……” “完了,我们都要死了……” “肯定是孙二狗!他要把我们一个个都杀光!” 恐慌的情绪彻底爆发了。 杂役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这种不知道下一个轮到谁的恐惧,比直接面对死亡还要折磨人。 傅平生抿着嘴唇,眼神凝重。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果这只厉鬼一直抓不住,一直这么杀下去…… 那总有一天,会不会轮到自己? 无论它是不是孙二狗,只要它还在杀人,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待宰的羔羊。 自己虽然有底牌,但那是用来保命的,不是用来赌命的。 万一被偷袭呢? 万一在修炼关键时刻被打断呢? 危机感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傅平生的心脏。 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绝望。 这种绝望,甚至盖过了对王虎的畏惧。 “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就在这时,周强猛地转过身,对着人群怒吼道。 他显然是被这只抓不住的鬼弄得颜面尽失,此刻正一肚子火没处撒。 “不用干活了吗?!都给我滚去捉魂!” 周强指着万魂崖的方向,厉声喝道。 “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谁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他扔下去喂鬼!” 在他的淫威之下,杂役们虽然害怕,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散开,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万魂崖。 没人敢反抗。 在这个地方,弱者连恐惧的权利都没有。 傅平生混在人群中,低着头,默默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刚走到半路,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王虎。 王虎今天的脸色比昨天还要难看,眼袋浮肿,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他看着傅平生,眼神复杂。 “傅师弟。” 王虎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试探。 “周强师兄忙活了一晚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摸着。他说如果是普通的厉鬼,早就被罗盘锁定了,绝不可能这么难缠。” 王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周师兄说……这很有可能是一只变异的厉鬼,有了些许灵智,或者是掌握了某种隐匿的法门和天赋。” 说到这里,王虎死死盯着傅平生的眼睛。 “你跟我说实话……这东西,真的跟孙二狗没关系?” 他又问了一遍。 显然,连续两天的死亡事件,让王虎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如果真的是孙二狗回来报仇,那作为孙二狗曾经的“靠山”兼“债主”,他王虎会不会也在复仇名单上? 傅平生看着王虎那张写满惊疑的大脸,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甚至,还有一丝想笑。 昨天周强的那番“厉鬼无智论”。 虽然让傅平生无法洗清孙二狗之事。 但却在无意中帮了傅平生一个大忙。 既然厉鬼是乱杀人,没有逻辑,那就没人能证明这鬼是冲着谁来的。 更没人能证明这鬼和傅平生有关系。 就算这只鬼真是孙二狗,那也不能说明,孙二狗就是他杀的。 如今的傅平生,可以肆意否认,不必担心任何人知道真相。 完全没有了违反门规的风险。 “王师兄,我真的不知道。” 傅平生摇了摇头:“而且……孙二狗的死,也真的和我没有关系。“